《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
第1章 我的魏婴很厉害
一切尘埃落定后,魏无羡和蓝忘机表明心意后,在外游历了许久,为了给蓝家一种古板缓冲一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蓝启仁。
众所周知,蓝启仁尤为看重他的二侄子,对于二侄子一颗心都在魏无羡的身上,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改,加上蓝家看重命定之人,后来魏无羡洗清冤屈,也明白这孩子的不容易,也就对他多了一份怜惜。
魏无羡在蓝家定居后,有蓝忘机的宠溺与蓝启仁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算是如鱼得水,也没在提出去外面躲一躲的事情了,现在每天都在静室里面捣鼓他的发明。
众所周知,夷陵老祖的风邪盘很厉害,所以在洗去夷陵老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之后,都上云深不知处想让魏无羡将改良后的风邪盘推广至仙门百家,说什么考虑仙门百家。
作为魏无羡的好友聂怀桑,特意拦截了。说起这个聂二公子,那可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从观音庙之后,那地位和世人对他的看法,直接上升了一个高度。
魏无羡对于这位让他和蓝湛共度余生的好友,自是待他与旁人不同,对于这风邪盘的事情,想着与聂怀桑商量。
于是,聂怀桑便上云深不知处了。雅室之中,别无他人,二人对立而坐。
“我说魏兄啊,我看你在这云深不知处过的但是如鱼得水,飞鸟入林啊,看着人都焕然一新啊,也不知道是谁说不想来蓝家的啊?”魏无羡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脸,“聂兄啊,我这不想着咱俩是谈正事的嘛,才在这雅室的,你要是想和我谈论以前,咱俩去静室,可比这舒服多了,况且静室之中我还有美酒招待你啊。”
“我今天来呢,这正事要谈,美酒我也要喝魏兄你品尝。”说完,他话锋一转,“魏兄这风邪盘可是个宝贝,以前魏兄你被人陷害,名声狼藉,众人却用着你的风邪盘,如今你沉冤昭雪,这宝贝肯定更甚从前,又怎么可能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狐朋狗友,越发的佩服起他来,“那聂兄意下如何?”聂怀桑就像是在等他这句话一样,“我与你合作,我得三成利,你得七成利,魏兄觉得如何?”
魏无羡虽不擅长经商,但听了此话,不由得大吃一惊,“聂兄,你这分成,对你也太吃亏了吧,我就只是单纯做出来,完了怎么经营还得靠聂兄你,我分这么多,这怎么行?”
聂怀桑看着自己的好友,历经磨难,但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不由得笑了,“魏兄啊,我们聂家曾经也白用了你的东西十三年,如今就算补偿。”
魏无羡还想说什么,被聂怀桑拒绝了,这件事情就被聂怀桑愉快的决定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强制送钱。
二人又聊了一会,魏无羡决定带聂怀桑去静室接着续同窗之情,聂怀桑自是却之不恭。二人到静室门口时,正见一门生急急忙忙往外走,见到他时,拱手一礼,“魏前辈,蓝先生叫含光君过去商量事宜,特意嘱咐我们要告诉魏前辈。”
魏无羡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说完便带着聂怀桑进去了,聂怀桑含笑着看着他,“魏兄啊,你这‘蓝二夫人’与含光君感情真好啊。”
魏无羡笑着,“你就别打趣我了,要不你也找一个?”,说完给聂怀桑倒了杯酒,“我就算了,一个人多自在,这山川四时,我还没看够呢。”,语罢,和魏无羡一碰。
二人并未待多久,便听到门生向蓝忘机行礼的声音,转眼就看到了蓝湛的身影。
聂怀桑看着蓝忘机,忙忙收了酒杯,朝他行礼。魏无羡则是看见他的一瞬间,便向他扑去,“蓝湛,蓝湛,聂兄要和我做生意,我还是大的那一份呢~”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朝桌子走去,带他做好之后,刮了刮魏无羡的鼻尖,“我的魏婴很厉害。”
被夸了的魏无羡,尾巴简直翘到了天上,蓝忘机顺了顺他的毛,而后才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我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饱了。又看了看蓝忘机那冷漠的眼神,一个哆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就不叨扰二位了。”
说罢,便起身踩着不可急行的边缘,快步走出去。
“聂兄这是怎么了,走这么快。”魏无羡看着蓝忘机道,“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魏无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拉住蓝忘机的手,“蓝湛,我要赚好多钱了,以后我养你啊~现在不行,还得你养我。”
蓝忘机轻轻点头,“好。”
看着蓝忘机这副样子,魏无羡钻进他怀里,在唇上亲了一下,“那就麻烦含光君要好好养我。”蓝忘机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红唇,小喘了一下。
一会,魏无羡瘫软在他怀里,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问到“蓝老先生找你什么事啊?”
蓝忘机一手揽着他腰说道,“西岭谭氏,前来求救,叔父命我前去。”
魏无羡眼睛一亮,“要去夜猎啊,能不能带上我,我都快长蘑菇了。”
蓝忘机看着兴奋的魏无羡,温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魏无羡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心想这腰先不要了,“你就带我去嘛,你不带我去,还怎么天天呀~”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样子,将他搂进怀里,然后说道:“带你去。”
魏无羡才反应过来,蓝湛这小古板,套路他。瞬间就像炸了毛的猫,抬头,一口咬到蓝忘机喉结上,蓝忘机身体一僵硬,顺了顺魏无羡的背,将他抱到塌上,魏无羡看着俯在身上的人,笑着说道:“含光君这是要罔顾家规,白日宣吟嘛~”
蓝湛道:“吾爱活泼,撩人心玄,自会领罚。”
第2章 起名
自从上次和聂怀桑打定主意要合作之后,魏无羡便着手准备夜猎要用的东西。
魏无羡这个人只要给他一点灵感,他就像是蒲公英一样,从各个方面结合,发明出与众不同的来。这次夜猎就是一个实践符咒的机会。
魏无羡的想法天马行空,但都能实践出来,大部分都是不常见的,他画了很多,他可以随时画,但是去夜猎的小朋友们不可以,所以多画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蓝湛看着他满桌子的符咒,走过去,拿了一张,问到“这是什么符咒?”
“还没起名字呢,不如由二哥哥给它命名?”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笑道,“得告知用途才能准确命名。”
“咱们上一次去夜猎,不是路过一片莲塘嘛?去那摘莲蓬吃,水里的水蛇在来回游动,咱们不是以为是水祟嘛,咱们还去去捉了半天,后来我就想着,要是有符咒能分辨出来是邪祟还是普通的生物就好了,也能少避免白忙活一场。”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就叫辩材符。”
魏无羡听了之后,一骨碌起来,扑进蓝忘机怀里,“蓝二哥哥好文采啊,这名字好。”
蓝忘机把魏无羡接住后,双手抱住,问到“可要休息,明早出发,早点养精蓄锐。”
魏无羡摇了摇头,而后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似的又点了点头,他抱着蓝忘机,趴在他的怀里,朝他耳朵处吹了吹气,“羡羡困了,要睡觉了。”
蓝忘机忙按住他,“既然困了,就去睡觉,别撩拨。”将人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正要往外室走去,背后却贴了上来一副温热的身躯,“二哥哥不想嘛~”
蓝忘机回身抱住他,“不疼了?”,此话一出,魏无羡瞬间蔫蔫巴巴的看着他,嘴巴一瘪,抱着被子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天天就天天,说话不算话,非君子所为。”
蓝忘机附身抱住他,亲了一下额头,“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君子,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好好的,明日是个未知数,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倘若因为今天的事,导致你明天出现任何一点风险,我会后悔往后余生的。”
魏无羡忙起身抱着他,“知道啦,你不是君子,那就没人敢说是君子了,你去忙吧,我要睡一会了。”
可能太长时间没出去过,亦或者前一天睡的早,魏无羡第二天便在辰时悠悠转醒了,翻了个身,旁边已然没人。
待蓝忘机提着食盒回来时,魏无羡已经收拾好了,从屏风后出来,一如当年,笑靥如花,眼睛里像揉碎了星辰,头上的红发带,随着魏无羡动作轻轻摆动。
魏无羡以往也是这番打扮,不过今日格外好看,蓝忘机看了一会,心里思忖了一下,到底是委屈魏无羡了,本身活泼,陪着自己待在这三千多条家规束缚着自己,虽说自己会护着他,但到底不如外面自在。
二人吃完早膳后,便向山门走去。这次要夜猎的弟子已经排好队了,打头的正是蓝思追和蓝景仪。
思追远远的就看到白衣仙君旁边黑色衣服的人,笑容便扩大了几分。
待二人走近,众人拱手行礼,“含光君,魏前辈。”
本来应该魏无羡应该叫和含光君一样的尊号的,但无奈蓝湛不让叫。夷陵老祖,这个名号震慑是震慑,但对于这个名号,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魏无羡有时候和思追,景仪在静室开玩笑时说道:“不如你们叫我蓝二夫人吧,既贴个实际,又能让含光君高兴。”蓝忘机笑着看他。
话虽这么说,但是蓝忘机从来不允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不想魏无羡成为道侣中依附他人的那一方,他愿他是独立的,自由的。再者,关上门,他俩郎君郎君的叫是情趣,外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想魏婴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人可齐了?”
“禀含光君,此行十二人,均已到齐”思追道。
蓝忘机微微颔首,然后避尘出鞘,揽着魏无羡,率先出发,后面弟子随后跟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西岭。
到达西岭时,他们找驻守当地的仙门,因为是这里的仙门向云深不知处求救的,先了解情况,好后续解决事情。
谭家家主,早已等候多时。他看着白衣仙君后面一位黑子公子,便已知道这边是传闻中的夷陵老祖,现在含光君的道侣。
这两位的感情可谓十分曲折啊,江湖上有不少人为这二位作的话本子,那可是跌宕起伏啊,就连自家内人,也为这二位殚精竭虑,话本子更是这二位的头号关注人。
听说这次这二位要来,很早就念叨着要见见二位,更甚自己下厨,在府中摆了一桌子菜,就等这二位来呢,特意嘱咐了自己一定要让二位去府中坐坐呢。
谭家主自是不敢跟含光君说入府吃饭的事,于是就把目光望向旁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他欲言又止,道:“谭家主是有什么别的事嘛?怎么一直看着含光君?”
谭家主感激的看着他,说道:“两位远道而来,内人已在府中备下薄宴,斗胆请二位过去。”
蓝忘机微微蹙眉,“邪祟猖狂,岂敢赴宴。”
“含光君有所不知,这邪祟未伤人性命,只是将家中所有的兵器全部偷走了,派人前去,未发现这邪祟踪迹,故而向云深不知处求救。”谭家主满头冷汗的说道。
魏无羡看着他,不免觉得好笑,难不成邪祟杀人的时候,还得通知你一声,它要杀人了。那要是这样的话,这邪祟未免蠢了点。
魏无羡看向蓝思追,思追平时和魏无羡出门久了,自是知道干什么。“谭家主,劳烦您详细说说这邪祟,我们好做后续准备。”
谭家主面对蓝忘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早已汗流浃背了,现在听到蓝思追这么一说,急忙说道:“此邪祟就只是拿走镇上镇民家里的武器,就单纯偷东西,从来不伤人。”
魏无羡一听,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沓辩材符交给思追,道:“将此符贴于镇上各户人家门口,用灵力催动,晚些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看。”
思追接过符咒,看向谭宗主,“还请谭宗主派遣门下弟子带我们前去。”
“这是自然。”,随后派遣门生带路。
“不知二位现在有什么事情要做?”谭宗主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
“我听弟子说,这邪祟应该不着急,初来此地,我与含光君去游览一番。”
蓝忘机当然知道魏无羡说的游览是什么意思,夜猎不能只听一家之言,要听听百姓怎么说。
谭宗主拱手,“需不需要我派门生随二位前去?”
魏无羡摆手,他又不傻,要别人的人跟在他后面,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
谭宗主心痛啊,他不能强行让这二位去赴宴,到底是公事为重,等解决了这番事情,请二位到府中吃答谢宴,这总是合情合理的。夫人那里,想必也是开明的。
谭宗主这么想着,脸上表情都放松了,辞别二人,便回府向夫人汇报去了。
第3章 听魏婴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离开谭府,向西岭镇上走去。蓝忘机自是知道他打探消息的地方,无外乎是茶馆和酒馆,首选当然是酒馆,不为别的,魏无羡对酒的喜爱,自当超过了许多事物呢。
很快,他便看上一家最大酒馆了。他拉着蓝忘机就进去了。
蓝忘机这仙人之姿,进去衬的这酒馆里的酒像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一般。
小二见二人,忙忙用抹布将桌凳擦了又擦,才叫二人坐下的。
“今日托二哥哥的福,我才有这待遇,平日里可是见不到的。”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蓝忘机捏了捏他的脸,满眼宠溺着说道:“莫要胡说,你很好。你要是想喝,以后我多陪你来。”魏无羡朝他笑了笑。
然后魏无羡叫店家上了十坛酒,又叫小二到跟前,给了一两银子,问到,“小哥,可否向你打听些事?”
小二笑眯眯的将银子揣进怀里,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我一看二位就气度不凡,是修仙的人吧,尤其是这位白衣小哥,长的那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魏无羡眉眼含笑的看着蓝忘机,“小哥好眼力,这位正符合玉树临风四个字。”说罢,朝蓝忘机眨了眨眼睛。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耳尖微红。
小二回答道:“哪里是眼力好,只不过整天混迹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见的人多,二位又是比较突出的。不知客官想要打听点什么,我定无知不言。”
魏无羡喝了口酒,笑着说:“小哥是个爽朗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魏无羡本身就长的丰神俊朗,这一笑,那双桃花眼更是迷人眼,如果忽略旁边放冷气的蓝忘机的话,那必定是有许多人上前搭讪的。
“我就知道公子要打听当官镇那个地方,这事情早就传出来了,不过我并不是那镇中的人,知道的也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小二神情没落道,他没有那个福气去接触朝廷官员的家眷的住址。
“不妨事,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叫当官镇啊?是这个镇中的人都是当官的吗?”魏无羡一脸好奇的说道。
“正是如此,这镇中的人啊,基本都是考取功名的,并且每年都有去朝廷任命官职或者去参军入伍的,生活都特别好。”
魏无羡听了此话,心里的好奇宝宝一下就勾起来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姿态肆意洒脱,但蓝忘机眼神微微一冷,他便收敛些了。
小二看着魏无羡这么开朗的人被旁边的冷脸仙君管的死死地,心里思忖,这位仙君莫不是小郎君的长辈,这郎君怎么如此听话。不由得羡慕,这仙门中人就是好啊,这容颜就是保养的好啊,长辈和小辈看的一样年轻。他想着想着,不小心说出声了。
蓝忘机身形一僵,魏无羡听了,一愣,而后便笑的更为放肆了,蓝忘机忙扶住他,转头对小二说道:“并非长辈,乃是同辈之人。”
“对啊,我俩还是同窗呢吗。”魏无羡擦擦眼睛,对小二说道。
小二恍然大悟,挠挠头笑道:“原来是这样,瞧我这嘴没把门的。”魏无羡摆摆手,又问:“那这当官镇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小二思索片刻,道:“要说怪事,还真有一件。听闻镇东头那户姓王的官家里,最近半夜老是传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可出去看看,却又什么痕迹都没有。”魏无羡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还有这等事!那王家有没有请人去看看?”小二摇头:“请了,找了好些个道士和尚,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魏无羡摸着下巴,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去武官镇一探究竟的想法。他又和小二聊了些当官镇的其他情况,便和蓝忘机结了账,离开了酒馆。两人出了门,魏无羡兴奋道:“二哥哥,咱们去武官镇看看吧,说不定有大发现!”蓝忘机点点头,带着魏无羡朝着当官镇的方向走去。
二人在正午时分到达了那当官镇的王家。二人上门说明情况,王家的主人很高兴的请他们进去。
一番了解后,才知道,这镇子上的住户世代都是考取功名之人,后代都孝敬朝廷,不过只能做官三年,之后就必须辞官还乡。
二人又打听了一番,就去客栈了。给蓝思追他们传讯让他们忙完了就过来。不一会儿,就见从四面八方的白衣仙君往客栈走来。
平常也是能见到蓝家弟子夜猎的,只不过没有这么多,这次一下子这么多人,直接让这客栈变成了仙君府邸了。
只见带头的两个弟子带着其他弟子朝先前进店的二位走去。
“含光君,魏前辈。”思追,景仪道。
二人点点头。魏无羡转头对店家说道,“给你这些小朋友们上点你们店的特色菜,要清淡,不要上酒。我这桌辣菜和清淡的都要,再加一壶酒。”吩咐完以后,对蓝忘机说:“含光君,请小朋友们吃顿饭吧。”
蓝忘机掏出钱包,“听你的。”
魏无羡对小辈们说:“今天随便吃,含光君请客。”
众人吃完饭之后,思追道:“含光君,魏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去要几间房。”蓝忘机说话向来简洁明了。思追转身就去做了。
魏无羡看着旁边景仪一脸懵逼,知道他不理解,但碍于蓝忘机在这儿,也不敢问。“你是不是好奇我们为何不去谭府,而在客栈住对吗?”魏无羡好笑的说道。
蓝景仪对于这个和他们能打成一片还没什么架子的前辈,自然亲近些,说话向来随意了些。
“晚辈有一事不明,谭宗主请我们来的,住谭府也可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住客栈呢?”
魏无羡笑着说:“我问你,是不是谭府向云深不知处求救的,你们所掌握的资料,都是从谭宗主口中得知的,这消息从别人口中听的,和你自己调查的是不一样的,与其让别人说给我们听,倒不如我们自己去实践。”
景仪点了点头,“晚辈记下了。”景仪这孩子,抛开那跳脱的性子,其他的倒也不失君子风范,到底是蓝家培养出来的。
房间开好,魏无羡将众人聚集到他和蓝忘机的房间,到底是第一次单独行动,他不放心,特意叮嘱一番。
“你们这会修整一番,等到日暮西沉去镇上守着,明早再过来汇报结果。”
这是他们第一次和魏无羡出来,除了思追景仪,这二人领命就要去做,其他人和魏无羡都不熟,看着自家仙首坐在桌前不说话,由以前的夷陵老祖发话,他们一是拿不准听谁的。
蓝忘机看着他们不动,“听魏婴的。”,便说一句。
众人赶忙行礼出去了。
第4章 蜜獾精
魏无羡见众人出去后,扑进蓝忘机怀里,瘪瘪嘴,“到底是谁家孩子听谁的。”
蓝忘机抱紧他,牵着他的手看着他说:“也是你家的。”语气十分诚恳。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在他脖颈处蹭了蹭,“知道啦,二哥哥,我开个玩笑。”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魏无羡,很快魏无羡便败下阵了。“好吧,我承认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魏无羡用手指比划出一点点距离来。“我之前名声不好,这些孩子难免从旁人口中听过我的事情,对于我这个洗白的夷陵老祖,自然心里没太多的接受。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二哥哥你可不许罚他们啊。”
魏无羡总是这样,时时刻刻的考虑别人的感受,却从来不关注自己。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咽,不给别人添麻烦。
蓝忘机紧紧抱住魏无羡,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不见了。“嗯,听你的,不会罚他们。”
魏无羡从他怀里抬起头,说道:“二哥哥莫要心疼我,要是真想补偿我的话,不如多疼疼我?”
“还有正事要办,莫要闹,待此件事了,满足你。”蓝忘机宠溺的看着他说。
魏无羡眼睛一下亮了,环着蓝忘机脖子说道,“二哥哥说话算话呀~”
“自然。”
等到夜幕时分的时候,魏无羡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过了会,他起身去找坐在桌前打坐的蓝忘机,“蓝湛,蓝湛,你看小朋友们都去了,咱们要不也去凑凑热闹。”
蓝忘机早在魏无羡下床时就看向他,他知道魏无羡肯定放心不下思追他们,他在魏无羡说完话以后,就起身去拿佩剑了。
“蓝湛,你最好了!”魏无羡在蓝湛嘴角印下一吻,就急急忙忙拉着蓝忘机往外走。
楼下的人看着黑子公子拉着白衣仙君就急急忙忙往外走,实际上只有魏无羡急,蓝忘机只是被拉着走。
等到二人到达时,寻找了一处制高点,魏无羡躺蓝忘机怀里,看着下面的动静。
思追把这次夜猎的弟子分散开来,一人值守一方,思追和景仪在魏无羡白天去过的王家。这些小朋友,平常跟在蓝湛身边,有蓝忘机护着他倒也看的还行,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对于灵力掌握的还不够好,周围灵力波动过于明显。
“蓝湛,你觉得思追这安排怎么样?”
“勉强,对人力分散太开,遇事难以抵挡。灵力未压制,易引邪祟注意。”
“嗯,你也这么觉得,到底少不更事,难免有不注意的地方。咱们回去吧,等明早给他们再说这次的事情。”魏无羡双手施法,将灵力隐藏了起来。
思追觉得有灵力的波动,觉得熟悉,朝魏无羡刚才的方向颔首,更加注意周围的动静。
等到天光破晓之后,思追将大家召集起来,向客栈走去。
估计这群小朋友们从来没有如此熬过夜,秉着世家弟子的教养,强撑着困意吃完早膳,等魏无羡醒来。
过一会,他们集体去魏无羡的房间,魏无羡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无精打采还要强撑着汇报情况,世家子弟的教养这会就体现出来了。
“你们汇报一下昨晚的发现。一个一个来,只要有情况的,都汇报。”魏无羡坐起身看着他们说。
他们面面相觑,踌躇不前,魏无羡看着他们说:“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思追上前道:“魏前辈,我昨晚感觉到到两次灵力波动,一次是戌时,一次是丑时。”
“戌时是我,你们灵力未压制,四处波动,那邪祟又不傻,等着让你们抓。至于丑时的,应该就是邪祟了。”魏无羡靠着蓝忘机说道。
“多谢魏前辈,晚辈记下了。”思追诚恳的说道。
“魏前辈,昨天贴在王家门口的符咒亮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过去了。”景仪上前一步说。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观察的仔细。还有没有发现的情况,别害怕,我又不怕你们,发现别的也可以说。”魏无羡说道。
过了一会,一个弟子说道,“前辈,我昨天在地下也贴了一张符咒,今早发现符咒上有痕迹。”说着便将符咒呈了上去。
魏无羡接过,“这位小朋友还挺别出心裁,想到了与常人不一样的法子。”
“前辈过奖了,我只是在想,这邪祟不是没人看到过吗,要么是飞的,要么是走的,总得留下点痕迹,碰巧罢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符咒上的痕迹,能不能想出点什么?”
众人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像不像是墨迹没干,什么东西蹭过去的。”“我觉得应该是长毛的动物。”“我觉得…”
“思追,你为什么觉得是长毛的动物?而不是其他的?”魏无羡好奇的问道。
“前辈,我就是感觉像是长毛的动物,比如兔子之类的。”
魏无羡不知道,但蓝忘机肯定知道。以前在思追小的时候,蓝忘机让他和兔子一起玩,玩熟了,兔子们对思追亲近许多。有时候思追抄家规的时候,就有许多白团子从宣纸上跑过,留下点点拖痕,思追就像个大兔子一样红着眼睛去找蓝忘机。
“思追和景仪留下,其余人等去休息。”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开口说道。
众人行礼退出去。
“昨晚的人手是谁安排的?”魏无羡问道。
“魏前辈,是我安排的,是有什么问题吗?”思追行礼问道。
“太分散,易自乱阵脚。”蓝忘机冷冷说道。
“对啊,太分散了,我问你,你们这次人多,要是下次只有几个人,你又如何?”魏无羡问道。
“集中在一起,观察四周。”
“对啊,这次是人多你可以分散开来,人少就不可以了,你们修为还不够高,一定要集中在一起才可以以防万一,防止出问题。”魏无羡说道。
“思追记下了,谨遵前辈教诲。”
“下去休息吧。”蓝忘机吩咐道。
待二人出去,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蹭了蹭,“这些小朋友中除了思追景仪,其他的都不太熟练,看来你把思追养的挺好,这孩子挺聪明。”“也是你养的。”蓝忘机抚摸着魏无羡脸说着。
“噗,对,也是我养的。蓝湛~你猜猜这是什么邪祟?”魏无羡抬头看着蓝忘机,二人同时开口,“蜜獾精”,魏无羡笑道,“蓝二哥哥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气味。”
蜜獾身上有一股臭味,不过可能化形的时间长修为高,这帮小朋友们还察觉不出来,但可瞒不过魏无羡和蓝忘机。
第5章 官神
等到下午时,小朋友们都休息好了,一个个的从蔫了的花骨朵变成了笔直的白杨树。
魏无羡和蓝忘机带他们去镇上,既然是镇上出事情,镇长家是避免不了要去拜访的。
当官镇的镇长姓陈,府位于镇的南边。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前去的时候,镇长正在门口等候着诸位。他们能来帮忙,无疑镇长是高兴的,能解决这件事情对于他是有利无害的。
“哎呀,两位仙长远道而来,幸会幸会呀!早就听闻二位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仙人之姿啊。”陈镇长说着就要去拉魏无羡的胳膊,蓝忘机他是不敢拉的,魏无羡一看就好相处。
魏无羡往后一退,说什么呢,今日若是叫他拉了,那此事了了回云深不知处,他怕是出不了静室的门了。他尴尬一笑,陈镇长也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蓝忘机看向思追,思追点头会意。上前拱手,“陈镇长,还请见谅,我家仙长不喜欢与人触碰。”“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给二位赔不是了。”陈镇长犹如大赦一般。
众人进去院子中,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面半面就养了蜜蜂。
众人进去前厅之中,下人上茶之后。魏无羡说,“陈镇长不忘初心啊,即使当官了,还不忘操持这农活。”
“仙长说笑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也只是跟随祖上走的,我们每家都会养蜜蜂的。”
“哦~还有这种规矩。那你们岂不是不用买蜂蜜了,自家就可以自给自足了,顺便还能养家糊口。”魏无羡摸着下巴说着。
“我们虽说每家每户都养蜜蜂的,但是从来不自家用。”
“为何?”
“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每年除了供奉官神以外就是给每年任官的人吃点,其他的就不会动这些蜂蜜的。”
魏无羡看了思追一行人,他们昨天在这打探半天,现在看来是不知道这官神的事情,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不露声色,继续笑着说道,“官神?这是你们的信仰?真的能让你们都做官?”
“听以前年长一辈说,以前我们这儿并非叫当官镇,只是后面一个人做官之后,我们这后面的人但凡参加朝廷举行的都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后来就走了官神的说法。”
这陈镇长非文非武,长的也并非是秀气,可以说老实憨厚,像是庄稼人。
“可否问一下陈镇长之前是干什么的?”魏无羡看着陈镇长问道。
“鄙人不才,考取秀才我不擅长,这武道我也不精通,经商勉强可以,不瞒您说,这镇长还是因为我祖上的荣光才落到我身上的。”
“那您可知这镇子上发生的奇异之事?”思追问道。
“我知道,我前些天还找官府和仙门处理这件事,这不就把仙长请来了。”
“可否告知我们详细事宜,我们好做对应方案。”景仪继续说着。
“这事情也就是将近半年前才发生的吧,每家每户就只是少了武器之类的,刚开始以为是贼,后来没有发现任何人,才寻求仙门庇护的。”
“这镇东头王家是做什么的?”魏无羡问。
“王老头家?他家里全部是朝廷的御前侍卫,家里兵器比较多,故而兵器丢的最多。”
“可否告知,供奉官神位置。”蓝忘机看向镇长说道。
“在镇子最中央位置,那里专门建立了庙宇。”
“既然如此,那可否让家里失窃的人来此一下,毕竟当事人说的更详细一点。”魏无羡说道。
“我现在派人去请。”
“有劳。”蓝忘机点头道。
大约一炷香左右,失窃人户的家属都来了,大厅中乌泱泱一群人。
一番讲述之后,方知这镇子上还有只能做官三年的规定。这世界上还有不贪心的,荣华富贵只要三年,就可以辞官归乡,回归田园生活,还真是世间少见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多做几年,都任命了,只做三年岂不是浪费这功名了?”景仪问道。
其中一个妇人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家里掌柜的当时辞官的时候,我劝了又劝骂了又骂,可就是不听,铁了心要辞官。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不能荒废,得遵守,还有就是他辞官的最后一天说是晚上睡觉有人和他说赶紧辞官不然后世得遭殃,你说这话谁信啊!”
看得出来这位妇人恨铁不成钢,既然是这镇长上的规矩,魏无羡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听了一会。
等到这群人都走了之后,魏无羡对镇长说,“我们今晚要去那王家看看,劳烦您通知一声。”
镇长赔笑,连忙叫人去准备了。
魏无羡他们出来去往客栈,“蓝湛你说这精怪是何居心?只拿东西,不伤人,还有这官神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么神的?咱们要不也去拜拜,看看能不能某个一官半职当当。”他倒着走拉着蓝湛说道。
蓝忘机看着他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莫要胡说,今晚就自会分晓了。”
待到众人用完晚膳后,向王家走去。
第6章 气运
暮色时分,众人到达王府门口。王家主等候多时。白天他就想让魏无羡他们帮他除祟,但碍于面子没说出口,适才镇长通知他,满心欢喜。
魏无羡让思追景仪带着众弟子去布阵,魏无羡和蓝忘机在王府中四处转了转就去找王家主了。
王家主在厨房看着宴席,听下人说魏无羡找他,急忙去了。他一进门,魏无羡就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桂花香味,他问道,“王家主刚才是去厨房了?”
“正是,二位有所不知,我们镇上的桂花糖芋亩是很有特色的,听镇长说二位仙长是用过膳的,我就让下人准备了这个,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有劳王家主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实在是有愧难当。”魏无羡忙说道。
“怎么会呢,二位仙长远道而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仙长也不必推脱了,我一会就让人给二位仙长送过去。对了,二位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吗?”王家主自顾自的定下来了,看的非常的豪迈。
“你们家有没有供奉蜜獾仙的?”魏无羡问道。
“是供奉着,听老一辈说,以前蜜獾庇佑过我们,后来就一直供奉着了。”
魏无羡点点头,这就说通了,为什么这里叫当官镇呢,可能这只蜜獾精被人养在这里时候,尝到了做人的快活,又因为过的久,加之本身就是个爱打家的个性,对于凡人考取功名来说,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看来这还是只年岁久远的蜜獾精啊。
这只蜜獾精还是聪明的,知道由它所得来的官职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才立下做官三年的规矩。
至于每家每户养的蜜蜂,是因为它喜欢食蜜蜂和蜜蜂幼虫。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只蜜獾精抽了什么疯,竟然把东西偷走了。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好日子到头了。
王家主看魏无羡半天不说话,又看了看旁边的蓝忘机,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也不说话。
“仙长,是出了什么事吗?”王家主颤颤巍巍的问道。
魏无羡反应过来,他许久不说话,吓到人家了。“没事,只是想到些事情罢了。你忙你的去吧。”
王家主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二哥哥,我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能做官了?你怎么想的?”魏无羡扑到蓝忘机怀中。
“替考。”蓝忘机薄唇微启。
“二哥哥果然机智过人。”魏无羡手指缠绕着蓝忘机抹额。
“不及你,你的聪慧我自愧不如。”
魏无羡被夸了之后,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动作也更加的贴近蓝忘机。“那二哥哥觉得思追他们能不能把这蜜獾精给引出来?”魏无羡朝蓝忘机耳朵吹口气说着。
蓝忘机眼神微变,把他按住,“可以,但不能制止住。”
“噗,那完了该怎么处理这蜜獾精啊,这个是人家供奉的神仙,咱们总不能直接收了吧?”
蓝忘机控制住他乱动的手,“自有定夺,无需忧心。”
魏无羡和蓝忘机往客栈走去,虽说他俩带着弟子来夜猎,但主要还是靠思追景仪他们去做,他俩只是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
这天夜里,思追他们用蜜蜂将蜜獾精给引出来了,但是他们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呢,蜜獾精就已经没影子了。
景仪气打一处来,“这什么东西,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都没看清什么样。”
客栈里,魏无羡门口隐隐露出蓝色蓝色灵力来。
房间里,魏无羡和蓝忘机躺在床上,二人并未睡着。感觉到动静,二人拉了拉对方的手,魏无羡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门口影影卓卓一个后面拖鞋尾巴的身影。
“阁下既然醒了,为何不陪我切磋切磋?”一个声音传来。
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起身,只见床前站着一个长相阳刚的人,身着束腰衣服,干净利落。
“这位兄台好雅兴,这个时候来切磋。”魏无羡看着他说道。
“我白天见他佩剑是上等兵器,就想来切磋切磋。”
魏无羡看他的目光,将蓝湛往后拉了拉,“既是来切磋的,那你为何行偷盗之事?”
“什么偷盗,我那是借用。我都让他们做官了,这怎么也算是让我用用而已。”蜜獾精听了之后瞬间反驳道。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来抓你的,还来找我们切磋,怎么你想自首啊?”
蜜獾精幻化出尾巴,将尾巴伸到魏无羡前面,说道,“我又不傻,我的修为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外面那群小孩是你们家的吧,还挺有意思,捉的蜜蜂还挺好吃。”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魏无羡盯着他那乱晃的尾巴,好贱的尾巴,想给他拔了。“你既然已经安稳度日了,为何还闹这么一出?”
“你知道什么?我最初不过是因为一个姓许的小子拜了拜我,我去给他帮忙了,后来我发现你们凡人的考试挺有意思的,就多考了几次而已。前段时间只不过是借了武器一用,那王家的孩子就找了道士做法,那道士也是个半路来的,他惹怒了我,我只不过给了点教训而已。”
只见他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说完了从头到尾的事情。说白了,人家只是因果的事情,如果不是王家的事情,怕是不会闹这么一出。
蓝忘机听完,只说了一句,“你不该干涉旁人因果。”
“我当然知道,我修行了这么久,因果这玩意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只不过把他后几代的运气分到他这代了而已,况且我不是说了只做官三年了嘛。”
“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官啊?”魏无羡惊讶的说。
“看来你也不是个聪明的,既然他求了,我肯定得满足,只不过是把他后代的气运转过来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你们的话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那你说了个废话,不还是蓝湛说的意思吗?”魏无羡没好气的说。
“和你们说不懂,我不是说了吗,只不过让他后代的气运来补他一个人的而已。”
魏无羡没接话,转而说,“我不和你说了,既然我们是来抓你的,你来都来了,就没有让你走的道理。”笑嘻嘻的看着他。
“切,我也不想和你说了,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困住我。”
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顺势躺在蓝忘机的怀里,二人已经睡下了,蓝忘机并未束发,没带抹额,所以魏无羡就玩蓝湛的头发。
蜜獾精看着他这副模样,袖子一刷就往外走。他本来想看看那宝剑的厉害,既然这样切磋就算了吧。
第7章 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他走到门口,推了推门,门没开。转身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说完气急败坏朝魏无羡扑去。
手指化成利爪,直逼魏无羡喉咙。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起身往旁边一躲,避尘出鞘,直指蜜獾精。
蜜獾气急败坏道,“你从他怀里出来。”魏无羡手环在蓝忘机腰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抬头在蓝忘机唇上亲了一下,“我俩是正儿八经的道侣,你说出来就出来啊,我就不出。”
蜜獾精听了,龇牙咧嘴,气的直接冲了上来,蓝忘机提剑迎了上去。
另一边,思追带领众弟子回客栈,刚进门就听见打斗声,魏无羡房间门口围了一圈人。房里烛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只见门上的影子,一个长着尾巴的和蓝忘机打的有来有回。
魏无羡出门驱散人群,用结界将他们护住,下一秒蜜獾精就被蓝忘机从二楼踢了出来,思追他们连忙布阵,阵法一出蜜獾精就动不了了。
魏无羡忙拿出乾坤袋将他收了进去。 往蓝忘机身边走去,“没事吧。他拉着蓝忘机问道。蓝忘机摇了摇头,思追景仪他们忙疏散人群,一会人群散尽,掌柜的过来满头大汗的问道,“客官,你这....这是..”。
哦,我们是来捉邪祟的,如今邪祟已除,打坏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魏无羡望向蓝忘机,蓝忘机掏出钱袋,放在他手中。
魏无羡掏出几块银子给掌柜的,“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帮忙了的,这银子不能收啊。”拉扯一会,最后无羡强硬的放在桌子上了。
客栈是不能住了,只好连夜御剑去镇长家。众人到达之时,已经天光大亮。
“二位长是那邪祟捉到了吗?”陈镇长问道。“嗯,烦请将昨天那些人再请过来一趟。”蓝忘机说道。魏无羡快困的站不住了,他只看代劳,手揽着魏无羡的腰,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
蓝忘机等众人来了之后,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蜜獾精昨天说的。其中有当事人说道,“我觉得替考这件事情,有违读书人的本心,加上害怕所以没说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之后的事情就交与思追他们了,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回谭府说明情况了。
谭宗主果然备好了酒席,不过这次后面跟着一位美艳的妇人,想必就是谭夫人了。
谭夫人一见二人就喜极而泣,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怎么就哭了呢??
谭宗主急忙说,“内子仰慕二位许久,想必今日是太激动了。让二位见笑了。”
魏无羡尴尬的笑了笑。
交代完事宜后,他们就启辰回姑苏了,临走时谭夫人还特地说,“你们二位可要好好的呀!”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眼见之处是一片白色帷幔,还有熟悉的檀香。他往旁边看去,蓝忘机不在身边,他起身向外走去,蓝忘机正好从门口进来。看他醒了,快步向床榻走去。
“怎么不穿鞋?当心着凉。”蓝忘机抱起他往榻上走去。魏无羡窝在他怀里, 打了个哈欠,泪眼胧道:“醒来看不到你,我就去找你了,忘了。”在蓝忘机怀中蹭了蹭,又困了。
“下次勿忘穿鞋。”蓝忘机用锦被包住他,只露出小脸,可能是睡热了,脸和嘴蜃有点红。盯着他看了会,没忍住, 朝那红润的唇亲了下去。
“唔,蓝湛你干什么呀~”魏无羡马上睡着了,忽然呼吸不畅,双手拍打着蓝忘机。可能引起了蓝忘机的不满,一只手控制住魏无羡的双手,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一会儿,魏无羡气喘吁吁的将脸埋在蓝忘机脖颈里,蓝忘机手给他顺背。“含光君刚来就欺负我。”魏无羡双眼微红的说。
“并未,情不自禁。”他的自制力在魏无羡面前从来都不存在。等魏无羡缓过来之后,他低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用膳?”
“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鱼了,要很多很多椒。”魏无羡蹭了蹭说道。
“好,你先躺一会,一会就好。蓝忘机将他放在床上吻了吻饱满的额头,给他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蓝忘机提着食盒进去。魏无羡已经起来了。“哇,蓝二哥哥,好香啊。”魏无羡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慢点,小心烫。”蓝忘机安慰道,起身去暗格拿了一瓶天子笑往桌前走去。 给魏无羡倒了一杯,放在他旁边,拿起筷子给他挑刺。
“对了,蓝湛,那只蜜獾精怎么处置了?”魏无羡含糊不清说着。
“兄长的意思是去清河,他并未害过人,又擅长格斗,去清河最合适不过。”蓝忘机边说边给他夹菜。
哦~那聂怀桑怎么说?”
“聂宗主那边已传讯过去。想必是会同意的。”
等二人用完膳后,蓝忘机收拾干净再进来时就看见魏无羡趴在地上看着话本子。
过去将他抱到旁边的垫子上,“地上凉,在这看。”说罢,坐在他旁边处理起公务来。魏无羡就顺势躺在他腿上,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玩起了蓝忘机的抹额。
“蓝湛,叔父今天下午还和你说什么了?”魏无羡百无赖说道。
“叔父说,想让我继承仙督。蓝忘机摸着他头发说道。
魏无羡听了此话,一骨碌起来,拉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想的。你真的要继承这忙来忙去,没有空闲时间,破事一箩筐的仙督啊?”魏无羡撅嘴说道。
蓝忘机抬眸,望向魏无羡,眼神温柔且坚定,抬手摸着他的脸,额头相对,“我想继任仙督,一是完成你我二人心愿,一生除奸扶弱,无愧于心,二是,我想重修仙门史,想让世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想让那些流言蜚语在伤不得你半分。”
魏无羡听了之后,只觉得心跳特别急,眼里特别热,他拉住蓝忘机放在他脸上的手,“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可是我不想你太辛苦,像一根紧绷的弦,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将他抱住,二人心跳共频,无需多言,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懂,我一直在你身旁。
魏无羡忽然抬头吻上蓝忘机,动作急促而温柔,蓝忘机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回应着他。
静室外,月光温柔的照在那片龙胆花丛中,风轻轻的吹过,花瓣摇曳,二者相互交缠着。
第8章 乃是结道
阳光洒在地上,透过树荫树枝,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斑驳明亮的点。
静室内,魏无羡睁开眼睛,一片明亮,抬手揉眼睛,只见白皙手腕有一圈红色的印子,像是什么东西束缚过。
他起身,“嘶,这个蓝湛…”腰间一股酸软感,他又躺回床上。
蓝忘机从松风水月出来,提了午膳就往回走。进去静室之中,快步朝内室走去,见魏无羡已经醒了,扶他起来,柔声细语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魏无羡将头转过去,头上的呆毛随他的动作一动一动的,他也是有小脾气的。虽说那种事情两个人做起来都挺开心的,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过分的欺负自己,都快把他拆骨入腹了,到最后自己都快晕过去了,他还不放过他。
蓝忘机见他不理自己,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揉着他的腰,“我的错,下次不会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可要吃点东西?”
魏无羡听了,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头上的呆毛随他动作一点一点的,蓝忘机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手往下顺着,试图驯服那簇呆毛,魏无羡感觉到头上的动作,他抓住蓝忘机的手,“原来二哥哥喜欢这个呀,早说嘛,就给你玩了。”
蓝忘机收了收手,没说话。
魏无羡接着说,“来叫声魏哥哥,就给你玩。”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蓝忘机俯身含住他的唇,反复吮吸,轻咬,只到魏无羡受不住了才起身,手指擦去魏无羡唇边的唾液,“还用膳嘛?”
魏无羡喘着气说“你坏,说不过就欺负人。我要你抱我去吃饭,没力气了。”蓝忘机自是依他。
将魏无羡收拾好之后,抱他坐到桌子前,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试好温度,喂给魏无羡。
魏无羡被蓝忘机伺候的舒舒服服,吃完他靠在蓝忘机怀中,“你今天早晨干什么去了?”
蓝忘机给他揉着腰,让他不那么难受。“叔父唤我前去商量我们结道的事宜。”
魏无羡本来被蓝忘机揉的舒服眯起了眼睛,听了此话,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睁的大大的,满眼的震惊。“蓝湛,你叔父的意思是同意咱俩的事情了?”
“叫叔父,并非此刻同意,很早就同意了,这次只不过是将事情提上日程。”蓝忘机抱着他说道。
“嗯,那你打算怎么做?”魏无羡问。
“婚书呈上,三书六聘,开祠入谱。”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眼睛认真说道,语气郑重。
魏无羡看着他,眼眶红了,“原来含光君打算八抬大轿娶我入门。”
“并非求娶,你我皆为男子,不论嫁娶,乃是结道。”他不想魏无羡被世人诟病,想让他平安喜乐。
“我知道,虽然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但是今天这句谢谢是一定要说的。”谢谢你还在我身边。他抬头亲了一下蓝忘机。
“蓝湛,可不可以将思追记在我们名下?”魏无羡抱着他脖子问。
“思追本就在我名下,只需要入族谱。”
“蓝湛,蓝二哥哥,你真好。”
第9章 阴虎符
蓝忘机自从打算接任仙督后,就忙的见不着人,每天晚上回静室的时候魏无羡都睡着了。
魏无羡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蓝忘机了,每天他醒来蓝忘机就已经去忙了。
这天他百无聊赖的躺在静室,话本不想看,没意思,符咒不想画,没灵感。唉,蓝湛什么时候来啊~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想起来可以去菜衣镇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他马上起身拿上陈情,和门生嘱咐了一下,就出发了。路过山脚下把温宁带上了。自从他和蓝湛在一起后,温宁就住在云深不知处山脚下了,时不时陪思追他们夜猎。
“公子,你今天怎么来了。”温宁感觉很高兴的说。
“蓝湛在忙,思追景仪他们又在上课,我快在静室待的快长毛了,所以打算带你去菜衣镇玩玩。”
温宁向来对魏无羡有求必应。
二人很快去菜衣镇,魏无羡很久没出来了,对于一切都挺感兴趣的,蓝忘机已经把钱袋给魏无羡了,所以他今天很放心的逛。
他和温宁逛到下午了,买了几瓶天子笑往湖旁边走,上了一条船,给温宁分了一瓶,就躺下喝酒了。
“小郎君,要买点枇杷嘛,很甜的。”湖两旁的商贩很多,彩衣镇背靠姑苏,三面环水,水路发达,来往运输船只频繁,两岸摊贩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
魏无羡想着蓝湛爱吃枇杷,起身看向摊贩,“姐姐,这个枇杷怎么卖?”
“公子这枇杷是自家种的,很甜的,好吃又不贵,你买一些回去吧。”那姑娘红着脸说。
“好啊,既然很甜,那我多买一些回去。”
魏无羡付了钱,让温宁将枇杷放在船上,就又舒舒服服的躺在船上顺水漂流拿起一个枇杷剥开皮露出金灿灿的果肉,想着蓝湛冷着一张脸吃枇杷的样子。忽然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飘过来,他猛地起身将手放在水中感受了一会,他问温宁,“温宁你有没有觉得这河水有什么不对劲?”
“公子,有怨气。”
魏无羡修的是诡道,对于任何阴尸,怨气的气息均逃不过他的眼睛。本来安安静静在他腰间的陈情,也蠢蠢欲动。
不应该啊,这背靠姑苏,怎么可能有怨气?魏无羡向岸边摊贩问道,“老板,这条河通往何处?”“公子,这条河的尽头是碧灵湖。”
碧灵湖,十几年前歧山温氏将水行渊驱赶至此,让姑苏百姓深受其扰,姑苏蓝氏费劲人力物力才用阵法将其镇压,另安排弟子看守,十几年了没有出过问题,如今怎么会有怨气溢出?
“温宁,我们上去看看。”温宁带着魏无羡向上走去却是忘了刚刚给蓝湛买的枇杷。越靠近碧灵湖,怨气越浓。二人到达碧灵湖旁边的时候,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泛着缕缕黑气,湖中央上空立着个黑衣人,此人身形消瘦却挺拔如松,拿着笛子吹着曲调。空中飘着曾经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阴虎符。
魏无羡看着天空逐渐变色,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温宁,温宁听着笛声有点失神。“温宁醒醒。”魏无羡赶忙推着温宁。
“公子…”温宁失措的望着他。
魏无羡摆摆手,又看向黑衣人。抬手画符向黑衣人扔去。黑衣人身形一躲,就要去拿阴虎符,魏无羡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红光一出,笛音响起,阴虎符像是找到了老朋友一样,往魏无羡身边得去。
黑衣人见控制不了,急忙用剑去刺,阴虎符被刺成两半,眼看着掉入湖中魏无羡转变笛音,让阴虎符继续回归。
“夷陵老祖,又是你。”黑衣人狠狠说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扰乱水行渊,意欲何为?”魏无羡直到阴虎符到手中才说话。
黑衣人不说话,提剑刺来,温宁大吼一声,直迎而上,几个回合黑衣人被打的退回去。
“哼,你不要以为有蓝忘机护着,我就不能做什么,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说完传送符一闪而过。
“狗贼,休的动蓝湛…”,说完一口血吐出来,眼前一黑。操控阴虎符就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又听黑衣人说的,方寸大乱。
“公子,公子…”温宁喊着魏无羡,见他昏迷,急忙带着他去往云深不知处。
第10章 你二人是道侣
山门口的弟子见温宁扶着晕倒的魏无羡,一个赶忙上前扶去静室,一个赶紧通知含光君,谁不知道魏无羡是蓝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蓝家的二夫人。
蓝忘机本来在藏书阁处理事务,结果见弟子急急忙忙过来说魏无羡做到了,手里的狼毫一放,溅起来的墨点也不在意,连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家规都忘了。
到达静室的时候,蓝曦臣已经带着医师过去了。“兄长,魏婴如何了?怎么会晕倒?”
蓝曦臣看着发丝凌乱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无羡心神损耗太大,恐怕不会轻易醒来。医师已经开了药了,以后可得好好养着,切不可在损耗心神否则回天乏术啊。”
“忘机谨记。”蓝忘机说。他看向温宁,“发生了个事,为何会突然晕倒?”他目光担心的看着魏无羡。
“公子本来和我在菜衣镇逛的,后来到河边买完枇杷之后,忽然感觉到怨气的气息,公子和我根据怨气方向去了碧灵湖,发现一个黑衣人用笛子控制着阴虎符,看样子像是要引发水行渊。”温宁紧张的说道。
“阴虎符?那不是在大哥的棺材里吗?怎会出现在此?”蓝曦臣问。
“不知,需得彻查一番。”蓝忘机说道。“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曦臣随蓝忘机来到院外。
“兄长,我想祝他重新结丹。我在藏书阁发现一本古籍,上面写了结丹的法子。”蓝忘机说。
蓝曦臣愣了一瞬,正要说什么,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忘机,你可问过无羡的想法。”蓝启仁说道。
二人连忙行礼,“叔父。”“起来吧,我刚问你,你可问过无羡的想法。”蓝启仁看着蓝忘机问道。
蓝忘机没说话。
蓝启仁捋着胡须,看着围在院子篱笆周围的兔子,它们好像知道其中一个主人生病了,过来看看。“我知你心系魏婴,可他不是你养的兔子,你二人是道侣,是以后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你应该尊重他的想法。这孩子我也算是他的长辈,若他父母在世的话,他不至于这么苦。”
蓝忘机点头。他又陪蓝启仁和蓝曦臣说了一会之后就回静室了。
温宁还守在床前,见到他,从怀中掏出阴虎符递给蓝忘机。“我想公子应当不想让别人染指阴虎符,就自作主张藏了起来。”温宁垂眸说。
“有劳,你先回去吧,他醒了我让思追通知你。”蓝忘机接过点头说道。
等温宁走之后,蓝忘机坐在榻前,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看着看着眼睛红了,他不过就是一会不在他身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魏无羡平平安安。本来结道之后,各种名贵的药材饮食养着,魏无羡好不容易才面色红润了一点,这次事发,就让以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给魏无羡掖好被角去煎药了。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已经五天之后了。他有意识之后只觉得自己浑身疼,头晕,口干舌燥的。他缓了一会,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帷幔,转头一看蓝忘机不在,他撑起身体晕的更厉害了,又躺回去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帷幔上的卷云纹,心里想着那天在碧灵湖发生的事情。黑衣人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让蓝湛付出代价的话,他操控阴虎符干什么?水行渊,阴虎符,蓝湛…等等,他忽然起身,一阵头晕从榻上栽了下去。
蓝湛要继任仙督,他用阴虎符喂养水行渊,使之不断强大,镇法压制不住水行渊就会席卷整个菜衣镇,到时候蓝湛就继任不了仙督,世人也会因此指责蓝湛。
蓝忘机出去煎药的功夫,端着药进去他发现魏无羡已经醒了,他见魏无羡坐在地上,快步走去抱他起身,低声问道“怎么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闭着眼睛缓了缓,启唇“头晕,一时太激动了,没注意。”他抓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蓝湛,我知道黑衣人的目的了。”
蓝忘机扶着他,“先不着急,你先养身体,我煎了药,趁热喝效果好一点。”
魏无羡听了此话,将头紧紧的埋在蓝忘机怀中,不说话。
蓝忘机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柔声哄道,“乖,喝药对身体好,我拿了蜜饯,喝完可以解苦。”
魏无羡埋在他胸前的头摇了摇,死死抓住他的后腰,刚才那股劲全部不见了,只剩下可怜了。
蓝忘机心里一软,好脾气的说道,“魏婴,喝药,身体还未恢复。”
魏无羡“嗯…蓝二哥哥,我好了,可不可以不喝那个苦药吃。”他抱着蓝忘机摇啊摇,试图用撒娇蒙哄过关。
蓝忘机抱着他没说话,将放在旁边的药端起来,喝了一口捏着魏无羡的下巴渡过去,魏无羡莫名的被抬起下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苦涩的药物。他挣扎了一下,被蓝忘机按在怀里,一吻毕他刚要张口说话,蓝忘机又堵了一次,如此五六次一碗药就没了。蓝忘机没有放开魏无羡,反而更加的搂紧他,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池的尝他口中的味道。
二人分开,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水光潋滟的眸子,抵着他额头说道,“魏婴,不要有下次,我很担心。”
魏无羡平复着呼吸,听了这句话,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蓝忘机的眼睛,没有平时的冷静,有的只是后怕,是他出事之后的无措,无能为力。
他回抱着蓝忘机,“知道啦,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二人静静的相拥着。
第11章 结道大典
良久,魏无羡离开蓝忘机的怀抱,抬手抚着蓝忘机的脸,“蓝湛,我想和你说一下黑衣人的事情。”
“嗯。”蓝忘机扶着他靠在床头,盖好被子,静静的看着他。
“我那天是感觉到怨气才过去的。我听他吹的笛声有点熟悉,像是蓝家的音律。我猜他可能是想用怨气引来的阴灵喂养水行渊,然后利用水行渊阻挡你继承仙督之位,你一定要小心。”
蓝忘机沉默一会说:“我会排查一下所有弟子,至于水行渊兄长已看过,封印松动了一些,已命人加固。”
“哦,叔父说继任仙督大典在什么时候举行?”
“十月初一,十月初二我们的结道大典。”
“啊?结道大典?”魏无羡一脸懵逼的抬头,蓝忘机吻了一下他的唇,“魏婴,我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好了,你刚醒来,再休息一会,我去和你做你熬点粥。”
魏无羡瘪瘪嘴,拉着他的手说:“不嘛,要你陪我睡。”
蓝忘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过了,眼睛地下都有乌青了。蓝忘机抱着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睡吧,我陪你。”
魏无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会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蓝忘机望着他的睡颜,又在那略微苍白的唇上落下眷恋一吻,抱着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魏无羡再次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了,身旁已然没有蓝忘机的踪影,他起身去外间。桌子上留有灵力温着膳盒,旁边有字条,上面说江澄和金凌来了,在前厅他过去看看,嘱咐他吃碗粥。
他盯着看了一会,起身找了个盒子将字条放进去,才到桌前打开膳盒,喝起粥来。
他吃完饭去院子里坐着看龙胆花,蓝忘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江澄和金凌。
距离观音庙之后已经将近一年多了,他和江澄中间的隔阂似乎也在观音庙之后消失不见了,江澄时不时的传信问他最近怎么样了,顺便带点云梦的特产,只是面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蓝忘机见他穿着单衣就出来了,皱着眉头上前拉着他往静室内走,“怎么不多穿几件,夜晚凉,当心着凉。”
“我没事,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他安抚着蓝忘机。“呦,江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听说你昏迷不醒,来看看你死没死。”江澄没好气的说道。
“死不了,我是谁啊,师弟,你这是担心我了?”魏无羡说。
“少自作多情了,我怕你死在蓝家没人给你收尸。”
“切,金凌怎么也来了?”魏无羡问。
“我来看看你,看你过的咋样。”金凌别扭的说。
江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知道叫人,怎么说话的。”
金凌瞪他一眼,看向魏无羡,“大…大舅舅…”红着一张脸。他知道真相后,不知道怎么面对魏无羡,想亲近他,但碍于面子不知道怎么说。
“乖,随便坐。”魏无羡给他俩倒了杯茶。
“我说,你们总不至于过来就只为看看我吧。”魏无羡喝了口水说道。
“你说得对,我这次是为仙督而来的。”江澄看着蓝忘机说。
蓝忘机抬眼看着他,“我听说你打算继任仙督?”
“嗯。”
“聂怀桑怎么说?金家那帮老东西可是坐不住了。”
“聂怀桑怎么了?金家又怎么了?”魏无羡左右看着问。
“大舅舅,我家那帮老东西天天问我含光君打算怎么做,他们应该是不服气。”金凌说。
“聂怀桑明日就到,说是商量仙督大典的事情。这两天仙门百家都议论纷纷,说是蓝二公子继任仙督受你夷陵老祖的挑拨,更甚者说蓝家已经被你掌控了,你带着鬼将军就在云深不知处,要让仙门百家都归于蓝家。”
“咳咳,你从哪听来的,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让仙门百家都归于蓝家,这是什么说法。”魏无羡惊讶的说。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浪,话说你是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的,什么东西让你成这样了?”
魏无羡将那天在碧灵湖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狗贼,他打的什么主意,这明显是想将你也拖下水。”
“我怎么知道,这也只是猜测,至于后面的等聂兄来了再说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江澄他们就回去了。
第12章 蓝家他可以不管,但蓝忘机他不能不管
辰时,蓝忘机醒来时,侧头看向怀中的魏无羡,他整个人都窝在蓝忘机怀中,因为睡觉的原因,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看的乖巧极了,目光往下,粉色的唇瓣紧闭着,蓝忘机吻了一下,没敢打扰,看了一会起身洗漱去了。
等到了巳时,他叫着魏无羡,低声哄着魏无羡,让他起床。魏无羡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抱着蓝忘机亲了一下,“蓝湛,你就让我在睡一会儿,就一会。”
“魏婴,聂宗主他们一会要过来商量事宜。”蓝忘机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说道。
魏无羡哼唧几声,伸了个懒腰,才睁眼,“蓝二哥哥,你帮我洗漱好不好。”他挂在蓝忘机脖子上说道。
蓝忘机抱着他穿着,洗漱,将他整个人都收拾好之后,又抱着到桌前喂早膳。
等蓝忘机把魏无羡伺候着吃完早膳,蓝曦臣他们也就过来了。
“魏兄,那没事吧,我听江宗主说你昏倒了,可吓死我了。”聂怀桑一进门就拉着魏无羡的手说道。
魏无羡拍了拍他说,“聂兄,我没事,你要不先放开我,蓝湛要吃人了。”
聂怀桑回头一看,果然蓝忘机冷着脸盯着他拉魏无羡的手,他尬笑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含光君,我这是太担心魏兄了…你别…别生气。”
“行了行了,都站在这里干嘛,不是叫你们过来商量事情的嘛,快坐,一会给你们说一个我想的法子。”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说道。
众人坐在桌前,金凌给他们倒茶,本来是蓝忘机倒的,但是这群人中就他一个小辈,他过意不去就着手接过来了。
魏无羡把那天的所见所闻说于众人,顺便把他推出来的也说给众人了。
“看来此人对蓝家十分熟悉,不仅清楚水行渊的情况而且还懂得音律。”聂怀桑摇着扇子说。
“我已派人去查了。”蓝曦臣面色凝重的说。这种事情出现在蓝家,看来蓝家那帮长老也坐不住了,以前天下不太平的时候,一致对外,现在海晏河清,心思就放在呢争权夺位上了,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这几位长老们了,他这个家主的位子看来有人觊觎了。
“我觉得他像是要报仇一样,听他那天的语气,我看他的剑法像是兰陵金氏和姑苏蓝氏的结合。兄长,门下弟子的名册能否借我看看?”魏无羡摸着下巴说。
“我派人给你送过来。”蓝曦臣说。
“大舅舅,金麟台那边我回去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金凌乖巧的说。自从他继承家主后,江澄提着紫电绕着金麟台走了一圈,那这个长老们表面对他恭敬了许多,背地里怎么做的他也清楚,他这个家主和长老们表面关系也算是过得去。
“乖,你小心一点,别让金家那帮老家伙把你欺负了。”魏无羡叮嘱道。
“他们敢,大不了我再拿紫电抽一圈,不怕他不服。”江澄摸着紫电说道。
“江澄,你护的了一时护不住一世,金凌他总得自己抵挡。”魏无羡转头看着他。“兄长,蓝湛的仙督继任大典上得小心点,我怕到时候出乱子。”
“自然。”蓝曦臣点头说道。他对于这个弟弟可是放在首位的,哪个不长眼睛的动了他的弟弟,他不介意撕破这层温润的表层。蓝家他可以不管,但蓝忘机他不能不管。
众人又说了一会后续的事情,便起身回去了,这时魏无羡却叫住了聂怀桑。
第13章 会有那一天的
聂怀桑又重新坐了回去。
“魏兄,你找我什么事啊?”聂怀桑悄悄看了蓝忘机一眼,生怕他待久了,蓝忘机不高兴了。
“我有办法解决你家祖宗的问题,你要不要听听啊!”魏无羡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
“真的,魏兄啊,你要是真的解决了我家祖宗的问题,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对不对,以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绝对唯命是从。”聂怀桑看蓝忘机脸色一变赶紧改口道。
“这倒也不用,我的那些发明还得靠聂兄你啊。”魏无羡拍着他肩膀说。“我这个法子有点冒险,不知道聂兄你能不能接受。”
“魏兄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家祖先的刀灵不是躁动不安嘛,原因是他们生前大杀四方,死后没有邪祟让它斩杀自然没用,我打算用水行渊来供养它,聂兄你意下如何?”
聂怀桑一下站起来,“魏兄你这法子也太冒险了,万一…万一…”他手足无措的说着,看向蓝忘机希望他能让魏无羡改变主意。
蓝忘机被他看的,良久开口说道:“我听魏婴的。”
聂怀桑一拍手,他怎么就想着让蓝忘机说服魏无羡呢,真是的,昏了头了。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魏无羡,“聂兄啊,我这个法子有八成把握能解决刀灵的问题,以后不会再犯,而且我向你保证你家祖宗来的时候是多少,去的时候就是多少,况且到时候泽芜君也会去,他你总不能不信吧。”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样子说道。
“魏兄,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家那帮祖宗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情…”聂怀桑握紧扇子说。
“我知道,我向你保证好不好?”魏无羡无奈的说。
“那行…魏兄我这就回清河准备一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就溜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瘫在蓝忘机怀中,蔫蔫的,“蓝湛,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太平啊!”
蓝忘机温柔的注视他,“会有那一天的。”
二人紧紧的依偎着。
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语。
“思追,你说魏前辈这会醒来了吗?我们这次能不能看到他啊?”是蓝景仪和蓝思追。
“不知道,听金凌说魏前辈醒了,具体的我也不知。”
“他们二人每天都来,只是你昏睡着,没让他们见你,想来应当是来看看你。”蓝忘机解释道。
“那你快让他们进来吧,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们了。”魏无羡激动的说。蓝忘机顺了顺他的背起身去开门。
思追景仪二人正谈论着,忽然门开了,二人急忙行礼,“含光君。”
“嗯,魏婴醒了,进来吧。”说完,转身进去,二人急忙跟上。
进去就看见魏无羡坐在桌前喝茶,“魏前辈。”
“行了,起来吧,听说你们二人很是担心我啊。”魏无羡笑着说。
“魏前辈,您昏迷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你…”思追小声的说道。
“就是,魏前辈您知不知道快要吓死我了。”
“好啦,知道这次吓坏你们了,等过两天带你们去野猎如何?”魏无羡说。
蓝景仪刚要说话,被思追拉住了,“魏前辈,您先养好身体,夜猎的事情不着急。”
“不愧是含光君养大的孩子,这语气都和蓝湛你一模一样。”魏无羡调侃着,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思追景仪二人陪魏无羡玩闹了一会,就退下了,蓝忘机不允许魏无羡忙太久。
第14章 下午再说
这天蓝忘机刚从兰室授课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卷轴,魏无羡趴在地上翻看着。
“怎么不去书案上看?地上凉。”蓝忘机拉着他起身。
“哦,我怕把书案弄乱了,就爬地上了。”魏无羡起身道。
“无妨,乱了可以整理。”蓝忘机拉着他坐在案前。
“可看出些什么?”蓝忘机问。
魏无羡拿起其中一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蓝湛,这个苏默是苏涉的弟弟嘛?你有印象吗?”
蓝忘机思考一会,“听闻射日之争后,他就死了。”
“奇了怪了,我看来看去,只有这个人可疑。苏沉已死,能对蓝氏和金麟台了如指掌的人屈指可数,我翻遍了所有名册,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魏无羡靠着蓝忘机说。
“此事需找和苏涉以前同寝的弟子来证实。”
“嗯,把兄长也叫过来吧。”魏无羡说。
“嗯,我安排人去。下午再说,要不要睡一会?还需多休息。”蓝忘机问道。
“嗯…好啊,我要你陪我睡?”魏无羡抱着他的脖子问。
蓝忘机没说话,抱着他朝榻边走去,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身边,盖好被子,“睡吧,我陪你。”
魏无羡抱着他打了个哈欠,“二哥哥,你不想做点什么嘛~”声音像是蜜罐里的蜂蜜,甜的吸引人,他的手还不安分的在蓝忘机腰间动作。
“别闹,身体还未好,不可乱来。”蓝忘机按着他的手,魏无羡瘪瘪嘴,那双眸子里蓄满了水光,仿佛蓝忘机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要落下。
“你身体还未好,别闹,不然你受不住。”蓝忘机好脾气的哄着。
魏无羡调侃着,“含光君现在是正人君子啦,也不知是谁上次压着我…唔唔唔”蓝忘机伸手捂住他的嘴,白皙的耳朵微微泛红,魏无羡拿开他的手,翻身压到他身上,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蓝二哥哥,都好久没有过了,你不想嘛~”声音像带着钩子,钩子蓝忘机的心弦,说完往下移了点偏头咬住蓝忘机的喉结上,蓝忘机呼吸一紧,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喉结。
魏无羡含着他的喉结,随着喉结的动作而动作,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翻身按住他的手,那双平时冷静的眼眸,此刻充满着欲望,翻涌着,裹挟着滔天的火焰,仿佛要将魏无羡吞噬殆尽。
他猛地低头含住魏无羡的唇,没了平日里的温柔缠绵,此刻动作猛烈,辗转反侧,就像是要将魏无羡拆骨入腹似的。
等魏无羡马上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放开他,动作轻柔的擦去魏无羡因为缺氧,亲吻而在眼尾处欲落不落的泪水。
在他脖颈处平复了一下,将他抱在怀中,轻哄道:“乖,你身体尚未恢复好,若是此刻再行云雨之事,你是受不住的。”
窝在他怀里的魏无羡听了此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从头到脚都泛起红晕来。他虽然平时在这种亲密之事的时候荤话说过不少,但那是特殊时候,他那个时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像是蓝忘机把云雨之事说的如此直白的,饶是脸皮厚如他也免不了不好意思。
他没有再闹,乖乖闭上眼睛,一会就呼吸绵长。
蓝忘机没有睡觉,他侧躺着用目光描绘着魏无羡的眉眼,心里暗自思忖着结丹的事情,他拿不准魏无羡知道结丹的代价之后会不会让他帮他。
第15章 真是被宠坏了
魏无羡一觉醒来蓝忘机还在他旁边,他想都没想,抬头亲了蓝忘机一下。
他退回去,笑嘻嘻的说道:“二哥哥怎么还在?”
“既说陪你睡,那便要做到让你醒来能看见我,否则你又着急忙慌不穿鞋。”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听了此话,魏无羡开心的笑着,闹了一会,魏无羡问道:“兄长他什么时候来?”
“我已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到了。”蓝忘机说。
“那我们快起来吧,别让兄长久等了。”魏无羡起身道。
蓝忘机将魏无羡收拾好之后,蓝曦臣正好带着弟子过来。
“兄长。”“兄长。”二人行礼道。
“起来吧,无羡可好些了?”蓝曦臣温润的问。
“多谢兄长关怀,已经好多了。”
三人入座之后,蓝忘机让人带上一名弟子,此人与苏涉以前同寝。
给三人行礼之后,他说道:“我与苏涉是住在一间寝室中,与他的关系也算融洽。”
“那你可听他说过有没有一个叫苏默的人?”蓝曦臣问。
“回禀泽芜君,弟子听过此人,当时苏涉常说他的弟弟,听他说他弟弟本来是和他同时拜入蓝氏门下的,但由于他弟弟体质弱,所以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到云深不知处。”
“他和他弟弟关系如何?”魏无羡问道。
“应该挺好的,他常常给他弟弟寄去些补身体的药或者锻炼身体功法之类的,他甚至四处打听他弟弟可以调理身体的药。”
又问了几句,就让他下去了。
“兄长,你怎么看?蓝忘机问。
“听此人的描述应该就是他了。不过当时射日之征之后统计损伤的名册中不是有苏默吗?”
“不知。”蓝忘机抬眸说。
魏无羡皱着眉头思考一会,“可能是假死。不过这样也说不通啊,为什么要放出假的消息?兄长,金陵台那边有消息嘛?”他问道。
“小金宗主传讯说他在敛芳尊的密室中找到一些书信,明早他就带着信件到达云深不知处了。到时候可以一起看看。”
“哦~那我们就先等着吧,聂怀桑他们也一起过来吧。”
蓝曦臣点头。
晚上,静室里面烛光摇曳,蓝忘机穿着中衣散着头发端坐在桌前处理卷宗。
魏无羡洗完澡从屏风后面出来,身上带着水汽,黑发未完全擦干,几缕头发贴在颈侧,他穿着蓝忘机的里衣,衣摆宽了许多,领口也大些,袖长了一截。
“蓝湛~你怎么还在忙?”他拖着声音说,听起来有点抱怨,人却已经坐在榻上,怀中抱着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白滚滚的兔子。
他一边用手顺着兔子背上的痕迹毛,一边抬眼看向书案前那个板正的身影。
蓝忘机听了他的话,只是“嗯”了一声,手中的狼毫并未放下,但已经分了一份心思在榻上的人身上。
魏无羡见他不为所动,眼睛一转,拿起怀中兔子的前爪,让兔子面朝蓝忘机,捏着嗓子说:“含光君,您就歇歇吧,这些卷宗明天再看也不迟…”
兔子咂吧了一下三瓣嘴,无辜着转动着头。
蓝忘机终于抬起头,他看向榻上那个面若桃花的少年以及他怀中的兔子,眼神中透露无奈与纵容。
魏无羡见这招有效果,他立马下榻,两三步走向案前,用兔子的爪子碰着蓝忘机的脸,说道:“含光君,你看小兔子都抗议了,你就歇歇呗。”
兔绒划过脸颊,带着些许痒意,蓝忘机看着他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抬手接过兔子放在地上。
“地上凉,穿鞋。”蓝忘机拉着魏无羡的手腕说。
兔子到了地上,蹦哒了几下,就跑远了。
魏无羡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起身就去追了,“小兔子,别跑。”魏无羡兴致勃勃的追随着在地板上乱窜的白色身影。
砰…他没看路,头撞到了书架上,书架晃了晃掉下来几本书来,他“嘶”了一声,抬手揉着头望向蓝忘机。其实也没有多疼,只是他下意识的皱起了脸,想让蓝湛在旁边,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真是被宠坏了。
蓝忘机快速起身,走到他身边,立马屈膝借着案上烛台的光看着他的额头,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微微蹙起眉,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将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温柔细腻。
结道之后,不管他是真伤假伤亦或者调皮闯祸,他总是这样温柔的为他处理一切,从不责备一句。
等药膏涂抹完之后,蓝忘机抱起他放在榻上,认真的说:“下次小心一点。”
魏无羡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往下一拉,鼻尖相抵,“知道啦,蓝二哥哥。”
那只罪魁祸首的兔子,仿佛知道了由他引起的事故结束了,蹦蹦跳跳又过来了。
蓝忘机弯腰抱起它转身放在魏无羡怀中,安抚着,“卷宗还有一点,你先玩一会兔子,马上过来陪你。”
魏无羡不舍的松了手,“好吧,那你快点哦。”
蓝忘机捏了捏他的脸,转身走向书案。
魏无羡百无聊赖的玩着兔子,兔子都快被他惹炸毛了,蓝忘机才处理完。他起身挥灭烛光,往榻边走去,“就寝。”他伸手拿走魏无羡怀中的兔子,捋了两下毛,放在地上。
黑暗中,魏无羡眨了眨眼睛,他有一个想法。
第16章 静观其变
他悄无声息的翻过身,手臂一撑,整个人都压在蓝忘机身上,他感觉身下的人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默许了他的胡闹。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蓝忘机的唇,亲了上去。蓝忘机在他吻上的一刻,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他的手放在魏无羡腰间,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着灼热的温度。蓝忘机很喜欢魏无羡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握住,他喜欢在身下的人受不住想要逃离时握住他的腰拉回他的怀中,或者平日抱着他的时候,一手揽着他的腰窝在他的颈侧。
魏无羡俯下身子,吻在蓝忘机耳边,
“蓝湛,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等魏无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抬手遮住眼睛的时候,手腕处还绑着抹额,他盯着看了许久,想起前一晚蓝忘机失控的样子,他撩拨太过了,代价就是他现在浑身没力气。
“蓝湛~”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用手指摸着喉咙,蓝忘机听见动静赶忙进入内室,他扶起魏无羡,给他喂了口水,第二口的时候,魏无羡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蓝湛,你太过分了,都快把我拆了。”魏无羡气鼓鼓的说,两腮鼓起来,可爱的紧,蓝忘机没忍住,抬手抚着他的脸,“你昨晚先的,受不住,下次就不要撩拨。”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我饿了。没力气,你帮我洗漱。”
蓝忘机哪有不答应的,他给魏无羡穿好衣服,帮他洗漱完,带他去桌前。
魏无羡从他怀里出来,打开食盒,夹起一个包子,包子上出现一个月牙形,嚯~活过来了。
蓝忘机端出粥搅了搅,放在魏无羡旁边,方便他拿到。
等二人吃完早膳,派门生去请泽芜君,聂怀桑等人。
“大舅舅,你怎么才起来啊,我都练完剑了。”金凌一进门就说。
“说什么呢,我早起来了好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头说。
“不准打我的头,我都多大了,你们还拍我的头。”金凌抱着头说。
江澄伸手准备打他,金凌忙躲到魏无羡身后,“好啦好啦,咱们聊点正事吧。”
众人坐好之后,金凌掏出一沓信件,“我刚开始听到苏默的名字就觉得挺耳熟的,像是从哪里听到过,直到我从小叔叔密室中翻出这些信件来,我才想起来我有一次晚上起来出去到花园转的时候,看见小叔叔和一个人说些什么,当时我往前走了走,就听见苏默两个字,我害怕被发现,就急忙回去了。”
“那个人应该是苏涉了。”江澄说着。他阴着脸,转动着紫电,眼睛里冒着火光,“想不到死了还不安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聂怀桑问。
“静观其变。”蓝忘机说。
“对静观其变,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防患于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无羡说。
“就这么干等着?太被动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江澄拍桌子说。
“你别拍坏了,这桌子可是紫檀木的,不然呢,他在暗,你在明,你怎么知道他要从哪里下手?”魏无羡说。
江澄生气的端起茶喝了一口,魏无羡见他如此道:“上次听他说的,可能会在仙督继任大典上动手,到时候加派人手就好了。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怀疑蓝家和金家可能有他的眼线,这个得好好查一番。”
蓝曦臣严肃的点点头,“我和忘机已禀明叔父,必要时候可以不留情面,斩草除根。”
“大舅舅,我回去就查查。”金凌拍拍胸脯说道。
众人聊到午膳将近,思追和景仪提着食盒过来了。
“见过泽芜君,含光君,魏前辈,江宗主,聂宗主,金宗主。”二人行礼,“晚辈已命人备下午膳,给各位前辈送过来。”
“嗯,放下吧,你二人有心了。”蓝曦臣说,“想必小金宗主与我们的话题不多,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了,不如去和思追景仪二人聊聊天?”
金凌和思追景仪二人的关系可谓十分要好,他在这听了半天,早就坐不住了,看见他们二人进来眼神一下就兴奋起来了,只是碍于前辈们还在,他也不敢表现的太兴奋。。蓝曦臣等人自然看得出来,也是难为他了,小小年纪就担此重任。
金凌一听,一行礼就拉着思追他们出去了。
后面的人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第17章 空有名头
金凌等人来到了思追他们的房间,一进门,金凌就瘫倒在椅子上,“累死我了,你们两个可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我舅舅能劈开桌子。”
思追笑着给他倒了杯茶,“金凌,刚才魏前辈他们怎么商量了?可否告知?”
金凌接过茶道了声谢,说着:“还能怎么商量,静观其变,唉,这事情没完没了的。”
“就这么干等着?那这也没商量出什么来嘛?”景仪说着。
“不然呢,你有办法?”金凌喝了口茶说。
“没有啊,魏前辈他们都没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摊了摊手说。
“切,我以为你有办法呢。”金凌没好气的说。
“好啦,我们就听前辈们的就好了,金凌你还没用膳吧,我去提点过来。”思追怕他们二人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道。
“也行,我正好饿了,对了,完了咱们几个去后山看兔子吧,你们不是说云深不知处有好多兔子嘛?”金凌说。
“行,我们下午就带你去看看兔子,可多了呢,还是含光君亲自养的呢。”景仪自豪的说。
“含光君养的?”金凌惊讶的说。
“对啊,听泽芜君说因为魏前辈喜欢,所以含光君养了一后山的兔子。你这么惊讶的干什么,魏前辈喜欢,含光君养了不对吗?”景仪说着。
金凌太惊讶了,没想到到他的大舅舅被含光君宠成这个样子了。
静室中,众人用完膳之后,又讨论了水行渊的事情打算下个月初解决水行渊,彻底解决困扰姑苏蓝氏多年的问题。
后山,金凌怀中抱着兔子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兔子,景仪也直接不顾家规的坐姿不端玩着兔子,思追还是那副雅正的模样。
“我说大小姐,你这个家主整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景仪说。
“你以为我爱当这个家主啊,不是没办法嘛,那些长老们一个个打的主意我可知道,他们就等一个机会呢,我还不如在外面来的自在。”金凌这个家主只是空有名头,金家的大长老早就觊觎这个位置许久了,要不是当时江澄提着紫电,恐怕当时他就坐上这个位置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有意培养思追和景仪,所以日常之中也会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宗门事务,他们两个自然是知道金家的情况的。
虽然景仪和金凌平时经常吵架拌嘴之类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对方好的,更何况现在还有魏无羡这个蓝二夫人在呢,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多关注一下金凌的情况。
也是没办法,金凌和思追景仪差不多大,若不是没办法,他应该和他们一样在长辈的庇护下成长。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就送金凌回去了,他们几个小辈关系好是好,但金凌如今是金家家主,还是有事务要处理的,不能总和他们一起玩耍,只好恋恋不舍的走了。
“思追,我一定要珍惜现在清闲的时光,不然等以后我就和金大小姐一样忙来忙去了。”景仪看着金凌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是啊,金凌他的担子挺多的。好了,我们该去给魏前辈和含光君送卷轴了,赶快走吧。”思追拉着景仪说。
二人抱着魏无羡要的卷轴去了静室。
“魏前辈,您要的卷轴给您送来了。”思追景仪说。
“嗯嗯,真乖,放太案子上吧,你们去休息吧。”魏无羡坐在垫子上画着符咒,头也不抬的说道。
蓝忘机并不在静室,蓝启仁晚膳后派人叫蓝忘机过去。蓝忘机不在,魏无羡自然无聊,他坐着坐着,脑海中突然有个符咒的雏形了。
竟然水行渊靠吸食怨气壮大的,平常的符咒肯定控制不了水行渊的怨气,既然控制不了那便转变成阵法中的力量,用怨气来克制水行渊,魏无羡有了点灵感之后,就着手做了起来。
思追景仪二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敢打扰,就退了出去。
第18章 下不为例
蓝启仁和蓝忘机核对了一下继任大典上的宾客名单以及流程,完了他问道:“我听曦臣说无羡准备下个月初解决水行渊?”
“对,魏婴想到用聂氏刀灵克制水行渊,以保障彩衣镇民生安全。”蓝忘机说。
蓝启仁捋了捋胡子,点点头,“无羡这孩子不失赤子之心,定要尽蓝氏之力,助他完成此事。”他没想到魏无羡有这么大胆的想法,此事如果成功的话,是解决了蓝氏和聂氏的大事啊,虽然蓝氏一向不追求拉帮结派,但他感觉这件事情之后聂氏一定会是蓝氏坚实的盟友。
“叔父,我想借四叔公的医学手札一用。”蓝忘机起身行礼说。
“你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结丹的方法吧?无羡知道吗?”蓝启仁看着他这个侄子,蓝忘机认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只是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
“魏婴并不知,古籍中记录的方法需要祭出另一方的一半寿元,他若是知道肯定不同意,而且他的身体现在太弱,需要调理一番才能免去重塑经脉之苦,侄儿想请四叔公帮魏婴调理身体。”蓝忘机说。
“忘机,你可知一半寿元对你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情我不同意,太过去凶险,无羡肯定也不同意。”蓝启仁严肃的说。
“忘机知道,我已经失去他十三年了,若是他去了,我也绝不独活。还望叔父成全。”蓝忘机跪下道。
蓝启仁看着他没说话,他自是知道蓝忘机的脾气的,这不是求他同意,是通知他,只是这件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也没把握能成功,要是蓝忘机出任何事情,他怕是完了无颜面对青蘅君。
唉,他这个侄子与他父亲倒是一脉相承,都执拗的。
魏无羡那边,怕是到时候知道了,能把蓝氏拆了。
良久,“罢了,你且去吧。”蓝启仁无奈的说。
“谢叔父成全。”蓝忘机行礼道。
蓝忘机回到静室时,屋内的烛光还亮着,他进门看着食盒未动,蹙着眉头朝书案走去。
魏无羡正在埋头专心致志的研究着符咒,嘴里还念叨着。
他过去拿起魏无羡手中的狼毫,“蓝湛,你回来啦。”魏无羡抬头看见他,扑进他怀中。
“为何不用晚膳?”蓝忘机把他从怀中拉出来,严肃的说。
魏无羡看他的脸色阴沉,知道他生气了,连忙拉着他的袖子,“二哥哥,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不是故意的,既然你来了,就去陪我吃饭吧。”他拉着蓝忘机朝桌子走去。
蓝忘机被他拉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知道啦,保证没有下次。”魏无羡讨好的说。
他用灵力加热了晚膳后,陪魏无羡吃了点。
吃完他收拾桌子,魏无羡又去书案上画着符咒。
他坐在旁边拿起一本书来看,看了一会,他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丝毫没有感觉,继续忙着他的事情。
他将目光重新回到书上,心思不在书上。他不知道魏无羡知道后会怎样,他自认为很了解魏无羡,只要不牵扯他的安全,魏无羡平常都是随着他的,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说过去。
他坐了一会,起身去打水沐浴。
他调好水温之后,魏无羡还在忙。
他过去一把抱起魏无羡,“亥时将近,沐浴休息。”
“唉,等一下,我的符咒还没画完呢。”魏无羡拍着他的肩膀说。
“明日再画。”蓝忘机严肃的说。他抱着魏无羡来到屏风后面,帮他褪去衣服,将他放到浴桶里面,替他沐浴起来。
魏无羡进到浴桶里面,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也不挣扎了,靠在浴桶壁上,他看向蓝忘机,热腾腾的水汽熏蒸着他的脸有点红,看起来更加诱人。
“叔父叫你过去是什么事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说着到最后有点委屈的意思。
蓝忘机手中拿着他的头发,“核对了一下宾客名单和流程。”还有关于结丹的事情。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看到魏无羡担心以及后期的失望。
“哦~”魏无羡说着,他洗着洗着就不安分起来,手拍打着浴桶里的水,蓝忘机按住他,“别乱动,里面加了草药,再泡一会。”
“含光君,一个人洗有点无聊,要不你进来陪我一起洗?”魏无羡手指勾着蓝忘机的下巴说,眼里闪烁着光芒,嘴角噙着笑容。
蓝忘机眼神晦暗一瞬,耳垂上蔓延着粉红色,“你先洗,我之后洗。”
魏无羡自然看到了他的变化,在下巴的手往上摸到耳垂上,“蓝二哥哥,你耳朵红啦~”魏无羡兴奋的说,“多浪费水,两个人一起洗不好吗?”
他们二人也不是没一起沐浴过,只不过每次洗完以后浴桶就会报废,久而久之蓝忘机就不和魏无羡一起洗了。
魏无羡起身,蓝忘机怕他着凉赶忙起身,谁知魏无羡一把抱起他,抬头亲上那微凉的唇,手扯开蓝忘机的腰封,顿时衣服松散起来,他轻侧熟路的探入里衣摸着蓝忘机精瘦的腰腹。
蓝忘机猛的抱起魏无羡往榻上走去,帷幔落下,只能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喘息声,以及后面的哭声和低声的轻哄。
第19章 风寒发热
魏无羡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蓝忘机听见动静,赶忙往内室走去,“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昨晚把人欺负坏了,一方面是魏无羡的撩拨,另一方面是他还没有解决魏无羡的金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确保他还在自己怀中,
“腰疼,嗓子疼。”魏无羡没什么力气的靠在他怀中。
蓝忘机给魏无羡喂了点水之后,从格子中拿出一瓶药上好之后,他给魏无羡揉着腰。
腰肢的酸软一下子减轻了,他伸个懒腰窝在蓝忘机怀中,手指把玩着抹额尾巴,“蓝湛,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肉沫粥了。”他抬头眨着眼睛对蓝忘机说,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嗯,我去做,再来点上你你说好吃的小菜怎么样?”蓝忘机问他。
魏无羡点点头,“好呀。”
“你先躺一会,好了我叫你。”他起身给魏无羡盖好被子后离去。
魏无羡躺在床上,想着符咒的事情,怎么样才能改进一下,不消耗太大的人力物力。
他躺着躺着又睡着了,他感觉自己特别热,后来就没知觉了。
蓝忘机提着食盒放在桌子上,他去叫魏无羡用膳,他看见魏无羡睡着了,想着吃点东西再睡,叫了两声,魏无羡没反应,他皱着眉头摸着他的额头,烫的厉害,他急忙去唤思追景仪去药炉请四长老,自己打了盆水冷敷额头。
四长老把完脉以后,又问了蓝忘机几个问题,最后说道:“怨气入体,无金丹庇体,体质阴寒,入秋了,云深不知处比其他地方凉一点,受了凉,风寒发热。”
蓝忘机后退一步,行礼道:“忘机斗胆请四叔公替魏婴调理身体。”
“哟,看来果然蓝启仁说的没错,这小子你放在心尖尖上。行了,既然是我的侄媳妇,我肯定好好看看。对了,房事你们可以多做点,你的体质阳刚,他的体质阴寒,有利于他的精气恢复,但要节制,我观他的脉象,你做的太过了,承受不住。”
蓝忘机面色一顿点头称是。
“上次我给他的那个药停了吧,我再配点新的。这孩子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理。”四叔公说。
让思追送四叔公回药炉,蓝忘机则是去厨房煎药。
蓝曦臣听四叔公去了静室,就猜到了魏无羡出事了,他晚膳之后去了静室。
“兄长。”蓝忘机起身行礼。
“无羡怎么样了?”蓝曦臣抬手,温柔的问。
“已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蓝忘机说。
“那就好,你打算助他结丹的事情与无羡说了没?”蓝曦臣觉得有必要和弟弟说一下这件事情,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盼着点好。
“并未。”蓝忘机给蓝曦臣倒了杯茶。
“为何?这件事情无羡需要知道。”蓝曦臣接过茶说。
“此事过于凶险,我没把握能一定完成。”蓝忘机垂眸说。
“叔父那天说了,你二人是道侣,平常人家是夫妻,你想过没有,若是他知道你不告诉他,他该如何想?我相信他会支持的。”蓝曦臣说。
“需要输送灵力之人祭出半数寿元方可结丹。”
“半数寿元?你知不知道 …”蓝曦臣说一半被蓝忘机打断, “我知,但我不能拿他冒险,所以我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说,只是会隐去寿元的部分,到时候还望兄长助我。”
“忘机,你这…你有没有想过无羡如果知道了你耗尽半数寿元为代价他会怎么想?”蓝曦臣严肃的问。
“他应该会生气,但我必须助他结丹,他的身体现在很弱,怨气入体,若是眉头没有金丹庇体,怕是撑不了多久,还请兄长成全。”
“罢了,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跟我说说结丹准备的事宜吧。”蓝曦臣摇摇头,无奈的说。
蓝忘机又详细的说了一遍他的想法。
待蓝曦臣走之后,蓝忘机唤思追景仪二人守着魏无羡,自己则是去了后山。
冷泉,蓝忘机站在冷泉中,面色凝重,心里想过魏无羡以前的点点滴滴,半晌他才离开。
他进入静室时,思追景仪行礼道,他让二人下去。
摸了摸魏无羡额头,烧退了,接下来就是喂药了。
他替魏婴换了身衣服,替他擦拭了一下身体,魏无羡中途醒来了一次,他迷糊的睁开眼睛,嘴里就被灌了一勺药,苦涩瞬间在口腔里弥散来看,他下意识挥手。
蓝忘机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碗放在旁边了,怕魏无羡打翻。
他给魏无羡喂了个蜜饯,魏无羡闭着眼睛嚼着,但没力气,咬了半天蜜饯也才破了点气。
魏无羡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抱着蓝忘机,“二哥哥,苦,可不可以不喝?”他哼哼唧唧的说。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抬起他的下巴,渡过去。
“蓝湛,你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呢,我干嘛喝药。”魏无羡抬起头来,吐着舌头的说,小脸皱成一团。
“染了风寒,四叔公给你开的调剂理身体的药,以后一日三顿都得喝。”蓝忘机给他又喂了一颗蜜饯。
“啊?蓝湛,我好啦,不行你摸摸,都不 烫了。”
“嗯,听话,对身体好。”蓝忘机柔声说。
“蓝湛,你是怎么从温热的嘴唇里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来。”魏无羡嘟着嘴唇控诉道。
过了一会,药效上来,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沉沉的睡过去了。
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盯着他的睡颜,仿佛看不够似的,他对于结丹的事情不能完全掌握,内心很慌乱,他不能叫魏婴看出来,怕他担心。
他在床前坐了许久才起身去案边处理卷宗。
第20章 他这个弟弟啊
魏无羡睡的并不安稳,他又发热了,本能的想拉下被子,蓝忘机只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盖好,后半夜烧退了,却又陷入梦魇了,是不夜天那次,“师姐…走来,危险…”眼泪哗哗往下流,蓝忘机叫不醒他,只能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他安全感。
晨光熹微时,魏无羡终于平稳下来,蓝忘机也松了一口气气。
魏无羡再次醒来,昨夜他出了汗,此时身上难受的紧。他侧头看过去,蓝忘机坐在床的旁边打坐。听见他的动静,睁眼担忧的看着他,“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魏无羡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好多了,蓝湛我想沐浴,浑身难受。”
“嗯,你先喝点粥,我去打水。”他低头亲了一下魏无羡的额头,从旁边食盒中拿出粥来,是魏无羡昨天想和的肉沫粥,金灿灿的肉沫和软糯的米混在一起,上面撒点翠花点缀,看的人食欲大增,魏无羡一下就有胃口了,吃完了一碗。
蓝忘机抱着他去了隔间,解衣沐浴,怕他再着凉,一直用灵力温热着水。完了替他穿衣,帮他烘干头发,再次回到床上。
“蓝湛,我好了,可不可以去找思追景仪他们啊!我好无聊啊。”蓝忘机不允许魏无羡下床,他看了一个时辰的话本子,都快把书翻散架了,实在忍不住了,才问蓝忘机的。
“不可,你尚未好全,不得见风。”蓝忘机面无表情的说。
“蓝湛~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无聊啊,那我不出去,让他俩找我可以嘛?求求你了,好蓝湛,蓝二哥哥,你就行行好,让他们过来找我玩嘛。”魏无羡抱着蓝忘机晃呀晃。
蓝忘机被他闹得没法子,“答应你,但不准出静室。”
“知道啦,蓝二哥哥最好了。”魏无羡抱着蓝忘机亲了一下。
很快思追景仪他们来了,怀中还抱了几只雪白的兔子,“含光君,魏前辈。”二人行礼道。
“哇,你们两个还真是来找我玩的,快给我一只兔子,我想死他们了。”魏无羡高兴的说。
“魏前辈,您怎么又病了,我都快三天没见着你了。”景仪给他一只兔子说。
“哎呀,我可是个柔弱的美男子,时不时生点小病不挺正常的嘛?”魏无羡揉着兔子耳朵说。
“那您也不能天天生病啊,我们都快被含…呜呜”思追快速用手捂住她的嘴,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就得抄家规了。
在书案处处理事务的蓝忘机抬眸看了他一下,蓝景仪瞬间闭嘴。
“蓝湛怎么啦,你继续说。”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
“魏前辈没什么,我们陪您玩兔子吧。”思追说。他拉着景仪向前走去,暗示他别说话。
蓝忘机处理了一会事务,就去给魏无羡煎药了。等他端药进来时,魏无羡他们已经把兔子玩的不成样子了,兔子耳朵上绑着红色,白色布条,兔毛乱糟糟的。
思追景仪看着蓝忘机端着药进来,识相的告别魏无羡抱着兔子出去了。
魏无羡坐在床上,因为玩闹得缘故,原本苍白的脸上出现点红晕,看的气色好了不少。
魏无羡本来笑着的脸,在看见蓝忘机端着的药就消失了。
他耷拉着头,企图蒙混过关,“魏婴,该喝药了。”
“蓝二哥哥,你看这个药这么黑,肯定也很苦,闻起来也不好闻,你就别折磨我了好吧?”他用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蓝忘机,仿佛这样蓝忘机就拿他没办法似的。
“此药有助于你恢复身体。”蓝忘机端着药就这么看着他。
魏无羡其他事情都可以听蓝忘机的,唯独喝完不可以,每次喝完魏无羡都让蓝忘机没有办法,像是那不是药,是毒一样。
“啊,我好了,我真的好了,能不能不喝。”一张小脸皱着。
蓝忘机被他弄的没脾气,坐在床沿,勺子搅动着药,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就这么举着,盯着魏无羡,今天这药他一定要喝,蓝忘机可以什么都依着魏无羡,只是这件事情关乎他的身体,说什么都得让他和喝下去。
魏无羡被他盯着败下阵来,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苦着脸喝完了药,蓝忘机最后给他喂了点蜂蜜水,他才罢休。
就这么过了几天,蓝忘机终于准许魏无羡出门了。
外头阳光正好,魏无羡现在台阶上伸着懒腰,感受着久违的阳光,他像匹撒了缰的野马,在云深不知处逛着。
中午陪蓝忘机用完膳之后,他就进入藏书阁了,之前生病耽误太久,符咒的事情得尽快弄好,不然耽误事情。
他就这样在藏书阁待了四天,谁也不见,终于在第五天旭日东升时,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终于成功了。”
他收拾好藏书阁之后,拿着符咒就回静室了,“蓝湛,蓝湛,我成功了,快我们去找兄长告诉他可以提前除水行渊了。”魏无羡一进门就兴奋的拉着蓝湛说,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好。”蓝忘机任由他拉着往寒室走去。
“兄长,我成功了,可以提前行动了。”魏无羡行礼说。
“无羡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了。我这就传讯告知怀桑,让他过来。”蓝曦臣说。
本来蓝曦臣是要留他们二人用膳的,但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回静室了,蓝曦臣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啊。
蓝忘机将魏无羡按到榻上,盖好被子,“睡一会,聂怀桑来了我叫你。”
魏无羡已经几天没睡觉了,眼睛下乌黑一片,也难怪蓝忘机着急。
魏无羡听了也没挣扎,他是真的累了。
第21章 我和你一起
聂怀桑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蓝忘机。
“含光君。”聂怀桑惊的行礼。他没想到是蓝忘机过来开门,早知道就把蓝曦臣拉过来了。
“进来吧,我去叫魏婴。”蓝忘机退后一步让开路。
聂怀桑点点头,招呼后面跟着的门生将抬的箱子进去,自己也是在桌子前笔直的坐着。
蓝忘机进去内室,凌乱的被褥中魏无羡睡的正香。“魏婴,该起了。”
魏无羡动了动,皱着眉头起身抱着蓝忘机精瘦的腰,“唔,聂怀桑来啦?”
蓝忘机顺着他因为睡觉而散乱的头发,“嗯,在外面等着。”
“嗯,等我收拾一下。”魏无羡揉着眼睛说。
“不急。”蓝忘机替他穿着衣服说。
等魏无羡收拾好出去是聂怀桑喝完一杯茶了。
“聂兄,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魏无羡两三步走过去坐在桌前,蓝忘机紧随其后倒了杯茶放在他手旁边。
“多谢魏兄关怀,好得很,对了,我这次来不止带来我家祖宗。这是这几个月铺子的收益,按照上次说的,这些是魏兄你的分成。”聂怀桑说着拿起旁边的一个盒子递给蓝忘机。
“这么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魏无羡接过盒子,转头就给蓝忘机,“蓝湛你替我收着吧,我拿上就乱花了。”魏无羡笑嘻嘻的说。
“嗯,替你收着。”蓝忘机没拒绝,反正平常魏无羡的钱袋都是蓝忘机准备的,放在他这,他还能时不时添点进去。
“那个魏兄啊,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啊?”聂怀桑举着扇子弱弱的说。
“我说聂兄啊,咱俩的关系,你就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了吧?”魏无羡说。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啊,你能不能给我家祖宗留个全尸?”聂怀桑说。
魏无羡身体前倾,手放在装刀的箱子上,“聂怀桑,你想不想现在就看看你家祖宗。”
“不了不了,魏无羡你看着办吧。”聂怀桑猛的起身,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聂怀桑,我服了你了,怕成这样。”魏无羡笑着。
蓝曦臣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这样一个场面,魏无羡笑的直不起腰,蓝忘机在旁抚着他,聂怀桑一脸惊恐的往后退着。
几人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兄长。” “曦臣哥。”
“嗯,你们在聊什么,无羡怎么笑成这样?”蓝曦臣好奇的问。
“哎呀,兄长你有所不知,聂怀桑刚跟我说让他留他家祖宗一个全尸,我让他看看他家祖宗,他不敢看。”魏无羡抱着肚子说。
蓝曦臣笑着,“你就别吓他了。”
聂怀桑忙躲到蓝曦臣身后,露出个头,“就是,魏兄你赶紧说怎么解决刀灵的问题。”
魏无羡这才停止玩闹,几人重新坐了到桌子前,魏无羡拿出一张阵法图,“这个就是碧灵湖的阵法图,我到时候要到阵眼的位置用符咒转换怨气,届时阵法容易破,还得劳烦兄长加派人手避免出岔子。”
“这是自然。”蓝曦臣点头说道。
“然后我会让温宁帮我,他体质特殊,可以吞噬散乱的怨灵,我会同时祭出刀灵,让它和水行渊斗争。”魏无羡接着说。
“我陪你一起。”蓝忘机说。
“我本来就打算让你带我的。”魏无羡看着他说。
“那什么时候行动?江宗主他们需不需要一起过来?”蓝曦臣问。
“可以,他们过来再好不过了,就在明天吧,早点解决完可以放心一点。”魏无羡说。
“嗯。那我安排人去准备。”蓝曦臣起身说。
“那魏兄啊,我和曦臣哥先回去了哈,不打扰你准备了。”聂怀桑说。
“嗯嗯,明天早上集合再说。”魏无羡摆摆手说。
第22章 魏婴
碧灵湖空艳阳高照,湖水虽然呈现墨绿色,但却波澜不惊,蓝氏门生早已在一旁候着。
蓝忘机和魏无羡在湖边静立片刻,随后对视一眼,蓝忘机御剑带魏无羡带碧灵湖上空,温宁紧随其后,蓝曦臣站在魏无羡另一边。
其他人也不闲着,迅速站在各自守着的位置。
蓝启仁带着蓝氏长老现在阵法处,整装待发,聂怀桑旁边的箱子全部打开,十几把刀静静着躺着,似乎在得带着什么,蓝氏门生剑出鞘,时刻警惕着。
一切准备就绪,魏无羡没有浪费时间,掷出符咒,红光大散,随着嘴里的咒语,符咒四散开来。
而后,魏无羡横笛在手,朱唇亲启,低沉背刺的笛音穿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
箱子中的刀也不安起来,刀身隐隐振动,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一会,十几把刀腾空而起,飞往碧灵湖上空围着魏无羡等人,每把佩刀上面都泛着黑气,一股阴寒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刚刚还风平浪静的湖水此刻倒腾着,水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天空中的太阳也隐去身形。
魏无羡笛音一转,笛音慷慨激昂,音色高昂,响彻整个碧灵湖。
守在旁边的江澄等人,脸色逐渐严肃,手握剑柄,准备随时动手。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刀身,此刻开始快速旋转,身上的黑皮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圆圈。
碧灵湖此刻也倒腾着,波浪张牙舞爪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水中一股股水柱像一条条银色的长龙向刀身冲去,刀身也不甘示弱,迎面纠缠着,阵阵阴风和巨浪裹挟着,一声声毛骨索然的怒吼声充斥着整个碧灵湖。
蓝忘机手握避尘,警惕着关注着四周,手紧紧搂着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渐渐被巨浪吞噬的刀身,笛声急转高昂,刀身“砰”一声从巨浪中钻出,直面巨浪而行,被攻击的巨浪水花四散,向周围流去。
“温宁。”魏无羡大喊道。收到命令的温宁咆哮着朝被打散的阴灵,顷刻间传出惨叫声。
更大的巨浪裹挟着滔天的阴气围绕着魏无羡等人,魏无羡面不改色吹笛,笛音平稳,一如往昔。
蓝忘机拿出忘机琴,一圈圈蓝光闪过,围绕着魏无羡的巨浪不断溃散,魏无羡仿若未闻,笛音渐而急促,刀身周围的黑气也越来越强,像巨浪驶去。
一场又一场战斗逐渐过去,天色将暗,魏无羡仿佛不知疲倦般,笛音丝毫未减。
终于,一缕血丝从魏无羡嘴角滑落。
蓝忘机早已将手放在魏无羡后背输送着灵力,忘机琴漂浮在空中,他用灵力催动着,蓝色光圈配合着朔月一起拍打着周围不断靠近的阴灵。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早已汗流浃背了,但未停歇给魏无羡输送的灵力。
终于,巨浪渐渐停歇,刀身也逐渐安稳,魏无羡丝毫不敢放松,笛音一声比一声高昂,随着巨浪和黑圈越来越小,魏无羡终于松了口气。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笛声冲破长空冲来,刚熄下的黑圈颓然变大,直冲魏无羡而来,魏无羡猝不及防,笛声一滞,鲜血喷涌而出。
蓝忘机脸色一变,指尖快速拨动秦弦,急促的光圈向阴灵扑去,随着阴灵的撕碎,更多的阴灵接踵而来。
蓝曦臣急吹朔月,笛声微停,阴灵消散。
魏无羡伸手掷出阴虎符,阴虎符周身黑气,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怨气,“温宁。”魏无羡叫道。
温宁凌空而起,佩刀周围阴灵不断被撕碎,佩刀逐渐显现出来,魏无羡空手画符打向刀身,刀身逐渐飞往木箱。
阴虎符归位,魏无羡再也坚持不住,逐渐倒下。
蓝忘机无暇顾及其他,急忙搂住他,用一只手给他输送着灵力,魏无羡靠在他肩膀处。
忽然耳边传来刺破长空的声音,一支箭在黑夜中快速朝蓝忘机后面射来。
魏无羡瞳孔骤然缩,一把拉开蓝忘机随着一声闷哼,魏无羡面无血色往湖中落去。
“魏婴!”
第23章 无羡这孩子确实厉害
蓝忘机快速伸手抱住他往岸边飞去,温宁和蓝曦臣解决剩下的。
蓝启仁和蓝启义连忙上前,连忙搭上魏无羡的脉搏,须臾,蓝启义脸色微变,从乾坤袋是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丹药,喂给魏无羡施法让他咽下。
“忘机,我已给他服用了还魂丹,你速速带他去寒潭洞,不要耽搁。”蓝启义严肃的对蓝忘机说。
蓝忘机听了此话,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还魂丹他是知道的,四叔公穷尽一生也才炼制了三粒,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如今给魏婴服下了,说明魏婴已经出现了魂魄离体的现象。
蓝忘机面色凝重,极速抱着魏无羡飞往云深不知处。
终于,湖水归于平静,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整个湖面,湖面波光粼粼,弥散着清新的味道。
蓝启仁看着平静的湖面,喃喃自语道:“困扰我姑苏多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良久,蓝启仁静静的矗立着,他向门生吩咐着,“明日派人告诉彩衣镇的负责人,让他告诉百姓,水行渊已除,可以通行了。”
思追和景仪忍不住的雀跃,“魏前辈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除了水行渊,他是我们蓝氏的二夫人,那我们岂不是仙门第一了!”
“嘘,小点声,当心先生罚。”思追忙捂住他的嘴,话虽如此说,可脸上的高兴却溢于言表。
蓝启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妨,本就没错,无羡这孩子确实厉害。”
景仪一脸惊悚,他听见先生夸魏前辈辈了?
一会,蓝曦臣和温宁回来,“阿羡呢?我看忘记担心的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蓝曦臣问。
蓝启仁面色凝重的说,“不太好,你四叔公已经和忘机带他去了寒潭洞了。”
“怎么不太好了,蓝忘机不是能护住他嘛?”江澄手握剑柄走过来,一脸生气的说。
“有魂魄离体之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蓝启仁说。
“魏前辈…他…”思追红着眼眶说,要是魏前辈出事了,含光君怎么办?
众人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已经天光大亮了,急忙去寒潭洞。
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躺在石床上,蓝忘机发丝凌乱,眼眶微红,面色惨白的拉着他的手给他输送灵力,旁边蓝启义恨铁不成钢的劝说着。
“怎么回事?蓝忘机你是怎么保护他的。”江澄快步上前拎着蓝忘机衣领问。
“放手。”蓝忘机一个眼神没给他,只是不停的输送灵力。
“江宗主先息怒,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无羡这种情况。”蓝启义说。
“那有什么办法?”江澄放开蓝忘机狠狠的说。
“忘机,你先停手吧。你若是倒下了,谁来照顾阿羡呢?”蓝曦臣柔声的劝着。
蓝忘机听此,停下输送的灵力,只是并未放开魏无羡的手。
他看向蓝启义,眼神充满着无助。
“唉,这孩子没有金丹,你输送再多的灵力也留不住的,现下他又有魂魄离体之兆,献舍回来这具身体本就与魂魄不契合,有生命危险。如今之计,只有结丹才可以解决这一问题,忘机你上次给我的古籍中的方法可以冒险一试。”
“忘机可以,四叔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蓝忘机激动的说。
“明日,我今晚准备一下要用的丹药。”蓝启义说。
“好。”蓝忘机摸着魏无羡的脸说,“魏婴,在等等。”
“忘机,你去休息一会吧,不然你吃不消的,明日你还得助无羡结丹呢。”蓝启仁说。
蓝忘机没有动,“蓝忘机,你不调整好,明日出问题了,就是一尸两命,你自自己看着办。”江澄一抚袖子转身就走。
蓝忘机闻言,眼神一动,直了身体,帮魏无羡理了理头发,不舍的走了,他不敢冒险。
第24章 蓝湛
第二天,蓝忘机早早的在寒潭洞等待着。
他昨夜反复翻看古籍,在脑海中不断演绎结丹的方法,以及魏无羡知道后他该怎么办。
蓝启义过来的时候,蓝忘机已经站了许久,他心里叹了口气。
“四叔公,叔父,兄长。”蓝忘机行礼说道。
“嗯,忘机,准备好了吗?”蓝启义问着。
“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蓝忘机说。
“这是我昨天炼的固本丹,你给无羡喂下去,还有这颗聚灵丹你二人一人一颗。”蓝启义递过去几粒丹药。
蓝忘机接过,给魏无羡喂下去,扶着他盘腿而坐,逐渐用功。
蓝色的灵力包围着二人,蓝忘机用灵力打通魏无羡早已干涸的经脉,用一丝丝微弱的,连续不断的注入静脉中。
灵力随着筋脉注入到丹田中,顺势流去丹田,蓝忘机透过魏无羡的身体可以看到那里早已破碎不堪,灵力渐渐滋养,修复着魏无羡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魏无羡的经脉被打通,丹田恢复的差不多,蓝忘机早已精疲力尽,他坚持着。
随后,他运用全身灵力,缓缓注入到魏无羡的丹田之中,不断调整灵力的着力点,不断的吸引魏无羡自身的灵力一起共舞着,终于一天一夜之后,魏无羡的丹田中结出一粒小小的丹粒,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丹田之中不知所措着。
蓝忘机用灵力裹挟着它,引导着它不断壮大,等它稳定之后,蓝忘机停止输送灵力。
他拿起魏无羡的手,对着自己的手,用灵力割破二人的手掌,使二人的精血交融,交缠着,直至二人的血全部交融之后,蓝忘机才停下。
继续输送着灵力,魏无羡体内有他的精血,滋养着他的体魄,丹田之中的丹粒也逐步运作起来,不断壮大,终于成为金丹,此刻,魏无羡身体之前的匮乏,空虚慢慢的被灵力温补,蓝忘机满头大汗的,嘴角渗出血迹,颤抖着用灵力引导着金丹运作,他将半身修为都注入到魏无羡体内。
终于,金丹在灵力不断引导下运作起来,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渐渐红润起来,蓝忘机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守在一旁的蓝曦臣急忙扶住他,蓝启义急忙给他服下丹药,这才把了把魏无羡的脉,“成了,这孩子以后可以少吃点苦了。”他热泪盈眶的说。
撤去寒潭洞的结节,将他们二人送回静室并排放在一起,唤来思追景仪二人,吩咐他们二人照料好忘羡二人。
思追景仪领命,这两天基本都住在静室院子中的另一边。
魏无羡感觉自己很累,周身都处在一片黑暗中,他往前走着,蓝湛呢?突然前方出现一片光亮,他往光亮处走去。
入眼一片刺眼的白色,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睁开眼睛,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他抬腿向那处走去。
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子容貌艳丽,手持拂尘,男子俊美非凡,拿着一柄剑,仔细看,二人眉眼见与魏无羡有些相似。
魏无羡觉得他们好熟悉,二人见魏无羡过来,向前走过来,温柔的对他说,“阿婴,阿爹阿娘好想你。”
魏无羡红了眼眶,向前扑去,“阿爹阿娘是你们嘛?”
二人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魏无羡扑了个空,他急着大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阿羡。”突然传来一声,魏无羡回头,是江厌离和金子轩。
“羡羡,你怎么过来了?”江厌离一如既往的柔声问道。
“师姐,我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魏无羡扑上去抱住江厌离哭着说。
“阿羡,师姐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当时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江厌离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哄道,“我的阿羡如今也是有道侣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哭鼻子。”
“不管,不管,我有道侣了那我也是三岁。”魏无羡红着眼睛从江厌离怀中起来撒娇的说。
他目光一转,“花孔雀,你怎么在这?”他凶巴巴的说。
“你说呢?阿离在这,我怎么可能不在。”不知怎的,他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骄傲了,“你多大的人了,少让阿离操点心。”他语重心长的说,颇有做姐夫的味道。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可爱的看着江厌离,江厌离莞尔一笑,抬手顺了顺他哭乱的头发,“阿羡,回去吧,蓝二公子还在等着你,我们该走了。”
魏无羡听了急忙拉住江厌离,“师姐,你们要去哪里?”
可是不管用,还是如梦般的消散了,他又身处在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嘶,好冷啊?蓝湛呢?对啊,蓝湛呢?蓝湛,蓝湛,你在哪里?”魏无羡四处转着大声喊道。
“蓝湛!”魏无羡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白色的帷幔,是静室。
第25章 半数寿元
他侧头向旁边看去,蓝忘机紧闭双眸,脸色苍白的睡着。
他翻起身准备查看一番,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以前那干涸的经脉如今被灵力滋润着,丹田那里似乎有灵力的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灵力波动?
他闭眼探查一番,果然丹田里面安安静静的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金丹,正在运转着。
他震惊的抬起头,脸色煞白的望向蓝忘机,伸手查看了一下,修为减半,灵力亏损,心神损耗,蓝湛到底做了什么!
魏无羡下床,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他要去找兄长!
思追和景仪正在练剑,听见动静,放下剑往室内走,迎面碰到了往外走的魏无羡。
“魏前辈,你终于醒了。”思追景仪二人激动的上前扶住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泽芜君呢?”魏无羡慌乱的说,他抓着思追,盛气凌人的问。
思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愣住了,“说话,泽芜君呢?”他又问了一遍。
“魏…魏前辈,泽芜君现下应应在寒室处理事务,晚辈这就去请泽芜君过来。”
思追让景仪去请泽芜君,自己则是扶着魏无羡坐在桌前,给他倒了杯茶,去内室给他拿了件外袍披在他的肩头,魏无羡毕竟是刚醒来,加上情绪激动,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魏前辈,您…怎么了?”思追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思追,你知不知道蓝湛他在我昏迷之后做了什么?”魏无羡抬头看向他,那眼神充满无措,迷茫。
蓝思追没说话,蓝忘机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当时也在场,看到过程的艰辛,含光路嘱咐过他和景仪,“若魏婴醒后问起你们结丹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告诉他。”
思追垂眸没说话,他不敢抬头看魏无羡,他印象中他的羡哥哥向来都是笑着对人,自信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拦住他,可是现在魏无羡发丝凌乱,唇色苍白,红着眼睛,浑身颤抖着看向他,那眼神像滚烫的铁水,烫的他心里一颤。
“思追,说话,你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无羡俯身拉着他的胳膊问。
“魏…魏…前辈,您别问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含光君也不让说。”思追心虚的说。
“蓝思追,我现在命令你说出来。”他感觉到胳膊上的力度加大,他抬头竟然看到魏无羡哭了,眼泪流下来,经过干裂的嘴唇,没入衣领之中。
“魏…魏前辈您别哭啊,您身体还虚弱,经不起这样。”思追手忙脚乱的掏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手足无措的安慰着他,魏无羡不说话,一个劲的流眼泪。
正当思追没法子时蓝曦臣来了。
“泽芜君,魏前辈他…”思追起身说着。
蓝曦臣点点头,走到魏无羡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无羡,你刚醒,经不起情绪的大起大落。”
魏无羡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抓住他问道,:“兄长,你告诉我蓝湛他…他的灵力…还有修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是修为达到了顶峰嘛?怎么会这样呢?”
蓝曦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续了杯茶,“无羡,你先冷静下来,你也知道。忘机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
魏无羡猛的起身,“什么意思,就没人拦着他,半身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寿元减半,他以后怎么办?你们不是之前说我是邪魔歪道嘛,怎么不拦着他,就任由他这么疯?”魏无羡赤红着双眼,颤抖着身体大声说道。
蓝曦臣皱着眉头起身,“无羡,你别这么说,我们从未如此想过,你也是知道忘机是将你放在心尖的,况且他的执拗你也是知道的,你也不必如此菲薄自身,忘机听了会伤心的。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说,刚醒来,身体还虚弱。”
蓝曦臣慢慢安抚着他,魏无羡自知失态了,低着头说,“兄长,抱歉,我失态了。”
“无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蓝曦臣扶着他坐下来,给思追和景仪使了眼色。
思追景仪点头转身出去,给魏无羡准备煎药和食物了。
“忘机在你出事之前一直翻阅着古籍,寻找结丹的方法。他之前让你喝的药是滋补你身体的,为的就是能让你可以承担金丹。”蓝曦臣缓缓说着来龙去脉。
“所以,代价就是半数寿元?有没有办法能变回去?我的金丹可以不要。”魏无羡听完问道。
蓝曦臣摇了摇头,“没有,只能通过后面的修行从头再来,而且你俩现在是共享的,忘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分了一半自己的精血给你,你二人现在应当可以共享寿元,灵力,金丹,说不定以后你俩修为精进之后还可以共享灵识。”
魏无羡睁大了眼睛,“把一半精血分给了我?那他现身体在怎么样?”
“你放心,现在已无大碍,四叔公已经给他看过了,好好养着能养回来的。”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魏无羡低着头问,他没想到蓝忘机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那个在高处一尘不染的含光君到底是被他拉下神坛了。
“四叔公昨天已经来看过了,说不准,他这次消耗太大,怕是无法轻易醒来。”蓝曦臣一脸为难的说,他虽说没有蓝忘机那么了解魏无羡,但是还是基本摸清楚魏无羡的脾气的,如今这样,忘机的担心是对的,云深不知处恐怕要不保了。
魏无羡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蓝曦臣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出去,将空间留给魏无羡, 让他好好消化一下。
第26章 套犁拴缰
思追和景仪端着药和粥进来的时候,魏无羡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蓝忘机。
“魏前辈,粥和药好了,您少吃点吧。”思追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端起碗给魏无羡递过去。
魏无羡没说话,接过粥就喝完了,他放下碗,拿起旁边的药一饮而尽,转头看向思追景仪二人,“我喝完了,你们先下去吧。”
他继续看向蓝忘机,思追景仪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端着托盘出去了。
魏无羡俯下身,趴在蓝忘机怀中,牵起他的手放在脸旁,蹭了蹭,“蓝湛,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醒过来我怎么找你算账啊!”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自从魏无羡醒来之后,还是一身黑衣,只是脸上没了那明媚的笑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蓝忘机,或者坐在案前盯着蓝忘机写过的东西发呆,以前他还可以因为没有金丹而多多少少吃点饭,现在有了金丹之后,直接不吃饭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蓝启仁派蓝曦臣劝劝,魏无羡表面说会听,实则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蓝忘机醒的那天正好是早晨,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他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回想昏迷前的事情。碧灵湖…寒潭洞…魏婴…魏婴!
他猛的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陈情,那就说明魏婴没走远。
他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袍往屋外走去。
打开门,他看到魏无羡背着手面向院子里的玉兰树,弯了弯唇,抬腿走去。
魏无羡看着玉兰花,突然感觉肩上一重,回头看到蓝忘机正在给他身上搭了件衣服。“晨起露重,当心着凉。”他披好衣服拉起魏无羡的手说道。
“蓝湛,你终于醒了。”他抱住蓝忘机说着。蓝忘机刚把手放在魏无羡后背,魏无羡却猛的推开他,将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大声喊到:“蓝忘机,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帮我结丹,你凭什么耗费半数寿元,怎么办,怎么办,半数寿元都没了,你告诉我怎么办,半数寿元说不要就不要了,蓝忘机你告诉我怎么办?”魏无羡无助的说着。
眼泪不争气的流着,蓝忘机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抖了抖,重新披回魏无羡的肩上,将他笼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背,“魏婴,我心悦你,是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你若是不在了,那这半数寿元我要和不要没什么区别,况且寿元会随着修为而长的,你不必太担心,而且…”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你我现在是共享的,我们的寿元可以共用,我的魏婴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将修为重新回到顶峰的,到时候可就是你保护我了。”蓝忘机哄着说道。
魏无羡供着眼睛从他怀中他说他来,眼角还挂着泪珠,“蓝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呢?一声不响就把我牢牢拴在你身边了,这下可真是套犁拴缰,想跑也跑不了了。”
蓝忘机揽住他的腰往怀里抱来,低头在他耳边问着:“你想跑到哪里去?”
魏无羡紧紧的搂着他,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哪里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粘着你,哪怕你厌烦了,我也不走。”
“嗯。”蓝忘机回抱着魏无羡,二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门口的思追景仪看到二人,悄悄的退了回去。
一会后,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进屋,将他放在床上,“你先睡一会,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魏无羡紧紧的拉着他,一脸委屈,仿佛他又要抛下他一样,蓝忘机笑着附身吻了吻他,说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乖我一会就回来,你先睡一会。”蓝忘机心疼的抚摸着魏无羡眼下的青色温柔着哄道。
“那你陪我睡好不好?”魏无羡拉起被子盖到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闷声闷气的朝蓝忘机说。
“好,陪你。”蓝忘机躺在床上将魏无羡抱在怀中,“睡吧。”
魏无羡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许久,起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盖好被子后去了外面。
唤来思追景仪问了魏无羡近来的情况。
“魏前辈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泽芜君和我们劝了好多次,蓝老先生都劝了许久,魏前辈他…他还是滴水未进,每天都是坐在床前看着您,或者盯着案上的笔记发呆 …”蓝思追看着蓝忘机越来越冷的脸,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知道了,你们去请兄长过来,然后就去休息吧。”蓝忘机说着。
二人急急忙忙退下了。
第27章 夕阳照射在二人身上
蓝曦臣过来的时候,蓝忘机正在厨房给魏无羡熬粥。
蔬菜粥,魏无羡不爱吃蔬菜,蓝忘机每次都要哄好久才吃一点,后面蓝忘机发现将蔬菜剁碎放在粥中魏无羡可以全部吃完。
“兄长。”蓝忘机看到蓝曦臣进来,放下手中的勺子,盖好盖子,“兄长为何不直接进到房中?”蓝忘机不解的问。
“我还从未见过你洗手作羹汤的样子,一时难以想象,故而进来看看。”蓝曦臣打趣道。
蓝忘机抿着唇,耳根微红, “魏婴挑嘴,我做的他比较爱吃。”蓝忘机引着蓝曦臣走向室内。
蓝曦臣看着内室的结界,看向蓝忘机,“无羡怎么样?”
“闹了一会,累了,现在睡着。”他给蓝曦臣倒了杯茶。
“这几天也是为难无羡了,谁劝都不听,也就你能管住他。”蓝曦臣接过茶,笑着说。
“嗯。”蓝忘机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茶杯说。
“忘机既然醒了,现下离仙督继任大典也就剩小半个月了,你也该着手准备了。”蓝曦臣看着他说道。
“我知。”蓝忘机说。
“叔父前些日子还念叨你二人的结道大典呢,你打算如何办?”
“呈上婚书,三书六聘,开谱入祠,昭告天下,并且将思追一并记在我二人名下,为我的嫡长子。”
蓝曦臣笑着,“看来景仪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把无羡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你能全部给无羡。”
蓝忘机抬眼郑重的说:“他是我毕生所求,不敢懈怠,不想委屈他半分。”
“嗯,我知道,叔父那边想来也不会说什么,放心,长老那边我会处理,他们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毕竟内奸的事情还没算账呢。”蓝曦臣说着,笑意不达眼底。
“对了,江宗主前日传讯过来问你二人的情况,说过几天会过来探望,应当就在这两日了,你留意一下。无羡毕竟是云梦江氏出来的,你二人的事情还是得知会他一声。”蓝曦臣嘱咐着。
“嗯。”蓝忘机答道。
蓝曦臣走之后,蓝忘机起身去了内室,魏无羡还在睡。
他俯身撩开他脸上因为睡觉而落下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轻声喊到:“魏婴,起床了,我做了蔬菜粥,你吃点再睡。”
魏无羡睁开眼睛抱着蓝忘机的脖子往下拉,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二哥哥,你抱抱我。”
蓝忘机哪有不应的,伸手将他抱在怀中,“醒来了喝点粥好不好?”他低头亲了亲魏无羡。
“嗯,让我再抱一会。”魏无羡闭上眼睛抱着他。
“魏婴?”蓝忘机柔声说着,“嗯?”魏无羡睁开眼睛看向他,蓝忘机低头,带着檀香味的吻落了下来,魏无羡闭上眼睛承受着,蓝忘机动作急切,像是确认着什么,魏无羡受不住的推了推他,他才退开。
“蓝湛,我想吃饭了。”他抿着唇说道,“嗯。”蓝忘机再次低头,按着他的脖子往前带了带,良久,两人喘着气抵着额头,都没有说话。
“蓝湛,…你 …我饿了。”魏无羡红着脸推着蓝忘机,“嗯。”蓝忘机从魏无羡颈肩抬起头,抱着他往桌边走去。
撤了灵力,盛了点粥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
等二人吃完时,已经夕阳西下了,阳光照进屋子,使得屋内都金灿灿的一片。
蓝忘机收拾完桌子,走向魏无羡,“魏婴。”
坐在桌前画画的魏无羡抬起头看向蓝忘机,“怎么啦?”
“你陪我去见叔父。”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说着。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他放下笔,起身拉着蓝忘机就往外走。
夕阳照射在二人身上,二人牵着手,地上影子重叠着,向前延伸着。
第28章 不离不弃
魏无羡背着手倒着走,看起来心情颇好。
蓝忘机负手盯着他脚下,以防他不留意摔了。
“蓝湛,你看被夕阳笼罩的云深不知处多美啊。”他随手下摘下一片叶子拿在手中把玩着。
“你若是喜欢,往后这时可以常出来。”蓝忘机拉着他说。
“嘿嘿嘿,那我要你陪我。”魏无羡得寸进尺的说着,脸上一副小骄傲的样子。
“嗯。”蓝忘机看着他,夕阳照射在他的琥珀色眸子上,映衬的眉眼越发的柔和了。“魏婴,江宗主传讯这两天会过来。”
“嗯,他也真是的,我醒了这么久才过来看看。”魏无羡瘪着嘴说。
“魏婴,你以前在云梦江氏,结道大典江宗主应当知道。”蓝忘机停下说着。
“嗯,那就等他这次来我给他说吧。”魏无羡垂眸思考了一下,“那我今晚回去让江澄给我带点棱角和莲子,我可好久没吃过了。蓝湛你说怎么样?”
“你说的都可以。”蓝忘机继续往前走着。
松风水月。
“叔父”二人行礼问候。
“嗯,坐吧。”蓝启仁摸着胡须说,“忘机感觉如何了?”
“已无大碍,谢叔父挂怀。”蓝忘机回答道。
“你要是在不醒啊,无羡就要将云深不知处给拆了。”蓝启仁看着蓝忘机控诉魏无羡这几天不听话的行为。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叔父,我了没有胆量拆云深不知处啊。”他不好意思笑着说,他知道蓝启仁这是旁敲侧击的说他这几天“反骨”的行为。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压住眼底的笑意对蓝启仁说:“叔父放心,以后不会了。”
魏无羡赶忙跟着说“叔父,有蓝湛看着我,你还不放心嘛?”
“哼,他把你看的跟宝贝似的,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你们惯会哄我这个老人家。”蓝启仁摇着头说。
“叔父这是哪里的话,您要不是偏袒我们,我们也不可能逃过您眼睛啊。”门外传来蓝曦臣的声音。
“叔父。”“兄长。”
“行了,坐吧。”蓝启仁看着他们说,“我年纪大了,还是得靠你们。我也想向别人家一样,享受儿孙缠绕在膝下的感觉,忘机已经有无羡了,我也不要你现在就让我抱孙子,起码你得让我看到侄媳妇吧?”
“噗,咳咳咳…”魏无羡没忍住,刚喝下去的茶呛到了,蓝忘机给他顺着背。
魏无羡抬起头对蓝曦臣说,“对啊兄长,你可是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多少女子为你倾心,兄长难道就没有中意的?”他坏坏的笑着。
蓝曦臣一阵汗颜,这个无羡怎么也跟着叔父调侃他。
“阿羡啊,你怎么也跟叔父似的,天天盯着我看。”蓝曦臣笑着说,“叔父,您这也太为难侄儿了。”
蓝启仁瞪了他一眼,他还不了解这个侄儿,他那是没有那个心思,不然就凭他这张脸早就有结果了。
蓝启仁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给魏无羡,魏无羡一脸懵的接过,蓝启仁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
魏无羡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玉令,看样子和蓝忘机的那枚是一对,玉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他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材质上佳。
他震惊的看着蓝启仁,蓝启仁捋着胡须说“既然要上族谱了,那你就是我蓝家正经的二夫人,没有玉令像什么样子。”他喝口茶顿了顿,继续说道“和忘机那枚是一对,品阶也是一样的,样子也是命令工匠照着忘机的做的,你以后要好好佩戴,时时刻刻秉持家规,要有做长辈的样子。”
魏无羡乖巧的应下,时时刻刻佩戴他是能做到,家规就算了,反正有蓝湛打掩护,他也不管。
而后蓝启仁有嘱咐着“既已结了金丹,往后还需好好修行,莫要荒废了剑道。”
魏无羡一一应下,他终于可以重新和蓝忘机齐肩并进了。
蓝曦臣他们从松风水月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温柔的笼罩在他们身上,告别蓝曦臣,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静室。
刚进门,魏无羡就将蓝忘机按在门上,激动的说:“蓝湛,叔父是不是认可我了。”
蓝忘机搂住魏无羡的腰,抵着他的额头说,“你很好。”
“蓝湛,我可太高兴了。”他拿着玉令翻来覆去的看,宝贝的不得了。
突然他拿起蓝忘机的玉令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问道“蓝湛,我记得你以前玉令上只有卷云纹并没有荷花吧?难不成这是你们蓝家对道侣的特殊照顾?”他歪着脑袋望向蓝忘机。
蓝忘机拉着他坐在桌前,将他搂在怀里,牵起他的手一起拿着两枚玉令说道:“非也,是我们蓝家。这是我特意命人雕刻的,姑苏并没有云梦那十里荷花,我想着你应当是喜欢的,而且也能缓解你的思乡之情,也愿你能常伴我身侧,不离不弃。”
魏无羡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痛的他红了眼眶,他转身抱住蓝忘机,“蓝湛,你放心,我这辈子肯定是跟定你了。”那十三年他过的太苦,以至于到现在都患得患失。
第29章 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魏无羡
良久,蓝忘机开口说道:“魏婴,你今天晚上的药还未用。”
魏无羡听了,哀嚎着,“二哥哥,我刚刚才说过我今天很开心,你怎么又要我做不开心的事情。”他抱着蓝忘机脖子撒娇着,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又一吻。
蓝忘机坐怀不乱,“听话,我陪你一起喝,可好?”
“唔…行吧。”魏无羡转着眼睛思考着。
蓝忘机将魏无羡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在床上,转身去煎药。
魏无羡笑着躺在床上把玩着玉令。
不一会蓝忘机端着两碗药进来,旁边还备着枇杷糖。
魏无羡起身坐在床边,笑着看向蓝忘机,“二哥哥这两碗药都是一样的嘛?”
“嗯。”蓝忘机答道。
“那我想要二哥哥喂我。”魏无羡亮着眼睛看向他。
蓝忘机端起其中一碗,吹了吹,喂给魏无羡。魏无羡张口喝下,转而拉住蓝忘机的脖颈往下带,贴了上去,口中的药两人分了,魏无羡学着蓝忘机平时的样子吮吸着蓝忘机的唇。
蓝忘机被他拉的趔趄,急忙稳住手中的药碗,魏无羡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眼神一暗,腾出一只手按住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魏无羡喘不上气了,他才放开。
他又喝了一口,继续贴上去。
魏无羡刚喘两口气,还没来得及控诉,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口中就渡过来一口药,如此重复几次,两碗药就被二人喝完了。
蓝忘机并未放开魏无羡,他将魏无羡压在床上,动作凶悍急促,不给魏无羡留一丝喘气的机会。
魏无羡受不住的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蓝忘机呼吸急促的在他耳边说“是你先的。”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又开始动作起来,弄的魏无羡都没有余地好好思考。
江澄来的时候魏无羡还在睡觉,静室之中蓝忘机并不在,他被蓝曦臣叫去议事。
“魏无羡,你再不起来我让金凌放狗了。”江澄坐在桌前吃着早点喊着,旁边金凌怀两腮鼓鼓的回应着,“对啊大舅舅。”
魏无羡被他吵得没法子,坐起身来,“嘶,我的腰。”脸皱成一团,“知道啦,饭还堵不上你们俩的嘴。”
他扶着腰下床洗漱,收拾好从屏风后面出来。
江澄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呆住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打扮,但是那副笑脸下隐藏不住明媚的气息,他身上多了灵力的波动,充满了活力,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魏无羡。
“歪,本公子有这么好看吗?江宗主怎么看呆了。”等江澄回过神来时,魏无羡已经坐到桌前夹起一个包子吃了。
“少贫,我说蓝老先生就不管你?我拿来的东西都让门生入库了,你还没醒?昨晚偷狗去了不睡觉。”江澄翻着白眼说道。
魏无羡瞬间想起来昨晚干的事情,一瞬间炸毛,“你才偷狗去了。我容易困多睡一会不行嘛。”
“行行行,蓝忘机真受的了你。”江澄说。
“切,羡慕吧,蓝湛就是受的了我。”魏无羡吐着舌头说。
“大舅舅,你好啦?我怎么感觉你变英俊了呢?”金凌睁大眼睛看着魏无羡。
“是嘛,看来本公子还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啊!”魏无羡摸着脸说。
江澄一个白眼翻出云深不知处,给他夸要上天了。
魏无羡看见江澄的白眼,不要脸的凑上去,“怎么听见金凌夸我帅,你吃醋了?金凌,你也夸江澄两声。”
“去你的,我可不像你一样,对自己的脸有那么高的要求。”
魏无羡瘪瘪嘴,鄙夷的看着他,一脸不信。
思追景仪过来行礼以后,说道:“魏前辈,含光君命我二人监督您喝药。”侧身让开,景仪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药和枇杷糖。
江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没人能比他更了解魏无羡,魏无羡怕狗怕苦,这两样他阿娘在世的时候也没办法改变,他倒要看看蓝忘机有什么本事能让魏无羡喝药。
魏无羡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伸手端过碗一饮而尽,迅速拿起一颗糖淡化了口中的苦味,他太了解江澄的这个表情了,才不能让他看笑话。
魏无羡转头对金凌和思追景仪说“好啦好啦,我药也喝完了,你们几个小朋友出去玩吧,我和江宗主有事商量。”
几个小朋友听话的出去了。
第30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澄,我和你说件事。”魏无羡等小朋友都出去之后,身体前倾的和江澄说。
“什么事?你不会闯祸了吧!”江澄问着,看样子有点跃跃欲试。
“什么呀,我和蓝湛的结道大典在十月初二,到时候你作为我的娘家人一定得来的。”魏无羡骄傲的说。
“十月初一仙督继任大典,十月初二你们的结道大典,这不是变相的昭告仙门百家你二人的关系嘛?要我说呀,他应该在十月初一一起办了,才能更加坐实你这个仙督夫人的头衔。”江澄说着。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诶,不过既然是这么商量的,蓝湛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只需要到时候去就行了。”魏无羡笑得十分不要钱。
“显着你了,你以前没这么听蓝二的话吧,怎么如今转性了?”江澄问着。
“我就是爱听蓝湛的,你一个孤家寡人理解不了。”魏无羡笑着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让江澄带棱角和莲子了,于是他继续说:“江澄,我昨天不是让你带棱角和莲子了吗?你放哪了?”
“你睡糊涂了吧,你什么时候给我说了?”他没好气的说着,他这个宗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把师兄白白买给了蓝家,每年还得给他寄过来点云梦特色,还得准备嫁妆,姑且叫嫁妆吧,他不能让魏无羡没底气,不能让蓝家看清了他,他当时听学怎么没发现魏无羡对蓝忘机的心思呢?
江澄陷入沉思中。
魏无羡见他不说话,起身打了他一下,“我说江大宗主,你没睡醒吧,我昨天明明给你传讯了!你放哪了?”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一口。我早上过来的时候碰到蓝二了,他让门生放在厨房了,并且特地嘱咐我说‘魏婴身体还未好,劳烦看着他点别让他多吃?’你家蓝二公子的原话。他既然说不让多吃,那你就别吃了,等他来了他看着你。”江澄不耐烦的说。
“切,我魏无羡是那种人嘛,等着啊,我去拿几个过来,正好蓝湛买的天子笑还有,咱俩喝几杯。”他快速去厨房端来一小蝶花生米和几个莲蓬,放在桌子上又去暗格里拿出几坛天子笑回到桌边。
“哇,好久没喝过了,江澄,快来。”魏无羡打开酒封,和江澄碰了一下,江澄摇了摇头,“喝不死你。”
外面,几个小朋友在兔子堆中聊着天。
“你们俩听过含光君和我大舅舅结道大典的事情没?”金凌搂着兔子问。
思追蹲在篮子旁边喂着兔子,闻言抬头,“听泽芜君提起过,想来应当布置的差不多了。”
“就是,我们家可是很看重魏前辈的,这种事情含光君肯定会做好的。”蓝景仪拉着兔子腿说着,兔子在他怀中蹬来蹬去,思追见状连忙将兔子从他怀中抱了出来顺了顺毛,“景仪你别把兔子惹毛了,小心它咬你。”
蓝景仪听了,挠了挠头,点了点头,又继续玩兔子去了。
“金凌,你是怎么知道含光君和魏前辈要结道的事情的?”蓝景仪后知后觉的问。
“我舅舅说的啊,你们说我要不要给我大舅舅准备嫁妆啊?”金凌抬头说。
“我不知,你要不去问江宗主吧。”思追说着。
金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欺负着兔子。
几人喂了会兔子,景仪忽然提到“金凌,咱们一会去校场吧,我最近学了新的剑法,咱俩比试比试?”
金凌一脸兴奋的看着他,立刻就答应了,几人起身去了校场。
蓝忘机和蓝曦臣谈论完关于蓝家内奸的事情,拜别蓝曦臣就回静室了。
他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他眼睛一跳的看向桌前的二人,魏无羡他们已经喝了好多了,桌子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坛子了。
魏无羡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飞扑进他怀中,抬起红扑扑的脸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蓝湛,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蓝忘机搂住他的腰,看向江澄,“含光君。”江澄问候着。
“江宗主。”蓝忘机颔首示意。
“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江澄快步走出去。
“蓝湛,蓝湛,蓝湛…”魏无羡抬手揉着蓝忘机的脸喊道。“江澄,你怎么走啦?”他看到江澄出去,问着。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样子被气笑了,他只不过出去了一上午,就喝了这么多,看来昨晚还是太轻了。
他从魏无羡的膝盖腕处抄起他,稳稳的抱在怀中,向榻上走去。
将他放在榻上,捏了捏他的脸, “还清醒嘛?”
魏无羡眼神迷离着看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蹭了蹭,“蓝湛,你怎么这么好看?”他抬手捧着蓝忘机的脸说道。
“别闹,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他按住魏无羡说着,魏无羡此刻才不管他呢,他反手将蓝忘机压在身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蓝忘机任由他压着,“魏婴,听话,我去煮醒酒汤,你喝点。”
“亲亲,你亲亲我。”魏无羡嘟囔着。
蓝忘机亲了他一下,他抬眼还要,蓝忘机只能将他裹在被子中,自己则是煮醒酒汤。
他端过来的时候魏无羡已经昏昏欲睡了,他进来的脚步声惊醒了魏无羡,他抬起头来。
蓝湛端起碗吹了吹,用勺子喂给他,“困了?”
“有点,上午起太早了,都怪江澄。”魏无羡一口一口的喝着。
“下次不可晨起喝酒,伤身。”蓝忘机跟他说。
“知道啦,下不为例是不是?”魏无羡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道,蓝忘机放下碗拉住他作乱的手,将他重新裹进被子中。
“睡一会吧。”他给他盖好被子。
魏无羡闭上眼睛,拉着蓝忘机的袖子,打着哈欠说:“都怪你昨晚不让我睡,今早还特意挑江澄在的时候让思追监督我喝药,你变坏了。”他将头埋到被子中闷闷的告状。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压下心头的笑意,“我的错。”
“哼…”魏无羡翻了个身,睡着了。
不过他也就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他今早起来都没吃几口。
他坐起来揉着额角,蓝忘机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笔朝他走来。
“蓝湛~我饿啦,要吃饭。”他朝蓝忘机伸手要抱抱。
蓝忘机抱住他,“先喝点水,想吃什么,我去做。”
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莲子羹,我还要桂花糕。”抬头道。
蓝忘机擦干净他嘴边的水痕,“嗯,下次不可这样。”
“二哥哥,知道啦~对了,思追他们呢?”他问道。
“在屋外和金凌倒立。”蓝忘机说。
“倒立?他们又犯错了?”魏无羡皱着眉头问。
“并非,下午他们在校场比试,金凌输了,碰巧叔父路过,指点一二,这才让他和思追景仪二人一起倒立。”
“哦~”魏无羡表示知道了。
蓝忘机起身去院子中的小厨房给魏无羡做饭了。
第31章 无需,有你足矣
魏无羡在蓝忘机起身出去后,在床上滚了两圈也起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负手看着三小只。
“魏前辈”“大舅舅”
几人见他过来,急忙起身行礼。思追景仪还好,毕竟从小练到大,金凌涨红着脸,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
魏无羡弯了弯唇,“蓝湛和我说你们在倒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们挺用功啊”他打趣着几人。
金凌擦着汗水,气喘吁吁的说,“蓝老先生说我臂力不行,让我跟着思追景仪一起练习倒立,我除了感到累也没感觉出来什么变化啊!”他哀嚎着。
“噗,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虽没见过你们比试的场景,但听蓝湛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你们年岁相当,修为肯定也差不多,细微之处就是你们能拉开差距的了,你的臂力不如他们二人,自然就是剑拿的不如他们二人稳,蓝老先生给你的建议是对的,你以后可以多练练臂力。”魏无羡随意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说。
“知道了,大舅舅。”金凌红着脸说,他自是知道他和思追景仪二人的差距的,不过少年心性让他不好意思承认。
“魏前辈,您今日是不是特别高兴啊?”景仪巴巴的问着。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哪日心情不好?”他玩味的笑着。
“前几日,含光君还未醒着,您每天都板着一张脸,明明和以前一个样,就是…就是…我都差点以为含光君将您夺舍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头越发的低。
魏无羡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哈哈哈,原来你说这个,哎呀,你也是知道的,含光君没醒,我哪来的心情高兴啊。”他用陈情敲了一下景仪的头,“知道吓到你们了,放心,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正当几人聊着起劲的时候,蓝湛从厨房出来端着药过来,“去厨房端菜。”他看着思追等人。
魏无羡急忙起来跟着他进到屋内,“你们一会都进来一起吃。”他坐下看着矗在那的三小只。
“思追,含光君是在叫我们吗?”金凌惊悚的问道,他没想到蓝忘机会做饭。
思追看着他,“是的,你们先进去,我去端菜。”他转身走向厨房。
“走吧,又不是第一次了。”景仪平静的说。
他和思追经常来静室,蓝忘机常常为魏无羡做饭,魏无羡有时会招呼他们一起吃。
思追从厨房端着菜进去的时候,景仪已经拉着金凌坐下了,金凌看着一大桌子菜都是蓝忘机做的,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们别拘谨,吃啊。”魏无羡端着蓝忘机给他盛的粥,看着三小只说。“赶紧的,这粥中的莲子可是江澄今早刚带的,还有莲子的清香呢。”
“蓝湛,你怎么做了这么多?”魏无羡看着给他夹菜的蓝湛,他和蓝湛说想喝粥,蓝忘机就做了一大桌子菜,三小只还有米饭,他只是想喝粥,用不着这么多菜的。
“无妨,你喜欢就多做了点。”蓝忘机说。
魏无羡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喝粥,他脸皮还没厚到在小辈面前和蓝湛打情骂俏。
蓝忘机看着他微红的脸,眼底涌起笑意,给他又夹了一点菜,“魏婴”
“啊?”正在吃饭的魏无羡懵懂的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样子像是后山兔子吃草突然被打断,要不是小辈在,蓝忘机想现在将他抱在怀中顺顺毛。
“多吃点菜。”蓝忘机压下心底的悸动,“哦。”魏无羡又低头喝粥去了。
再看旁边的三小只,头都快处进碗里了,耳根一个比一个红。
金凌没想到蓝忘机做饭这么好吃,一时没止住,吃多了。
饭后他抱着肚子坐在魏无羡旁边和他说着话。
“金凌,你舅舅呢?”魏无羡问着,从他睡醒之后再没见过江澄。
“我舅舅他说莲花坞还有事他先回去了。”金凌说。
“哦,我还以为他喝的起不来了。”魏无羡说。
“大舅舅,你也太瞧不起舅舅了,我从小到大就见过他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金凌略带失落的说。
“听你这语气像是挺好奇江澄喝醉的样子。”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想知道江澄喝醉的样子?”
“大舅舅,您能给我说一下嘛?”金凌瞬间眼神都亮了。
“好说好说。”魏无羡将江澄从小到大喝醉酒之后的样子都说了出来,上树掏鸟窝,下湖游泳,半夜去偷莲蓬……
“哈哈哈,舅舅也太搞笑了吧。”蓝忘机端着药进来时金凌笑得十分开心。
金凌见他进来,忙止住笑起身行礼。
“魏婴,该喝药了。”蓝忘机点了点头,对魏无羡说道。
“那大舅舅,我就先走了。”说完不等魏无羡说话,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啊,蓝湛,能不能不喝?”魏无羡苦着脸说,“对了,我还答应思追他们给他们指点剑术呢,天马山黑了,我先去给他们指导剑术了啊!”他起身准备溜出去,蓝忘机一把拉住他,盯着他说道“他们二人已回精舍了, 明日再去。”
魏无羡的小心思被蓝忘机戳破,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喝,这药太苦了。”他背过身去。
“听话,有枇杷糖,我加了蜂蜜。”魏无羡不爱喝药,蓝忘机就变着法子哄着他喝。
“不喝不喝不喝,我好了,是药三分毒,不喝。”魏无羡继续摇着头。
“魏婴,你喝喝完我有东西要送你。”蓝忘机说道。
魏无羡回头,“是什么?”他好奇的问道,他给蓝湛送过兔子,纸人羡等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蓝湛但还是第一次有东西送给他呢。
“用完药就给你看。”蓝忘机神秘的说。
“切,用完药就给你看。”魏无羡摇头晃脑的学着蓝忘机的语气,他的好奇心被蓝忘机全部勾了起来,端起碗喝完药,龇牙咧嘴的拿起枇杷糖就往嘴里塞。
“好了,我喝完了,可以给我看了嘛?”魏无羡缓了缓嘴里的苦味,期待的说。
蓝忘机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闭眼。”
魏无羡乖乖的闭上眼睛,任由蓝忘机拉着他走。
听到蓝忘机让他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一下就呆住了。
眼前红彤彤一片,满屋子的红色烛光摇曳着,绑着红绸的箱子放满了整个静室偏房,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手中拿着一沓红色的纸。
他递给魏无羡,魏无羡低头一看,最上方写着“婚书”二字。
“这是……婚书?”魏无羡哽咽的说。
“嗯,叔父亲笔所写,下面是给你的聘礼。”烛光照在他脸上,眼睫在鼻梁处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之下,他目光灼灼的望向魏无羡。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魏无羡只觉得像有什么东西敲开了他早已被蓝忘机捂的柔软的心门,密密麻麻泛着酸意。
“聘礼是我亲手所写,很早就准备了,婚书是这几日所写。”蓝忘机抬手抚去他眼角的湿意,“九月二十易订亲,十月初二易嫁娶,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日子定了下来。”
魏无羡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准备这些?”
“你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而且,兄长告诉我,你应当是喜欢惊喜的。”蓝忘机目光缱绻的看着他,他怕眼前人难过又难过,委屈又委屈。
魏无羡低头结婚婚书,打开看到,蓝忘机与魏无羡并排而写,旁边还有蓝启仁的盖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泡在了蜜罐中,方才喝药的苦味被冲的一干二净。
他红着眼睛抱住蓝忘机,低头将没忍住的眼泪擦到蓝忘机衣服上,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蓝湛,你真好,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蓝忘机紧紧抱住他,“魏婴,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一直都在,魏无羡生生世世都是蓝忘机的,你可要抓牢了。”
待魏无羡缓解好情绪之后,二人回了房间。
“蓝二哥哥,江澄那边怎么说?”魏无羡被他放在榻上,仰头问。
“江宗主我今日已说明。”蓝忘机一边给他更衣,一边说着。
“啊?你说过了?我就说江澄今早怎么一点不惊讶呢。”魏无羡抬手。
“我去打水沐浴。”蓝忘机帮他更好衣说道。
“我等你,快去快回。”魏无羡在蓝忘机出去后,拿起旁边的婚书和礼物单兴奋的翻看着。
“蓝湛也真是的,害的我都没有准备什么。”魏无羡翻看着礼单,“天呐,蓝湛这是将整个蓝家都给我了嘛?这怎么还有地契?”
蓝忘机试好水温,过来抱着魏无羡去沐浴。
“蓝湛,你是打算将蓝家都给我啊?”魏无羡搂着他脖子说。
“并非,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明日会到时会一起送往莲花坞。”他帮魏无羡沐浴着。
“啊?你给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准备了。”魏无羡嘟着嘴说。
“无需,有你足矣。”
魏无羡撩起水向蓝忘机泼去,蓝忘机没躲,“蓝湛,你说我把我给你怎么样?”魏无羡撑起身子把玩着抹额尾巴,眼波流转的看着他。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快起来。
魏无羡继续撩拨着,“二哥哥,要不要?”
蓝忘机一把将他抱起来,伴随着一声惊呼和点点水迹向榻上蔓延着。
第32章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灵动,从未褪色。
魏无羡早上睁开眼睛,他侧头看去,蓝忘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微微清冷的檀香。盯着窗外的玉兰树看了一会,起身去洗漱。
他草草吃了两口,从旁边架子上拿起随便,就出门了。
自从他结丹之后,还没有试过随便呢,这个时辰思追他们应该在校场练剑,他过去凑凑热闹。
魏无羡过去的时候,思追他们正带着一众弟子在练习吐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魏前辈”
众人行礼。
“都乖啊,都继续修行吧,我找思追景仪。”他笑着打招呼。
“魏前辈,您今日怎么来这校场了?”景仪问道。
魏无羡晃了晃手中的剑,“我来找你们练剑啊。”他笑的明媚灿烂。
“啊?魏前辈,您可别了吧,万一我们不小心伤了您,含光君不得罚死我们。”蓝景仪一听瞬间后退,连连摆手。
“魏前辈,您要是想练剑,含光君可以。”思追建议的说。
“别这么紧张嘛,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我当年可是能和你们含光君打平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伤了。”魏无羡笑嘻嘻的,“这样吧,你们不用全力,就切磋一下如何?哎呀,让我练练手。”
二人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魏前辈,那您可小心了。”
“放心,来吧。”
三人去旁边,思追景仪二人拔剑而上,魏无羡提剑上迎,转身,格挡,攻击,还能顺带挽个剑花。
校场旁边观景台上的三人,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
蓝启仁眼神中充满赞许,魏无羡时隔多年再度拿起剑,还能将剑使得翩若游龙,这孩子的天赋卓绝啊,他想着完了和蓝忘机商量一下,问问魏无羡愿不愿意代一下蓝氏子弟的剑术课,符咒也可以教,这孩子的符咒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矫健的身形,红色发带随着他的动作而飘动着,剑落鞘响,干脆利落。即便多年未曾拿剑,他的剑依旧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灵动,从未褪色。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痴痴的看着下面,眼神眷恋,他笑着摇摇头。
“忘机,你可是想到了当年的无羡?”他侧目问。
“嗯,他本应如此。”如此的肆意潇洒,洒脱不羁。
下面的魏无羡正打的起劲呢,思追景仪原本还顾虑他的身体和长时间未拿剑,未用全力,没想到魏无羡剑法超群,时不时的变动一下,出招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人用尽全力也是有点吃力了。
魏无羡看到二人破绽,出个假动作,景仪直入命门,他翻手一挑,景仪的剑便掉下去,而后下腰躲过思追的剑,转手一挽,剑便横在思追喉咙处。
“你们输啦!”魏无羡收剑高兴的说,因为比试使得他的脸微红,看的更加耀眼。
“啪啪啪”
后面传来掌声,几人回头一看是蓝曦臣等人。
“兄长”“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
“嗯,无羡你的剑法不减当年啊。”蓝曦臣打趣着说。
“兄长谬赞了,我许久未拿剑,属实献丑了。”魏无羡跑到蓝湛旁边说道,他抬头对着蓝忘机粲然一笑。
蓝忘机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他鼻尖的汗珠,“很厉害。”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嘻嘻,许久未练,都生疏了。”
蓝启仁看过来,抚着胡须说道,“我看并未,剑法灵活变通,叫人捉摸不透,能将江氏和蓝氏剑法结合的如此灵动,看来你聪慧至极。”
“多谢叔父夸赞。”魏无羡拱手说。
“你二人随我来。”他背着手向前走去。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理了理他的头发,“走吧。”
“无妨,叔父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蓝曦臣过来说。
“哦哦”魏无羡说道,便跟着蓝忘机向松风水月走去。
第33章 授课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进入松风水月之后,蓝启仁让他们坐下。
蓝忘机拿起旁边的茶具给他们添着茶。
“无羡啊,我叫你过来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蓝启仁接过蓝忘机递过来的茶,对着魏无羡说道。
“叔父,您这就太见外了,但凡能尽我一分力,我肯定会做的。”魏无羡拍拍胸脯说。
“忘机啊,我想让无羡带蓝氏子弟的剑术课,另设符咒课,你意下如何?”蓝启仁没有接魏无羡的话,而是转头望向蓝忘机,他深知蓝忘机的脾气,这件事情若非蓝忘机点头,恐怕魏无羡也没办法。
“我听魏婴的。”蓝忘机添完茶后端坐着。
“我不太会教别人啊?况且我没有经验万一带坏小朋友们怎么办?”魏无羡纠结着说,他其实想试试的,但一来他的性子耐不住寂寞,教弟子的方法肯定非比寻常,蓝家框框条条肯定有得让他犯个便,二来他从未做过此事,万一把人家根正苗红的弟子带坏了怎么办?
“无妨,此事忘机有经验,他可告诉你,你放心,你的教学方法我们不会干涉,全权交与你。”蓝启仁说。
魏无羡看了看蓝曦臣,又看了看蓝忘机,他拿不准。
蓝忘机看出他的意图,抬手握住他的手,抬眼对蓝启仁说道:“叔父,魏婴不喜早起,烦请授课时间安排到下午。”
“忘机,这点你放心,整个蓝家都知道‘蓝二夫人’不喜早起,授课时间自会安排到下午。”蓝曦臣嘴角噙着笑容。
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就多谢兄长了。”
“嗯既然同意了,那就等你二人结道大典以后就开始吧。”
“是。”
蓝启仁欣慰的捋着胡须,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什么来,皱着眉头对蓝曦臣说:“内奸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查出是谁了,而且还顺便问出了他们的接线人和接下来的安排。”蓝曦臣回答。
“嗯。”
“接线人是三长老,他与苏默暗中勾结,意图在仙督大典前夜动手,然后再利用阴虎符的力量除掉我们,问鼎仙督,想必苏默此刻藏身于三长老。”蓝曦臣继续说。
“这个三长老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魏无羡不禁好奇。
“我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三长老原本姓金,乃是金光善手下得力干将,在父亲亲还在世时就进去蓝家了,他暗中多次传信于金光善,送达我手中的书信大多于蓝家布防图和阴铁有关。他们中间好像断了联系,后来再联系时已经换成了金光瑶。”蓝曦臣垂眸说,识人不清,害的所有人都被算计。
“大概就是无羡回归的时候,那个时候苏默就和三长老有来往。”
“那听起来这个三长老在蓝家的时间还挺久,不过心思不纯正的人,待再久也无济于事。”魏无羡摸着下巴说着。
“哼,蓝家不留居心叵测之人。”蓝启仁鄙夷的说。
“你和忘机留意一下后续的事情,也到时候清算一下蓝家了。”蓝启仁盯着茶杯上的袅袅热丝,眼神充满坚定。
魏无羡回到静室中,急忙上床滚两圈,嘴里嘟囔着,“还是静室舒服啊!”
蓝忘机从屏风后拿着拧干的帕子走过来,魏无羡起身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蓝忘机用帕子给他擦了一下身体,刮了他鼻尖一下,“今日怎的想起去校场了?”
魏无羡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中,贪婪的吸了几下他身上的檀香味,“我想着试试生疏,许久未拿剑,有点模糊了。”
蓝忘机给他顺着头发,“嗯。很厉害,不减当年。”
“你惯会哄我。”魏无羡抬起头来。
“并未。”蓝忘机抚过他脸旁的头发。
魏无羡在他怀中蹭了蹭,“蓝湛,许久未去彩衣镇了,今日下午我们去逛逛吧。”
“嗯。”
午时刚过,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从山道下去了。
第34章 一如当年初见
自从水行渊根除后,彩衣镇愈发的热闹了。
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魏无羡一到镇上就撒了欢的往人群中走,蓝忘机静静的跟在他后面。
魏无羡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上面摆的竹蜻蜓晃了晃,问蓝忘机,“蓝湛,你觉得我现在给思追买这个,他还会喜欢嘛?”
“只要是你买的,他都会喜欢的。”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老板,这个怎么卖?”魏无羡拿着竹蜻蜓晃了晃。
那老板是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蓝忘机和魏无羡,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含光君和魏公子,那便送你们了,也好聊表谢意。”
“那怎么行呢,这做功这么好,白送我们不是亏本了嘛。”魏无羡说,“蓝湛,我拿几个,给景仪也带一个。”他说着挑挑拣拣自己认为好玩的,蓝忘机从袖子中拿出银子放在摊位上。
“使不得啊,这银子我不能收啊。”店家难为情的说,他们能在这里安居乐业,是仰仗姑苏蓝氏的,所以这镇子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姑苏蓝氏子弟,银两皆减半,可以不用排队的。
“你就收下吧,含光君都付钱了。”魏无羡说完也不等摊主说话,拉着蓝忘机往人群中走去。
他又拉着蓝忘机买了兔子灯笼,糖葫芦,又给蓝忘机买了点枇杷,二人在酒馆吃过饭之后,回去之前,蓝忘机和魏无羡来到酒铺。
“含光君,魏公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都许久未来了。”店家一看蓝忘机进来,赶忙迎上来。
“拿四坛天子笑。”蓝忘机开口。
“早早就给您备下了,就等您来拿。”掌柜的从柜子后面拿出捆在一起的四坛酒,递给蓝忘机。
“劳烦再拿一瓶。”蓝忘机接过酒,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看出蓝忘机的意图,他拿出一瓶来,递给了魏无羡,“魏公子,这可是十年陈酿,回味无穷啊!”
“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魏无羡接过酒来,打开盖子品了一口,“嗯,果然口感醇厚,好酒。”
“呵呵,好喝我下次给魏公子留着。”
“好啊。”
二人踏着宵禁,沿山路回云深不知处,月光照射在二人身上,笼罩着银白色的光辉,林间的鸟鸣伴随着二人的步伐,远远看去,魏无羡边走边和蓝忘机说着,蓝忘机偶尔回应几句,大部分都是看着他说。
二人走到山门口时,魏无羡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蓝忘机说:“蓝湛,你先进去,我后面再进。”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他无奈的捏了捏魏无羡的脸,“嗯。”
他进去并未走回静室的路,而是转头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楼阁上。
他等了一会,果然,魏无羡从墙上探出脑袋来,他弯了弯唇。
魏无羡如同第一次一样,“这么巧,又遇到了,蓝二公子,这么晚出来看月亮啊”
“蓝二公子,我今天可是特意带了天子笑,你要不要尝尝?”
“破坏结界者,触犯蓝氏家规。”“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触犯蓝氏家规。”“私带酒入内,触犯蓝氏家规。”蓝忘机压下心底的笑着,配合着魏无羡。
“蓝二公子,我是第一次看你们姑苏蓝氏,许多规矩我确实不太懂,但是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这样吧,天子笑,分你一坛,你当做没看到我行不行?”魏无羡灿烂的笑着。
“好啊,那你把你也分给我好不好?”蓝忘机飞身过来,搂住魏无羡的腰说道。
“蓝二公子这心思不纯啊。”魏无羡手抵在蓝忘机胸口,抬头望向蓝忘机。
“嗯,对你做不了君子。”蓝忘机低头抵在魏无羡额头上,眼神眷恋的看着魏无羡。“魏婴,我更开心。”他低头亲了一下魏无羡的嘴角,魏无羡拉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走,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蓝湛,我从未如此幸福过。”他抱住蓝忘机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蹭着,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兔子。
“夜深了,该回去了。”蓝忘机拉起他的手说。
魏无羡摇了摇头,他后退了两步,拔出随剑直面蓝忘机而上,蓝忘机也拔出避尘,接住他的剑。
皎洁的月光笼在二人身上,微风拂过,二人衣摆飞舞,抹额与发带纠缠着,一如当年初见。
第33章 荷风酒
时间眨眼就到了九月二十日。
蓝忘机早晨起来穿戴整齐,将魏无羡从被子中挖了出来,帮他收拾好,抱着他上了避尘,蓝启仁等人随后跟上,思追景仪顺便还把温宁也叫上了,后面长长的队伍抬着箱子一起飞往莲花坞。
蓝忘机等人到达时,江澄带着金凌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
“江宗主。”
一一行礼后,江澄看着蓝忘机怀中的魏无羡,“他这是…”
“还未醒。”蓝忘机说,“可否派人带路,去他房间。”
江澄真想翻白眼,但碍于蓝启仁还在,他生生忍住了。
“金凌,你带含光君去魏无羡房间。”他侧头叮嘱金凌,然后请蓝启仁等人进入大厅。
江澄看着温宁,温宁急忙说道:“江宗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踏进莲花坞一步的。”
“带他去偏院,好吃好喝招待着。”江澄对门生说道,看了温宁一眼,转身进去了。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进到他的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去了前厅。
他进入大厅之中,蓝启仁正好说到婚书的事情了。
“江宗主,这是忘机和无羡的婚书。”江澄将自己撰写的那份婚书与蓝启仁交换,各自盖好章,在换回去。“既然婚书已换,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江澄说道,“以后魏无羡就有劳含光君照顾了。”
“嗯。”蓝忘机点点头。
“既然婚事定下来了,这是给无羡的聘礼,还请江宗主过目。”蓝启仁从思追手中接过礼单交给江澄。
“哇,这么多。”旁边的金凌呼出声。
江澄打开礼单愣了一瞬,蓝家这是打算将整个蓝家都给魏无羡。
“蓝老先生太客气了,用不着这么多。”江澄合上礼单说。
“无羡这孩子啊,前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与忘机要修成正果了,这点不算什么。”蓝启仁说着。
江澄呼吸一滞,这点不算什么?
“蓝老先生,这是魏无羡的嫁妆,还请过目。”他将册子递过去,“不知有件事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想给魏无羡陪嫁两个云梦的厨子过去,他在那边吃不惯。”他把玩着手上的紫电,“我父母虽然去世的早,但魏无羡也是他们教导的,看到此情此景应该也感到欣慰,所以我还想请蓝家不得以子嗣的事情为难魏无羡。”
“不会,我此生只要他,思追会记在我们二人名下。”蓝忘机眼神坚定的看着江澄。
“这点江宗主放心,我蓝家奉行命定之人,子嗣方面我绝不会为难无羡。”蓝启仁说。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已命人备下午膳,还请蓝老先生不要嫌弃,移步到偏厅,尝尝云梦的特色。”江澄用手请示道。
“江宗主客气了,我听无羡常说云梦的美食,今日有幸尝尝。”
蓝忘机从前厅出来回到魏无羡的房间,床上层层帷幔之中,魏无羡裹在被子中,露出个头来,眼眸紧闭,难得看到他这么乖巧的一面。
蓝忘机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在他耳边说“魏婴,到莲花坞了,该起了。”
魏无羡睫毛动了动,人还未清醒,就抱着蓝忘机在他唇上亲着。
“早啊,蓝二哥哥。”他抱着蓝忘机说。
“早,我抱你去洗漱可好?江宗主已经备下午膳。”蓝忘机低头捋着他睡乱的头发。
“啊?”他环视四周,“我怎么在莲花坞?”
“看你睡的熟,不想打扰你,抱你过来了。”蓝忘机拿起他的衣服给他穿着。
“啊?江澄得笑死我了,蓝二哥哥,你得负责。”魏无羡配合的抬起胳膊。
“嗯。负责。”蓝忘机给他系好衣带,低头吻了他一下,从他膝腕处穿过,带他去洗漱。
魏无羡搂着他的脖子,四处打量着。
“江澄也真是的,我还以为我的房间已经不在了呢。”魏无羡垂眸。
“江宗主也舍不得。”蓝忘机给他擦着脸。
“嗯。”魏无羡露出笑脸,重新搂着蓝忘机的脖颈,将他拉在自己的唇边,呵气如兰的说,“不过江澄再舍不得,我也是你的了。”
“莫要胡说。”蓝忘机捏了捏他脸,“走吧。”
“蓝二哥哥这是害羞了?”魏无羡摸着他的耳朵,笑得灿烂。
蓝忘机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拉着魏无羡往外走。
二人出了房门往偏厅走,魏无羡沿路给蓝忘机介绍着,“蓝湛,你看那边是校场,我以前和江澄经常在那里练剑。”“那边那棵树,上面结的果子了甜啦,蓝湛你要不要尝尝。”“蓝湛……”
二人走走停停的就到偏厅了。
“叔父,兄长。”
“嗯。”
“魏无羡,你怎么这会才起来,昨晚做贼去了?你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江澄拉着脸说。
“江大宗主,你先吃呗,说的像是你哪次等我吃过饭似的。”魏无羡坐在凳子上说。
“魏无羡,我看你是被蓝忘机宠坏了。”江澄拍着桌子说。
魏无羡听了,扑进蓝忘机怀中,吐着舌头说,“蓝湛乐意。”
“江宗主,忘机确实宠着无羡,你也别生气了,这不来的刚刚好?”蓝曦臣出声打着圆场。
“让泽芜君看笑话了,都别坐着了,尝尝厨娘的手艺。”江澄白了魏无羡一眼说着,魏无羡做了个鬼脸,坐起身来。
“江澄,有没有酒啊?咱俩今天不醉不归。”魏无羡对江澄说。
“瞧你那样。”江澄表面不耐烦的说,却对着下人嘱咐着,不一会就拿着几坛酒过来了。
“哇,江澄,你怎么舍得这荷风酒了,我以前想喝你都不让呢。”魏无羡接过酒酒打开盖子仰头喝着。
“那你别喝了。”江澄没好气的说。这荷风酒是当年姐弟三人一起酿的,当时本来定下是江厌离的定亲酒,后来江厌离说留给江澄和魏无羡成亲用吧,在后来……
“吃点菜,不可急饮。”蓝忘机给魏无羡碗里夹了点菜,叮嘱着。
“知道啦~”他吃完蓝忘机夹的菜,“金凌,你要不要也尝尝?”
“他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江澄震惊的说。
“哎呀,小孩子嘛,难免好奇,你让他尝尝,再说了,你我当时这个年纪不也喝酒。”魏无羡就着蓝忘机的筷子吃了口饭说着。
“大舅舅,我就算了吧。”金凌眼神飘渺不定的说,魏无羡一看他就知道他想尝尝。
“来来来,我给你倒点,尝尝。”他起身给金凌杯子中倒了点,示意他尝尝。
金凌迟疑的端起杯子喝了下去,魏无羡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喝的?”
“还行吧,后味有点甜。”金凌低头细细品味了一会说道。然后他转头问思追景仪要不要尝尝,二人连连摆手,蓝老先生还在呢,怎么可能。
“金凌,蓝家有家规,你可别想了。”江澄对他说。
“哦,舅舅。我能在喝点吗?”金凌探头问。
“你……”“哎呀,这不还多着吗,让他在喝点,金凌,不过可说好了。不可多喝。”他说着。
“嗯嗯,我就喝几口,绝不多饮。”他连连点头。
众人吃完饭,江澄命人泡茶。
魏无羡则是拉着蓝忘机去了后山。
第34章 我想师姐他们了
他拉着蓝忘机来到一棵树下,静静的看着这棵树,眼底泛着莫名的情绪。
他转头对蓝忘机说道,“蓝湛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棵树下嘛?”
“不知。”蓝忘机摇摇头。
魏无羡伸手抚摸着树干,低声说:“我刚来莲花坞的时候,江澄那时候还养狗,我害怕,就跑到树上来了,后来还是师姐过来将我背回去的,你知道嘛,这么高的树,我从上面跳下去,是师姐接住了我。”
蓝忘机没说话,他静静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起身上树,“蓝湛。”他突然从树上跳下来,蓝忘机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抱进怀中,笑靥如花的搂住他,“我就知道你能接住我。”
“下次不可突然跳下来,摔伤了怎么办?”蓝忘机关切的说。
“嗯。蓝湛……”魏无羡将头埋在他脖子处,哽咽的说:“我想师姐他们了。”
蓝忘机正要说话,却感觉脖子处一凉,魏无羡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他心一紧,眉头蹙了蹙,没有开口,只是抱紧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后背,等他哭够了,从他脖子处抬起头来,桃花眼被泪水浸染过,连带着睫毛上都是泪珠,他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蓝湛,我好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蓝忘机将他放在地上,扶着他站好,掏出帕子给他擦着泪痕,“无妨,魏婴,你若是想江姑娘他们了,晚些时候我陪你去看看他们可好?”他语气温柔的问。
“好。我带你去见见江叔叔他们。”魏无羡破涕为笑,“我可要好好告你的状,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蓝忘机笑着摇了摇头,弯腰在那双浸闹了星辰的眸子上落下一吻,“走吧。”
二人从后山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江氏祠堂前。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进。
二人跪在灵牌面前,上了三炷香,叩首,起身。
“江叔叔,虞夫人,师姐,阿羡来看你们了。”魏无羡说,“我这次还带了蓝湛,我们马上就要结道了,只是……可惜你们不在。”
“江宗主,虞夫人,江姑娘,在下蓝忘机,我早就心悦魏婴,还请诸位放心,此生定护他平安,佑他康健,盼他喜乐,往后余生,唯他足矣,若忘机违背上述誓言,则神魂破灭,生生……”
魏无羡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信你,不能这么说。”
蓝忘机拉住他的手,落下一吻,“嗯。我定不负你。”
“知道啦,蓝二哥哥。时候不早了,蓝二哥哥你要不要去陪叔父他们?”魏无羡歪着脑袋问。
“来之前,兄长告诉我,他们与江宗主有要事相商,让我务必陪你。”蓝忘机看着他说,祠堂明亮的烛光照映他琥珀色的眸子上,衬的人更加温柔。
魏无羡定定的看着他,“那蓝二哥哥可不可以先出去等我?我有话想单独跟师姐他们说。”魏无羡压下心底的旖旎,晃了晃蓝忘机的手。
“好,我在门口等你。”蓝忘机起身行礼后,就出去了。
魏无羡在身后喊到“不许偷听哦。”
蓝忘机出门后,令他没想到江澄在门口。
“江宗主。”
“含光君。”
蓝忘机在他旁边站定,望向池塘里的荷花。
“蓝老先生说,让魏无羡在蓝家授课?”
“嗯。”蓝忘机说,“弟子们都挺喜欢他的。”
“魏无羡……”
祠堂里面,魏无羡跪在地上,拿起江厌离的灵牌,低声说着。
“师姐,原来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一个人会喜欢另一个人?我竟然当时就心悦蓝湛,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这么久了才知道。师姐,我想喝你做的莲藕排骨汤了,我当时不该那么放肆,我应该考虑后果的,要是金子轩没有死就好了,他一定能护住你,金凌也不至于那么小就没了爹娘,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正当沉默和寂静在江澄和蓝忘机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魏无羡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江澄,你怎么来了?”魏无羡惊讶的说。
“我怕你吵到他们清静。”江澄抱着胳膊说,“多大人了,还跟师姐告状。”
“切,我就和师姐告状,我还和师姐说你不让我吃饭,让师姐收拾你。”魏无羡吐着舌头说。
“你……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饭了,你今天吃的是什么,狗食吗?”江澄作势要打他,魏无羡急忙躲到蓝忘机身后。
“略略略,有本事你也去啊!”他躲在蓝忘机背后张牙舞爪的说。
“魏无羡,你信不信我放狗咬你啊!”江澄看着躲在蓝忘机身后的魏无羡气急败坏的说。
“放吧,反正有蓝忘机保护我。”魏无羡一脸不屑的说。
“哼。”
“江澄,你在这,蓝老先生和泽芜君呢?”魏无羡突然想起来,他挠了挠脑袋问。
“泽芜君他说想和蓝老先生体验一下云梦的风土人情,我让金凌带他们四处转转。”
“哦~”
“诶,我说魏无羡,我听说你要给蓝家带课?我说你也不怕把那帮孩子带坏。”江澄不屑的说。
“切,不要小瞧我,他们可都是很喜欢我的。你问这个干嘛?”
“你给蓝家带,怎么不给江越他们带?”江澄生气的说。
“啊?怎么,江大宗主这是有求于我啊,太难得了,来叫声师兄听听,我就带。”魏无羡挑衅着。
“可显着你了,好歹你也是他们的大师伯,一天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这次来要不多住几天,带带江越他们?”江澄问着。
“唔……也不是不行,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在莲花坞多住几天。”魏无羡说道。
“魏婴,你……”蓝忘机转头看向魏无羡,眼神不舍。
“呃……蓝湛,我就在这住几天,就几天,我完了就回去了,好不好?”遭了!魏无羡这才想起来蓝忘机,他连忙哄道。
“你们两个聊,我还有事务处理。”江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湛,好不好嘛?我许久未来过了,就住几天,蓝二哥哥,含光君,……”魏无羡忙扑进他怀中哄着。
蓝忘机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他低头摸了摸魏的头发,“就几天,不可多饮酒,天凉了,不可下水,嗯?”
“蓝二哥哥你这是同意啦?”魏无羡激动的说。
“我自知你十分想念,断不可能拦你,只是身体未好全,我说的切记,莫要我担心。”蓝忘机抱着魏无羡,低头给他说着。
“知道啦~你先在云深不知处等我,我在仙督继任大典就和江澄一起回去了。”魏无羡埋头在他怀中。
“思追景仪二人将温宁也带来了,出门的时候带上他,不可一个人。”
“嗯?温宁也来啦?”魏无羡听了此话,抬头说。
蓝忘机点点头。
“太好了,不然我还得叫他过来一趟。”魏无羡欢喜的说。
蓝启仁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是晚膳时候,江澄早早命人备好了。
“这会回去肯定赶不上宵禁了,叔父要不你们在莲花坞住一夜,明日再走吧。”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胳膊说。
“是啊,如今天色已晚,我命人备下客房。”江澄紧随其后说着。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江宗主了。”
“无妨,无妨。”
第35章 勿念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回到房间。
刚进门,魏无羡就把蓝忘机按在门上,在那淡色的唇上落下一吻。
在他要退开时,蓝忘机却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魏婴。”他低头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魏无羡颈侧。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侧头躲在他炙热的吻。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将他紧紧的抱住。
“蓝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魏无羡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笑着说。
蓝忘机闻言,抬起头,素来冷淡的眼神,此刻像是带火光的,眼神晦暗不明,让魏无羡看不清情绪。
“怎么啦?含光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托起蓝忘机的脸,坏坏的问。
蓝忘机猛地扣住他的手,魏无羡眼前一转,两人调换了位置,魏无羡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蓝忘机解下抹额,覆在他手腕处,一只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在他腰间磨砂着,他低头魏无羡耳边说:“魏婴,离开我你好像挺高兴?”说完,偏头咬了一下魏无羡的耳垂。
魏无羡浑身颤了颤,完了,完脱了。
他能感觉到隔着布料蓝忘机的体温都高的吓人,特别是放在他腰间的手像是要将他烫伤。
魏无羡吞了吞口水,讨好的亲了亲,“怎么会,我一想到好多天见不到你,我就食不下咽,恋不思蜀了。二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呀?”
“江澄叫你留下,你很高兴。”蓝忘机低头说,“你当时就在云深不知处时,并未表现的如此高兴。”
原来是这样,魏无羡想着。
“蓝湛,你不可以这样想。我去云深不知处也很高兴的,因为那里有你,我来莲花坞也挺高兴的,因为我们就要结道了,而且我许久未来,有点想念。”他用手圈住蓝忘机的脖颈,两人鼻尖相抵,魏无羡朱唇亲启,“蓝湛,我好开心啊!这下咱们可算是绑在一起了,你想走都没法子了。”
“不会,不会离开你。”蓝忘机听了,语气稍稍软下来了,魏无羡以为他不生气了,正要松了口气,谁知蓝忘机下一刻的动作惊了他一下。
他将魏无羡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魏无羡刚要挣扎,蓝忘机就压了下来,裹挟着滔天的情意,将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蓝忘机亲的猛烈,不给魏无羡留一丝喘息的空间,魏无羡仰头乖乖的配合着,却不想蓝忘机却亲吻的动作越来越猛烈。
魏无羡受不住的推着他,这让蓝忘机感到不满,重按住他的手继续深入的品尝着他口中的美好。
魏无羡被吻的喘不过气来,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嘴里含糊的抗议着,蓝忘机充耳不闻。
二人分开时,两人唇瓣都水光潋滟,魏无羡大口喘着气,微微蹙眉,那双明亮的眸子要泣不泣的看着他。
殊不知,这副样子落到蓝忘机眼中,确是变了相的招惹,他眸子一深,拉过魏无羡继续。
“蓝……蓝湛,你轻点……唔……”
窗外月光笼罩着,映衬屋内两人重叠的身影。
天光微亮,蓝忘机醒来,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人,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弯了弯唇,在魏无羡脸颊上落下一吻,抱着他闭上眼。
魏无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旁边的被褥中已经没了温度。
他翻了个身,浑身都疼!
“蓝湛!你真是……”他吐槽着。
起身洗漱完,桌子上还有蓝忘机用灵力温着的粥,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魏无羡端起粥,拿起字条来。
“晨起已回云深不知处,你在莲花坞照顾好自己,不可过度饮酒,不可嬉水,不可贪凉,不可独自一人,常传讯,勿念。蓝湛”
“这个蓝湛,昨晚把我折腾半死,招呼不打就走了。”魏无羡收好纸条吐槽着。
他吃完,拿上陈情出门了。
第36章 你应该会喜欢吧
他出门问了门生温宁的位置,就去偏院了。
“温宁”
温宁听见魏无羡叫他,急忙出来,“公子,你怎么来了?”
“走,咱俩去集市上买点东西。”魏无羡说。
“哦,好。公子,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温宁看着他问。
“没什么事了,都好了。”魏无羡说。
二人来到集市,魏无羡左转转右转转,整个集市都被他转完了,还是两手空空。
“公子,你想买什么?”温宁看着他神情越来越冷淡的样子问。
“我想买点有特殊含义的送给蓝湛,但是这里没有一个看得上的。”魏无羡皱着眉头说。
温宁偏头思考了一会,“公子,特殊含义的你要不亲自做一个送给含光君?”
“我自己送给他好多小玩意了,都是平常能见到的,没什么新意。”魏无羡摩挲着下巴,“要不我送个骷髅头给他?这一看就有标志性,和我夷陵老祖多搭配。”
“公子……”
“不行,不行,这太随意了。”魏无羡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忽然他目光落到腰间的陈情,有了。
“温宁,去乱葬岗,我知道要做什么了。”他喊上温宁急急忙忙往乱葬岗去。
二人到达乱葬岗时,已经暮色时分了,乱葬岗上阴风凄凄呜呜的吹,怨灵四处飘散,二人落地迎面尘土飞扬。
“温宁,你记得紫竹林在哪个方位嘛?”魏无羡掩面问道。
“公子,我记得在西面的山头。”
“走。”
二人到西面山头,魏无羡挑了一节成色好的竹子,收入乾坤袋中,又拿出陈情,唤来一个鬼魂,就带温宁回去了。
回去夜已深,温宁回了偏院,魏无羡没惊动任何人,进入房间内,拿出紫竹打磨一番,在竹体上面刻上卷云纹,走到床上,除去外套,用灵力逼出一滴心头血,注入到打磨好的紫竹中,抽出鬼魂,滴入自己的鲜血,让她显形。
“主人”一个红衣女鬼行礼问候。
“起来吧,我要你保护好他,哪怕魂飞魄散也不得让他有一丝损耗,否则我定要你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他抬手画出蓝忘机的画像。
“是,主人,我定会护他无虞。”红衣女鬼行礼道。
魏无羡点点头,他集中灵力将红衣女鬼封进紫竹配饰中,才长舒一口气,拿着配饰在手中把玩着。
“蓝湛,以我的心头血,足矣驱散妖魔鬼怪,红衣足矣替你挡几招,你应该会喜欢吧。”
他翻身下床找了段红绳,将紫竹配饰编进去。蓝忘机全身上下都是白色,魏无羡喜欢他身上带点颜色,尤其是和自己有关的。
第二天,魏无羡起了个大早,去了校场。
江澄正带着江越他们练剑。
“都干什么吃的的,这招云龙九现练了半天还不会,怎么都想挨紫电?”魏无羡人还未到,大老远就听见江澄的怒骂声。
他扬了扬眉,“呦,江澄,大早上火气这么旺盛。”
江澄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一番,“你今日犯病了,起这么早?”
“说什么呢?我不是答应你要教他们剑法了吗?”魏无羡打了他一下。
“都停下,给我站好了。”江澄转过身,严肃的说着,“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莲花坞的大师兄,也就是你们的大师伯,这几天由他带你们的剑术,都给我好好学,别给我丢脸,要是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那他就是想吃紫电了。”
“是,弟子知道。”众人回复道。
“好啦好啦,江澄,你去忙吧,交给我。”魏无羡说。
“你悠着点。”江澄不放心的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还想不想我带了。”
江澄听了,张了张嘴,转身离去。
“你们好,你们这几天的剑术都有我来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婴魏无羡。”魏无羡看着江澄走了以后,正了正神色,对底下的弟子说。
“魏无羡,那不是夷陵老祖嘛?”“对啊,他不是……”
众人窃窃私语道。
“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想你们应该都从你们父母那或多或少听过我,既然知道我,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我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是”
“那我们开始吧,我看你们学到了云龙九现这招啊,来,我给你们讲讲它的原理,它是……”
魏无羡这几天不是给江越他们教剑法,就是传讯骚扰蓝忘机,亦或者后山打山鸡,放风筝,连带着温宁都东跑西跑,过得好不充实。
时间马上就到了仙督继任大典这一天。
第37章 仙督令
仙督继任大典这天,姑苏彩旗飞扬,平日里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至寒室前,青石长阶被细细清扫,两侧悬挂着玄色镶银边的仪仗幡,随风轻展时绣着的卷云纹似要流泻而出。主礼台设于雅室前的月台之上,以整块汉白玉砌成,栏柱雕刻着兰草缠枝纹样,台面铺着素白锦毯,正中央摆放着案几,其上置玉印、朝笏与蓝氏家训拓本,案前垂挂着三层透雕兰花纹的白玉帘,光影穿过时洒下细碎清辉。月台两侧列着整齐的玉磬与编钟,蓝氏子弟身着统一的雅正校服,手持佩剑肃立,发间银饰在晨光中泛着冷润光泽;阶下宾客区域铺着浅蓝软垫,前方摆放着供人净手的青铜水器,器中浮着新鲜兰草,氤氲出淡淡清香。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与檐角悬挂的静音铃相映,整座场地既透着世家大族的庄重规整,又满是姑苏特有的清雅空灵,静候着新任仙督登坛受命。
魏无羡踏上山门前最后一节台阶,双手叉腰,看着山门前的人山人海,转头对江澄说“嚯,我从未见过蓝氏这样布置过,看来这次大典,有看头了。”
“你可悠着点,明日你还得忙呢。”江澄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说道。
思追景仪看见二人,赶忙过来行礼,“江宗主,魏前辈。”
“乖,蓝湛呢?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他旁边候着吗?”魏无羡问。
“魏前辈,含光君特命我二人在山门口等待前辈。”思追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魏无羡察觉不对劲,急忙问。
“前辈放心,昨夜人已伏诛,现下关押在蓝氏地牢中,含光君说等前辈来了一起问话。”思追说道。
“蓝湛可有受伤?”
“回前辈,并未。”思追神情不自然的说。
“景仪,你说。”魏无羡看了思追一眼,皱着眉头望向景仪。
“前辈,你就别为难我了。含光君他……”
“蓝湛听我的,你听谁的?”魏无羡打断他的话。
“我自然听前辈的,只是……只是……哎呀,含光君昨夜被怨气伤了,但是,已经无大碍了。”景仪苦着脸说,他又得挨罚了。
“魏前辈,含光君特地让我嘱咐您,不可莽撞。”思追急忙拉住往里跑的魏无羡。
“魏无羡,冷静点,不是没事嘛?你先别急。”江澄按住他,和他说。
“行吧,那我们总得先进去吧。”魏无羡冷着脸说。好你个蓝湛,上次答应我的一个字也没记下。
一行人进入雅室,坐落于位置之后,便有门生上茶。
仙督大典,上午于巳时开始,新任仙督加冠任免,颁布仙督令,下午于申时开始讲道,各宗门可以向仙督发表建议。
礼乐声渐起,祥云绕殿,仙门百家齐聚云深不知处寒室广场,阶前玉兰花凝露而立,蓝氏弟子执剑列阵,肃然迎宾。
蓝启仁现在台中,声如洪钟,响彻云霄:“时维吉日,岁在安宁。天地澄明,山河毓秀;仙门鼎盛,正道昭彰!今逢盛会,恭迎姑苏蓝氏二公子——蓝忘机,承仙督之位,统摄百家,护佑苍生!值此盛典,四方仙友毕至,八荒贤达咸集,共襄盛举,同证荣光!吉时已至,恭请仙督——登殿!”
礼乐转奏《忘机》古曲,琴音清越,剑鸣铮铮。蓝忘机身着月白仙督朝服,腰佩避尘,头戴卷云纹玉冠,步履沉稳从阶下缓步而来。衣袂翩跹不沾尘,神色清冷而含威,途经列阵弟子时,众弟子齐诵“恭迎仙督”,声震寰宇。
蓝启仁躬身行礼,声调庄重:“仙督既至,天地同贺!谨以清酒敬天地,以诚心护苍生,以正气安仙门!恭请仙督上香,祭告三界!”
蓝忘机取案上三足鼎中香烛,燃之,三拜九叩。一拜天地,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拜先祖,承先贤之志,守正道初心;三拜苍生,立济世之誓,护万姓康宁。香雾袅袅升空,与祥云交融,广场之上,仙门百家齐齐躬身行礼,屏息肃穆。
蓝启仁抬声宣示,字字千钧:“上香礼毕!今有蓝氏忘机,雅正端方,修为深湛,昔年与魏公子婴共破乱局,护佑仙门;今承仙督之责,当以‘雅正’为纲,以‘苍生’为念,整肃仙门纲纪,调和百家纷争,斩妖除魔,护国安邦!从此,仙门诸事,悉听仙督号令;天下安危,共系仙督肩头!谨问四方仙友——愿尊蓝仙督为主,同心同德,共护正道否?”
全场齐声回应,声浪滔天:“愿尊仙督!同心护道!”
礼乐再升,愈发雄浑。蓝忘机立于殿阶中央,抬眸望向众人,声虽清冷却掷地有声:“蓝忘机在此立誓:此生必守正道,护佑苍生,不偏不倚,不欺不瞒;仙门若有难,必挺身而出;苍生若有危,必舍身相护。凡我正道之士,当同心协力,共抗邪祟,还天地一片清明。今日之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誓言落毕,天降甘霖几滴,润万物而无声,似是天地回应。蓝氏弟子剑指长空,剑气冲天,琴音与剑鸣合鸣,构成一曲盛世华章。
蓝启仁高声宣告:“仙督立誓,天地共鉴!自此,蓝忘机正式继任仙督之位!开场仪式礼成——恭请仙督上座!”
礼乐达到顶峰,蓝忘机转身上座,端坐于仙督宝座之上,月白身影与玉阶、祥云相映,一派仙骨凛然,威仪自生。百家代表依次上前参拜,大典正式进入下一环节。
蓝忘机命思追景仪二人颁布仙督令,思追从托盘中拿起仙督令,立于台中,朗声诵读:
仙督昭告:
昔年乱世,阴铁扰世,奸佞乱纲,仙门蒙难,苍生流离。今幸赖正道同心,荡清邪祟,寰宇初定。蓝忘机承百家所托,继仙督之位,以天地为鉴,以苍生为念,立此令则,昭示四方,咸使闻知:
一、昭雪沉冤:彻查十六年前不夜天事变、阴虎符纷争诸事,公布金光善、金光瑶、苏涉等罪证,证明魏无羡、温情、温宁及温氏余部冤屈。今魏无羡为姑苏蓝氏上座,享仙门百家尊荣,任何人不得再以“夷陵老祖”之名构陷诋毁。
二、整肃纲纪:废除仙门特权垄断之规,严禁世家私设“监察寮”类苛政,不得恃强兼并小仙门、侵占民田。凡仙门弟子,若有滥杀无辜、滥用术法害民者,无论出身何等世家,皆由仙督府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三、革新听学:推行四大世家轮流举办听学之制,打破门户之见。授课内容兼含礼仪家训、夜猎心得、实战操练,广纳各仙门及散修中的贤才任教,使小辈博采众长,共育正道根基。
四、共护苍生:延续“逢乱必出”之训,仙门百家需按地域划分责任区,遇妖邪作祟、灾荒战乱,需同心驰援,不得推诿避战。仙督府设监察使,巡查四方,奖优罚劣。
五、兼容并蓄:不以术法流派论正邪,凡心存善念、护民济世者,无论正统修仙还是散修异术,皆为正道同道。鼓励各流派交流术法心得,共谋精进,共御外邪。
令出即行,自公布之日起,仙门百家一体遵行。如有违抗令旨、扰乱仙门秩序者,仙督府将统合正道之力,共讨之。
特此昭告。
仙督 蓝忘机
吉日 谨立
文末钤盖“仙督之印”朱红大印,旁附姑苏蓝氏卷云纹副印。
思追读完,合上仙督令,行礼道,“谨遵仙督令。”
“谨遵仙督令。”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红了眼眶,他没想到蓝忘机会在世人面前将他的所作所为告知于众。
接下来就是用膳时间,各世家坐在一起谈论什么的,魏无羡觉得没意思,和江澄说了一声,就回静室了。
第38章 “心”与“行”二字
魏无羡心情复杂的在静室坐着,蓝忘机可能被各位宗主缠住了,魏无羡等了许久都未见他回来,正要起身去找他,蓝忘机就推门而进,还是上午的那身打扮,手中还提着食盒,像是专门过来陪他用膳的。
魏无羡觉得有点委屈,明明就才几天不见,明明他都替他说明了,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抿紧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蓝忘机瞬间慌了神,他赶忙上前,抱住他,“怎么了?”
魏无羡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回抱住他,在他怀中缓解着情绪。
魏无羡赖在他怀中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哭好了?”
“哭好了?”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柔声说。
魏无羡忽然想起来他的伤,正要抬头,却被人拦腰抱起。
微风卷着云气漫过静室的窗棂,檀香与熟悉的竹石气息缠在一起,撞得人心头发紧。魏无羡被蓝湛一把抱起跨坐在他腿上,手腕就被温热的力道攥住,起身时鼻尖几乎贴上蓝忘机的下颌,那清冽的冷香混着久别重逢的滚烫,瞬间将他裹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蓝湛,给我看看你的伤”,唇瓣就被稳稳覆住。蓝忘机的吻带着克制的急切,不像平日的温润,倒添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线,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魏无羡浑身一僵,随即反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将人拉近,唇齿相依的瞬间,积攒多天的思念都化作了辗转的摩挲,呼吸交织着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泛起麻意。
蓝忘机的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角,吻得又深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白都填满。魏无羡闭上眼,任由那熟悉的触感蔓延开来,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耳廓,听着他胸腔里急促却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唇齿间的温度,是跨越山海也拆不散的羁绊。
“蓝湛,我想你了,很想很想。”魏无羡抱住他的脖子说,可能是亲吻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也想你了。”蓝忘机蹭了蹭他的额头。
“蓝湛,你的伤……”魏无羡小心翼翼的问。
“兄长已派人看过,无大碍。”蓝忘机亲了亲他的嘴角说。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魏无羡说着伸手就要扯他的衣带。
蓝忘机按住他,无奈的说“别闹。”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看看。”魏无羡拍开他的手。
“魏婴,这会看了,下午就不用去了。”蓝忘机在他耳边说着,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腰间摩挲着,魏无羡瞬间从头红到脚,“那……那晚上再看吧。”
蓝忘机弯了弯唇,“先吃饭。”他捏了捏魏无羡的脸,伸手去拿饭菜。
二人吃完饭,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到床上,“时间还早,你睡一会。”
魏无羡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睁着眼睛看着蓝忘机,“你去哪儿?”
“不走,在这陪你。”蓝忘机安抚着他。
听了这句话,魏无羡安心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蓝忘机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仿佛被填满了似的。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蓝忘机换了身衣服叫魏无羡起来,收拾好之后去了月台上。
月台被各世家修士围得肃穆。蓝忘机身着白色仙督朝服,墨发以玉冠束起,比往日更添几分沉凝,他立于台中央,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清越的声线穿透晨雾,稳稳落下:
“今日讲道,不谈术法精妙,只说‘心’与‘行’二字。”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力,化作“正”字悬于半空:“何为正心?非固守一家之规,乃明辨是非之本,不因强弱改其志,不因私利乱其神。昔年乱葬岗之祸,非一人之过,实乃众心偏颇,以讹传讹,终致血流成河。修士之道,先正己心,方能视物清明,不被戾气所惑。”
灵力流转,“正”字散去,又凝出“守”字:“何为明行?非逞凶斗恶,乃守世之责,护弱之仁。仙门百家,各司其域,却非各自为战。凡遇邪祟作乱,不分亲疏,当携手共除;凡见黎民有难,不问出处,当倾力相援。所谓仙督,非凌驾于众家之上,乃为调和之力,为表率之姿,使仙门与凡世,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提及往日纷争,神色复杂。蓝忘机目光未动,声线依旧沉稳:“昔年我与魏婴,曾见鬼道之祸,亦见正道之偏。可知仙与魔,不在术法,在人心;正与邪,不在名号,在行径。今日之后,望诸位铭记:心正,则术法皆正;行明,则风骨自明。仙门当以护世为念,而非争权为业;修士当以守仁为任,而非逐利为图。”
他抬手散去灵力,晨光照在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和,却不失坚定:“大道至简,唯正心以立身,明行以济世。愿与诸位共勉,共守这人间清明。”
话音落下,雅正台四周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整齐的拱手礼,声震山谷:“谨遵仙督教诲!”
而后就是各世家上前与仙督交流的环节了,思追景仪侍奉在蓝忘机左右,记录着谈话。
“唉,当仙督真累啊,这条文又臭又长,要是我早就扔一边去了,哪还有在这听他们阿谀奉承的地步。”魏无羡看着上面被围的水泄不通,扶着额头和聂怀桑说。
“魏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蓝二公子新任仙督,这世家少不得要巴结一番,此刻正是表明他们的站位,好方便以后说话。”
“呦,不错啊,知道的挺多。”魏无羡笑着说,“走,回静室,反正这也没什么事了,听的我头都大了。”他揽住聂怀桑的肩膀说。
“江澄,一起啊。”
“带路。”
几人说说笑笑的去静室。
“哎呀,魏无羡,明日你就要成亲了,可有什么感觉啊?”聂怀桑进入静室,打量着里面的布置,“看来蓝二公子费心了,这布置一看就是魏兄喜欢的。”
“啊?我今天中午还没注意。”魏无羡听了此话,才注意到静室的变化。
他起身四处转了转,静室外面挂满了兔子灯笼,上面画着二人的过往,院子里新修了个秋千,旁边挖了个莲塘,静室中书案也变大了,浴桶也加宽了,旁边的还给他打了个放酒的柜子。
这个蓝湛啊,魏无羡暗自想着。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瓶酒,往桌旁走去。
“来来来,喝酒。”
“魏兄,我劝你今日先别喝了,万一绣娘一会拿着婚服找你,那不就害死了。”聂怀桑弱弱的说。
“嗯?明日成婚今日找我干什么?”魏无羡懵懂的看着他。
“魏无羡,你是傻了吧,一会会有人过来让你试穿婚服的。”江澄无语的说。
“哦~那先不喝了吧。”魏无羡瘪瘪嘴,将酒又放回去,“不对啊,婚服不应该提前试吗?怎么今日过来?”
“这个啊,你前几日都在莲花坞,蓝忘机传讯过来说不必告诉你婚服的事情,所以我就没说。”江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
“你是谁的人?怎么听他的不听我的?”魏无羡一把抢过他的茶杯说。
“蓝忘机现在是仙督,我自然听他的安排。”江澄拿回茶杯说。
魏无羡做了个鬼脸,生气的坐在位置上。
“魏兄,别生气了,蓝二公子也是想给你给个惊喜嘛。”
魏无羡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真的生气。
第39章 忘羡婚典:云深归处,谱载同心 ,堂后余温,情暖归途
几人聊到暮色时分了,蓝忘机才进来,后面还跟着绣娘。
“仙督”
“聂宗主”“江宗主”
“既然仙督来了,我等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二人走后,绣娘将婚服呈了上来,便退下了,他牵着魏无羡来到婚服面前,“魏婴,婚服早已做好,今日穿上看看?”
魏无羡伸手摸了摸婚服,眼神藏不住的欢喜。
夕阳漫过静室的青玉案,榻上平铺的两套婚服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竟是蓝白二色交织的别致样式。蓝忘机那套以深海蓝为底,衣料是罕见的冰蚕丝混着云锦织就,触感丝滑却挺括,领口、袖口皆用银线绣出层叠的卷云纹,云纹间隙藏着细小的玄色古篆“忘”字,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衣襟处是一幅暗绣的“云深不知处”全景图,亭台楼阁、松涛竹影皆用极细的孔雀蓝丝线勾勒,阳光斜照时,能看到松针间隐现的银白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子。腰间配着一条白玉带,带钩是整块羊脂玉雕琢的含光剑样式,剑柄处还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与他的抹额遥相呼应。
魏无羡的婚服则以月白为主调,底色是软糯的杭绸,上面用天青色丝线绣出舒展的流云,流云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绯红,像是破晓时的霞光。衣摆处最是精巧,绣着一对展翅的彩鸾,羽翼用金线、银线、绯线层层叠加,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鸾鸟的眼睛是用赤金点成,转动间似有流光闪动。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羡”字,与蓝忘机衣上的“忘”字恰好成对。他的玉带是暖玉所制,带钩是陈情笛的模样,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与蓝忘机的含光剑带钩凑在一起,正是“剑笛和鸣”的寓意。
“蓝湛,你看这鸾鸟,是不是像我们上次在云梦看到的那对?”魏无羡拎起自己的衣摆,指尖抚过彩鸾的羽翼,金绯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蓝忘机走过来,指尖轻触他衣襟上的流云纹,温声道:“还有这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魏无羡才发现流云深处竟绣着几株小小的莲蓬,与蓝忘机衣上松竹相映成趣。
换衣时,蓝忘机先替魏无羡系好玉带,指尖划过他腰侧的莲蓬绣纹,动作轻柔。魏无羡则踮起脚,帮蓝忘机整理领口的卷云纹,银线蹭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待两人都穿戴整齐,对立而站,蓝袍的深雅与白袍的清俊相互映衬,衣上的暗纹在晨光中一一显现,“忘”与“羡”的古篆、剑与笛的玉带、云深与云梦的景致,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彼此的印记。魏无羡突然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晃了晃道:“蓝湛,这婚服,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蓝忘机眸色温柔,反扣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玉带间的陈情笛纹:“嗯,只给你我。”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千年古松已被红绸缠绕得暖意融融,松枝间悬挂的鎏金宫灯随风轻晃,暖黄的光透过镂空灯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通往雅正堂的长廊两侧,蓝氏子弟身着月白校服,手持玉制宫灯肃立,往日清冷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喜庆的柔和。廊下的石栏边,温宁抱着一束盛放的荷花,蓝思追站在他身旁,浅蓝校服的领口绣着细小的卷云纹,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
雅正堂内,更是布置得庄重而温馨。正上方悬挂着蓝曦臣亲笔题写的“琴笛和鸣”鎏金匾额,匾额下方的供桌上,摆放着蓝氏先祖的牌位,两侧燃着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烛火跳跃,将堂内映照得暖意融融。供桌前,两张紫檀木案并排摆放,案上整齐地陈列着合卺酒、同心锁、灵犀佩,还有一卷摊开的蓝氏族谱——那族谱由上等宣纸装订而成,边缘镶着暗金锦纹,首页便是蓝氏先祖的名讳,字迹苍劲有力,透着百年传承的厚重。蓝启仁身着深蓝色的长老服饰,手持狼毫立于案前,神色庄重得如同主持族中大典;蓝曦臣则站在一旁,手持一方朱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不时扫过堂外,似在等候新人,江澄聂怀桑等人也是在一侧候着。
吉时一到,悠扬的古琴声从雅正堂深处传来,是蓝忘机亲手弹奏的《忘羡》,往日的清冷曲调里,此刻竟添了几分缱绻的暖意。伴随着琴声,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毡的台阶。魏无羡身着改良款的月白直裾婚服,衣料是软糯的杭绸,上面用天青色丝线绣着舒展的流云,流云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绯红,衣摆处的彩鸾绣纹在灯光下流转,羽翼上的金绯丝线折射出细碎的光;腰间束着暖玉玉带,带钩是陈情笛的模样,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蓝忘机则穿着深海蓝的广袖婚服,冰蚕丝混着云锦织就的衣料挺括丝滑,领口、袖口的银线云纹随着步伐摇曳,衣襟处的“云深不知处”暗绣图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腰间的白玉带钩是含光剑的缩小版,剑柄处的蓝宝石与他的抹额遥相呼应。两人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从容,“忘羡”二字在阳光照射下逐渐显现。
行至堂中,两人相对而立。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魏无羡与蓝忘机同时弯腰,红毡上的身影交叠,衣摆上的鸾鸟与云纹相映,像是诉说着他们跨越风雨的过往。“二拜高堂!”蓝启仁端坐主位,虽依旧板着脸,却微微颔首,眼底的严厉早已被欣慰取代;蓝曦臣笑着点头,眼中满是祝福。两人再次弯腰,拜谢养育与教诲之恩。“夫妻对拜!”这一拜,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蓝忘机的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魏无羡的眼里满是笑意与坚定,一拜之下,便是此生相守的诺言。
拜礼完毕,便到了载入族谱的环节。蓝启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堂中三人,沉声道:“蓝氏立族千年,以雅正为训,以情义为骨。今有蓝氏二公子蓝忘机,与魏无羡结为道侣,历经生死,情意相契,堪为表率;魏无羡心怀大义,锄奸扶弱,虽非蓝氏本家,却早已与蓝氏休戚与共,今日特准载入蓝氏族谱,归为蓝氏一脉。”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蓝思追,语气柔和了几分,“蓝思追,本为温氏遗孤,自幼由忘机、无羡抚养长大,心性纯良,勤勉好学,已入蓝氏门墙,习得蓝氏雅正之道,今日一并载入族谱,传承香火,延续温情。”
话音落,蓝曦臣上前一步,将族谱翻至蓝忘机那一页。蓝启仁提笔蘸墨,手腕微顿,他侧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挑剔,反而带着一丝认可,提笔写下“魏无羡”三字,字迹虽依旧工整,却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从今往后,你便是蓝氏之人,当恪守家训,与忘机同心同德,共守云深。”魏无羡望着族谱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他握紧蓝忘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弟子魏无羡,谨记先生教诲,此生必与蓝忘机相守,不负蓝氏,不负初心。”
蓝启仁颔首,又在魏无羡名下,缓缓写下“蓝思追”三字。落笔时,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那一笔一划,不仅是一个名字的记录,更是对这个苦尽甘来的孩子最深的期许与疼惜。蓝思追上前一步,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谢宗主,谢先生,谢含光君,谢魏前辈……思追,定不辜负诸位厚望,守护蓝氏,守护家人。”魏无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早就说了,你是我生的,他们还不行,如今你可终于是我的孩子了。”
蓝曦臣拿起朱印,在三人的名讳旁一一盖下。朱红的印记落在泛黄的宣纸上,宛如三颗跳动的红心,将“蓝忘机”“魏无羡”“蓝思追”三个名字牢牢印在蓝氏的血脉传承里,再也无法分割。蓝忘机抬手,轻轻抚过族谱上那三个紧紧挨着的名字,眸色温柔,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轻声道:“我们,都在这了。”魏无羡望着他,笑着点头,眼角的泪珠却滑落下来,滴在红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拜堂与入谱的仪式刚毕,雅正堂内的欢笑声还未散去,蓝曦臣便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忘机,无羡,诸位亲友还在堂外等候道贺,先去见见大家吧。”魏无羡刚点头,就被蓝思追红着眼圈拉住了衣袖,少年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真挚:“魏前辈,含光君,恭喜你们。”他身后的温宁捧着一束新鲜的莲蓬,憨憨地笑着:“公子,含光君,要幸福。”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思追的头,“还叫魏前辈,含光君?是不是该改口了?”
“思追,魏前辈说的对,如今你是含光君的孩子,自然得叫父亲,爹爹的。”景仪拍着他的肩膀说。
思追红着脸开口道“父亲,爹爹。”
魏无羡揉了揉思追的头发,眼眶微热:“傻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蓝忘机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思追的肩,眸色温柔。这时,江澄提着一壶云梦特产的荷花酒走过来,虽依旧板着脸,语气却软了几分:“魏无羡,别给我丢人,好好待蓝二公子。”说着将酒壶塞到他手里,“新婚贺礼,自己喝去。”魏无羡笑着接过:“谢江澄!以后常来云深不知处喝酒啊!”
金凌抱着一只锦盒跑过来,别扭地递上:“喂,魏前辈,蓝二前辈,贺礼。”锦盒里是一对小巧的银质琴笛挂坠,正是按陈情与忘机琴的样式打造的。魏无羡拿起挂坠晃了晃:“金凌,眼光不错啊!”金凌脸颊一红,转身跑回了金麟台众人的队伍里。
蓝启仁走过来,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沉声道:“去吧,好好招待亲友,莫要失了分寸。”魏无羡立刻挺直腰板:“弟子谨记先生教诲!”蓝启仁哼了一声,却在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走出雅正堂,廊下的宫灯暖光融融,亲友们的道贺声此起彼伏。魏无羡一一应着,偶尔转头看向身边的蓝忘机,发现他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指尖悄悄在身后与他相扣。待应酬得差不多,蓝曦臣适时解围:“诸位,时辰不早,让新人先回静室歇息吧。”
众人笑着应和,纷纷让开道路。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踏着满地月光与烛影,一步步向静室走去。路上,魏无羡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低声道:“蓝湛,今天好像做梦一样。”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不是梦。”
晚风轻拂,带着松针的清香,静室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榻边的红烛早已点燃,映着窗棂上的“囍”字,等候着主人的归来。
夜晚静室里红烛高燃,暖黄的光焰舔舐着灯芯,将满室映照得温柔缱绻。窗棂上的“囍”字被烛影拓在墙面上,与榻边悬挂的月白纱帐相映,锦被上绣着的交颈鸾鸟,在光影中似要振翅相拥。紫檀案几上,一对羊脂玉合卺杯静静卧在大红锦垫上,杯壁浅刻的“忘”“羡”二字与杯底交缠的莲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蓝忘机先执起酒壶,清冽的桂花酒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酒液晃动间,金纹与莲纹流转生辉,淡淡的甜香混着龙涎香漫开。他执起一只酒杯递到魏无羡唇边,另一只握在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魏无羡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顿。魏无羡仰头,酒液滑入喉间,桂花的清甜裹着酒的微醇,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刚咽下,蓝忘机便将另一只杯子凑到唇边,喉结滚动间饮尽酒液,放下酒杯时,指尖轻轻拭去魏无羡唇角的酒渍,微凉的触感让魏无羡脸颊泛起薄红。
“甜吗?”蓝忘机低声问,眸色在烛火下深邃如潭。魏无羡点头,伸手抢过空杯又倒了半杯,递到他嘴边:“再喝一口,沾沾喜气。”蓝忘机顺从饮下,却顺势将他拉近,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织间轻声道:“有你,才是真的甜。”
放下酒杯,蓝忘机抬手解开魏无羡的玉带,陈情笛样式的带钩滑落,月白婚服顺着肩臂散开,露出洁白中衣。他俯身将下巴抵在魏无羡肩窝,吻轻轻落在后颈,带着微凉的触感一路向下。魏无羡浑身一颤,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撞进他满是缱绻的眼眸,主动吻了上去。这一吻不同于往日的克制,满是积攒多年的深情与渴望,温柔而霸道。
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锦被上,纱帐垂落,掩去一室旖旎。窗外月光透过纱帐洒下清辉,与烛火交织,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蓝忘机的指尖抚过魏无羡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似对待稀世珍宝,低声道:“此生,绝不负你。”魏无羡笑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轻声应道:“嗯,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魏无羡抵住蓝忘机落下来的唇,“等…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蓝忘机不满的拉住他的手,吻继续落了下来,“蓝湛…”魏无羡侧头躲开炙热吻,“你先…等下…我…嘶…你别咬。”
蓝忘机在他颈侧咬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紫竹配饰给蓝忘机,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手心的配饰,“我用紫竹做的配饰,可能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蓝忘机拿起来,握在手中,“不会,你做的,都好。”
“唔…那你不要随便给别人碰,…我让它认你为主,我不在时,他可以替我护着你。”魏无羡继续说,“蓝湛,你…你…听我说的话…啊…”
“魏婴…”
烛火摇曳,卺杯尚有余温,莲纹交缠的印记,恰似两人再也解不开的同心结,将余生的深情与诺言,都锁在了这漫漫长夜里。
堂外,温宁、江澄、金凌,聂怀桑等人的欢笑声传来,云梦的荷花灯与云深不知处的宫灯交相辉映,满室的喜庆里,是三个名字载入族谱的厚重,是一家人相守的圆满,是琴笛和鸣、岁岁平安的诺言。
第40章 晨光入怀,暖意盈居
晨曦透过静室的竹窗,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上。锦被上绣着的交颈鸾鸟,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昨夜被揉乱的褶皱里,还残留着两人交缠的暖意。
魏无羡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吵醒的,眼皮轻颤着睁开,先撞进蓝忘机温柔得能溺出水的眼眸里。他还赖在蓝忘机怀里,半边身子压着对方的手臂,身上的锦被滑落大半,露出的肩头和颈间,缀着几片淡红的印记,像开在雪地上的红梅,是昨夜情动的痕迹。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后贴在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嘟囔道:“蓝湛,太阳都晒屁股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再睡会儿?”魏无羡摇摇头,却没动,反而抬手搂住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腰侧细腻的肌肤,感受着身下坚实的臂膀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他侧过身,与蓝忘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晨光落在蓝忘机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化不开的缱绻。魏无羡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峰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抿的薄唇,最后停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轻声道:“蓝湛,你昨晚没睡好?”
蓝忘机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眸色深邃:“看着你,就够了。”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别开脸,却被蓝忘机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仿佛这世间只剩下彼此。
魏无羡索性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腥的猫一样笑着躲开。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上,温柔而缠绵。锦被再次滑落,露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晨光里,满是余生相守的温柔与安宁。
晨光斜斜淌过云深不知处的庭院,将青石板路染得温润。静室里,魏无羡正对着铜镜系玉带,月白常服衬得他眉眼舒展,只是指尖碰到颈间淡红印记时,耳尖还是悄悄泛了红。蓝忘机站在他身后,伸手替他抚平衣襟褶皱,声音温柔:“别慌,有我。”
门外,蓝思追捧着描金茶盘静静等候,盘中三只白瓷盖碗冒着袅袅热气,龙井的清冽混着桂花的甜香,在空气中漫开。见两人出来,少年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父亲,爹爹,茶备好了,先生和宗主在雅室等着。”
雅室内,蓝启仁端坐于梨花木椅上,身着深蓝色长老常服,虽依旧板着脸,却未像往日那般皱着眉。蓝曦臣坐在一旁,手持裂冰轻摇,眼底满是笑意。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先端起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蓝启仁面前,躬身道:“先生,侄媳魏婴,敬您一杯茶。”
蓝启仁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魏无羡虔诚的脸上,良久才缓缓饮了一口,沉声道:“入了蓝氏的门,便是蓝氏的人。往后,需恪守家训,与忘机同心同德,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冒失。”魏无羡仰头望他,眼眶微热,重重点头:“魏婴谨记叔父教诲,定不负蓝氏,不负蓝湛。”
随后,蓝忘机端起第二杯茶,递到蓝曦臣面前:“兄长,喝茶。”蓝曦臣笑着接过,饮罢便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打开是一对雕刻着琴笛纹样的玉佩。“这对‘和鸣佩’,是兄长的心意,”他将玉佩分别递到两人手中,“愿你们此生琴笛相和,岁岁安康。”魏无羡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兄长!”
这时,蓝思追端起第三杯茶,走到两人面前,深深躬身:“父亲,爹爹,思追也敬你们一杯。”魏无羡连忙接过,伸手扶起他,声音带着笑意却藏不住暖意:“傻孩子,快起来。”蓝忘机也抬手轻拍他的肩,眸色柔和:“往后,我们一起守着这个家。”
阳光透过窗棂,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茶香袅袅中,蓝启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蓝曦臣的笑容愈发温和,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而笑,指尖悄然相扣。这一杯晨茶,敬的是长辈的期许,融的是家人的温情,更是他们新生活最安稳的开端。
第41章 不会再受此劫
午后,蓝忘机等魏无羡睡醒来之后带他去了寒室之中,还有要事未处理完成呢。
寒室之内,香灰冷寂,往日的温情被森严的肃穆取代。蓝忘机端坐于主位左侧,避尘剑横置膝上,白衣胜雪,眸色寒冽如冰;魏无羡倚在柱边,指尖转着陈情,看似散漫,目光却死死锁着堂下被禁制灵力的两人——蓝家三长老与苏默。蓝曦臣居中而坐,朔月剑斜靠在案边,神色凝重,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长老,”蓝曦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身为蓝氏长辈,为何要勾结金家,背叛宗门?”
三长老被捆在柱上,白发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一声:“勾结?我不过是识时务!蓝氏看似清雅,实则固步自封,金家手握权柄,更何况我本就属于他们,我真的做还能保蓝氏一脉……”
“放屁!”魏无羡猛地站直身体,陈情在掌心一拍,“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引外敌入云深不知处,害死了多少名蓝氏弟子,还好意思说‘保蓝氏’?”他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金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百年宗门的风骨都抛了!”
三长老脸色一白,却仍嘴硬:“我所作所为,无需向你这旁门左道解释!”
蓝忘机眸色一沉,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打在三长老身上。三长老痛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牙不语。蓝启仁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握着一卷宗卷,重重拍在案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这是你与金家往来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你敢说不是你的?”
密信被掷到三长老面前,纸上的墨痕尚未完全干透,金家的牡丹纹印章赫然在目。三长老瞥见密信,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另一边,苏默被两名蓝氏弟子押着,浑身发抖,却仍强装镇定。“我……我只是受了三长老的蛊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我哥苏涉当年……是被蓝氏逼走的,我只是想为他报仇!”
“报仇?”魏无羡嗤笑一声,“苏涉叛逃在前,勾结温氏在后,是他自己毁了自己,与蓝氏何干?你借着报仇的名义,勾结外敌,谋反作乱,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野心!”他俯身盯着苏默,“你以为金家是真心帮你?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搅乱蓝氏,等目的达到,你不过是枚弃子!”
苏默被戳中痛处,尖叫道:“不是的!金家答应我,只要事成,就封我为上宾!”
蓝忘机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仍执迷不悟。”他看向蓝曦臣,“兄长,按蓝氏家规处置。”
蓝曦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蓝氏家规,勾结外敌、背叛宗门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云深不知处半步。三长老身为长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除废去修为外,罚入寒潭洞面壁百年,以赎其罪。苏默,同废修为,打入地牢,终身囚禁。”
话音落下,两名蓝氏弟子上前,指尖凝起灵力,分别点在三长老与苏默的丹田处。两人惨叫一声,灵力瞬间溃散,面色变得灰败。三长老望着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终究化为一声长叹,被弟子押向寒潭洞。苏默则瘫软在地,泪水混着绝望,被拖入地牢时,还在喃喃自语:“我不甘心……不甘心……”
审问结束,魏无羡走到蓝忘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暖,看向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低声道:“嗯,蓝氏,不会再受此劫。”
蓝启仁收起宗卷,神色严肃:“此次事件,也让我们看清了宗内的隐患,日后需加强家规管教,严防外敌渗透。”蓝曦臣点头:“叔父所言极是,此事过后,我会重整蓝氏,守护好这云深不知处。”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寒室之内,驱散了最后的阴霾。蓝氏的肃清,终以正义的裁决落下帷幕,而这份历经考验的风骨,将在往后的岁月中,愈发坚不可摧。
处理完之后,蓝忘机和魏无羡回到静室之中,“啊,累死我了。”魏无羡趴在床上说着。
蓝忘机见状,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腰上,给他有条不紊的揉着。
“嗯……蓝湛,你这手艺越发的好了,都让我时不时的想让你给我按一会了。”魏无羡舒服的说着。
“想让我按可以直接说。”蓝忘机说道。
魏无羡听完之后,一骨碌起来,坐进他怀中,亮晶晶的眸子的看着他,“蓝二哥哥,请问你我腰疼是因为谁?”
“嗯,我的错。”蓝忘机低声道歉着。
“噗,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下一次还是照样不改,甚至还能变本加厉呢。蓝二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欺负我啊?你每次都整夜整夜也得不让我睡觉,思追他们都以为我特别能睡呢。”
“魏婴”蓝忘机红着耳朵喊着他,希望他能收敛点。
魏无羡才不会如他的意,他继续说着。“蓝二哥哥,你今晚想不想试试在书案上?正好还没试过。”
蓝忘机忍无可忍,低头堵住他的嘴。
索取他口中的美好,放在他腰间的手解开衣带,露出白色里衣,白皙的锁骨处还有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痕迹,他继续从魏无羡脖颈往下,在那淡淡的印记上继续留下朵朵红梅。
魏无羡推着他,“蓝湛,今晚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一下?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呢。”
“不可以。”蓝忘机抬起头来,盯着他说道。
“为什么?”魏无羡问。
“是你先挑的火。”蓝忘机话未落,手下动作不停,魏无羡只觉腰身一软,想拒绝却没了力气,他轻哼一声,抱住蓝忘机,任由他动作。
蓝忘机的吻从脖颈一路向下,魏无羡的呼吸愈发急促,不自觉地抓紧了蓝忘机的衣袖。
帷幔落下,烛光照射在帷幔后,忽明忽暗,只听见弱弱娇喘声变为哭腔,还有一道轻哄声。
静室的夜格外清宁,窗棂漏进几缕月华,将榻上两人的影子映在榻边。魏无羡侧身躺着,发丝蹭过蓝忘机的小臂,带着情动后悸动,他不安分地往身旁人怀里缩了缩,呼吸间满是檀香与冷松交织的气息。
蓝忘机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腹摩挲着少年后腰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魏无羡被这触感惹得轻笑,转身时带起的被褥滑落些许,露出肩头隐约的红和痕,蓝忘机的目光骤然暗了暗,低头在那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心疼的温度。
“蓝湛,”魏无羡呢喃着,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近,鼻尖相抵,“你抱得太紧啦,弄疼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指尖却不安分地划过蓝忘机的下颌线,蹭过他泛红的耳尖。蓝忘机喉结滚动,呼吸渐重,却依旧克制着动作,只是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魏婴。”
“不可以了,我太累了,睡觉睡觉。”魏无羡瞬间安分,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蓝忘机哭笑不得,他将他往怀中搂了搂,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
魏无羡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
第42章 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一切步入正轨之后,魏无羡也开始给蓝家的小朋友们上课了。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雅正的钟声刚落,静室旁的空地上已站满了蓝家子弟。魏无羡斜倚着廊柱,手里转着避尘——那是他软磨硬泡借过来的,美其名曰“促进感情”,身上却依旧是件宽松的黑衣,与周围的白衣少年们形成鲜明对比。“好了好了,别板着脸嘛,”他笑着扬了扬剑,“蓝先生的课讲‘雅正’,我的课只讲‘实用’,今天先教你们怎么用最短的剑招破最烦人的尸群!”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空地,避尘在他手中划出灵动的弧线,没有蓝氏剑法的端方,却招招狠辣利落,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气。“记住,对付凶尸不用讲规矩,”他落地时剑穗扫过青石,“重心压低,腕力要巧,符咒贴在剑身比贴在尸身上管用三倍!”
午后的符咒课更是热闹。魏无羡将一叠黄符拍在案上,随手拿起一张,指尖灵力流转,符纸便“呼”地燃起青焰,化作一只小巧的纸鹤,绕着众弟子飞了一圈。“别学蓝先生写得跟印刷体似的,”他挑眉,笔尖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符咒的关键是灵力贯通,你们看——”话音未落,那张歪歪扭扭的符咒掷出,竟精准地缠住了窗外偷溜进来的一只小妖兽,引得弟子们惊呼出声。蓝忘机立在廊下,望着被少年们围在中间、眉飞色舞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悄悄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魏无羡除了在给小朋友们上课,空闲时间还会去“骚扰”蓝忘机。
这天下午,魏无羡下完课之后,回到静室之中,看见蓝忘机正拿着一封信陷入沉思。。
“蓝湛,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魏无羡过去坐在他怀中,搂着他脖子问道。
蓝忘机将手中的信件给他,“金陵台送来的信件,要在百凤山举行围猎,特邀你我二人前去。”
“围猎?那肯定得去啊,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棵树?”魏无羡一下坐直了身子,蓝忘机怕他掉下去,连忙揽住他的腰,“蓝湛,蓝湛,我们到时候去看看吧。”
“嗯。”
“就是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了?”魏无羡苦恼的说。
“在。”蓝忘机拉着他的手说。
“蓝湛,你怎么知道的?”魏无羡眼珠一转,“你不会年年去看了吧?”
“非也,只是与你有关的我都知道。”他将魏无羡的腰托起,在唇角落下一吻。
“我竟不知含光君这么会说情话。”魏无羡抬手摩挲着他的嘴唇。
“对你自然就会了。”
魏无羡低头奖励他一吻。
“兄长那边呢?”魏无羡问。
“放心,金凌也派人送过去了。”蓝忘机说。
“哦,看来金凌这小子长大了,只是不知道金家那些个长老们会不会使绊子。”魏无羡担忧的说。
“不知。”
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门生的声音。
“小公子。”
“父亲,爹爹,思追和景仪过来送笔记。”
“进来吧。”蓝忘机敛了神色,魏无羡从他怀中退出,坐到了一旁。
“父亲,爹爹。”
“含光君,魏前辈。”
“嗯,放这吧。”魏无羡说。
自从思追记到他们二人名下,门生对思追的称呼也变了,起初他还不适应呢,后来景仪和他说 “你既然成了含光君和魏前辈的孩子,那你就担得起这个称呼,不然让外人怎么想?”,后来他也就习惯了。
“你二人课业完成的如何了?”蓝忘机问。
“均已完成。”思追答道。
“从明日起,你二人不必去学堂了,藏书阁我已整理出一些古籍,你二人需摘抄研读,一月期限,之后检查。”
“啊!”景仪刚出声,思追忙拦住他,“是。”
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他是知道那些古籍的,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又是抄写又是背诵的,着实是有些难为情,他正要开口为他们二人求情的,蓝忘机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他也就没说话。
等思追景仪二人走之后,他重新坐到他怀中,问道:“蓝湛,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些?那些古籍有点深奥啊?”
“兄长和我有意培养他们二人,这点苦他们吃得。”蓝忘机说。这点魏无羡是知道的,思追景仪二人除了和其他弟子一起上课,平日里还得帮蓝曦臣和蓝忘机处理宗务,也算是让他们提前接触一下。
“嗯,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还小,不必这么辛苦。”魏无羡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开心的说。
“我知,只是蓝氏以后是要交到他们手中,这是必须做的。”蓝忘机温声说。
“嗯。”
窗外的风吹过落叶,走进室内,在相互依偎的二人间抚去愁思。
围猎这天, 晨雾初散,百凤山的晨光如碎金般洒在猎场中央的白玉高台上。金凌身着绣金云纹的金星雪浪袍,腰悬佩剑“岁华”,少年身姿挺拔如翠柏,站在高台前沿——这是他首次独立主持世家围猎,背后的金麟台旗帜猎猎作响,衬得他愈发有主事者气度。而高台内侧,早已肃立着各世家长辈:蓝曦臣一身月白长袍,手持玉尘,神色温和;江澄紫衣劲装,眉峰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聂怀桑手摇折扇,身穿兽纹服饰,兴高采烈的看着,其余如欧阳氏氏、姚氏等长辈也各按位次站定,或颔首交谈,或静静观望,气氛庄重又不失和睦。
高台两侧,各世家女眷与侍女捧着盛满蔷薇、海棠、琼花的花篮,鬓边簪着同色花饰,笑靥如花地望着猎场入口。随着一阵嘹亮号角声响起,远处山道尘土飞扬,各世家小辈们带队骑马而来,气势如虹。姑苏蓝氏由蓝思追领头,白衣胜雪,骑清一色白马,身后蓝景仪等弟子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云梦江氏由江氏小辈之首带队,紫衣猎猎,黑马矫健,个个神采飞扬;金麟台小辈骑枣红色骏马,袍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簇拥着其他小世家队伍浩浩荡荡驶来。
“来了!”女眷们扬手撒花,漫天粉、红、白的花瓣如雨般落下,落在马背、肩头与发间,清甜花香漫满猎场。蓝景仪接住一片海棠,转头对蓝思追笑道:“思追,这花真好看!”蓝思追无奈摇头,却还是细心拂去他发间花瓣。队伍行至高台之下,蓝思追、江氏小辈等领队纷纷勒缰下马,整齐列队。
人群中一阵低叹,目光落在队伍前列的蓝忘机与魏无羡身上——二人已成婚,今日依旧白衣配黑衣,蓝忘机避尘剑斜倚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斜倚马背,把玩着一片芍药,见蓝忘机看来,便笑着将花瓣别在他衣襟,低声道:“蓝湛,戴花好看。”蓝忘机未曾取下,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这一幕落在高台上,蓝曦臣眼中含笑,江澄则轻“哼”一声,却未真的斥责。
金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承蒙各位长辈、同道厚爱,今日齐聚百凤山共赴围猎之约!”他声音清朗有力,“此次围猎由小辈带队,旨在切磋技艺、传承家风,望各位秉持‘不伤性命、点到即止’,安全为上,各展所长!”
蓝曦臣上前一步,温声道:“小金主事条理分明,姑苏蓝氏全力支持。”江澄颔首:“云梦江氏亦然。”各世家长辈纷纷响应。金凌深吸一口气,高举手臂:“我宣布,百凤山围猎,正式开始!”
号角再次嘹亮,高台入口的淡金色结界缓缓消散,猎场深处传来兽吼。小辈们眼中燃起斗志,纷纷翻身上马,蓝思追、江氏小辈带头,队伍浩浩荡荡踏入猎场,一场热闹的围猎就此拉开序幕。高台上,蓝曦臣对蓝忘机、魏无羡的方向遥遥颔首,江澄也收回目光,与身旁长辈一同望向猎场深处,满是期待。
围猎场上的喧嚣被风揉碎,漫过密林,到古槐树下时已淡成温柔的背景音。魏无羡斜倚着树干,指尖摩挲着树皮上熟悉的纹路,眼底漾着笑意:“蓝湛,还记得吗?当年我就在这儿吹笛,你站在不远处,脸冷得像结了冰,然后你亲了我之后,竟然还发脾气。”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白衣胜雪,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却满是化不开的暖意:“记得。那日你孤身一人,我……”话未说完,魏无羡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近。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魏无羡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带着几分当年的狡黠,又藏着如今的笃定。蓝忘机的手瞬间扣住他的腰,指尖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没有过往的辗转,没有曾经的疏离,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混着檀香,漫过了所有岁月的痕迹。
吻罢,魏无羡额头抵着他的,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蓝忘机喉间滚出一声低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底的温柔足以溺毙人:“嗯,再也不是了。”
不远处,蓝景仪领着小辈们追猎的喧闹声偶尔传来,与树下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衬得此刻的相守格外安稳。
魏无羡额头抵着蓝忘机的,指尖还勾着他的衣领,笑得眉眼弯弯:“走,看看咱们家思追和景仪有没有丢人。”蓝忘机眼底漾着未散的温柔,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轻“嗯”了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并肩往小辈们围猎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便见前方空地上热闹非凡。蓝思正手持长剑,精准地避开一头小鹿的冲撞,而后手腕一转,剑鞘轻轻敲在鹿的额间,将其制住;一旁的蓝景仪则追着一只红毛狐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嚷嚷着:“别跑!看我抓住你!”江氏的几个小弟子在一旁起哄,引得狐狸跑得更快,却没注意前方正是魏无羡和蓝忘机。
“哟,景仪,这狐狸都快把你绕晕了!”魏无羡笑着扬声,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符纸轻飘飘落在狐狸尾巴上,狐狸瞬间被定在原地,只敢呜呜叫着甩尾巴。蓝景仪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两人,脸颊一红,挠着头道:“魏前辈!蓝前辈!”
蓝忘机走上前,目光扫过被制住的小鹿和狐狸,温声道:“点到即止,勿伤其性命。”蓝思追立刻上前应道:“是,先生。”魏无羡则蹲下身,解开狐狸身上的符纸,看着小家伙窜进树林,才站起身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不错不错,比当年我第一次围猎时稳多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密林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响。“是江家的小师弟!”蓝思追脸色一变,立刻提剑冲了过去。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过去,只见一名江氏小辈不慎失足,被藤蔓缠住脚踝悬在半空,下方正是一头被惊动的黑熊,正咆哮着用爪子拍向树干。
蓝景仪最先赶到,他虽有些慌乱,却立刻想起蓝忘机的教诲,高声喊道:“思追,用捆仙索!”蓝思追颔首,迅速从袖中取出绳索,手腕一抖,绳索如灵蛇般飞出,精准缠住那小辈的手腕,同时对身旁的江氏弟子道:“你们牵制黑熊,我拉人上来!”
江氏弟子们立刻会意,纷纷抽出佩剑,挥舞着剑气逼向黑熊,虽不敢真的伤它,却也成功吸引了黑熊的注意力。蓝思追趁机发力,将悬在半空的小辈稳稳拉了上来。那小辈惊魂未定,连忙对众人道谢:“多谢各位师兄!”
蓝景仪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可得小心点!围猎不是逞强,安全最重要。”蓝思追也点头附和:“没错,我们是一个整体,遇事要相互照应。”
魏无羡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你看,咱们教出来的小家伙,倒是越来越靠谱了。”蓝忘机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不远处小辈们重整队形、继续围猎的热闹景象,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卷。
暮色四合,猎场中央燃起熊熊篝火,烤肉的香气混着松针的清香弥漫在夜空里。金凌指挥着侍从们将猎物分类处理,小辈们围坐成一圈,脸上还带着白天围猎的兴奋红晕。
魏无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鸡腿,正低头吹着气。蓝忘机坐在他身旁,默默递过一壶温水,目光落在他被炭火映红的脸颊上,满是柔和。“蓝湛,你也尝尝,我烤的鸡腿可比当年在乱葬岗烤的香多了!”魏无羡把鸡腿递到他嘴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蓝忘机没有推辞,张口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后,轻轻点头:“嗯,好吃。”
不远处,蓝思追正给江氏的小师弟包扎白天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手臂,蓝景仪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白天追狐狸的“英勇事迹”,引得众人阵阵发笑。金凌端着两盏酒走过来,递给两人:“魏前辈,蓝前辈,今日多谢你们过来。”魏无羡接过酒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凌,你这围猎办得不错,比当年你舅舅靠谱多了!”江澄恰好路过,闻言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手里的一碟花生米放在了他们面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向夜空,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热闹和睦的景象,轻声道:“蓝湛,你看,这样真好。”蓝忘机侧过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嗯,真好。”
夜深了,小辈们渐渐睡去,篝火也渐渐弱了下来。蓝忘机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脚步轻柔地走向一旁的帐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在百凤山的夜色里,写满了安稳与相守。
第43章 次日逐猎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下,转身去解他腰间的陈情,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顺势靠在枕上,抬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袖:“蓝湛,今天看思追他们那样,突然觉得咱们好像真的老了。”蓝忘机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老。”说着,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带着微凉的温度。
魏无羡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像只撒娇的小兽:“可我觉得,这样陪着你,陪着他们,就算老了也挺好。”蓝忘机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有你在,就好。”
他熄灭了油灯,躺进帐篷里,将魏无羡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魏无羡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衣襟上的卷云纹。“蓝湛,”他轻声呢喃,“明天还要早起看思追他们围猎呢。”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我在。”
帐篷外,晚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轻柔,帐篷内,两人呼吸交缠,暖意弥漫。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映出满室的安稳与缱绻。
晨光微熹,百凤山的雾气还未散尽,金凌便已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小辈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迅速整理行装,蓝思追领着姑苏弟子检查佩剑,蓝景仪则兴奋地挥舞着木剑,跃跃欲试。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立在队伍旁,前者啃着刚烤好的麦饼,后者则递过一壶温水,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猎场范围扩大,重点捕猎鬃毛野猪与赤眼狐,注意避开西侧的毒瘴区!”金凌高声叮嘱,挥手撤去结界。小辈们立刻翻身上马,蓝思追一马当先,白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氏小辈们紧随其后,紫衣猎猎;蓝景仪骑着小马驹,冲在最前面,嘴里还嚷嚷着“这次一定要猎到最大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缓步跟在后面,沿途不时能看到小辈们协作捕猎的身影。蓝思追正指挥着弟子们用符纸困住一头鬃毛野猪,野猪暴躁地冲撞着,却被符纸光幕牢牢锁住;不远处,江氏小辈们用渔网困住了一只赤眼狐,狐狸狡猾地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思追越来越有你当年的风范了。”魏无羡笑着对蓝忘机说。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蓝思追身上,满是欣慰:“他很努力。”话音刚落,便听到蓝景仪的惊呼,只见他的马被一头突然窜出的黑熊惊到,人险些摔下来。蓝思追立刻调转马头,长剑出鞘,与几名弟子合力将黑熊引向空阔地带,避开了人群。
魏无羡挑眉,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灵力落在蓝景仪的马背上,马匹瞬间安定下来。蓝景仪稳住身形,对着两人的方向拱了拱手,又立刻加入围猎。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低声道:“他们能应对。”
临近正午,猎场中央传来欢呼。金凌领着小辈们围拢过来,地上躺着不少猎物,鬃毛野猪、赤眼狐应有尽有,还有几只被驯服的小鹿,乖巧地卧在一旁。蓝景仪举着一只最大的狐狸,得意地炫耀:“我猎到的!”蓝思追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魏无羡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转头对蓝忘机笑道:“这样的日子,真好。”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温柔漫溢开来:“嗯,真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猎场上,将所有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正午的阳光洒满猎场,金凌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的侍从们正有序地清点猎物,分类摆放。鬃毛野猪被堆成一小堆,赤眼狐的皮毛泛着光泽,还有几只小鹿被安置在一旁的围栏里,不时抬头张望。
“姑苏蓝氏,捕获鬃毛野猪三只,赤眼狐五只,无伤亡,猎物均完好!”侍从高声唱报,蓝思追领着蓝氏弟子上前,对着金凌拱手行礼,神色谦和。蓝景仪站在队伍里,忍不住挺胸抬头,脸上满是骄傲。
“云梦江氏,捕获鬃毛野猪四只,赤眼狐三只,协助其他世家救助被困弟子两名!”江氏小辈们闻言,纷纷露出笑容,对着高台上的金凌颔首。
“其余各世家,共捕获鬃毛野猪六只,赤眼狐八只,无人员受伤!”侍从的声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掌声。金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小辈们,朗声道:“此次围猎,旨在切磋技艺、互助协作。姑苏蓝氏纪律严明,云梦江氏勇毅果敢,聂氏随机应变,各世家均有收获!”
他顿了顿,继续道:“蓝思追、江氏小辈领队有方,蓝景仪虽偶有冒失,却也捕获了最大的赤眼狐,特赏上品符纸各三叠!其余小辈,各赏灵草一束!”
小辈们欢呼起来,蓝景仪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却也难掩笑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笑着鼓掌:“阿凌这主事的样子,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领奖的小辈们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清点完毕,侍从们将猎物分发给各世家,猎场上弥漫着喜悦的气息。金凌走下高台,来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前,拱手道:“多谢仙督、大舅舅前来坐镇。”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你做得很好。”
金凌脸上的喜悦还未散去,他拱手问:“大舅舅,此次围猎马上结束了,你可不可以随我回金麟台小住几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金麟台的牡丹开得正盛,厨房也备好了你们爱吃的菜,思追和景仪他们也都想去,正好一路同行。”
魏无羡挑眉,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哦?金麟台的好酒可还管够?”金凌立刻点头:“自然!库房里的陈年佳酿,大舅舅想喝多少都有!”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声道:“你想去,便去。”魏无羡笑着拍了拍金凌的肩膀:“好啊!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不远处的蓝景仪听到这话,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还想看看金麟台的藏书阁呢!”蓝思追也笑着走上前,对金凌拱手:“那就叨扰金凌公子了。”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金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转身吩咐侍从收拾行装。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金麟台的方向,眼底满是对前路的安然与期待,一段新的相聚时光,即将在金陵台开启。
收拾好行装,众人便踏上了前往金麟台的路。蓝景仪骑着小马驹,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惊叹,一会儿又缠着魏无羡讲当年在金麟台的趣事。“魏前辈,听说你当年在金麟台放了一群乌鸦?是不是真的呀?”
魏无羡挑眉,故意逗他:“怎么,想效仿我?”蓝景仪立刻摆手:“不敢不敢!就是觉得特别厉害!”蓝思追在一旁无奈道:“景仪,别总缠着爹爹。”说着,他转头对魏无羡温声道:“爹爹,金麟台的牡丹园确实值得一看,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满园春色。”
江澄骑着马走在前面,闻言冷哼一声:“一群小孩子,看个花也这么兴奋。”魏无羡笑着凑过去:“江澄,你当年不也偷偷摘过金麟台的牡丹吗?还被金子轩追了半条街。”江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蓝忘机始终牵着魏无羡的手,偶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目光温柔。路过一条小溪时,众人停下歇息,金凌让侍从拿出备好的点心和茶水,魏无羡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尝尝这个,挺甜的。”蓝忘机张口吃下,点头道:“嗯,不错。”
一路说说笑笑,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金麟台。远远望去,金麟台在夕阳的映照下,金碧辉煌,门口的侍从早已列队等候。“各位前辈,弟子们,里面请!”金凌领着众人走进大门,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便看到满园盛开的牡丹,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蓝景仪立刻奔了过去,对着一朵最大的红牡丹惊叹不已。蓝思追则细细观赏着,不时点头。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笑着说:“这金麟台的牡丹,倒是比当年更艳了。”蓝忘机颔首:“嗯,你喜欢,以后常来。”
金凌笑着吩咐侍从:“快备宴,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侍从们应声退下,园内的欢声笑语,渐渐与金麟台的暮色融为一体,一场热闹的相聚,才刚刚开始。
晚宴就设在金麟台的牡丹园边,石桌上的佳肴冒着热气,陈年米酒的醇香混着牡丹的甜香,直往人鼻尖钻。金凌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带着点少年人的红晕:“泽芜君,含光君,大舅舅、舅舅,还有各位师兄,今天大家能来,我特别开心,我敬大家一杯!”说着就仰脖干了,惹得魏无羡笑着起哄:“阿凌长大了,酒量比你舅舅当年强多了!”
江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少胡说,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蓝曦臣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递到蓝忘机碗里,又笑着对魏无羡道:“阿羡,尝尝这道虾,鲜得很。”魏无羡还没动手,蓝忘机已经剥好了一只,蘸了点醋,轻轻放进他碗里:“吃吧,小心扎嘴。”魏无羡冲他眨眨眼,张嘴就咽了下去,含糊道:“还是蓝湛剥的最香!”
蓝景仪捧着个酱肘子啃得满嘴油,蓝思追一边给他递手帕,一边无奈道:“景仪,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金凌见了,笑着让侍从再添一盘:“景仪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金麟台别的没有,好吃的管够!”
酒过三巡,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的手,声音软乎乎的:“蓝湛,陪我去园子里透透气呗,闻闻花香。”蓝忘机二话不说就起身,顺手拿起他的外袍搭在臂弯。两人悄悄溜到牡丹丛中,月光洒在花瓣上,像蒙了层轻纱。魏无羡往蓝忘机怀里一靠,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说,当年咱们在百凤山的时候,怎么就没料到,现在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在金麟台看牡丹呢?”
蓝忘机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嗯,现在很好。”他抬手替魏无羡拢了拢衣领,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米酒的清甜。魏无羡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蓝湛,我喜欢你这样,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蓝忘机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声音坚定:“好,一辈子。”
不远处的宴会上,蓝景仪还在嚷嚷着要听魏前辈讲旧事,江澄在一旁假装不耐烦地呵斥,蓝曦臣则温和地笑着。而牡丹园里,两人依偎着,月光、花香,还有彼此的心跳,凑成了最暖的夜。
第二天一早,蓝景仪就扒着魏无羡的胳膊不放,眼睛亮晶晶的:“魏前辈!金麟台的藏书阁是不是有好多孤本?带我去看看嘛!”魏无羡被他缠得没法,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就你好奇心重,走!带你去开开眼!”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见蓝忘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魏无羡的外袍,语气平淡:“我也去。”魏无羡挑眉,故意逗他:“蓝湛,你是不是怕我把景仪带坏啊?”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把外袍披在他肩上,顺手替他系好带子,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微凉的暖意。
藏书阁的管事早就得了吩咐,笑着引他们进去。蓝景仪一进门就被满架的书卷惊得瞪大了眼,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书架间,嘴里不停惊叹:“哇!这就是《清心诀》的古本吗?还有这个!”魏无羡靠在书架上,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则悄悄站在魏无羡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灰尘。魏无羡转头瞥见,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道:“蓝湛,你也来看看,这本金麟台的家训,写得还挺有意思。”蓝忘机顺势靠过去,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着书页上的字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蓝景仪翻书翻得兴起,转头想叫魏无羡,却见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突然咧嘴一笑,又悄悄转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前辈们的小秘密,他才不戳破呢!
正看得热闹,藏书阁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蓝思追和金凌并肩走了进来。金凌手里拿着一本装订精致的书,笑着扬了扬:“大舅舅,含光君我想着你们可能在这儿,就带了本《射猎纪要》过来,里面记了好多围猎的技巧,说不定对大家有用。”
蓝思追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蓝景仪手里的《清心诀》古本上,温和地说:“景仪,这本古本的注解很特别,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蓝景仪立刻点头,举着书凑到蓝忘机面前:“含光君,你看这里,这个注解是什么意思啊?”
蓝忘机耐心地接过书,细细讲解起来,含光君魏无羡则凑到金凌身边,翻看起那本《射猎纪要》,时不时指着某一页笑道:“阿凌,你看这里,当年你父亲就是用这个法子猎到了一头大野猪,还在金麟台摆了三天的宴呢!”金凌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吗?魏前辈,你再讲讲细节!”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满架的书卷上,也洒在围在一起的几人身上。蓝忘机的声音温和沉稳,魏无羡的讲述生动有趣,蓝景仪听得频频点头,蓝思追偶尔补充几句,金凌则满脸好奇地追问着过往的趣事,藏书阁里满是温馨又热闹的气息,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暖意。
第44章 金麟台风云变幻,归途情意绵长
众人刚从藏书阁出来,就见金麟台的管事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对着金凌躬身道:“公子,金大长老带着几位族老在议事厅等着,说有要事商议,还特意让您请魏前辈和蓝前辈过去。”
金凌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这位金大长老向来对魏无羡颇有微词,还总觉得他这个少主太过年轻,如今突然发难,怕是来者不善。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怕,有我们在,去看看他想搞什么花样。”蓝忘机也颔首,握紧魏无羡的手,眼神坚定。
议事厅里,金大长老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见众人进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沉声道:“金凌,你刚主持完围猎就私自带外人在金麟台闲逛,还让他们随意出入藏书阁,简直不成体统!”他目光扫向魏无羡,语气带着敌意,“魏无羡,当年你在金麟台闯下的祸还不够吗?如今又想来蛊惑家主,破坏我金氏规矩?”
魏无羡挑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金大长老,话可不能乱说。我陪阿凌来金麟台,是他盛情邀请,至于藏书阁,也是经过允许的,怎么就成了蛊惑金凌?倒是你,刚消停几天就跳出来,怕是见不得金麟台安稳吧?”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周身气场一沉,冷声道:“金氏之事,自有金凌做主。前辈若执意寻衅,姑苏蓝氏不会坐视不理。”金凌也挺直腰板,沉声道:“大长老,大舅舅和含光君是我的贵客,还请你放尊重些!”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不敢作声。魏无羡看着金大长老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金麟台,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金大长老被怼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我乃金氏长老,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今日若不将魏无羡赶出金麟台,我绝不罢休!”说着,他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把他给我请出去!”
护卫刚要上前,一道紫衣身影突然踹开议事厅的门,江澄提着紫电,面色冷峻地站在门口,冷哼一声:“金麟台的规矩,就是让长老仗势欺人、为难小辈的?”他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金大长老,“魏无羡是我云梦江氏的座上宾,也是金凌的前辈,你动他一个试试?”
魏无羡见江澄赶来,挑眉一笑:“哟,江澄,来得正好,有人正想赶我走呢。”江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站到了他身侧,与蓝忘机一左一右护住他,紫电在掌心微微泛着光:“金大长老,当年若不是魏无羡,你那几个孙辈能不能从乱葬岗活着回来,还两说呢。如今恩将仇报,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蓝忘机适时开口,语气清冷却带着分量:“魏婴如今是我姑苏蓝氏的人,是我的道侣他来金麟台,是客。谁敢动他,便是与我蓝忘机为敌。”他抬手按在避尘剑柄上,周身的寒气让护卫们顿时停住了脚步。
金凌也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大长老,大舅舅、舅舅都是我的贵客,你若再胡来,休怪我以家主的身份处置你!”他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金大长老看着眼前三人的架势,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魏无羡有蓝忘机和江澄撑腰,又有族老们的默认,金凌更是态度强硬,他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最终,他狠狠一甩袖子,怒声道:“好!好得很!你们等着!”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危机解除,江澄收回紫电,瞥了魏无羡一眼:“下次再惹麻烦,我可不一定赶得及。”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最疼我了,江澄。”江澄脸一红,别过脸去:“谁疼你!我是怕你给阿凌添麻烦!”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议事厅外的阳光正好,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不管遇到什么刁难,他们都会并肩面对。
金大长老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落,摔碎了桌上的茶盏,眼底满是怨毒:“魏无羡、蓝忘机、江澄……还有那个毛头小子金凌!你们都给我等着!”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把我藏的那批禁术卷轴取来,再联系那些对金凌不满的旁支,今晚三更,在后山密道集合!”心腹领命,匆匆离去,却没注意到,院墙外的拐角处,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屏住呼吸。
蓝景仪本想拉着蓝思追去花园摘牡丹,路过这里时,无意间听到了“禁术”“密道”的字眼,立刻拉着蓝思追躲了起来。等金大长老的人走远,蓝景仪才压低声音,满脸焦急:“思追!不好了!金大长老要搞事情!”蓝思追脸色一沉,点头道:“这事不能耽误,我们得赶紧告诉父亲、爹爹和江宗主!”
两人一路小跑,直奔议事厅,正好撞见江澄正和魏无羡、蓝忘机说着金大长老的反常。“江宗主!魏前辈!蓝前辈!”蓝景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金大长老要动用禁术,还联系了旁支,今晚三更在后山密道集合!”
江澄眉头一皱,紫电瞬间出现在掌心:“果然没安好心!”魏无羡也收起了笑意,沉声道:“禁术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动用,不仅金麟台要遭殃,说不定还会波及周边百姓。”蓝忘机点头,语气坚定:“我们得提前布置,阻止他。”
金凌闻讯赶来,脸色发白:“大长老他……他怎么能这么做!”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慌什么!有我们在,还能让他翻了天?”魏无羡笑着补充:“正好,咱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立刻围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江澄负责带人守住密道入口,蓝忘机和魏无羡潜入密道内部,蓝思追和蓝景仪则去通知金氏的忠良族老,金凌则坐镇前厅,稳住局面。夜色渐浓,一场针对阴谋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金麟台后山的密道入口处,江澄领着云梦弟子隐在暗处,紫电在掌心蓄势待发。密道内,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前行,脚步声轻得像落叶,陈情与避尘泛着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幽深的通道。
“就是这里了。”魏无羡停下脚步,透过石壁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火光摇曳,金大长老正领着一群旁支弟子,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摊着禁术卷轴。“都给我听好了,只要练成这禁术,金麟台就是我们的!”金大长老面目狰狞,声音嘶哑。
蓝忘机眼神一冷,抬手推开石门,魏无羡立刻吹起陈情,激昂的笛音震得众人耳膜发疼,旁支弟子们瞬间乱了阵脚。“谁?!”金大长老转头,看到两人,脸色骤变,“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魏无羡收了陈情,冷笑一声。蓝忘机长剑出鞘,白光一闪,便将几名试图反抗的旁支弟子制服。此时,江澄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紫电一甩,缠住了金大长老的手腕,“还想动用禁术?给我老实点!”
金大长老挣扎着,嘶吼道:“我不服!金麟台本该由我做主,凭什么让金凌那个毛头小子掌权!”金凌随后赶到,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大长老,金麟台的规矩不是你用来谋私的工具!你勾结旁支,私藏禁术,已经触犯了金氏族规!”
就在这时,蓝思追领着几位忠良族老走进来,族老们看到眼前的景象,纷纷怒斥:“金大长老,你太过分了!”金大长老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终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魏无羡走上前,收起了禁术卷轴,笑道:“闹剧该结束了。”蓝忘机颔首,对江澄道:“把他带下去,交由金氏族老处置。”江澄点头,挥手示意弟子将金大长老押走。
密道内的火光渐渐熄灭,众人走出通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金凌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多谢大舅舅、含光君、舅舅,若不是你们,金麟台就危险了。”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忘机眼底满是欣慰,江澄则冷哼一声,却难掩嘴角的笑意——这场风波,终究是他们赢了。
风波散尽,金麟台的阳光格外明朗。金凌让人重新摆起宴席,牡丹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佳肴满桌,酒香四溢,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暖意。
江澄端着酒杯,难得没有冷脸,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举了举:“这次,算你们有点用。”魏无羡笑着捧了回去:“哟,江澄这是在夸我呢?那我可得多喝两杯!”蓝忘机没说话,却悄悄给魏无羡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鱼,眼底满是温柔。
蓝景仪和蓝思追坐在一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叽叽喳喳地讲着昨晚的惊险,引得众人阵阵发笑。金凌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起身给几位族老添酒:“多亏了各位前辈和长老们,金麟台才能安稳如初。”
蓝曦臣温声道:“小金宗主已经成长为合格的家主了。”魏无羡也附和道:“没错!以后金麟台有你在,我们都放心!”江澄瞥了金凌一眼,语气别扭却带着关心:“别得意忘形,以后遇事多想想,别总让人操心。”
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牡丹的清香混着酒香,漫过了所有的波折。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看着眼前的和睦景象,轻声道:“蓝湛,这样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声应道:“嗯,真好。”
晨光渐起,阳光洒在金麟台的琉璃瓦上,映出温暖的光晕。这场风波不仅守住了金麟台的安稳,更让彼此的情谊愈发深厚,往后的日子,便只剩这般岁月静好,相守相伴。
金麟台的晨光里,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金凌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对着魏无羡、蓝忘机和江澄拱手:“大舅舅、含光君,舅舅这次多谢你们,有空一定要常来金麟台,我会很想你们的。”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等我们有空了,我们肯定会来的!”江澄哼了一声,却也难得温和:“好好守着金麟台,别再出乱子,有事随时传信给我。”蓝忘机颔首,递给金凌一个锦盒:“里面是清心符,以备不时之需。”
别过金凌,一行人策马踏上归途。蓝思追和蓝景仪骑着小马驹,跟在魏无羡、蓝忘机和江澄身后,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日头渐高,魏无羡揉着酸胀的腰,眼尖地瞥见山坳里藏着个小村落,炊烟顺着青瓦袅袅升起,立刻嚷嚷起来:“哎!前面有村子!咱们去歇脚喝茶,我好像闻着桂花糕的香味了!”
江澄勒住马,瞥了眼他雀跃的样子,冷哼一声却没反对:“耽误了路程可别怨我。”蓝忘机早已放缓缰绳,伸手替魏无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温声道:“也好,歇歇再走。”蓝景仪一听有吃的,立刻欢呼起来:“好耶!我要吃双份桂花糕!”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景仪,别闹。”
进了村,村口老槐树下的茶寮正热闹。老板娘见了他们,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快坐!刚蒸的桂花糕,还有新沏的雨前茶,解乏得很!”魏无羡拉着蓝忘机抢了张靠窗的桌子,蓝思追和蓝景仪挨着坐下,江澄则慢悠悠坐在对面,随手敲了敲桌面:“先来两壶茶,再上一碟桂花糕。”
桂花糕刚端上来,魏无羡就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眼睛一亮,立刻又递了一块给蓝忘机:“蓝湛!超好吃!你快尝尝!”蓝忘机张口接住,指尖轻轻拭去他嘴角沾着的糕粉,眼底漾着柔波:“嗯,甜而不腻。”
蓝景仪早已抓了两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蓝思追一边给他递茶水,一边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澄端着茶碗,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茶寮外,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孩追着蝴蝶跑,笑声脆生生的;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铃铛经过,吆喝声混着茶香漫满整个院落。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听着蓝景仪眉飞色舞地讲着金麟台的趣事,蓝思追偶尔补充几句,江澄时不时插一句“别吹牛了”,茶寮里满是轻松的笑语。
歇够了脚,一行人再次启程。蓝景仪还叼着块桂花糕,蓝思追替他拢了拢衣袍,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手里把玩着老板娘送的桂花糖,江澄在前头策马,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却没真的催促。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伴着清脆的笑语,漫过了长长的归途,满是安稳的暖意。
第45章 满是安心与温柔
一切尽归平静后,云深不知处也迎来了冬季。
雪落云深不知处时,总带着三分清寂。檐角悬着的冰棱垂得老长,折射着晨晖,将静室的窗棂映得透亮。魏无羡裹着绣了卷云纹的厚氅,还赖在榻上哼哼唧唧,鼻尖蹭着蓝忘机微凉的衣袖不肯撒手:“蓝二哥哥,外面雪都没化呢,今日我可不可以不去雅室讲学呀?”
蓝忘机正理顺他睡得凌乱的发丝,指尖带着淡淡的檀香:“云深不知处下雪可不必上课。”他抬手掀开半幅床幔,窗外的雪景便涌了进来——竹林覆着层厚雪,风过处簌簌落下,倒像是谁在轻轻拨弦。“起来用早膳,而后带你去后山。”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没了困意,麻利地爬起来套衣裳,指尖却总忍不住去勾蓝忘机的手指:“后山有什么好玩的?该不会是你藏了天子笑吧?”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跟着洗漱,案几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糯米粥、腌菜和小巧的梅花酥,是他偏爱的口味。
用过早膳,蓝忘机取了笔尘,又拎上一个食盒,牵着魏无羡往后山去。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无羡故意往深雪处踩,溅得蓝忘机袍角沾了雪粒,却只换来对方无奈又纵容的一瞥。行至寒潭洞外的亭中,蓝忘机才松开手,将食盒搁在石桌上:“温了酒,还有你爱吃的莲子糕。”
魏无羡惊喜地掀开食盒,天子笑的醇香混着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酒坛就要倒,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少饮。”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酌一口,耳尖悄悄泛红。魏无羡凑过去打趣:“蓝湛,结道之后你可是越来越纵容我了,叔父知道了要罚你的。”
“无妨。”蓝忘机望着他,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你开心就好。”
亭外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撒了层碎玉。魏无羡靠在栏边喝酒,偶尔喂蓝忘机一块糕点,说着从前在云梦的趣事,引得蓝忘机唇边泛起浅浅笑意。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魏无羡打了个寒颤,蓝忘机立刻将他拉到身边,广袖一展便将人裹进怀里,带着灵力的暖意驱散了寒意。
“蓝二哥哥,”魏无羡埋在他颈间,闻着熟悉的檀香,忽然轻声道,“这样真好。”有雪,有酒,有他,这云深不知处,终是成了他真正的家。
蓝忘机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嗯,一直都好。”
雪粒簌簌落在亭檐,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清越声响,却扰不散这亭中的静谧温馨。魏无羡仰头吻了吻蓝忘机的下颌,又拿起酒坛递过去:“再喝一口?就一口。”蓝忘机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接过了酒坛,眼底的笑意,比檐角的冰棱更要透亮。
午后的雪势渐缓,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魏无羡牵着蓝忘机往兔子坡去,远远就看见一团团雪白的毛球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正是从前他带回来的那些兔子,如今已然繁衍出了一大家子。
“快看快看!那只最肥的,是不是当年咬我袖子的那只?”魏无羡指着一只圆滚滚的白兔,眼睛亮晶晶的。他刚要迈步上前,就被蓝忘机轻轻拉住:“雪滑,小心。”说着弯腰,自然而然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地踩着积雪走向坡顶。
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蓝湛,你现在越来越会疼人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反驳,只是将他轻轻放下,从乾坤袋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胡萝卜丝。兔子们嗅到气息,立刻围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两人的手心,软乎乎的触感让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
喂完兔子,蓝忘机又取出一套小巧的煮茶器具,在坡顶的石桌上摆好。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点燃了炉中的银丝炭,壶中水很快便咕嘟咕嘟泛起了泡。魏无羡凑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投茶、注水,白汽氤氲中,那张清冷的侧脸也染上了暖意。
“这是什么茶?闻着好香。”魏无羡托着下巴,好奇地问。
“雪顶含翠,后山特有的。”蓝忘机将斟好的茶递给他,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魏无羡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比天子笑还暖。”他说着,忽然拿起一片刚飘落的雪花,凑到蓝忘机唇边:“蓝二哥哥,尝尝?”
蓝忘机微怔,随即顺从地张口,雪花在舌尖融化,带着一丝清冽,却不及眼前人眼底的笑意滚烫。他抬手,将魏无羡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下次不许这样,凉。”
“知道啦。”魏无羡嘴上应着,却还是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握住了蓝忘机放在桌上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隔着薄薄的水汽,掌心的温度却格外清晰。
远处的藏经阁隐约传来钟声,雪地上印着两道依偎的身影,兔子们在脚边安然地蜷成一团。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喝着暖茶,看着漫天飞舞的碎雪,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蓝忘机侧头,看着他满足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窗外雪落无声,静室茶香袅袅,结道之后的岁月,大抵就是这样,于平凡日常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安宁。
夜幕四合,雪光将静室映得格外清亮。蓝忘机在窗边燃了一盆炭火,橘红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魏无羡蜷在铺着软垫的榻边,怀里抱着个暖手炉,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话本,却没心思看,只盯着炭火发呆。
“在想什么?”蓝忘机端着刚温好的牛乳走过来,放在他手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身上的寒气被炭火驱散,只剩淡淡的檀香。
魏无羡拿起牛乳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才慢悠悠开口:“在想从前啊,第一次来云深不知处,被你罚抄家规,还偷偷在酒坛上画你的小像。”他说着笑起来,指尖在膝头比划着,“那时候哪能想到,有一天能这样跟你窝在静室里烤火。”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柔和:“记得。你画的很好。”
“哎!”魏无羡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上,“还有后来,在乱葬岗,我总想着,要是能带你去看看云梦的荷花坞,带你尝尝江澄酿的酒就好了。可惜那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轻轻按住了唇。“都过去了。”他望着魏无羡的眼睛,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今后,云梦的荷花,云深的雪,我们都能一起看。”
魏无羡鼻尖一酸,抬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炭火噼啪作响,静室里满是暖意,那些过往的颠沛流离,仿佛都被这炉火与身边人的体温熨贴平整。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着话,从少年时在云深不知处的初见,到玄武洞中的相护,再到后来的寻觅与重逢。魏无羡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湿意。
夜深了,炭火渐渐弱了些,魏无羡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蓝忘机将他抱起,放到榻上,盖好厚厚的锦被。正要起身,却被魏无羡拉住了手腕。
“蓝湛,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伸手搂住他的胳膊,“陪我睡。”
蓝忘机无奈地笑了笑,脱了外袍,躺在他身边,将人揽进怀里。魏无羡立刻像找到了归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静室内一片安宁。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道:“晚安,魏婴。”
长夜漫漫,却因身边人的存在,满是安心与温柔。
第46章 万喜万般皆宜长相守
炭火将熄时,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是山下村落开始岁末祈福的动静,惊得檐角冰棱轻轻晃动。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抬起身,揉着眼睛往窗外望,雪光里隐约能看见远处人家挂起的红灯笼,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呀!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
蓝忘机早已醒着,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梢,闻言点头:“嗯。已让厨房备起了年食,红纸笔墨也已备好。”他起身披衣,拉开窗扇,一股带着腊梅香的寒风涌进来——静室窗外那株老梅,花苞已鼓得饱满,正等着除夕前后绽放。
接下来的几日,云深不知处渐渐添了年味儿。蓝曦臣让人在山门、雅室各处挂起红灯笼,弟子们也难得清闲,跟着厨房的人一起准备年馍、腌腊味。魏无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拉着蓝忘机去后山砍松枝做年花,一会儿又凑到厨房学做云梦特色的鱼糕,结果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别蓝忘机笑着用帕子轻轻擦去:“慢点,不急。”
除夕前一日,魏无羡非要写春联,磨好墨却对着红纸发呆,半晌才挠头:“蓝湛,还是你写吧,我写的字跟狗爬似的,配不上咱们静室。”蓝忘机无奈又纵容,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梅开雪落辞旧岁,琴瑟和鸣迎新春”,末尾还特意缀了个小小的“羡”字印章——是他从前闹着要蓝忘机刻的。魏无羡看得眼睛发亮,抢着去贴,却因身高不够踮着脚蹦跶,蓝忘机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浆糊,稳稳当当将春联贴在静室门上,又把一对小巧的红灯笼挂在檐下,红灯映着白雪,年味儿瞬间浓了起来。
终于到了除夕。夜幕降临,静室里灯火通明,年夜饭摆满了案几:有云梦的莲藕排骨汤、鱼糕,有云深的素斋、梅花酥,还有温宁和蓝思追特意做的团圆饺。蓝曦臣也来了,三人围坐,偶尔有弟子来拜年,被魏无羡塞了满满的压岁钱。魏无羡举着酒杯,看着身边的蓝忘机,看着笑着给他夹菜的蓝曦臣,眼眶微微发热——这是他时隔多年,又一次感受到这样安稳的年味。
蓝忘机察觉他的情绪,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慰藉。窗外雪还在下,爆竹声此起彼伏,室内暖意融融,酒杯相碰的脆响混着欢声笑语,漫过静室的窗棂,消散在漫天风雪里。
年夜饭的余温还在案几上萦绕,炭火也添了新的银丝炭,橘红的火光将静室映得暖意融融。蓝曦臣久坐后起身告辞,临走时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笑着说:“你们守岁,明日再一同去给叔父拜年。”魏无羡忙应着,送他到门口,回头就看见蓝忘机正收拾着案几,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木盒。
“蓝湛,这是什么?”魏无羡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蓝忘机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支包装精致的烟花,样式小巧却透着灵气:“思追送来的,说山下孩童都爱放这个。”他顿了顿,补充道,“已禀明叔父,后山空地可以燃放。”
魏无羡眼睛瞬间亮了,拉着蓝忘机就往后山跑:“走走走!我好久没放烟花了!”雪夜的后山格外安静,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红灯笼的光晕从静室方向漫过来,在雪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身影。
蓝忘机先点燃了一支“满天星”,火星“嗤”地窜上天,炸开一团细碎的银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黑夜里。魏无羡看得欢呼雀跃,抢过火种就要自己来,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小心烫。”说着握住他的手,一起点燃了另一支。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红的、金的、粉的,在雪夜里绽放出绚烂的光,映得两人的脸颊格外明亮。魏无羡仰着头,嘴角扬得高高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也浑然不觉。蓝忘机没有看烟花,只是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将他鬓边的雪花轻轻拂去。
“蓝湛,你看那支!像不像你当年在玄武洞吹的笛音?”魏无羡指着一朵散开的烟花,兴奋地说。
“不像。”蓝忘机摇头,握紧了他的手,“你的笛音,更好听。”
魏无羡脸颊一热,趁着烟花的掩护,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偷了个吻。蓝忘机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烟花的轰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掌心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支烟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星点,缓缓落下。远处的钟楼传来了凌晨的钟声,低沉而悠远,宣告着新的一年已经到来。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道:“蓝湛,新年快乐。”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裹着雪夜的清冽与暖意:“新年快乐,魏婴。”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要将这温柔的瞬间永远定格。后山的空地上,残留着烟花的余温,而静室的灯火依旧明亮,等待着他们共度一个又一个圆满的岁岁年年。
晨霜还凝在静室的窗棂上,钟声刚过七响,魏无羡就被蓝忘机轻轻摇醒。“该去给叔父拜年了。”蓝忘机替他拢了拢绣着云纹的新锦袍,指尖带着刚温好的牛乳暖意。魏无羡揉着眼睛坐起来,瞥见床头叠好的同款锦袍,忍不住笑:“蓝二哥哥,咱们这是穿情侣装拜年啊?”
梳洗妥当,两人并肩往雅室去。沿途弟子们都穿着新衣,见了他们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说着“含光君、魏前辈新年快乐”,魏无羡笑着应着,还不忘偷偷给相熟的弟子塞几颗糖。蓝忘机无奈地看他一眼,却悄悄从袖袋里摸出备好的压岁钱,让他分起来更方便。
雅室里早已暖意融融,蓝启仁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热茶,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严肃,却在看见他们进来时,眼神柔和了几分。“叔父,新年快乐!”魏无羡率先躬身行礼,嗓门洪亮,蓝忘机也跟着颔首:“叔父,新春安康。”
蓝启仁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嗯,起来吧。”他从案下取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新年顺遂,莫要再惹是非。”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叔父!您放心,今年我一定乖乖的,绝不闯祸!”
蓝忘机也接过红包,轻声道:“谢叔父。”他看了眼身边人,补充道,“我会看着他。”
魏无羡立刻不满地瞪他:“蓝湛!我什么时候还需要人看着了?”话虽这么说,却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指尖还忍不住摩挲着。蓝启仁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板起脸道:“今日可去山下逛逛,莫要误了晚间的家宴。”
“好嘞!”魏无羡应得干脆,拉着蓝忘机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蓝启仁挥了挥手:“叔父我们先走啦,回头给您带糖葫芦!”
出了雅室,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凑到蓝忘机身边:“蓝湛,咱们去山下买糖葫芦,再买些鞭炮,下午接着放好不好?”
蓝忘机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满是宠溺,轻轻点头:“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成了这年初一最鲜活的注脚。雅室里,蓝启仁望着窗外的阳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烟袅袅中,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笑意。
往后,人间烟火,四时与君,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长相守。
第1章 等着我
前言:这一卷是坤泽篇。
我想既然是岁岁年年长相守,一生对于忘羡的感情我觉得不够,我想让他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而且想给他们的人物定位多元化,不喜欢的宝子们也别喷。
蓝忘机:乾元
魏无羡:坤泽
聂怀桑:坤泽
金光瑶:坤泽(我觉得他挺柔弱的)
江厌离:中庸
蓝曦臣,江澄,聂明玦(我想让聂怀桑无忧无虑,在哥哥的庇护下长大,所以这篇聂明玦没有出事哦),蓝启仁等人:乾元
时间线在魏无羡掉入乱葬岗之后,我不太喜欢江澄(偷偷的说哦,我觉得江家太虚伪了,上一卷因为是根据原着写的,所以想着圆满些),所以这篇中江澄和魏无羡并没有那么好(就是中间会穿插虚构的感情转折点)。
腐叶与腥土的气息呛得魏无羡猛地咳嗽,意识回笼时,浑身骨头像被拆过重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里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发黑的枯枝败叶,四周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邪之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手腕上的云梦校服早已撕裂,沾满血污与泥土,原本束发的发带断了半截,散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布料——随便,连同他的灵力,都像被这乱葬岗的黑暗吞噬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鬼哭狼嚎,那声音尖锐又凄厉,不是寻常精怪所能发出。魏无羡咬紧牙,强忍着眩晕抬头望去,只见岗峦起伏间,黑气缭绕,无数残肢断臂隐没在荒草之中,每一寸土地都透着死寂与凶戾。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自嘲,“还真是,摔了个好地方。” 指尖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这里,示弱就是死路一条。
阴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碎骨枯叶,直往魏无羡口鼻里灌。他猛地侧身避开,后背却撞上一截发黑的断树,震得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沫险些吐出来。
“啧,这么不欢迎?”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痕,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绝境里独有的狠劲。没有灵力,没有佩剑,他便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鬼哭声越来越近,一团浓黑的雾气从荒草间钻了出来,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魏无羡屏住呼吸,脚步轻移,借着断树的遮挡缓缓后退——他清楚,这些阴邪之物最擅长趁虚而入,一旦露出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雾气突然加速扑来,带着腐臭的气息。魏无羡不退反进,猛地将石头砸向雾气最浓的地方,同时侧身翻滚,避开了雾气里伸出的枯瘦鬼手。落地时,他顺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枯枝,当作武器横在身前
“想啃我?也得看看牙够不够硬!”他低吼一声,眼底翻涌着桀骜。乱葬岗的阴邪之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可越是痛苦,他心底的那股韧劲就越盛——他魏无羡,绝不能死在这里!
雾气似乎被他的气势激怒,嘶吼着再次扑来,这一次,周围的荒草都跟着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阴魂要一同围上来。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枯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这团雾气的破绽。
腐石相撞的脆响后,那团裹着猩红眼珠的雾气发出一声刺耳尖啸,被魏无羡用断枝钉在发黑的崖壁上,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骤然剧痛,一口鲜血喷在满是裂痕的土地上,染红了半片枯叶。
四肢百骸像被拆开般酸软,灵力被乱葬岗的阴煞死死压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他瘫坐在地,破旧的校服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土结痂,又被动作牵扯得重新裂开。远处的鬼哭越来越近,青灰色的怨灵影子在荒草间晃动,密密麻麻,正朝他这边围拢。
“不能……就这么栽了……”魏无羡咬着牙,用断枝撑着地面,艰难地往前爬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凹地里,一汪黑红色的血池正冒着袅袅阴雾,池边的岩石上,竟插着半截布满裂纹的玄铁剑——那是阴铁!
眼底瞬间燃起光,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握住阴铁剑的剑柄。刺骨的阴寒顺着掌心钻进体内,却奇异地缓解了几分剧痛。怨灵已经扑到近前,冰冷的鬼手即将触到他的后颈,魏无羡猛地将阴铁剑刺入血池,嘶吼道:“既然天道不容,那我便逆天而行!”
他划破掌心,让鲜血滴入血池,同时闭上眼,用意志牵引着血池中的怨气与阴铁的力量相融。魂魄被撕裂的剧痛传来,他却死死咬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去,要报仇!
血池沸腾起来,黑红色的雾气顺着阴铁剑攀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古朴的虎形令牌,令牌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阴虎符成了!
怨灵们被符上的力量震慑,纷纷后退。魏无羡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旁边一截发黑的竹枝,又看向血池边的毒虫与怨气。他捡起竹枝,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阴煞为媒,指尖翻飞间,将无数细碎的怨灵与毒虫之力封入竹枝之中。
当最后一道符文刻完,那截竹枝通体发黑,顶端凝聚着一点暗红,轻轻晃动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呼应着乱葬岗的万千阴魂——陈情,成了!
他握着阴虎符,将陈情横在唇边,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桀骜与冷冽。再抬头时,那些围拢的怨灵,已化作他最听话的仆役。
魏无羡倚着血池边的岩石调息了大半日,胸口的剧痛渐缓,体内乱窜的怨气被阴虎符初步驯服,终于有了喘息之力。他撑着阴铁剑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处临时容身的凹地,才发现那黑红色的血池竟比看上去深得多,池面的阴雾之下,隐约有微光闪烁,像是藏着另一重空间。
他握紧阴虎符,陈情斜插在腰间,小心翼翼地凑近池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池水,便被一股微弱的吸力牵引,低头望去,池底竟有一道隐蔽的石门,门扉上刻着早已模糊的云纹——那是他幼年时,母亲藏色衣袖上常绣的纹样。
心脏猛地一缩,魏无羡几乎是踉跄着跃入血池。池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他拨开悬浮的血珠与怨灵残絮,推开了那道石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乱葬岗的腐臭格格不入。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两具相拥的尸体,虽已时隔多年,却未完全腐烂,男子一身玄色劲装,剑眉紧蹙,正是他记忆中父亲魏长泽的模样;女子身着浅紫衣裙,眉眼温柔,正是母亲藏色。
魏无羡的脚步像灌了铅,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藏色手边的一柄拂尘上——那是母亲的法器,拂尘柄上镶嵌的玉佩还在微光中流转,突然,玉佩亮起一道白光,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留影。
“枫眠,你我相识多年,为何……”魏长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他手中的佩剑直指对面的江枫眠,而虞紫鸢站在一旁,紫电已经缠上了藏色的手腕。
“魏兄,藏色,”江枫眠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带着一丝冷硬,“阴铁之事,关乎百家安危,你们夫妇手握阴铁线索,又不肯交出,只能怪你们不识时务。”
“好一个不识时务!”藏色怒极反笑,挣脱紫电的束缚,挡在魏长泽身前,“当年你我共探阴铁,说好同守秘密,如今你为了江家地位,竟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虞紫鸢冷哼一声,紫电再次暴涨:“废话少说,交出阴铁剑和线索,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留影至此戛然而止,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魏无羡僵在原地,脑海里轰然作响,江叔叔温软的笑容、虞夫人虽刻薄却偶尔关切的眼神,与留影中那冷漠的面容重叠,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上父母冰冷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早已僵硬,却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胸口的怨气骤然翻涌,阴虎符在掌心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枫眠……虞紫鸢……”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原来……我爹娘,是被你们害死的!”
石室里,陈情突然自行发出呜咽般的悲鸣,与阴虎符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呼应着主人的滔天恨意,又像是在为这迟来的真相而恸哭。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恨意与悲痛,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尸体从石台上抱起。石室角落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柏木,他用阴虎符引动怨气,点燃柏木,又从血池边采集了几种能防腐的阴生花草,仔细铺在尸体周围。
“爹,娘,”他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拂过父母紧闭的双眼,“儿子来晚了,让你们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苦。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他将父母的尸体安置在柏木堆上,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握着陈情,吹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那是小时候母亲教他的摇篮曲,此刻却满是悲凉。火焰燃起,映着他眼底的红,将两具尸体缓缓包裹,化作点点灰烬。他用一块干净的青石将骨灰收好,贴身藏在怀里,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处理完后事,他转身看向石室深处,那里还残留着父母当年留下的几样遗物:一柄断裂的佩剑(正是魏长泽的佩剑)、一本残破的符箓古籍,还有半块刻着阴铁纹路的玉牌。他一一收好,握紧了怀中的骨灰盒,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江枫眠,虞紫鸢,”他低声呢喃,阴虎符在掌心发出强烈的嗡鸣,“你们欠我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不再停留,转身跃出血池。乱葬岗的阴风依旧呼啸,怨灵们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纷纷匍匐在地,不敢靠近。魏无羡将陈情横在唇边,吹起一段凄厉的调子,无数怨灵从荒草间涌出,簇拥着他,朝着乱葬岗外走去。
前路茫茫,百家敌视,可他怀中藏着父母的骨灰,手中握着阴虎符与陈情,便再无退路。他要走出这乱葬岗,要让那些伪善的正道看看,被他们逼入绝境的魏无羡,如今已成了他们最忌惮的存在。
刚走出石室,魏无羡突然浑身一僵,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他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断树,指节攥得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校服,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泥土里。
“呃……”低沉的痛哼从齿间溢出,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怀中的骨灰盒被紧紧护在胸前,滚烫的热度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又骤然转为刺骨的寒意,两种极端的温度在体内交替撕扯,几乎要将他的魂魄碾碎。
阴虎符在掌心剧烈发烫,试图用怨气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却反而被体内暴涨的陌生气息冲撞得嗡嗡作响。陈情从腰间滑落,在地上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痛苦。
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多年的腺体正在疯狂苏醒,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只濒死的虾,指甲深深嵌进泥土,带出一块块发黑的腐殖质。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他喘息着抬起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却清冽的香气——那是玫瑰的味道,带着刺的甜,像他此刻的处境,绝望中透着桀骜。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后颈,那里凸起一块小小的腺体,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将玫瑰香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乱葬岗的阴邪之气似乎被这香气安抚,竟变得温顺了许多,围绕在他身边,不再肆意侵蚀。
“坤泽……”魏无羡低声喃语,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陈情,怀中的骨灰盒依旧温热。就算分化成了在世人眼中娇弱的坤泽又如何?就算身坠地狱又怎样?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玫瑰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乱葬岗的阴风里弥漫开来。阴虎符再次发出嗡鸣,这一次,却与他体内的坤泽气息完美相融,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江枫眠,虞紫鸢,”他握紧了手中的陈情,眼底是化不开的冷,“等着我。”
第2章 亲儿子?
魏无羡扶着断树站稳,后颈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玫瑰香如同无形的纱,缠绕在他周身。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往日里桀骜不驯的阴虎符力量,此刻竟顺着坤泽腺体的温热缓缓流淌,不再像从前那般狂暴噬主。他抬手结印,指尖萦绕的怨气与玫瑰香交织,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气流,轻轻拂过不远处躁动的怨灵——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厉鬼,竟像是被安抚的野兽,渐渐安静下来,匍匐在他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冷光。原来坤泽的气息并非全然是弱点,这份清冽的玫瑰香,竟能成为驾驭阴邪的钥匙。他握紧陈情,将吹口凑到唇边,一曲不成调的笛音缓缓溢出,不同于往日的诡谲,此刻的旋律中多了几分温润的安抚,与体内的腺体共鸣。笛声所及之处,乱葬岗的阴风渐渐平息,黑雾凝聚成温顺的气流,围绕在他身边,像是忠诚的卫士。
后颈的腺体偶尔会传来一阵酥麻的悸动,那是坤泽身体初醒的本能,带着些许不受控的脆弱。魏无羡咬牙忍住那阵异样,指尖在阴虎符上轻轻摩挲,将自身的坤泽气息注入其中。符身的纹路瞬间亮起,原本暗沉的黑色符身竟泛起淡淡的粉紫光晕,怨气与玫瑰香彻底交融,爆发出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强劲,却也更加内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乱葬岗的怨灵都成了他的耳目,每一寸土地的异动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脑海。
“这样……似乎也不错。”他低声自语,抬手抚摸怀中的骨灰盒,玫瑰香将骨灰盒包裹,隔绝了外界的阴邪,“有了这股力量,才能更快地找到真相,为你们报仇。”他挺直脊背,原本因剧痛而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那是坤泽气息与怨气相融后的痕迹,却让他多了几分摄人的妖异。陈情在他手中转动,笛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鸣,而是掌控一切的宣言,回荡在乱葬岗的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新的主宰的诞生。
云深不知处的寒夜,月华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案几上。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灵力波动的通讯符,眉头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自魏无羡坠崖后,他便日日于此静坐,试图感知那抹熟悉的气息,却只得到无边的沉寂。直到三日前,通讯符突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带着异样甜香的波动,转瞬即逝,却让他心神剧震——那是魏无羡的气息,却又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润与妖异。
“魏婴……”他低声喃语,起身取下墙上的避尘,玄色衣袂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犹豫,他推开静室的门,不顾夜禁的规矩,步履匆匆地向山门走去。途经雅室时,蓝启仁的身影立于廊下,面色沉凝,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默许了他的离去。
下山后的第三日,蓝忘机在一处破败的茶寮外,撞见了同样神色焦灼的江澄。江澄一身紫衣,手握紫电,眉宇间满是不耐,却难掩眼底的急切。看到蓝忘机,他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蓝二公子倒是清闲,还有空出来闲逛?”
“寻魏婴。”蓝忘机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江澄紧握紫电的手上,“你也感觉到了。”
江澄脸色一沉,不再嘴硬:“那混蛋的气息突然出现,又断了线索,云梦那边搜遍了,只有这方向还有一丝残留。”他顿了顿,语气生硬,“既然目标一致,暂且同路。”
蓝忘机点头,没有多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丝微弱的、混着玫瑰香与阴邪之气的气息,一路向西。沿途的怨灵似乎都变得异常温顺,远远地避开他们,偶尔有几只躁动的,也被江澄的紫电或是蓝忘机的琴音轻易镇压。可越是深入,那丝气息便越发清晰,也越发诡异——温润的玫瑰香下,是令人心悸的阴鸷,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悄然蜕变。
江澄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那混蛋……到底在搞什么?”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避尘,眼底的担忧更甚。他能感觉到,魏无羡的气息虽然虚弱,却比以往更加坚韧,只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坤泽气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在这世人对坤泽求知若渴的世道,魏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不知又要面临多少风雨。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走去,那尽头,正是令所有修士闻之色变的山谷 。
乱葬岗,魏无羡试了试陈情,笛音未落,魏无羡已将骨灰盒贴身藏好,握紧陈情转身,后颈的玫瑰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所过之处,怨灵自动分向两侧,不敢有丝毫阻拦。他踏着满地腐叶,身影迅速消失在乱葬岗的浓雾中——温宁他们还在温晁的魔爪下,他没有时间浪费。
一路向西,魏无羡体内的坤泽气息与阴虎符力量愈发契合。遇到巡逻的温氏修士,他甚至无需吹奏陈情,只是指尖凝起一缕混着玫瑰香的怨气,便轻易震碎了对方的灵脉,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赶到温氏关押俘虏的废弃矿场时,温宁正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温情在一旁调养着。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睛看到魏无羡,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担忧:“魏无羡,你……”。
“先别说话。”魏无羡抬手打断她,指尖紫芒闪动,铁链瞬间寸寸断裂。他将温宁扶起,渡去一缕坤泽气息,那温润的力量竟瞬间抚平了温宁身上的灼烧伤痕,转头对温情说,“带着其他人先走,去乱葬岗,那里现在安全。”
“诶,你等等。”温情拦住他的脚步,她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图纸,递给魏无羡,“这是岐山的布防图,只要没有人通风报信,绝对不会换的。”
“谢了!”魏无羡接过。
安置好温宁等人,魏无羡转身看向矿场深处,眼中杀意暴涨。温晁那厮,竟敢如此折磨温宁,火烧云深不知处,这笔账,今日便要彻底清算!
他循着温晁的气息追去,沿途温氏修士纷纷毙命,惨叫声此起彼伏。陈情在他手中发出尖锐的笛音,混着清冽的玫瑰香,成了催命的符咒。当他在一处山谷追上温晁及其党羽时,对方正围着一堆篝火饮酒作乐,丝毫不知死期已至。
“温晁!”魏无羡的声音冰冷刺骨。
温晁猛地回头,看到浑身浴血、气息诡异的魏无羡,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不是坠崖死了吗?!”
“托你的福,我活得好好的。”魏无羡冷笑一声,抬手挥动陈情,无数怨灵从地面涌出,直扑温氏众人。玫瑰香此刻变得凌厉如刀,与怨气交织,所过之处,血肉模糊。
温晁吓得转身就跑,却被一道淡紫色的气流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魏无羡缓步走近,阴虎符在掌心发烫,正要下手,却突然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魏婴!住手!”
“魏无羡,你疯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蓝忘机手持避尘,江澄握着紫电,正从山谷入口快步走来,两人脸上都满是震惊与急切。魏无羡的动作顿住,后颈的玫瑰香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微微波动了一下。
蓝忘机话音未落,已身形闪动至魏无羡身边,不顾他周身缠绕的怨气与玫瑰香,伸手便扣住他的手腕。“跟我走。”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拉着魏无羡转身就往山谷外的树林走去。
“蓝忘机!你放开我!”魏无羡挣扎了几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破旧的衣袖传来,竟让他体内躁动的气息平复了几分。身后,江澄见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温晁,紫电嗡鸣着缠了上去,“放心,这杂碎的命,我会亲自了结。”
树林深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蓝忘机松开手,却依旧挡在魏无羡身前,目光复杂地落在他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上,以及那萦绕不散的玫瑰香。“你……”
“我成了坤泽。”魏无羡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抬手摸了摸后颈,“如今你这样已经算越举了。”
蓝忘机拉着他的手放开,上前一步,改在环抱姿态,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腺体,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压抑多年的深情,“魏婴,我心悦你,无关乾元坤泽,只关乎你。”
魏无羡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要将我捉回蓝家废除修为的?”蓝忘机抚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是我从未讨厌过你,我也不是抓你回蓝家废除修为,是回去,回去我们以后住的地方。”魏无羡定定的看着他,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蓝湛……我也是。”
话音刚落,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缓缓蹲伸出手,抱住蓝忘机的腰。“其实,我早就没有金丹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被温晁扔进乱葬岗那天,我就剖了丹给江澄。那里没有灵力,我只能靠怨气活下去,阴虎符就是这么来的。”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揪,蹲下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苦了你了。”
“还有……”魏无羡埋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冰冷,“我爹娘,根本不是死于夜猎意外。”他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楚与决绝,“是江枫眠,是虞紫鸢!他们为了掩盖某个秘密,杀了我爹娘,还伪装成意外的样子!我在血池下面,找到了他们留下的证据。”
月光下,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玫瑰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刺痛了蓝忘机的心脏。他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抱得更紧:“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两人相携走出树林时,山谷里的厮杀已近尾声。江澄一脚踩在温晁的尸体上,紫电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看到他们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倒好,躲在一边,让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魏无羡挣脱蓝忘机的手,缓步走到江澄面前,神色平静得可怕:“江澄,有件事,我想我们该说清楚了。”
江澄一愣,随即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什么事?”
“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魏无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江澄耳边,“是江枫眠和虞紫鸢,是他们杀了我爹娘。”
“你胡说!”江澄脸色骤变,厉声反驳,“魏无羡,你疯了吗?我爹娘怎么可能杀你爹娘!他们待你如亲儿子!”
“亲儿子?”魏无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沾着尘土的玉佩,那是他在石室中找到的,上面刻着江氏和魏氏的族徽,“这是我娘的遗物,上面有江枫眠的灵力痕迹,还有虞夫人紫电的划痕。他们为了掩盖当年的一桩丑闻,杀了我爹娘,还伪装成夜猎失事!”
江澄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浑身颤抖,却依旧不愿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被怨气冲昏了头,编造出这种谎话!”
“是不是谎话,你心里清楚。”魏无羡眼底满是失望,“江澄,我曾把莲花坞当成家,把你们当成亲人。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所谓的‘家’,是建立在我爹娘的尸骨之上。”
蓝忘机上前一步,站在魏无羡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江澄:“魏婴所说,是否属实,证据已出。石室中的痕迹,还有这枚玉佩,都是铁证。”
江澄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他想起小时候爹娘对魏无羡的特殊,想起他们偶尔流露出的愧疚,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一一对应上,让他无力反驳。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魏无羡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便既然是江氏锻造出来的,就留给江宗主吧。”,转身对蓝忘机说:“蓝湛,我们走。”
蓝忘机点头,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离去,留下江澄一个人站在原地,被真相的重量压得几乎崩溃。月光下,山谷里的血腥味与魏无羡残留的玫瑰香交织,预示着一段过往的终结,和一场新的风暴的开始。
第3章 蓝二公子就是爱管我
“蓝湛,我们接下来去哪啊?”二人离开山谷,魏无羡转着陈情问蓝忘机。
“去清河,与兄长他们汇合。”蓝忘机脱下自己的外袍给魏无羡披上,“夜深渐凉,当心着凉你先披上吧,先去找客栈,明日再去买衣服。”
魏无羡拢了拢肩上的外袍,带着些许温度和淡淡的檀香,冰冷的指尖,有了点温度。
“嗯。那就走吧。”魏无羡说。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看了几眼,像是在纠结什么,“怎么了?”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魏婴,你……我可否御剑带你过去?”蓝忘机别扭的问,魏无羡愣了一下,转而露出笑脸来,“原来你是纠结这个呀?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说着将自己的手塞进蓝忘机的掌中,扬扬眉,“这下可以走了吧。”蓝忘机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他冰冷的手,微微蹙眉,他拉紧魏无羡的手,揽住他的腰飞上避尘往最近的镇子上赶去。
“风大。”蓝忘机将魏无羡按在自己的怀中。
魏无羡就着他的力道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冷风袭来,他鼻尖环绕着淡淡的檀香和雪松,嗯?雪松?
“蓝湛……”魏无羡在他怀中闷声闷气的的问,呼出的热气洒在蓝忘机脖颈处,蓝忘机将抱着他的手紧了紧,问道:“我在,怎么了?”
“雪松是你的信香?”魏无羡抬头。
“嗯。”蓝忘机将他重新按回怀中,“乾元。”
“哦。那你是什么级别的?”魏无羡环住他的腰,他修习诡道后,怕冷,这会已经微微发颤了。
蓝忘机紧了紧他身上的衣服,将灵力用到了极致,“顶级”两个简短的字。
“这倒是和我挺搭配的,蓝湛,那说咱俩是不是特别有缘啊,分化这种事情都能一个级别。”魏无羡打趣着。
“嗯。先别说话了,马上到了。”蓝忘机拍了拍他的身体说着。
魏无羡听了,乖乖的窝在他怀中不说话。
到镇子上是天已经快凉了,街道有零丁几个人。
二人到达一家客栈问掌柜要了两间房,蓝忘机让他待会送上热水,就带着魏无羡回房了。
将魏无羡安置好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换洗的衣物放到魏无羡旁边,“你先穿我的衣服,等一会休息好了,带你去买几件可好?”他伸手解下魏无羡身上的衣服。
“好。”
“客官,您要的热水。”小二敲门问道。
“放那吧。”蓝忘机说。
“客官,您沐浴完了,拉一下旁边的铃铛,我们就会过来收拾的。”小二临走时说。
“嗯。”
“去沐浴吧,当心着凉,我先回房间。”蓝忘机叮嘱道。
“嗯嗯,你去吧。”
魏无羡褪去衣物,进入浴桶中,热水包裹着他,满足的发出舒服的喟叹。
伸手撩起水,看着自己白皙,吹弹可破的皮肤,他微皱着眉头,嘟囔着,“这皮肤怎么比女孩子还娇嫩啊,我以后还怎么夜猎。”
他穿好衣物,拉了旁边的铃铛,不一会儿,小二就敲门而进,他并未出面,今时不同往日,还是注意一点。
等小二出去之后,他才出去的。
刚到桌子旁,蓝忘机就敲门了。
“魏婴,可沐浴好了?”他问道。
“好了,你进来吧。”他说道。
“我端了点吃的,你先用膳。”蓝忘机放下手中的食盒,拿出里面的粥来。
“蓝湛,我不想喝粥。可不可以换个别的?”魏无羡讨价还价。
“听话,你身体太久未进食,喝点粥垫垫,等你睡醒了,再吃别的可好?”他柔声哄道。
魏无羡瘪瘪嘴,端起粥喝了起来。
蓝忘机弯了弯唇,起身走到他身后,用灵力烘干他湿漉漉的头发。
等魏无羡用完,蓝忘机拉着他到床边,“休息一会,起来去买衣服。”
魏无羡见他要走,拉住他的袖子,“蓝湛!”
蓝忘机回头,“怎么了?”他蹲下身,抬头望向魏无羡。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一时难开口。
“你……你可不可以不走,在这……陪我。”魏无羡红着脸说。
“魏婴,这有碍你的名声,听话,嗯?”蓝忘机摸着他的脸说。
“啊?我又不在乎,蓝湛,蓝二哥哥,含光君,可不可以嘛?”魏无羡拉着他的袖子摇呀摇。
蓝忘机无奈的说,“我在旁边守着你可好?”
“嗯嗯,可以,蓝湛,你太好了。”魏无羡听了,急忙钻进被子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那你不许偷偷走掉。”
蓝忘机给他掖了掖被角,弯腰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嗯,不走。”
魏无羡一下高兴了,笑着闭上眼睛。
蓝忘机在一旁打坐。
魏无羡睡的并不踏实。他蜷缩在床榻上,额角沁着薄汗,眉头拧得死紧。自从成为坤泽的这几日,他总被混沌的噩梦纠缠,那些刀光剑影、人声鼎沸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让他睡得极不安稳,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侧的蓝忘机早起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他。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脊背和紊乱的呼吸,蓝忘机没有多言,只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香——那是一种清冽如寒梅雪松的气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像一层无形的暖纱,悄无声息地包裹住魏无羡。
信香丝丝缕缕渗入鼻腔,魏无羡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无意识地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搂紧,信香持续而温和地散发着,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均匀,才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蓝忘机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鼻尖萦绕的清冽信香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残留的噩梦阴影也消散了不少。他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蓝湛……你没睡?”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那里是腺体所在的位置,此刻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脆弱,“又做噩梦了?”
魏无羡抿了抿唇,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贪婪地吸了口那让他安心的信香:“嗯……不过还好,有你在。”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的信香……很管用。”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上又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我在。”他抬手,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魏无羡额角残留的汗渍,“还困吗?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魏无羡点点头,闭上眼睛,将脸埋在蓝忘机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周身包裹的清冽信香,这一次,没有噩梦侵扰,只有满满的安心。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嗯,只对你好。”
晨光透过云隙洒在街巷的石板路上,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走在巷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信香的清冽气息。成为坤泽,以往宽松的黑衣总显得有些不合身,领口处偶尔蹭到腺体,还会泛起一阵细微的痛感。。
“就这家吧。”蓝忘机停在一家布庄前,门楣上挂着“锦记”的木牌,里面隐约传来绸缎摩擦的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魏无羡先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颈侧——那里被衣领轻轻掩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刚分化后的娇弱。
布庄老板见是两位公子,连忙迎上来:“二位想看些什么?上好的云锦、蜀锦都有,还有新到的软罗纱,贴身穿最舒服。”
魏无羡随手拨了拨挂着的一匹月白色绸缎,指尖触到那滑腻的质地,忽然眼睛一转,伸手捞过旁边一匹艳红色的织金锦缎,往身上一披,故意挺胸抬头对着铜镜挑眉:“蓝湛你看,这颜色多配我!像不像当年的我?”红绸衬得他肤色愈发雪白,却也衬得颈侧的腺体轮廓更明显,透着股不自知的娇憨。
蓝忘机无奈地走上前,轻轻将那匹红锦从他身上取下,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太厚重,磨得慌。”说着,他拿起那匹月白软罗纱,在他身前比了比,声音温和,“这个透气,不会蹭到腺体。”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一匹石青色的锦缎,“这个也可以,袖口有暗纹,不张扬。”
魏无羡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反而伸手揪了揪蓝忘机的抹额边角,小声嘀咕:“蓝二公子就是爱管我。”话音刚落,他又瞥见角落里挂着的一匹浅粉色带桃花暗纹的绸缎,眼睛一亮,偷偷拽下来往蓝忘机身上比划:“哎,蓝湛,你穿这个肯定好看!粉嫩嫩的,配你这张冰山脸,反差感绝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把那匹粉绸放回原处,低声道:“别闹。”转头却趁魏无羡缠着老板问东问西的空档,悄悄指了指柜台里一串银质的小铃铛配饰——铃铛小巧玲珑,铃芯是温润的白玉,看着就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正适合系在衣襟上,既不扎人,又能添几分灵动。老板会意,连忙取了下来,用锦盒装好。
老板应着去裁布,魏无羡却被蓝忘机拉到一旁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张扬,只是肤色因近日的休憩显得愈发白皙,月白色的绸缎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柔和。蓝忘机从身后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发,信香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很好看。”
魏无羡对着镜子撇了撇嘴,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绸缎,嘴角还是悄悄扬了起来:“行吧,既然蓝二公子眼光这么好,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他转头,撞进蓝忘机盛满笑意的眼眸里,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不过,你得陪我再买串糖葫芦,就当是……辛苦费!”
蓝忘机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悄悄将那盒银铃配饰塞进口袋,应道:“好,都依你。”
阳光穿过布庄的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锦缎的光泽与少年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布庄的事一了,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往巷口的糖葫芦摊跑,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狐狸。“老板,来两串!要最甜的那种!”他踮着脚冲老板喊,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蓝忘机趁他转身的空档,悄悄将那盒银铃配饰取了出来,指尖捏着小巧的银链,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老板递来两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魏无羡迫不及待咬下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对蓝忘机说:“你快尝尝,超甜!”
蓝忘机接过糖葫芦,却没立刻吃,只是伸手轻轻扶住魏无羡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别动。”他低声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将那串银铃系在魏无羡月白色的衣襟扣上。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白玉铃芯贴着布料,温润又不扎人。
魏无羡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衣襟上多了串小巧的银铃,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给我的?”他抬手想碰,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
“别蹭到腺体。”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他颈侧的衣领,确认宽松无虞后,才拿起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喜欢吗?”
魏无羡咬了口糖葫芦,甜意混着心底的暖意涌上来,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在蓝忘机微凉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了颗最甜的糖,带着糖霜的黏腻与温热,一闪而逝。蓝忘机猛地僵住,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魏无羡得逞地笑起来,故意晃了晃身子,让银铃发出轻轻的脆响,挑眉道:“喜欢!这是谢礼!”
蓝忘机回过神,眼底翻涌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回吻过去,带着清冽的信香与淡淡的糖甜。“不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糖葫芦的甜香、信香的清冽,还有银铃偶尔响起的细碎声响,交织成最温柔的画面。魏无羡被吻得脸颊发烫,却主动搂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那让他安心的气息。
第4章 布防图
清河聂氏。
蓝曦臣收到蓝忘机的传讯,转身往屋里走去。
“曦臣,忘机说什么?”坐在主位上的聂明玦问道。
“明玦兄,忘机传讯说他和魏公子马上到达清河了。”
“魏公子?他们找到魏公子了?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又多了一大一助力了。”聂明玦高兴的说。
蓝曦臣微微一笑,“明玦兄,我得先失陪了。”
聂明玦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去接忘记吧。”
蓝曦臣出来后,就往城外走去。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降落到不净世门口时,蓝曦臣和聂怀桑已经在门口等着呢。
“魏兄,你可算来了。”聂怀桑向前跑去,行完礼之后,他伸手像平常一样准备搂魏无羡的肩膀,魏无羡后退一步,笑着用陈情碰了碰聂怀桑的手,笑道,“别来无恙啊,聂兄。”
聂怀桑见他还是以前那样说说笑笑,只是细微处多了些许疏离,好奇的问,“魏兄,你怎么变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望向天空,“聂兄,我们能进去说嘛?我快热死了。”
聂怀桑这才反应快来,“哦哦,对,我们先进去,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魏兄。”
蓝忘机见他额角微微湿润,拿出帕子帮他擦拭着。魏无羡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吧。”
蓝忘机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油纸伞,给他撑着,魏无羡笑了笑。
聂怀桑看着他们的互动,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瓜,他要迫不及待的脑补了。
众人来到正厅后,金子轩和江厌离都在。
魏无羡不自在的往蓝忘机后面躲了躲,蓝忘机看着他的举动,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夕阳笼罩在二人身后,二人被阳光衬托着,觉得更般配了。
“聂宗主。”
众人行礼坐下之后,聂明玦看着魏无羡说,“魏公子能平安回来,实属万幸。”
“多谢赤峰宗关怀。”魏无羡拱手说。
聂怀桑坐在聂明玦旁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聂明玦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道:“怀桑,你去准备宴席吧。”
“哦,好。”聂怀桑这才起身去。
他问魏无羡,“魏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管够。”
魏无羡笑着说:“我都可以,聂兄,你们清河的酒怎么样啊?我还没尝过呢。”
聂怀桑敲了敲扇子,“好说,我早就给你备下我们清河的砺刀春,保证你满意。”
魏无羡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聂兄了。”
“哈哈哈,不客气。”聂怀桑说完就出去了。
金子轩看着魏无羡腰间的陈情,梗着脖子说:“魏无羡,你怎么不配剑了?我记得江宗主不是把你的配剑拿回去了吗?”
魏无羡正要转头和蓝忘机说话,听了此话,转过去的头僵了一下,很快,他转过头来对金子轩说:“金公子有所不知,我如今已不是江家的人,随便是从江家锻造出来的,我拿着也不合适。只是现在战局紧张,也不方便帮我铸剑,就先失礼了,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金子轩愣了一下,他本意是想提醒一下魏无羡,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厌离,她低头看向桌前的茶杯,显然是知道的,江澄昨夜已传讯于她,她本是不信的,但深知魏无羡的为人,如若不是有证据,他肯定不会这么决绝。
蓝曦臣和聂明玦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但碍于世家公子的教养,并未问。
聂明玦开口,“魏公子没有配剑,你还能上征杀敌吗?”
魏无羡莞尔一笑,“这点还请赤峰宗放心,我肯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看来魏公子这几个月有奇遇啊?”
魏无羡看了江厌离一眼,想了想又说,“对了,赤峰宗完了安排人手的时候,把我放在蓝湛旁边就好。”
聂明玦点了点头,“自然。”
几人正说着,下人便过来说晚膳已备好,几人又移步到膳厅。
聂怀桑见众人来了,挥了挥手中的扇子“饭菜都准备好了,快来用膳吧。”
魏无羡看着满桌子的菜,“哇噻,聂兄,你这手笔挺大,这么丰盛。”
聂怀桑笑了笑,“诸位快请坐,魏兄,这就是我们清河的砺刀春,你今晚可要好好尝尝。”
魏无羡三个月没喝过了,肚子里的酒虫早就蠢蠢欲动了,他坐下来喝了一杯,“聂兄,这酒果然够劲。”
聂明玦自知他是好酒之人,端起自己的酒杯,“魏公子,这杯我敬你。”
魏无羡给自己满上,“赤峰宗说笑了,应该是我敬你。”
聂明玦笑着喝下,对蓝曦臣和蓝忘机说,“你二人不胜酒力,就不参与喝酒了,我让人给你们上茶。”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魏公子平安回来,自当庆祝一番,我饮一杯不妨事的。”
魏无羡回敬,“多谢泽芜君挂念。”
蓝忘机见他一口饭没吃就喝了三杯酒,忙按住他他准备倒酒的手,“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身。”
魏无羡听了,乖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吃起菜来。
蓝忘机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许,魏无羡将他夹的全部吃完,抬头看向他,问他可以喝了吗?
蓝忘机点了点头,“不可多饮。”
魏无羡不太高兴的瘪了瘪嘴,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坐在他俩对面的聂怀桑差点没拿稳筷子,魏兄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要说他俩没发生点什么他都不信。
聂明玦自是聪明人,看到他俩的相处方式,也能猜到点,但他不是八卦之人,自然也不好奇。
蓝曦臣更不用说了,看着弟弟和魏无羡的相处方式,忘机这是得偿所愿了!他很高兴。
金子轩虽说好奇,但他和魏无羡向来不对付,也就没细想。
江厌离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自然能看出来。
众人吃完饭后,又喝了会茶,不一会下人来报,说是江澄回来了。
魏无羡听了,起身说道,“赤峰宗,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失陪了。”
聂明玦点了点头,“好,我让怀桑带你去客房。”
“我也先去了,兄长?”蓝忘机紧随其后的说。
蓝曦臣微微一笑,“明玦兄,我先去忘机那一趟。”
“嗯,你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也该叙叙旧了。”
说完他看向金子轩和江厌离,“聂宗主,我去看看伤员如何了。”
“嗯,江姑娘呢?”
“我就不打扰您议事了,就先告辞了。”她行礼出去。
聂怀桑带着魏无羡来到房间,“魏兄,这房间如何?哪里不满意我在叫人改。”
“不用了,我很满意,对了,蓝湛住哪儿啊?”魏无羡笑道。
“就在你隔壁,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贴心?”聂怀桑说。
“聂兄,你知道了?”魏无羡惊讶的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聂怀桑耸了耸肩,“泽芜君,含光君,这里。”他向魏无羡身后喊去。
蓝忘机和蓝曦臣过来,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坐到座位上,抬眼看向蓝曦臣,“劳烦兄长给他看看。”
蓝曦臣笑道,“你我二人不用劳烦。不知魏公子意下如何?”
魏无羡懵懵的看向蓝忘机,“蓝湛不用劳烦泽芜君了吧,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
“听话,让兄长看看,我不放心。”蓝忘机哄着。
魏无羡只好听话的伸出胳膊,蓝曦臣看着那节白皙的手腕,看向蓝忘机。
果然,下一秒一方洁白的丝帕就落到手腕处。
蓝曦臣这才搭手诊脉。
聂怀桑看呆了,这都得避嫌!还好魏兄不是女的,不然还得了得,怕是得悬丝诊脉。
一会,蓝曦臣神色略带惊讶起身,张了张口,看了聂怀桑一眼,聂怀桑急忙笑着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茶泡的怎么样了。”
“聂兄,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了嘛?”魏无羡托着下巴看向他。
聂怀桑知道这件事情他可以知道,这才放下心来。
“魏公子,是我越矩了。”蓝曦臣行礼。
魏无羡摆摆手,“无妨,你是蓝湛的兄长,不算越举。”
聂怀桑听他们说的云里雾里的,顿时觉得头大了,“魏兄,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越举,把个脉怎么了嘛?”
“魏公子是坤泽。”蓝曦臣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样子,无奈开口道。
“什么!魏兄你分化成坤泽了?”聂怀桑惊讶的说。
“你这么惊吓做什么,你以为我会分化成什么?”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
“没有没有,我以为以你的天赋会是乾元呢,忽然知道你是坤泽之后,有点意外,意外。”他打着哈哈说。
“我也没办法,不过坤泽也还不错。”魏无羡摸着下巴说。
蓝忘机牵起他的手,“很好。”
“噗,知道啦,蓝二公子。”魏无羡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
“呃,魏兄,我方便问一下你和蓝二公子现在是…”他扑腾着两只大眼睛,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聂兄,这还不明显嘛?”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现在确定了,魏兄,你可以啊,含光君这朵高岭之花都被你拿下了。”聂怀桑调侃着。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魏无羡自豪的说。
“忘机也算得偿所愿了。”蓝曦臣一脸姨母笑。
“是嘛?原来蓝湛你对我的心思之前就有啊~”魏无羡贴过去笑吟吟的问。
蓝忘机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一抹绯红。
魏无羡伸手摸上他的耳朵,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别闹,不是要谈正事嘛?”
魏无羡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看向聂怀桑,“聂兄,我这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聂怀桑看他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魏兄,你说,我能帮的绝对帮。”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倒的茶,抿了一口,“我想要你传出江枫眠夫妇设计害死我父母的消息,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又将乱葬岗如何发现魏长泽夫妇的,以及拂尘中看到的留影详细说了出来。
蓝曦臣越听脸色越冷,聂怀桑气的握紧了扇子,“哼,我就说,魏前辈和藏色前辈那么厉害,怎么会因为夜猎丧命,原来是这样。魏兄,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他拍拍胸脯保证着。
魏无羡笑着说,“那就多谢聂兄了。”
“魏兄,那你先休息着,我去吩咐一下这件事情。”聂怀桑起身行礼道。
魏无羡笑着点点头。
蓝曦臣在聂怀桑走之后,也打算起身告辞,魏无羡却叫住了他。
“泽芜君,先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是关于不夜天的。”魏无羡说。
蓝曦臣看了蓝忘机一眼,这才坐下来。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图纸来,平铺在桌子上,“这是岐山温氏的布防图。”
蓝曦臣惊讶的看向他,“魏公子,这图纸你从何而来?可否保真?”
“温情给的,泽芜君请放心,温情绝对不会给我假的布防图。”魏无羡笑了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温情不是岐山温氏的人吗?”蓝曦臣将布防图收了起来。
“他们那一脉早已脱离温氏,莲花坞出事之后,还是她们姐弟二人将紫电和江枫眠夫妇二人的遗骸偷了出来,也是他们收留我和江宗主,温情还帮我将金丹换给了江宗主的。他们那一脉只救人,不杀人,所以温若寒造的孽不能牵扯他们。”
“金丹?魏公子你…”蓝曦臣震惊的说,早知道一个修士没了金丹是万万不能的。
“就当我报答了江家的养育之恩。”魏无羡笑了笑。
“嗯…如果这布防图真的能助我们拿下岐山温氏,温姑娘她们那一脉可是功臣,就可以走立足之地了。”蓝曦臣说。
“确实是如此。”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魏公子休息了。”蓝曦臣起身说,“对了,魏公子你刚分化不久,身体还虚弱,要好好调理,我记得忘机那里有蓝氏的云髓丹,此丹有温补固元之效,每日一粒就好。”
蓝忘机行礼,“忘机记下了,多谢兄长。”
蓝曦臣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魏公子休息了。”
“嗯,泽芜君慢走。”
蓝忘机将蓝曦臣送出去之后,转身又回到魏无羡旁边。
第5章 无论往后如何,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坐在桌前,伸手拿过旁边的酒杯。
“蓝湛,你要不要尝尝清河的砺刀春?”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问蓝忘机。
蓝忘机微微蹙眉,坐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放于一旁,“晚膳已饮,此酒猛烈,不可多饮。”
魏无羡瘪瘪嘴,一言不发的起身,坐在蓝忘机腿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
蓝忘机拍拍他的后背,揽住他的腰,使得魏无羡整个人更加的贴近他,“难受了就哭出来吧,我在。”
夜风寒凉,卷着清河特有的冷意,漫过静室的窗棂。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里,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幼兽,连哭泣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钝痛。
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砸在蓝忘机素色的抹额上,又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襟,烫得惊人。魏无羡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蓝湛……”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哽咽,“你知道吗?我忘不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而那柄染血的佩剑,分明是江枫眠常年佩戴的那一把,虞紫鸢站在一旁,紫电还在指尖泛着冷光。
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小时候江枫眠把他抱进莲花坞,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虞紫鸢虽总骂他“野小子”,却在他被狗追时,悄悄扔过一块石头;他以为的救命之恩,他坚守的知遇之情,原来全是用父母的性命铺就的谎言。
“我像个傻子……”他埋在蓝忘机颈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肩头,“我对着杀父仇人喊了十几年的‘江叔叔’‘虞夫人’,我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们才是最该被我恨的人……”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些年在莲花坞的欢声笑语、荷塘边的嬉戏打闹、江枫眠温和的教导、虞紫鸢嘴硬心软的关怀,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过往十多年的认知轰然崩塌,支撑着他走过无数黑暗的信念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痛楚。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掌心轻轻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怀中人,任由他将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倾泻在自己身上。
“蓝湛,我好疼……”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仇人……我到底……该怎么活啊……”
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浸湿了蓝忘机的衣襟,也浸透了这漫漫长夜。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在。”
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穿透了魏无羡心中无尽的黑暗,让他在彻底的崩溃与绝望中,勉强抓住了一丝活下去的力气。他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全然的痛苦,多了一丝被接纳、被庇护的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不必再独自硬撑着假装坚强。
哭了大约一个时辰,魏无羡的力气渐渐耗尽,哭声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像只累坏了的小猫,蜷缩在蓝忘机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连在睡梦中,都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蓝忘机没有动,就这么维持着抱他的姿势,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静室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竹影轻响。
天光大亮时,魏无羡是被颈间的凉意惊醒的。
他动了动,浑身的酸痛瞬间蔓延开来,尤其是眼睛,肿得像核桃,涩得睁不开。鼻尖还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提醒着他昨夜并非噩梦。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蓝忘机温柔而担忧的目光,那目光像温水,却烫得他猛地别开脸。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来是守了他一夜。
魏无羡没说话,只是蜷了蜷手指,指尖触到的是蓝忘机温热的掌心。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将手抽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绷得笔直,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可刚退了半寸,心口的钝痛就翻涌上来,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在眼前闪回——父母的血,江枫眠的剑,虞紫鸢的眼神。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蓝忘机立刻靠近,却不敢贸然碰他,只是低声安抚:“阿羡,别怕,我在。”
魏无羡咬着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他看向蓝忘机,眼神里满是挣扎与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蓝湛,我……我昨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嗯。”
“那你……”他顿了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重新揽进怀里,用体温包裹着他:“无论往后如何,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没有再哭,只是空洞地望着帐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寒潭。那些年在莲花坞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嘲讽,让他无地自容,他和江澄还有江厌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话:“蓝湛,我眼睛疼,想要你亲亲我。”
蓝忘机微微低头在他双眼上落下一吻,往下,在红唇上辗转反侧。
分开时,两人气息不稳的相抵额头。
“先用热毛巾缓解一下,我去给你端早膳。”蓝忘机低头对魏无羡说。
魏无羡点点头,拉住蓝忘机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就去洗漱了。
吃完早膳后,蓝忘机拉过魏无羡,用灵力给他滋养着眼睛,不一会,魏无羡的眼睛就不肿了。
“下次不可哭这么久。”蓝忘机抚摸着他的脸说。
“知道啦。”
“魏婴,兄长还在等我们去议事。”蓝忘机起身拉着魏无羡的手。
二人沿着走廊往议事厅走去。晨光里,魏无羡一袭月色衣袍,墨发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山风拂过脸颊,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添了几分倦意。他眼尾微垂,往日里总是亮若星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雾,鼻尖挺翘,唇线却抿得有些紧,褪去了惯有的张扬,只剩眉宇间化不开的轻愁。腰间陈情乌黑发亮,与白衣相映,更显清寂。
身旁的蓝忘机则是一身雅正的素白校服,广袖流云,衣袂上暗绣的卷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墨发整齐地束在玉冠中,额间的抹额洁白如雪,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温润。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含星眼专注地落在身侧之人身上,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周身的清冷气质,因这份注视而多了几分暖意。
二人到达议事厅时,蓝曦臣他们早已经等候许久。
“赤峰宗,泽芜君。”
“你二人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开始了。”聂明玦点了点头说。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到聂怀桑旁边,聂怀桑皱着眉头连连往后退, “魏兄,停,蓝二公子的信香太过霸道了,你别为难我了!”
魏无羡无辜的看着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好闻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回头看了看蓝忘机。
聂怀桑捂住鼻子和他咬耳朵的说,“除了你,你看蓝二公子对别人何曾看过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蓝忘机的信香太过冷清,加上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使得信香越发的寒冷,旁人根本受不住,但到魏无羡这就不一样了,没有冷清,反而是带了丝丝眷恋之意。
“不过我说魏兄啊,你身上含光君的信香这么重,你俩昨晚干嘛呢?”聂怀桑看着魏无羡坏坏的说。
“聂怀桑,你想什么呢!”魏无羡无语的看着他。
他俩在后边说了会悄悄话,就加入正事之中了。
议事厅的气氛沉重,烛火噼啪作响,将六人身影投在墙边,忽明忽暗。聂明玦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拍在石桌上,玄色披风扫过地面,扬起细尘:“温氏昨日突袭云梦边境,江氏、聂氏联军折损两百余人!再这样被动挨打,不用等射日之征,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蓝曦臣立于火把旁,白衣上染着些许尘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声音却依旧温润沉稳:“聂宗主稍安勿躁,姑苏已派二十名医师驰援前线,只是温氏毒火凶猛,伤员伤口溃烂速度极快,现有药材根本不够用。”蓝忘机站在他身侧,避尘横于身侧,指尖轻触剑柄,冷声道:“需派人潜入温氏据点,夺取解毒药方。”
魏无羡斜倚在岩壁上,陈情在指间转了个圈,眼底带着几分桀骜:“潜入太麻烦,我用符箓引毒火反噬,既能破阵,又能给伤员争取救治时间。”
“你还有脸说!”江澄猛地上前一步,紫电在腕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紫眸里满是猩红的恨意,“若不是你当年叛出云梦,勾结温氏余孽,莲花坞怎会被温晁屠得只剩我们几个?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他们的仇还没报,你倒好,现在还想耍你的阴招!”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陈情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金子轩皱眉扶住江澄,沉声道:“江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兰陵的丹药已经告急,伤员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再内斗下去,我们只会被温氏逐个击破!”
聂明玦怒喝一声,拔出佩刀,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寒光凛冽:“都给我住口!私人恩怨暂且压下!明日清晨,各世家精锐汇合,直攻温氏主营!谁敢因私误事,休怪我聂明玦不讲情面!”
岩洞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江澄仍怒视着魏无羡,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魏无羡俯身捡起陈情,垂眸掩去眼底的痛楚与决绝;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蓝忘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避尘的手更紧了;金子轩望着石桌上的战报,满脸焦灼。大战未启,仇恨的裂痕却已在众人之间,刻得愈发深沉。
议事厅结束,众人各自前往伤员营地查看。山坳间的帐篷歪歪扭扭地支着,药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着。
魏无羡正帮蓝氏弟子给伤员缠绷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争执。江厌离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指尖微微发颤,而金子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刻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也配送到兰陵金氏的伤员面前?拿走,别在这里碍眼!”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那碗汤“哐当”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江厌离一身。
魏无羡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知道江枫眠是害死父母的仇人,也清楚自己与江家早已恩断义绝,可看着江厌离红着眼圈、手足无措的样子,那点仅存的不忍还是冲破了理智。他扔下绷带,几步冲过去挡在江厌离身前,眼神冷得像冰:“金子轩,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金子轩冷笑一声,“是她自己凑上来献殷勤,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魏无羡,这里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魏无羡攥紧拳头,话音未落便一拳砸了过去。金子轩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脸,顿时也红了眼,抽出佩剑就迎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惊动了周围的人,帐篷的布帘被掀得猎猎作响。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划破混乱,江澄快步冲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扭打中的两人,尤其是护在江厌离身前的魏无羡,眼底瞬间燃起怒火,紫电在腕间滋滋作响,“魏无羡!你又在搞什么鬼!”
魏无羡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江澄,脸上还带着打斗后的戾气:“他欺负人!”江澄却根本不看地上的狼藉,只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厌恶与恨意:“我江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个仇人来插手?给我滚开!”说着,他抬手便挥出紫电,直逼魏无羡面门。
紫电带着滋滋的电流声劈来,寒光直逼面门,魏无羡刚要侧身躲避,一道白色身影已如闪电般掠至。蓝忘机横握避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弧线,“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了紫电。
“江宗主,住手。”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前,白衣胜雪,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握着避尘的手稳如磐石,后背挺拔得像一堵墙,将魏无羡牢牢护在身后。
魏无羡愣了一下,望着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震。江澄被震得后退半步,紫电在腕间剧烈震颤,他怒视着蓝忘机,又转向魏无羡,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蓝忘机,这是我与他的私仇,轮不到你姑苏蓝氏插手!”
金子轩捂着被打肿的脸,也缓过劲来,怒声道:“魏无羡先动手伤人,蓝二公子何必护着他!”
蓝忘机转头,冷眸扫过两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威慑力:“营地之中,动武伤和气,更扰伤员。更何况,若非金公子出口伤人,魏婴不会动手。此事,到此为止。”他始终挡在魏无羡身前,姿态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魏无羡回过神,攥紧了陈情,望着蓝忘机的背影,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江澄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蓝忘机的身份与实力,一时竟无从下手,只能死死盯着魏无羡,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江澄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紫电在腕间盘旋嘶吼,却被蓝忘机那道冰冷的目光逼得无从下手。他猛地将怒火转向魏无羡,咬牙切齿道:“魏无羡,你给我记着!今日有蓝二公子护着你,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插手江家的事,我定不饶你!”
“江澄,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蓝曦臣、聂明玦等人闻声赶来。看到营地里剑拔弩张的景象,蓝曦臣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汤渍、对峙的几人,温声道:“诸位这是何苦?伤员营地需得清静,怎能在此动武?”
聂明玦皱紧眉头,沉声道:“方才议事时便说过,私人恩怨暂且搁置,你们竟还在此争执!传出去,岂不让温氏看了笑话!”他的目光落在金子轩红肿的脸上,又转向怒视着魏无羡的江澄,语气愈发严厉。
金子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佩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闷声道:“是我先出言不逊,不该羞辱江姑娘。”江澄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反驳——聂明玦的话戳中了要害,此刻内斗,确实得不偿失。
蓝曦臣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便各退一步吧。金子轩公子,还请向江姑娘致歉;江宗主,魏公子也是一时情急。当务之急,是照料好伤员,备战温氏。”
江澄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终是收起了紫电,转身扶过仍有些失神的江厌离,冷声道:“我们走。”魏无羡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依旧护着自己的蓝忘机,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去看看伤员。”
魏无羡与蓝忘机
两人离开喧闹的营地边缘,走到山坳口的老槐树下,夜风卷着药味掠过,树影婆娑。魏无羡靠着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忽然低笑一声:“蓝湛,谢了。”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月光洒在他白衣上,泛起一层清辉:“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魏无羡,眸色沉沉,“今日可有受伤?”
魏无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望着远处营地的灯火,声音低哑:“蓝湛,她待我……终究有过几分情分,见不得她被人欺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蓝忘机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你的错,往后,若再遇此事,我仍会护你。”
魏无羡心头一震,抬眼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愣了半晌,才扯出一抹痞气的笑:“蓝二公子这是认准我了?”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江澄一言不发的跟着江厌离回帐篷中。他眼底满是暴戾的猩红:“阿姐,你是不是疯了?!上赶着给金子轩那个蠢货送汤,被人摔了碗还不够丢人?”
江厌离脸色发白,却还是低声道:“阿澄,我只是想让伤员们喝点热的……”
“别跟我提伤员!”江澄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如刀,“你怎么不想想,是谁让我们落到这步田地?是魏无羡!是他那个杀千刀的爹娘碍了江枫眠的眼,才连累莲花坞被屠!他今日护着你,不过是怕坏了他那假仁假义的名声,你还真当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江厌离,语气里淬着毒:“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跟他说一句话!更不准他再插手江家的事!”
江厌离眼圈泛红,“阿澄,本就是我们的错,若不是阿爹阿娘,阿羡也不会从小失去父母,你别忘了你的金丹从何而来?阿爹教你的都忘了吗?”江澄怒火中烧,抬手就掀翻了桌边的药碗,瓷片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我不需要他的施舍。”说完,他狠狠摔门而去,震得帐篷布帘剧烈晃动。
江厌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第6章 射日开篇,烽火连营
夜风渐浓,山坳口的槐树叶还在轻轻晃动,魏无羡将陈情收回袖中,拍了拍衣摆起身:“走了,回去吧,免得你家兄长又要派人寻。”蓝忘机颔首,与他并肩往营地方向走去,白衣与黑衣的身影在月光下相携而行,脚步声轻缓地落在青石小径上。
刚转过一道弯,前方林子里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魏无羡脚步一顿,抬手按住蓝忘机的胳膊,示意他噤声。两人隐在树后,借着枝叶的遮蔽望去,只见蓝曦臣一袭素白长衫立在空地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道矮矮的身影藏在树影深处,只能看见一双握着卷轴的手,指尖纤细,指节泛白。
“曦臣哥,这是岐山温氏的布防图,你收好。”金光瑶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温和依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蓝曦臣上前一步,接过那卷泛黄的卷轴,指尖触到微凉的绢帛,沉声道:“阿瑶,此举风险极大,你务必小心。”
“曦臣哥放心,我自有分寸。”金光瑶轻笑一声,那道身影微微一动,似乎往后退了退,“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辞了。”话音落,树后的身影便轻悄地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极淡的熏香,转瞬被夜风卷走。
蓝曦臣握着布防图,眉头微蹙,似在沉思。直到魏无羡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抬眼望见树后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示意:“忘机,魏公子。”
魏无羡从树后走出,挑眉笑道:“蓝大公子好雅兴,深夜在此与故人相会?”蓝忘机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蓝曦臣手中的卷轴上,轻声问:“兄长,方才是……”
蓝曦臣将布防图收起,轻叹一声:“是阿瑶,他送来了温氏的布防图,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有裨益。”他没有多言金光瑶未曾露面的细节,只是看向两人,“夜深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三人并肩往营地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魏无羡侧头看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蓝忘机,又瞥了眼蓝曦臣紧握的袖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终究没有再多问。
回到不净世时,烛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几处残火还在跳跃,映得窗户的影子忽明忽暗。蓝曦臣先一步去了议事厅,说是要即刻与各家宗主商议布防图的事,临走前深深看了蓝忘机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叮嘱。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痞气地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蓝二公子,折腾了大半夜,我可要回房睡了,你呢?守夜还是陪我?”
蓝忘机眸色柔和了些,抬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槐树叶:“我送你回去。”
两人踏着残火的余光往魏无羡的房间走,沿途偶尔能听到其他修士的鼾声,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到了门前,魏无羡开门回头,月光落在他眼睫上,碎成一片温柔:“进来喝杯茶?我偷偷藏了点天子笑,要不要尝尝?”
蓝忘机刚想开口说“不可饮酒”,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魏无羡熟门熟路地从床底摸出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倒了两碗,一碗茶,一碗酒,递了一碗茶给蓝忘机:“别瞪我,就喝一点点,解解乏。”
蓝忘机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弥漫口腔,却奇异地驱散了夜里的凉意。魏无羡靠在桌旁,捧着酒碗小口喝着,忽然笑道:“蓝湛,你说金光瑶这布防图,靠谱吗?他那人,心思可深着呢。”
蓝忘机放下酒碗,眸色沉了沉:“兄长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布防图我会先核查。”
魏无羡挑眉:“还是你细心。不过说真的,你兄长对金光瑶,也太信任了点。”他想起方才树后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孟瑶身世坎坷,兄长向来心善,待他不同。”
“心善是好事,可也容易被人利用啊。”魏无羡叹了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罢了,反正有你在,总能护着你兄长的。”
他说着,起身想去再倒点酒,脚下却微微一晃。蓝忘机连忙伸手扶住他,掌心触到他温热的手臂,耳尖又泛起微红:“别喝了,歇息吧。”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酒意的慵懒:“蓝湛,你方才说,往后都护着我,是真的?”
蓝忘机扶住他的腰,语气坚定:“是真的。”
魏无羡笑了,抬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孩子:“那我可就赖上你了,蓝二公子。”
蓝忘机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稳稳扶住,轻声道:“好。”
帐篷外,残火终于彻底熄灭,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正悄然来临。
天光大亮时,议事厅已聚满各家修士,宗主们围坐成一圈,蓝曦臣正将那两张张岐山布防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绢帛上的墨线清晰勾勒出温氏营地的哨位、粮仓、军械库,甚至连暗哨的位置都标注得一目了然,两张布防图大概相似,只是细微之处不同。
“金光瑶的图极为详尽,若依此部署,定能事半功倍。”江澄粗声说道,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眼中满是赞许。
魏无羡倚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江宗主就这么确信,这图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江澄皱起眉头:“魏无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金光瑶一片赤诚,怎会造假?”
“赤诚?”魏无羡挑眉,缓步走到石桌前,指尖点在布防图的西北角,“此处标注为废弃药圃,无半分兵力。可我前几日潜入时,分明看到那里藏着温氏的伏兵,清一色的火符手,专等有人自投罗网。你们看看温情的这副布防图,不仅标注出阵法位置,而且还兵力部署也详尽。”
蓝曦臣脸色微变,低头细看那处标注,语气犹疑:“这……阿瑶为何会遗漏?”
“不是遗漏,是故意为之。”魏无羡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他就是要我们以为此处是软肋,引我们往坑里跳。”
金子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带:“魏无羡你说什么呢?金光瑶应当是冒死穿出此图,怎会弄虚作假?”他缓步走出,一身金衣,面容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冒死?”魏无羡嗤笑,“他若真冒死,为何昨夜送图时连面都不敢露?怕是怕被人认出来,坏了他的好戏吧。”
金子轩红着脸,看向蓝曦臣:“泽芜君,金光瑶昨夜是怕行踪暴露,连累大家,并非有意隐瞒。”
蓝曦臣刚想开口,蓝忘机却先一步上前,挡在魏无羡身侧,眸色冰冷地看向金子轩:“布防图的真伪,一查便知。我与魏婴即刻前往西北角探查,若真有伏兵,你当如何解释?”
金子轩脸上的僵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自然任凭处置。只是魏无羡你向来爱说大话,说不定是记错了位置。”
“是不是记错,去看看就知道了。”魏无羡转身,对蓝忘机扬了扬下巴,“蓝湛,走。”
蓝忘机颔首,与他一同转身离去。蓝曦臣望着两人的背影,又想起了昨夜神色不安的金光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一向信任的朋友,生出了一丝疑虑。
魏无羡与蓝忘机御剑疾驰,不多时便抵达温氏营地西北角。两人隐于密林之巅,极目望去,那处标注为“废弃药圃”的地方,表面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实则每一寸阴影里都藏着杀机——枯草后伏着数十名黑衣修士,腰间挂满火符,指尖凝着灵力,正是温氏最凶悍的火符手;药圃中央的老树下,还埋着一圈引火符,引线与远处的哨塔相连,显然是布下了瓮中捉鳖的死局。
“果然有诈。”魏无羡指尖摩挲着陈情,眸色沉冷。蓝忘机颔首,避尘剑悄然出鞘,“先毁伏兵,再取证据。”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流星般掠出,剑光划破晨雾,瞬间制住两名哨卫;魏无羡同时吹响陈情,呜咽声里,药圃中的荒草突然疯长,死死缠住火符手的腿脚,引火符的引线也被藤蔓绞断。
不过半炷香,伏兵尽数被擒。魏无羡拎着为首修士的衣领,逼问出金光瑶与温氏勾结的实情——这伏兵本就是金光瑶特意安排,只为等各家修士攻入时,用大火将他们一网打尽。蓝忘机取了修士的供词,又搜出金光瑶与温氏往来的密信,两人便带着人证物证,即刻返回营地。
消息传回,房间内瞬间哗然。聂明玦怒拍石桌,震得布防图簌簌作响:“好个阴险小人!亏我还当他是忠臣!”蓝曦臣握着那封密信,指尖泛白,脸上满是痛心与愧疚:“是我识人不清,险些误了大事。”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魏无羡将供词拍在桌上,“金光瑶既然敢设局,说不定还有后招。布防图不能全弃,但也绝不能全信。”蓝忘机补充道:“西北角的伏兵已除,其他位置需重新核查。今夜分兵两路,一路按图中标记清剿明哨,另一路暗中探查暗哨虚实,以防另有埋伏。”
各家宗主纷纷颔首,当即定下部署:聂明玦率主力正面佯攻,吸引温氏注意力;蓝忘机带蓝氏弟子清剿暗哨,拔除隐患;魏无羡则带着鬼道修士,绕道截断温氏的粮草与后路;蓝曦臣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夜幕再次降临,不净世中灯火通明,修士们都在擦拭兵器、清点符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却激昂的气息。魏无羡靠在门口外的柱子上,看着蓝忘机正在给避尘剑上油,忽然笑了:“蓝湛,明日就是射日之征了,紧张吗?”
蓝忘机抬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坚定的光:“有你在,不紧张。”他顿了顿,伸手将魏无羡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万事小心,我会护着你。”
魏无羡心头一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彼此彼此。等打赢了,你要陪我喝天子笑!”
远处,岐山的方向隐隐传来钟声,沉闷而压抑。但营地中,将士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天快亮了,射日之征,即将拉开序幕。
天刚破晓,一道金色的箭羽划破天际,直刺岐山温氏营地的中军帐——那是射日之征的信号。瞬间,喊杀声震天动地,聂明玦率领的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向温氏前门,玄铁长枪横扫之处,温氏修士纷纷倒地。
蓝忘机一袭白衣,御剑穿梭在敌阵之中,避尘剑寒光凛冽,每一次挥剑都能精准斩杀一名温氏修士。他目光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按照昨夜核查后的布防,逐一清剿暗藏的暗哨。不多时,数名潜藏在屋顶的温氏弓箭手便被他尽数解决,为正面进攻的修士扫清了障碍。
魏无羡则带着鬼道修士绕到温氏后侧,他横握陈情,指尖轻拨,凄厉的笛音瞬间响起。随着笛音,无数凶尸从地下爬出,嘶吼着扑向温氏的粮草营。温氏修士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举剑抵抗,却哪里是凶尸的对手,很快便溃不成军。魏无羡站在高处,看着粮草营燃起熊熊大火,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温若寒,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正当战事胶着时,温铭(温若寒手下的人)带着一队精锐火符手杀了过来,手中火符漫天飞舞,瞬间点燃了周围的帐篷,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将聂明玦的部队困在其中。“哈哈哈!你们都给我去死吧!”温铭狂笑着,指挥着火符手继续进攻。
危急关头,蓝忘机御剑俯冲而下,琴弦骤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袭来的火符。“魏婴!”他喊了一声,眸色坚定。魏无羡心领神会,笛音一转,变得更加激昂,凶尸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火符手扑去。
两人一琴一笛,一正一诡,配合得天衣无缝。蓝忘机的琴弦牵制着火符手的行动,魏无羡的凶尸则撕开了火符手的阵型。魏无羡借着凶尸的掩护,纵身跃到温晁面前,陈情直指他的咽喉。
温铭脸色惨白,挥剑抵挡:“魏无羡,你这个邪魔歪道!”就在他分神之际,蓝忘机的避尘剑已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让他浑身僵硬。“束手就擒。”蓝忘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解决了傀儡大军,两人刚想支援其他战场,却见温氏营地的深处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烟雾。“不好,是温若寒的信号!”蓝曦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一袭素白长衫,正率领蓝氏弟子赶来支援,“他要动用阴虎符的力量了!”
魏无羡脸色一变,阴虎符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蓝湛,我们去阻止他!”他转身对蓝忘机说道。蓝忘机颔首,与他一同御剑朝着温氏中军帐飞去。
沿途,越来越多的温氏修士涌了过来,拼死阻拦。蓝忘机挥剑开路,剑气纵横,将敌人一一斩杀;魏无羡则吹奏陈情,驱使着凶尸组成人墙,为两人保驾护航。他们的身影在烽火中穿梭,白衣与黑衣交相辉映,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中军帐的大门近在眼前,里面传来温若寒狂妄的笑声:“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第7章 战后余烬,算盘落空
中军帐的大门被剑气轰然劈开,温若寒身着玄色长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握着半块阴虎符,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激战半晌,他已被魏无羡的笛音震得气血翻涌,又被蓝忘机的琴弦牵制住灵力,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冷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魏无羡笛音陡转,凌厉的音波直刺温若寒心脉,蓝忘机则趁机挥剑,避尘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温若寒肩头。温若寒惨叫一声,阴虎符脱手而出,身体踉跄着撞在案几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就在两人准备上前了结他时,帐外忽然窜进一道青色身影——金光瑶手持匕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贪婪与狠戾。他趁着温若寒重伤无力,猛地扑了上去,匕首直刺温若寒的后心:“温若寒,你的功名,归我了!”
这一幕恰好被魏无羡看在眼里,他瞳孔一缩,低骂一声:“好个阴险小人!”随即身形一闪,不等金光瑶的匕首刺中温若寒,便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金光瑶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在地上,匕首也飞了出去。
“魏无羡,你敢坏我好事!”金光瑶怒目圆睁,爬起来就想再冲上去。魏无羡冷笑一声,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动作干脆利落。金光瑶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解决了金光瑶,魏无羡转头看向温若寒,眼中杀意凛然。温若寒挣扎着想捡阴虎符,蓝忘机却先一步将符夺过,琴弦一紧,勒住了他的脖颈。“温若寒,你的死期到了。”蓝忘机的声音冰冷如霜。
魏无羡笛音再起,这一次,他将全部鬼道之力注入其中,无数无形的音刃朝着温若寒席卷而去。温若寒惨叫着,身体在音刃的切割下逐渐瓦解,最终化为一堆飞灰。
阴虎符的力量渐渐消散,魏无羡踢了踢地上晕过去的金光瑶,对蓝忘机道:“这小子想捡现成的,杀了温若寒霸占功劳,幸好被我撞见了。”蓝忘机眸色沉沉,点头道:“先将他捆起来,交由兄长处置。”
这时,蓝曦臣、聂明玦等人赶到中军帐,看到地上昏迷的金光瑶,又看了看化为飞灰的温若寒,皆是一愣。聂明玦上前踹了踹金光瑶,怒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耍这种手段!”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的模样,脸上满是痛心:“我竟从未察觉,他心中藏着如此野心。”魏无羡耸耸肩:“知人知面不知心,蓝大公子还是太心善了。”
众人簇拥着走出中军帐,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战场上的阴霾。魏无羡扶着之前为护他而受了轻伤的蓝忘机,心中满是愧疚:“都怪我,让你受了伤。”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为你,值得。”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蓝湛,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云梦,带你去看莲花坞,带你喝最好的天子笑。”蓝忘机颔首,眼中满是宠溺:“好。”
不远处,被捆住的金光瑶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煞白,却仍试图辩解。烽火散尽,阳光正好,两人相握的手在霞光中定格,而一场关于功过与处置的争论,才刚刚开始。
中军帐外,硝烟裹挟着血腥气在风中弥漫,幸存的修士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断裂的兵刃、残破的甲胄散落各处,被血浸染的土地上,几具温氏修士的尸身被拖拽着堆叠在一起,那面曾象征温氏霸权的玄色大旗,早已在激战中化为焦黑的碎片。
“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
嚣张的呵斥声穿透杂乱的声响,金光善身着绣金蟒袍,在一众金麟台修士的簇拥下阔步而来。他刻意放缓脚步,鎏金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目光扫过战场的狼藉,脸上却不见半分悲悯,反倒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他算准了温若寒必败,特意赶来接收战果,更要亲眼看着自己那个“懂事”的儿子金光瑶,凭着“诛杀温若寒”的功劳,为金麟台再添一份荣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军帐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金光瑶被反手绑在一根立柱上,发髻散乱,嘴角还凝着血迹,往日里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的慌乱与不甘。他瞥见金光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喊道:“父亲!救我!是魏无羡他们陷害我!我本是想杀了温若寒立功,却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捆了起来!”
金光善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几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周围修士们鄙夷的眼神,又看向蓝曦臣手中那卷记录着金光瑶勾结温氏证据的卷宗,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他本想借着金光瑶的“功劳”彰显金麟台的实力,趁机拉拢各方势力,可如今,金光瑶不仅没立下功劳,反而成了众矢之的的叛徒!
“孽障!”金光善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金光瑶一个响亮的耳光,“我金麟台没有你这样阴险狡诈的儿子!你竟敢勾结温氏,丢尽我金家的脸!”
金光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眼中的希冀彻底熄灭。他费尽心机想攀附权势,想在金麟台站稳脚跟,可到头来,却被自己最想依靠的父亲当众唾弃。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金麟台修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金光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又看了看蓝曦臣、聂明玦等人冷然的神色,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众人沉声道:“此子大逆不道,勾结叛党,我金麟台与他恩断义绝!任凭各位处置,绝不姑息!”
说罢,他狠狠瞪了金光瑶一眼,转身便走,鎏金袍角扫过地面,留下一串冰冷的脚步声。他来时满心算计,想收获一场名利双收的好戏,却最终只带着一肚子怒火与失望,狼狈离场。
而被捆在立柱上的金光瑶,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他的所有谋划,所有野心,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场战火的熄灭,彻底化为了泡影。
蓝曦臣缓步走到立柱前,素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像一层寒雾笼罩着他。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满脸怨毒的金光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阿瑶,我曾以为,你只是身世坎坷,心中藏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故而处处维护你,信任你。可我从未想过,你的心,竟能狠到勾结温氏、暗害同道,甚至妄图踩着他人的尸骨攀附权势。”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痛色,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决绝:“你一次次利用我的信任,将善意当作筹码,将情义视作利刃。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你不思悔改,反倒只知怨怼。我蓝曦臣,终究是看错了人,对你……失望至极。”
话音落下,蓝曦臣便转过身,不再看金光瑶一眼,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这份彻底的失望,比任何斥责都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金光瑶的心底,让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坚强,也轰然崩塌。
第8章 宴启星夜,情暖烽烟
夜幕低垂,中军帐被重新布置得焕然一新。原本的案几被擦拭干净,铺上了素白的锦缎,几盏琉璃灯悬挂在帐顶,暖黄的光晕驱散了白日的肃杀。帐外,弟子们正忙着摆放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云梦的莲子羹、姑苏的桂花糕、清河的酱肘子,还有几坛开封的天子笑,酒香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动。
帐外偏隅的临时囚室里,金光瑶的绳索被金麟台修士解开。他揉着泛红的手腕,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精明。不多时,金光善背着手走了进来,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他,半晌才沉声道:“你可知,为何我会放了你?”
金光瑶连忙躬身,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儿子明白,父亲心中自有丘壑。如今温氏覆灭,仙门百家需推选出新的仙督主持大局,父亲德高望重,本是不二人选。只是……蓝曦臣、聂明玦各有势力,若能借儿子之前在各世家间的人脉周旋,再加上‘大义灭亲’后又‘浪子回头’的由头,必能助父亲打消众议,稳坐仙督之位。”
金光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他的盘算。留着金光瑶,不仅能利用他的人脉和心机铺路,还能借“父子情深”的戏码挽回金麟台的颜面,何乐而不为?他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几分:“算你还有点用。记住,从今日起,你仍是我金光善的儿子,但再敢耍半点花样,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金光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儿子不敢,定当全力辅佐父亲,成就大业。”
帐内,庆功宴的喧闹渐起,话题很快转到了战利品的分配上。聂明玦将手中酒碗一放,声如洪钟:“温氏搜刮的仙门宝物、修炼典籍,理当按各世家出力多少分配!我清河聂氏斩杀温氏长老三人,当得三成!”
金光善立刻接话,笑容虚伪:“聂宗主所言极是,我金麟台弟子死伤惨重,又擒获温氏余党无数,三成也该有我们一份!”
魏无羡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酒碗,挑眉道:“要说出力,蓝二公子毁了阴虎符,我破了温若寒的结界,云梦江氏更是首当其冲对抗温氏,怎么也得各分两成吧?”
江澄坐在一旁,指尖紧扣着佩剑三毒的剑柄,脸色冷峻。他想起莲花坞被焚毁的惨状,想起父母惨死的画面,心中便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听到分配比例,他冷声道:“江氏只要温氏当年从莲花坞掠走的祖传玉佩和功法卷宗,其余财物,分与各世家便是。”话语间,满是对这些身外之物的不屑,唯有提及祖传之物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执念。
蓝曦臣点头附和,语气温和却坚定:“魏公子说得有理。此外,温氏藏书阁中半数医书、丹方,我姑苏蓝氏想全数讨取。”他顿了顿,补充道,“温情一脉虽属温氏,却从未参与作恶,反而多次救治各世家伤员。我已决定,将他们接入云深不知处庇护,那些医书正好能让他们继续钻研医术,赎清所谓‘温氏余孽’的污名。”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聂明玦沉吟片刻,颔首道:“蓝大公子仁善,此举我赞同!温情他们确实无辜,交给姑苏庇护,我放心。”金光善虽有不甘,却也不愿在此时得罪蓝曦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下:“蓝宗主既有此心,我金麟台自然无异议。”
蓝忘机看向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心中暗道,兄长此举,才是真正的仙门风骨。魏无羡更是拍案叫好:“还是泽芜君明事理!温情他们救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摆脱温氏的枷锁了!”
金光瑶站在金光善身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蓝曦臣此举既得了美名,又收了人心,倒是比他父亲的算计高明得多。
这时,金光善目光一转,落在了江澄旁边的江厌离身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端起酒碗,走到江澄面前,假惺惺地说道:“江宗主年少有为,重振江氏指日可待。我家金子轩品貌端正,修为不俗,与令姐厌离姑娘更是郎才女貌。不如趁此良机,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日后互相扶持,共掌仙门大局,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江澄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毕露。他豁然起身,三毒剑瞬间出鞘寸许,剑气凌厉:“金光宗主,此事怕是不妥!江氏虽遭大难,却也没有联姻的想法!我姐姐的婚事,全权由她做主!”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死死盯着金光善,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多言,便要拔剑相向。
江厌离也立刻站起身,挡在江澄身侧,道:“金宗主,我与金公子并无情意,况且我姐弟二人尚在孝期,此事还请金宗主不必再提。”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江澄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驳了他的话。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心中却暗忖:江厌离毕竟是江氏唯一的嫡女,若能联姻,便能牢牢牵制江氏,这门亲事,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帐外,月光如水,洒在干净的战场上,仿佛在洗涤白日的血腥。帐内,战利品分配的争论渐渐平息,联姻被拒的尴尬却尚未散去,但是蓝曦臣那句“庇护温情一脉”的承诺,像一束暖光,穿透了仙门世家的算计与隔阂,为这庆功之夜添了几分真正的暖意。
宴席后半段,帐内的喧闹渐渐变了味。金光善又开始旁敲侧击地拉拢各世家长老,言语间满是对仙督之位的觊觎;金光瑶则像个乖巧的影子,跟在父亲身后,时不时插几句话,句句都透着奉承与算计。魏无羡端着酒碗,只觉得胸口发闷,那些虚伪的笑脸、功利的言辞,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片刻也坐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对方正安静地坐着,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清澈,与这满帐的污浊格格不入。魏无羡心中一动,伸手碰了碰蓝忘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蓝湛,这里太闷了,陪我出去走走。”
蓝忘机抬眸,对上他眼中的烦躁与不耐,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起身时自然地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魏无羡率先掀帘而出,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酒意与烦闷。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蓝忘机紧随其后,将外袍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夜里凉。”
魏无羡接过外袍披在肩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指,心中一暖。他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还是你最懂我。比起帐里那些勾心斗角,我倒宁愿在这里吹吹风,看看月亮。”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轻声道:“你想待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帐内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晚风的轻吟与彼此间无声的默契。
帐内的喧闹渐渐变得刺耳,酒肉的香气混杂着世家子弟的吹嘘声,让魏无羡胸口闷得发慌。尤其是瞥见金光善正低声对金光瑶吩咐着什么,两人眼底的算计像针一样扎得他不适,他猛地放下酒碗,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蓝忘机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手中的茶盏,无声地跟了上去。
帐外,月光清冷,晚风带着战后的凉意吹拂在脸上,终于驱散了几分帐内的憋闷。魏无羡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天子笑,酒液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怎么了?”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魏无羡吐出一口酒气,冷笑一声:“还能怎么?看着帐里那对父子的嘴脸就恶心。你没听见吗?金光善刚才还在打听阴虎符的下落,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那东西抢过去据为己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温若寒已经死了,可阴虎符的隐患还在。金光善这种人,一旦拿到阴虎符,恐怕比温若寒更疯狂。”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点头道:“我注意到了。他今日争夺战利品时格外积极,对温氏的修炼典籍更是志在必得,恐怕不只是为了扩充金麟台的实力,更是在找阴虎符的相关记载。”
“可不是嘛。”魏无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半块阴虎符被你收起来了,可架不住人心不足。金光善野心勃勃,又一心想当仙督,阴虎符在他眼里,就是最锋利的垫脚石。还有金光瑶,跟着他父亲,没学到别的,倒是把算计学了个十成十。”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蓝湛,你可得看好那半块符。要是落到他们父子手里,仙门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稳定而安心:“我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他看着魏无羡紧锁的眉头,补充道,“你也别太忧心,兄长那边也会留意金麟台的动静,聂宗主性子刚直,也不会坐视金光善胡来。”
魏无羡望着他坚定的眼眸,心头的烦闷渐渐消散了些。他靠在蓝忘机肩头,望着头顶的明月,低声道:“有你在,真好。”
帐内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而帐外的两人并肩而立,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也暗下决心,要阻止即将到来的暗流。
第9章 你就是
酒意渐渐上涌,晚风一吹,魏无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刚才的烦躁被一股浓重的困意取代。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湿意,靠在蓝忘机肩头的力道也重了些,声音含糊:“蓝湛……我好像有点困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月光下,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倦意藏都藏不住,平日里的灵动劲儿少了几分,多了些难得的温顺。他抬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发间沾染的草屑,声音放得更柔:“嗯,我带你回去休息。”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他往前走。路过帐门时,他下意识地抬眼望了一眼,帐内依旧灯火通明,金光善正和几位世家宗主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志在必得的算计,金光瑶则在一处殷勤地添着酒,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
“哼……”魏无羡低低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被困意淹没,他把头往蓝忘机身侧埋了埋,嘟囔道,“别管他们了……蓝湛,我想睡了。”
“好,马上就到。”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加快了脚步,将他带回姑苏弟子临时休整的营帐。帐内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不刺眼。他扶着魏无羡坐在床榻边,转身想去倒杯温水,却被魏无羡拉住了衣袖。
“别走……”魏无羡仰头看他,眼神蒙眬,像只黏人的小猫,“蓝湛,陪我一会儿。”
蓝忘机心中一软,应声坐下,伸手替他解开外衣的系带。魏无羡顺从地抬手,任由他摆布,脑袋却越来越沉,不住地往蓝忘机身上靠。待外衣被脱下,他便一头倒在枕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蓝湛……阴虎符……别让金光善拿到……还有我有点想阿爹阿娘了…”
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蹙起的眉头,低声应道:“我知道,都在。”
魏无羡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彻底沉入了梦乡。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蓝忘机静静地守在一旁,目光温柔而坚定,将所有的风雨与算计,都挡在了这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等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又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掀帘走出营帐。
夜风寒凉,月光如水,恰好撞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温润的身影。蓝曦臣转过身,看到他,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忘机,魏公子睡下了?”
“嗯。”蓝忘机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未熄,“兄长还未歇息?”
“帐内喧闹,出来透透气。”蓝曦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金光善今日席间频频打探阴虎符,心思昭然若揭。还有金光瑶,虽看似安分,眼底的算计却从未藏住。”
蓝忘机眸色沉凝:“阴虎符已交由我妥善保管,绝不会落入他们手中。”
“我信你。”蓝曦臣点点头,转头看向他,“只是,魏公子因阴虎符已惹了不少非议,如今温氏覆灭,仙门百家目光齐聚,你二人日后行事,怕是要更谨慎些。”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才江澄拒绝联姻时,我见金光善面色不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也要多留意金麟台的动静。”
“我明白。”蓝忘机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握紧,“我会护好他的,也会守住仙门的安稳。”
蓝曦臣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眼中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你向来沉稳,只是切勿让执念困住自己。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姑苏永远是你和魏公子的后盾。”
“忘机,抽空带魏公子回云深不知处吧,你们的事情也该定下了。”蓝曦臣侧目对蓝忘机说。
“嗯,等此件事了,我会带他回去的。”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晚风拂动他们的衣袍,远处的灯火与头顶的明月相映,沉默中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蓝忘机望着营帐的方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牢牢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交谈毕,蓝忘机对着蓝曦臣微微颔首,转身折回营帐。帐内灯火依旧柔和,魏无羡睡得正沉,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原本侧躺着的身子忽然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巾,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到枕边,胡乱抓了几下,没抓到什么,便又缩了回去,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蓝湛……天子笑……再给我一碗……”
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唇瓣,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为满眶温柔。他俯身,轻轻将魏无羡伸在外面的手掖回被中,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让人心颤,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怕把他惊醒,一触即分。
月光透过帘缝落在魏无羡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驱散了白日里的锋芒与疲惫。蓝忘机在床边坐下,静静守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那点因世事算计而起的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
天刚蒙蒙亮,帐外的鸟鸣声便透过帘缝钻了进来。魏无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蓝忘机清隽的侧脸。晨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正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蓝湛?”魏无羡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昨晚……没睡?”
蓝忘机回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低声道:“醒了?渴不渴?”
魏无羡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肩头都掖得极好。他看着蓝忘机眼底淡淡的青黑,心头一暖,伸手勾住他的手腕:“笨蛋,怎么不上来一起睡?”
“婚事未定,对你名声不好。”蓝忘机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从一旁端过温好的水,“先喝点水。”
魏无羡乖乖接过水杯,一口口喝着,目光却没离开蓝忘机的脸。晨光中,蓝忘机的睫毛纤长,皮肤白皙,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笑道:“蓝湛,你这样看着我,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啊。”
蓝忘机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认真道:“你就是。”
简单的三个字,让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别过脸,假装咳嗽了两声,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帐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帘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第10章 墨兰
待众人修整完毕,各世家都打道回府了。
蓝曦臣和聂明玦还有事情要商量,打算回不净世,蓝忘机和魏无羡自然也去。
“啊,魏兄。你们终于来了,快担心死我了。”众人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聂怀桑的声音传来。
魏无羡笑了笑,聂明玦黑着脸大声说道,“聂怀桑,规矩呢?大喊大叫什么?”
“大哥,你也在啊!呵呵,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聂怀桑小声说。
“明玦兄,你就别骂怀桑了,他也是关心则乱,我们快进去吧。”蓝曦臣打着圆场。
聂明玦瞪了聂怀桑一眼,“还不去上茶。”
聂怀桑急忙去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进去,而是回到了房间。
“魏婴。”蓝忘机看着躺在床上的魏无羡。
“怎么啦?”魏无羡听见蓝忘机喊他,停下打滚的动作,起身看着他。
“你明日可要随我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过去坐在魏无羡旁边。
魏无羡愣了一下,他垂眸说,“蓝湛,你叔父…”
“我已告知叔父你的所做的事情,叔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蓝忘机拉住他的手。
“唔…可我毕竟没了金丹,而且…还修行诡道,蓝老先生他…”魏无羡纠结的说。
“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蓝忘机坚定的说,“魏婴,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
“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蓝二公子回去。到时候你叔父真要教训我的时候,你可得护着我呀~”魏无羡抱住蓝忘机的脖子,糯叽叽的在他耳边说。
蓝忘机喘了口气,揽住他的腰,“嗯。”说完低头吻上蔷薇色的唇,魏无羡笑弯了眼,微微起身回应他。
笃笃笃
“魏兄,你在吗?”门口传来聂怀桑的声音。
“唔,…蓝湛,聂怀桑找我。”魏无羡稍稍往后退了点,蓝忘机不满的握住他的腰继续加深这个吻。
“蓝湛…”魏无羡侧头躲开炙热的吻,“等等,完了再继续好不好?”他哄着蓝忘机,“好不好嘛?聂怀桑找我有事,完了让你亲个够。”
蓝忘机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疼”魏无羡瞬间红着眼眶,不满的看着他。
“先欠着。”他伸手给魏无羡整理一下衣服,就起身去开门了。
“含光君。”
聂怀桑没想到蓝忘机也在,看着蓝忘机冷着一张脸,“我不会打扰蓝二公子好事了吧!”聂怀桑暗暗想着。
蓝忘机侧身让他进去,聂怀桑进去时,魏无羡已经坐在桌前,桌子上已倒好三杯茶了。
“聂兄,坐。”魏无羡抬手示意。
“魏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聂怀桑问。
“聂兄,你不会闯祸了吧?”魏无羡拿起茶杯,晃了晃说。
“魏兄,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那种人吗?”聂怀桑扇着扇子。
魏无羡轻笑,“聂兄,咱俩就别卖关子了吧?”
“还是魏兄懂我,我这儿确实有事相求。”聂怀桑收起扇子,正襟危坐,大有一副大事的样子。
“你不会是想去游山玩水吧?这也不对啊,这你应该找赤峰宗才对啊?以你哥对你的重视程度,别说游山玩水了,你就是把不净世拆了,他也不会说一句的。”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样子。
“有一点魏兄你说对了,我兄长确实挺重视的。”聂怀桑顿了顿,“所以他对我也挺重要的,只要确保他不出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魏兄,我跟你坦白吧,牵机阁是我建立的。”
魏无羡刚喝下一口茶,闻言猛地呛了一声,茶水顺着嘴角溢出也顾不上擦。他瞪圆了眼,手指着对面摇着折扇、一脸无辜的聂怀桑,声音都带了几分破音:“你说什么?牵机阁——那个网罗天下秘辛、连仙门世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牵机阁,是你建的?”
他上下打量着聂怀桑,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副遇事便躲、最爱游山玩水的闲散模样,与那个布局精密、手眼通天的阁主联系起来。记忆里的聂怀桑,是总跟在聂明玦身后、连练刀都要偷奸耍滑的小公子,是停学期间跟着他一起闯祸、被蓝启仁罚抄家规时只会苦着脸求饶的同窗。可此刻,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却让他骤然想起射日之征时那些看似无意、却偏偏推动了局势的“巧合”。
“聂怀桑,你……”魏无羡收敛了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的笛身,心头涌上复杂的惊讶与恍然,“我竟从未想过,你藏得这么深。那些年你故作顽劣,难道都是……”他顿了顿,看着聂怀桑缓缓收起折扇、神色沉静下来的模样,终是没把话说完,只觉得过往对这位聂二公子的认知,轰然崩塌。
“那也不对啊!牵机阁是五六年前才建立的,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三四?你哪来那么大的能力?莫不是你分化了?不是说你是中庸嘛?”魏无羡忽然又想到。
“魏兄果真聪明。”
他起身绕着聂怀桑转了两圈,目光从对方依旧纤瘦的身形、摇着折扇的闲散姿态扫过,怎么看都和传闻中温软内敛、自带清润气息的坤泽沾不上边。记忆里的聂怀桑,是连家训都懒得背、遇事先躲的中庸小公子,是射日之征时跟在身后喊“魏兄救我”、连自保都显勉强的世家子弟,何曾有过半分坤泽该有的特质?
“不是吧怀桑!”魏无羡撑着石桌,指尖还沾着茶水,眼底的惊讶快溢出来,“你这些年装中庸装得也太像了!我之前还琢磨,你这性子怎么能在聂家立足,合着是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想起从前听学时聂怀桑总避开人群独自歇息,想起他偶尔莫名苍白的脸色,原来都不是娇气,竟是坤泽的体质作祟。看着聂怀桑垂眸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模样,魏无羡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彻底被推翻,这聂二公子,藏得可比牵机阁还深!
“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魏无羡好奇的问。
“墨兰。”
“这味道倒是挺符合你的。”香气清润幽远,不似普通兰花的甜媚,带着几分疏淡冷寂——像藏在深谷的兰草,初闻清雅不张扬,贴合他闲散公子的表象;细品有绵长回甘,藏着隐忍的锋芒,恰如他运筹时的沉静;尾调漫出一丝柔润,是坤泽难掩的温润,却淡得需凑近才察觉,像他藏了许久的秘密。
“怪不得上次你对蓝湛信香反应那么大。”魏无羡笑着,“你大哥知道吗?”
“我大哥还不知道,我并未告诉他。”聂怀桑说。
“为什么?我记得以前在蓝家听学的时候,好像讲过聂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坤泽吧?聂怀桑,我敢保证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对你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魏无羡回到蓝忘机身边,靠在他身上调侃着聂怀桑。
“哎呀,魏兄,我真要和你说的事情就与我大哥有关。”聂怀桑着急的说。
“什么事啊?”
“你知道的,我家刀法虽精进,可是我家刀法有戾气,长期修炼,会使人身体和神志都受到极大的损耗。我想请魏兄你帮我去除聂家刀法的问题。”聂怀桑认真的说。
“聂家的刀法你都没办法,我一个外人怎么帮你?”魏无羡好奇的说。
聂怀桑叹了口气,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魏兄精通诡道,更懂如何平衡戾气与灵力。这刀法戾气蚀心,再传下去,聂家只会再添悲剧。”他抬眸,目光恳切,“除了你,没人能在不毁刀法根基的前提下,化解这份隐患。”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刀谱放在桌子上。
魏无羡看着谱上被圈点出的凶险刀招,又想起聂明玦生前的刚直,想起聂怀桑这些年的隐忍布局,心头五味杂陈。他忽然笑了笑,将刀谱卷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行啊。不过事先说好,我改出来的刀法,可能要颠覆你对聂家刀的认知,到时候可别后悔。”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羁,眼底却已多了几分认真——这份关乎聂家存亡的托付,他接下了。
“不后悔。”聂怀桑坚定的说。
第11章 此事不论成功与否,你都是我聂氏的座上宾。
“这事情不能只有咱俩决定,还得让赤峰宗也知道,他毕竟是聂家家主。”魏无羡敲着桌子说。
聂怀桑皱着眉头连连摆手,“不行,要是我大哥知道我把刀法弄的人尽皆知,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嗤,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放心,这会过去泽芜君也在,说不定还能替你求求情,要是完了,可没人替你求情了。”魏无羡说。
“那…那行吧,不过魏兄,先说好了,我大哥要是动手你可得帮我拦着点。”聂怀桑可怜的说。
“我尽量。走吧。”魏无羡抬了抬下巴,起身拉着蓝忘机就出门了。
“魏兄,你待会可千万千万得护着我,不然我大哥真就打断我的腿了。”聂怀桑拉着魏无羡的胳膊说。
“知道啦,你都絮絮叨叨一路了。”
他们沿着来时路往大厅走去。
一路上惹得下人频频回头,别无其他,只因聂怀桑拉着魏无羡,而蓝忘机则是冷着脸跟在他们后面。
蓝忘机也不想,只是刚出门魏无就和聂怀桑并排走了,这些天也是憋坏他了,自从知道他是坤泽后,众人都是敬而远之,魏无羡以前的好友也都不怎么和他玩了,如今聂怀桑也是坤泽,他们自然也就不避讳了。
嗯,话虽如此,但,蓝忘机不高兴。
他们三个刚走到大厅门口,蓝曦臣正好出来。
“忘机,魏公子,你们怎么来了?”蓝曦臣刚出门看见一行人的到来。
“曦臣哥,你没走可太好了。”聂怀桑急忙上前拉住他。
“你这是又闯祸了?”蓝曦臣可太清楚聂怀桑了,从小到大,只要他一有事,肯定就是这副表情。
“泽芜君,我们先进去说吧。”魏无羡开口。
“出什么事了?让你们都过来了?怀桑,你是又偷懒了?还是把你大哥的东西弄坏了?”蓝曦臣跟着他们,低头看紧紧抓着自己的聂怀桑。
“曦臣哥,这件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你待会护着我就对了,不然我大哥真的要打断我的腿。”
聂明玦看着刚出门的蓝曦臣,好奇的问,“曦臣,你怎么又回来了?”
“怀桑他说有事找你,我就来了。”蓝曦臣温和的说。
“聂怀桑,你又干什么了?”聂明玦瞬间冷了脸,平常在蓝曦臣面前闹也就罢了,这次竟然拉上了魏无羡蓝忘机两人。
“大哥,我也没干什么…”聂怀桑急忙缩在蓝曦臣背后,然后他就把建立牵机阁和收集解决刀灵问题的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聂怀桑,你简直是胆大包天,我看我平时太惯着你了,家族绝学你敢弄的人尽皆知,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聂明玦大喊着,气冲冲的从案边起身往下走来。
“明玦兄,先冷静,怀桑也是为聂氏着想。”蓝曦臣急忙拦住他,虽说他也有点惊讶。
聂怀桑吓傻了,浑身颤抖着,魏无羡急忙将他拉向身后,伸手揽住聂明玦,“赤峰宗,先冷静一下,不妨听聂怀桑说完,最后是功是过,在解决也不迟。”
“聂怀桑,你还闯别的什么祸了?”他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急忙往魏无羡身后躲,“我也没干什么呀!”
“聂怀桑,把你的手从魏公子身上放下去,你学的礼仪教养呢?魏无羡是坤泽!”聂明玦目光忙下,看见聂怀桑不管这么多人在场,就公然敢拉着魏无羡,气不打一处来,挣开蓝曦臣的束缚,抬手准备拉聂怀桑。
“我也是坤泽啊!”聂怀桑急忙大喊。
聂明玦和蓝曦臣都愣住了。
聂明玦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由震惊到不解,从怀疑到担心,他继续拉过聂怀桑往蓝曦臣身边走去。
“曦臣,你给他看看,是不是被我吓傻了,脑子坏掉了?”
蓝曦臣不禁笑出声,“明玦兄,怀桑脑子没坏掉,这是好事啊。”
聂明玦愣住了了半天,仰天大笑,“先祖保佑啊,我聂氏多少年来没出现过坤泽,哈哈哈,我明日一定开祖祭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列祖列宗们,哈哈哈。”
他一把抱住聂怀桑,“怀桑,以后大哥不会逼你练刀了,你以后想干嘛就干嘛。”
聂怀桑一脸不可置信,“大哥,要不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我害怕。”
“不骂了,我以后都不骂你了。哈哈哈,我家也是有坤泽了!”聂明玦笑着拍他的背。
聂怀桑像是做梦似的看向魏无羡,“魏兄,我大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竟然不逼我练刀了?”
“这不是好事嘛?你想干嘛就干嘛。”魏无羡搂着他的肩膀高兴的说。
“我大哥的变化太大了,我都不习惯,曦臣哥,要不你给我大哥看看?”聂怀桑转头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以前不知道你是坤泽,害怕我走之后你受欺负,所以才逼你练刀的,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坤泽,我可以招婿,这样就有人会护着你,所以我也就不担心呢。”
聂怀桑跑到他身边,激动的说“你走什么走,你得陪着我,我不要什么郎婿,我只要你陪着我。我今天找魏兄来就是帮你解决刀灵的问题的。”
“傻弟弟,刀灵我还能控制的住,陪你三年五载还是可以的,你就别为难魏公子了。”聂明玦怜爱抚摸着他的头发。
聂怀桑一把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睛说,“谁稀罕那三年五载,我要你以后都陪着我。”
聂怀桑控制不住的放出了信香,一时间整的大厅都充满了墨兰的味道。
聂明玦急忙安抚他,“大哥错了,你先别激动,先将信香收起来,别伤了身体。”
“聂兄,先平静下来,这不是有解决办法嘛。”魏无羡也安慰着。
聂怀桑渐渐平息下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魏无羡继续对聂怀桑说,“你放心,这些灵啊怨啊的,我是行家,实在不行不还有泽芜君和蓝湛嘛,肯定能帮你解决。”
“赤峰宗,不知聂家刀法可否给我品鉴一二?我好从根部解决问题。”魏无羡又对座上的聂明玦说。
聂明玦看了聂怀桑一眼,“罢了,随你吧。”他说着从案旁边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魏无羡,“那就有劳魏公子了。此事不论成功与否,你都是我聂氏的座上宾。”
“哈哈哈,那就多谢赤峰宗了。”魏无羡笑着说。
魏无羡看了聂怀桑一眼,继续说,“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在围猎时再会。”
“嗯,有劳魏公子了。”聂明玦起身行礼。
魏无羡给他回了一礼,又示意了一下蓝曦臣,就拉着蓝忘机回去了。
第12章 你很喜欢聂怀桑?
蓝曦臣看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聂怀桑,开口道:“怀桑,蓝氏清心音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刀灵作祟的问题,你要不要学?”
聂怀桑猛地抬头,“要,我要学。”
随即又反应过来,“曦臣哥,这蓝家的绝学我能学吗?”
蓝曦臣笑道,“当然可以,这清心音帮到别人,也算是它的用处。不过谈的效果如何,与你自身灵力有关,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作用甚微。”
“我可以修炼,只要有用。”聂怀桑赶忙说。
以前有聂明玦在上面顶着,他也不怕,可是自从知道会失去大哥之后,聂怀桑就开始修炼了。
“怀桑,不必勉强,毕竟是蓝家绝学,咱们不想试可以不试的。”聂明玦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说。
“不行,我一定要试,你就别管了。”聂怀桑说。
“好,我不管了,但你不可因此伤了自己。”聂明玦妥协的说。
聂怀桑点了点头。
蓝曦臣走到案前,用笔墨写下了清心音的曲谱,“怀桑,这就是清心音的曲谱,切记,在没我的允许之前,不准弹奏。”
聂怀桑小心的收起曲谱,“曦臣哥,我知道了。”
蓝曦臣说,“我明日就启程回云深不知处了,你一定要注重修炼,有事传讯与我。”
“嗯,我记下了。”聂怀桑说。
蓝曦臣看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可不准打架啊。”
聂明玦摆摆手,“放心,你先去吧。”
蓝曦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了,聂明玦看着聂怀桑望着蓝曦臣的背影出神,“怀桑,你莫不是中意蓝曦臣?”
“大哥你怎么这么想呢?”聂怀桑无奈的说。
“他不是世家公子哥第一吗?长相好,家世好,身材好,人又温柔,很难不心动吧?”聂明玦不解的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无语的说:“大哥,我对曦臣哥和对你是一样的,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行吧,那你先回去吧,我要处理事务了。”聂明玦说。
“哦,那你注意身体。”聂怀桑说完就走了。
与此同时,魏无羡拉着蓝忘机从大厅出来,就往房间走去。
刚关上房间门,蓝忘机就将魏无羡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刚要开口问“蓝湛,你干嘛”,唇就被蓝忘机狠狠堵住。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炽热又霸道,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魏无羡脑子瞬间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着,直到快喘不过气,蓝忘机才稍稍松开。
没等魏无羡缓过劲,蓝忘机又低头,埋入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然后,他张口,咬住魏无羡的腺体,牙齿轻轻刺破,属于蓝忘机的信香如潮水般涌入,带着清冽的冷香,强势地覆盖掉魏无羡身上可能存在的、属于聂怀桑的气息,留下独属于他的、清晰的暂时标记。
魏无羡浑身一颤,腺体处传来又麻又带着点刺痛的感觉,信香的交融让他后颈泛起一层薄红,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蓝忘机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蓝湛……你、你这是……”
蓝忘机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浓重的占有欲:“你很喜欢聂怀桑?”
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蓝忘机的不对劲,还有那标记带来的、属于伴侣的强烈宣示感,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腰,轻轻拍了拍:“蓝二公子这是吃醋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怀桑就是朋友,没别的。”
蓝忘机闷声“嗯”了一下,手臂却收得更紧了,那暂时的标记,是一道无声的宣告,宣示着魏无羡是他的。
“蓝二公子,别吃醋了,我现在人都在你怀中,你想做什么都能做,旁人又不能。”魏无羡双手托起他的下巴继续哄道。
蓝忘机眼里闪烁着说不清楚的光芒,他拉下魏无羡的手,“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你想做什么都不过分。”魏无羡坚定的说。
蓝忘机忽然倾身,吻住了他。
这吻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委屈的占有,而是变得灼热又缠绵。蓝忘机的唇一路下滑,落在他颈侧,细密的吻像是带着电流,让魏无羡忍不住轻颤。接着,更明显的吮吸感传来,魏无羡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微跳动,被蓝忘机的唇舌反复辗转。
等蓝忘机抬起头时,魏无羡的脖颈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又顺着衣领往下,落在他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头吻了上去。不一会儿,魏无羡胸口也添了不少暧昧的红印。
魏无羡被他撩拨得呼吸急促,身体也热了起来,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到了床上,蓝忘机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的温柔,却又充满了情动的火热。他细细描摹着魏无羡的眉眼、唇瓣,吻遍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那些红痕愈发明显。魏无羡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几乎要溺毙在这浓烈的氛围里。
可就在一切即将失控,魏无羡都做好准备的时候,蓝忘机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了。他撑在魏无羡上方,呼吸同样急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是翻涌的情欲,却又强行压下,带着一丝隐忍的清明。他低头,在魏无羡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不行。”不是不愿意,是此刻的情动里,还夹杂着之前的醋意与后怕,他怕自己失控,更怕有丝毫唐突了魏无羡。
魏无羡被他这声“不行”弄得一愣,身体因情动而升腾的燥热还没褪去,脑子也有些懵懵的。他看着蓝忘机那双盈满了克制与挣扎的眼眸,感受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那滚烫的体温,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蓝忘机信香的清冽冷香,混着自己身上被撩拨出的、带着甜意的气息,交织成一种极致暧昧又拉扯的氛围。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伸手抚上蓝忘机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为什么……”他不明白,都到这一步了,蓝忘机为什么要停下。是不够喜欢吗?还是……
蓝忘机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和那话语里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魏无羡的颈窝,感受着那里属于魏无羡的、带着红痕的温热肌肤和熟悉的气息。“我怕……”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我失控,怕弄疼你,怕大礼未成,对你不尊重…”更怕自己因为刚才那股子醋意,在情动时失了分寸,让魏无羡有哪怕一丝的不舒服。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知道蓝忘机的性子,严谨、克制,对他更是珍视到了骨子里。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希望蓝忘机能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包括这种近乎“过度”的克制。
他用力回抱住蓝忘机,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在他耳边轻轻呼气,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蓝湛,我不怕的。”他顿了顿,感受着蓝忘机身体瞬间的僵硬,又补充道,“我想……和你一起。”他想和蓝忘机毫无保留地交融,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灵魂。
蓝忘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魏无羡的话语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克制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魏无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再也无法掩饰。魏无羡眼中的信任、渴望,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像最烈的酒,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次,蓝忘机没有再犹豫。他重新吻上魏无羡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克制与试探,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汹涌的爱意。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却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占有与深情,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魏无羡的眉眼、鼻尖、下巴,然后再次向下,流连在那些他留下的红痕上,像是在虔诚地描摹、确认属于自己的印记。
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又温柔地探索。空气中的信香愈发浓郁,清冽与甜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缠绕着,升腾着,将两人彻底包裹在只属于彼此的亲密空间里。
蓝忘机的手缓缓滑下,拂过魏无羡腰间的肌肤,引起他一阵轻颤。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珍视,仿佛魏无羡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敬畏与爱意。
魏无羡感受着蓝忘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心中的爱意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整个心房。他知道,蓝忘机是真的很爱很爱他,爱到连情动时都要这般小心翼翼,这般珍视。
夕阳西下,床榻上的温度不断升高,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信香也彻底融合。虽然最后一步仍未真正抵达,但此刻的亲密与交融,早已超越了身体的界限,是灵魂与灵魂的紧紧相依,是爱到极致的温柔与缠绵。
第13章 像不像话本子里写的神仙眷侣?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透过雕花木窗,在屋内洒下斑驳光影。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踏入净房,浴桶里早已注满热水,蒸腾的水汽氤氲开来,混着安神的檀香,将暧昧气息悄然笼罩。
魏无羡脸颊绯红,如三月桃花,埋在蓝忘机颈间,耳尖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烫意。方才在床榻上的缱绻余韵未消,身上那些被蓝忘机吻出的红痕,在白色肌肤上愈发刺目,似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惊人。
蓝忘机动作轻柔,如抚易碎瓷器,指尖蘸着温热香胰子,避开那些暧昧印记,细细擦拭魏无羡的肌肤。热水顺着魏无羡脊背滑落,暖意融融,却不及蓝忘机掌心温度灼人。魏无羡忍不住轻颤,声音细若蚊蚋:“蓝湛……轻些。”
“嗯。”蓝忘机低应,力道愈发轻柔,指腹摩挲过他泛红的皮肤,似在怜惜绝世绸缎。清洗至脖颈时,瞥见那些深浅痕迹,他喉结微动,低头在魏无羡发顶落下一吻,带着歉意与珍视:“可是弄疼你了?”
魏无羡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素色锦袍的领口,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有些热。”实则是羞,被蓝忘机这般小心翼翼对待,连清洗都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叫他心尖发软,脸颊更烫。
洗净后,蓝忘机取来柔软的素色绢帕,将魏无羡裹得严实,抱回铺着软缎锦被的床榻,又寻出一件月白中衣给他换上。魏无羡坐在床沿,仍未从羞赧中缓过,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蓝忘机蹲身,替他理好衣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脚踝,惹得魏无羡又是一阵轻颤。他抬眸,目光温柔似春水:“可觉饥饿?想吃何物?”
魏无羡抿唇,脑中乱糟糟的,半晌才小声道:“想吃你煨的莲藕排骨汤,再温一壶天子笑。”
蓝忘机眸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好,等我。”
厨房很快传来细微声响,魏无羡坐在房中铺着软垫的矮榻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脸颊热度慢慢褪去,他抚摸着颈后的腺体,只剩满心柔软。他能想象蓝忘机,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那般清冷如松的人,竟愿为他洗手作羹汤,这般念想,叫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多时,香气便弥漫开来。蓝忘机端着食盘进来,一碗色泽浓郁的莲藕排骨汤,一盘清炒嫩笋,还有一小碟魏无羡爱吃的五香豆,最后提着一壶温好的天子笑放在桌上。
魏无羡早已馋了,闻着香味便凑上前。蓝忘机先盛了一碗汤递给他,温声道:“先喝汤,暖一暖。”
汤里的莲藕粉糯,排骨炖得酥烂,汤汁清甜醇厚,正是魏无羡最爱的滋味。他捧着瓷碗小口啜饮,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浑身都舒展开来。蓝忘机坐在他对面,不急着用食,只是静静瞧着他,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他眼前之人,比桌上佳肴更动人。
“你也用些,蓝湛。”魏无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中。
蓝忘机依言咬了一口,目光却仍未离开他。魏无羡吃得脸颊鼓鼓,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偶尔抿一口天子笑,眼底泛起浅浅水光,更显灵动。
吃到一半,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蓝忘机,嘴角带着狡黠笑意:“蓝湛,你今日吃醋的模样,倒像个护食的小兽,甚是可爱。”
蓝忘机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声音低沉:“往后,不许与旁人那般亲近。”
魏无羡笑得更欢,故意逗他:“那若怀桑再寻我说话呢?”
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陪着你。”
瞧着他这般模样,魏无羡心里甜如蜜,反手握紧他的手,认真道:“好,往后无论做什么,都有你陪着。”
暮色彻底沉落,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和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天子笑的醇香,还有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温馨缱绻,恰是两人所念的岁月静好。
用完饭,蓝忘机细心地将碗筷收去厨房。魏无羡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蓝忘机握过的地方,暖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下。
不多时,蓝忘机回来,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在他面前坐下,执起他的手,轻轻擦拭。动作依旧是那副细致妥帖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魏无羡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烛火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衬得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温柔了不少。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脸颊。
蓝忘机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蓝湛,”魏无羡歪了歪头,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子里写的神仙眷侣?”
蓝忘机眸色深了深,放下帕子,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认真:“嗯,是。”
魏无羡被他这直白的回应弄得一愣,随即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撤回手,假装去够桌上的天子笑:“我、我再喝一点。”
蓝忘机却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晚了,喝多了伤身体。”
“就一小口嘛。”魏无羡试图撒娇,晃了晃手腕。
蓝忘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没忍心拒绝,松了手,却在他拿起酒壶时,又补充道:“只能一小口。”
魏无羡得逞般地笑了,仰头小小地抿了一口,清甜的酒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酒香。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酒壶放回去。
蓝忘机起身,扶他起来:“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向内室的床榻。
躺下后,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自己才在外侧躺下。屋内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睡着,他侧过身,看着蓝忘机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从前面轻轻抱住他的腰。
蓝忘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蓝湛,”魏无羡把脸埋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今天……很开心。”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我也是。”
夜渐渐深了,烛火燃到了尽头,“噼啪”一声轻响后,彻底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紧紧相依的身体,在这寂静的夜里,传递着无尽的温情与爱意,直至沉入甜美的梦乡。
第14章 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薄雾萦绕庭院。魏无羡是被蓝忘机轻柔的动作唤醒的,他睁眼时,正瞧见蓝忘机垂眸替他理着微乱的发丝,晨光勾勒着对方清隽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宁静又温柔。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旧清冽动听。
“嗯,”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往他身边蹭了蹭,“蓝湛,早。”
两人洗漱收拾妥当,出门时,聂明玦、聂怀桑与蓝曦臣已在庭院中等候。聂明玦依旧是威严模样,只是看向蓝忘机与魏无羡时,眼神多了几分了然;聂怀桑则是一脸笑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带着打趣;蓝曦臣身着素白锦袍,玉佩轻晃,温和笑意挂在脸上,衬得他愈发清雅。
“蓝二公子、泽芜君、魏公子,”聂明玦率先开口,“昨日叨扰,今日便不多留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聂宗主客气,多谢款待。”蓝忘机微微颔首,蓝曦臣也随之致意。
魏无羡笑着拱手:“聂大哥,怀桑,我们这就走啦,改日再聚。”
“魏兄,三位慢走!”聂怀桑扬声喊着,还朝他们挥了挥手,那眼神里的狡黠几乎要溢出来。
辞别聂氏二人,蓝忘机、蓝曦臣与魏无羡一同启程前往云深不知处。路上,蓝曦臣偶尔与二人闲谈,话语温和,既问魏无羡这些年的境况,也聊起云深不知处的事,气氛融洽。只是魏无羡心里,却因着要去见蓝启仁,坦白他与蓝忘机的情意,而悄然升起一丝紧张。
随着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越来越近,周遭清幽雅致的景色,层峦叠嶂、翠竹环绕、溪水潺潺,都没能完全驱散魏无羡心头的忐忑。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熟悉山门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跳更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到了。”蓝忘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蓝曦臣也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鼓励:“魏公子,莫要担心。”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跟着二人踏入山门。脚下是干净的青石板路,两旁翠竹摇曳,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过往。可他此刻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蓝忘机,对方正温柔地看着他,掌心温热,紧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力量。蓝曦臣走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稳,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一路行至蓝启仁所在的松风水月附近,魏无羡的紧张感愈发强烈。他知道蓝启仁素来严谨古板,对门规看得极重,自己与蓝忘机的情谊,不知会被如何看待。
“叔父在里面。”蓝忘机停下脚步,轻声道。蓝曦臣也站定,看向魏无羡,给予他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
魏无羡定了定神,跟着二人走进松风水月。蓝启仁端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见他们进来,抬眸看了过来,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带着审视。
“叔父。”蓝忘机与蓝曦臣齐声行礼。
魏无羡也连忙拱手:“蓝先生。”
蓝启仁放下书卷,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蓝忘机与魏无羡相握的手上,眼神沉了沉,开口道:“何事?”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叔父,我与魏婴……心意相通,愿结为道侣,还请叔父应允。”
魏无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蓝启仁,手心微微出汗。蓝曦臣在一旁,也静静看着,眼中带着支持。静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轻响,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蓝启仁的目光落在蓝忘机与魏无羡相握的手上,良久未言。案几上的古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竹叶沙沙声从窗外传入,更添了几分沉寂。
魏无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知道蓝启仁古板,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沉默的审视,比疾言厉色更让他忐忑。
终于,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击,目光转向魏无羡,语气不复先前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复杂:“魏无羡,你以为,我对你的管教,当真只是因你顽劣?”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摇头:“蓝先生……”
“你父亲魏长泽,与你母亲藏色散人,当年与我、与你江叔叔皆是至交。”蓝启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岁月的厚重,“长泽夫妇遭逢不测,我虽未亲见,却也知晓其中隐情并非传闻那般简单——江枫眠与虞紫鸢,终究是欠了你们魏家的。”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魏无羡耳边,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蓝先生,您……您都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怀疑,只当父母是意外身故,可蓝启仁的话,却戳破了他心底深处那丝隐晦的不安。
蓝启仁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我蓝氏虽避世,却也并非闭目塞听。当年你入江氏,虞夫人屡次来信,言你顽劣不堪、不服管教,让我代为严加约束。我念及与你父母的交情,既想护你周全,也想磨磨你的性子,让你往后能少走弯路,故而听学期间,对你才格外严苛。”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忘机传讯与我,才知你剖丹予江晚吟,弃剑道修诡道,我虽不认同你的选择,却也知晓你是重情重义;乱葬岗上,你拼死护住温情一脉,不愿伤及无辜,这份仁心,亦非奸邪之辈所能有。”
魏无羡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年,他背负着“家仆之子”的骂名,被世人误解,却从未想过,这位素来对他严厉的蓝先生,竟默默知晓他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苦衷。
蓝忘机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抬眸看向蓝启仁,语气坚定:“叔父,魏婴本性纯良,只是命运多舛。我与他心意相通,绝非一时冲动。”
蓝曦臣也上前一步,温和道:“叔父,魏公子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本心,实属难得。忘机这些年的苦等,您也看在眼里。他们二人走到一起,是缘分,亦是幸事。”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又看向蓝忘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再次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罢了。长泽若在,想必也愿见你得一人相守,安稳一生。”
他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眼神渐渐柔和:“我蓝氏家规虽严,却也非不近人情。你们既已下定决心,彼此托付,我便不再阻拦。”
魏无羡猛地吸了吸鼻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蓝先生……”
“但丑话说在前头。”蓝启仁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起来,“入了我蓝氏的门,便要守我蓝氏的规矩。往后,你需收敛心性,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忘机,你也要好好护着他,莫要让他再受委屈。”
“弟子遵命!”蓝忘机郑重颔首,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激。
魏无羡也连忙拱手,用力点头:“多谢蓝先生成全!我一定遵守家规,绝不惹事,也会好好待蓝湛!”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与踏实。
蓝启仁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却带着一丝欣慰:“去吧。忘机,你让人收拾好静室吧,让魏婴住下。往后,魏无羡便是我蓝氏的人了,需得让他好好熟悉云深不知处的规矩。”
“是,叔父。”蓝忘机含笑应下。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转身向蓝启仁深深一揖,才缓缓走出静室。
屋外阳光正好,透过翠竹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清新的竹香,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期许。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对方正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魏无羡忍不住笑了,眼眶依旧泛红,却满是光亮。
“蓝湛,”他轻声道,“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了?”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嗯,留在这里,永远。”
蓝曦臣走在前方,回头看向两人,笑意温和:“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魏无羡望着眼前清幽雅致的云深不知处,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心中百感交集。曾经让他敬畏又忐忑的地方,如今因为有了牵挂之人,有了蓝启仁的成全,终于成了真正能让他安心停靠的港湾。他用力回握住蓝忘机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两人,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安稳而温暖的未来。
第15章 蓝氏亲眷
三人缓步穿行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石板路上,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蓝曦臣走在最前,不时回头,目光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相握的手上,笑意温润。
行至静室附近,蓝曦臣停下脚步,先转向魏无羡,语气亲和又带着几分郑重:“魏公子,如今你与忘机既得叔父应允,往后便是蓝氏的人,更是一家人了。按族中规矩,你该改口唤我一声‘兄长’才是。”
魏无羡闻言,脸上泛起浅浅一层红,眼底却亮得很,他清了清嗓子,朝着蓝曦臣恭恭敬敬、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兄长。”
“哎,我以后叫你阿羡可好?”蓝曦臣笑得眉眼弯弯,应得格外爽快,“自是可以。”魏无羡急忙点头。
蓝曦臣笑了一下,随即转向蓝忘机,话锋自然过渡到聘礼之事,“忘机,聘礼是心意更是规矩,咱们蓝氏不尚浮华,但该有的郑重不能少。你对阿羡的情意,叔父与我都看在眼里,聘礼需得既合族规,又能衬出你的珍视。”
蓝忘机微微颔首,眼神专注而沉稳,语速平缓却条理分明:“兄长,我已有妥当安排。其一,取后山百年‘凝露竹’,请族中巧匠雕琢成对佩,一镌‘忘’字,一镌‘婴’字,竹韵清冽,佩之可滋养心神、调和灵力;其二,藏书阁中我耗时三月誊抄的百卷经文,涵盖静心、明性、辅修之要,皆用蓝氏云纹锦盒盛放,外覆松烟墨印,以示庄重;其三,母亲遗留的‘碎星石’手串,温润通透,夜能泛微光,可护持神魂,是我一直珍藏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语气中添了几分细致:“此外,我会挑选一批珍稀灵植,‘紫影兰’宁神、‘流光穗’活络气息、‘雪茸芝’固本,皆是适合魏婴修行所用;再请族中擅音律的前辈,以千年寒玉为材,定制一支玉笛,调校音色清越,能与他灵力相和,适配他的修行路数;最后,禀明叔父,从家族珍藏中取出一套‘云纹银饰’,包括发冠、抹额、腰佩,样式简约却不失雅致,契合云深不知处的气韵。”
蓝曦臣静静听着,不时点头,眼中笑意愈深:“这些安排既见心意,又处处贴合阿羡的情况,妥帖得很。既有传承之物,又有实用之器,更有你亲手所制的物件,这份郑重,叔父见了也会满意,阿羡更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侧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漾着浅浅的期待与珍视,指尖悄悄收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蓝曦臣见状,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我再去库房中看看有没有配的上阿羡的新鲜玩意,你们去休息吧。阿羡,要是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缺的的尽管告诉忘机,让他去办。”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去。
院落里只剩两人,风穿翠竹,沙沙作响,魏无羡望着蓝忘机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安稳与暖意。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直往上冒,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借着看院子的由头,东张西望起来。蓝忘机却始终将目光凝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低声道:“都依你,若有不喜欢的,再换。”
魏无羡猛一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哪有不喜欢的!蓝湛,你准备的这些,我听着就……就特别好!”他本想说“开心”,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索性把那股雀跃劲儿咽了回去,只一个劲儿冲蓝忘机笑。
蓝忘机喉结微动,抬手,指腹轻轻蹭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尖,声音更柔:“嗯,你喜欢就好。”
正说着,几个蓝氏弟子抱着崭新的被褥、摆件走进院来,见着二人,纷纷恭敬行礼:“含光君,魏公子。”
魏无羡连忙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
蓝忘机则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弟子们手中的物件,确认无误后,才对为首的弟子道:“仔细些,莫要磕碰到。”
“是,含光君。”弟子们应下,便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搬去。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往里走,看着空荡的屋子渐渐被填满,桌上摆上了青瓷茶具,墙角立起了崭新的书架,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他忽然觉得,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因为有了蓝忘机,有了这些即将到来的聘礼,还有眼前忙碌却有序的景象,变得无比真切起来。
他凑到蓝忘机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蓝湛,我突然觉得,云深不知处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眼中映着他的身影,认真道:“有你在,便不冷清。”
魏无羡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却故意岔开话题,指尖戳了戳蓝忘机的小臂:“蓝湛,你看这书架,往后是不是能摆满你抄的经文?还有那茶具,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喝到你温的天子笑?”
蓝忘机眸底笑意流转,顺着他的话应道:“嗯,书架给你留一半,放你喜欢的话本。天子笑,库房还存着几坛,往后日日给你温。”
说话间,弟子们已将屋内收拾妥当。新铺的素色锦褥平整柔软,窗边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书架上已整齐码了几排典籍,连案几上的砚台都磨好了墨,处处透着妥帖。
魏无羡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冰凉的书脊,忽然瞥见最底层放着几本眼熟的话本,正是当年他偷偷藏在蓝忘机房里、被蓝启仁搜走的那几本,封皮竟还完好无损。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诧异。
蓝忘机脸颊微红,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道:“当年……没舍得扔。”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凑到他身边打趣:“原来含光君也会私藏话本?看来当年的罚抄,没白受啊。”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蓝曦臣温和的声音:“忘机,阿羡,收拾得如何了?”
二人迎出去,见蓝曦臣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一个雕花木盒。蓝曦臣笑道:“这是叔父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阿羡的见面礼,也算添进聘礼里。”
弟子将木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时,里面铺着暗红色绒布,放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蓝氏亲眷”四字,边缘缀着细小的银链,灵气萦绕。
“叔父说,戴着这枚玉佩,往后在云深不知处行走,无人敢拦。”蓝曦臣拿起玉佩,递到魏无羡面前,“戴上吧。”
魏无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沉甸甸的全是分量。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眼中满是鼓励,便顺从地将银链系在腰间,玉佩贴在胯间,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欣慰点头:“聘礼之事,我已让人着手准备,叔父已命人择选良辰吉日,先让你们二人定亲。”
魏无羡闻言,心跳微微加快,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颠沛流离、误解非议,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身边有蓝忘机的相守,有蓝曦臣的庇护,有云深不知处的安稳,这便是他此生所求的归宿。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魏婴,再等等,到时我便正式迎你入我蓝氏。”
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重重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阳光正好,竹影婆娑,院落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都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圆满。
第16章 调侃夫君,算犯规
晨光透过云深不知处的竹窗,轻柔地落在锦褥上时,魏无羡是被鼻尖萦绕的冷香唤醒的。身侧的蓝忘机早已起身,床榻一角还残留着浅浅的温度,案几上放着温好的清粥和几碟精致小菜,墨痕未干的纸笺压在瓷碗旁,是他熟悉的端方字迹:“醒后趁热进食,若觉无聊,可在院内走动,勿去禁地。”
魏无羡指尖捻着纸笺笑了笑,三两口扒完粥,便揣着满心新奇溜出了房门。云深不知处的清晨静得很,只有鸟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石板路带着夜露的微凉,两旁的兰草沾着晨雾,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他本想找蓝忘机,却顺着竹径越走越偏,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后山。
刚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阵细碎的“咕咕”声便传入耳中。魏无羡脚步一顿,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几十只雪白的兔子正扎堆啃着嫩竹尖,毛茸茸的一团团,圆滚滚的眼睛像沾了晨露的黑玛瑙,模样乖巧得紧。
他心头一动,蹑手蹑脚走过去,蹲下身戳了戳一只最肥的兔子,那兔子受惊般缩了缩,却没跑远,反而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指尖。魏无羡忍俊不禁,想起当年自己随手送的两只兔子,竟被蓝忘机养得这般繁盛,连后山都成了它们的乐园。
“含光君倒是会藏私。”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魏无羡回头,见蓝忘机身着白衣,站在竹林边,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嫩草。
魏无羡挑眉起身,故意打趣:“蓝湛,你这后山都快成兔子窝了,当年我说送你兔子,你还一脸不情愿,原来背地里这么宝贝?”他说着,伸手抱起一只兔子,凑到蓝忘机面前,“你看这只,是不是跟当年那只雌兔长得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它的后代吧?含光君真是爱心泛滥啊。”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想去接他怀里的兔子,却被魏无羡侧身躲开。“怎么,还不让说了?”魏无羡笑得更欢,手指挠了挠兔子的下巴,“难怪你总往后山跑,原来是来看这些小家伙。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当年我该多送你几只,凑个十二生肖才好。”
蓝忘机眸色微动,上前一步,不等魏无羡反应,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魏无羡只觉手腕一紧,怀里的兔子被蓝忘机轻轻接过放在地上,下一秒,他便被对方按在了旁边的竹树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竹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蓝忘机带着冷香的衣襟。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话太多了。”
魏无羡心头一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浅浅的笑意。他故意挣了挣,语气带着挑衅:“我说错了?难道含光君不是因为喜欢兔子,才把它们养得这么好?”
蓝忘机低头,目光落在他腰间晃动的“蓝氏亲眷”玉佩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玉佩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惩罚意味:“既是亲眷,便该守我蓝氏规矩。”
“我守了啊,”魏无羡眨了眨眼,“我没闯禁地,没大声喧哗,就是跟你聊聊天,看看兔子,这也犯规?”
“调侃夫君,算犯规。”蓝忘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停在他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魏无羡身子一僵,痒得想笑,却被蓝忘机按住动弹不得。“蓝湛!你耍无赖!”他故作不满地瞪着对方,眼底却满是笑意。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犯规,当罚。”
话音未落,魏无羡便感觉唇上一暖,蓝忘机的吻轻柔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所有的调侃都堵在了喉咙里。身后是青翠的竹林,身前是心心念念的人,远处传来兔子们细碎的叫声,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
魏无羡渐渐闭上眼,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任由这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在云深不知处的晨光里,酿成最甜的滋味。
日子像云深不知处的溪水,静静流淌,带着安稳的暖意。魏无羡每日跟着蓝忘机,或是在书房看他抄经,他便在一旁翻看话本,偶尔凑过去指着经书上的字故意念错,惹得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看他一眼,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或是一起去后山喂兔子,魏无羡总爱挑最胖的那只抱在怀里,逗弄它往蓝忘机身上跳,蓝忘机起初有些无措,后来也由着他,只是会在兔子爪子要碰到自己衣袍时,轻轻将兔子接过来,放到魏无羡怀里,再帮他理好被兔子蹭乱的衣襟。
这日午后,蓝启仁差弟子来叫魏无羡和蓝忘机去书房。两人到了书房,只见蓝启仁面前的案几上,铺着几张写有日期的笺纸。
“忘机,阿羡”蓝启仁捋了捋胡须,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我选了几个宜嫁娶、定亲的好日子,你们过来看看,选一个作为定亲之日,也好把下聘礼的事宜一并商定。”
蓝忘机上前一步,魏无羡也凑过去,两人一同看着那些日期。魏无羡瞧着蓝忘机专注的侧脸,又看看笺纸上的字,笑着对蓝启仁说:“叔父,您定就好,我和蓝湛都听您的。”
蓝忘机也点头道:“叔父做主即可。”
蓝启仁点点头,仔细为他们讲解每个日期的讲究,“定亲是大事,虽不必太过铺张,但也需郑重。选好日子,也好告知亲友,下聘礼的准备也能更从容。忘机,你与阿羡商议着选一个。”
两人又仔细看了看,最终蓝忘机指着其中一个日期,“就选这个吧。”魏无羡凑过去瞧了瞧,笑着应道:“好,听你的。”
从蓝启仁书房出来,魏无羡心情颇好,拉着蓝忘机的手在云深不知处的小径上慢慢走着。“蓝湛,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要定亲了,感觉跟做梦似的。”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不是梦。”
正说着,一名弟子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魏公子,聂宗主派人送了封信过来。”
魏无羡接过信,见信封上是聂怀桑熟悉的笔迹,连忙拆开。信里,聂怀桑先是照旧插科打诨,说了些云深不知处和清河的趣事,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焦急:“……对了魏兄,我派去岐山打探温情他们消息的人回来说,找不到温情和温宁他们了!我又让好几拨人去查,都没线索。你说他们能去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有消息,可得赶紧告诉我。”
魏无羡看完信,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拿过信看了一遍,轻声道:“别着急,或许只是他们换了地方,没被找到。”
魏无羡点点头,心里却依旧忐忑不安,只盼着温情姐弟能平平安安的。
第17章 有我在
魏无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蓝忘机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让人去岐山再仔细查查,温情他们医术好,又有分寸,不会轻易出事。”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只能这样了。怀桑都找了好几拨人,要是他们真不想被找到,怕是很难。”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忧虑,“蓝湛,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别胡思乱想,”蓝忘机语气笃定,“若真有难处,以温情的性子,定会想办法传消息。或许只是他们想换个安稳地方,刻意隐匿了行踪。”
可魏无羡还是放不下心,那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蓝忘机被他折腾得也没睡好,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幼时受惊的孩童。“睡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魏无羡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熟悉的冷香,心绪才稍稍平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日,魏无羡都有些魂不守舍。蓝忘机派人去岐山的同时,也让蓝氏在各处的眼线留意温情姐弟的踪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旧杳无音信。
这天,魏无羡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对着满桌的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从兔子窝旁捡到的光滑石子。蓝忘机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走到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温情他们?”蓝忘机问。
魏无羡点点头,把石子放到桌上,“也不知道怀桑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弟子的声音:“魏公子,聂宗主又派人送信来了!”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去接过信。拆开一看,聂怀桑的字迹依旧潦草,却透着一股兴奋:“魏兄!找到啦!温情他们换了个地方,搬到一处叫‘静溪谷’的地方去了,那地方偏僻得很,我派去的人费了老大劲才打听到。他们在那儿过得挺好,还开了个小医馆,给附近村民看病,没人去打扰他们。你要是想他们了,就去看看吧!”
看到这里,魏无羡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把信递给蓝忘机,“太好了,蓝湛,他们没事!”
蓝忘机看完信,也微微颔首,“这下可以放心了。”
魏无羡笑着坐回石桌旁,拿起那枚石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劲儿,“等定亲的事忙完,咱们找个时间去静溪谷看看他们吧。”
“好。”蓝忘机应道,目光温柔地落在他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眸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深不知处的宁静,似乎也因为这好消息,变得更加惬意起来。
解决了温情姐弟的下落之忧,魏无羡闲不住的性子又冒了出来。他想起聂怀桑提过聂氏刀灵的困扰,那股探究的劲儿便止不住了。
这些日子,魏无羡常泡在蓝氏的藏书阁里,翻找各种古籍秘卷,专挑那些关于怨气、刀灵之类的记载。蓝忘机起初不放心他接触这些,怕他再引动体内的阴虎符力量,但见他只是纯粹研究,且思路清晰,便由着他,只是在一旁安静陪着,偶尔帮他查找相关典籍。
魏无羡有时会对着一本残破的古籍研究到深夜,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说,以纯粹灵力温养刀身,辅以特定的静心咒文,或许能缓解刀灵的凶性……”他兴奋地跟蓝忘机分享,眼睛亮晶晶的,“蓝湛,你看,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聂怀桑那家伙的刀,说不定能有救了!”
蓝忘机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页记载,眉头微蹙:“此法需耗费大量精纯灵力,且需长期坚持,并非易事,而且你的身体…”
“难是难了点,但总比看着赤峰宗被刀灵失控,刀灵折磨要好。”魏无羡拍拍手,“等我再完善完善细节,就去跟聂怀桑说!”
就在魏无羡沉浸在研究聂氏刀灵的解决方法,准备找机会告知聂怀桑时,一名蓝氏弟子捧着一封烫金请帖,恭敬地走进了院子。
“魏公子,含光君,金氏派人送来的请帖。”
魏无羡接过请帖,拆开一看,是金光善发来的,邀请蓝氏众人前往百凤山参加围猎。请帖上的字迹华丽,透着一股张扬的富贵气。
“百凤山围猎?”魏无羡挑了挑眉,将请帖递给蓝忘机,“金光善这是又想搞什么名堂?”
蓝忘机看了请帖内容,淡淡道:“百凤山围猎是仙门每年的惯例,只是今年,金氏格外高调。”他眸色沉静,似乎对这趟行程并不十分期待。
魏无羡撇撇嘴:“估计又是想借机炫耀金氏的势力,说不定还想在围猎中搞些小动作。不过,去看看也好,正好我研究聂氏刀灵的事,也能找机会跟聂怀桑细说。”
蓝忘机点点头,“嗯,届时一同前往。”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也为即将到来的百凤山之行,蒙上了一层未知的色彩。
魏无羡当即提笔给聂怀桑回了封信,将刀灵的解决办法细细写清——需以蓝氏静心咒配合聂氏自身灵力温养刀身,每日晨昏各一次,至少坚持三月,期间不可让刀沾染血腥,还特意标注了古籍中提到的灵力运转要点。写完封后,让弟子加急送往清河。
“这下能帮怀桑省不少心了。”魏无羡拍了拍信纸,转头看向正在磨墨的蓝忘机,“百凤山围猎,咱们真要带那么多人去?”
蓝忘机放下墨锭,“按仙门惯例,各世家需派核心弟子随行。叔父会带队,我与你一同前往。”他顿了顿,补充道,“金氏近年势力渐盛,此行多留意些。”
魏无羡笑了笑,凑到他身边:“有含光君在,我怕什么?再说,我如今是蓝氏亲眷,戴着这玉佩,金氏总不能明着刁难。”他摸了摸颈间的“蓝氏亲眷”玉佩,眼底闪着狡黠,“说不定还能在围猎场上露一手,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
蓝忘机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角微扬:“量力而行即可。”
接下来几日,云深不知处忙着准备出行事宜。蓝启仁亲自清点随行弟子名单,蓝曦臣则处理着与其他世家的接洽事务。魏无羡倒清闲,每日除了帮蓝忘机整理行装,便是拉着他在后山喂兔子,顺便琢磨围猎时该用什么法子既不张扬,又能不落下风。
出发前夜,魏无羡翻出一把缠着暗红绳结的长弓,弓身泛着温润的木纹,是当年他在云梦时,亲手打磨桃木、缠着江澄一起刻纹样制成的。他指尖摩挲着弓身上深浅不一的刻痕,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这弓,是我和江澄少年时一起做的。”魏无羡抬眼看向走进屋的蓝忘机,笑着晃了晃弓,“当年刻坏了三把才成这一把,江澄还嫌我刻的莲花歪歪扭扭,转头却偷偷给弓缠了护绳。”
蓝忘机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暗红绳结上,伸手轻轻抚过,随后递给他一把新制的箭羽:“蓝氏工匠特制的,箭头裹了银纹,穿透力强,也不易伤人性命。”
魏无羡接过箭羽,掂量了两下,咧嘴一笑:“还是蓝湛想得周到!有这弓这箭,百凤山定能满载而归。”
第二日清晨,蓝氏众人在山门集结。蓝启仁一身正装,面色严肃地叮嘱着弟子们注意礼仪规矩;蓝曦臣温和地与众人说着行程安排;魏无羡则跟在蓝忘机身边,背着那把桃木弓,腰间别着陈情,一身轻便的衣袍,瞧着精神抖擞。
队伍启程时,阳光正好穿透晨雾。魏无羡骑着马,与蓝忘机并驾齐驱,回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云深不知处,又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忽然觉得这趟百凤山之行,或许不止有围猎那么简单。
“蓝湛,”他凑近蓝忘机,压低声音,“你说金光善这次会不会又想搞什么联姻之类的把戏?”
蓝忘机眸色微沉,“不好说。但无论如何,护住自己便好。”他抬手,轻轻握住魏无羡放在马鞍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有我在。”
魏无羡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小苹果打了个响鼻,顺着山路向前跑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蓝氏队伍,朝着百凤山的方向行去,一路风尘,也一路暗藏着未知的变数。
第18章 不必担心,我会陪着你。
队伍行至百凤山脚下时,日已西斜。金氏早已派人在此接应,引着各世家前往划定的营地。蓝氏的营地背靠青山,临近溪流,地势开阔。刚一落脚,蓝启仁便吩咐弟子们各司其职,搭建帐篷、整理行装,一派井然有序。
魏无羡看着弟子们手脚麻利地铺开篷布、固定支架,顿时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哎,我来搭把手!”
一名蓝氏弟子连忙摆手:“魏公子,您歇着就好,这些活我们来做便成。”
“别啊,”魏无羡笑着抢过对方手里的绳索,“搭帐篷我熟,当年在云梦,我可是搭帐篷的好手,刮风下雨都吹不倒!”说着便蹲下身,跟着弟子们一起固定地钉,动作虽不算熟练,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他额角渗出细汗,眼底带着笑意,转身去溪边打了壶清水,递到他手边:“先歇会儿,喝口水。”
魏无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抹了把汗:“快好了快好了,你看这帐篷雏形都出来了。”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聂怀桑正指挥着聂氏弟子搭帐篷,忙得手忙脚乱,忍不住扬声喊:“怀桑!要不要来搭把手?你那帐篷都快歪了!”
聂怀桑闻言回头,苦着脸摆手:“魏兄饶了我吧,我这手笨得很,能把架子撑起来就不错了!”说着便被一阵风吹得踉跄了一下,引得魏无羡哈哈大笑。
待帐篷全部搭好,夜色已浓。各世家营地燃起篝火,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草木气息弥漫开来。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径直走向聂氏的营地,聂怀桑正坐在篝火旁啃着烤饼,见他们过来,立刻起身招呼:“魏兄!蓝二公子!快坐!”
“你那刀灵的法子,试过了吗?”魏无羡刚坐下,便直奔主题。
聂怀桑咽下嘴里的饼,连连点头:“试过了试过了!按你说的,用静心咒配合灵力温养,刀上的凶性确实淡了不少!魏兄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着便要作揖,被魏无羡一把拦住。
“举手之劳,”魏无羡笑了笑,“关键是要坚持,别中途断了。”
“放心放心,我每日都盯着呢!”聂怀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魏兄,这次围猎,金光善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我听说,他想借着围猎,要撮合金子轩和江厌离呢。”
魏无羡挑眉:“哦?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冲着联姻来的。”
蓝忘机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不必理会,专注围猎便可。”
三人闲聊了几句,夜色渐深,便各自回了营地歇息。
次日清晨,百凤山巅鼓声雷动,围猎正式开场。各世家弟子齐聚猎场中央,金光善身着锦袍,站在高台上致辞,无非是些彰显金氏威仪、预祝围猎顺利的场面话。魏无羡听得有些无聊,凑到聂怀桑身边小声调侃:“怀桑,你说金光善这话说完,是不是该宣布围猎规则了?我可等着露一手呢。”
聂怀桑耸耸肩:“规则还能有什么?无非是猎获妖兽数量多者为胜,不过金氏定是要给自己留些余地的。”
话音刚落,金光善便宣布了规则,与聂怀桑说的相差无几,只是额外加了一条——凡能射中高台上悬挂的鎏金靶心者,可获金氏特制的“射日弓”一把。那靶心高悬于数十丈高的旗杆顶端,小巧玲珑,且被灵力护罩笼罩,寻常箭矢根本无法靠近,显然是金光善故意设下的难题,想让众人知难而退。
世家弟子们纷纷尝试,箭矢要么偏离靶心,要么被灵力护罩弹回,接连数十人都未能成功。金光善坐在高台上,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魏无羡看得手痒,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蓝湛,我去试试。”
蓝忘机点头,目光中带着信任:“小心。”
魏无羡取下背上的桃木弓,抽出一支蓝氏特制的箭羽,走到场中。众人见是他,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嘲讽他不过是仗着蓝氏撑腰,有人好奇他能否创造奇迹。
魏无羡却毫不在意,闭上眼,凝神静气。过往在云梦射猎的记忆、蓝忘机教他的灵力运转之法,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拉满弓弦,灵力顺着手臂灌注于箭羽之上,箭头银纹骤然亮起。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高台上的鎏金靶心飞去。途中,灵力护罩泛起层层涟漪,却被箭矢上的灵力硬生生穿透。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箭矢精准无误地射中靶心,鎏金靶心摇晃着坠落下来。
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聂怀桑拍着手大笑:“魏兄厉害!不愧是你!”
蓝忘机站在人群中,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魏无羡捡起坠落的靶心,转身看向高台上的金光善,扬了扬手中的靶心,笑得张扬而坦荡。
金光善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强装镇定地吩咐下人取来射日弓,递给魏无羡。魏无羡接过弓,掂量了两下,转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接过射日弓的瞬间,魏无羡能清晰感受到弓身传来的沉厚灵力,木质温润,弓弦坚韧,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弓。他抬手将弓背在身后,冲着高台上的金光善扬了扬下巴,转身便朝着蓝忘机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世家弟子投来惊艳或复杂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刚才那箭也太绝了!隔着这么远还能穿透灵力护罩?”“不愧是曾经的夷陵老祖,就算如今归顺蓝氏,本事也没丢!”“听说他马上就是蓝二公子的道侣,有这等能耐,倒也配得上……”
魏无羡权当没听见这些议论,径直走到蓝忘机面前,献宝似的把射日弓递过去:“蓝湛,你瞧瞧这弓怎么样?比我那把桃木弓可沉多了。”
蓝忘机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弓身的纹路,颔首道:“是把好弓。”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赞赏,“箭法很好。”
“那是自然!”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也不看看是谁教我灵力运转的。”说着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金光善那脸色,刚才差点没绷住,可太有意思了。”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染的草叶:“别太张扬。”
“知道啦,含光君教诲,不敢不从。”魏无羡嬉皮笑脸地应着,眼角余光瞥见聂怀桑挤开人群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魏兄!恭喜恭喜!”聂怀桑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刚从金氏的食摊上买的桂花糕,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魏无羡打开油纸包,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点点头:“嗯,挺甜的。对了,你不去试试射箭?说不定也能得个奖品。”
聂怀桑连忙摆手,一脸苦相:“算了算了,我那箭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射中十米外的树就不错了,哪敢去凑那热闹。”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才金光善身边的金子勋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魏兄你往后可得多留意点,那家伙心胸狭隘,指不定会记恨你抢了他金氏的风头。”
魏无羡嚼着桂花糕,漫不经心地挑眉:“记恨就记恨呗,我还怕他不成?”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金子勋的性子,他早有耳闻,此次射靶夺弓,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驳了金氏的面子。
蓝忘机闻言,眸色微沉:“不必担心,我会陪着你。”
第19章 魏婴已是蓝氏之人
围猎正式开始后,各世家弟子纷纷涌入猎场深处,寻找妖兽踪迹。魏无羡本想拉着蓝忘机单独行动,却被聂怀桑缠上了:“魏兄,蓝二公子,带我一个呗!我一个人走山路怕迷路,你们身手好,也好护着我点。”
魏无羡被他缠得没法,只好点头应允。三人结伴而行,沿着林间小径往里走。聂怀桑跟在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说这猎场里能有什么妖兽?我听金氏的人说,这次特意放了几只百年妖兽进来,说是为了增加围猎的难度。”
“百年妖兽虽有灵力,但只要不扎堆,倒也不难对付。”魏无羡说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前面有动静。”
蓝忘机也察觉到了异常,抬手示意两人噤声。三人悄悄拨开树丛,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正低头啃食着野果,熊身上覆盖着厚实的鬃毛,隐隐泛着黑色的灵光,正是一头百年黑熊妖兽。
聂怀桑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这、这大家伙看着就不好惹……”
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抽出背后的射日弓,搭上一支箭:“正好试试这弓的威力。”他拉满弓弦,灵力灌注其上,箭头银纹再次亮起。
蓝忘机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此兽虽有凶性,却未伤人,不必下死手。”
“我知道。”魏无羡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角度,箭矢对准了黑熊的前腿。随着一声破空声,箭矢精准射中黑熊的膝盖处,灵力瞬间爆发,黑熊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搞定!”魏无羡收起弓,拍了拍手,“既不算伤它性命,又能算在猎获里,完美。”
聂怀桑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魏兄你这箭法真是绝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三人继续往里走,沿途又遇到了几只妖兽,魏无羡要么用箭射中要害使其逃窜,要么与蓝忘机配合,用符咒暂时困住妖兽,既收获了猎获,又未伤其性命。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围猎也接近了尾声。
往回走的路上,聂怀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魏兄,静溪谷那边,我后来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温情他们的医馆生意越来越好,附近的村民都很感激他们,没人再敢找他们麻烦了。”
魏无羡闻言,心头一松,笑道:“那就好,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蓝忘机侧头看向他,轻声道:“等围猎结束,若你想去静溪谷,我们便动身。”
“好啊!”魏无羡眼睛一亮,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呼喊:“不好了!有人遇到危险了!”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谷旁,几名金氏弟子正被一头千年狼妖围攻,狼妖身形矫健,皮毛呈银灰色,眼神凶狠,口中獠牙毕露,几名金氏弟子已经负伤,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丧命于狼妖爪下。
金光善派来的护卫还未赶到,魏无羡见状,二话不说便抽出了陈情。蓝忘机也握紧了避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狼妖冲了过去。
“魏兄小心!这是千年狼妖,灵力比刚才的黑熊强多了!”聂怀桑在后面大喊提醒。
魏无羡指尖拨动陈情,凄厉的笛音瞬间响起,黑气萦绕而出,朝着狼妖席卷而去。狼妖被笛音干扰,动作迟滞了一瞬。蓝忘机趁机挥剑上前,避尘剑寒光闪烁,直刺狼妖的眼睛。
狼妖嘶吼一声,侧身躲开,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向蓝忘机。魏无羡连忙调整笛音,黑气缠住狼妖的后腿,使其动作再次变慢。蓝忘机趁机一剑划破狼妖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狼妖受了重伤,凶性更盛,转头朝着魏无羡扑来。魏无羡不退反进,抬手将射日弓挡在身前,同时指尖灵力催动,一支无形的灵力箭射向狼妖的眉心。
“噗——”
灵力箭精准命中,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名金氏弟子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连忙道谢:“多谢魏公子!多谢蓝二公子救命之恩!”
魏无羡收起陈情,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下次遇到这种厉害的妖兽,别硬拼,先派人求援。”
就在这时,金光善带着一众护卫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狼妖的尸体和负伤的弟子,脸色微变。当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换上笑容:“多谢魏公子和蓝二公子出手相助,否则我金氏弟子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金宗主客气了,同为仙门世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蓝忘机则面色平静,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夕阳西下,猎场的喧嚣渐渐平息。魏无羡背着射日弓,与蓝忘机并肩走在回营地的路上,晚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月光下,蓝忘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而坚定。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今天这围猎,倒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些。”
蓝忘机转头看他,“嗯。”
“不过,”魏无羡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金光善刚才那眼神,总觉得怪怪的。还有那千年狼妖,怎么偏偏出现在金氏弟子巡逻的路线上?”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此事或许不简单,后续多留意便是。”他握紧魏无羡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回握,笑着点头。夜色渐浓,营地的篝火已经燃起,照亮了两人相握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
围猎结束的庆功宴设在百凤山的开阔坪上,金氏斥巨资搭起了华丽的宴棚,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各世家宗主与核心弟子围坐桌前,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得有些刻意。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蓝启仁坐在蓝氏的席位上,面前的佳肴琳琅满目,他却没什么胃口,只偶尔夹两口清淡的小菜。聂怀桑坐在不远处,被几个世家子弟围着敬酒,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耐,时不时朝魏无羡使个眼色求助。
魏无羡正想借机溜过去替他解围,金光善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面色不太好看的金子勋。“蓝二公子,魏公子,”金光善笑容满面,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尤其是魏公子,不仅箭术惊人,降服千年狼妖更是立了大功,我敬二位一杯。”
蓝忘机起身,端起酒杯回敬,语气平淡:“金宗主客气。”
魏无羡也跟着起身,指尖捏着酒杯,脸上挂着疏离的笑:“金宗主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他能感觉到金子勋落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目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碰杯之后,金光善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状似随意地提起:“魏公子如今既是蓝氏亲眷,又有这般能耐,往后仙门事务,倒是可以多参与几分。”
“我闲散惯了,怕是担不起这般重任。”魏无羡婉言拒绝,他可没兴趣掺和仙门那些弯弯绕绕。
蓝忘机也适时开口:“魏婴性子自由,不愿被俗务束缚,金宗主不必勉强。”
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又笑道:“也是,是我唐突了。”他话锋一转,“对了,今日魏公子射中靶心,得了射日弓,倒是让我想起射日之征,魏公子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射日之征魏无羡以阴虎符退敌,却也因此遭人忌惮,金光善此刻提起,显然别有用心。
魏无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刚想开口,蓝忘机却先一步说道:“过往功绩,无需多提。如今魏婴已是蓝氏之人,只想安稳度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席间,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好打个哈哈:“是极是,是我多言了。二位慢用,我先去招呼其他贵客。”说罢便带着金子勋转身离开。
待他们走远,聂怀桑才趁机溜了过来,坐在魏无羡身边,压低声音:“魏兄,你可得小心点,金光善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刚才他提起射日之征,分明是想挑拨离间。”
“我知道。”魏无羡喝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无非是见我如今得了蓝氏庇护,又有几分本事,想试探我,或是想把我拉进他的算计里。”
蓝忘机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必理会,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庆功宴过半,魏无羡实在受不了席间的虚伪应酬,便拉着蓝忘机悄悄溜了出来。两人沿着溪边漫步,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蓝湛,你说那千年狼妖,真的是巧合出现在那里吗?”魏无羡轻声问道。
蓝忘机眸色沉凝:“不像巧合。金氏对猎场妖兽的分布理应清楚,那处山谷偏僻,并非寻常巡逻路线,金氏弟子却恰好出现在那里,又恰好遇到千年狼妖,太过刻意。”
“我也觉得奇怪。”魏无羡皱起眉头,“说不定是金光善故意安排的,想试探我的实力,或是想让我欠他个人情?”
“或许两者都有。”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无论如何,后日离开后,便不必再与此事纠缠。”
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头一暖,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探。蓝忘机眼神一凛,反手将魏无羡护在身后,握紧了避尘剑:“谁?”
树林里的人似乎被发现,立刻转身逃窜。蓝忘机想追上去,却被魏无羡拉住:“别追了,既然是暗中窥探,肯定早有准备,追也未必能追上。”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看来,我们确实该早点离开这里。”
蓝忘机点点头,不再犹豫,拉着魏无羡转身往营地走去。暗处的目光如同实质,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20章 好,都依你
晨光将猎场的雾气撕开一道缝隙,魏无羡骑着马,与蓝忘机并肩走在林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神色算不上轻松。昨日庆功宴的虚伪还在眼前,此刻连林间的清新气息,都压不住他心底那点沉郁。
“蓝湛,前面好像有人。”魏无羡勒住缰绳,目光穿过树丛,落在溪边两道身影上。
蓝忘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颔首道:“是江姑娘与金公子。”
两人走近时,江厌离已率先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看到魏无羡时,那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局促:“魏公子,忘机。”
金子轩站在她身侧,神色依旧拘谨,却还是点了点头:“二位。”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语气疏离:“江姑娘,金公子也来猎场?”他刻意避开了“师姐”的称呼,自知晓父母惨死真相,江家于他而言,便只剩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江厌离握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道:“我做了些吃食,给子轩和阿澄送来,也……也给你带了点。”她将食盒递过来,里面的莲藕排骨汤香气四溢,却是魏无羡如今最不敢触碰的味道。
“不必了。”魏无羡侧身避开,“我不饿,多谢江姑娘好意。”
气氛瞬间僵住,金子轩刚想打圆场,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怒火的冷喝:“魏无羡!你好大的架子!”
江澄带着云梦弟子快步走来,紫电在他手中滋滋作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魏无羡:“我姐姐好心给你带吃的,你还不领情?怎么,攀上蓝忘机,成了蓝氏的人,就看不起我们云梦了?”
“江澄,说话注意点。”魏无羡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与江家早已两清,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但不必了。还有,我与蓝湛的事,与你无关。”
“两清?”江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你吃着云梦的饭长大,受着我父亲母亲的照拂,如今一句两清就想撇干净?魏无羡,你脸皮真够厚的!”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魏无羡心底的痛处。他猛地抬眼,眼神冰冷:“照拂?江澄,有些事,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想说什么?”江澄被他看得一怔,随即更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今日我便替我父亲教训教训你!”
紫电带着凌厉的电光,朝着魏无羡劈来。魏无羡刚想催动陈情反击,身体却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揽住。蓝忘机将他紧紧护在身后,避尘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挡住了紫电,灵力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江宗主,”蓝忘机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魏婴是我蓝忘机认定的人,你若再敢伤他分毫,我蓝忘机必不饶你。”
“蓝忘机!这是我与魏无羡的私事,轮不到你插手!”江澄怒吼着,手中紫电再次扬起,却被蓝忘机的灵力屏障死死挡住,丝毫动弹不得。
江厌离连忙上前拉住江澄:“阿澄!别打了!快住手!”
魏无羡躲在蓝忘机身后,看着江澄暴怒的模样,又想起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只觉得心口发闷。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猛地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烈火焚烧,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不堪,一种陌生的空虚感和脆弱感汹涌而来。
他脸色骤然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得吓人。“蓝湛……”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转身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看到魏无羡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他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分化后的雨露期,偏偏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急切的担忧,“别怕,我带你走。”
他不再理会江澄,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魏无羡,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朝着营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江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江厌离死死拉住,终究没能再追上去。
江厌离望着远去的方向,忧心忡忡:“阿澄,你看无羡的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江澄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紫电,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林间的晨光依旧明媚,却再也驱散不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以及魏无羡那突如其来的脆弱所带来的凝重。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足尖踏过晨露濡湿的草地,衣袂翻飞间带起急促的风声。怀中人体温烫得惊人,意识早已涣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呼吸灼热又急促,混着细碎的呜咽,像只无助又渴求安抚的小兽。
“蓝湛……热……好难受……”魏无羡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气息拂过肌肤,带着委屈的颤音。分化后的雨露期突如其来,体内翻涌的陌生情愫与紊乱灵力交织,让他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蓝忘机心口揪紧,将人抱得更紧,周身瞬间释放出清冽干净的雪松信香,像山间清泉般包裹住魏无羡。这是属于他的、能安抚易感期的气息,刚一散开,便让魏无羡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他足尖一点,施展轻功直奔蓝氏营地,片刻便闯入自己的帐篷,反手布下多重结界隔绝外界。
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放在锦褥上,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清冽的信香愈发浓郁。“魏婴,别怕,我在。”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掌心轻轻抚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放松,我帮你。”
魏无羡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的蓝忘机被水汽氤氲得模糊,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滚烫的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下颌,声音软糯又急切:“蓝湛……抱我……”
蓝忘机顺从地俯身抱住他,坚实的臂膀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清冽的信香顺着呼吸涌入魏无羡鼻腔,驱散着他体内的燥热。他低头,在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印下轻柔的吻,随即覆上他的唇。
温柔的吻带着安抚的力量,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缠绵。同时,精纯的灵力顺着相触的唇瓣缓缓涌入,像清凉的溪流,一点点梳理着魏无羡体内乱流的灵力。
魏无羡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贪恋着这份拥抱的温暖与信香的安抚。体内的燥热渐渐被清冽的灵力与信香压制,那种陌生的空虚感也被满满的安全感取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蓝忘机一边吻着他,一边持续输入灵力,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摩挲,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帐篷内满是两人交织的气息,清冽的檀香与魏无羡身上淡淡的酒气、草木气相融,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体内的灵力渐渐平复,体温也慢慢回落,吻渐渐变得轻柔。蓝忘机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底满是担忧:“还难受吗?”
魏无羡眨了眨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恢复了些许清明,脸颊依旧滚烫,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热。他埋在蓝忘机怀里,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情潮的沙哑与羞赧:“好多了……谢谢你,蓝湛。”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信香依旧萦绕在两人周身,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刚受了惊的孩子:“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让人安心的信香,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很快便沉沉睡去。蓝忘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动弹,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帐篷外的喧嚣与风波都被结界隔绝,帐内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清冽的信香包裹着彼此,成了此刻最安稳的庇护。
等魏无羡再次醒来,已是午后,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他睁开眼,便看到蓝忘机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醒了?”蓝忘机指尖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了。”
魏无羡坐起身,浑身舒畅了许多,之前的燥热与不适已消散无踪,只是想起方才的失态,脸颊又忍不住发烫。“让你抱了这么久,累不累?”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羞赧。
“不累。”蓝忘机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补充体力。”
接过水杯喝了大半,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忽然笑了:“没想到这雨露期这么折腾人,还好有你在。”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眼神坚定:“以后无论何时,我都会在。”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蓝曦臣的声音。蓝忘机起身打开帐篷,蓝曦臣站在外面,神色温和:“叔父让我来问问阿羡的情况,看来已然无碍了。”
“多谢兄长关心,已经没事了。”魏无羡笑道。
蓝曦臣颔首,又道:“江姑娘派人来致歉,说江澄今日是一时冲动。叔父已决定明日一早启程回云深不知处,此处不宜久留。”
魏无羡点头应允,经历了今日之事,他确实想早些回到云深不知处的安稳之中。蓝曦臣叮嘱几句后便离开,帐篷内再次恢复安静。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蓝湛,回去之后,咱们先去喂兔子,再去藏书阁看话本,好不好?”
蓝忘机眼底闪过笑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应道:“好,都依你。”
清冽的信香再次轻轻弥漫,包裹着彼此,帐篷内暖意融融。百凤山的风波虽未平息,但只要两人相守,便无所畏惧,前方的云深不知处,有他们期盼的安稳与未来。
第21章 重新结丹
晚宴的喧嚣散去时,月色已浸透了百凤山的营地。魏无羡强撑着应付完席间的虚与委蛇,跟着蓝忘机回到帐篷,刚卸下一身疲惫,小腹便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唔……”他猛地弯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浸湿了衣襟。原本平复的体温泛起诡异的灼热,却不是雨露期的躁动,而是脏腑被撕扯般的剧痛,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乎要从蓝忘机的搀扶中滑落。
“魏婴!”蓝忘机连忙将他打横抱起,触手冰凉得吓人,指腹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的痉挛,心头瞬间揪紧,“哪里疼?告诉我!”
魏无羡埋在他颈间,疼得浑身发颤,只能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袍,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破碎的痛哼从齿间溢出:“腹……肚子里像有刀在搅……蓝湛,好疼……”
蓝曦臣闻讯赶来,见状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下意识想运转灵力探查,可指尖刚触到魏无羡的衣襟,便感受到一股属于坤泽体质的特殊紊乱气息——那是与脏腑发育相关的隐疾,带着情动后的余韵与怨气侵蚀的痕迹,他作为外人与兄长,既不合时宜,也无从下手。
“忘机,”蓝曦臣收回手,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他的症结在坤泽体质。剖丹后没了灵力护体,以凡人之躯硬扛怨气,本就损耗脏腑;白日雨露期悸动又牵动了宫腔发育的脆弱肌理,多重叠加才引发急症,我不便诊治。”
蓝忘机眸色猩红,抱着魏无羡的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疼死!”
“唯有温情姑娘。”蓝曦臣急声道,“她医术卓绝,当年救过阿羡,又知晓他剖丹的来龙去脉,或许有办法。”
蓝忘机不再犹豫,转身便要冲出去,蓝曦臣连忙叫住他:“我已让人备好快马,沿途标记路线,你速去速回!”
夜色如墨,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纵马疾驰,马蹄踏碎林间的寂静。魏无羡的痛哼声像针一样扎在蓝忘机心上,他一边释放清冽的信香勉强安抚,一边将内力渡入他体内护住心脉,只求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更时分,静溪谷的小医馆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温情刚整理完药材,便被急促的叩门声惊起,开门看到蓝忘机怀中气息奄奄的魏无羡,脸色瞬间骤变,二话不说侧身让他们进来:“快放榻上!温宁,拿银针和脉枕来!”
温宁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铺好软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下,看着他疼得蜷缩成弓,冷汗浸透了鬓发,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温情屈膝跪在榻边,指尖搭上魏无羡的腕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脉象虚浮紊乱,气滞血瘀,脏腑阴寒郁结。”她语速极快,一边摸向魏无羡的腹部,一边沉声道,“分化成坤泽后,宫腔本就在缓慢发育,需灵力滋养稳固。可你剖丹后没了屏障,怨气又属阴寒,长期侵蚀肌理;白日雨露期情动耗损了心神气血,晚宴上的应酬与情绪波动又加重了气滞,多重夹击之下,才引发了这场绞痛——再晚一步,怕是要伤及根本,往后隐疾缠身,更难根治。”
“温姑娘,求你救救他。”蓝忘机声音发哑,几乎是恳求。
温情没有立刻应声,起身快步走向密室,片刻后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出来。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截晶莹剔透的灵脉躺在暗红色绒布上,灵气萦绕,正是当年魏无羡剖丹后,她冒着风险悄悄保存下来的。“当年我见你剖丹后元气大伤,便想着或许有一日能派上用场,一直以灵药温养着,总算没让它枯萎。”
她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磨损的古籍,翻到标记着红绸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文道:“这是我近期翻阅古籍时找到的法子。你的灵脉虽离体多年,但根基未毁,只要以它为引,辅以千年雪莲、冰晶草、紫河车等灵药炼制‘复丹引’,再以纯阴灵力日夜温养丹府,便能重筑丹基,让你重新结丹。”
魏无羡疼得昏沉,听到“重新结丹”四个字,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真……真的能行吗?我以为……剖丹后就再也不能了……”
“七成把握。”温情蹲下身,目光坚定,“重新结丹后,你的灵力能护住坤泽体质的脏腑,怨气带来的侵蚀也能被灵力压制,这场急症自然就能根除。但此事难在两点:一是灵药难得,尤其是千年雪莲,需深入极寒之地寻找;二是需灵气充沛、不受打扰之地日夜温养,静溪谷条件不足。”
蓝忘机立刻道:“云深不知处藏书阁灵气最盛,且有蓝氏秘法护持,灵药之事,我立刻让人遍寻天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凑齐!温姑娘,求你随我回姑苏,出手相助!”
温情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蓝忘机眼底的决绝,沉默片刻后点头:“当年你救过温氏族人,我欠你一条命。温宁,收拾行囊,带上灵脉、古籍和常备药材,咱们随蓝二公子去姑苏。”
温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
温情取出银针,精准刺入魏无羡腹部的关元、气海等穴位,又迅速熬煮了一碗温热的汤药,扶起他喂了下去:“这是活血理气的方子,能暂时缓解绞痛,等回到姑苏,再开始筹备结丹之事。”
汤药入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魏无羡的腹痛渐渐减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温情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绝境之中,竟是昔日的故人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次日天未亮,一行人便启程返回百凤山营地。蓝曦臣早已备好宽敞的马车,见魏无羡情况稍缓,又得知重新结丹的希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聂怀桑和聂明玦闻讯赶来,塞给魏无羡一车补气血的草药。
车马朝着姑苏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蓝忘机抱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温情坐在对面,仔细翻阅着古籍,时不时询问魏无羡的身体状况,温宁则在一旁整理药材,默默守护。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晨光,心中既有对重新结丹的期盼,也有对未来的笃定——无论前路如何,有蓝忘机陪着,有温情相助,他终将渡过难关。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等我重新结丹,咱们就去后山喂兔子,好不好?”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等你结丹,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车厢外,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第22章 大恩不言谢
返回云深不知处后,蓝忘机立刻将魏无羡安置在藏书阁西侧的静室——这里灵气最盛,又有蓝氏结界守护,最适合调养。温情带着温宁与几名亲信弟子住下,一面每日为魏无羡施针理气、熬煮温补汤药,一面细化结丹方案。
“复丹引的药材还差三味。”温情将药材清单摊在案上,指尖点过字迹,“千年雪莲需去极北冰原采摘,紫河车要寻刚生产的坤泽自愿捐赠,最难的是‘凝灵草’,只长在乱葬岗深处,被怨气包裹,寻常修士靠近不得。”
蓝忘机眸色沉凝:“雪莲我已让蓝氏暗卫启程前往极北,紫河车由兄长出面联络各世家,凝灵草……我亲自去乱葬岗取。”
“不行!”魏无羡立刻坐起身,不顾腹部传来的隐痛,“乱葬岗怨气太重,你去了会受侵蚀,我……”
“你留在此处静养,不许胡闹。”蓝忘机按住他的肩,语气坚定却温柔,“我有避尘净化怨气,又有清心咒护身,不会有事。你乖乖配合温情姑娘,等我回来。”
温情也点头:“蓝二公子的灵力精纯,确实是取凝灵草的最佳人选。魏无羡,你如今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别让他分心。”
魏无羡虽满心担忧,却也知晓此事关乎自己的结丹,只能闷闷应下。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跟着温情调理,施针时疼得咬牙,也硬扛着不吭声;蓝忘机则忙着统筹药材、加固结界,每晚都会回来陪着他,用灵力为他温养经脉,清冽的信香成了魏无羡最安心的依靠。
蓝氏大举搜寻珍稀药材的动静,很快传遍了仙门世家。金麟台内,金光善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脸色阴鸷。
“父亲,蓝忘机为了魏无羡,竟动用了蓝氏大半人力财力,这魏无羡若真重新结丹,往后蓝氏更是如虎添翼。”金子勋站在一旁,语气带着不甘。
金光善冷笑一声:“魏无羡本就是颗定时炸弹,剖丹后尚能搅得仙门不宁,若真恢复灵力,岂是好事?”他抬眼看向站在角落的薛洋,“薛洋,你去一趟乱葬岗,把那凝灵草毁了,最好……让蓝忘机也折在那里。”
薛洋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金宗主放心,乱葬岗的怨气我熟得很,保证让蓝二公子‘满载而归’。”他揣着锁灵囊,转身便消失在殿外,脚步轻快得像去赴一场有趣的游戏。
消息很快通过蓝氏暗卫传到云深不知处。蓝曦臣看着密信,眉头紧锁:“金光善果然不安分,竟派了薛洋去乱葬岗。薛洋手段阴狠,又精通怨气操控,忘机此去怕是有危险。”
魏无羡心头一紧,猛地攥住衣角:“我跟蓝湛一起去!我熟悉乱葬岗的地形,也能对付怨气!”
“不行!”温情立刻反对,“你身体刚有起色,乱葬岗的怨气会加重你的隐疾,别说帮他,反而会拖后腿。”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安抚:“我能应付薛洋,你留在此处等我。若我三日未归,兄长会派人支援,你万不可冲动。”
他连夜备好行囊,临行前在魏无羡额间印下一个深吻:“等我回来,咱们就开始结丹。”
魏无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只能在心中默念千万遍平安。静室内,温情继续调试汤药,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金光善这一步,是想一箭双雕,既毁了你的结丹希望,又能除掉蓝忘机,真是好算计。”
魏无羡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若敢伤蓝湛,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他。”
此时的乱葬岗,怨气弥漫,枯骨遍地。蓝忘机刚踏入山谷,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薛洋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把玩着锁灵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蓝二公子,好久不见。”薛洋挑眉,“没想到你为了魏无羡,竟肯来这种地方,真是令人感动啊。”
蓝忘机握紧避尘,冷声道:“凝灵草在哪里?”
“凝灵草?”薛洋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怨气凝聚的黑影朝着蓝忘机扑来,“想要的话,就得问问我手里的东西答不答应了。”
避尘剑寒光一闪,剑气劈开怨气黑影,蓝忘机身形如电,直逼薛洋:“我没时间与你纠缠。”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气与怨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薛洋的手段阴毒,招招不离要害,又擅长用怨气干扰心神,蓝忘机虽灵力精纯,却也不得不分心防备。
远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内,魏无羡忽然心口一悸,腹部的隐痛再次袭来。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喊道:“蓝湛……”
温情连忙为他施针缓解,沉声道:“是怨气波动影响到了你,蓝二公子怕是遇到麻烦了。”
魏无羡咬着唇,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这场乱葬岗的较量,不仅关乎凝灵草,更关乎他与蓝忘机的未来。而金麟台的金光善,正坐等渔翁之利,仙门的风雨,似乎又要再起。
乱葬岗的怨气如墨汁般浓稠,遮天蔽日。蓝忘机的避尘剑劈开一道怨气凝成的黑蛇,剑气所及之处,枯骨簌簌作响。薛洋踩着满地残骸,笑得肆意张扬,锁灵囊在他手中抛来抛去,里面的怨气时不时溢出,化作尖啸的厉鬼扑向蓝忘机。
“蓝二公子,你说魏无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被怨气缠身,会不会急得哭鼻子?”薛洋舔了舔唇角,指尖弹出一枚淬了怨气的毒针,“可惜啊,他就算想来,也没那个身子骨。”
蓝忘机侧身避开毒针,清心咒的吟诵声在怨气中穿透而出,压制着周遭的阴邪。他不与薛洋废话,剑势愈发凌厉,只想尽快找到凝灵草。可薛洋像块牛皮糖般缠人,招式阴毒且毫无章法,更擅长利用乱葬岗的地形布置陷阱,蓝忘机一时竟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两道清越的剑气从山谷入口传来,硬生生劈开了弥漫的怨气。晓星尘白衣胜雪,手持霜华剑,宋子琛黑衣挺拔,佩剑拂雪,两人并肩而立,眉目间满是凛然正气。
“薛洋,住手!”晓星尘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你已害了不少人,今日休想再为非作歹!”
薛洋看到两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哟,这不是晓道长和宋道长吗?怎么,你们也来抢凝灵草?还是说,特意来帮蓝二公子的?”
宋子琛冷哼一声,拂雪剑直指薛洋:“我们途经此地,听闻乱葬岗怨气异动,本想前来查看,没想到竟是你在作祟。金光善的命令,你也敢遵?”
晓星尘踏前一步,霜华剑与避尘剑形成掎角之势,将薛洋包围:“凝灵草关乎他人性命,你若敢毁坏,便是与天下修士为敌。”
蓝忘机见状,眸色稍缓。他知晓晓星尘与宋子琛的为人,两人嫉恶如仇,今日有他们相助,胜算大增。“多谢二位道长。”
“不必多言,先拿下这恶徒!”宋子琛话音未落,便挥剑朝着薛洋攻去。晓星尘紧随其后,霜华剑的灵力纯净,专门克制怨气,薛洋的招式瞬间被压制。
薛洋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两个程咬金。他本想靠着乱葬岗的怨气牵制蓝忘机,如今被晓星尘和宋子琛打乱了计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我?”他怒吼一声,将锁灵囊中的怨气尽数释放,无数厉鬼朝着三人扑来。
“清心咒!”晓星尘与蓝忘机异口同声,两道精纯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厉鬼挡在外面。宋子琛趁机挥剑,剑气直逼薛洋要害。薛洋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可恶!”薛洋咬着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转身便想遁走。蓝忘机早已看穿他的意图,足尖一点,避尘剑化作一道寒光,缠住了他的衣袍。
“想走?”蓝忘机冷声喝道,灵力催动,剑势收紧。
薛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锁灵囊掷向地面。锁灵囊炸开,怨气瞬间暴涨,形成一道浓雾。“蓝二公子,凝灵草我已经做了手脚,你就算拿到,也没用了!”浓雾中传来他戏谑的声音,人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散去后,蓝忘机立刻在乱葬岗深处寻找。果然在一处石壁缝隙中找到了凝灵草,只是草叶边缘已泛起黑气,显然是被薛洋的怨气所染。
“这草……”宋子琛皱眉,“怨气侵入,怕是药效会受影响。”
晓星尘俯身查看,沉吟道:“尚可补救。蓝二公子的灵力精纯,再辅以清心咒温养,或许能驱散怨气,保住药效。”
蓝忘机点点头,立刻盘膝而坐,将凝灵草置于掌心,运转灵力缓缓滋养。晓星尘与宋子琛在一旁护法,抵挡着周遭怨气的侵袭。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内,魏无羡的心口悸动越来越强烈,腹部的隐痛时断时续。他坐立难安,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温情为他施针时,发现他的脉象又开始紊乱,不由得沉声道:“薛洋肯定在搞鬼,你再这样焦虑,身体会垮掉的。”
魏无羡攥紧拳头,声音带着颤抖:“我怕……我怕蓝湛出事,怕凝灵草被毁掉……”
就在这时,蓝氏弟子匆匆跑进来:“魏公子!温情姑娘!二公子回来了!还带回了晓道长和宋道长!”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不适,朝着门口跑去。远远便看到蓝忘机的身影,虽衣衫染尘,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挺拔。他怀里紧紧抱着一物,正是那株凝灵草。
“蓝湛!”魏无羡眼眶泛红,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蓝忘机接住他,将人搂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回来了,凝灵草也拿到了。”
晓星尘与宋子琛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相视一笑。宋子琛道:“薛洋已被我们击退,只是凝灵草沾染了怨气,还需蓝二公子费心处理。”
蓝忘机颔首:“多谢二位道长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回到静室,蓝忘机立刻运转灵力为凝灵草驱散怨气。魏无羡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心疼。温情检查了凝灵草,松了口气:“还好,怨气并未深入根部,只要再温养一日,便可用于炼制复丹引。”
窗外夜色渐深,蓝忘机终于处理完凝灵草,转身看向魏无羡。他走过去,将人搂入怀中,清冽的信香萦绕:“让你担心了。”
魏无羡摇摇头,埋在他颈间:“你没事就好。”
晓星尘与宋子琛在云深不知处暂住下来,一来为了避开金氏的纠缠,二来也想帮着看护魏无羡的结丹事宜。而金麟台内,金光善得知薛洋失手,还引来了晓星尘与宋子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想要阻止魏无羡结丹,只能另寻他法,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第23章 小师叔
凝灵草的怨气彻底驱散时,云深不知处的晨光恰好漫进静室。温情将处理好的三味核心药材一一陈列案上,千年雪莲瓣莹白如雪,紫河车被灵药滋养得温润,凝灵草翠绿欲滴,灵气交织成淡淡的光晕。
“复丹引需在子时炼制,此时阴阳交汇,最利灵脉融合。”温情将丹炉置于静室中央,点燃海底火,“魏无羡,你需盘膝坐于丹炉前,运转我给你教你的引气法门,让灵脉与丹药气息相契;含光君,你以纯阴灵力护住丹炉,同时渡入他体内,稳固他的丹府。”
蓝忘机颔首,扶着魏无羡在蒲团上坐下,指尖抵在他的后心,清冽的灵力缓缓涌入,护住他脆弱的脏腑与宫腔肌理。魏无羡闭上眼,按照温情的指引,试着引导体内微弱的气息,虽无灵力支撑,却能清晰感受到丹炉中药材蒸腾的灵气,顺着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晓星尘与宋子琛守在静室外,布下双重结界,防备金氏再来捣乱。宋子琛望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金光善不会善罢甘休,薛洋失手后,他定会派更强的人来。”
晓星尘点头,霜华剑横在膝上:“我们守在这里,绝不让任何人打扰结丹。”
子时一到,温情将药材逐一投入丹炉,口诀声低沉响起。丹炉内火光暴涨,灵气化作白雾缭绕,魏无羡只觉腹间暖意渐生,原本隐痛的部位竟舒缓了许多。蓝忘机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与丹药灵气交织,在他丹府处形成一个温和的旋涡,牵引着那截保存完好的灵脉。
“凝神静气,感受灵脉与丹府的呼应。”温情的声音带着灵力,穿透白雾传入魏无羡耳中。
魏无羡咬紧牙关,集中所有心神。他能感觉到那截灵脉在丹药灵气的滋养下渐渐苏醒,像沉睡多年的种子,想要扎根于丹府。可就在灵脉即将融入的瞬间,静室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结界泛起剧烈的涟漪,夹杂着薛洋戏谑的笑声。
“蓝二公子,晓道长,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薛洋的声音穿透结界,“金宗主说了,魏无羡想重新结丹,得先问过他手里的阴铁碎片!”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的怨气冲破外层结界,直扑静室。宋子琛挥剑抵挡,剑气与怨气碰撞,震得地面开裂:“薛洋,你竟敢携阴铁碎片前来!”
“有何不敢?”薛洋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手中握着一块泛着黑气的碎片,“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怨气与阴铁结合的滋味!”
静室内,怨气的冲击让魏无羡气血翻涌,灵脉与丹府的呼应瞬间中断,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魏婴!”蓝忘机心头一紧,连忙加大灵力输出,护住他的丹府。
温情脸色大变:“不能分心!一旦中断,灵脉会受损,再无结丹可能!”
蓝忘机眸色猩红,一边稳住魏无羡的气息,一边分出部分灵力,透过结界化作剑气,直逼薛洋。晓星尘趁机挥剑上前,霜华剑的纯净灵力克制着阴虎符的怨气:“薛洋,你的对手是我们!”
庭院内顿时剑气纵横,怨气翻腾。薛洋凭借阴虎符碎片的力量,竟与晓星尘、宋子琛缠斗得不相上下,他时不时催动怨气冲击静室结界,试图打断结丹进程。
静室内,魏无羡咳着血,却咬牙道:“蓝湛……别管外面……专心……”他强撑着运转引气法门,再次引导灵脉。蓝忘机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眼底满是心疼,只能狠下心,将全部心神放在结丹上。
丹炉内的灵气再次凝聚,灵脉与丹府的呼应越来越强烈。魏无羡只觉丹府处暖意融融,原本空落落的地方,渐渐有了充盈的感觉,腹间的隐痛彻底消失,坤泽体质的特殊气息也变得平稳。
“成了!”温情眼中闪过狂喜,“复丹引与灵脉相融,丹基已筑!”
就在这时,薛洋察觉到静室内的灵气变化,怒吼一声:“休想!”他催动阴虎符碎片,化作一道黑气,冲破内层结界,直扑魏无羡。
“小心!”蓝忘机猛地转身,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剑全力挥出,剑气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蓝忘机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的人。
晓星尘趁机一剑刺穿薛洋的肩膀,宋子琛补上一掌,将他击退数步。“撤!”薛洋知道大势已去,捂着伤口,怨毒地看了一眼静室,转身遁走。
庭院内的怨气渐渐散去,晓星尘与宋子琛连忙走进静室。只见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着一丝血色,丹府处灵气萦绕,显然结丹成功。蓝忘机则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却紧紧抱着魏无羡,眼神温柔而坚定。
“结丹成功了。”温情松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的笑意,“接下来只需静养半月,灵力便可逐渐恢复。”
魏无羡抬手,轻轻擦去蓝忘机嘴角的血迹,眼眶泛红:“蓝湛,你受伤了……”
“无妨。”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属于灵力的温热触感,眼底满是欣慰,“你没事就好。”
晓星尘与宋子琛相视一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而远在金麟台的金光善,得知魏无羡成功结丹,薛洋再次失手,气得砸碎了案上的玉瓶。他知道,魏无羡恢复灵力后,蓝氏如虎添翼,他想要掌控仙门的计划,又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静室内,晨光正好,灵气氤氲。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感受着体内渐渐复苏的灵力,以及身边人的温暖,只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往后,他不再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不再受坤泽隐疾的困扰,终于能与蓝忘机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结丹成功后,魏无羡便在静室安心静养。蓝忘机推掉了所有俗务,日夜守在他身边,衣不解带地照料。
每日清晨,蓝忘机会亲手熬制温情叮嘱的温补汤药,温度刚好时才递到魏无羡唇边。魏无羡起初还想自己来,却被蓝忘机按住肩膀:“刚结丹,灵力尚未稳固,乖乖躺着。”他只能顺着对方,小口喝着汤药,眉头微微皱起——药味虽不苦,却带着淡淡的苦涩,蓝忘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每次喂完药,都会递上一颗用蜂蜜腌渍的莲子,甜意瞬间驱散药味。
午后阳光正好,蓝忘机会扶着魏无羡在静室外的小院散步。云深不知处的风带着竹香,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慢慢走着,感受着体内灵力一点点复苏,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蓝湛,你说我恢复灵力后,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御剑?”
“可以。”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等你静养结束,我教你蓝氏剑法,也陪你练诡道术法。”
“好啊!”魏无羡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晓星尘道长他们还在云深不知处,咱们要不要请他们过来坐坐?”
蓝忘机颔首应允。次日,晓星尘与宋子琛便应约而来。静室内,魏无羡看着晓星尘手中的霜华剑,忽然想起母亲藏色的佩剑样式,忍不住问道:“晓道长的剑法,似乎与我母亲的路数有些相似?”
晓星尘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令堂可是藏色散人?”
“正是!”魏无羡点头。
“那可真是巧了。”晓星尘眼中闪过笑意,“我师从抱山散人,令堂正是我的师姐,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师叔。”
魏无羡彻底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真的?那我岂不是捡了个小师叔!”他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兴奋,“蓝湛,你听,我有小师叔了!”
蓝忘机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宋子琛在一旁补充道:“藏色散人当年在抱山散人座下时,天赋极高,我们都很佩服她。没想到她的儿子,竟这般出色。”
聊起过往,气氛愈发融洽。魏无羡看着晓星尘与宋子琛相视时眼底的默契,忍不住打趣:“两位道长配合得这般默契,想必是情投意合吧?”
晓星尘脸颊微红,宋子琛却坦然点头,握住晓星尘的手:“我与星尘早已心意相通,待仙门风波平息,便会归隐山林。”
魏无羡笑着鼓掌:“那我先提前恭喜二位了!”
话题渐渐转到薛洋身上,晓星尘的神色沉了下来:“薛洋此人,身世可怜,却也作恶多端。他幼时被人欺辱,断了一指,从此便心性大变,以作恶为乐。”
宋子琛补充道:“他曾投靠金光善,帮着金氏做了不少恶事,当年我双眼受损,便是拜他所赐。他对怨气与阴铁的运用,全是自学成才,手段狠辣,毫无底线。”
魏无羡眉头皱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的遭遇虽值得同情,却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必为他烦心,日后再遇到,我不会再让他作恶。”
“嗯,我们一起。”
“扣扣扣”
蓝曦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请帖。
“兄长,怎么了?”魏无羡看着他手上的请帖问。
“金麟台送过来的请帖,金公子与江姑娘于下个月大婚。”
“呵…”魏无羡垂眸,“金家倒是好算计。”
“这次联姻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蓝曦臣忧心忡忡的说。
静养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蓝忘机会在魏无羡睡前,为他弹奏清心曲,琴音袅袅,伴着清冽的信香,让他一夜好眠;魏无羡则会在蓝忘机抄经时,趴在一旁看话本,时不时凑过去,用刚恢复的微弱灵力,偷偷挠他的手心,惹得蓝忘机无奈地看他一眼,却依旧纵容着他的胡闹。
这天,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他的抹额,忽然道:“蓝湛,等我完全恢复,咱们就去给我爹娘上炷香,好不好?”
“好。”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还有,”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眼底满是认真,“等定亲之后,咱们一起守护云深不知处,守护身边的人,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蓝忘机眸色坚定,紧紧抱住他:“好。”
静室外,竹影婆娑,阳光正好。魏无羡感受着体内日渐充盈的灵力,以及身边人满满的爱意,只觉得此生圆满。而远处的金麟台,虽依旧暗流涌动,但他不再畏惧——有蓝忘机相伴,有亲友相助,有失而复得的灵力,他足以应对所有风雨。
第24章 防护
半月后,魏无羡体内灵力彻底稳固,气色红润得不像话。他不再需要时时静养,每日缠着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闲逛,要么去后山喂兔子,看最胖的那只把蓝忘机的衣袍蹭得满是绒毛;要么溜进藏书阁,坐在蓝忘机身边看话本,时不时凑过去念两段俏皮话,惹得一向清冷的含光君嘴角泛起浅浅笑意。
定亲事宜被蓝启仁提上日程,蓝氏上下都透着喜庆。蓝曦臣亲自督办聘礼,从珍稀药材到名家字画,一一挑选得极为用心;蓝启仁则忙着拟定邀请名单,虽不喜张扬,却也不愿委屈了两人,仙门各世家、云梦江氏、清河聂氏都在其列,唯独对金麟台的邀请,留了个待定的空栏。
“金光善心思不纯,邀请他来,怕是会搅乱定亲宴。”蓝曦臣看着名单,眉头微蹙。
魏无羡正趴在案上,用灵力逗着一只飞进书房的蝴蝶,闻言抬头:“邀不邀请都一样,他若想搞事,总会找到由头。不如邀他来,让他看看,我魏无羡如今有蓝氏护着,有灵力在身,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蓝忘机颔首认同:“魏婴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蓝启仁思索片刻,终究点了头:“也好,便发一封请帖,看他敢不敢来。”
请帖送出后不久,聂怀桑便带着丰厚的贺礼赶来,一进门就拉着魏无羡诉苦:“魏兄!你可算恢复灵力了!我那刀灵的事,还得靠你多指点!”说着便递上一叠话本,“这是我特意搜罗的孤本,给你当定亲贺礼!”
魏无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接过话本:“还是怀桑懂我!刀灵的事包在我身上,等定亲宴结束,咱们就去清河看看。”
几人正说着话,蓝氏弟子匆匆来报:“宗主,二公子,魏公子,金麟台派人送来了贺礼,还有一封金光善的亲笔信。”
蓝曦臣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信中金光善言辞恳切,祝两人定亲之喜,却在末尾提了一句,希望借定亲宴之机,与各世家商议“规范诡道术法”之事,暗指魏无羡的诡道与阴虎符隐患未除。
“果然没安好心。”魏无羡瞥了一眼信纸,嗤笑一声,“他是想借着定亲宴,给我扣上帽子,挑拨各世家与蓝氏的关系。”
蓝忘机眸色冷冽:“不必理会,定亲宴上,我不会让他得逞。”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来报,说晓星尘与宋子琛得知定亲日期,特意赶回来道贺,还带了一份特殊的贺礼——两人联手绘制的《清心结界图》,能抵御怨气与恶意攻击,正好用于定亲宴的防护。
“有了这结界图,金光善就算想搞小动作,也难如登天。”晓星尘将图纸递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恭喜二位,终得圆满。”
魏无羡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有了亲友相助,定亲宴的筹备愈发顺利,云深不知处的竹海中,都仿佛染上了喜庆的气息。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金麟台内,金光善将魏无羡的定亲请帖扔在案上,脸色阴鸷。薛洋站在一旁,把玩着一枚铜钱,眼底满是恶意。
“定亲宴?我倒要看看,这场定亲宴,能不能顺利举行。”金光善冷笑一声,“阿洋,你去一趟云梦,挑唆江澄。告诉他,魏无羡定亲之日,便是蓝氏彻底稳压江氏之时,再给他透点‘魏无羡想夺回云梦控制权’的假消息,我不信他能坐得住。”
“好嘞。”薛洋舔了舔嘴角,转身便要走。
“等等。”金光善叫住他,递过一枚玉佩,“拿着这个,去联络那些对魏无羡心怀不满的修士,定亲宴当日,在云深不知处外制造混乱,最好能冲进结界,给蓝忘机和魏无羡一个难堪。”
薛洋接过玉佩,笑得肆意:“金宗主放心,保证让这场定亲宴,‘热闹’非凡。”
消息很快通过蓝氏暗卫传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看着密信,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金光善这是想里应外合,借江澄和那些修士的手,搅黄定亲宴。”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江澄那边,我去一趟云梦。至于那些修士,有晓星尘、宋子琛和聂怀桑相助,足以应对。”
魏无羡摇摇头:“不必,江澄若真信了挑拨,你去了也没用;若他还有几分理智,自然不会被金光善利用。咱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兵来将挡便是。”
蓝曦臣点头赞同:“魏公子说得对。我们加固结界,安排弟子巡逻,再请聂宗主届时带人相助,金光善的阴谋,定然无法得逞。”
定亲之日越来越近,云深不知处的氛围愈发紧张,却也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坚定。魏无羡站在静室外的竹海中,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忽然笑道:“蓝湛,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能和你定亲,我都很开心。”
蓝忘机转身,将他拥入怀中,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护着这场定亲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竹影摇曳。一场关乎爱意与阴谋的较量,即将在定亲宴上拉开序幕。
第25章 往后余生,避尘逐光,不离不弃
定亲宴前三日,蓝忘机带着魏无羡穿过云深不知处的竹林小径,尽头竟是一处鲜少有人踏足的隐秘铸剑庐。庐内炉火正旺,映得石壁泛红,一柄长剑静静躺在锻台上,通体泛着清冽的银辉,剑身纹路与避尘如出一辙,宛如孪生,剑柄末端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流云,与避尘的卷草纹遥相呼应。
“这是……”魏无羡指尖刚触碰到剑身,精纯的灵力便顺着指尖涌入,与他体内灵力完美契合,温暖而顺畅。
“与避尘同出一源,以极北寒铁混合灵犀玉髓锻造,名‘逐光’。”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低沉温柔,“避尘守静,逐光寻路,往后它护你左右,如我一般。”
魏无羡握紧剑柄,眼眶微热。他转头看向蓝忘机,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蓝湛,这灵犀玉髓,我好像在哪听过……”
“是抱山散人所赠。”蓝忘机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流云纹,“月初我派人送信至抱山,告知你定亲与重新结丹之事,师婆虽未亲至,却托晓星尘道长送来灵犀玉髓,说此玉髓能护你心神、抵御怨气,最适合为你铸剑。”
魏无羡心中一暖。自知晓晓星尘是自己小师叔后,他便隐约知晓抱山散人对自己的关照,却没想到她会特意送来如此珍贵的铸剑材料。晓星尘此前也曾提过,师婆常念叨藏色散人的独子,一直放心不下他的处境。
“师婆有心了。”魏无羡挥了挥逐光剑,剑光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与避尘剑的音色隐隐相和,“有了这柄剑,往后我便能与你并肩作战,再也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人了。”
蓝忘机眸色温柔,抬手抚过他的发顶:“你从未是累赘,不过我始终想护你周全。”
铸剑庐外,晓星尘恰好赶来,手中捧着一枚晶莹的玉符:“魏公子,这是师婆让我转交的护心符,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她说定亲宴上恐有变故,有它在,也能多一层保障。”
魏无羡接过玉符,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中愈发安定。抱山散人的暗中庇护、蓝忘机量身打造的逐光剑、亲友们的鼎力相助,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定亲宴,多了十足的底气。
接下来的三日,云深不知处愈发忙碌。聂明玦带着聂怀桑提前抵达,聂明玦虽面色严肃,却送上了清河聂氏的厚礼,聂怀桑则拉着魏无羡,叽叽喳喳聊起刀灵温养的进展;晓星尘与宋子琛忙着加固结界,将《清心结界图》与抱山散人附赠的符文结合,让防护更上一层;蓝曦臣统筹全局,安排弟子巡逻值守,应对各类突发情况。
魏无羡每日都会握着逐光剑,与蓝忘机在竹林中对练。避尘剑守得沉稳,逐光剑攻得凌厉,两道剑光交织翻飞,银辉洒满竹林,默契得仿佛一体。有时练到兴起,魏无羡会催动灵力,让逐光与避尘相击,清越的剑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引得蓝氏弟子纷纷驻足赞叹。
定亲宴前一夜,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的剑柄:“蓝湛,师婆虽未亲来,却处处为我着想,等忙完定亲之事,咱们定要亲自去抱山拜谢她。”
“好。”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背,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睡吧,明日你要以最好的状态,成为我的道侣。”
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伴着逐光剑的清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云深不知处山门大开,各世家弟子陆续抵达。云梦江氏的队伍如期而至,江澄走在最前面,脸色依旧阴沉,却并未带着敌意;金麟台的队伍格外张扬,金光善身着锦袍,笑容虚伪,身后跟着神色不善的金子勋,薛洋则隐在队伍末尾,眼神阴鸷地打量着四周。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山门处迎客,他身着蓝氏喜服,腰间别着陈情,手中握着逐光剑,流云剑柄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蓝忘机一袭白衣,手持避尘,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温柔而坚定。
金光善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逐光剑上停留许久,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掩饰过去:“蓝二公子,魏公子,恭喜恭喜。这柄剑倒是别致,不知唤作何名?”
“逐光。”魏无羡淡淡回应,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流云,“与避尘相配,护我心安。”
金光善脸色微变,他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只能强装笑意:“好名字,好寓意。”
进入宴会厅,各世家按位次落座。蓝启仁站在主位,宣布定亲宴正式开始。就在此时,宴会厅外突然传来骚动,伴随着修士的惨叫声:“不好了!有大批修士袭击山门!”
金光善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故作惊讶:“谁敢在云深不知处撒野?”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蓝湛,你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蓝忘机握紧避尘,眸色冷冽。
“不必。”晓星尘起身道,“师婆早有交代,若有变故,我与子琛、聂宗主应付便可。你们安心完成仪式。”他说着,与宋子琛、聂明玦一同起身,快步走出宴会厅。
厅外很快传来剑鸣声与怨气碰撞的声响,却丝毫未影响厅内氛围。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到主位前,蓝启仁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继续主持仪式。
交换信物环节,两人取出刻着“忘”与“羡”字的玉佩,相触的瞬间,玉佩与逐光、避尘两柄剑同时泛起清辉,映得两人脸上满是幸福。
就在此时,薛洋的身影突然破窗而入,手中阴虎符碎片黑气缭绕:“魏无羡,蓝二公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怎能少了我的贺礼?”
“放肆!”魏无羡握紧逐光剑,灵力催动,剑光如流萤出鞘,与蓝忘机的避尘剑形成夹击之势。两道清冽剑气交织,瞬间击溃了薛洋的黑气。
薛洋脸色骤变,没想到两人联手威力如此之强。他还想再动手,却被突然涌入的蓝氏弟子围住,晓星尘与宋子琛也恰好赶回,霜华、拂雪剑寒光一闪,直逼薛洋要害。
“金光善,你以为这点伎俩便能搅乱定亲宴?”魏无羡手持逐光剑,剑尖直指金光善,“师婆虽未亲至,却早已料到你会作祟,这结界与护符,便是她为我准备的底气。”
金光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抱山散人竟会暗中相助。厅外的袭击已被聂明玦镇压,薛洋也被晓星尘等人制服,他的阴谋彻底败露。
“金宗主,今日是我与魏婴定亲之日,不欲见血。”蓝忘机声音冰冷,“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云深不知处。”
金光善见状,知道再无机会,只能咬牙带人灰溜溜离去。
定亲宴圆满结束,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蓝湛,咱们终于定亲了。”
“嗯。”蓝忘机抱紧他,“往后余生,避尘逐光,不离不弃。”
月光洒在竹林间,两柄剑静静靠在一起,流云与卷草纹路相映,正如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往后岁月,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第26章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定亲宴的喧嚣褪去时,静室的烛光暖得恰到好处。魏无羡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逐光剑的流云剑柄,剑身清辉映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还留着宴会上的坦荡笑意。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过他的发顶。
“蓝湛,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日子。”魏无羡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些被江枫眠夫妇掩盖的真相,那些父母惨死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暖意冲淡了些。
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清冽的信香悄然弥漫开来,包裹住两人:“这不是终点,是我们的开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许久的情愫,“魏婴,我想……彻底属于你。”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滚烫。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信任与炽热的渴望,不再有半分犹豫。“我也是。”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指尖轻轻褪去他的衣袍,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清冽的信香与魏无羡身上淡淡的玫瑰气息交织,成了静室内最缱绻的韵律。逐光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剑身泛起柔和的清辉,与一旁的避尘剑遥相呼应,静静守护着这一室旖旎。
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蓝忘机的吻落在额头、眉眼、颈间,每一处都带着珍视。当蓝忘机的吻停留在他后颈——那处坤泽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时,他浑身一颤,紧紧攥住了蓝忘机的衣襟。
“别怕,我在。”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牙齿轻轻触碰那一块肌肤,随后缓缓咬下。
一阵轻微的刺痛后,是难以言喻心安与满足。蓝忘机的信香瞬间包裹住他,标记进入骨髓,与魏无羡的气息彻底缠绕在一起。体内的灵力与对方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无形的羁绊,从此生死相依,荣辱与共。魏无羡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蓝忘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事后,蓝忘机抱着浑身发软的魏无羡,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他的身体,动作细致而温柔。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脸颊依旧发烫,却觉得无比踏实,连呼吸都带着蓝忘机独有的清冽气息。
“蓝湛……”他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对方的胸膛,“这样,我们就真的再也分不开了。”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人相拥而眠,静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与逐光、避尘两柄剑交相辉映的清辉。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次日清晨,蓝氏暗卫匆匆来报,金光善离开云深不知处后,并未返回金麟台,反而联合了几个对魏无羡心怀不满的小世家,在姑苏城外散布谣言。他们声称魏无羡重结丹后性情大变,身怀阴虎符隐患,会给仙门带来灾祸,还污蔑蓝氏包庇妖邪,意图掌控仙门。
更令人发指的是,金光善竟派人假扮魏无羡,在周边城镇烧杀抢掠,将所有罪孽都嫁祸到他头上。一时间,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被煽动,聚集在姑苏城外,高声叫嚷着要蓝氏交出魏无羡。
“金光善这老东西,真是卑劣到了极点!”魏无羡得知消息,气得握紧了逐光剑,眼底满是怒火,“自己阴谋败露,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眸色冷冽如冰:“不必动怒,我这就带人出去,澄清谣言,拿下那些假扮你的人。”
“我与你一同去!”魏无羡起身,体内灵力运转顺畅,标记后的羁绊让他更有底气,“我要亲自拆穿他的阴谋,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真面目!”
蓝曦臣也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忘机,魏公子,城外修士众多,且被金光善深度蛊惑,不可硬来,以免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中气十足的话音。“师侄莫急,我们来给阿婴撑腰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抱山散人身后跟着三位修士:一位身着青袍、手持羽扇的儒雅男子,是魏无羡的二师叔墨阳君;一位穿粉裙、腰间挂着玉笛的女子,是三师姑灵溪仙子;还有一位面容刚毅、背着重剑的壮汉,是四师叔石矶散人。他们皆是抱山散人座下弟子,修为高深,久居山林,今日却齐齐现身。
“二师叔!三师姑!四师叔!”魏无羡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这些长辈的名字,他曾听母亲藏色提及,只是从未有缘得见。
墨阳君笑着扶起他,羽扇轻摇:“阿婴都长这么大了,眉眼间颇有师姐的风范。”
灵溪仙子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师姐夫妇遇害,我们没能护住你,一直心存愧疚。如今你安好,还觅得良人,我们也就放心了。”
石矶散人瓮声瓮气地补充:“谁要是敢欺负我师侄,就是跟我们抱山派过不去!”
抱山散人看着弟子们,眼中满是欣慰:“我昨日传信让他们赶来,就是料到金光善不会善罢甘休。阿婴是我抱山派的徒孙,更是藏色的儿子,岂能容他随意污蔑?”
灵溪仙子取出玉笛,轻轻一吹,清脆的笛音带着灵力:“师婆,不必多言,我们这就出去,让那些人看看,抱山派的人不是好惹的!”
墨阳君羽扇一挥:“先澄清谣言,再收拾金光善和他的爪牙,一步都不能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静室,直奔云深不知处山门。城外,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在山下,口号声震天。金光善躲在人群后,正暗自得意,忽见山门大开,抱山散人带着三位弟子并肩而立,魏无羡与蓝忘机紧随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薛洋也混在人群中,把玩着手中的铜钱,眼底满是恶意——他本想趁乱给魏无羡致命一击,却没料到抱山派的人会突然现身。
“诸位修士,”墨阳君上前一步,羽扇指向人群,声音清晰有力,“我乃抱山散人弟子墨阳君,魏无羡是我师侄。你们口中所谓的‘恶行’,皆是金光善派人假扮嫁祸,且看真相!”
他抬手一挥,灵力化作光幕,将金光善的阴谋、假扮者的行踪、甚至他与小世家勾结的密信一一展现。光幕上的画面历历在目,容不得半点质疑。
人群顿时哗然,不少修士面露愧疚,纷纷后退。
“金光善,你还有何话可说?”石矶散人扛起重剑,几步便冲到人群中,一把揪住想要溜走的金光善,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到众人面前。
薛洋见状,知道大事不妙,转身便想遁走。“想跑?”灵溪仙子玉笛一转,笛音变得凌厉,几道灵力化作利刃,拦住了他的去路。
蓝忘机眸色一冷,握紧避尘剑,足尖一点便追了上去。避尘剑寒光一闪,直刺薛洋要害。薛洋慌忙催动阴虎符碎片抵挡,却哪里是蓝忘机的对手?更何况魏无羡也手持逐光剑赶来,两柄剑一守一攻,剑气交织,瞬间便将薛洋的怨气击溃。
“噗——”逐光剑刺穿了薛洋的胸膛,灵力瞬间爆发,震碎了他体内的经脉。薛洋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长剑,嘴角溢出黑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抱山散人目光扫过全场,威压尽显:“我抱山派虽久不涉世,却也容不得他人欺辱。今日之事,皆是金光善一人作祟,与他人无关。但往后,若再有谁敢污蔑魏无羡、挑衅蓝氏,便是与我抱山派为敌!”
三位师叔师姑分站四角,灵力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震慑着全场。那些被蛊惑的修士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向魏无羡道歉。几个参与勾结的小世家宗主,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
“金光善罪大恶极,交由仙门百家处置,以儆效尤。”蓝曦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纷纷附和,没人敢有异议。金光善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风波平息,抱山散人与三位弟子留在了云深不知处。墨阳君与蓝曦臣探讨仙门事务,灵溪仙子拉着魏无羡询问这些年的经历,石矶散人则与聂明玦切磋武艺,一派和睦景象。
静室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笑道:“蓝湛,现在有这么多长辈撑腰,再也没人能随便欺负我了。”
蓝忘机抱紧他,眼底满是温柔:“有我在,有他们在,往后无人能再伤你分毫。”
月光洒进静室,逐光与避尘两柄剑静静相依,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往后岁月,有亲友相伴,有长辈庇护,有彼此的生死羁绊,他们定能携手并肩,从容走过所有风雨,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第27章 洞房花烛
风波平息后,云深不知处的喜庆氛围愈发浓厚,筹备婚礼的日子里,多了一抹特殊的身影——温情。魏无羡结丹成功后,蓝忘机感念她的鼎力相助,又知晓她暂无别处可去,便邀请她留在蓝家暂住,蓝曦臣也欣然应允,特意在静室附近收拾了一间雅致的院落,供她与温宁居住。
温情性子沉稳,不擅言辞,却总以行动表达心意。她知晓魏无羡刚结丹,需好生调养,便每日亲自熬制温补汤药,根据他的体质调整药方,细致入微;蓝氏弟子偶有跌打损伤或灵力紊乱,她也从不推辞,出手诊治,医术精湛又耐心,渐渐赢得了蓝氏上下的敬重。
蓝曦臣作为宗主,时常会关心温情的近况,询问她在蓝家是否住得习惯,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起初只是出于礼貌与感激,可相处日久,他渐渐被温情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那日,蓝曦臣路过药圃,恰好看到温情正在采摘草药。她身着素色衣裙,挽着衣袖,指尖灵巧地穿梭在药草间,阳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遇到不认识的蓝氏药草,她会仔细翻看药典,眉头微蹙,认真的模样竟让蓝曦臣看得有些失神。
“宗主。”温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身颔首示意,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
“温姑娘,辛苦了。”蓝曦臣回过神,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草药上,“这些是要给阿羡熬药的?”
“是,近期天气变化,加几味祛湿的草药,能让他睡得更安稳。”温情说着,将采摘好的草药放进竹篮,“宗主若是无事,我先回去熬药了。”
“我陪你一同回去吧,正好有件事想请教温姑娘。”蓝曦臣笑着跟上她的脚步。路上,他问及温氏过往的行医经历,温情虽不愿多提伤痛,却也简要应答,言语间的坚韧与对医术的执着,让蓝曦臣心中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此后,蓝曦臣总会有意无意地与温情相遇。有时是在藏书阁,他为她找来稀缺的医书;有时是在膳堂,他会特意让人准备她爱吃的清淡小菜;有时是在竹林小径,两人并肩而行,聊着医术与仙门事务,竟也十分投契。
温情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察觉到了蓝曦臣的心意。她经历过太多变故,对感情早已不敢抱有奢望,只能刻意保持距离。可蓝曦臣的温柔与尊重,如春风化雨般,一点点融化着她心中的坚冰。
魏无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私下里拉着蓝忘机打趣:“蓝湛,你看你兄长,对温情多上心,是不是动心了?”
蓝忘机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为弟子诊脉的温情与一旁静静等候的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兄长与温姑娘,皆是良人。”
婚礼筹备期间,温情更是忙前忙后。她不仅要照料魏无羡的身体,还要帮着蓝曦臣处理宾客的健康事宜,准备应急的药品。蓝曦臣看她连日操劳,便特意送来一盏安神茶:“温姑娘,连日辛苦,喝杯茶歇歇吧。”
“多谢宗主。”温情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味清香,正是她偏爱的口味,没想到蓝曦臣竟记得。
蓝曦臣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忍不住道:“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弟子们去做。”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温情放下茶杯,避开他的目光,“宗主还是快去忙婚礼的事吧,我先告辞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蓝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未放弃。他知晓温情心中的顾虑,愿意慢慢等,用温柔与真诚打动她。
婚礼当天,温情穿着蓝曦臣特意为她准备的礼服,虽依旧简洁,却衬得她愈发清丽。她站在角落,看着魏无羡与蓝忘机拜堂,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容。蓝曦臣远远望着她,心中暗下决心,等婚礼结束,便向她表明心意。
宴席上,蓝曦臣端着酒杯走到温情面前:“温姑娘,多谢你为婚礼所做的一切。这杯酒,我敬你。”
“宗主客气了。”温情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下。
蓝曦臣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鼓起勇气道:“温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但我是真心欣赏你、敬重你。往后,我愿护你周全,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温情浑身一震,抬眼看向蓝曦臣。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满是真诚,让她无法回避。沉默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愿意试试。”
蓝曦臣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不远处,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高兴。
晚宴的喧嚣渐渐隐入夜色,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透着静谧的温柔。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一步步走向布置一新的洞房——静室被装点得雅致又喜庆,红灯笼映着窗纸上的囍字,案上摆着合卺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
刚踏入房门,魏无羡便被案上堆放的礼物吸引了目光。他挣脱蓝忘机的手,快步走过去,一一翻看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你看,二师叔送的暖玉玉佩,夜里还泛着微光呢。”魏无羡拿起那块莲花纹玉佩,递到蓝忘机面前,玉佩内侧的“平安”二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还有三师姑织的同心结,系在手腕上凉凉的,真舒服。”
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同心结上,指尖轻轻摩挲:“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魏无羡拿起石矶散人送的重剑,掂了掂,又放回原处,“四师叔的贺礼太实在了,这重剑我得好好练练,以后就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他又拿起抱山散人送的《抱山秘录》,郑重地抱在怀里,“师婆的这份礼物最珍贵,有了它,我再也不怕怨气侵蚀了。”
蓝忘机看着他像个孩子般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抬手取下案上的合卺酒,递给魏无羡一杯:“喝了这杯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魏无羡接过酒杯,与蓝忘机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饮下。酒液甘甜,带着淡淡的果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
放下酒杯,魏无羡转身,撞进蓝忘机的怀里。他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烛光映在他眼底,满是深情与温柔。“蓝湛,谢谢你。”
“谢我什么?”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沙哑。
“谢你一直陪着我,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你……爱上我。”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定亲夜的更加炽热与缠绵,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蓝忘机抱紧他,指尖轻轻褪去他的喜服,动作温柔而坚定。清冽的信香弥漫开来,包裹着两人,与房间里的花香、酒香交织,成了最缱绻的韵律。
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蓝忘机的吻落在他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交融,感受着标记在体内的信香与对方的气息彻底缠绕。逐光剑与避尘剑静静靠在墙角,剑身清辉与烛光交映,守护着这一室旖旎。
蓝忘机的动作温柔而克制,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他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呢喃,诉说着藏在心底的爱意,声音低沉而深情,让魏无羡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蓝湛……”魏无羡轻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襟,感受着他的占有与温柔,体内的灵力与对方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可分的羁绊。
夜渐深,洞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浑身发软,脸颊发烫,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满足的喟叹。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蓝湛,”魏无羡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坚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手腕上的同心结泛着柔和的光晕,与逐光、避尘两柄剑的清辉交相辉映。过往的伤痛与阴霾早已被幸福冲淡,未来的日子里,有彼此相守,有亲友相伴,有长辈庇护,他们定能携手并肩,共赴白首之约,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
第28章 忘羡有孕,曦情婚礼
天刚破晓,晨光便透过窗棂洒进静室,温柔地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魏无羡先醒了过来,鼻尖蹭着蓝忘机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昨夜的温存还萦绕在心头,手腕上的同心结凉凉的,提醒着他此刻的幸福并非梦境。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慵懒与温柔。他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搂得更紧,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醒了?”
“嗯。”魏无羡仰头看着他,脸颊微红,“该起来给师婆和叔父敬茶了,可不能迟到。”
两人起身洗漱,换上整洁的蓝氏衣袍。魏无羡系上同心结,又拿起二师叔送的暖玉玉佩贴身戴好,指尖划过逐光剑的剑柄,心情愉悦。蓝忘机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笑意未减,伸手为他整理好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走出静室时,恰好遇到前来等候的蓝曦臣。他身着月白长袍,神色温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真诚的祝福:“忘机,阿羡,昨夜安好?”
魏无羡脸颊一红,连忙点头:“多谢兄长关心,一切都好。”
蓝曦臣笑着颔首,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的院落——温情也刚好走了出来,身着素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清丽素雅。看到蓝曦臣,她脚步微顿,神色略显不自然,却还是走上前,轻声道:“宗主,魏公子,二公子。”
“温姑娘。”蓝曦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一起去吧,师婆与叔父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四人并肩走向正厅,路上魏无羡时不时与蓝忘机低语,眉眼间满是甜蜜;蓝曦臣则借着谈论敬茶礼仪的由头,与温情说着话,语气温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温情虽话不多,却也耐心应答,偶尔抬眼与他对视,脸颊会泛起淡淡的红晕。
正厅内,抱山散人、蓝启仁已端坐主位,墨阳君、灵溪仙子、石矶散人分坐两侧,神色皆是笑意盈盈。看到四人进来,灵溪仙子率先打趣道:“阿婴,忘机,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好久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走上前,恭敬地行礼。蓝曦臣与温情则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侍女端上早已备好的热茶,魏无羡接过一杯,递到抱山散人面前,声音清脆:“师婆,请喝茶。”
抱山散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好孩子,往后要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
“谢谢师婆。”魏无羡双手接过红包,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他又端了一杯茶递给蓝启仁:“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魏无羡:“里面是蓝氏的护族玉佩,往后你便是蓝家人了,需谨记蓝氏家规,不可再肆意妄为。”
“谢谢叔父,我记住了。”魏无羡郑重地接过锦盒,心中满是暖意——蓝启仁的关心,总是这般别扭却真挚。
蓝忘机也一一向两位长辈敬了茶,收下了贺礼。
敬茶完毕,众人落座闲谈。墨阳君看着魏无羡,笑道:“阿婴,往后可得好好待忘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
“二师叔放心,我会的!”魏无羡连忙表态,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
灵溪仙子则将目光投向蓝曦臣与温情,笑着打趣:“曦臣,温情姑娘,你们站在一起倒是般配得很,不如也早点定下来,让我们再喝一杯喜酒?”
温情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袖。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温情,语气真诚:“我确实对温姑娘心怀爱慕,只是不愿勉强她,愿等她做好准备。”
抱山散人笑着点头:“曦臣是个稳重可靠的孩子,温情,你若有心,便不必太过拘谨。”
蓝启仁也道:“温姑娘医术精湛,品性端正,与曦臣确实相配。”
在众人的目光下,温情抬起头,看向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蓝曦臣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他走到温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往后,我会护你周全。”
温情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抽回手,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高兴。正厅内一片欢声笑语,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温馨而美好。
往后的日子,云深不知处愈发热闹。魏无羡与蓝忘机时常一同练剑、喂兔子、游历山林;蓝曦臣则时常陪伴温情,一起翻看医书,一同打理药圃,偶尔还会带着她去姑苏城内散心,感情日渐深厚。
春和景明,云深不知处的竹林间满是新绿,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暖玉玉佩,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恶心,连忙捂住嘴,偏过头去。
“怎么了?”蓝忘机心头一紧,连忙扶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缓了缓,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恶心,可能是早上喝的汤药太苦了?”
可接下来几日,这样的症状愈发频繁,魏无羡不仅恶心反胃,还格外嗜睡,吃什么都没胃口,甚至对往日喜欢的辛辣食物避之不及。蓝忘机急得不行,连忙请温情来诊治。
温情搭着魏无羡的腕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恭喜二公子,恭喜魏公子,是喜脉。”
“喜脉?”魏无羡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我……我怀孕了?”
蓝忘机更是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温情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温姑娘,你确定?”
“确定。”温情笑着点头,“魏公子是坤泽体质,虽罕见,却并非不能孕育。胎儿一切安好,只是他刚结丹不久,又曾受怨气侵蚀,需好生静养,不可劳累,饮食也需格外注意。”
蓝忘机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紧紧抱住魏无羡,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反应过来后,眼底也满是欣喜与激动,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与蓝忘机爱情的结晶。“蓝湛,我们要当爹爹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云深不知处,众人都欣喜不已。抱山散人特意赶来,亲自为魏无羡制定了安胎方案,叮嘱他万事小心;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让人把静室的陈设都换成了最舒适的,还特意告知众人魏无羡不用遵守家规,让他安心养胎;墨阳君送来上好的安胎药材,灵溪仙子则亲手缝制了许多小巧的婴儿衣物,石矶散人也难得露出笑容,承诺会亲自为孩子打造一把护身小剑。
蓝曦臣与温情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此时,两人的感情早已水到渠成,在亲友的催促下,也将婚礼提上了日程。蓝曦臣事事亲力亲为,从婚礼流程到宴席安排,都一一征询温情的意见,尊重她的每一个想法。
温情虽依旧内敛,却也用心筹备着婚礼。她亲手为自己缝制了嫁衣,素雅却不失精致;蓝曦臣送她的玉佩,她日夜佩戴在身上;闲暇时,她会与魏无羡一起坐在庭院里晒太阳,听他分享怀孕后的趣事,也会悄悄向他请教筹备婚礼的细节。
“温情,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魏无羡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说,“兄长那么疼你,定会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
温情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懂。”魏无羡看着她,眼中满是理解,“以前我也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但你看,我们都做到了。”
蓝忘机端着安胎汤走来,递给魏无羡,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聊太久,累了就回屋休息。”
“知道啦,蓝湛你越来越啰嗦了。”魏无羡笑着接过汤药,小口喝着。
蓝曦臣恰好来找温情,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他走到温情身边,轻声道:“药圃里的花开了,带你去看看?”
温情点点头,与他一同起身。两人并肩走在竹林小径上,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蓝曦臣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婚礼定在下月十五,你觉得可好?”
“都听你的。”温情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
“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蓝曦臣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希望你能喜欢。”
温情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一暖,轻声道:“下月十五很好,我很喜欢。”
蓝曦臣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的小腹渐渐隆起,行动也愈发不便。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为他端茶倒水,陪他散步,夜里还会轻轻抚摸他的小腹,与孩子说话。魏无羡时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受着腹中的胎动,心中满是幸福。
而蓝曦臣与温情的婚礼也筹备得愈发顺利。云深不远处再次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抱山散人与三位师叔师姑忙着为两人准备贺礼,蓝启仁则亲自拟定婚礼流程,力求庄重而温馨。
婚礼前一日,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窗外的红灯笼,笑道:“蓝湛,明天就是兄长和温姑娘的婚礼了,真为他们高兴。”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等他们婚礼结束,我们就去后山静养,好好陪着孩子。”
魏无羡点点头,摸着小腹,轻声道:“宝宝,明天就能看到你大伯和温姨的婚礼了,你要乖乖的哦。”
腹中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次日,蓝曦臣与温情的婚礼如期举行。温情身着大红嫁衣,清丽动人;蓝曦臣一袭喜服,温润如玉。两人并肩走到礼堂,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礼成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感受着腹中的胎动,心中满是踏实与幸福。蓝曦臣与温情来敬茶时,魏无羡笑着道:“兄长,温姑娘,恭喜你们,祝你们永结同心,岁岁不离。”
蓝曦臣与温情相视一笑,齐声应道:“多谢。”
宴席上,众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抱山散人看着两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蓝启仁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墨阳君、灵溪仙子、石矶散人更是频频举杯,为新人祝福。
夕阳西下,婚礼圆满结束。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慢慢走回静室。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美好。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不仅有蓝忘机的陪伴,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还有蓝曦臣与温情这对亲友,他们会一同守护着这份幸福,将平淡的岁月过成最美的诗。
第29章 岁月静好,岁岁年年
秋意渐浓时,魏无羡的临盆之日终于到来。静室内灯火通明,温情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侍女忙碌着,蓝忘机守在门外,手心全是冷汗,来回踱步,耳边传来魏无羡压抑的痛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蓝曦臣与温情也守在一旁,温情时不时进去查看情况,出来时总会轻声安抚:“忘机放心,阿羡体质尚可,胎儿胎位也正,只是坤泽生产本就不易,还需再忍忍。”
蓝忘机点点头,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焦虑。他握紧避尘剑,指尖泛白,脑海中全是魏无羡平日里的笑容,暗暗祈祷他能平安顺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夜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与焦虑。
“生了!是个男孩!”温情抱着襁褓走出房门,脸上满是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蓝忘机猛地冲过去,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襁褓中的婴儿皱着小脸,眼睛紧闭,小小的手攥成拳头,模样精致,既像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蓝忘机的清冷。
“魏婴呢?”蓝忘机的声音带着颤抖。
“魏无羡已经睡熟了,只是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温情笑着说,“母子平安。”
蓝忘机走进静室,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魏无羡,他脸色苍白,额间还带着汗湿的发丝,却依旧嘴角微扬,显然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心疼与珍视。
抱山散人、蓝启仁等长辈闻讯赶来,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都喜笑颜开。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中满是慈爱;抱山散人笑着说:“这孩子眉眼清俊,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孩子取名为蓝念羡,取“思念”与“魏无羡”之意,既藏着蓝忘机对魏无羡的深情,也寓意着他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念羡渐渐长开,越发灵动可爱。他继承了魏无羡的活泼,时常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有着蓝氏的沉稳,听蓝忘机弹琴时,会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魏无羡身体恢复后,便成了最称职的爹爹。他时常抱着蓝念羡在庭院里玩耍,用灵力逗他开心,教他认花草、看兔子;蓝忘机则负责教导他规矩与灵力基础,虽严格却也温柔,从不舍得苛责。
蓝曦臣与温情也时常来看望孩子。温情会定期为蓝念羡检查身体,教魏无羡如何照顾婴儿;蓝曦臣则会给孩子带来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抱着他讲故事,耐心十足。蓝念羡格外喜欢蓝曦臣,每次见到他,都会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大伯”。
静室的庭院里,时常能看到温馨的一幕: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蓝念羡与蓝曦臣、温情玩耍;蓝念羡追着兔子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抱山散人与三位师叔师姑也时常来云深不知处小住。墨阳君会教蓝念羡读书写字,灵溪仙子会为他缝制漂亮的衣服,石矶散人则会带着他练习基础的剑法招式,虽然只是拿着小小的木剑挥舞,蓝念羡却学得有模有样。
蓝启仁看着蓝念羡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会亲自教导蓝念羡蓝氏家规,虽偶尔会因为孩子调皮而板起脸,却也总会在私下里为他准备爱吃的点心。
转眼间,蓝念羡已经三岁了。他继承了魏无羡的聪慧与蓝忘机的天赋,灵力基础扎实,还能跟着魏无羡哼唱几句小调,跟着蓝忘机弹奏简单的琴曲。
一日,阳光正好,众人齐聚在静室的庭院里。蓝念羡穿着小小的蓝氏校服,拿着木剑,模仿着蓝忘机的样子练剑;魏无羡坐在一旁,笑着为他加油;蓝忘机站在一旁指导,眼神温柔;蓝曦臣与温情坐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抱山散人与蓝启仁等长辈则坐在廊下,喝着茶,聊着天,眼中满是欣慰。
蓝念羡练累了,跑到魏无羡怀里,撒娇道:“爹爹,我渴了。”
魏无羡笑着抱起他,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喝,别呛到。”
蓝忘机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练得很好,以后继续努力。”
蓝念羡点点头,又跑到蓝曦臣面前,伸出小手:“大伯,抱。”
蓝曦臣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念羡真乖。”
温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踏实。她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满是温柔;蓝曦臣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眼前的亲人与爱人,心中满是幸福。他知道,这份幸福来之不易,是用过往的伤痛与坚持换来的。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一同守护着这个家,看着蓝念羡长大成人,将这份温暖与幸福,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竹影婆娑,茶香袅袅,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岁月静好,岁岁年年。
第1章 回到初见时
观音庙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后,魏无羡随蓝忘机回了云深不知处。
二人也终于得到了蓝启仁的同意,在蓝家诸位长辈的见证下,举办了结道大典。
二人也甜甜蜜蜜的过了许多年。
可魏无羡到底是没有金丹,以凡人之躯修行怨气,身体越来越差,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久,蓝忘机寻遍办法,也改变不了,只能愈发的小心翼翼。
残阳染透云深不知处的竹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血顺着唇角蜿蜒,染脏了那片素白的抹额。他抬手,指尖冰凉地蹭过蓝忘机紧绷的下颌线,笑起来时胸腔都在疼:“蓝湛,这辈子……值了。喝你的天子笑,用你的避尘,还占了你的心,够本啦。”
蓝忘机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泛白,却不敢太用力,怕碰碎了怀中人仅剩的温度。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唯有眼底翻涌的痛楚藏不住:“不准说。” 他低头,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气息颤抖却坚定,“我带你去找温宁,找叔父,找所有能找的人……你不会死。”
“傻蓝湛。”魏无羡咳嗽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仍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有下辈子啦,你……别再守着空院子了。”
蓝忘机闭上眼,滚烫的泪落在魏无羡脸上,与血交融。他重复着,一遍比一遍执拗,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有。我等你。” 他吻上魏无羡染血的唇,声音轻却重如千钧,“魏婴,我等你。多久都等。”
魏无羡最后望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笑,有憾,更多的是释然。手无力垂下时,他听见蓝忘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走后,我替你守着这人间,守着我们的回忆。” 怀中的人渐渐没了气息,蓝忘机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点即将消散的温度,直到暮色四合,寒星升起,他的世界彻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自此以后,蓝忘机又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模样,只是在喂兔子时眼底流露出一丝柔情,静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动,仿佛魏无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多年以后,蓝忘机寿终正寝,意识模糊间,他还想见见魏无羡。
“蓝忘机,吾念你二人感情深厚,现下让你回到过去,你可愿?”正当蓝忘机意识即将消散时,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
蓝忘机瞬间清醒,回到过去,意味着可以见到魏婴,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他向四周望了望,朝着声音发出地说,“我愿意。”
“嗯,不愧是蓝氏后人。”
下一秒,蓝忘机只觉得白茫茫一片。
他闭上眼睛缓解一会,再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卷云纹帷幔。
静室?
他起身观察着四周,不远处案上堆满了书卷,还有一张名单。
这是…听学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白色的蓝氏服饰,是自己十五岁时。
他闭上眼睛调转体内灵力,修为还在。
“太好了,魏婴,等我。”
蓝忘机出门去了松风水月。
“忘机,可是听学的事有误?”蓝启仁正在和蓝曦臣下棋,突然蓝忘机就看了。
“没有。忘机有事禀报。”蓝忘机跪下说。
“你先起来。”蓝启仁被他突然下跪惊了一下。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仙门百家的命运。”蓝忘机跪的笔直。
“哦?何事?”蓝启仁放下手中的棋子,正襟危坐。
蓝曦臣不禁也好奇。
“叔父可知魏婴?”蓝忘机开口。
“知道,藏色之子。他不是在江家吗?”蓝启仁说。
蓝忘机将他回溯,以及如何与魏无羡相识,火烧云深不知处,岐山温氏听训,血洗莲花坞,剖丹,乱葬岗,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寒潭洞思过,献舍归来,观音庙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蓝启仁越听脸色越冷,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哼,云梦距离夷陵不过三百里路,他一个修士怎会浪费五年时间才找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
蓝曦臣脸色也不好,听弟弟的意思,自己好像因为信错人导致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忘机,你如今打算如何做?”蓝启仁压下心底的怨恨,询问着蓝忘机。
“忘机心悦他,想和他结道。”蓝忘机说。
“忘机啊,他现在可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怕是要花费一番心思了。”蓝启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的说。
“无妨,只要他在,一切就有可能。”蓝忘机坚定的说。“忘机还有一事,我想查查魏前辈和藏色前辈的死因。”
“你的意思是…”蓝启仁看着他。
“他们二人修为难逢对手,不该因为夜猎而死亡,太过蹊跷。”蓝忘机抬眸说。
“确实,曦臣,你着手去做吧。”蓝启仁将事情交给了蓝曦臣。
“是。”
“离听学也不远了,你且去吧,我到时候亲自去接。”蓝启仁叹了口气。
“忘机先行告退。”蓝忘机行礼。
他回到静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按照上一世魏无羡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院子中重新种上龙胆花和芍药,又在旁边建了一座小厨房,院子中安了个秋千,又去后山笑找了许久的兔子,将它们聚集在一起。
做完这些后,蓝忘机回到静室,看着充满生活气息的静室,心里暗暗期待着听学。
莲花坞
魏无羡正在准备听学的包袱,目光落在旁边的清心铃上,眼神复杂的拿起来,又放置在一旁。
他前几日得了风寒,在烧的迷迷糊糊期间,仿佛看到了爹娘。爹娘和他说,要小心江枫眠和虞紫鸢,之后他就看不清爹娘的面庞了,后来就是怨气冲天,他看到爹娘倒在血泊之中,江枫眠和虞紫鸢以上位者的姿态现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们咽气。
魏无羡醒来之后,心里莫名的不安,梦中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可爹娘倒在血泊中那死不瞑目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真实发生的。
魏无羡甩了甩头,想把不好的想法甩出去。
“魏无羡,你收拾好了没?磨磨唧唧的。”这时江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了。”他拿起包袱就跟着江澄一起去了。
他们自西向东顺着水路去往姑苏。
一路上魏无羡都心不在焉的,到达彩衣镇时,乌篷船的缆绳刚系稳,魏无羡正揉着被江风吹得发僵的后颈,就见石桥边立着几道月白身影——为首的蓝氏门生拱手行礼,声音清润:“江氏二位公子,随我往云深不知处。”
江澄应了声,拽着还在走神的魏无羡跟上。山阶隐在雾里,越往上越静,连衣摆擦过竹枝的轻响都清晰得很。走到山门石匾下时,魏无羡忽然顿住脚:蓝启仁站立在最前,蓝曦臣负手站在侧旁,蓝忘机现在他二人身侧,月白的校服衬得他眉眼冷的像落了雪,却在看见魏无羡的一刻,春暖花开。
他心口猛地一缩,梦里爹娘倒在血泊的画面又撞上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江澄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敛神。”
魏无羡忙敛了敛神,跟着江澄拱手行礼。蓝启仁的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眉峰微蹙,刚要开口,身侧的蓝忘机却忽然动了动——他垂着的眼睫轻颤,视线落在魏无羡攥紧的手背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蓝老先生,泽芜君,蓝二公子。”江澄等人行礼。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蓝家已备好精舍,随后派弟子带你们前去。”蓝启仁的声音沉下来,“想必江公子旁边这位就是魏婴魏无羡了吧?”
“是,魏婴见过蓝老先生。”魏无羡拱手道。
“嗯,我知道你,好孩子,我与你父母是昔日同窗,这些年苦了你了,既然到达云深不知处了,我就替他们照顾你,也好确保你的安全。”蓝启仁温声说。
“先生,您…认识我父母?”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的问。
“嗯,故人。你若想知道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完了告知与你。你就不必住在江氏精舍了,我另行安排。”蓝启仁说完,不等魏无羡张口,转头对江澄说,“江公子没什么意见吧?”
江澄忙道:“魏无羡能得蓝老先生照顾,是他的福气。”魏无羡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不好拒绝,只能应下。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目光温柔,他知道这是重新守护魏婴的开始。
人群动起来时,蓝忘机落后半步,恰好走在魏无羡身侧。风裹着竹香掠过,他忽然听见魏无羡低低咳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片飘在雾里的叶,却让他指尖瞬间攥紧了佩剑的绳结,魏婴似乎心情不好。
第2章 父母旧物
蓝启仁派弟子带江澄一行人去精舍,魏无羡则是跟他去往松风水月。
雅室的窗棂滤进浅金日光,落在案上一方旧木盒上。蓝启仁指尖拈着盒沿,神色比往日温和几分,看向坐在下方的魏无羡:“你父母当年曾与云深不知处有旧,这是他们留下的物件,今日便交予你。”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局促,上前时脚步都轻了些。蓝曦臣站在一旁,温声笑道:“魏公子不必拘谨,叔父寻这些东西,也是费了些心思。”
魏无羡掀开木盒,里面铺着素色锦缎,放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竹笛、一枚刻着“若”字的玉佩,还有一本线装旧书。他指尖抚过竹笛,指腹蹭到笛身上细微的纹路,声音都轻了些:“这是……我爹的笛子?”
蓝启仁颔首:“你父亲魏长泽当年吹笛技艺不俗,这支笛便是他常用的。这玉佩…许是你母亲当年遗留的,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你母亲藏色散人留下的那本书,记着些她的剑法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魏无羡捧着木盒,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强装洒脱地笑了笑:“多谢蓝先生,多谢曦臣哥!没想到还能见到他们的东西。”
他正翻看着那本旧书,没注意到身后的蓝忘机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指尖小心翼翼触碰旧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早已明晰自己对魏无羡的心意,此刻见魏无羡露出这般柔软的神情,只觉得连周遭的日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只想陪在他身边,替他守住这份难得的暖意。
蓝曦臣将蓝忘机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适时开口:“魏公子若是想了解更多你父母当年的事,往后也可常来问我与叔父,或是……问忘机也行,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魏无羡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蓝忘机,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蓝二公子,那以后我可就要多麻烦你了!”
蓝忘机对上他明亮的眼眸,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冽:“不麻烦。”
雅室里的日光依旧温暖,木盒里的旧物承载着过往的温情,也悄悄滋养着一份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安静的时光里慢慢发酵。
推开藏书阁的木门,檀香混着旧纸墨香扑面而来,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魏无羡捧着木盒走在前面,寻了处靠窗的案几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竹笛与线装书取出,转头对身后的蓝忘机招手:“蓝二公子,快过来!你说你在古籍里见过我爹娘的记载,快讲讲!”
蓝忘机走到案几旁坐下,目光先落在那支竹笛上,指尖轻轻拂过笛身磨损的地方,声音清缓:“古籍中曾提,魏伯父当年随江宗主历练,途经云深不知处时,曾以这支笛为引,与我父亲合奏过一曲《清心诀》,音律和谐,传为一段佳话。”
“哦?还有这回事!”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竹笛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个音,却因许久未碰此类乐器,音色略显生涩。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惜我现在只会吹这个,这支笛倒是想好好学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我爹一半厉害。”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缓缓开口:“我可以教你。藏书阁中有不少笛谱,包括魏伯父当年用过的版本,若是你想学,每日午后可来此处,我陪你练习。”
魏无羡闻言,惊喜地抬头看向他:“真的吗?蓝湛,你也太够意思了!”说着,他又将那本线装书翻开,指尖点在书页上的剑谱批注处:“那你再说说我娘,这书上的批注看着很细致,她当年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
“藏色散人剑法灵动飘逸,尤擅快剑,”蓝忘机俯身靠近,指尖落在书页上的一处剑招图示旁,与魏无羡的手指隔着一寸距离,“古籍记载,她曾以一己之力击退三名温氏修士,护下了一群百姓,性子飒爽,颇有侠气。”
魏无羡听得入了迷,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两人相离不远的手上,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却还是强装自然地笑道:“原来我娘这么厉害!难怪江…叔叔总说,我性子跟我娘小时候一模一样。”
蓝忘机抬眸,恰好对上他略带羞涩的眼眸,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你很好,既有魏伯父的洒脱,也有藏色散人的侠气。”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真诚,魏无羡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翻看书页,声音轻了些:“你……你这是夸我呢?”
蓝忘机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古籍,翻开其中一页递到魏无羡面前:“你看这里,还记载了藏色散人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留下的剑招注解,与你书中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
魏无羡接过古籍,认真地看了起来,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转头向蓝忘机请教。蓝忘机耐心地一一解答,指尖在书页上细细指点,偶尔不经意间碰到魏无羡的手背,两人都会微微一顿,而后又默契地移开,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暖意。
日光渐渐西斜,藏书阁里的光影慢慢拉长,木盒中的旧物在墨香萦绕间,诉说着过往的故事,而案几旁的两人,一静一动,一问一答,那份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细碎的交谈与不经意的触碰中,愈发清晰。
夕阳将云深不知处的青瓦染成暖橙色,藏书阁外的石板路映着两人的身影。魏无羡抱着木盒,脚步轻快地跟在蓝忘机身后,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叨:“没想到我娘居然还留了剑招注解,刚才那几句我还没琢磨透呢。”
蓝忘机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静室中有我整理的剑谱批注,或许能帮你解惑,且那里安静,适合细看。”
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啊!呃…蓝二公子,要不我们改天再讨论吧,静室是你的住处,我一个外人去不合适。”随即他又想起来。
“无妨,我已告知叔父,你且随我去住下。”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啊?蓝二公子,这不太好吧?”魏无羡不太好意思,虽说他大大咧咧,可也没到去别人家还和一个刚认识的人住在一起的程度。
“不妨事,你可以唤我蓝湛。”蓝忘机说,蓝二公子显得太过于生疏。
“哦哦,那就麻烦你了,…蓝湛。”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一路穿过翠竹掩映的小径,很快便到了静室门前。蓝忘机推开木门,一股清雅的竹香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简约却雅致,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边立着书架,上面整齐地码着各类古籍,窗边还摆着一盆长势正好的兰草。
“哇,这就是静室啊,果然和你一样,清清爽爽的!”魏无羡忍不住赞叹,他看了一圈,然后捧着木盒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将线装书和古籍一同摊开,“快,蓝湛,你说的批注在哪?”
蓝忘机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走到案几旁坐下,将册子递给他:“这里面记录了我对各类剑招的理解,其中便有针对藏色散人剑法的分析,你可对照着看。”
魏无羡接过册子,认真地翻看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侧过头向蓝忘机请教。蓝忘机俯身靠近,指尖落在书页上,细细为他讲解招式的发力点与变换技巧,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魏无羡的耳畔,让他耳尖微微发烫。
讲解间隙,蓝忘机起身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魏无羡:“歇会儿再看,别累着。”
魏无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蓝忘机专注整理古籍的侧脸,忽然开口:“蓝湛,谢谢你啊。不仅陪我看这些旧物,还教我剑法和吹笛,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很难了解到这么多关于我爹娘的事。”
蓝忘机闻言,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而温柔:“你无需道谢,我愿意陪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魏无羡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继续翻看册子,却没注意到蓝忘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静室里的灯光亮起,映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旧物承载的温情与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愈发浓厚。
第3章 同床
夜雾像化不开的墨,一点点漫进静室的窗棂。檀香混着窗外松针的清冽,在空气里悠悠散开时,魏无羡正有些局促地盘腿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支从云深不知处墙角折来的柏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枝干。蓝忘机端着两杯温好的茶水走进来,白色抹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将其中一杯递过去时,指尖刻意且明显地避开了魏无羡的触碰。
“时、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蓝忘机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尾音里那不易察觉的微颤,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将外袍脱下,仔仔细细叠好,放在床尾的矮柜上,转身时,恰好撞见魏无羡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手也慌忙把柏枝往身后藏了藏。
“蓝、蓝湛,那个……你长得是真好看。”魏无羡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没由来的紧张,说完还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比、比我在云梦见过的一些花,都好看。”他往后挪了挪,给蓝忘机腾出大半张床,动作都透着股小心翼翼,“快、快上来吧,这床看着挺宽的,挤、挤挤应该没问题。”
蓝忘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魏无羡带着些许赧然的眉眼上,又迅速像受惊般移开。他缓步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掀开被子时,手指都有些僵硬,生怕惊扰了身边人。躺下后,更是刻意与魏无羡保持着一拳还多的距离,脊背挺得像把绷紧的弓。
魏无羡也没立刻躺下,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躺了下去。躺下后,他更是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只有偶尔,才会极其细微地、往旁边那片传来沉稳气息的方向,悄悄挪了挪指尖,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
蓝忘机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散发出的、带着点不安的热气,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云梦江氏特有的莲香。他整个人都像被无形的网束缚着,满心满脑子都是如何克制住想要靠近的冲动,只盼着天快些亮,也盼着这份在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觉得惊惶的心意,能被夜色好好遮掩,不要被身旁这个此刻同样拘谨的人,察觉到半分。
帐顶的纹路在朦胧月色里模糊成一片,蓝忘机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定在魏无羡的侧脸上。
他躺得极规矩,呼吸浅匀,眼睫像停在雪枝上的蝶翼,随着呼吸极轻地颤。蓝忘机能清晰瞧见他眼睑下淡淡的青影——白日里在藏书阁,魏无羡撑着下巴打盹,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墨痕,那点倦意就藏在睫毛底下,此刻被月色浸得更柔和。
重生这几日,今日魏无羡毫无防备地凑过来,或者像现在这样安睡在身侧,蓝忘机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把涌到喉口的“魏婴”咽回去。前世的画面总在这时撞进脑海:乱葬岗的血雨、不夜天的碎魂、寒潭洞狼狈……那些痛楚太沉,沉得他此刻连呼吸都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从魏无羡微张的唇瓣,到鼻梁小巧的弧度,再落回那对总像盛着星子的眼睛。指尖悄悄抬起,悬在魏无羡脸颊上方,指腹几乎要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却又猛地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结滚动数次,蓝忘机终于撑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俯身,鼻尖先蹭到魏无羡发间的莲香,那香气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然后,他极轻、极克制地,用唇瓣碰了碰魏无羡的眉心。
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他迅速躺回原位,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发鸣。他侧过脸,看着魏无羡毫无察觉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深藏了十余年、此刻依旧不敢宣之于口的,沉甸甸的爱意。
天光透过窗棂,在静室的地板上裁出一方浅金。魏无羡是被腰上的力道箍醒的,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蓝忘机的手臂正松松环着他的腰,指腹甚至还不经意地蹭过他腰间的软肉。
魏无羡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他记得昨晚两人明明是隔着一拳距离躺下的,怎么醒过来就成了这副模样?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能看到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被睡意柔化,竟有种不染尘埃的乖顺。
魏无羡的心跳“咚咚”地擂着胸腔,他试图不动声色地往外挪,可蓝忘机似乎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脑袋也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肌肤上,惹得他一阵战栗。
“蓝、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蓝忘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古潭的眸子,在刚醒来时蒙着一层水汽,看到怀里的人时,明显闪过一丝怔忪,随即迅速清醒,脸上泛起肉眼可见的红晕,手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醒了?”蓝忘机几乎是立刻坐起身,背对着魏无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解释,昨晚他是在魏无羡睡着后,才忍不住靠近的,只是没想到睡梦中会下意识将人圈进怀里。
魏无羡也慌忙坐起来,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脸颊也烫得厉害,支吾着:“没、没事,可能是晚上睡觉不老实……”他努力想让气氛变得自然些,可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暧昧,让他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人沉默地各自收拾妥当,出门时,魏无羡走在前面,蓝忘机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路走到雅室,魏无羡都觉得后背仿佛还残留着蓝忘机手臂的温度,心跳总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进了雅室,蓝启仁已经端坐于上,开始讲授《礼则》。魏无羡找了个离蓝忘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蓝忘机。蓝忘机听得极为认真,背脊挺直,神情肃穆,仿佛昨晚那个与他同床共枕、还抱着他睡觉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魏无羡却无法平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醒来时的画面,蓝忘机抱着他的温度、呼吸,还有那瞬间红透的耳根,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他偷偷瞄了一眼蓝忘机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昨晚就是这双手环着他的腰……魏无羡赶紧收回目光,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可脸颊却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第4章 悸动
正心神不宁时,江澄“啪”一下用卷起来的书敲在魏无羡桌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耐烦:“魏无羡!你发什么呆?蓝老头讲的‘礼’字你听进去半个没有?”
魏无羡被这一下惊得回神,扭头看江澄,对方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审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装镇定:“听着呢听着呢,不就是讲待人接物要守礼,不可逾矩嘛。”
“呵,”江澄冷笑一声,目光往蓝忘机那边扫了扫,又落回魏无羡脸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看你是把‘逾矩’俩字刻进骨头里了。昨儿刚住人静室,今天就魂不守舍的,你跟蓝忘机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这话问得又急又冲,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脸上更热了,支支吾吾道:“能干嘛啊,就、就睡觉啊!江澄你想什么呢!”他说着,眼睛不自觉又往蓝忘机那边瞟,恰好对上蓝忘机投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眸清凌凌的,像含着冰,却在看向魏无羡时变成柔情的,魏无羡吓得赶紧转回头,对着江澄胡乱摆手,“真没有!你别瞎猜!”
江澄狐疑地打量他半天,见他这副慌乱样子,只当他又在捣鼓什么新花样,没好气道:“最好是没有。云深不知处规矩多,你安分点,别给我和江家惹麻烦。”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转回去听课,只是那眼神,仍时不时斜过来剜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刚拿起笔,还没在纸上落下一个字,蓝启仁的声音就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澄!”
江澄猛地一怔,立刻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却还是难掩一丝慌乱——方才他满心思都在盯着魏无羡,蓝启仁后半段讲的内容压根没听进去。“在!”
“方才我讲‘礼之核心’,分哪三点?你且说来。”蓝启仁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雅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江澄身上。
江澄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魏无羡慌乱的模样、蓝忘机递笔记的举动在眼前晃,唯独没有蓝启仁讲课的内容。他皱着眉,半天憋出一句:“是、是待人以敬,处事以正……还有……”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蓝启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胡闹!方才你频频与魏无羡私语,心思全然不在课业上,连核心要点都记不住,何谈听学?”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罚你抄《礼则》三遍,明日卯时前送至我书房,再罚站于雅室门外,直至今日课业结束!”
江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道:“是,学生知错。”说完,他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都怪你”的意味,随后拿起桌上的书,快步走出雅室,挺直脊背站在了门外。
魏无羡心里一阵愧疚,低下头不敢看蓝启仁,手指紧紧攥着笔,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若不是方才自己魂不守舍,江澄也不会分心被罚。
蓝启仁扫了一眼魏无羡,又看向端坐的蓝忘机,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其余人引以为戒,听学当专心致志,不可心有旁骛。”说完,他才让众人继续研读,自己则在雅室内缓步巡视。
魏无羡悄悄抬眼,看向门外的江澄,对方背对着他们,身影绷得笔直,哪怕被罚站,也依旧保持着江家少主的体面。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对着江澄的方向递个歉意的眼神,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头,见蓝忘机正拿着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悄悄推到他手边。纸条上字迹工整,正是蓝启仁方才提问的答案:“礼之核心,一为敬人,二为守矩,三为正心。”
魏无羡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却早已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礼则》,只是耳尖那点淡红,比方才更明显了些。他攥着纸条,心里又暖又愧,悄悄把答案记在心里,想着等课业结束,一定要先跟江澄道歉,再陪他一起抄书。
雅室外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魏无羡看向门外江澄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端坐的蓝忘机,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江澄的愧疚,又有对蓝忘机的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他再也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在课业上。
雅室内的书页翻动声格外清晰,魏无羡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瞟向门外。江澄的身影在晨光里站得笔直,风卷着他的衣摆轻轻晃动,连头都没回一下,显然还在生闷气。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清。
蓝启仁巡视到他们桌旁时,目光在魏无羡的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专心”便转身离开。魏无羡吓得赶紧坐直身子,刚想把字迹改工整些,就见蓝忘机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他这边又推了推,这次还特意把刚才江澄没答上来的知识点,用红笔标了着重号。
“多谢。”魏无羡压低声音道谢,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蓝忘机的手指边缘,两人都顿了一下,魏无羡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手,脸颊又开始发烫。蓝忘机也没说话,只是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好不容易熬到课业结束,蓝启仁刚走出雅室,魏无羡就抓起桌上的书往门外跑,连跟蓝忘机道别都忘了。他冲到江澄身边,挠着头一脸愧疚:“江澄,对不起啊,都怪我,要不是我……”
“少废话。”江澄打断他,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再瞪他,只是揉了揉站得发酸的腿,“赶紧跟我回住处,我还要抄《礼则》,你也别想跑,陪我一起抄,不然我还是要告诉师姐。”
魏无羡立刻点头:“好!我陪你抄,抄十遍都行!”他刚想跟着江澄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蓝忘机正拿着两本笔记走过来,递了一本给江澄。
“这是我整理的《礼则》重点,标注了易错处,抄书时可参考,能省些时间。”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往日的疏离,目光在魏无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江澄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重点一目了然,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道:“谁要你的笔记,我自己也能整理。”话虽这么说,却没把笔记还回去,反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里。
魏无羡赶紧帮腔:“江澄,蓝湛也是好心,你就拿着吧,这样能早点抄完。”他看向蓝忘机,笑着道了谢,“蓝湛,太麻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蓝忘机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轻“嗯”了一声:“无妨。抄书时若有疑问,可来静室找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江澄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魏无羡,皱了皱眉:“你跟蓝忘机怎么回事?他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对你这么不一样?”
魏无羡愣了一下,摸了摸脸颊,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却又说不出缘由:“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人品好?”
“呸,我看是你脸皮厚。”江澄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往住处走,“赶紧走,别在这磨蹭,抄不完书,明天又要被蓝老头罚。”
魏无羡被江澄拉着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今晚,或许可以去静室找蓝湛问个问题?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可脸颊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第1章 我的魏婴很厉害
一切尘埃落定后,魏无羡和蓝忘机表明心意后,在外游历了许久,为了给蓝家一种古板缓冲一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蓝启仁。
众所周知,蓝启仁尤为看重他的二侄子,对于二侄子一颗心都在魏无羡的身上,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改,加上蓝家看重命定之人,后来魏无羡洗清冤屈,也明白这孩子的不容易,也就对他多了一份怜惜。
魏无羡在蓝家定居后,有蓝忘机的宠溺与蓝启仁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算是如鱼得水,也没在提出去外面躲一躲的事情了,现在每天都在静室里面捣鼓他的发明。
众所周知,夷陵老祖的风邪盘很厉害,所以在洗去夷陵老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之后,都上云深不知处想让魏无羡将改良后的风邪盘推广至仙门百家,说什么考虑仙门百家。
作为魏无羡的好友聂怀桑,特意拦截了。说起这个聂二公子,那可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从观音庙之后,那地位和世人对他的看法,直接上升了一个高度。
魏无羡对于这位让他和蓝湛共度余生的好友,自是待他与旁人不同,对于这风邪盘的事情,想着与聂怀桑商量。
于是,聂怀桑便上云深不知处了。雅室之中,别无他人,二人对立而坐。
“我说魏兄啊,我看你在这云深不知处过的但是如鱼得水,飞鸟入林啊,看着人都焕然一新啊,也不知道是谁说不想来蓝家的啊?”魏无羡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脸,“聂兄啊,我这不想着咱俩是谈正事的嘛,才在这雅室的,你要是想和我谈论以前,咱俩去静室,可比这舒服多了,况且静室之中我还有美酒招待你啊。”
“我今天来呢,这正事要谈,美酒我也要喝魏兄你品尝。”说完,他话锋一转,“魏兄这风邪盘可是个宝贝,以前魏兄你被人陷害,名声狼藉,众人却用着你的风邪盘,如今你沉冤昭雪,这宝贝肯定更甚从前,又怎么可能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狐朋狗友,越发的佩服起他来,“那聂兄意下如何?”聂怀桑就像是在等他这句话一样,“我与你合作,我得三成利,你得七成利,魏兄觉得如何?”
魏无羡虽不擅长经商,但听了此话,不由得大吃一惊,“聂兄,你这分成,对你也太吃亏了吧,我就只是单纯做出来,完了怎么经营还得靠聂兄你,我分这么多,这怎么行?”
聂怀桑看着自己的好友,历经磨难,但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不由得笑了,“魏兄啊,我们聂家曾经也白用了你的东西十三年,如今就算补偿。”
魏无羡还想说什么,被聂怀桑拒绝了,这件事情就被聂怀桑愉快的决定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强制送钱。
二人又聊了一会,魏无羡决定带聂怀桑去静室接着续同窗之情,聂怀桑自是却之不恭。二人到静室门口时,正见一门生急急忙忙往外走,见到他时,拱手一礼,“魏前辈,蓝先生叫含光君过去商量事宜,特意嘱咐我们要告诉魏前辈。”
魏无羡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说完便带着聂怀桑进去了,聂怀桑含笑着看着他,“魏兄啊,你这‘蓝二夫人’与含光君感情真好啊。”
魏无羡笑着,“你就别打趣我了,要不你也找一个?”,说完给聂怀桑倒了杯酒,“我就算了,一个人多自在,这山川四时,我还没看够呢。”,语罢,和魏无羡一碰。
二人并未待多久,便听到门生向蓝忘机行礼的声音,转眼就看到了蓝湛的身影。
聂怀桑看着蓝忘机,忙忙收了酒杯,朝他行礼。魏无羡则是看见他的一瞬间,便向他扑去,“蓝湛,蓝湛,聂兄要和我做生意,我还是大的那一份呢~”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朝桌子走去,带他做好之后,刮了刮魏无羡的鼻尖,“我的魏婴很厉害。”
被夸了的魏无羡,尾巴简直翘到了天上,蓝忘机顺了顺他的毛,而后才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我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饱了。又看了看蓝忘机那冷漠的眼神,一个哆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就不叨扰二位了。”
说罢,便起身踩着不可急行的边缘,快步走出去。
“聂兄这是怎么了,走这么快。”魏无羡看着蓝忘机道,“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魏无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拉住蓝忘机的手,“蓝湛,我要赚好多钱了,以后我养你啊~现在不行,还得你养我。”
蓝忘机轻轻点头,“好。”
看着蓝忘机这副样子,魏无羡钻进他怀里,在唇上亲了一下,“那就麻烦含光君要好好养我。”蓝忘机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红唇,小喘了一下。
一会,魏无羡瘫软在他怀里,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问到“蓝老先生找你什么事啊?”
蓝忘机一手揽着他腰说道,“西岭谭氏,前来求救,叔父命我前去。”
魏无羡眼睛一亮,“要去夜猎啊,能不能带上我,我都快长蘑菇了。”
蓝忘机看着兴奋的魏无羡,温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魏无羡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心想这腰先不要了,“你就带我去嘛,你不带我去,还怎么天天呀~”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样子,将他搂进怀里,然后说道:“带你去。”
魏无羡才反应过来,蓝湛这小古板,套路他。瞬间就像炸了毛的猫,抬头,一口咬到蓝忘机喉结上,蓝忘机身体一僵硬,顺了顺魏无羡的背,将他抱到塌上,魏无羡看着俯在身上的人,笑着说道:“含光君这是要罔顾家规,白日宣吟嘛~”
蓝湛道:“吾爱活泼,撩人心玄,自会领罚。”
第2章 起名
自从上次和聂怀桑打定主意要合作之后,魏无羡便着手准备夜猎要用的东西。
魏无羡这个人只要给他一点灵感,他就像是蒲公英一样,从各个方面结合,发明出与众不同的来。这次夜猎就是一个实践符咒的机会。
魏无羡的想法天马行空,但都能实践出来,大部分都是不常见的,他画了很多,他可以随时画,但是去夜猎的小朋友们不可以,所以多画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蓝湛看着他满桌子的符咒,走过去,拿了一张,问到“这是什么符咒?”
“还没起名字呢,不如由二哥哥给它命名?”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笑道,“得告知用途才能准确命名。”
“咱们上一次去夜猎,不是路过一片莲塘嘛?去那摘莲蓬吃,水里的水蛇在来回游动,咱们不是以为是水祟嘛,咱们还去去捉了半天,后来我就想着,要是有符咒能分辨出来是邪祟还是普通的生物就好了,也能少避免白忙活一场。”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就叫辩材符。”
魏无羡听了之后,一骨碌起来,扑进蓝忘机怀里,“蓝二哥哥好文采啊,这名字好。”
蓝忘机把魏无羡接住后,双手抱住,问到“可要休息,明早出发,早点养精蓄锐。”
魏无羡摇了摇头,而后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似的又点了点头,他抱着蓝忘机,趴在他的怀里,朝他耳朵处吹了吹气,“羡羡困了,要睡觉了。”
蓝忘机忙按住他,“既然困了,就去睡觉,别撩拨。”将人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正要往外室走去,背后却贴了上来一副温热的身躯,“二哥哥不想嘛~”
蓝忘机回身抱住他,“不疼了?”,此话一出,魏无羡瞬间蔫蔫巴巴的看着他,嘴巴一瘪,抱着被子小声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天天就天天,说话不算话,非君子所为。”
蓝忘机附身抱住他,亲了一下额头,“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君子,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好好的,明日是个未知数,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倘若因为今天的事,导致你明天出现任何一点风险,我会后悔往后余生的。”
魏无羡忙起身抱着他,“知道啦,你不是君子,那就没人敢说是君子了,你去忙吧,我要睡一会了。”
可能太长时间没出去过,亦或者前一天睡的早,魏无羡第二天便在辰时悠悠转醒了,翻了个身,旁边已然没人。
待蓝忘机提着食盒回来时,魏无羡已经收拾好了,从屏风后出来,一如当年,笑靥如花,眼睛里像揉碎了星辰,头上的红发带,随着魏无羡动作轻轻摆动。
魏无羡以往也是这番打扮,不过今日格外好看,蓝忘机看了一会,心里思忖了一下,到底是委屈魏无羡了,本身活泼,陪着自己待在这三千多条家规束缚着自己,虽说自己会护着他,但到底不如外面自在。
二人吃完早膳后,便向山门走去。这次要夜猎的弟子已经排好队了,打头的正是蓝思追和蓝景仪。
思追远远的就看到白衣仙君旁边黑色衣服的人,笑容便扩大了几分。
待二人走近,众人拱手行礼,“含光君,魏前辈。”
本来应该魏无羡应该叫和含光君一样的尊号的,但无奈蓝湛不让叫。夷陵老祖,这个名号震慑是震慑,但对于这个名号,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魏无羡有时候和思追,景仪在静室开玩笑时说道:“不如你们叫我蓝二夫人吧,既贴个实际,又能让含光君高兴。”蓝忘机笑着看他。
话虽这么说,但是蓝忘机从来不允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不想魏无羡成为道侣中依附他人的那一方,他愿他是独立的,自由的。再者,关上门,他俩郎君郎君的叫是情趣,外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想魏婴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人可齐了?”
“禀含光君,此行十二人,均已到齐”思追道。
蓝忘机微微颔首,然后避尘出鞘,揽着魏无羡,率先出发,后面弟子随后跟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西岭。
到达西岭时,他们找驻守当地的仙门,因为是这里的仙门向云深不知处求救的,先了解情况,好后续解决事情。
谭家家主,早已等候多时。他看着白衣仙君后面一位黑子公子,便已知道这边是传闻中的夷陵老祖,现在含光君的道侣。
这两位的感情可谓十分曲折啊,江湖上有不少人为这二位作的话本子,那可是跌宕起伏啊,就连自家内人,也为这二位殚精竭虑,话本子更是这二位的头号关注人。
听说这次这二位要来,很早就念叨着要见见二位,更甚自己下厨,在府中摆了一桌子菜,就等这二位来呢,特意嘱咐了自己一定要让二位去府中坐坐呢。
谭家主自是不敢跟含光君说入府吃饭的事,于是就把目光望向旁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他欲言又止,道:“谭家主是有什么别的事嘛?怎么一直看着含光君?”
谭家主感激的看着他,说道:“两位远道而来,内人已在府中备下薄宴,斗胆请二位过去。”
蓝忘机微微蹙眉,“邪祟猖狂,岂敢赴宴。”
“含光君有所不知,这邪祟未伤人性命,只是将家中所有的兵器全部偷走了,派人前去,未发现这邪祟踪迹,故而向云深不知处求救。”谭家主满头冷汗的说道。
魏无羡看着他,不免觉得好笑,难不成邪祟杀人的时候,还得通知你一声,它要杀人了。那要是这样的话,这邪祟未免蠢了点。
魏无羡看向蓝思追,思追平时和魏无羡出门久了,自是知道干什么。“谭家主,劳烦您详细说说这邪祟,我们好做后续准备。”
谭家主面对蓝忘机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早已汗流浃背了,现在听到蓝思追这么一说,急忙说道:“此邪祟就只是拿走镇上镇民家里的武器,就单纯偷东西,从来不伤人。”
魏无羡一听,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沓辩材符交给思追,道:“将此符贴于镇上各户人家门口,用灵力催动,晚些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看。”
思追接过符咒,看向谭宗主,“还请谭宗主派遣门下弟子带我们前去。”
“这是自然。”,随后派遣门生带路。
“不知二位现在有什么事情要做?”谭宗主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
“我听弟子说,这邪祟应该不着急,初来此地,我与含光君去游览一番。”
蓝忘机当然知道魏无羡说的游览是什么意思,夜猎不能只听一家之言,要听听百姓怎么说。
谭宗主拱手,“需不需要我派门生随二位前去?”
魏无羡摆手,他又不傻,要别人的人跟在他后面,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
谭宗主心痛啊,他不能强行让这二位去赴宴,到底是公事为重,等解决了这番事情,请二位到府中吃答谢宴,这总是合情合理的。夫人那里,想必也是开明的。
谭宗主这么想着,脸上表情都放松了,辞别二人,便回府向夫人汇报去了。
第3章 听魏婴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离开谭府,向西岭镇上走去。蓝忘机自是知道他打探消息的地方,无外乎是茶馆和酒馆,首选当然是酒馆,不为别的,魏无羡对酒的喜爱,自当超过了许多事物呢。
很快,他便看上一家最大酒馆了。他拉着蓝忘机就进去了。
蓝忘机这仙人之姿,进去衬的这酒馆里的酒像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一般。
小二见二人,忙忙用抹布将桌凳擦了又擦,才叫二人坐下的。
“今日托二哥哥的福,我才有这待遇,平日里可是见不到的。”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蓝忘机捏了捏他的脸,满眼宠溺着说道:“莫要胡说,你很好。你要是想喝,以后我多陪你来。”魏无羡朝他笑了笑。
然后魏无羡叫店家上了十坛酒,又叫小二到跟前,给了一两银子,问到,“小哥,可否向你打听些事?”
小二笑眯眯的将银子揣进怀里,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我一看二位就气度不凡,是修仙的人吧,尤其是这位白衣小哥,长的那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魏无羡眉眼含笑的看着蓝忘机,“小哥好眼力,这位正符合玉树临风四个字。”说罢,朝蓝忘机眨了眨眼睛。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耳尖微红。
小二回答道:“哪里是眼力好,只不过整天混迹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见的人多,二位又是比较突出的。不知客官想要打听点什么,我定无知不言。”
魏无羡喝了口酒,笑着说:“小哥是个爽朗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魏无羡本身就长的丰神俊朗,这一笑,那双桃花眼更是迷人眼,如果忽略旁边放冷气的蓝忘机的话,那必定是有许多人上前搭讪的。
“我就知道公子要打听当官镇那个地方,这事情早就传出来了,不过我并不是那镇中的人,知道的也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小二神情没落道,他没有那个福气去接触朝廷官员的家眷的住址。
“不妨事,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叫当官镇啊?是这个镇中的人都是当官的吗?”魏无羡一脸好奇的说道。
“正是如此,这镇中的人啊,基本都是考取功名的,并且每年都有去朝廷任命官职或者去参军入伍的,生活都特别好。”
魏无羡听了此话,心里的好奇宝宝一下就勾起来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姿态肆意洒脱,但蓝忘机眼神微微一冷,他便收敛些了。
小二看着魏无羡这么开朗的人被旁边的冷脸仙君管的死死地,心里思忖,这位仙君莫不是小郎君的长辈,这郎君怎么如此听话。不由得羡慕,这仙门中人就是好啊,这容颜就是保养的好啊,长辈和小辈看的一样年轻。他想着想着,不小心说出声了。
蓝忘机身形一僵,魏无羡听了,一愣,而后便笑的更为放肆了,蓝忘机忙扶住他,转头对小二说道:“并非长辈,乃是同辈之人。”
“对啊,我俩还是同窗呢吗。”魏无羡擦擦眼睛,对小二说道。
小二恍然大悟,挠挠头笑道:“原来是这样,瞧我这嘴没把门的。”魏无羡摆摆手,又问:“那这当官镇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小二思索片刻,道:“要说怪事,还真有一件。听闻镇东头那户姓王的官家里,最近半夜老是传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可出去看看,却又什么痕迹都没有。”魏无羡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还有这等事!那王家有没有请人去看看?”小二摇头:“请了,找了好些个道士和尚,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魏无羡摸着下巴,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去武官镇一探究竟的想法。他又和小二聊了些当官镇的其他情况,便和蓝忘机结了账,离开了酒馆。两人出了门,魏无羡兴奋道:“二哥哥,咱们去武官镇看看吧,说不定有大发现!”蓝忘机点点头,带着魏无羡朝着当官镇的方向走去。
二人在正午时分到达了那当官镇的王家。二人上门说明情况,王家的主人很高兴的请他们进去。
一番了解后,才知道,这镇子上的住户世代都是考取功名之人,后代都孝敬朝廷,不过只能做官三年,之后就必须辞官还乡。
二人又打听了一番,就去客栈了。给蓝思追他们传讯让他们忙完了就过来。不一会儿,就见从四面八方的白衣仙君往客栈走来。
平常也是能见到蓝家弟子夜猎的,只不过没有这么多,这次一下子这么多人,直接让这客栈变成了仙君府邸了。
只见带头的两个弟子带着其他弟子朝先前进店的二位走去。
“含光君,魏前辈。”思追,景仪道。
二人点点头。魏无羡转头对店家说道,“给你这些小朋友们上点你们店的特色菜,要清淡,不要上酒。我这桌辣菜和清淡的都要,再加一壶酒。”吩咐完以后,对蓝忘机说:“含光君,请小朋友们吃顿饭吧。”
蓝忘机掏出钱包,“听你的。”
魏无羡对小辈们说:“今天随便吃,含光君请客。”
众人吃完饭之后,思追道:“含光君,魏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去要几间房。”蓝忘机说话向来简洁明了。思追转身就去做了。
魏无羡看着旁边景仪一脸懵逼,知道他不理解,但碍于蓝忘机在这儿,也不敢问。“你是不是好奇我们为何不去谭府,而在客栈住对吗?”魏无羡好笑的说道。
蓝景仪对于这个和他们能打成一片还没什么架子的前辈,自然亲近些,说话向来随意了些。
“晚辈有一事不明,谭宗主请我们来的,住谭府也可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住客栈呢?”
魏无羡笑着说:“我问你,是不是谭府向云深不知处求救的,你们所掌握的资料,都是从谭宗主口中得知的,这消息从别人口中听的,和你自己调查的是不一样的,与其让别人说给我们听,倒不如我们自己去实践。”
景仪点了点头,“晚辈记下了。”景仪这孩子,抛开那跳脱的性子,其他的倒也不失君子风范,到底是蓝家培养出来的。
房间开好,魏无羡将众人聚集到他和蓝忘机的房间,到底是第一次单独行动,他不放心,特意叮嘱一番。
“你们这会修整一番,等到日暮西沉去镇上守着,明早再过来汇报结果。”
这是他们第一次和魏无羡出来,除了思追景仪,这二人领命就要去做,其他人和魏无羡都不熟,看着自家仙首坐在桌前不说话,由以前的夷陵老祖发话,他们一是拿不准听谁的。
蓝忘机看着他们不动,“听魏婴的。”,便说一句。
众人赶忙行礼出去了。
第4章 蜜獾精
魏无羡见众人出去后,扑进蓝忘机怀里,瘪瘪嘴,“到底是谁家孩子听谁的。”
蓝忘机抱紧他,牵着他的手看着他说:“也是你家的。”语气十分诚恳。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在他脖颈处蹭了蹭,“知道啦,二哥哥,我开个玩笑。”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魏无羡,很快魏无羡便败下阵了。“好吧,我承认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魏无羡用手指比划出一点点距离来。“我之前名声不好,这些孩子难免从旁人口中听过我的事情,对于我这个洗白的夷陵老祖,自然心里没太多的接受。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二哥哥你可不许罚他们啊。”
魏无羡总是这样,时时刻刻的考虑别人的感受,却从来不关注自己。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咽,不给别人添麻烦。
蓝忘机紧紧抱住魏无羡,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不见了。“嗯,听你的,不会罚他们。”
魏无羡从他怀里抬起头,说道:“二哥哥莫要心疼我,要是真想补偿我的话,不如多疼疼我?”
“还有正事要办,莫要闹,待此件事了,满足你。”蓝忘机宠溺的看着他说。
魏无羡眼睛一下亮了,环着蓝忘机脖子说道,“二哥哥说话算话呀~”
“自然。”
等到夜幕时分的时候,魏无羡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过了会,他起身去找坐在桌前打坐的蓝忘机,“蓝湛,蓝湛,你看小朋友们都去了,咱们要不也去凑凑热闹。”
蓝忘机早在魏无羡下床时就看向他,他知道魏无羡肯定放心不下思追他们,他在魏无羡说完话以后,就起身去拿佩剑了。
“蓝湛,你最好了!”魏无羡在蓝湛嘴角印下一吻,就急急忙忙拉着蓝忘机往外走。
楼下的人看着黑子公子拉着白衣仙君就急急忙忙往外走,实际上只有魏无羡急,蓝忘机只是被拉着走。
等到二人到达时,寻找了一处制高点,魏无羡躺蓝忘机怀里,看着下面的动静。
思追把这次夜猎的弟子分散开来,一人值守一方,思追和景仪在魏无羡白天去过的王家。这些小朋友,平常跟在蓝湛身边,有蓝忘机护着他倒也看的还行,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对于灵力掌握的还不够好,周围灵力波动过于明显。
“蓝湛,你觉得思追这安排怎么样?”
“勉强,对人力分散太开,遇事难以抵挡。灵力未压制,易引邪祟注意。”
“嗯,你也这么觉得,到底少不更事,难免有不注意的地方。咱们回去吧,等明早给他们再说这次的事情。”魏无羡双手施法,将灵力隐藏了起来。
思追觉得有灵力的波动,觉得熟悉,朝魏无羡刚才的方向颔首,更加注意周围的动静。
等到天光破晓之后,思追将大家召集起来,向客栈走去。
估计这群小朋友们从来没有如此熬过夜,秉着世家弟子的教养,强撑着困意吃完早膳,等魏无羡醒来。
过一会,他们集体去魏无羡的房间,魏无羡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无精打采还要强撑着汇报情况,世家子弟的教养这会就体现出来了。
“你们汇报一下昨晚的发现。一个一个来,只要有情况的,都汇报。”魏无羡坐起身看着他们说。
他们面面相觑,踌躇不前,魏无羡看着他们说:“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思追上前道:“魏前辈,我昨晚感觉到到两次灵力波动,一次是戌时,一次是丑时。”
“戌时是我,你们灵力未压制,四处波动,那邪祟又不傻,等着让你们抓。至于丑时的,应该就是邪祟了。”魏无羡靠着蓝忘机说道。
“多谢魏前辈,晚辈记下了。”思追诚恳的说道。
“魏前辈,昨天贴在王家门口的符咒亮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过去了。”景仪上前一步说。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观察的仔细。还有没有发现的情况,别害怕,我又不怕你们,发现别的也可以说。”魏无羡说道。
过了一会,一个弟子说道,“前辈,我昨天在地下也贴了一张符咒,今早发现符咒上有痕迹。”说着便将符咒呈了上去。
魏无羡接过,“这位小朋友还挺别出心裁,想到了与常人不一样的法子。”
“前辈过奖了,我只是在想,这邪祟不是没人看到过吗,要么是飞的,要么是走的,总得留下点痕迹,碰巧罢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符咒上的痕迹,能不能想出点什么?”
众人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像不像是墨迹没干,什么东西蹭过去的。”“我觉得应该是长毛的动物。”“我觉得…”
“思追,你为什么觉得是长毛的动物?而不是其他的?”魏无羡好奇的问道。
“前辈,我就是感觉像是长毛的动物,比如兔子之类的。”
魏无羡不知道,但蓝忘机肯定知道。以前在思追小的时候,蓝忘机让他和兔子一起玩,玩熟了,兔子们对思追亲近许多。有时候思追抄家规的时候,就有许多白团子从宣纸上跑过,留下点点拖痕,思追就像个大兔子一样红着眼睛去找蓝忘机。
“思追和景仪留下,其余人等去休息。”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开口说道。
众人行礼退出去。
“昨晚的人手是谁安排的?”魏无羡问道。
“魏前辈,是我安排的,是有什么问题吗?”思追行礼问道。
“太分散,易自乱阵脚。”蓝忘机冷冷说道。
“对啊,太分散了,我问你,你们这次人多,要是下次只有几个人,你又如何?”魏无羡问道。
“集中在一起,观察四周。”
“对啊,这次是人多你可以分散开来,人少就不可以了,你们修为还不够高,一定要集中在一起才可以以防万一,防止出问题。”魏无羡说道。
“思追记下了,谨遵前辈教诲。”
“下去休息吧。”蓝忘机吩咐道。
待二人出去,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蹭了蹭,“这些小朋友中除了思追景仪,其他的都不太熟练,看来你把思追养的挺好,这孩子挺聪明。”“也是你养的。”蓝忘机抚摸着魏无羡脸说着。
“噗,对,也是我养的。蓝湛~你猜猜这是什么邪祟?”魏无羡抬头看着蓝忘机,二人同时开口,“蜜獾精”,魏无羡笑道,“蓝二哥哥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气味。”
蜜獾身上有一股臭味,不过可能化形的时间长修为高,这帮小朋友们还察觉不出来,但可瞒不过魏无羡和蓝忘机。
第5章 官神
等到下午时,小朋友们都休息好了,一个个的从蔫了的花骨朵变成了笔直的白杨树。
魏无羡和蓝忘机带他们去镇上,既然是镇上出事情,镇长家是避免不了要去拜访的。
当官镇的镇长姓陈,府位于镇的南边。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前去的时候,镇长正在门口等候着诸位。他们能来帮忙,无疑镇长是高兴的,能解决这件事情对于他是有利无害的。
“哎呀,两位仙长远道而来,幸会幸会呀!早就听闻二位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仙人之姿啊。”陈镇长说着就要去拉魏无羡的胳膊,蓝忘机他是不敢拉的,魏无羡一看就好相处。
魏无羡往后一退,说什么呢,今日若是叫他拉了,那此事了了回云深不知处,他怕是出不了静室的门了。他尴尬一笑,陈镇长也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蓝忘机看向思追,思追点头会意。上前拱手,“陈镇长,还请见谅,我家仙长不喜欢与人触碰。”“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给二位赔不是了。”陈镇长犹如大赦一般。
众人进去院子中,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面半面就养了蜜蜂。
众人进去前厅之中,下人上茶之后。魏无羡说,“陈镇长不忘初心啊,即使当官了,还不忘操持这农活。”
“仙长说笑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也只是跟随祖上走的,我们每家都会养蜜蜂的。”
“哦~还有这种规矩。那你们岂不是不用买蜂蜜了,自家就可以自给自足了,顺便还能养家糊口。”魏无羡摸着下巴说着。
“我们虽说每家每户都养蜜蜂的,但是从来不自家用。”
“为何?”
“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每年除了供奉官神以外就是给每年任官的人吃点,其他的就不会动这些蜂蜜的。”
魏无羡看了思追一行人,他们昨天在这打探半天,现在看来是不知道这官神的事情,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不露声色,继续笑着说道,“官神?这是你们的信仰?真的能让你们都做官?”
“听以前年长一辈说,以前我们这儿并非叫当官镇,只是后面一个人做官之后,我们这后面的人但凡参加朝廷举行的都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后来就走了官神的说法。”
这陈镇长非文非武,长的也并非是秀气,可以说老实憨厚,像是庄稼人。
“可否问一下陈镇长之前是干什么的?”魏无羡看着陈镇长问道。
“鄙人不才,考取秀才我不擅长,这武道我也不精通,经商勉强可以,不瞒您说,这镇长还是因为我祖上的荣光才落到我身上的。”
“那您可知这镇子上发生的奇异之事?”思追问道。
“我知道,我前些天还找官府和仙门处理这件事,这不就把仙长请来了。”
“可否告知我们详细事宜,我们好做对应方案。”景仪继续说着。
“这事情也就是将近半年前才发生的吧,每家每户就只是少了武器之类的,刚开始以为是贼,后来没有发现任何人,才寻求仙门庇护的。”
“这镇东头王家是做什么的?”魏无羡问。
“王老头家?他家里全部是朝廷的御前侍卫,家里兵器比较多,故而兵器丢的最多。”
“可否告知,供奉官神位置。”蓝忘机看向镇长说道。
“在镇子最中央位置,那里专门建立了庙宇。”
“既然如此,那可否让家里失窃的人来此一下,毕竟当事人说的更详细一点。”魏无羡说道。
“我现在派人去请。”
“有劳。”蓝忘机点头道。
大约一炷香左右,失窃人户的家属都来了,大厅中乌泱泱一群人。
一番讲述之后,方知这镇子上还有只能做官三年的规定。这世界上还有不贪心的,荣华富贵只要三年,就可以辞官归乡,回归田园生活,还真是世间少见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多做几年,都任命了,只做三年岂不是浪费这功名了?”景仪问道。
其中一个妇人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家里掌柜的当时辞官的时候,我劝了又劝骂了又骂,可就是不听,铁了心要辞官。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不能荒废,得遵守,还有就是他辞官的最后一天说是晚上睡觉有人和他说赶紧辞官不然后世得遭殃,你说这话谁信啊!”
看得出来这位妇人恨铁不成钢,既然是这镇长上的规矩,魏无羡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听了一会。
等到这群人都走了之后,魏无羡对镇长说,“我们今晚要去那王家看看,劳烦您通知一声。”
镇长赔笑,连忙叫人去准备了。
魏无羡他们出来去往客栈,“蓝湛你说这精怪是何居心?只拿东西,不伤人,还有这官神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么神的?咱们要不也去拜拜,看看能不能某个一官半职当当。”他倒着走拉着蓝湛说道。
蓝忘机看着他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莫要胡说,今晚就自会分晓了。”
待到众人用完晚膳后,向王家走去。
第6章 气运
暮色时分,众人到达王府门口。王家主等候多时。白天他就想让魏无羡他们帮他除祟,但碍于面子没说出口,适才镇长通知他,满心欢喜。
魏无羡让思追景仪带着众弟子去布阵,魏无羡和蓝忘机在王府中四处转了转就去找王家主了。
王家主在厨房看着宴席,听下人说魏无羡找他,急忙去了。他一进门,魏无羡就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桂花香味,他问道,“王家主刚才是去厨房了?”
“正是,二位有所不知,我们镇上的桂花糖芋亩是很有特色的,听镇长说二位仙长是用过膳的,我就让下人准备了这个,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有劳王家主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实在是有愧难当。”魏无羡忙说道。
“怎么会呢,二位仙长远道而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仙长也不必推脱了,我一会就让人给二位仙长送过去。对了,二位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吗?”王家主自顾自的定下来了,看的非常的豪迈。
“你们家有没有供奉蜜獾仙的?”魏无羡问道。
“是供奉着,听老一辈说,以前蜜獾庇佑过我们,后来就一直供奉着了。”
魏无羡点点头,这就说通了,为什么这里叫当官镇呢,可能这只蜜獾精被人养在这里时候,尝到了做人的快活,又因为过的久,加之本身就是个爱打家的个性,对于凡人考取功名来说,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看来这还是只年岁久远的蜜獾精啊。
这只蜜獾精还是聪明的,知道由它所得来的官职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才立下做官三年的规矩。
至于每家每户养的蜜蜂,是因为它喜欢食蜜蜂和蜜蜂幼虫。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只蜜獾精抽了什么疯,竟然把东西偷走了。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好日子到头了。
王家主看魏无羡半天不说话,又看了看旁边的蓝忘机,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也不说话。
“仙长,是出了什么事吗?”王家主颤颤巍巍的问道。
魏无羡反应过来,他许久不说话,吓到人家了。“没事,只是想到些事情罢了。你忙你的去吧。”
王家主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二哥哥,我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能做官了?你怎么想的?”魏无羡扑到蓝忘机怀中。
“替考。”蓝忘机薄唇微启。
“二哥哥果然机智过人。”魏无羡手指缠绕着蓝忘机抹额。
“不及你,你的聪慧我自愧不如。”
魏无羡被夸了之后,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动作也更加的贴近蓝忘机。“那二哥哥觉得思追他们能不能把这蜜獾精给引出来?”魏无羡朝蓝忘机耳朵吹口气说着。
蓝忘机眼神微变,把他按住,“可以,但不能制止住。”
“噗,那完了该怎么处理这蜜獾精啊,这个是人家供奉的神仙,咱们总不能直接收了吧?”
蓝忘机控制住他乱动的手,“自有定夺,无需忧心。”
魏无羡和蓝忘机往客栈走去,虽说他俩带着弟子来夜猎,但主要还是靠思追景仪他们去做,他俩只是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
这天夜里,思追他们用蜜蜂将蜜獾精给引出来了,但是他们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呢,蜜獾精就已经没影子了。
景仪气打一处来,“这什么东西,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都没看清什么样。”
客栈里,魏无羡门口隐隐露出蓝色蓝色灵力来。
房间里,魏无羡和蓝忘机躺在床上,二人并未睡着。感觉到动静,二人拉了拉对方的手,魏无羡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门口影影卓卓一个后面拖鞋尾巴的身影。
“阁下既然醒了,为何不陪我切磋切磋?”一个声音传来。
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起身,只见床前站着一个长相阳刚的人,身着束腰衣服,干净利落。
“这位兄台好雅兴,这个时候来切磋。”魏无羡看着他说道。
“我白天见他佩剑是上等兵器,就想来切磋切磋。”
魏无羡看他的目光,将蓝湛往后拉了拉,“既是来切磋的,那你为何行偷盗之事?”
“什么偷盗,我那是借用。我都让他们做官了,这怎么也算是让我用用而已。”蜜獾精听了之后瞬间反驳道。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来抓你的,还来找我们切磋,怎么你想自首啊?”
蜜獾精幻化出尾巴,将尾巴伸到魏无羡前面,说道,“我又不傻,我的修为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外面那群小孩是你们家的吧,还挺有意思,捉的蜜蜂还挺好吃。”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魏无羡盯着他那乱晃的尾巴,好贱的尾巴,想给他拔了。“你既然已经安稳度日了,为何还闹这么一出?”
“你知道什么?我最初不过是因为一个姓许的小子拜了拜我,我去给他帮忙了,后来我发现你们凡人的考试挺有意思的,就多考了几次而已。前段时间只不过是借了武器一用,那王家的孩子就找了道士做法,那道士也是个半路来的,他惹怒了我,我只不过给了点教训而已。”
只见他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说完了从头到尾的事情。说白了,人家只是因果的事情,如果不是王家的事情,怕是不会闹这么一出。
蓝忘机听完,只说了一句,“你不该干涉旁人因果。”
“我当然知道,我修行了这么久,因果这玩意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只不过把他后几代的运气分到他这代了而已,况且我不是说了只做官三年了嘛。”
“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官啊?”魏无羡惊讶的说。
“看来你也不是个聪明的,既然他求了,我肯定得满足,只不过是把他后代的气运转过来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你们的话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那你说了个废话,不还是蓝湛说的意思吗?”魏无羡没好气的说。
“和你们说不懂,我不是说了吗,只不过让他后代的气运来补他一个人的而已。”
魏无羡没接话,转而说,“我不和你说了,既然我们是来抓你的,你来都来了,就没有让你走的道理。”笑嘻嘻的看着他。
“切,我也不想和你说了,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困住我。”
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顺势躺在蓝忘机的怀里,二人已经睡下了,蓝忘机并未束发,没带抹额,所以魏无羡就玩蓝湛的头发。
蜜獾精看着他这副模样,袖子一刷就往外走。他本来想看看那宝剑的厉害,既然这样切磋就算了吧。
第7章 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他走到门口,推了推门,门没开。转身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说完气急败坏朝魏无羡扑去。
手指化成利爪,直逼魏无羡喉咙。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起身往旁边一躲,避尘出鞘,直指蜜獾精。
蜜獾气急败坏道,“你从他怀里出来。”魏无羡手环在蓝忘机腰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抬头在蓝忘机唇上亲了一下,“我俩是正儿八经的道侣,你说出来就出来啊,我就不出。”
蜜獾精听了,龇牙咧嘴,气的直接冲了上来,蓝忘机提剑迎了上去。
另一边,思追带领众弟子回客栈,刚进门就听见打斗声,魏无羡房间门口围了一圈人。房里烛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只见门上的影子,一个长着尾巴的和蓝忘机打的有来有回。
魏无羡出门驱散人群,用结界将他们护住,下一秒蜜獾精就被蓝忘机从二楼踢了出来,思追他们连忙布阵,阵法一出蜜獾精就动不了了。
魏无羡忙拿出乾坤袋将他收了进去。 往蓝忘机身边走去,“没事吧。他拉着蓝忘机问道。蓝忘机摇了摇头,思追景仪他们忙疏散人群,一会人群散尽,掌柜的过来满头大汗的问道,“客官,你这....这是..”。
哦,我们是来捉邪祟的,如今邪祟已除,打坏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魏无羡望向蓝忘机,蓝忘机掏出钱袋,放在他手中。
魏无羡掏出几块银子给掌柜的,“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帮忙了的,这银子不能收啊。”拉扯一会,最后无羡强硬的放在桌子上了。
客栈是不能住了,只好连夜御剑去镇长家。众人到达之时,已经天光大亮。
“二位长是那邪祟捉到了吗?”陈镇长问道。“嗯,烦请将昨天那些人再请过来一趟。”蓝忘机说道。魏无羡快困的站不住了,他只看代劳,手揽着魏无羡的腰,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
蓝忘机等众人来了之后,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蜜獾精昨天说的。其中有当事人说道,“我觉得替考这件事情,有违读书人的本心,加上害怕所以没说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之后的事情就交与思追他们了,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回谭府说明情况了。
谭宗主果然备好了酒席,不过这次后面跟着一位美艳的妇人,想必就是谭夫人了。
谭夫人一见二人就喜极而泣,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怎么就哭了呢??
谭宗主急忙说,“内子仰慕二位许久,想必今日是太激动了。让二位见笑了。”
魏无羡尴尬的笑了笑。
交代完事宜后,他们就启辰回姑苏了,临走时谭夫人还特地说,“你们二位可要好好的呀!”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眼见之处是一片白色帷幔,还有熟悉的檀香。他往旁边看去,蓝忘机不在身边,他起身向外走去,蓝忘机正好从门口进来。看他醒了,快步向床榻走去。
“怎么不穿鞋?当心着凉。”蓝忘机抱起他往榻上走去。魏无羡窝在他怀里, 打了个哈欠,泪眼胧道:“醒来看不到你,我就去找你了,忘了。”在蓝忘机怀中蹭了蹭,又困了。
“下次勿忘穿鞋。”蓝忘机用锦被包住他,只露出小脸,可能是睡热了,脸和嘴蜃有点红。盯着他看了会,没忍住, 朝那红润的唇亲了下去。
“唔,蓝湛你干什么呀~”魏无羡马上睡着了,忽然呼吸不畅,双手拍打着蓝忘机。可能引起了蓝忘机的不满,一只手控制住魏无羡的双手,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一会儿,魏无羡气喘吁吁的将脸埋在蓝忘机脖颈里,蓝忘机手给他顺背。“含光君刚来就欺负我。”魏无羡双眼微红的说。
“并未,情不自禁。”他的自制力在魏无羡面前从来都不存在。等魏无羡缓过来之后,他低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用膳?”
“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鱼了,要很多很多椒。”魏无羡蹭了蹭说道。
“好,你先躺一会,一会就好。蓝忘机将他放在床上吻了吻饱满的额头,给他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蓝忘机提着食盒进去。魏无羡已经起来了。“哇,蓝二哥哥,好香啊。”魏无羡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慢点,小心烫。”蓝忘机安慰道,起身去暗格拿了一瓶天子笑往桌前走去。 给魏无羡倒了一杯,放在他旁边,拿起筷子给他挑刺。
“对了,蓝湛,那只蜜獾精怎么处置了?”魏无羡含糊不清说着。
“兄长的意思是去清河,他并未害过人,又擅长格斗,去清河最合适不过。”蓝忘机边说边给他夹菜。
哦~那聂怀桑怎么说?”
“聂宗主那边已传讯过去。想必是会同意的。”
等二人用完膳后,蓝忘机收拾干净再进来时就看见魏无羡趴在地上看着话本子。
过去将他抱到旁边的垫子上,“地上凉,在这看。”说罢,坐在他旁边处理起公务来。魏无羡就顺势躺在他腿上,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玩起了蓝忘机的抹额。
“蓝湛,叔父今天下午还和你说什么了?”魏无羡百无赖说道。
“叔父说,想让我继承仙督。蓝忘机摸着他头发说道。
魏无羡听了此话,一骨碌起来,拉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想的。你真的要继承这忙来忙去,没有空闲时间,破事一箩筐的仙督啊?”魏无羡撅嘴说道。
蓝忘机抬眸,望向魏无羡,眼神温柔且坚定,抬手摸着他的脸,额头相对,“我想继任仙督,一是完成你我二人心愿,一生除奸扶弱,无愧于心,二是,我想重修仙门史,想让世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想让那些流言蜚语在伤不得你半分。”
魏无羡听了之后,只觉得心跳特别急,眼里特别热,他拉住蓝忘机放在他脸上的手,“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可是我不想你太辛苦,像一根紧绷的弦,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将他抱住,二人心跳共频,无需多言,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懂,我一直在你身旁。
魏无羡忽然抬头吻上蓝忘机,动作急促而温柔,蓝忘机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回应着他。
静室外,月光温柔的照在那片龙胆花丛中,风轻轻的吹过,花瓣摇曳,二者相互交缠着。
第8章 乃是结道
阳光洒在地上,透过树荫树枝,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斑驳明亮的点。
静室内,魏无羡睁开眼睛,一片明亮,抬手揉眼睛,只见白皙手腕有一圈红色的印子,像是什么东西束缚过。
他起身,“嘶,这个蓝湛…”腰间一股酸软感,他又躺回床上。
蓝忘机从松风水月出来,提了午膳就往回走。进去静室之中,快步朝内室走去,见魏无羡已经醒了,扶他起来,柔声细语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魏无羡将头转过去,头上的呆毛随他的动作一动一动的,他也是有小脾气的。虽说那种事情两个人做起来都挺开心的,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过分的欺负自己,都快把他拆骨入腹了,到最后自己都快晕过去了,他还不放过他。
蓝忘机见他不理自己,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揉着他的腰,“我的错,下次不会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可要吃点东西?”
魏无羡听了,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头上的呆毛随他动作一点一点的,蓝忘机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手往下顺着,试图驯服那簇呆毛,魏无羡感觉到头上的动作,他抓住蓝忘机的手,“原来二哥哥喜欢这个呀,早说嘛,就给你玩了。”
蓝忘机收了收手,没说话。
魏无羡接着说,“来叫声魏哥哥,就给你玩。”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蓝忘机俯身含住他的唇,反复吮吸,轻咬,只到魏无羡受不住了才起身,手指擦去魏无羡唇边的唾液,“还用膳嘛?”
魏无羡喘着气说“你坏,说不过就欺负人。我要你抱我去吃饭,没力气了。”蓝忘机自是依他。
将魏无羡收拾好之后,抱他坐到桌子前,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试好温度,喂给魏无羡。
魏无羡被蓝忘机伺候的舒舒服服,吃完他靠在蓝忘机怀中,“你今天早晨干什么去了?”
蓝忘机给他揉着腰,让他不那么难受。“叔父唤我前去商量我们结道的事宜。”
魏无羡本来被蓝忘机揉的舒服眯起了眼睛,听了此话,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睁的大大的,满眼的震惊。“蓝湛,你叔父的意思是同意咱俩的事情了?”
“叫叔父,并非此刻同意,很早就同意了,这次只不过是将事情提上日程。”蓝忘机抱着他说道。
“嗯,那你打算怎么做?”魏无羡问。
“婚书呈上,三书六聘,开祠入谱。”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眼睛认真说道,语气郑重。
魏无羡看着他,眼眶红了,“原来含光君打算八抬大轿娶我入门。”
“并非求娶,你我皆为男子,不论嫁娶,乃是结道。”他不想魏无羡被世人诟病,想让他平安喜乐。
“我知道,虽然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但是今天这句谢谢是一定要说的。”谢谢你还在我身边。他抬头亲了一下蓝忘机。
“蓝湛,可不可以将思追记在我们名下?”魏无羡抱着他脖子问。
“思追本就在我名下,只需要入族谱。”
“蓝湛,蓝二哥哥,你真好。”
第9章 阴虎符
蓝忘机自从打算接任仙督后,就忙的见不着人,每天晚上回静室的时候魏无羡都睡着了。
魏无羡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蓝忘机了,每天他醒来蓝忘机就已经去忙了。
这天他百无聊赖的躺在静室,话本不想看,没意思,符咒不想画,没灵感。唉,蓝湛什么时候来啊~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想起来可以去菜衣镇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他马上起身拿上陈情,和门生嘱咐了一下,就出发了。路过山脚下把温宁带上了。自从他和蓝湛在一起后,温宁就住在云深不知处山脚下了,时不时陪思追他们夜猎。
“公子,你今天怎么来了。”温宁感觉很高兴的说。
“蓝湛在忙,思追景仪他们又在上课,我快在静室待的快长毛了,所以打算带你去菜衣镇玩玩。”
温宁向来对魏无羡有求必应。
二人很快去菜衣镇,魏无羡很久没出来了,对于一切都挺感兴趣的,蓝忘机已经把钱袋给魏无羡了,所以他今天很放心的逛。
他和温宁逛到下午了,买了几瓶天子笑往湖旁边走,上了一条船,给温宁分了一瓶,就躺下喝酒了。
“小郎君,要买点枇杷嘛,很甜的。”湖两旁的商贩很多,彩衣镇背靠姑苏,三面环水,水路发达,来往运输船只频繁,两岸摊贩很多,叫卖声此起彼伏。
魏无羡想着蓝湛爱吃枇杷,起身看向摊贩,“姐姐,这个枇杷怎么卖?”
“公子这枇杷是自家种的,很甜的,好吃又不贵,你买一些回去吧。”那姑娘红着脸说。
“好啊,既然很甜,那我多买一些回去。”
魏无羡付了钱,让温宁将枇杷放在船上,就又舒舒服服的躺在船上顺水漂流拿起一个枇杷剥开皮露出金灿灿的果肉,想着蓝湛冷着一张脸吃枇杷的样子。忽然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飘过来,他猛地起身将手放在水中感受了一会,他问温宁,“温宁你有没有觉得这河水有什么不对劲?”
“公子,有怨气。”
魏无羡修的是诡道,对于任何阴尸,怨气的气息均逃不过他的眼睛。本来安安静静在他腰间的陈情,也蠢蠢欲动。
不应该啊,这背靠姑苏,怎么可能有怨气?魏无羡向岸边摊贩问道,“老板,这条河通往何处?”“公子,这条河的尽头是碧灵湖。”
碧灵湖,十几年前歧山温氏将水行渊驱赶至此,让姑苏百姓深受其扰,姑苏蓝氏费劲人力物力才用阵法将其镇压,另安排弟子看守,十几年了没有出过问题,如今怎么会有怨气溢出?
“温宁,我们上去看看。”温宁带着魏无羡向上走去却是忘了刚刚给蓝湛买的枇杷。越靠近碧灵湖,怨气越浓。二人到达碧灵湖旁边的时候,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泛着缕缕黑气,湖中央上空立着个黑衣人,此人身形消瘦却挺拔如松,拿着笛子吹着曲调。空中飘着曾经令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阴虎符。
魏无羡看着天空逐渐变色,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温宁,温宁听着笛声有点失神。“温宁醒醒。”魏无羡赶忙推着温宁。
“公子…”温宁失措的望着他。
魏无羡摆摆手,又看向黑衣人。抬手画符向黑衣人扔去。黑衣人身形一躲,就要去拿阴虎符,魏无羡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红光一出,笛音响起,阴虎符像是找到了老朋友一样,往魏无羡身边得去。
黑衣人见控制不了,急忙用剑去刺,阴虎符被刺成两半,眼看着掉入湖中魏无羡转变笛音,让阴虎符继续回归。
“夷陵老祖,又是你。”黑衣人狠狠说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扰乱水行渊,意欲何为?”魏无羡直到阴虎符到手中才说话。
黑衣人不说话,提剑刺来,温宁大吼一声,直迎而上,几个回合黑衣人被打的退回去。
“哼,你不要以为有蓝忘机护着,我就不能做什么,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说完传送符一闪而过。
“狗贼,休的动蓝湛…”,说完一口血吐出来,眼前一黑。操控阴虎符就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又听黑衣人说的,方寸大乱。
“公子,公子…”温宁喊着魏无羡,见他昏迷,急忙带着他去往云深不知处。
第10章 你二人是道侣
山门口的弟子见温宁扶着晕倒的魏无羡,一个赶忙上前扶去静室,一个赶紧通知含光君,谁不知道魏无羡是蓝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蓝家的二夫人。
蓝忘机本来在藏书阁处理事务,结果见弟子急急忙忙过来说魏无羡做到了,手里的狼毫一放,溅起来的墨点也不在意,连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家规都忘了。
到达静室的时候,蓝曦臣已经带着医师过去了。“兄长,魏婴如何了?怎么会晕倒?”
蓝曦臣看着发丝凌乱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无羡心神损耗太大,恐怕不会轻易醒来。医师已经开了药了,以后可得好好养着,切不可在损耗心神否则回天乏术啊。”
“忘机谨记。”蓝忘机说。他看向温宁,“发生了个事,为何会突然晕倒?”他目光担心的看着魏无羡。
“公子本来和我在菜衣镇逛的,后来到河边买完枇杷之后,忽然感觉到怨气的气息,公子和我根据怨气方向去了碧灵湖,发现一个黑衣人用笛子控制着阴虎符,看样子像是要引发水行渊。”温宁紧张的说道。
“阴虎符?那不是在大哥的棺材里吗?怎会出现在此?”蓝曦臣问。
“不知,需得彻查一番。”蓝忘机说道。“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曦臣随蓝忘机来到院外。
“兄长,我想祝他重新结丹。我在藏书阁发现一本古籍,上面写了结丹的法子。”蓝忘机说。
蓝曦臣愣了一瞬,正要说什么,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忘机,你可问过无羡的想法。”蓝启仁说道。
二人连忙行礼,“叔父。”“起来吧,我刚问你,你可问过无羡的想法。”蓝启仁看着蓝忘机问道。
蓝忘机没说话。
蓝启仁捋着胡须,看着围在院子篱笆周围的兔子,它们好像知道其中一个主人生病了,过来看看。“我知你心系魏婴,可他不是你养的兔子,你二人是道侣,是以后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你应该尊重他的想法。这孩子我也算是他的长辈,若他父母在世的话,他不至于这么苦。”
蓝忘机点头。他又陪蓝启仁和蓝曦臣说了一会之后就回静室了。
温宁还守在床前,见到他,从怀中掏出阴虎符递给蓝忘机。“我想公子应当不想让别人染指阴虎符,就自作主张藏了起来。”温宁垂眸说。
“有劳,你先回去吧,他醒了我让思追通知你。”蓝忘机接过点头说道。
等温宁走之后,蓝忘机坐在榻前,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看着看着眼睛红了,他不过就是一会不在他身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魏无羡平平安安。本来结道之后,各种名贵的药材饮食养着,魏无羡好不容易才面色红润了一点,这次事发,就让以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给魏无羡掖好被角去煎药了。
魏无羡醒来的时候已经五天之后了。他有意识之后只觉得自己浑身疼,头晕,口干舌燥的。他缓了一会,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帷幔,转头一看蓝忘机不在,他撑起身体晕的更厉害了,又躺回去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帷幔上的卷云纹,心里想着那天在碧灵湖发生的事情。黑衣人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让蓝湛付出代价的话,他操控阴虎符干什么?水行渊,阴虎符,蓝湛…等等,他忽然起身,一阵头晕从榻上栽了下去。
蓝湛要继任仙督,他用阴虎符喂养水行渊,使之不断强大,镇法压制不住水行渊就会席卷整个菜衣镇,到时候蓝湛就继任不了仙督,世人也会因此指责蓝湛。
蓝忘机出去煎药的功夫,端着药进去他发现魏无羡已经醒了,他见魏无羡坐在地上,快步走去抱他起身,低声问道“怎么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闭着眼睛缓了缓,启唇“头晕,一时太激动了,没注意。”他抓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蓝湛,我知道黑衣人的目的了。”
蓝忘机扶着他,“先不着急,你先养身体,我煎了药,趁热喝效果好一点。”
魏无羡听了此话,将头紧紧的埋在蓝忘机怀中,不说话。
蓝忘机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柔声哄道,“乖,喝药对身体好,我拿了蜜饯,喝完可以解苦。”
魏无羡埋在他胸前的头摇了摇,死死抓住他的后腰,刚才那股劲全部不见了,只剩下可怜了。
蓝忘机心里一软,好脾气的说道,“魏婴,喝药,身体还未恢复。”
魏无羡“嗯…蓝二哥哥,我好了,可不可以不喝那个苦药吃。”他抱着蓝忘机摇啊摇,试图用撒娇蒙哄过关。
蓝忘机抱着他没说话,将放在旁边的药端起来,喝了一口捏着魏无羡的下巴渡过去,魏无羡莫名的被抬起下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苦涩的药物。他挣扎了一下,被蓝忘机按在怀里,一吻毕他刚要张口说话,蓝忘机又堵了一次,如此五六次一碗药就没了。蓝忘机没有放开魏无羡,反而更加的搂紧他,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池的尝他口中的味道。
二人分开,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水光潋滟的眸子,抵着他额头说道,“魏婴,不要有下次,我很担心。”
魏无羡平复着呼吸,听了这句话,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蓝忘机的眼睛,没有平时的冷静,有的只是后怕,是他出事之后的无措,无能为力。
他回抱着蓝忘机,“知道啦,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二人静静的相拥着。
第11章 结道大典
良久,魏无羡离开蓝忘机的怀抱,抬手抚着蓝忘机的脸,“蓝湛,我想和你说一下黑衣人的事情。”
“嗯。”蓝忘机扶着他靠在床头,盖好被子,静静的看着他。
“我那天是感觉到怨气才过去的。我听他吹的笛声有点熟悉,像是蓝家的音律。我猜他可能是想用怨气引来的阴灵喂养水行渊,然后利用水行渊阻挡你继承仙督之位,你一定要小心。”
蓝忘机沉默一会说:“我会排查一下所有弟子,至于水行渊兄长已看过,封印松动了一些,已命人加固。”
“哦,叔父说继任仙督大典在什么时候举行?”
“十月初一,十月初二我们的结道大典。”
“啊?结道大典?”魏无羡一脸懵逼的抬头,蓝忘机吻了一下他的唇,“魏婴,我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好了,你刚醒来,再休息一会,我去和你做你熬点粥。”
魏无羡瘪瘪嘴,拉着他的手说:“不嘛,要你陪我睡。”
蓝忘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过了,眼睛地下都有乌青了。蓝忘机抱着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睡吧,我陪你。”
魏无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会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蓝忘机望着他的睡颜,又在那略微苍白的唇上落下眷恋一吻,抱着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魏无羡再次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了,身旁已然没有蓝忘机的踪影,他起身去外间。桌子上留有灵力温着膳盒,旁边有字条,上面说江澄和金凌来了,在前厅他过去看看,嘱咐他吃碗粥。
他盯着看了一会,起身找了个盒子将字条放进去,才到桌前打开膳盒,喝起粥来。
他吃完饭去院子里坐着看龙胆花,蓝忘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江澄和金凌。
距离观音庙之后已经将近一年多了,他和江澄中间的隔阂似乎也在观音庙之后消失不见了,江澄时不时的传信问他最近怎么样了,顺便带点云梦的特产,只是面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蓝忘机见他穿着单衣就出来了,皱着眉头上前拉着他往静室内走,“怎么不多穿几件,夜晚凉,当心着凉。”
“我没事,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他安抚着蓝忘机。“呦,江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听说你昏迷不醒,来看看你死没死。”江澄没好气的说道。
“死不了,我是谁啊,师弟,你这是担心我了?”魏无羡说。
“少自作多情了,我怕你死在蓝家没人给你收尸。”
“切,金凌怎么也来了?”魏无羡问。
“我来看看你,看你过的咋样。”金凌别扭的说。
江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知道叫人,怎么说话的。”
金凌瞪他一眼,看向魏无羡,“大…大舅舅…”红着一张脸。他知道真相后,不知道怎么面对魏无羡,想亲近他,但碍于面子不知道怎么说。
“乖,随便坐。”魏无羡给他俩倒了杯茶。
“我说,你们总不至于过来就只为看看我吧。”魏无羡喝了口水说道。
“你说得对,我这次是为仙督而来的。”江澄看着蓝忘机说。
蓝忘机抬眼看着他,“我听说你打算继任仙督?”
“嗯。”
“聂怀桑怎么说?金家那帮老东西可是坐不住了。”
“聂怀桑怎么了?金家又怎么了?”魏无羡左右看着问。
“大舅舅,我家那帮老东西天天问我含光君打算怎么做,他们应该是不服气。”金凌说。
“聂怀桑明日就到,说是商量仙督大典的事情。这两天仙门百家都议论纷纷,说是蓝二公子继任仙督受你夷陵老祖的挑拨,更甚者说蓝家已经被你掌控了,你带着鬼将军就在云深不知处,要让仙门百家都归于蓝家。”
“咳咳,你从哪听来的,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让仙门百家都归于蓝家,这是什么说法。”魏无羡惊讶的说。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浪,话说你是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的,什么东西让你成这样了?”
魏无羡将那天在碧灵湖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狗贼,他打的什么主意,这明显是想将你也拖下水。”
“我怎么知道,这也只是猜测,至于后面的等聂兄来了再说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江澄他们就回去了。
第12章 蓝家他可以不管,但蓝忘机他不能不管
辰时,蓝忘机醒来时,侧头看向怀中的魏无羡,他整个人都窝在蓝忘机怀中,因为睡觉的原因,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看的乖巧极了,目光往下,粉色的唇瓣紧闭着,蓝忘机吻了一下,没敢打扰,看了一会起身洗漱去了。
等到了巳时,他叫着魏无羡,低声哄着魏无羡,让他起床。魏无羡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抱着蓝忘机亲了一下,“蓝湛,你就让我在睡一会儿,就一会。”
“魏婴,聂宗主他们一会要过来商量事宜。”蓝忘机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说道。
魏无羡哼唧几声,伸了个懒腰,才睁眼,“蓝二哥哥,你帮我洗漱好不好。”他挂在蓝忘机脖子上说道。
蓝忘机抱着他穿着,洗漱,将他整个人都收拾好之后,又抱着到桌前喂早膳。
等蓝忘机把魏无羡伺候着吃完早膳,蓝曦臣他们也就过来了。
“魏兄,那没事吧,我听江宗主说你昏倒了,可吓死我了。”聂怀桑一进门就拉着魏无羡的手说道。
魏无羡拍了拍他说,“聂兄,我没事,你要不先放开我,蓝湛要吃人了。”
聂怀桑回头一看,果然蓝忘机冷着脸盯着他拉魏无羡的手,他尬笑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含光君,我这是太担心魏兄了…你别…别生气。”
“行了行了,都站在这里干嘛,不是叫你们过来商量事情的嘛,快坐,一会给你们说一个我想的法子。”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说道。
众人坐在桌前,金凌给他们倒茶,本来是蓝忘机倒的,但是这群人中就他一个小辈,他过意不去就着手接过来了。
魏无羡把那天的所见所闻说于众人,顺便把他推出来的也说给众人了。
“看来此人对蓝家十分熟悉,不仅清楚水行渊的情况而且还懂得音律。”聂怀桑摇着扇子说。
“我已派人去查了。”蓝曦臣面色凝重的说。这种事情出现在蓝家,看来蓝家那帮长老也坐不住了,以前天下不太平的时候,一致对外,现在海晏河清,心思就放在呢争权夺位上了,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这几位长老们了,他这个家主的位子看来有人觊觎了。
“我觉得他像是要报仇一样,听他那天的语气,我看他的剑法像是兰陵金氏和姑苏蓝氏的结合。兄长,门下弟子的名册能否借我看看?”魏无羡摸着下巴说。
“我派人给你送过来。”蓝曦臣说。
“大舅舅,金麟台那边我回去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金凌乖巧的说。自从他继承家主后,江澄提着紫电绕着金麟台走了一圈,那这个长老们表面对他恭敬了许多,背地里怎么做的他也清楚,他这个家主和长老们表面关系也算是过得去。
“乖,你小心一点,别让金家那帮老家伙把你欺负了。”魏无羡叮嘱道。
“他们敢,大不了我再拿紫电抽一圈,不怕他不服。”江澄摸着紫电说道。
“江澄,你护的了一时护不住一世,金凌他总得自己抵挡。”魏无羡转头看着他。“兄长,蓝湛的仙督继任大典上得小心点,我怕到时候出乱子。”
“自然。”蓝曦臣点头说道。他对于这个弟弟可是放在首位的,哪个不长眼睛的动了他的弟弟,他不介意撕破这层温润的表层。蓝家他可以不管,但蓝忘机他不能不管。
众人又说了一会后续的事情,便起身回去了,这时魏无羡却叫住了聂怀桑。
第13章 会有那一天的
聂怀桑又重新坐了回去。
“魏兄,你找我什么事啊?”聂怀桑悄悄看了蓝忘机一眼,生怕他待久了,蓝忘机不高兴了。
“我有办法解决你家祖宗的问题,你要不要听听啊!”魏无羡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
“真的,魏兄啊,你要是真的解决了我家祖宗的问题,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对不对,以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绝对唯命是从。”聂怀桑看蓝忘机脸色一变赶紧改口道。
“这倒也不用,我的那些发明还得靠聂兄你啊。”魏无羡拍着他肩膀说。“我这个法子有点冒险,不知道聂兄你能不能接受。”
“魏兄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家祖先的刀灵不是躁动不安嘛,原因是他们生前大杀四方,死后没有邪祟让它斩杀自然没用,我打算用水行渊来供养它,聂兄你意下如何?”
聂怀桑一下站起来,“魏兄你这法子也太冒险了,万一…万一…”他手足无措的说着,看向蓝忘机希望他能让魏无羡改变主意。
蓝忘机被他看的,良久开口说道:“我听魏婴的。”
聂怀桑一拍手,他怎么就想着让蓝忘机说服魏无羡呢,真是的,昏了头了。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魏无羡,“聂兄啊,我这个法子有八成把握能解决刀灵的问题,以后不会再犯,而且我向你保证你家祖宗来的时候是多少,去的时候就是多少,况且到时候泽芜君也会去,他你总不能不信吧。”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样子说道。
“魏兄,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家那帮祖宗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情…”聂怀桑握紧扇子说。
“我知道,我向你保证好不好?”魏无羡无奈的说。
“那行…魏兄我这就回清河准备一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就溜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瘫在蓝忘机怀中,蔫蔫的,“蓝湛,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太平啊!”
蓝忘机温柔的注视他,“会有那一天的。”
二人紧紧的依偎着。
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语。
“思追,你说魏前辈这会醒来了吗?我们这次能不能看到他啊?”是蓝景仪和蓝思追。
“不知道,听金凌说魏前辈醒了,具体的我也不知。”
“他们二人每天都来,只是你昏睡着,没让他们见你,想来应当是来看看你。”蓝忘机解释道。
“那你快让他们进来吧,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们了。”魏无羡激动的说。蓝忘机顺了顺他的背起身去开门。
思追景仪二人正谈论着,忽然门开了,二人急忙行礼,“含光君。”
“嗯,魏婴醒了,进来吧。”说完,转身进去,二人急忙跟上。
进去就看见魏无羡坐在桌前喝茶,“魏前辈。”
“行了,起来吧,听说你们二人很是担心我啊。”魏无羡笑着说。
“魏前辈,您昏迷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你…”思追小声的说道。
“就是,魏前辈您知不知道快要吓死我了。”
“好啦,知道这次吓坏你们了,等过两天带你们去野猎如何?”魏无羡说。
蓝景仪刚要说话,被思追拉住了,“魏前辈,您先养好身体,夜猎的事情不着急。”
“不愧是含光君养大的孩子,这语气都和蓝湛你一模一样。”魏无羡调侃着,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思追景仪二人陪魏无羡玩闹了一会,就退下了,蓝忘机不允许魏无羡忙太久。
第14章 下午再说
这天蓝忘机刚从兰室授课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卷轴,魏无羡趴在地上翻看着。
“怎么不去书案上看?地上凉。”蓝忘机拉着他起身。
“哦,我怕把书案弄乱了,就爬地上了。”魏无羡起身道。
“无妨,乱了可以整理。”蓝忘机拉着他坐在案前。
“可看出些什么?”蓝忘机问。
魏无羡拿起其中一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蓝湛,这个苏默是苏涉的弟弟嘛?你有印象吗?”
蓝忘机思考一会,“听闻射日之争后,他就死了。”
“奇了怪了,我看来看去,只有这个人可疑。苏沉已死,能对蓝氏和金麟台了如指掌的人屈指可数,我翻遍了所有名册,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魏无羡靠着蓝忘机说。
“此事需找和苏涉以前同寝的弟子来证实。”
“嗯,把兄长也叫过来吧。”魏无羡说。
“嗯,我安排人去。下午再说,要不要睡一会?还需多休息。”蓝忘机问道。
“嗯…好啊,我要你陪我睡?”魏无羡抱着他的脖子问。
蓝忘机没说话,抱着他朝榻边走去,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身边,盖好被子,“睡吧,我陪你。”
魏无羡抱着他打了个哈欠,“二哥哥,你不想做点什么嘛~”声音像是蜜罐里的蜂蜜,甜的吸引人,他的手还不安分的在蓝忘机腰间动作。
“别闹,身体还未好,不可乱来。”蓝忘机按着他的手,魏无羡瘪瘪嘴,那双眸子里蓄满了水光,仿佛蓝忘机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要落下。
“你身体还未好,别闹,不然你受不住。”蓝忘机好脾气的哄着。
魏无羡调侃着,“含光君现在是正人君子啦,也不知是谁上次压着我…唔唔唔”蓝忘机伸手捂住他的嘴,白皙的耳朵微微泛红,魏无羡拿开他的手,翻身压到他身上,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蓝二哥哥,都好久没有过了,你不想嘛~”声音像带着钩子,钩子蓝忘机的心弦,说完往下移了点偏头咬住蓝忘机的喉结上,蓝忘机呼吸一紧,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喉结。
魏无羡含着他的喉结,随着喉结的动作而动作,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翻身按住他的手,那双平时冷静的眼眸,此刻充满着欲望,翻涌着,裹挟着滔天的火焰,仿佛要将魏无羡吞噬殆尽。
他猛地低头含住魏无羡的唇,没了平日里的温柔缠绵,此刻动作猛烈,辗转反侧,就像是要将魏无羡拆骨入腹似的。
等魏无羡马上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放开他,动作轻柔的擦去魏无羡因为缺氧,亲吻而在眼尾处欲落不落的泪水。
在他脖颈处平复了一下,将他抱在怀中,轻哄道:“乖,你身体尚未恢复好,若是此刻再行云雨之事,你是受不住的。”
窝在他怀里的魏无羡听了此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从头到脚都泛起红晕来。他虽然平时在这种亲密之事的时候荤话说过不少,但那是特殊时候,他那个时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像是蓝忘机把云雨之事说的如此直白的,饶是脸皮厚如他也免不了不好意思。
他没有再闹,乖乖闭上眼睛,一会就呼吸绵长。
蓝忘机没有睡觉,他侧躺着用目光描绘着魏无羡的眉眼,心里暗自思忖着结丹的事情,他拿不准魏无羡知道结丹的代价之后会不会让他帮他。
第15章 真是被宠坏了
魏无羡一觉醒来蓝忘机还在他旁边,他想都没想,抬头亲了蓝忘机一下。
他退回去,笑嘻嘻的说道:“二哥哥怎么还在?”
“既说陪你睡,那便要做到让你醒来能看见我,否则你又着急忙慌不穿鞋。”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听了此话,魏无羡开心的笑着,闹了一会,魏无羡问道:“兄长他什么时候来?”
“我已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到了。”蓝忘机说。
“那我们快起来吧,别让兄长久等了。”魏无羡起身道。
蓝忘机将魏无羡收拾好之后,蓝曦臣正好带着弟子过来。
“兄长。”“兄长。”二人行礼道。
“起来吧,无羡可好些了?”蓝曦臣温润的问。
“多谢兄长关怀,已经好多了。”
三人入座之后,蓝忘机让人带上一名弟子,此人与苏涉以前同寝。
给三人行礼之后,他说道:“我与苏涉是住在一间寝室中,与他的关系也算融洽。”
“那你可听他说过有没有一个叫苏默的人?”蓝曦臣问。
“回禀泽芜君,弟子听过此人,当时苏涉常说他的弟弟,听他说他弟弟本来是和他同时拜入蓝氏门下的,但由于他弟弟体质弱,所以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到云深不知处。”
“他和他弟弟关系如何?”魏无羡问道。
“应该挺好的,他常常给他弟弟寄去些补身体的药或者锻炼身体功法之类的,他甚至四处打听他弟弟可以调理身体的药。”
又问了几句,就让他下去了。
“兄长,你怎么看?蓝忘机问。
“听此人的描述应该就是他了。不过当时射日之征之后统计损伤的名册中不是有苏默吗?”
“不知。”蓝忘机抬眸说。
魏无羡皱着眉头思考一会,“可能是假死。不过这样也说不通啊,为什么要放出假的消息?兄长,金陵台那边有消息嘛?”他问道。
“小金宗主传讯说他在敛芳尊的密室中找到一些书信,明早他就带着信件到达云深不知处了。到时候可以一起看看。”
“哦~那我们就先等着吧,聂怀桑他们也一起过来吧。”
蓝曦臣点头。
晚上,静室里面烛光摇曳,蓝忘机穿着中衣散着头发端坐在桌前处理卷宗。
魏无羡洗完澡从屏风后面出来,身上带着水汽,黑发未完全擦干,几缕头发贴在颈侧,他穿着蓝忘机的里衣,衣摆宽了许多,领口也大些,袖长了一截。
“蓝湛~你怎么还在忙?”他拖着声音说,听起来有点抱怨,人却已经坐在榻上,怀中抱着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白滚滚的兔子。
他一边用手顺着兔子背上的痕迹毛,一边抬眼看向书案前那个板正的身影。
蓝忘机听了他的话,只是“嗯”了一声,手中的狼毫并未放下,但已经分了一份心思在榻上的人身上。
魏无羡见他不为所动,眼睛一转,拿起怀中兔子的前爪,让兔子面朝蓝忘机,捏着嗓子说:“含光君,您就歇歇吧,这些卷宗明天再看也不迟…”
兔子咂吧了一下三瓣嘴,无辜着转动着头。
蓝忘机终于抬起头,他看向榻上那个面若桃花的少年以及他怀中的兔子,眼神中透露无奈与纵容。
魏无羡见这招有效果,他立马下榻,两三步走向案前,用兔子的爪子碰着蓝忘机的脸,说道:“含光君,你看小兔子都抗议了,你就歇歇呗。”
兔绒划过脸颊,带着些许痒意,蓝忘机看着他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抬手接过兔子放在地上。
“地上凉,穿鞋。”蓝忘机拉着魏无羡的手腕说。
兔子到了地上,蹦哒了几下,就跑远了。
魏无羡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起身就去追了,“小兔子,别跑。”魏无羡兴致勃勃的追随着在地板上乱窜的白色身影。
砰…他没看路,头撞到了书架上,书架晃了晃掉下来几本书来,他“嘶”了一声,抬手揉着头望向蓝忘机。其实也没有多疼,只是他下意识的皱起了脸,想让蓝湛在旁边,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真是被宠坏了。
蓝忘机快速起身,走到他身边,立马屈膝借着案上烛台的光看着他的额头,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微微蹙起眉,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将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温柔细腻。
结道之后,不管他是真伤假伤亦或者调皮闯祸,他总是这样温柔的为他处理一切,从不责备一句。
等药膏涂抹完之后,蓝忘机抱起他放在榻上,认真的说:“下次小心一点。”
魏无羡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往下一拉,鼻尖相抵,“知道啦,蓝二哥哥。”
那只罪魁祸首的兔子,仿佛知道了由他引起的事故结束了,蹦蹦跳跳又过来了。
蓝忘机弯腰抱起它转身放在魏无羡怀中,安抚着,“卷宗还有一点,你先玩一会兔子,马上过来陪你。”
魏无羡不舍的松了手,“好吧,那你快点哦。”
蓝忘机捏了捏他的脸,转身走向书案。
魏无羡百无聊赖的玩着兔子,兔子都快被他惹炸毛了,蓝忘机才处理完。他起身挥灭烛光,往榻边走去,“就寝。”他伸手拿走魏无羡怀中的兔子,捋了两下毛,放在地上。
黑暗中,魏无羡眨了眨眼睛,他有一个想法。
第16章 静观其变
他悄无声息的翻过身,手臂一撑,整个人都压在蓝忘机身上,他感觉身下的人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默许了他的胡闹。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蓝忘机的唇,亲了上去。蓝忘机在他吻上的一刻,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他的手放在魏无羡腰间,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着灼热的温度。蓝忘机很喜欢魏无羡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握住,他喜欢在身下的人受不住想要逃离时握住他的腰拉回他的怀中,或者平日抱着他的时候,一手揽着他的腰窝在他的颈侧。
魏无羡俯下身子,吻在蓝忘机耳边,
“蓝湛,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等魏无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抬手遮住眼睛的时候,手腕处还绑着抹额,他盯着看了许久,想起前一晚蓝忘机失控的样子,他撩拨太过了,代价就是他现在浑身没力气。
“蓝湛~”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用手指摸着喉咙,蓝忘机听见动静赶忙进入内室,他扶起魏无羡,给他喂了口水,第二口的时候,魏无羡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蓝湛,你太过分了,都快把我拆了。”魏无羡气鼓鼓的说,两腮鼓起来,可爱的紧,蓝忘机没忍住,抬手抚着他的脸,“你昨晚先的,受不住,下次就不要撩拨。”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我饿了。没力气,你帮我洗漱。”
蓝忘机哪有不答应的,他给魏无羡穿好衣服,帮他洗漱完,带他去桌前。
魏无羡从他怀里出来,打开食盒,夹起一个包子,包子上出现一个月牙形,嚯~活过来了。
蓝忘机端出粥搅了搅,放在魏无羡旁边,方便他拿到。
等二人吃完早膳,派门生去请泽芜君,聂怀桑等人。
“大舅舅,你怎么才起来啊,我都练完剑了。”金凌一进门就说。
“说什么呢,我早起来了好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头说。
“不准打我的头,我都多大了,你们还拍我的头。”金凌抱着头说。
江澄伸手准备打他,金凌忙躲到魏无羡身后,“好啦好啦,咱们聊点正事吧。”
众人坐好之后,金凌掏出一沓信件,“我刚开始听到苏默的名字就觉得挺耳熟的,像是从哪里听到过,直到我从小叔叔密室中翻出这些信件来,我才想起来我有一次晚上起来出去到花园转的时候,看见小叔叔和一个人说些什么,当时我往前走了走,就听见苏默两个字,我害怕被发现,就急忙回去了。”
“那个人应该是苏涉了。”江澄说着。他阴着脸,转动着紫电,眼睛里冒着火光,“想不到死了还不安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聂怀桑问。
“静观其变。”蓝忘机说。
“对静观其变,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防患于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无羡说。
“就这么干等着?太被动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江澄拍桌子说。
“你别拍坏了,这桌子可是紫檀木的,不然呢,他在暗,你在明,你怎么知道他要从哪里下手?”魏无羡说。
江澄生气的端起茶喝了一口,魏无羡见他如此道:“上次听他说的,可能会在仙督继任大典上动手,到时候加派人手就好了。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怀疑蓝家和金家可能有他的眼线,这个得好好查一番。”
蓝曦臣严肃的点点头,“我和忘机已禀明叔父,必要时候可以不留情面,斩草除根。”
“大舅舅,我回去就查查。”金凌拍拍胸脯说道。
众人聊到午膳将近,思追和景仪提着食盒过来了。
“见过泽芜君,含光君,魏前辈,江宗主,聂宗主,金宗主。”二人行礼,“晚辈已命人备下午膳,给各位前辈送过来。”
“嗯,放下吧,你二人有心了。”蓝曦臣说,“想必小金宗主与我们的话题不多,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了,不如去和思追景仪二人聊聊天?”
金凌和思追景仪二人的关系可谓十分要好,他在这听了半天,早就坐不住了,看见他们二人进来眼神一下就兴奋起来了,只是碍于前辈们还在,他也不敢表现的太兴奋。。蓝曦臣等人自然看得出来,也是难为他了,小小年纪就担此重任。
金凌一听,一行礼就拉着思追他们出去了。
后面的人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第17章 空有名头
金凌等人来到了思追他们的房间,一进门,金凌就瘫倒在椅子上,“累死我了,你们两个可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我舅舅能劈开桌子。”
思追笑着给他倒了杯茶,“金凌,刚才魏前辈他们怎么商量了?可否告知?”
金凌接过茶道了声谢,说着:“还能怎么商量,静观其变,唉,这事情没完没了的。”
“就这么干等着?那这也没商量出什么来嘛?”景仪说着。
“不然呢,你有办法?”金凌喝了口茶说。
“没有啊,魏前辈他们都没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摊了摊手说。
“切,我以为你有办法呢。”金凌没好气的说。
“好啦,我们就听前辈们的就好了,金凌你还没用膳吧,我去提点过来。”思追怕他们二人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道。
“也行,我正好饿了,对了,完了咱们几个去后山看兔子吧,你们不是说云深不知处有好多兔子嘛?”金凌说。
“行,我们下午就带你去看看兔子,可多了呢,还是含光君亲自养的呢。”景仪自豪的说。
“含光君养的?”金凌惊讶的说。
“对啊,听泽芜君说因为魏前辈喜欢,所以含光君养了一后山的兔子。你这么惊讶的干什么,魏前辈喜欢,含光君养了不对吗?”景仪说着。
金凌太惊讶了,没想到到他的大舅舅被含光君宠成这个样子了。
静室中,众人用完膳之后,又讨论了水行渊的事情打算下个月初解决水行渊,彻底解决困扰姑苏蓝氏多年的问题。
后山,金凌怀中抱着兔子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兔子,景仪也直接不顾家规的坐姿不端玩着兔子,思追还是那副雅正的模样。
“我说大小姐,你这个家主整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景仪说。
“你以为我爱当这个家主啊,不是没办法嘛,那些长老们一个个打的主意我可知道,他们就等一个机会呢,我还不如在外面来的自在。”金凌这个家主只是空有名头,金家的大长老早就觊觎这个位置许久了,要不是当时江澄提着紫电,恐怕当时他就坐上这个位置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有意培养思追和景仪,所以日常之中也会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宗门事务,他们两个自然是知道金家的情况的。
虽然景仪和金凌平时经常吵架拌嘴之类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对方好的,更何况现在还有魏无羡这个蓝二夫人在呢,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多关注一下金凌的情况。
也是没办法,金凌和思追景仪差不多大,若不是没办法,他应该和他们一样在长辈的庇护下成长。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就送金凌回去了,他们几个小辈关系好是好,但金凌如今是金家家主,还是有事务要处理的,不能总和他们一起玩耍,只好恋恋不舍的走了。
“思追,我一定要珍惜现在清闲的时光,不然等以后我就和金大小姐一样忙来忙去了。”景仪看着金凌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是啊,金凌他的担子挺多的。好了,我们该去给魏前辈和含光君送卷轴了,赶快走吧。”思追拉着景仪说。
二人抱着魏无羡要的卷轴去了静室。
“魏前辈,您要的卷轴给您送来了。”思追景仪说。
“嗯嗯,真乖,放太案子上吧,你们去休息吧。”魏无羡坐在垫子上画着符咒,头也不抬的说道。
蓝忘机并不在静室,蓝启仁晚膳后派人叫蓝忘机过去。蓝忘机不在,魏无羡自然无聊,他坐着坐着,脑海中突然有个符咒的雏形了。
竟然水行渊靠吸食怨气壮大的,平常的符咒肯定控制不了水行渊的怨气,既然控制不了那便转变成阵法中的力量,用怨气来克制水行渊,魏无羡有了点灵感之后,就着手做了起来。
思追景仪二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敢打扰,就退了出去。
第18章 下不为例
蓝启仁和蓝忘机核对了一下继任大典上的宾客名单以及流程,完了他问道:“我听曦臣说无羡准备下个月初解决水行渊?”
“对,魏婴想到用聂氏刀灵克制水行渊,以保障彩衣镇民生安全。”蓝忘机说。
蓝启仁捋了捋胡子,点点头,“无羡这孩子不失赤子之心,定要尽蓝氏之力,助他完成此事。”他没想到魏无羡有这么大胆的想法,此事如果成功的话,是解决了蓝氏和聂氏的大事啊,虽然蓝氏一向不追求拉帮结派,但他感觉这件事情之后聂氏一定会是蓝氏坚实的盟友。
“叔父,我想借四叔公的医学手札一用。”蓝忘机起身行礼说。
“你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结丹的方法吧?无羡知道吗?”蓝启仁看着他这个侄子,蓝忘机认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只是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
“魏婴并不知,古籍中记录的方法需要祭出另一方的一半寿元,他若是知道肯定不同意,而且他的身体现在太弱,需要调理一番才能免去重塑经脉之苦,侄儿想请四叔公帮魏婴调理身体。”蓝忘机说。
“忘机,你可知一半寿元对你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情我不同意,太过去凶险,无羡肯定也不同意。”蓝启仁严肃的说。
“忘机知道,我已经失去他十三年了,若是他去了,我也绝不独活。还望叔父成全。”蓝忘机跪下道。
蓝启仁看着他没说话,他自是知道蓝忘机的脾气的,这不是求他同意,是通知他,只是这件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也没把握能成功,要是蓝忘机出任何事情,他怕是完了无颜面对青蘅君。
唉,他这个侄子与他父亲倒是一脉相承,都执拗的。
魏无羡那边,怕是到时候知道了,能把蓝氏拆了。
良久,“罢了,你且去吧。”蓝启仁无奈的说。
“谢叔父成全。”蓝忘机行礼道。
蓝忘机回到静室时,屋内的烛光还亮着,他进门看着食盒未动,蹙着眉头朝书案走去。
魏无羡正在埋头专心致志的研究着符咒,嘴里还念叨着。
他过去拿起魏无羡手中的狼毫,“蓝湛,你回来啦。”魏无羡抬头看见他,扑进他怀中。
“为何不用晚膳?”蓝忘机把他从怀中拉出来,严肃的说。
魏无羡看他的脸色阴沉,知道他生气了,连忙拉着他的袖子,“二哥哥,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不是故意的,既然你来了,就去陪我吃饭吧。”他拉着蓝忘机朝桌子走去。
蓝忘机被他拉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知道啦,保证没有下次。”魏无羡讨好的说。
他用灵力加热了晚膳后,陪魏无羡吃了点。
吃完他收拾桌子,魏无羡又去书案上画着符咒。
他坐在旁边拿起一本书来看,看了一会,他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丝毫没有感觉,继续忙着他的事情。
他将目光重新回到书上,心思不在书上。他不知道魏无羡知道后会怎样,他自认为很了解魏无羡,只要不牵扯他的安全,魏无羡平常都是随着他的,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说过去。
他坐了一会,起身去打水沐浴。
他调好水温之后,魏无羡还在忙。
他过去一把抱起魏无羡,“亥时将近,沐浴休息。”
“唉,等一下,我的符咒还没画完呢。”魏无羡拍着他的肩膀说。
“明日再画。”蓝忘机严肃的说。他抱着魏无羡来到屏风后面,帮他褪去衣服,将他放到浴桶里面,替他沐浴起来。
魏无羡进到浴桶里面,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也不挣扎了,靠在浴桶壁上,他看向蓝忘机,热腾腾的水汽熏蒸着他的脸有点红,看起来更加诱人。
“叔父叫你过去是什么事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说着到最后有点委屈的意思。
蓝忘机手中拿着他的头发,“核对了一下宾客名单和流程。”还有关于结丹的事情。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看到魏无羡担心以及后期的失望。
“哦~”魏无羡说着,他洗着洗着就不安分起来,手拍打着浴桶里的水,蓝忘机按住他,“别乱动,里面加了草药,再泡一会。”
“含光君,一个人洗有点无聊,要不你进来陪我一起洗?”魏无羡手指勾着蓝忘机的下巴说,眼里闪烁着光芒,嘴角噙着笑容。
蓝忘机眼神晦暗一瞬,耳垂上蔓延着粉红色,“你先洗,我之后洗。”
魏无羡自然看到了他的变化,在下巴的手往上摸到耳垂上,“蓝二哥哥,你耳朵红啦~”魏无羡兴奋的说,“多浪费水,两个人一起洗不好吗?”
他们二人也不是没一起沐浴过,只不过每次洗完以后浴桶就会报废,久而久之蓝忘机就不和魏无羡一起洗了。
魏无羡起身,蓝忘机怕他着凉赶忙起身,谁知魏无羡一把抱起他,抬头亲上那微凉的唇,手扯开蓝忘机的腰封,顿时衣服松散起来,他轻侧熟路的探入里衣摸着蓝忘机精瘦的腰腹。
蓝忘机猛的抱起魏无羡往榻上走去,帷幔落下,只能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喘息声,以及后面的哭声和低声的轻哄。
第19章 风寒发热
魏无羡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蓝忘机听见动静,赶忙往内室走去,“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昨晚把人欺负坏了,一方面是魏无羡的撩拨,另一方面是他还没有解决魏无羡的金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确保他还在自己怀中,
“腰疼,嗓子疼。”魏无羡没什么力气的靠在他怀中。
蓝忘机给魏无羡喂了点水之后,从格子中拿出一瓶药上好之后,他给魏无羡揉着腰。
腰肢的酸软一下子减轻了,他伸个懒腰窝在蓝忘机怀中,手指把玩着抹额尾巴,“蓝湛,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肉沫粥了。”他抬头眨着眼睛对蓝忘机说,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嗯,我去做,再来点上你你说好吃的小菜怎么样?”蓝忘机问他。
魏无羡点点头,“好呀。”
“你先躺一会,好了我叫你。”他起身给魏无羡盖好被子后离去。
魏无羡躺在床上,想着符咒的事情,怎么样才能改进一下,不消耗太大的人力物力。
他躺着躺着又睡着了,他感觉自己特别热,后来就没知觉了。
蓝忘机提着食盒放在桌子上,他去叫魏无羡用膳,他看见魏无羡睡着了,想着吃点东西再睡,叫了两声,魏无羡没反应,他皱着眉头摸着他的额头,烫的厉害,他急忙去唤思追景仪去药炉请四长老,自己打了盆水冷敷额头。
四长老把完脉以后,又问了蓝忘机几个问题,最后说道:“怨气入体,无金丹庇体,体质阴寒,入秋了,云深不知处比其他地方凉一点,受了凉,风寒发热。”
蓝忘机后退一步,行礼道:“忘机斗胆请四叔公替魏婴调理身体。”
“哟,看来果然蓝启仁说的没错,这小子你放在心尖尖上。行了,既然是我的侄媳妇,我肯定好好看看。对了,房事你们可以多做点,你的体质阳刚,他的体质阴寒,有利于他的精气恢复,但要节制,我观他的脉象,你做的太过了,承受不住。”
蓝忘机面色一顿点头称是。
“上次我给他的那个药停了吧,我再配点新的。这孩子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理。”四叔公说。
让思追送四叔公回药炉,蓝忘机则是去厨房煎药。
蓝曦臣听四叔公去了静室,就猜到了魏无羡出事了,他晚膳之后去了静室。
“兄长。”蓝忘机起身行礼。
“无羡怎么样了?”蓝曦臣抬手,温柔的问。
“已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蓝忘机说。
“那就好,你打算助他结丹的事情与无羡说了没?”蓝曦臣觉得有必要和弟弟说一下这件事情,既然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盼着点好。
“并未。”蓝忘机给蓝曦臣倒了杯茶。
“为何?这件事情无羡需要知道。”蓝曦臣接过茶说。
“此事过于凶险,我没把握能一定完成。”蓝忘机垂眸说。
“叔父那天说了,你二人是道侣,平常人家是夫妻,你想过没有,若是他知道你不告诉他,他该如何想?我相信他会支持的。”蓝曦臣说。
“需要输送灵力之人祭出半数寿元方可结丹。”
“半数寿元?你知不知道 …”蓝曦臣说一半被蓝忘机打断, “我知,但我不能拿他冒险,所以我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说,只是会隐去寿元的部分,到时候还望兄长助我。”
“忘机,你这…你有没有想过无羡如果知道了你耗尽半数寿元为代价他会怎么想?”蓝曦臣严肃的问。
“他应该会生气,但我必须助他结丹,他的身体现在很弱,怨气入体,若是眉头没有金丹庇体,怕是撑不了多久,还请兄长成全。”
“罢了,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跟我说说结丹准备的事宜吧。”蓝曦臣摇摇头,无奈的说。
蓝忘机又详细的说了一遍他的想法。
待蓝曦臣走之后,蓝忘机唤思追景仪二人守着魏无羡,自己则是去了后山。
冷泉,蓝忘机站在冷泉中,面色凝重,心里想过魏无羡以前的点点滴滴,半晌他才离开。
他进入静室时,思追景仪行礼道,他让二人下去。
摸了摸魏无羡额头,烧退了,接下来就是喂药了。
他替魏婴换了身衣服,替他擦拭了一下身体,魏无羡中途醒来了一次,他迷糊的睁开眼睛,嘴里就被灌了一勺药,苦涩瞬间在口腔里弥散来看,他下意识挥手。
蓝忘机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碗放在旁边了,怕魏无羡打翻。
他给魏无羡喂了个蜜饯,魏无羡闭着眼睛嚼着,但没力气,咬了半天蜜饯也才破了点气。
魏无羡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抱着蓝忘机,“二哥哥,苦,可不可以不喝?”他哼哼唧唧的说。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抬起他的下巴,渡过去。
“蓝湛,你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呢,我干嘛喝药。”魏无羡抬起头来,吐着舌头的说,小脸皱成一团。
“染了风寒,四叔公给你开的调剂理身体的药,以后一日三顿都得喝。”蓝忘机给他又喂了一颗蜜饯。
“啊?蓝湛,我好啦,不行你摸摸,都不 烫了。”
“嗯,听话,对身体好。”蓝忘机柔声说。
“蓝湛,你是怎么从温热的嘴唇里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来。”魏无羡嘟着嘴唇控诉道。
过了一会,药效上来,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沉沉的睡过去了。
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盯着他的睡颜,仿佛看不够似的,他对于结丹的事情不能完全掌握,内心很慌乱,他不能叫魏婴看出来,怕他担心。
他在床前坐了许久才起身去案边处理卷宗。
第20章 他这个弟弟啊
魏无羡睡的并不安稳,他又发热了,本能的想拉下被子,蓝忘机只好一次又一次的给他盖好,后半夜烧退了,却又陷入梦魇了,是不夜天那次,“师姐…走来,危险…”眼泪哗哗往下流,蓝忘机叫不醒他,只能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他安全感。
晨光熹微时,魏无羡终于平稳下来,蓝忘机也松了一口气气。
魏无羡再次醒来,昨夜他出了汗,此时身上难受的紧。他侧头看过去,蓝忘机坐在床的旁边打坐。听见他的动静,睁眼担忧的看着他,“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魏无羡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好多了,蓝湛我想沐浴,浑身难受。”
“嗯,你先喝点粥,我去打水。”他低头亲了一下魏无羡的额头,从旁边食盒中拿出粥来,是魏无羡昨天想和的肉沫粥,金灿灿的肉沫和软糯的米混在一起,上面撒点翠花点缀,看的人食欲大增,魏无羡一下就有胃口了,吃完了一碗。
蓝忘机抱着他去了隔间,解衣沐浴,怕他再着凉,一直用灵力温热着水。完了替他穿衣,帮他烘干头发,再次回到床上。
“蓝湛,我好了,可不可以去找思追景仪他们啊!我好无聊啊。”蓝忘机不允许魏无羡下床,他看了一个时辰的话本子,都快把书翻散架了,实在忍不住了,才问蓝忘机的。
“不可,你尚未好全,不得见风。”蓝忘机面无表情的说。
“蓝湛~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无聊啊,那我不出去,让他俩找我可以嘛?求求你了,好蓝湛,蓝二哥哥,你就行行好,让他们过来找我玩嘛。”魏无羡抱着蓝忘机晃呀晃。
蓝忘机被他闹得没法子,“答应你,但不准出静室。”
“知道啦,蓝二哥哥最好了。”魏无羡抱着蓝忘机亲了一下。
很快思追景仪他们来了,怀中还抱了几只雪白的兔子,“含光君,魏前辈。”二人行礼道。
“哇,你们两个还真是来找我玩的,快给我一只兔子,我想死他们了。”魏无羡高兴的说。
“魏前辈,您怎么又病了,我都快三天没见着你了。”景仪给他一只兔子说。
“哎呀,我可是个柔弱的美男子,时不时生点小病不挺正常的嘛?”魏无羡揉着兔子耳朵说。
“那您也不能天天生病啊,我们都快被含…呜呜”思追快速用手捂住她的嘴,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就得抄家规了。
在书案处处理事务的蓝忘机抬眸看了他一下,蓝景仪瞬间闭嘴。
“蓝湛怎么啦,你继续说。”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
“魏前辈没什么,我们陪您玩兔子吧。”思追说。他拉着景仪向前走去,暗示他别说话。
蓝忘机处理了一会事务,就去给魏无羡煎药了。等他端药进来时,魏无羡他们已经把兔子玩的不成样子了,兔子耳朵上绑着红色,白色布条,兔毛乱糟糟的。
思追景仪看着蓝忘机端着药进来,识相的告别魏无羡抱着兔子出去了。
魏无羡坐在床上,因为玩闹得缘故,原本苍白的脸上出现点红晕,看的气色好了不少。
魏无羡本来笑着的脸,在看见蓝忘机端着的药就消失了。
他耷拉着头,企图蒙混过关,“魏婴,该喝药了。”
“蓝二哥哥,你看这个药这么黑,肯定也很苦,闻起来也不好闻,你就别折磨我了好吧?”他用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蓝忘机,仿佛这样蓝忘机就拿他没办法似的。
“此药有助于你恢复身体。”蓝忘机端着药就这么看着他。
魏无羡其他事情都可以听蓝忘机的,唯独喝完不可以,每次喝完魏无羡都让蓝忘机没有办法,像是那不是药,是毒一样。
“啊,我好了,我真的好了,能不能不喝。”一张小脸皱着。
蓝忘机被他弄的没脾气,坐在床沿,勺子搅动着药,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就这么举着,盯着魏无羡,今天这药他一定要喝,蓝忘机可以什么都依着魏无羡,只是这件事情关乎他的身体,说什么都得让他和喝下去。
魏无羡被他盯着败下阵来,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苦着脸喝完了药,蓝忘机最后给他喂了点蜂蜜水,他才罢休。
就这么过了几天,蓝忘机终于准许魏无羡出门了。
外头阳光正好,魏无羡现在台阶上伸着懒腰,感受着久违的阳光,他像匹撒了缰的野马,在云深不知处逛着。
中午陪蓝忘机用完膳之后,他就进入藏书阁了,之前生病耽误太久,符咒的事情得尽快弄好,不然耽误事情。
他就这样在藏书阁待了四天,谁也不见,终于在第五天旭日东升时,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终于成功了。”
他收拾好藏书阁之后,拿着符咒就回静室了,“蓝湛,蓝湛,我成功了,快我们去找兄长告诉他可以提前除水行渊了。”魏无羡一进门就兴奋的拉着蓝湛说,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好。”蓝忘机任由他拉着往寒室走去。
“兄长,我成功了,可以提前行动了。”魏无羡行礼说。
“无羡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了。我这就传讯告知怀桑,让他过来。”蓝曦臣说。
本来蓝曦臣是要留他们二人用膳的,但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回静室了,蓝曦臣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啊。
蓝忘机将魏无羡按到榻上,盖好被子,“睡一会,聂怀桑来了我叫你。”
魏无羡已经几天没睡觉了,眼睛下乌黑一片,也难怪蓝忘机着急。
魏无羡听了也没挣扎,他是真的累了。
第21章 我和你一起
聂怀桑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蓝忘机。
“含光君。”聂怀桑惊的行礼。他没想到是蓝忘机过来开门,早知道就把蓝曦臣拉过来了。
“进来吧,我去叫魏婴。”蓝忘机退后一步让开路。
聂怀桑点点头,招呼后面跟着的门生将抬的箱子进去,自己也是在桌子前笔直的坐着。
蓝忘机进去内室,凌乱的被褥中魏无羡睡的正香。“魏婴,该起了。”
魏无羡动了动,皱着眉头起身抱着蓝忘机精瘦的腰,“唔,聂怀桑来啦?”
蓝忘机顺着他因为睡觉而散乱的头发,“嗯,在外面等着。”
“嗯,等我收拾一下。”魏无羡揉着眼睛说。
“不急。”蓝忘机替他穿着衣服说。
等魏无羡收拾好出去是聂怀桑喝完一杯茶了。
“聂兄,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魏无羡两三步走过去坐在桌前,蓝忘机紧随其后倒了杯茶放在他手旁边。
“多谢魏兄关怀,好得很,对了,我这次来不止带来我家祖宗。这是这几个月铺子的收益,按照上次说的,这些是魏兄你的分成。”聂怀桑说着拿起旁边的一个盒子递给蓝忘机。
“这么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魏无羡接过盒子,转头就给蓝忘机,“蓝湛你替我收着吧,我拿上就乱花了。”魏无羡笑嘻嘻的说。
“嗯,替你收着。”蓝忘机没拒绝,反正平常魏无羡的钱袋都是蓝忘机准备的,放在他这,他还能时不时添点进去。
“那个魏兄啊,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啊?”聂怀桑举着扇子弱弱的说。
“我说聂兄啊,咱俩的关系,你就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了吧?”魏无羡说。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啊,你能不能给我家祖宗留个全尸?”聂怀桑说。
魏无羡身体前倾,手放在装刀的箱子上,“聂怀桑,你想不想现在就看看你家祖宗。”
“不了不了,魏无羡你看着办吧。”聂怀桑猛的起身,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聂怀桑,我服了你了,怕成这样。”魏无羡笑着。
蓝曦臣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这样一个场面,魏无羡笑的直不起腰,蓝忘机在旁抚着他,聂怀桑一脸惊恐的往后退着。
几人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兄长。” “曦臣哥。”
“嗯,你们在聊什么,无羡怎么笑成这样?”蓝曦臣好奇的问。
“哎呀,兄长你有所不知,聂怀桑刚跟我说让他留他家祖宗一个全尸,我让他看看他家祖宗,他不敢看。”魏无羡抱着肚子说。
蓝曦臣笑着,“你就别吓他了。”
聂怀桑忙躲到蓝曦臣身后,露出个头,“就是,魏兄你赶紧说怎么解决刀灵的问题。”
魏无羡这才停止玩闹,几人重新坐了到桌子前,魏无羡拿出一张阵法图,“这个就是碧灵湖的阵法图,我到时候要到阵眼的位置用符咒转换怨气,届时阵法容易破,还得劳烦兄长加派人手避免出岔子。”
“这是自然。”蓝曦臣点头说道。
“然后我会让温宁帮我,他体质特殊,可以吞噬散乱的怨灵,我会同时祭出刀灵,让它和水行渊斗争。”魏无羡接着说。
“我陪你一起。”蓝忘机说。
“我本来就打算让你带我的。”魏无羡看着他说。
“那什么时候行动?江宗主他们需不需要一起过来?”蓝曦臣问。
“可以,他们过来再好不过了,就在明天吧,早点解决完可以放心一点。”魏无羡说。
“嗯。那我安排人去准备。”蓝曦臣起身说。
“那魏兄啊,我和曦臣哥先回去了哈,不打扰你准备了。”聂怀桑说。
“嗯嗯,明天早上集合再说。”魏无羡摆摆手说。
第22章 魏婴
碧灵湖空艳阳高照,湖水虽然呈现墨绿色,但却波澜不惊,蓝氏门生早已在一旁候着。
蓝忘机和魏无羡在湖边静立片刻,随后对视一眼,蓝忘机御剑带魏无羡带碧灵湖上空,温宁紧随其后,蓝曦臣站在魏无羡另一边。
其他人也不闲着,迅速站在各自守着的位置。
蓝启仁带着蓝氏长老现在阵法处,整装待发,聂怀桑旁边的箱子全部打开,十几把刀静静着躺着,似乎在得带着什么,蓝氏门生剑出鞘,时刻警惕着。
一切准备就绪,魏无羡没有浪费时间,掷出符咒,红光大散,随着嘴里的咒语,符咒四散开来。
而后,魏无羡横笛在手,朱唇亲启,低沉背刺的笛音穿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
箱子中的刀也不安起来,刀身隐隐振动,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一会,十几把刀腾空而起,飞往碧灵湖上空围着魏无羡等人,每把佩刀上面都泛着黑气,一股阴寒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刚刚还风平浪静的湖水此刻倒腾着,水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天空中的太阳也隐去身形。
魏无羡笛音一转,笛音慷慨激昂,音色高昂,响彻整个碧灵湖。
守在旁边的江澄等人,脸色逐渐严肃,手握剑柄,准备随时动手。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刀身,此刻开始快速旋转,身上的黑皮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圆圈。
碧灵湖此刻也倒腾着,波浪张牙舞爪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水中一股股水柱像一条条银色的长龙向刀身冲去,刀身也不甘示弱,迎面纠缠着,阵阵阴风和巨浪裹挟着,一声声毛骨索然的怒吼声充斥着整个碧灵湖。
蓝忘机手握避尘,警惕着关注着四周,手紧紧搂着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渐渐被巨浪吞噬的刀身,笛声急转高昂,刀身“砰”一声从巨浪中钻出,直面巨浪而行,被攻击的巨浪水花四散,向周围流去。
“温宁。”魏无羡大喊道。收到命令的温宁咆哮着朝被打散的阴灵,顷刻间传出惨叫声。
更大的巨浪裹挟着滔天的阴气围绕着魏无羡等人,魏无羡面不改色吹笛,笛音平稳,一如往昔。
蓝忘机拿出忘机琴,一圈圈蓝光闪过,围绕着魏无羡的巨浪不断溃散,魏无羡仿若未闻,笛音渐而急促,刀身周围的黑气也越来越强,像巨浪驶去。
一场又一场战斗逐渐过去,天色将暗,魏无羡仿佛不知疲倦般,笛音丝毫未减。
终于,一缕血丝从魏无羡嘴角滑落。
蓝忘机早已将手放在魏无羡后背输送着灵力,忘机琴漂浮在空中,他用灵力催动着,蓝色光圈配合着朔月一起拍打着周围不断靠近的阴灵。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早已汗流浃背了,但未停歇给魏无羡输送的灵力。
终于,巨浪渐渐停歇,刀身也逐渐安稳,魏无羡丝毫不敢放松,笛音一声比一声高昂,随着巨浪和黑圈越来越小,魏无羡终于松了口气。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笛声冲破长空冲来,刚熄下的黑圈颓然变大,直冲魏无羡而来,魏无羡猝不及防,笛声一滞,鲜血喷涌而出。
蓝忘机脸色一变,指尖快速拨动秦弦,急促的光圈向阴灵扑去,随着阴灵的撕碎,更多的阴灵接踵而来。
蓝曦臣急吹朔月,笛声微停,阴灵消散。
魏无羡伸手掷出阴虎符,阴虎符周身黑气,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怨气,“温宁。”魏无羡叫道。
温宁凌空而起,佩刀周围阴灵不断被撕碎,佩刀逐渐显现出来,魏无羡空手画符打向刀身,刀身逐渐飞往木箱。
阴虎符归位,魏无羡再也坚持不住,逐渐倒下。
蓝忘机无暇顾及其他,急忙搂住他,用一只手给他输送着灵力,魏无羡靠在他肩膀处。
忽然耳边传来刺破长空的声音,一支箭在黑夜中快速朝蓝忘机后面射来。
魏无羡瞳孔骤然缩,一把拉开蓝忘机随着一声闷哼,魏无羡面无血色往湖中落去。
“魏婴!”
第23章 无羡这孩子确实厉害
蓝忘机快速伸手抱住他往岸边飞去,温宁和蓝曦臣解决剩下的。
蓝启仁和蓝启义连忙上前,连忙搭上魏无羡的脉搏,须臾,蓝启义脸色微变,从乾坤袋是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丹药,喂给魏无羡施法让他咽下。
“忘机,我已给他服用了还魂丹,你速速带他去寒潭洞,不要耽搁。”蓝启义严肃的对蓝忘机说。
蓝忘机听了此话,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还魂丹他是知道的,四叔公穷尽一生也才炼制了三粒,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如今给魏婴服下了,说明魏婴已经出现了魂魄离体的现象。
蓝忘机面色凝重,极速抱着魏无羡飞往云深不知处。
终于,湖水归于平静,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整个湖面,湖面波光粼粼,弥散着清新的味道。
蓝启仁看着平静的湖面,喃喃自语道:“困扰我姑苏多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良久,蓝启仁静静的矗立着,他向门生吩咐着,“明日派人告诉彩衣镇的负责人,让他告诉百姓,水行渊已除,可以通行了。”
思追和景仪忍不住的雀跃,“魏前辈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除了水行渊,他是我们蓝氏的二夫人,那我们岂不是仙门第一了!”
“嘘,小点声,当心先生罚。”思追忙捂住他的嘴,话虽如此说,可脸上的高兴却溢于言表。
蓝启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妨,本就没错,无羡这孩子确实厉害。”
景仪一脸惊悚,他听见先生夸魏前辈辈了?
一会,蓝曦臣和温宁回来,“阿羡呢?我看忘记担心的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蓝曦臣问。
蓝启仁面色凝重的说,“不太好,你四叔公已经和忘机带他去了寒潭洞了。”
“怎么不太好了,蓝忘机不是能护住他嘛?”江澄手握剑柄走过来,一脸生气的说。
“有魂魄离体之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蓝启仁说。
“魏前辈…他…”思追红着眼眶说,要是魏前辈出事了,含光君怎么办?
众人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已经天光大亮了,急忙去寒潭洞。
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躺在石床上,蓝忘机发丝凌乱,眼眶微红,面色惨白的拉着他的手给他输送灵力,旁边蓝启义恨铁不成钢的劝说着。
“怎么回事?蓝忘机你是怎么保护他的。”江澄快步上前拎着蓝忘机衣领问。
“放手。”蓝忘机一个眼神没给他,只是不停的输送灵力。
“江宗主先息怒,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无羡这种情况。”蓝启义说。
“那有什么办法?”江澄放开蓝忘机狠狠的说。
“忘机,你先停手吧。你若是倒下了,谁来照顾阿羡呢?”蓝曦臣柔声的劝着。
蓝忘机听此,停下输送的灵力,只是并未放开魏无羡的手。
他看向蓝启义,眼神充满着无助。
“唉,这孩子没有金丹,你输送再多的灵力也留不住的,现下他又有魂魄离体之兆,献舍回来这具身体本就与魂魄不契合,有生命危险。如今之计,只有结丹才可以解决这一问题,忘机你上次给我的古籍中的方法可以冒险一试。”
“忘机可以,四叔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蓝忘机激动的说。
“明日,我今晚准备一下要用的丹药。”蓝启义说。
“好。”蓝忘机摸着魏无羡的脸说,“魏婴,在等等。”
“忘机,你去休息一会吧,不然你吃不消的,明日你还得助无羡结丹呢。”蓝启仁说。
蓝忘机没有动,“蓝忘机,你不调整好,明日出问题了,就是一尸两命,你自自己看着办。”江澄一抚袖子转身就走。
蓝忘机闻言,眼神一动,直了身体,帮魏无羡理了理头发,不舍的走了,他不敢冒险。
第24章 蓝湛
第二天,蓝忘机早早的在寒潭洞等待着。
他昨夜反复翻看古籍,在脑海中不断演绎结丹的方法,以及魏无羡知道后他该怎么办。
蓝启义过来的时候,蓝忘机已经站了许久,他心里叹了口气。
“四叔公,叔父,兄长。”蓝忘机行礼说道。
“嗯,忘机,准备好了吗?”蓝启义问着。
“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蓝忘机说。
“这是我昨天炼的固本丹,你给无羡喂下去,还有这颗聚灵丹你二人一人一颗。”蓝启义递过去几粒丹药。
蓝忘机接过,给魏无羡喂下去,扶着他盘腿而坐,逐渐用功。
蓝色的灵力包围着二人,蓝忘机用灵力打通魏无羡早已干涸的经脉,用一丝丝微弱的,连续不断的注入静脉中。
灵力随着筋脉注入到丹田中,顺势流去丹田,蓝忘机透过魏无羡的身体可以看到那里早已破碎不堪,灵力渐渐滋养,修复着魏无羡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魏无羡的经脉被打通,丹田恢复的差不多,蓝忘机早已精疲力尽,他坚持着。
随后,他运用全身灵力,缓缓注入到魏无羡的丹田之中,不断调整灵力的着力点,不断的吸引魏无羡自身的灵力一起共舞着,终于一天一夜之后,魏无羡的丹田中结出一粒小小的丹粒,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丹田之中不知所措着。
蓝忘机用灵力裹挟着它,引导着它不断壮大,等它稳定之后,蓝忘机停止输送灵力。
他拿起魏无羡的手,对着自己的手,用灵力割破二人的手掌,使二人的精血交融,交缠着,直至二人的血全部交融之后,蓝忘机才停下。
继续输送着灵力,魏无羡体内有他的精血,滋养着他的体魄,丹田之中的丹粒也逐步运作起来,不断壮大,终于成为金丹,此刻,魏无羡身体之前的匮乏,空虚慢慢的被灵力温补,蓝忘机满头大汗的,嘴角渗出血迹,颤抖着用灵力引导着金丹运作,他将半身修为都注入到魏无羡体内。
终于,金丹在灵力不断引导下运作起来,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渐渐红润起来,蓝忘机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守在一旁的蓝曦臣急忙扶住他,蓝启义急忙给他服下丹药,这才把了把魏无羡的脉,“成了,这孩子以后可以少吃点苦了。”他热泪盈眶的说。
撤去寒潭洞的结节,将他们二人送回静室并排放在一起,唤来思追景仪二人,吩咐他们二人照料好忘羡二人。
思追景仪领命,这两天基本都住在静室院子中的另一边。
魏无羡感觉自己很累,周身都处在一片黑暗中,他往前走着,蓝湛呢?突然前方出现一片光亮,他往光亮处走去。
入眼一片刺眼的白色,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睁开眼睛,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他抬腿向那处走去。
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子容貌艳丽,手持拂尘,男子俊美非凡,拿着一柄剑,仔细看,二人眉眼见与魏无羡有些相似。
魏无羡觉得他们好熟悉,二人见魏无羡过来,向前走过来,温柔的对他说,“阿婴,阿爹阿娘好想你。”
魏无羡红了眼眶,向前扑去,“阿爹阿娘是你们嘛?”
二人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魏无羡扑了个空,他急着大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阿羡。”突然传来一声,魏无羡回头,是江厌离和金子轩。
“羡羡,你怎么过来了?”江厌离一如既往的柔声问道。
“师姐,我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魏无羡扑上去抱住江厌离哭着说。
“阿羡,师姐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当时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江厌离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哄道,“我的阿羡如今也是有道侣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哭鼻子。”
“不管,不管,我有道侣了那我也是三岁。”魏无羡红着眼睛从江厌离怀中起来撒娇的说。
他目光一转,“花孔雀,你怎么在这?”他凶巴巴的说。
“你说呢?阿离在这,我怎么可能不在。”不知怎的,他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骄傲了,“你多大的人了,少让阿离操点心。”他语重心长的说,颇有做姐夫的味道。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可爱的看着江厌离,江厌离莞尔一笑,抬手顺了顺他哭乱的头发,“阿羡,回去吧,蓝二公子还在等着你,我们该走了。”
魏无羡听了急忙拉住江厌离,“师姐,你们要去哪里?”
可是不管用,还是如梦般的消散了,他又身处在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嘶,好冷啊?蓝湛呢?对啊,蓝湛呢?蓝湛,蓝湛,你在哪里?”魏无羡四处转着大声喊道。
“蓝湛!”魏无羡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白色的帷幔,是静室。
第25章 半数寿元
他侧头向旁边看去,蓝忘机紧闭双眸,脸色苍白的睡着。
他翻起身准备查看一番,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以前那干涸的经脉如今被灵力滋润着,丹田那里似乎有灵力的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灵力波动?
他闭眼探查一番,果然丹田里面安安静静的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金丹,正在运转着。
他震惊的抬起头,脸色煞白的望向蓝忘机,伸手查看了一下,修为减半,灵力亏损,心神损耗,蓝湛到底做了什么!
魏无羡下床,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他要去找兄长!
思追和景仪正在练剑,听见动静,放下剑往室内走,迎面碰到了往外走的魏无羡。
“魏前辈,你终于醒了。”思追景仪二人激动的上前扶住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泽芜君呢?”魏无羡慌乱的说,他抓着思追,盛气凌人的问。
思追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愣住了,“说话,泽芜君呢?”他又问了一遍。
“魏…魏前辈,泽芜君现下应应在寒室处理事务,晚辈这就去请泽芜君过来。”
思追让景仪去请泽芜君,自己则是扶着魏无羡坐在桌前,给他倒了杯茶,去内室给他拿了件外袍披在他的肩头,魏无羡毕竟是刚醒来,加上情绪激动,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魏前辈,您…怎么了?”思追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着。
“思追,你知不知道蓝湛他在我昏迷之后做了什么?”魏无羡抬头看向他,那眼神充满无措,迷茫。
蓝思追没说话,蓝忘机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当时也在场,看到过程的艰辛,含光路嘱咐过他和景仪,“若魏婴醒后问起你们结丹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告诉他。”
思追垂眸没说话,他不敢抬头看魏无羡,他印象中他的羡哥哥向来都是笑着对人,自信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拦住他,可是现在魏无羡发丝凌乱,唇色苍白,红着眼睛,浑身颤抖着看向他,那眼神像滚烫的铁水,烫的他心里一颤。
“思追,说话,你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无羡俯身拉着他的胳膊问。
“魏…魏…前辈,您别问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含光君也不让说。”思追心虚的说。
“蓝思追,我现在命令你说出来。”他感觉到胳膊上的力度加大,他抬头竟然看到魏无羡哭了,眼泪流下来,经过干裂的嘴唇,没入衣领之中。
“魏…魏前辈您别哭啊,您身体还虚弱,经不起这样。”思追手忙脚乱的掏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手足无措的安慰着他,魏无羡不说话,一个劲的流眼泪。
正当思追没法子时蓝曦臣来了。
“泽芜君,魏前辈他…”思追起身说着。
蓝曦臣点点头,走到魏无羡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无羡,你刚醒,经不起情绪的大起大落。”
魏无羡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抓住他问道,:“兄长,你告诉我蓝湛他…他的灵力…还有修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是修为达到了顶峰嘛?怎么会这样呢?”
蓝曦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续了杯茶,“无羡,你先冷静下来,你也知道。忘机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
魏无羡猛的起身,“什么意思,就没人拦着他,半身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寿元减半,他以后怎么办?你们不是之前说我是邪魔歪道嘛,怎么不拦着他,就任由他这么疯?”魏无羡赤红着双眼,颤抖着身体大声说道。
蓝曦臣皱着眉头起身,“无羡,你别这么说,我们从未如此想过,你也是知道忘机是将你放在心尖的,况且他的执拗你也是知道的,你也不必如此菲薄自身,忘机听了会伤心的。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说,刚醒来,身体还虚弱。”
蓝曦臣慢慢安抚着他,魏无羡自知失态了,低着头说,“兄长,抱歉,我失态了。”
“无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蓝曦臣扶着他坐下来,给思追和景仪使了眼色。
思追景仪点头转身出去,给魏无羡准备煎药和食物了。
“忘机在你出事之前一直翻阅着古籍,寻找结丹的方法。他之前让你喝的药是滋补你身体的,为的就是能让你可以承担金丹。”蓝曦臣缓缓说着来龙去脉。
“所以,代价就是半数寿元?有没有办法能变回去?我的金丹可以不要。”魏无羡听完问道。
蓝曦臣摇了摇头,“没有,只能通过后面的修行从头再来,而且你俩现在是共享的,忘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分了一半自己的精血给你,你二人现在应当可以共享寿元,灵力,金丹,说不定以后你俩修为精进之后还可以共享灵识。”
魏无羡睁大了眼睛,“把一半精血分给了我?那他现身体在怎么样?”
“你放心,现在已无大碍,四叔公已经给他看过了,好好养着能养回来的。”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魏无羡低着头问,他没想到蓝忘机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那个在高处一尘不染的含光君到底是被他拉下神坛了。
“四叔公昨天已经来看过了,说不准,他这次消耗太大,怕是无法轻易醒来。”蓝曦臣一脸为难的说,他虽说没有蓝忘机那么了解魏无羡,但是还是基本摸清楚魏无羡的脾气的,如今这样,忘机的担心是对的,云深不知处恐怕要不保了。
魏无羡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蓝曦臣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出去,将空间留给魏无羡, 让他好好消化一下。
第26章 套犁拴缰
思追和景仪端着药和粥进来的时候,魏无羡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蓝忘机。
“魏前辈,粥和药好了,您少吃点吧。”思追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端起碗给魏无羡递过去。
魏无羡没说话,接过粥就喝完了,他放下碗,拿起旁边的药一饮而尽,转头看向思追景仪二人,“我喝完了,你们先下去吧。”
他继续看向蓝忘机,思追景仪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端着托盘出去了。
魏无羡俯下身,趴在蓝忘机怀中,牵起他的手放在脸旁,蹭了蹭,“蓝湛,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不醒过来我怎么找你算账啊!”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自从魏无羡醒来之后,还是一身黑衣,只是脸上没了那明媚的笑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蓝忘机,或者坐在案前盯着蓝忘机写过的东西发呆,以前他还可以因为没有金丹而多多少少吃点饭,现在有了金丹之后,直接不吃饭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蓝启仁派蓝曦臣劝劝,魏无羡表面说会听,实则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蓝忘机醒的那天正好是早晨,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他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回想昏迷前的事情。碧灵湖…寒潭洞…魏婴…魏婴!
他猛的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陈情,那就说明魏婴没走远。
他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袍往屋外走去。
打开门,他看到魏无羡背着手面向院子里的玉兰树,弯了弯唇,抬腿走去。
魏无羡看着玉兰花,突然感觉肩上一重,回头看到蓝忘机正在给他身上搭了件衣服。“晨起露重,当心着凉。”他披好衣服拉起魏无羡的手说道。
“蓝湛,你终于醒了。”他抱住蓝忘机说着。蓝忘机刚把手放在魏无羡后背,魏无羡却猛的推开他,将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大声喊到:“蓝忘机,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帮我结丹,你凭什么耗费半数寿元,怎么办,怎么办,半数寿元都没了,你告诉我怎么办,半数寿元说不要就不要了,蓝忘机你告诉我怎么办?”魏无羡无助的说着。
眼泪不争气的流着,蓝忘机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抖了抖,重新披回魏无羡的肩上,将他笼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背,“魏婴,我心悦你,是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你若是不在了,那这半数寿元我要和不要没什么区别,况且寿元会随着修为而长的,你不必太担心,而且…”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你我现在是共享的,我们的寿元可以共用,我的魏婴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将修为重新回到顶峰的,到时候可就是你保护我了。”蓝忘机哄着说道。
魏无羡供着眼睛从他怀中他说他来,眼角还挂着泪珠,“蓝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呢?一声不响就把我牢牢拴在你身边了,这下可真是套犁拴缰,想跑也跑不了了。”
蓝忘机揽住他的腰往怀里抱来,低头在他耳边问着:“你想跑到哪里去?”
魏无羡紧紧的搂着他,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哪里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粘着你,哪怕你厌烦了,我也不走。”
“嗯。”蓝忘机回抱着魏无羡,二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门口的思追景仪看到二人,悄悄的退了回去。
一会后,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进屋,将他放在床上,“你先睡一会,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魏无羡紧紧的拉着他,一脸委屈,仿佛他又要抛下他一样,蓝忘机笑着附身吻了吻他,说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乖我一会就回来,你先睡一会。”蓝忘机心疼的抚摸着魏无羡眼下的青色温柔着哄道。
“那你陪我睡好不好?”魏无羡拉起被子盖到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闷声闷气的朝蓝忘机说。
“好,陪你。”蓝忘机躺在床上将魏无羡抱在怀中,“睡吧。”
魏无羡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许久,起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盖好被子后去了外面。
唤来思追景仪问了魏无羡近来的情况。
“魏前辈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泽芜君和我们劝了好多次,蓝老先生都劝了许久,魏前辈他…他还是滴水未进,每天都是坐在床前看着您,或者盯着案上的笔记发呆 …”蓝思追看着蓝忘机越来越冷的脸,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知道了,你们去请兄长过来,然后就去休息吧。”蓝忘机说着。
二人急急忙忙退下了。
第27章 夕阳照射在二人身上
蓝曦臣过来的时候,蓝忘机正在厨房给魏无羡熬粥。
蔬菜粥,魏无羡不爱吃蔬菜,蓝忘机每次都要哄好久才吃一点,后面蓝忘机发现将蔬菜剁碎放在粥中魏无羡可以全部吃完。
“兄长。”蓝忘机看到蓝曦臣进来,放下手中的勺子,盖好盖子,“兄长为何不直接进到房中?”蓝忘机不解的问。
“我还从未见过你洗手作羹汤的样子,一时难以想象,故而进来看看。”蓝曦臣打趣道。
蓝忘机抿着唇,耳根微红, “魏婴挑嘴,我做的他比较爱吃。”蓝忘机引着蓝曦臣走向室内。
蓝曦臣看着内室的结界,看向蓝忘机,“无羡怎么样?”
“闹了一会,累了,现在睡着。”他给蓝曦臣倒了杯茶。
“这几天也是为难无羡了,谁劝都不听,也就你能管住他。”蓝曦臣接过茶,笑着说。
“嗯。”蓝忘机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茶杯说。
“忘机既然醒了,现下离仙督继任大典也就剩小半个月了,你也该着手准备了。”蓝曦臣看着他说道。
“我知。”蓝忘机说。
“叔父前些日子还念叨你二人的结道大典呢,你打算如何办?”
“呈上婚书,三书六聘,开谱入祠,昭告天下,并且将思追一并记在我二人名下,为我的嫡长子。”
蓝曦臣笑着,“看来景仪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把无羡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你能全部给无羡。”
蓝忘机抬眼郑重的说:“他是我毕生所求,不敢懈怠,不想委屈他半分。”
“嗯,我知道,叔父那边想来也不会说什么,放心,长老那边我会处理,他们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毕竟内奸的事情还没算账呢。”蓝曦臣说着,笑意不达眼底。
“对了,江宗主前日传讯过来问你二人的情况,说过几天会过来探望,应当就在这两日了,你留意一下。无羡毕竟是云梦江氏出来的,你二人的事情还是得知会他一声。”蓝曦臣嘱咐着。
“嗯。”蓝忘机答道。
蓝曦臣走之后,蓝忘机起身去了内室,魏无羡还在睡。
他俯身撩开他脸上因为睡觉而落下的头发,捏了捏他的脸,轻声喊到:“魏婴,起床了,我做了蔬菜粥,你吃点再睡。”
魏无羡睁开眼睛抱着蓝忘机的脖子往下拉,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二哥哥,你抱抱我。”
蓝忘机哪有不应的,伸手将他抱在怀中,“醒来了喝点粥好不好?”他低头亲了亲魏无羡。
“嗯,让我再抱一会。”魏无羡闭上眼睛抱着他。
“魏婴?”蓝忘机柔声说着,“嗯?”魏无羡睁开眼睛看向他,蓝忘机低头,带着檀香味的吻落了下来,魏无羡闭上眼睛承受着,蓝忘机动作急切,像是确认着什么,魏无羡受不住的推了推他,他才退开。
“蓝湛,我想吃饭了。”他抿着唇说道,“嗯。”蓝忘机再次低头,按着他的脖子往前带了带,良久,两人喘着气抵着额头,都没有说话。
“蓝湛,…你 …我饿了。”魏无羡红着脸推着蓝忘机,“嗯。”蓝忘机从魏无羡颈肩抬起头,抱着他往桌边走去。
撤了灵力,盛了点粥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着。
等二人吃完时,已经夕阳西下了,阳光照进屋子,使得屋内都金灿灿的一片。
蓝忘机收拾完桌子,走向魏无羡,“魏婴。”
坐在桌前画画的魏无羡抬起头看向蓝忘机,“怎么啦?”
“你陪我去见叔父。”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说着。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他放下笔,起身拉着蓝忘机就往外走。
夕阳照射在二人身上,二人牵着手,地上影子重叠着,向前延伸着。
第28章 不离不弃
魏无羡背着手倒着走,看起来心情颇好。
蓝忘机负手盯着他脚下,以防他不留意摔了。
“蓝湛,你看被夕阳笼罩的云深不知处多美啊。”他随手下摘下一片叶子拿在手中把玩着。
“你若是喜欢,往后这时可以常出来。”蓝忘机拉着他说。
“嘿嘿嘿,那我要你陪我。”魏无羡得寸进尺的说着,脸上一副小骄傲的样子。
“嗯。”蓝忘机看着他,夕阳照射在他的琥珀色眸子上,映衬的眉眼越发的柔和了。“魏婴,江宗主传讯这两天会过来。”
“嗯,他也真是的,我醒了这么久才过来看看。”魏无羡瘪着嘴说。
“魏婴,你以前在云梦江氏,结道大典江宗主应当知道。”蓝忘机停下说着。
“嗯,那就等他这次来我给他说吧。”魏无羡垂眸思考了一下,“那我今晚回去让江澄给我带点棱角和莲子,我可好久没吃过了。蓝湛你说怎么样?”
“你说的都可以。”蓝忘机继续往前走着。
松风水月。
“叔父”二人行礼问候。
“嗯,坐吧。”蓝启仁摸着胡须说,“忘机感觉如何了?”
“已无大碍,谢叔父挂怀。”蓝忘机回答道。
“你要是在不醒啊,无羡就要将云深不知处给拆了。”蓝启仁看着蓝忘机控诉魏无羡这几天不听话的行为。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叔父,我了没有胆量拆云深不知处啊。”他不好意思笑着说,他知道蓝启仁这是旁敲侧击的说他这几天“反骨”的行为。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压住眼底的笑意对蓝启仁说:“叔父放心,以后不会了。”
魏无羡赶忙跟着说“叔父,有蓝湛看着我,你还不放心嘛?”
“哼,他把你看的跟宝贝似的,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你们惯会哄我这个老人家。”蓝启仁摇着头说。
“叔父这是哪里的话,您要不是偏袒我们,我们也不可能逃过您眼睛啊。”门外传来蓝曦臣的声音。
“叔父。”“兄长。”
“行了,坐吧。”蓝启仁看着他们说,“我年纪大了,还是得靠你们。我也想向别人家一样,享受儿孙缠绕在膝下的感觉,忘机已经有无羡了,我也不要你现在就让我抱孙子,起码你得让我看到侄媳妇吧?”
“噗,咳咳咳…”魏无羡没忍住,刚喝下去的茶呛到了,蓝忘机给他顺着背。
魏无羡抬起头对蓝曦臣说,“对啊兄长,你可是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多少女子为你倾心,兄长难道就没有中意的?”他坏坏的笑着。
蓝曦臣一阵汗颜,这个无羡怎么也跟着叔父调侃他。
“阿羡啊,你怎么也跟叔父似的,天天盯着我看。”蓝曦臣笑着说,“叔父,您这也太为难侄儿了。”
蓝启仁瞪了他一眼,他还不了解这个侄儿,他那是没有那个心思,不然就凭他这张脸早就有结果了。
蓝启仁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给魏无羡,魏无羡一脸懵的接过,蓝启仁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
魏无羡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玉令,看样子和蓝忘机的那枚是一对,玉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他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材质上佳。
他震惊的看着蓝启仁,蓝启仁捋着胡须说“既然要上族谱了,那你就是我蓝家正经的二夫人,没有玉令像什么样子。”他喝口茶顿了顿,继续说道“和忘机那枚是一对,品阶也是一样的,样子也是命令工匠照着忘机的做的,你以后要好好佩戴,时时刻刻秉持家规,要有做长辈的样子。”
魏无羡乖巧的应下,时时刻刻佩戴他是能做到,家规就算了,反正有蓝湛打掩护,他也不管。
而后蓝启仁有嘱咐着“既已结了金丹,往后还需好好修行,莫要荒废了剑道。”
魏无羡一一应下,他终于可以重新和蓝忘机齐肩并进了。
蓝曦臣他们从松风水月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温柔的笼罩在他们身上,告别蓝曦臣,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静室。
刚进门,魏无羡就将蓝忘机按在门上,激动的说:“蓝湛,叔父是不是认可我了。”
蓝忘机搂住魏无羡的腰,抵着他的额头说,“你很好。”
“蓝湛,我可太高兴了。”他拿着玉令翻来覆去的看,宝贝的不得了。
突然他拿起蓝忘机的玉令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问道“蓝湛,我记得你以前玉令上只有卷云纹并没有荷花吧?难不成这是你们蓝家对道侣的特殊照顾?”他歪着脑袋望向蓝忘机。
蓝忘机拉着他坐在桌前,将他搂在怀里,牵起他的手一起拿着两枚玉令说道:“非也,是我们蓝家。这是我特意命人雕刻的,姑苏并没有云梦那十里荷花,我想着你应当是喜欢的,而且也能缓解你的思乡之情,也愿你能常伴我身侧,不离不弃。”
魏无羡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痛的他红了眼眶,他转身抱住蓝忘机,“蓝湛,你放心,我这辈子肯定是跟定你了。”那十三年他过的太苦,以至于到现在都患得患失。
第29章 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魏无羡
良久,蓝忘机开口说道:“魏婴,你今天晚上的药还未用。”
魏无羡听了,哀嚎着,“二哥哥,我刚刚才说过我今天很开心,你怎么又要我做不开心的事情。”他抱着蓝忘机脖子撒娇着,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又一吻。
蓝忘机坐怀不乱,“听话,我陪你一起喝,可好?”
“唔…行吧。”魏无羡转着眼睛思考着。
蓝忘机将魏无羡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在床上,转身去煎药。
魏无羡笑着躺在床上把玩着玉令。
不一会蓝忘机端着两碗药进来,旁边还备着枇杷糖。
魏无羡起身坐在床边,笑着看向蓝忘机,“二哥哥这两碗药都是一样的嘛?”
“嗯。”蓝忘机答道。
“那我想要二哥哥喂我。”魏无羡亮着眼睛看向他。
蓝忘机端起其中一碗,吹了吹,喂给魏无羡。魏无羡张口喝下,转而拉住蓝忘机的脖颈往下带,贴了上去,口中的药两人分了,魏无羡学着蓝忘机平时的样子吮吸着蓝忘机的唇。
蓝忘机被他拉的趔趄,急忙稳住手中的药碗,魏无羡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眼神一暗,腾出一只手按住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魏无羡喘不上气了,他才放开。
他又喝了一口,继续贴上去。
魏无羡刚喘两口气,还没来得及控诉,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口中就渡过来一口药,如此重复几次,两碗药就被二人喝完了。
蓝忘机并未放开魏无羡,他将魏无羡压在床上,动作凶悍急促,不给魏无羡留一丝喘气的机会。
魏无羡受不住的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蓝忘机呼吸急促的在他耳边说“是你先的。”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又开始动作起来,弄的魏无羡都没有余地好好思考。
江澄来的时候魏无羡还在睡觉,静室之中蓝忘机并不在,他被蓝曦臣叫去议事。
“魏无羡,你再不起来我让金凌放狗了。”江澄坐在桌前吃着早点喊着,旁边金凌怀两腮鼓鼓的回应着,“对啊大舅舅。”
魏无羡被他吵得没法子,坐起身来,“嘶,我的腰。”脸皱成一团,“知道啦,饭还堵不上你们俩的嘴。”
他扶着腰下床洗漱,收拾好从屏风后面出来。
江澄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呆住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打扮,但是那副笑脸下隐藏不住明媚的气息,他身上多了灵力的波动,充满了活力,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魏无羡。
“歪,本公子有这么好看吗?江宗主怎么看呆了。”等江澄回过神来时,魏无羡已经坐到桌前夹起一个包子吃了。
“少贫,我说蓝老先生就不管你?我拿来的东西都让门生入库了,你还没醒?昨晚偷狗去了不睡觉。”江澄翻着白眼说道。
魏无羡瞬间想起来昨晚干的事情,一瞬间炸毛,“你才偷狗去了。我容易困多睡一会不行嘛。”
“行行行,蓝忘机真受的了你。”江澄说。
“切,羡慕吧,蓝湛就是受的了我。”魏无羡吐着舌头说。
“大舅舅,你好啦?我怎么感觉你变英俊了呢?”金凌睁大眼睛看着魏无羡。
“是嘛,看来本公子还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啊!”魏无羡摸着脸说。
江澄一个白眼翻出云深不知处,给他夸要上天了。
魏无羡看见江澄的白眼,不要脸的凑上去,“怎么听见金凌夸我帅,你吃醋了?金凌,你也夸江澄两声。”
“去你的,我可不像你一样,对自己的脸有那么高的要求。”
魏无羡瘪瘪嘴,鄙夷的看着他,一脸不信。
思追景仪过来行礼以后,说道:“魏前辈,含光君命我二人监督您喝药。”侧身让开,景仪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药和枇杷糖。
江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没人能比他更了解魏无羡,魏无羡怕狗怕苦,这两样他阿娘在世的时候也没办法改变,他倒要看看蓝忘机有什么本事能让魏无羡喝药。
魏无羡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伸手端过碗一饮而尽,迅速拿起一颗糖淡化了口中的苦味,他太了解江澄的这个表情了,才不能让他看笑话。
魏无羡转头对金凌和思追景仪说“好啦好啦,我药也喝完了,你们几个小朋友出去玩吧,我和江宗主有事商量。”
几个小朋友听话的出去了。
第30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澄,我和你说件事。”魏无羡等小朋友都出去之后,身体前倾的和江澄说。
“什么事?你不会闯祸了吧!”江澄问着,看样子有点跃跃欲试。
“什么呀,我和蓝湛的结道大典在十月初二,到时候你作为我的娘家人一定得来的。”魏无羡骄傲的说。
“十月初一仙督继任大典,十月初二你们的结道大典,这不是变相的昭告仙门百家你二人的关系嘛?要我说呀,他应该在十月初一一起办了,才能更加坐实你这个仙督夫人的头衔。”江澄说着。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诶,不过既然是这么商量的,蓝湛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只需要到时候去就行了。”魏无羡笑得十分不要钱。
“显着你了,你以前没这么听蓝二的话吧,怎么如今转性了?”江澄问着。
“我就是爱听蓝湛的,你一个孤家寡人理解不了。”魏无羡笑着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让江澄带棱角和莲子了,于是他继续说:“江澄,我昨天不是让你带棱角和莲子了吗?你放哪了?”
“你睡糊涂了吧,你什么时候给我说了?”他没好气的说着,他这个宗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把师兄白白买给了蓝家,每年还得给他寄过来点云梦特色,还得准备嫁妆,姑且叫嫁妆吧,他不能让魏无羡没底气,不能让蓝家看清了他,他当时听学怎么没发现魏无羡对蓝忘机的心思呢?
江澄陷入沉思中。
魏无羡见他不说话,起身打了他一下,“我说江大宗主,你没睡醒吧,我昨天明明给你传讯了!你放哪了?”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一口。我早上过来的时候碰到蓝二了,他让门生放在厨房了,并且特地嘱咐我说‘魏婴身体还未好,劳烦看着他点别让他多吃?’你家蓝二公子的原话。他既然说不让多吃,那你就别吃了,等他来了他看着你。”江澄不耐烦的说。
“切,我魏无羡是那种人嘛,等着啊,我去拿几个过来,正好蓝湛买的天子笑还有,咱俩喝几杯。”他快速去厨房端来一小蝶花生米和几个莲蓬,放在桌子上又去暗格里拿出几坛天子笑回到桌边。
“哇,好久没喝过了,江澄,快来。”魏无羡打开酒封,和江澄碰了一下,江澄摇了摇头,“喝不死你。”
外面,几个小朋友在兔子堆中聊着天。
“你们俩听过含光君和我大舅舅结道大典的事情没?”金凌搂着兔子问。
思追蹲在篮子旁边喂着兔子,闻言抬头,“听泽芜君提起过,想来应当布置的差不多了。”
“就是,我们家可是很看重魏前辈的,这种事情含光君肯定会做好的。”蓝景仪拉着兔子腿说着,兔子在他怀中蹬来蹬去,思追见状连忙将兔子从他怀中抱了出来顺了顺毛,“景仪你别把兔子惹毛了,小心它咬你。”
蓝景仪听了,挠了挠头,点了点头,又继续玩兔子去了。
“金凌,你是怎么知道含光君和魏前辈要结道的事情的?”蓝景仪后知后觉的问。
“我舅舅说的啊,你们说我要不要给我大舅舅准备嫁妆啊?”金凌抬头说。
“我不知,你要不去问江宗主吧。”思追说着。
金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欺负着兔子。
几人喂了会兔子,景仪忽然提到“金凌,咱们一会去校场吧,我最近学了新的剑法,咱俩比试比试?”
金凌一脸兴奋的看着他,立刻就答应了,几人起身去了校场。
蓝忘机和蓝曦臣谈论完关于蓝家内奸的事情,拜别蓝曦臣就回静室了。
他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他眼睛一跳的看向桌前的二人,魏无羡他们已经喝了好多了,桌子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坛子了。
魏无羡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飞扑进他怀中,抬起红扑扑的脸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蓝湛,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蓝忘机搂住他的腰,看向江澄,“含光君。”江澄问候着。
“江宗主。”蓝忘机颔首示意。
“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江澄快步走出去。
“蓝湛,蓝湛,蓝湛…”魏无羡抬手揉着蓝忘机的脸喊道。“江澄,你怎么走啦?”他看到江澄出去,问着。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样子被气笑了,他只不过出去了一上午,就喝了这么多,看来昨晚还是太轻了。
他从魏无羡的膝盖腕处抄起他,稳稳的抱在怀中,向榻上走去。
将他放在榻上,捏了捏他的脸, “还清醒嘛?”
魏无羡眼神迷离着看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蹭了蹭,“蓝湛,你怎么这么好看?”他抬手捧着蓝忘机的脸说道。
“别闹,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他按住魏无羡说着,魏无羡此刻才不管他呢,他反手将蓝忘机压在身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蓝忘机任由他压着,“魏婴,听话,我去煮醒酒汤,你喝点。”
“亲亲,你亲亲我。”魏无羡嘟囔着。
蓝忘机亲了他一下,他抬眼还要,蓝忘机只能将他裹在被子中,自己则是煮醒酒汤。
他端过来的时候魏无羡已经昏昏欲睡了,他进来的脚步声惊醒了魏无羡,他抬起头来。
蓝湛端起碗吹了吹,用勺子喂给他,“困了?”
“有点,上午起太早了,都怪江澄。”魏无羡一口一口的喝着。
“下次不可晨起喝酒,伤身。”蓝忘机跟他说。
“知道啦,下不为例是不是?”魏无羡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道,蓝忘机放下碗拉住他作乱的手,将他重新裹进被子中。
“睡一会吧。”他给他盖好被子。
魏无羡闭上眼睛,拉着蓝忘机的袖子,打着哈欠说:“都怪你昨晚不让我睡,今早还特意挑江澄在的时候让思追监督我喝药,你变坏了。”他将头埋到被子中闷闷的告状。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压下心头的笑意,“我的错。”
“哼…”魏无羡翻了个身,睡着了。
不过他也就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他今早起来都没吃几口。
他坐起来揉着额角,蓝忘机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笔朝他走来。
“蓝湛~我饿啦,要吃饭。”他朝蓝忘机伸手要抱抱。
蓝忘机抱住他,“先喝点水,想吃什么,我去做。”
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莲子羹,我还要桂花糕。”抬头道。
蓝忘机擦干净他嘴边的水痕,“嗯,下次不可这样。”
“二哥哥,知道啦~对了,思追他们呢?”他问道。
“在屋外和金凌倒立。”蓝忘机说。
“倒立?他们又犯错了?”魏无羡皱着眉头问。
“并非,下午他们在校场比试,金凌输了,碰巧叔父路过,指点一二,这才让他和思追景仪二人一起倒立。”
“哦~”魏无羡表示知道了。
蓝忘机起身去院子中的小厨房给魏无羡做饭了。
第31章 无需,有你足矣
魏无羡在蓝忘机起身出去后,在床上滚了两圈也起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负手看着三小只。
“魏前辈”“大舅舅”
几人见他过来,急忙起身行礼。思追景仪还好,毕竟从小练到大,金凌涨红着脸,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
魏无羡弯了弯唇,“蓝湛和我说你们在倒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们挺用功啊”他打趣着几人。
金凌擦着汗水,气喘吁吁的说,“蓝老先生说我臂力不行,让我跟着思追景仪一起练习倒立,我除了感到累也没感觉出来什么变化啊!”他哀嚎着。
“噗,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虽没见过你们比试的场景,但听蓝湛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你们年岁相当,修为肯定也差不多,细微之处就是你们能拉开差距的了,你的臂力不如他们二人,自然就是剑拿的不如他们二人稳,蓝老先生给你的建议是对的,你以后可以多练练臂力。”魏无羡随意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说。
“知道了,大舅舅。”金凌红着脸说,他自是知道他和思追景仪二人的差距的,不过少年心性让他不好意思承认。
“魏前辈,您今日是不是特别高兴啊?”景仪巴巴的问着。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哪日心情不好?”他玩味的笑着。
“前几日,含光君还未醒着,您每天都板着一张脸,明明和以前一个样,就是…就是…我都差点以为含光君将您夺舍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头越发的低。
魏无羡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哈哈哈,原来你说这个,哎呀,你也是知道的,含光君没醒,我哪来的心情高兴啊。”他用陈情敲了一下景仪的头,“知道吓到你们了,放心,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正当几人聊着起劲的时候,蓝湛从厨房出来端着药过来,“去厨房端菜。”他看着思追等人。
魏无羡急忙起来跟着他进到屋内,“你们一会都进来一起吃。”他坐下看着矗在那的三小只。
“思追,含光君是在叫我们吗?”金凌惊悚的问道,他没想到蓝忘机会做饭。
思追看着他,“是的,你们先进去,我去端菜。”他转身走向厨房。
“走吧,又不是第一次了。”景仪平静的说。
他和思追经常来静室,蓝忘机常常为魏无羡做饭,魏无羡有时会招呼他们一起吃。
思追从厨房端着菜进去的时候,景仪已经拉着金凌坐下了,金凌看着一大桌子菜都是蓝忘机做的,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们别拘谨,吃啊。”魏无羡端着蓝忘机给他盛的粥,看着三小只说。“赶紧的,这粥中的莲子可是江澄今早刚带的,还有莲子的清香呢。”
“蓝湛,你怎么做了这么多?”魏无羡看着给他夹菜的蓝湛,他和蓝湛说想喝粥,蓝忘机就做了一大桌子菜,三小只还有米饭,他只是想喝粥,用不着这么多菜的。
“无妨,你喜欢就多做了点。”蓝忘机说。
魏无羡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喝粥,他脸皮还没厚到在小辈面前和蓝湛打情骂俏。
蓝忘机看着他微红的脸,眼底涌起笑意,给他又夹了一点菜,“魏婴”
“啊?”正在吃饭的魏无羡懵懂的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样子像是后山兔子吃草突然被打断,要不是小辈在,蓝忘机想现在将他抱在怀中顺顺毛。
“多吃点菜。”蓝忘机压下心底的悸动,“哦。”魏无羡又低头喝粥去了。
再看旁边的三小只,头都快处进碗里了,耳根一个比一个红。
金凌没想到蓝忘机做饭这么好吃,一时没止住,吃多了。
饭后他抱着肚子坐在魏无羡旁边和他说着话。
“金凌,你舅舅呢?”魏无羡问着,从他睡醒之后再没见过江澄。
“我舅舅他说莲花坞还有事他先回去了。”金凌说。
“哦,我还以为他喝的起不来了。”魏无羡说。
“大舅舅,你也太瞧不起舅舅了,我从小到大就见过他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金凌略带失落的说。
“听你这语气像是挺好奇江澄喝醉的样子。”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想知道江澄喝醉的样子?”
“大舅舅,您能给我说一下嘛?”金凌瞬间眼神都亮了。
“好说好说。”魏无羡将江澄从小到大喝醉酒之后的样子都说了出来,上树掏鸟窝,下湖游泳,半夜去偷莲蓬……
“哈哈哈,舅舅也太搞笑了吧。”蓝忘机端着药进来时金凌笑得十分开心。
金凌见他进来,忙止住笑起身行礼。
“魏婴,该喝药了。”蓝忘机点了点头,对魏无羡说道。
“那大舅舅,我就先走了。”说完不等魏无羡说话,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啊,蓝湛,能不能不喝?”魏无羡苦着脸说,“对了,我还答应思追他们给他们指点剑术呢,天马山黑了,我先去给他们指导剑术了啊!”他起身准备溜出去,蓝忘机一把拉住他,盯着他说道“他们二人已回精舍了, 明日再去。”
魏无羡的小心思被蓝忘机戳破,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喝,这药太苦了。”他背过身去。
“听话,有枇杷糖,我加了蜂蜜。”魏无羡不爱喝药,蓝忘机就变着法子哄着他喝。
“不喝不喝不喝,我好了,是药三分毒,不喝。”魏无羡继续摇着头。
“魏婴,你喝喝完我有东西要送你。”蓝忘机说道。
魏无羡回头,“是什么?”他好奇的问道,他给蓝湛送过兔子,纸人羡等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蓝湛但还是第一次有东西送给他呢。
“用完药就给你看。”蓝忘机神秘的说。
“切,用完药就给你看。”魏无羡摇头晃脑的学着蓝忘机的语气,他的好奇心被蓝忘机全部勾了起来,端起碗喝完药,龇牙咧嘴的拿起枇杷糖就往嘴里塞。
“好了,我喝完了,可以给我看了嘛?”魏无羡缓了缓嘴里的苦味,期待的说。
蓝忘机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闭眼。”
魏无羡乖乖的闭上眼睛,任由蓝忘机拉着他走。
听到蓝忘机让他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一下就呆住了。
眼前红彤彤一片,满屋子的红色烛光摇曳着,绑着红绸的箱子放满了整个静室偏房,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手中拿着一沓红色的纸。
他递给魏无羡,魏无羡低头一看,最上方写着“婚书”二字。
“这是……婚书?”魏无羡哽咽的说。
“嗯,叔父亲笔所写,下面是给你的聘礼。”烛光照在他脸上,眼睫在鼻梁处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之下,他目光灼灼的望向魏无羡。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魏无羡只觉得像有什么东西敲开了他早已被蓝忘机捂的柔软的心门,密密麻麻泛着酸意。
“聘礼是我亲手所写,很早就准备了,婚书是这几日所写。”蓝忘机抬手抚去他眼角的湿意,“九月二十易订亲,十月初二易嫁娶,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日子定了下来。”
魏无羡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准备这些?”
“你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而且,兄长告诉我,你应当是喜欢惊喜的。”蓝忘机目光缱绻的看着他,他怕眼前人难过又难过,委屈又委屈。
魏无羡低头结婚婚书,打开看到,蓝忘机与魏无羡并排而写,旁边还有蓝启仁的盖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泡在了蜜罐中,方才喝药的苦味被冲的一干二净。
他红着眼睛抱住蓝忘机,低头将没忍住的眼泪擦到蓝忘机衣服上,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蓝湛,你真好,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蓝忘机紧紧抱住他,“魏婴,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一直都在,魏无羡生生世世都是蓝忘机的,你可要抓牢了。”
待魏无羡缓解好情绪之后,二人回了房间。
“蓝二哥哥,江澄那边怎么说?”魏无羡被他放在榻上,仰头问。
“江宗主我今日已说明。”蓝忘机一边给他更衣,一边说着。
“啊?你说过了?我就说江澄今早怎么一点不惊讶呢。”魏无羡抬手。
“我去打水沐浴。”蓝忘机帮他更好衣说道。
“我等你,快去快回。”魏无羡在蓝忘机出去后,拿起旁边的婚书和礼物单兴奋的翻看着。
“蓝湛也真是的,害的我都没有准备什么。”魏无羡翻看着礼单,“天呐,蓝湛这是将整个蓝家都给我了嘛?这怎么还有地契?”
蓝忘机试好水温,过来抱着魏无羡去沐浴。
“蓝湛,你是打算将蓝家都给我啊?”魏无羡搂着他脖子说。
“并非,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明日会到时会一起送往莲花坞。”他帮魏无羡沐浴着。
“啊?你给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准备了。”魏无羡嘟着嘴说。
“无需,有你足矣。”
魏无羡撩起水向蓝忘机泼去,蓝忘机没躲,“蓝湛,你说我把我给你怎么样?”魏无羡撑起身子把玩着抹额尾巴,眼波流转的看着他。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快起来。
魏无羡继续撩拨着,“二哥哥,要不要?”
蓝忘机一把将他抱起来,伴随着一声惊呼和点点水迹向榻上蔓延着。
第32章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灵动,从未褪色。
魏无羡早上睁开眼睛,他侧头看去,蓝忘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微微清冷的檀香。盯着窗外的玉兰树看了一会,起身去洗漱。
他草草吃了两口,从旁边架子上拿起随便,就出门了。
自从他结丹之后,还没有试过随便呢,这个时辰思追他们应该在校场练剑,他过去凑凑热闹。
魏无羡过去的时候,思追他们正带着一众弟子在练习吐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魏前辈”
众人行礼。
“都乖啊,都继续修行吧,我找思追景仪。”他笑着打招呼。
“魏前辈,您今日怎么来这校场了?”景仪问道。
魏无羡晃了晃手中的剑,“我来找你们练剑啊。”他笑的明媚灿烂。
“啊?魏前辈,您可别了吧,万一我们不小心伤了您,含光君不得罚死我们。”蓝景仪一听瞬间后退,连连摆手。
“魏前辈,您要是想练剑,含光君可以。”思追建议的说。
“别这么紧张嘛,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我当年可是能和你们含光君打平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伤了。”魏无羡笑嘻嘻的,“这样吧,你们不用全力,就切磋一下如何?哎呀,让我练练手。”
二人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魏前辈,那您可小心了。”
“放心,来吧。”
三人去旁边,思追景仪二人拔剑而上,魏无羡提剑上迎,转身,格挡,攻击,还能顺带挽个剑花。
校场旁边观景台上的三人,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
蓝启仁眼神中充满赞许,魏无羡时隔多年再度拿起剑,还能将剑使得翩若游龙,这孩子的天赋卓绝啊,他想着完了和蓝忘机商量一下,问问魏无羡愿不愿意代一下蓝氏子弟的剑术课,符咒也可以教,这孩子的符咒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矫健的身形,红色发带随着他的动作而飘动着,剑落鞘响,干脆利落。即便多年未曾拿剑,他的剑依旧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灵动,从未褪色。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痴痴的看着下面,眼神眷恋,他笑着摇摇头。
“忘机,你可是想到了当年的无羡?”他侧目问。
“嗯,他本应如此。”如此的肆意潇洒,洒脱不羁。
下面的魏无羡正打的起劲呢,思追景仪原本还顾虑他的身体和长时间未拿剑,未用全力,没想到魏无羡剑法超群,时不时的变动一下,出招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人用尽全力也是有点吃力了。
魏无羡看到二人破绽,出个假动作,景仪直入命门,他翻手一挑,景仪的剑便掉下去,而后下腰躲过思追的剑,转手一挽,剑便横在思追喉咙处。
“你们输啦!”魏无羡收剑高兴的说,因为比试使得他的脸微红,看的更加耀眼。
“啪啪啪”
后面传来掌声,几人回头一看是蓝曦臣等人。
“兄长”“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
“嗯,无羡你的剑法不减当年啊。”蓝曦臣打趣着说。
“兄长谬赞了,我许久未拿剑,属实献丑了。”魏无羡跑到蓝湛旁边说道,他抬头对着蓝忘机粲然一笑。
蓝忘机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他鼻尖的汗珠,“很厉害。”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嘻嘻,许久未练,都生疏了。”
蓝启仁看过来,抚着胡须说道,“我看并未,剑法灵活变通,叫人捉摸不透,能将江氏和蓝氏剑法结合的如此灵动,看来你聪慧至极。”
“多谢叔父夸赞。”魏无羡拱手说。
“你二人随我来。”他背着手向前走去。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理了理他的头发,“走吧。”
“无妨,叔父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蓝曦臣过来说。
“哦哦”魏无羡说道,便跟着蓝忘机向松风水月走去。
第33章 授课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进入松风水月之后,蓝启仁让他们坐下。
蓝忘机拿起旁边的茶具给他们添着茶。
“无羡啊,我叫你过来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蓝启仁接过蓝忘机递过来的茶,对着魏无羡说道。
“叔父,您这就太见外了,但凡能尽我一分力,我肯定会做的。”魏无羡拍拍胸脯说。
“忘机啊,我想让无羡带蓝氏子弟的剑术课,另设符咒课,你意下如何?”蓝启仁没有接魏无羡的话,而是转头望向蓝忘机,他深知蓝忘机的脾气,这件事情若非蓝忘机点头,恐怕魏无羡也没办法。
“我听魏婴的。”蓝忘机添完茶后端坐着。
“我不太会教别人啊?况且我没有经验万一带坏小朋友们怎么办?”魏无羡纠结着说,他其实想试试的,但一来他的性子耐不住寂寞,教弟子的方法肯定非比寻常,蓝家框框条条肯定有得让他犯个便,二来他从未做过此事,万一把人家根正苗红的弟子带坏了怎么办?
“无妨,此事忘机有经验,他可告诉你,你放心,你的教学方法我们不会干涉,全权交与你。”蓝启仁说。
魏无羡看了看蓝曦臣,又看了看蓝忘机,他拿不准。
蓝忘机看出他的意图,抬手握住他的手,抬眼对蓝启仁说道:“叔父,魏婴不喜早起,烦请授课时间安排到下午。”
“忘机,这点你放心,整个蓝家都知道‘蓝二夫人’不喜早起,授课时间自会安排到下午。”蓝曦臣嘴角噙着笑容。
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就多谢兄长了。”
“嗯既然同意了,那就等你二人结道大典以后就开始吧。”
“是。”
蓝启仁欣慰的捋着胡须,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什么来,皱着眉头对蓝曦臣说:“内奸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查出是谁了,而且还顺便问出了他们的接线人和接下来的安排。”蓝曦臣回答。
“嗯。”
“接线人是三长老,他与苏默暗中勾结,意图在仙督大典前夜动手,然后再利用阴虎符的力量除掉我们,问鼎仙督,想必苏默此刻藏身于三长老。”蓝曦臣继续说。
“这个三长老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魏无羡不禁好奇。
“我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三长老原本姓金,乃是金光善手下得力干将,在父亲亲还在世时就进去蓝家了,他暗中多次传信于金光善,送达我手中的书信大多于蓝家布防图和阴铁有关。他们中间好像断了联系,后来再联系时已经换成了金光瑶。”蓝曦臣垂眸说,识人不清,害的所有人都被算计。
“大概就是无羡回归的时候,那个时候苏默就和三长老有来往。”
“那听起来这个三长老在蓝家的时间还挺久,不过心思不纯正的人,待再久也无济于事。”魏无羡摸着下巴说着。
“哼,蓝家不留居心叵测之人。”蓝启仁鄙夷的说。
“你和忘机留意一下后续的事情,也到时候清算一下蓝家了。”蓝启仁盯着茶杯上的袅袅热丝,眼神充满坚定。
魏无羡回到静室中,急忙上床滚两圈,嘴里嘟囔着,“还是静室舒服啊!”
蓝忘机从屏风后拿着拧干的帕子走过来,魏无羡起身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蓝忘机用帕子给他擦了一下身体,刮了他鼻尖一下,“今日怎的想起去校场了?”
魏无羡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中,贪婪的吸了几下他身上的檀香味,“我想着试试生疏,许久未拿剑,有点模糊了。”
蓝忘机给他顺着头发,“嗯。很厉害,不减当年。”
“你惯会哄我。”魏无羡抬起头来。
“并未。”蓝忘机抚过他脸旁的头发。
魏无羡在他怀中蹭了蹭,“蓝湛,许久未去彩衣镇了,今日下午我们去逛逛吧。”
“嗯。”
午时刚过,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从山道下去了。
第34章 一如当年初见
自从水行渊根除后,彩衣镇愈发的热闹了。
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魏无羡一到镇上就撒了欢的往人群中走,蓝忘机静静的跟在他后面。
魏无羡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上面摆的竹蜻蜓晃了晃,问蓝忘机,“蓝湛,你觉得我现在给思追买这个,他还会喜欢嘛?”
“只要是你买的,他都会喜欢的。”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老板,这个怎么卖?”魏无羡拿着竹蜻蜓晃了晃。
那老板是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蓝忘机和魏无羡,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含光君和魏公子,那便送你们了,也好聊表谢意。”
“那怎么行呢,这做功这么好,白送我们不是亏本了嘛。”魏无羡说,“蓝湛,我拿几个,给景仪也带一个。”他说着挑挑拣拣自己认为好玩的,蓝忘机从袖子中拿出银子放在摊位上。
“使不得啊,这银子我不能收啊。”店家难为情的说,他们能在这里安居乐业,是仰仗姑苏蓝氏的,所以这镇子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姑苏蓝氏子弟,银两皆减半,可以不用排队的。
“你就收下吧,含光君都付钱了。”魏无羡说完也不等摊主说话,拉着蓝忘机往人群中走去。
他又拉着蓝忘机买了兔子灯笼,糖葫芦,又给蓝忘机买了点枇杷,二人在酒馆吃过饭之后,回去之前,蓝忘机和魏无羡来到酒铺。
“含光君,魏公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都许久未来了。”店家一看蓝忘机进来,赶忙迎上来。
“拿四坛天子笑。”蓝忘机开口。
“早早就给您备下了,就等您来拿。”掌柜的从柜子后面拿出捆在一起的四坛酒,递给蓝忘机。
“劳烦再拿一瓶。”蓝忘机接过酒,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看出蓝忘机的意图,他拿出一瓶来,递给了魏无羡,“魏公子,这可是十年陈酿,回味无穷啊!”
“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魏无羡接过酒来,打开盖子品了一口,“嗯,果然口感醇厚,好酒。”
“呵呵,好喝我下次给魏公子留着。”
“好啊。”
二人踏着宵禁,沿山路回云深不知处,月光照射在二人身上,笼罩着银白色的光辉,林间的鸟鸣伴随着二人的步伐,远远看去,魏无羡边走边和蓝忘机说着,蓝忘机偶尔回应几句,大部分都是看着他说。
二人走到山门口时,魏无羡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蓝忘机说:“蓝湛,你先进去,我后面再进。”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他无奈的捏了捏魏无羡的脸,“嗯。”
他进去并未走回静室的路,而是转头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楼阁上。
他等了一会,果然,魏无羡从墙上探出脑袋来,他弯了弯唇。
魏无羡如同第一次一样,“这么巧,又遇到了,蓝二公子,这么晚出来看月亮啊”
“蓝二公子,我今天可是特意带了天子笑,你要不要尝尝?”
“破坏结界者,触犯蓝氏家规。”“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触犯蓝氏家规。”“私带酒入内,触犯蓝氏家规。”蓝忘机压下心底的笑着,配合着魏无羡。
“蓝二公子,我是第一次看你们姑苏蓝氏,许多规矩我确实不太懂,但是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这样吧,天子笑,分你一坛,你当做没看到我行不行?”魏无羡灿烂的笑着。
“好啊,那你把你也分给我好不好?”蓝忘机飞身过来,搂住魏无羡的腰说道。
“蓝二公子这心思不纯啊。”魏无羡手抵在蓝忘机胸口,抬头望向蓝忘机。
“嗯,对你做不了君子。”蓝忘机低头抵在魏无羡额头上,眼神眷恋的看着魏无羡。“魏婴,我更开心。”他低头亲了一下魏无羡的嘴角,魏无羡拉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走,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蓝湛,我从未如此幸福过。”他抱住蓝忘机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蹭着,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兔子。
“夜深了,该回去了。”蓝忘机拉起他的手说。
魏无羡摇了摇头,他后退了两步,拔出随剑直面蓝忘机而上,蓝忘机也拔出避尘,接住他的剑。
皎洁的月光笼在二人身上,微风拂过,二人衣摆飞舞,抹额与发带纠缠着,一如当年初见。
第33章 荷风酒
时间眨眼就到了九月二十日。
蓝忘机早晨起来穿戴整齐,将魏无羡从被子中挖了出来,帮他收拾好,抱着他上了避尘,蓝启仁等人随后跟上,思追景仪顺便还把温宁也叫上了,后面长长的队伍抬着箱子一起飞往莲花坞。
蓝忘机等人到达时,江澄带着金凌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
“江宗主。”
一一行礼后,江澄看着蓝忘机怀中的魏无羡,“他这是…”
“还未醒。”蓝忘机说,“可否派人带路,去他房间。”
江澄真想翻白眼,但碍于蓝启仁还在,他生生忍住了。
“金凌,你带含光君去魏无羡房间。”他侧头叮嘱金凌,然后请蓝启仁等人进入大厅。
江澄看着温宁,温宁急忙说道:“江宗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踏进莲花坞一步的。”
“带他去偏院,好吃好喝招待着。”江澄对门生说道,看了温宁一眼,转身进去了。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进到他的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去了前厅。
他进入大厅之中,蓝启仁正好说到婚书的事情了。
“江宗主,这是忘机和无羡的婚书。”江澄将自己撰写的那份婚书与蓝启仁交换,各自盖好章,在换回去。“既然婚书已换,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江澄说道,“以后魏无羡就有劳含光君照顾了。”
“嗯。”蓝忘机点点头。
“既然婚事定下来了,这是给无羡的聘礼,还请江宗主过目。”蓝启仁从思追手中接过礼单交给江澄。
“哇,这么多。”旁边的金凌呼出声。
江澄打开礼单愣了一瞬,蓝家这是打算将整个蓝家都给魏无羡。
“蓝老先生太客气了,用不着这么多。”江澄合上礼单说。
“无羡这孩子啊,前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与忘机要修成正果了,这点不算什么。”蓝启仁说着。
江澄呼吸一滞,这点不算什么?
“蓝老先生,这是魏无羡的嫁妆,还请过目。”他将册子递过去,“不知有件事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想给魏无羡陪嫁两个云梦的厨子过去,他在那边吃不惯。”他把玩着手上的紫电,“我父母虽然去世的早,但魏无羡也是他们教导的,看到此情此景应该也感到欣慰,所以我还想请蓝家不得以子嗣的事情为难魏无羡。”
“不会,我此生只要他,思追会记在我们二人名下。”蓝忘机眼神坚定的看着江澄。
“这点江宗主放心,我蓝家奉行命定之人,子嗣方面我绝不会为难无羡。”蓝启仁说。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已命人备下午膳,还请蓝老先生不要嫌弃,移步到偏厅,尝尝云梦的特色。”江澄用手请示道。
“江宗主客气了,我听无羡常说云梦的美食,今日有幸尝尝。”
蓝忘机从前厅出来回到魏无羡的房间,床上层层帷幔之中,魏无羡裹在被子中,露出个头来,眼眸紧闭,难得看到他这么乖巧的一面。
蓝忘机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在他耳边说“魏婴,到莲花坞了,该起了。”
魏无羡睫毛动了动,人还未清醒,就抱着蓝忘机在他唇上亲着。
“早啊,蓝二哥哥。”他抱着蓝忘机说。
“早,我抱你去洗漱可好?江宗主已经备下午膳。”蓝忘机低头捋着他睡乱的头发。
“啊?”他环视四周,“我怎么在莲花坞?”
“看你睡的熟,不想打扰你,抱你过来了。”蓝忘机拿起他的衣服给他穿着。
“啊?江澄得笑死我了,蓝二哥哥,你得负责。”魏无羡配合的抬起胳膊。
“嗯。负责。”蓝忘机给他系好衣带,低头吻了他一下,从他膝腕处穿过,带他去洗漱。
魏无羡搂着他的脖子,四处打量着。
“江澄也真是的,我还以为我的房间已经不在了呢。”魏无羡垂眸。
“江宗主也舍不得。”蓝忘机给他擦着脸。
“嗯。”魏无羡露出笑脸,重新搂着蓝忘机的脖颈,将他拉在自己的唇边,呵气如兰的说,“不过江澄再舍不得,我也是你的了。”
“莫要胡说。”蓝忘机捏了捏他脸,“走吧。”
“蓝二哥哥这是害羞了?”魏无羡摸着他的耳朵,笑得灿烂。
蓝忘机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拉着魏无羡往外走。
二人出了房门往偏厅走,魏无羡沿路给蓝忘机介绍着,“蓝湛,你看那边是校场,我以前和江澄经常在那里练剑。”“那边那棵树,上面结的果子了甜啦,蓝湛你要不要尝尝。”“蓝湛……”
二人走走停停的就到偏厅了。
“叔父,兄长。”
“嗯。”
“魏无羡,你怎么这会才起来,昨晚做贼去了?你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江澄拉着脸说。
“江大宗主,你先吃呗,说的像是你哪次等我吃过饭似的。”魏无羡坐在凳子上说。
“魏无羡,我看你是被蓝忘机宠坏了。”江澄拍着桌子说。
魏无羡听了,扑进蓝忘机怀中,吐着舌头说,“蓝湛乐意。”
“江宗主,忘机确实宠着无羡,你也别生气了,这不来的刚刚好?”蓝曦臣出声打着圆场。
“让泽芜君看笑话了,都别坐着了,尝尝厨娘的手艺。”江澄白了魏无羡一眼说着,魏无羡做了个鬼脸,坐起身来。
“江澄,有没有酒啊?咱俩今天不醉不归。”魏无羡对江澄说。
“瞧你那样。”江澄表面不耐烦的说,却对着下人嘱咐着,不一会就拿着几坛酒过来了。
“哇,江澄,你怎么舍得这荷风酒了,我以前想喝你都不让呢。”魏无羡接过酒酒打开盖子仰头喝着。
“那你别喝了。”江澄没好气的说。这荷风酒是当年姐弟三人一起酿的,当时本来定下是江厌离的定亲酒,后来江厌离说留给江澄和魏无羡成亲用吧,在后来……
“吃点菜,不可急饮。”蓝忘机给魏无羡碗里夹了点菜,叮嘱着。
“知道啦~”他吃完蓝忘机夹的菜,“金凌,你要不要也尝尝?”
“他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江澄震惊的说。
“哎呀,小孩子嘛,难免好奇,你让他尝尝,再说了,你我当时这个年纪不也喝酒。”魏无羡就着蓝忘机的筷子吃了口饭说着。
“大舅舅,我就算了吧。”金凌眼神飘渺不定的说,魏无羡一看他就知道他想尝尝。
“来来来,我给你倒点,尝尝。”他起身给金凌杯子中倒了点,示意他尝尝。
金凌迟疑的端起杯子喝了下去,魏无羡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喝的?”
“还行吧,后味有点甜。”金凌低头细细品味了一会说道。然后他转头问思追景仪要不要尝尝,二人连连摆手,蓝老先生还在呢,怎么可能。
“金凌,蓝家有家规,你可别想了。”江澄对他说。
“哦,舅舅。我能在喝点吗?”金凌探头问。
“你……”“哎呀,这不还多着吗,让他在喝点,金凌,不过可说好了。不可多喝。”他说着。
“嗯嗯,我就喝几口,绝不多饮。”他连连点头。
众人吃完饭,江澄命人泡茶。
魏无羡则是拉着蓝忘机去了后山。
第34章 我想师姐他们了
他拉着蓝忘机来到一棵树下,静静的看着这棵树,眼底泛着莫名的情绪。
他转头对蓝忘机说道,“蓝湛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棵树下嘛?”
“不知。”蓝忘机摇摇头。
魏无羡伸手抚摸着树干,低声说:“我刚来莲花坞的时候,江澄那时候还养狗,我害怕,就跑到树上来了,后来还是师姐过来将我背回去的,你知道嘛,这么高的树,我从上面跳下去,是师姐接住了我。”
蓝忘机没说话,他静静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起身上树,“蓝湛。”他突然从树上跳下来,蓝忘机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抱进怀中,笑靥如花的搂住他,“我就知道你能接住我。”
“下次不可突然跳下来,摔伤了怎么办?”蓝忘机关切的说。
“嗯。蓝湛……”魏无羡将头埋在他脖子处,哽咽的说:“我想师姐他们了。”
蓝忘机正要说话,却感觉脖子处一凉,魏无羡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他心一紧,眉头蹙了蹙,没有开口,只是抱紧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后背,等他哭够了,从他脖子处抬起头来,桃花眼被泪水浸染过,连带着睫毛上都是泪珠,他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蓝湛,我好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蓝忘机将他放在地上,扶着他站好,掏出帕子给他擦着泪痕,“无妨,魏婴,你若是想江姑娘他们了,晚些时候我陪你去看看他们可好?”他语气温柔的问。
“好。我带你去见见江叔叔他们。”魏无羡破涕为笑,“我可要好好告你的状,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蓝忘机笑着摇了摇头,弯腰在那双浸闹了星辰的眸子上落下一吻,“走吧。”
二人从后山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江氏祠堂前。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进。
二人跪在灵牌面前,上了三炷香,叩首,起身。
“江叔叔,虞夫人,师姐,阿羡来看你们了。”魏无羡说,“我这次还带了蓝湛,我们马上就要结道了,只是……可惜你们不在。”
“江宗主,虞夫人,江姑娘,在下蓝忘机,我早就心悦魏婴,还请诸位放心,此生定护他平安,佑他康健,盼他喜乐,往后余生,唯他足矣,若忘机违背上述誓言,则神魂破灭,生生……”
魏无羡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信你,不能这么说。”
蓝忘机拉住他的手,落下一吻,“嗯。我定不负你。”
“知道啦,蓝二哥哥。时候不早了,蓝二哥哥你要不要去陪叔父他们?”魏无羡歪着脑袋问。
“来之前,兄长告诉我,他们与江宗主有要事相商,让我务必陪你。”蓝忘机看着他说,祠堂明亮的烛光照映他琥珀色的眸子上,衬的人更加温柔。
魏无羡定定的看着他,“那蓝二哥哥可不可以先出去等我?我有话想单独跟师姐他们说。”魏无羡压下心底的旖旎,晃了晃蓝忘机的手。
“好,我在门口等你。”蓝忘机起身行礼后,就出去了。
魏无羡在身后喊到“不许偷听哦。”
蓝忘机出门后,令他没想到江澄在门口。
“江宗主。”
“含光君。”
蓝忘机在他旁边站定,望向池塘里的荷花。
“蓝老先生说,让魏无羡在蓝家授课?”
“嗯。”蓝忘机说,“弟子们都挺喜欢他的。”
“魏无羡……”
祠堂里面,魏无羡跪在地上,拿起江厌离的灵牌,低声说着。
“师姐,原来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一个人会喜欢另一个人?我竟然当时就心悦蓝湛,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这么久了才知道。师姐,我想喝你做的莲藕排骨汤了,我当时不该那么放肆,我应该考虑后果的,要是金子轩没有死就好了,他一定能护住你,金凌也不至于那么小就没了爹娘,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正当沉默和寂静在江澄和蓝忘机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魏无羡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江澄,你怎么来了?”魏无羡惊讶的说。
“我怕你吵到他们清静。”江澄抱着胳膊说,“多大人了,还跟师姐告状。”
“切,我就和师姐告状,我还和师姐说你不让我吃饭,让师姐收拾你。”魏无羡吐着舌头说。
“你……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饭了,你今天吃的是什么,狗食吗?”江澄作势要打他,魏无羡急忙躲到蓝忘机身后。
“略略略,有本事你也去啊!”他躲在蓝忘机背后张牙舞爪的说。
“魏无羡,你信不信我放狗咬你啊!”江澄看着躲在蓝忘机身后的魏无羡气急败坏的说。
“放吧,反正有蓝忘机保护我。”魏无羡一脸不屑的说。
“哼。”
“江澄,你在这,蓝老先生和泽芜君呢?”魏无羡突然想起来,他挠了挠脑袋问。
“泽芜君他说想和蓝老先生体验一下云梦的风土人情,我让金凌带他们四处转转。”
“哦~”
“诶,我说魏无羡,我听说你要给蓝家带课?我说你也不怕把那帮孩子带坏。”江澄不屑的说。
“切,不要小瞧我,他们可都是很喜欢我的。你问这个干嘛?”
“你给蓝家带,怎么不给江越他们带?”江澄生气的说。
“啊?怎么,江大宗主这是有求于我啊,太难得了,来叫声师兄听听,我就带。”魏无羡挑衅着。
“可显着你了,好歹你也是他们的大师伯,一天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这次来要不多住几天,带带江越他们?”江澄问着。
“唔……也不是不行,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在莲花坞多住几天。”魏无羡说道。
“魏婴,你……”蓝忘机转头看向魏无羡,眼神不舍。
“呃……蓝湛,我就在这住几天,就几天,我完了就回去了,好不好?”遭了!魏无羡这才想起来蓝忘机,他连忙哄道。
“你们两个聊,我还有事务处理。”江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湛,好不好嘛?我许久未来过了,就住几天,蓝二哥哥,含光君,……”魏无羡忙扑进他怀中哄着。
蓝忘机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他低头摸了摸魏的头发,“就几天,不可多饮酒,天凉了,不可下水,嗯?”
“蓝二哥哥你这是同意啦?”魏无羡激动的说。
“我自知你十分想念,断不可能拦你,只是身体未好全,我说的切记,莫要我担心。”蓝忘机抱着魏无羡,低头给他说着。
“知道啦~你先在云深不知处等我,我在仙督继任大典就和江澄一起回去了。”魏无羡埋头在他怀中。
“思追景仪二人将温宁也带来了,出门的时候带上他,不可一个人。”
“嗯?温宁也来啦?”魏无羡听了此话,抬头说。
蓝忘机点点头。
“太好了,不然我还得叫他过来一趟。”魏无羡欢喜的说。
蓝启仁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是晚膳时候,江澄早早命人备好了。
“这会回去肯定赶不上宵禁了,叔父要不你们在莲花坞住一夜,明日再走吧。”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胳膊说。
“是啊,如今天色已晚,我命人备下客房。”江澄紧随其后说着。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江宗主了。”
“无妨,无妨。”
第35章 勿念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回到房间。
刚进门,魏无羡就把蓝忘机按在门上,在那淡色的唇上落下一吻。
在他要退开时,蓝忘机却扣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魏婴。”他低头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魏无羡颈侧。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侧头躲在他炙热的吻。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将他紧紧的抱住。
“蓝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魏无羡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笑着说。
蓝忘机闻言,抬起头,素来冷淡的眼神,此刻像是带火光的,眼神晦暗不明,让魏无羡看不清情绪。
“怎么啦?含光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托起蓝忘机的脸,坏坏的问。
蓝忘机猛地扣住他的手,魏无羡眼前一转,两人调换了位置,魏无羡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蓝忘机解下抹额,覆在他手腕处,一只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在他腰间磨砂着,他低头魏无羡耳边说:“魏婴,离开我你好像挺高兴?”说完,偏头咬了一下魏无羡的耳垂。
魏无羡浑身颤了颤,完了,完脱了。
他能感觉到隔着布料蓝忘机的体温都高的吓人,特别是放在他腰间的手像是要将他烫伤。
魏无羡吞了吞口水,讨好的亲了亲,“怎么会,我一想到好多天见不到你,我就食不下咽,恋不思蜀了。二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呀?”
“江澄叫你留下,你很高兴。”蓝忘机低头说,“你当时就在云深不知处时,并未表现的如此高兴。”
原来是这样,魏无羡想着。
“蓝湛,你不可以这样想。我去云深不知处也很高兴的,因为那里有你,我来莲花坞也挺高兴的,因为我们就要结道了,而且我许久未来,有点想念。”他用手圈住蓝忘机的脖颈,两人鼻尖相抵,魏无羡朱唇亲启,“蓝湛,我好开心啊!这下咱们可算是绑在一起了,你想走都没法子了。”
“不会,不会离开你。”蓝忘机听了,语气稍稍软下来了,魏无羡以为他不生气了,正要松了口气,谁知蓝忘机下一刻的动作惊了他一下。
他将魏无羡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魏无羡刚要挣扎,蓝忘机就压了下来,裹挟着滔天的情意,将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蓝忘机亲的猛烈,不给魏无羡留一丝喘息的空间,魏无羡仰头乖乖的配合着,却不想蓝忘机却亲吻的动作越来越猛烈。
魏无羡受不住的推着他,这让蓝忘机感到不满,重按住他的手继续深入的品尝着他口中的美好。
魏无羡被吻的喘不过气来,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嘴里含糊的抗议着,蓝忘机充耳不闻。
二人分开时,两人唇瓣都水光潋滟,魏无羡大口喘着气,微微蹙眉,那双明亮的眸子要泣不泣的看着他。
殊不知,这副样子落到蓝忘机眼中,确是变了相的招惹,他眸子一深,拉过魏无羡继续。
“蓝……蓝湛,你轻点……唔……”
窗外月光笼罩着,映衬屋内两人重叠的身影。
天光微亮,蓝忘机醒来,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人,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弯了弯唇,在魏无羡脸颊上落下一吻,抱着他闭上眼。
魏无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旁边的被褥中已经没了温度。
他翻了个身,浑身都疼!
“蓝湛!你真是……”他吐槽着。
起身洗漱完,桌子上还有蓝忘机用灵力温着的粥,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魏无羡端起粥,拿起字条来。
“晨起已回云深不知处,你在莲花坞照顾好自己,不可过度饮酒,不可嬉水,不可贪凉,不可独自一人,常传讯,勿念。蓝湛”
“这个蓝湛,昨晚把我折腾半死,招呼不打就走了。”魏无羡收好纸条吐槽着。
他吃完,拿上陈情出门了。
第36章 你应该会喜欢吧
他出门问了门生温宁的位置,就去偏院了。
“温宁”
温宁听见魏无羡叫他,急忙出来,“公子,你怎么来了?”
“走,咱俩去集市上买点东西。”魏无羡说。
“哦,好。公子,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温宁看着他问。
“没什么事了,都好了。”魏无羡说。
二人来到集市,魏无羡左转转右转转,整个集市都被他转完了,还是两手空空。
“公子,你想买什么?”温宁看着他神情越来越冷淡的样子问。
“我想买点有特殊含义的送给蓝湛,但是这里没有一个看得上的。”魏无羡皱着眉头说。
温宁偏头思考了一会,“公子,特殊含义的你要不亲自做一个送给含光君?”
“我自己送给他好多小玩意了,都是平常能见到的,没什么新意。”魏无羡摩挲着下巴,“要不我送个骷髅头给他?这一看就有标志性,和我夷陵老祖多搭配。”
“公子……”
“不行,不行,这太随意了。”魏无羡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忽然他目光落到腰间的陈情,有了。
“温宁,去乱葬岗,我知道要做什么了。”他喊上温宁急急忙忙往乱葬岗去。
二人到达乱葬岗时,已经暮色时分了,乱葬岗上阴风凄凄呜呜的吹,怨灵四处飘散,二人落地迎面尘土飞扬。
“温宁,你记得紫竹林在哪个方位嘛?”魏无羡掩面问道。
“公子,我记得在西面的山头。”
“走。”
二人到西面山头,魏无羡挑了一节成色好的竹子,收入乾坤袋中,又拿出陈情,唤来一个鬼魂,就带温宁回去了。
回去夜已深,温宁回了偏院,魏无羡没惊动任何人,进入房间内,拿出紫竹打磨一番,在竹体上面刻上卷云纹,走到床上,除去外套,用灵力逼出一滴心头血,注入到打磨好的紫竹中,抽出鬼魂,滴入自己的鲜血,让她显形。
“主人”一个红衣女鬼行礼问候。
“起来吧,我要你保护好他,哪怕魂飞魄散也不得让他有一丝损耗,否则我定要你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他抬手画出蓝忘机的画像。
“是,主人,我定会护他无虞。”红衣女鬼行礼道。
魏无羡点点头,他集中灵力将红衣女鬼封进紫竹配饰中,才长舒一口气,拿着配饰在手中把玩着。
“蓝湛,以我的心头血,足矣驱散妖魔鬼怪,红衣足矣替你挡几招,你应该会喜欢吧。”
他翻身下床找了段红绳,将紫竹配饰编进去。蓝忘机全身上下都是白色,魏无羡喜欢他身上带点颜色,尤其是和自己有关的。
第二天,魏无羡起了个大早,去了校场。
江澄正带着江越他们练剑。
“都干什么吃的的,这招云龙九现练了半天还不会,怎么都想挨紫电?”魏无羡人还未到,大老远就听见江澄的怒骂声。
他扬了扬眉,“呦,江澄,大早上火气这么旺盛。”
江澄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一番,“你今日犯病了,起这么早?”
“说什么呢?我不是答应你要教他们剑法了吗?”魏无羡打了他一下。
“都停下,给我站好了。”江澄转过身,严肃的说着,“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莲花坞的大师兄,也就是你们的大师伯,这几天由他带你们的剑术,都给我好好学,别给我丢脸,要是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那他就是想吃紫电了。”
“是,弟子知道。”众人回复道。
“好啦好啦,江澄,你去忙吧,交给我。”魏无羡说。
“你悠着点。”江澄不放心的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还想不想我带了。”
江澄听了,张了张嘴,转身离去。
“你们好,你们这几天的剑术都有我来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婴魏无羡。”魏无羡看着江澄走了以后,正了正神色,对底下的弟子说。
“魏无羡,那不是夷陵老祖嘛?”“对啊,他不是……”
众人窃窃私语道。
“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想你们应该都从你们父母那或多或少听过我,既然知道我,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我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是”
“那我们开始吧,我看你们学到了云龙九现这招啊,来,我给你们讲讲它的原理,它是……”
魏无羡这几天不是给江越他们教剑法,就是传讯骚扰蓝忘机,亦或者后山打山鸡,放风筝,连带着温宁都东跑西跑,过得好不充实。
时间马上就到了仙督继任大典这一天。
第37章 仙督令
仙督继任大典这天,姑苏彩旗飞扬,平日里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至寒室前,青石长阶被细细清扫,两侧悬挂着玄色镶银边的仪仗幡,随风轻展时绣着的卷云纹似要流泻而出。主礼台设于雅室前的月台之上,以整块汉白玉砌成,栏柱雕刻着兰草缠枝纹样,台面铺着素白锦毯,正中央摆放着案几,其上置玉印、朝笏与蓝氏家训拓本,案前垂挂着三层透雕兰花纹的白玉帘,光影穿过时洒下细碎清辉。月台两侧列着整齐的玉磬与编钟,蓝氏子弟身着统一的雅正校服,手持佩剑肃立,发间银饰在晨光中泛着冷润光泽;阶下宾客区域铺着浅蓝软垫,前方摆放着供人净手的青铜水器,器中浮着新鲜兰草,氤氲出淡淡清香。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与檐角悬挂的静音铃相映,整座场地既透着世家大族的庄重规整,又满是姑苏特有的清雅空灵,静候着新任仙督登坛受命。
魏无羡踏上山门前最后一节台阶,双手叉腰,看着山门前的人山人海,转头对江澄说“嚯,我从未见过蓝氏这样布置过,看来这次大典,有看头了。”
“你可悠着点,明日你还得忙呢。”江澄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说道。
思追景仪看见二人,赶忙过来行礼,“江宗主,魏前辈。”
“乖,蓝湛呢?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他旁边候着吗?”魏无羡问。
“魏前辈,含光君特命我二人在山门口等待前辈。”思追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魏无羡察觉不对劲,急忙问。
“前辈放心,昨夜人已伏诛,现下关押在蓝氏地牢中,含光君说等前辈来了一起问话。”思追说道。
“蓝湛可有受伤?”
“回前辈,并未。”思追神情不自然的说。
“景仪,你说。”魏无羡看了思追一眼,皱着眉头望向景仪。
“前辈,你就别为难我了。含光君他……”
“蓝湛听我的,你听谁的?”魏无羡打断他的话。
“我自然听前辈的,只是……只是……哎呀,含光君昨夜被怨气伤了,但是,已经无大碍了。”景仪苦着脸说,他又得挨罚了。
“魏前辈,含光君特地让我嘱咐您,不可莽撞。”思追急忙拉住往里跑的魏无羡。
“魏无羡,冷静点,不是没事嘛?你先别急。”江澄按住他,和他说。
“行吧,那我们总得先进去吧。”魏无羡冷着脸说。好你个蓝湛,上次答应我的一个字也没记下。
一行人进入雅室,坐落于位置之后,便有门生上茶。
仙督大典,上午于巳时开始,新任仙督加冠任免,颁布仙督令,下午于申时开始讲道,各宗门可以向仙督发表建议。
礼乐声渐起,祥云绕殿,仙门百家齐聚云深不知处寒室广场,阶前玉兰花凝露而立,蓝氏弟子执剑列阵,肃然迎宾。
蓝启仁现在台中,声如洪钟,响彻云霄:“时维吉日,岁在安宁。天地澄明,山河毓秀;仙门鼎盛,正道昭彰!今逢盛会,恭迎姑苏蓝氏二公子——蓝忘机,承仙督之位,统摄百家,护佑苍生!值此盛典,四方仙友毕至,八荒贤达咸集,共襄盛举,同证荣光!吉时已至,恭请仙督——登殿!”
礼乐转奏《忘机》古曲,琴音清越,剑鸣铮铮。蓝忘机身着月白仙督朝服,腰佩避尘,头戴卷云纹玉冠,步履沉稳从阶下缓步而来。衣袂翩跹不沾尘,神色清冷而含威,途经列阵弟子时,众弟子齐诵“恭迎仙督”,声震寰宇。
蓝启仁躬身行礼,声调庄重:“仙督既至,天地同贺!谨以清酒敬天地,以诚心护苍生,以正气安仙门!恭请仙督上香,祭告三界!”
蓝忘机取案上三足鼎中香烛,燃之,三拜九叩。一拜天地,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拜先祖,承先贤之志,守正道初心;三拜苍生,立济世之誓,护万姓康宁。香雾袅袅升空,与祥云交融,广场之上,仙门百家齐齐躬身行礼,屏息肃穆。
蓝启仁抬声宣示,字字千钧:“上香礼毕!今有蓝氏忘机,雅正端方,修为深湛,昔年与魏公子婴共破乱局,护佑仙门;今承仙督之责,当以‘雅正’为纲,以‘苍生’为念,整肃仙门纲纪,调和百家纷争,斩妖除魔,护国安邦!从此,仙门诸事,悉听仙督号令;天下安危,共系仙督肩头!谨问四方仙友——愿尊蓝仙督为主,同心同德,共护正道否?”
全场齐声回应,声浪滔天:“愿尊仙督!同心护道!”
礼乐再升,愈发雄浑。蓝忘机立于殿阶中央,抬眸望向众人,声虽清冷却掷地有声:“蓝忘机在此立誓:此生必守正道,护佑苍生,不偏不倚,不欺不瞒;仙门若有难,必挺身而出;苍生若有危,必舍身相护。凡我正道之士,当同心协力,共抗邪祟,还天地一片清明。今日之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誓言落毕,天降甘霖几滴,润万物而无声,似是天地回应。蓝氏弟子剑指长空,剑气冲天,琴音与剑鸣合鸣,构成一曲盛世华章。
蓝启仁高声宣告:“仙督立誓,天地共鉴!自此,蓝忘机正式继任仙督之位!开场仪式礼成——恭请仙督上座!”
礼乐达到顶峰,蓝忘机转身上座,端坐于仙督宝座之上,月白身影与玉阶、祥云相映,一派仙骨凛然,威仪自生。百家代表依次上前参拜,大典正式进入下一环节。
蓝忘机命思追景仪二人颁布仙督令,思追从托盘中拿起仙督令,立于台中,朗声诵读:
仙督昭告:
昔年乱世,阴铁扰世,奸佞乱纲,仙门蒙难,苍生流离。今幸赖正道同心,荡清邪祟,寰宇初定。蓝忘机承百家所托,继仙督之位,以天地为鉴,以苍生为念,立此令则,昭示四方,咸使闻知:
一、昭雪沉冤:彻查十六年前不夜天事变、阴虎符纷争诸事,公布金光善、金光瑶、苏涉等罪证,证明魏无羡、温情、温宁及温氏余部冤屈。今魏无羡为姑苏蓝氏上座,享仙门百家尊荣,任何人不得再以“夷陵老祖”之名构陷诋毁。
二、整肃纲纪:废除仙门特权垄断之规,严禁世家私设“监察寮”类苛政,不得恃强兼并小仙门、侵占民田。凡仙门弟子,若有滥杀无辜、滥用术法害民者,无论出身何等世家,皆由仙督府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三、革新听学:推行四大世家轮流举办听学之制,打破门户之见。授课内容兼含礼仪家训、夜猎心得、实战操练,广纳各仙门及散修中的贤才任教,使小辈博采众长,共育正道根基。
四、共护苍生:延续“逢乱必出”之训,仙门百家需按地域划分责任区,遇妖邪作祟、灾荒战乱,需同心驰援,不得推诿避战。仙督府设监察使,巡查四方,奖优罚劣。
五、兼容并蓄:不以术法流派论正邪,凡心存善念、护民济世者,无论正统修仙还是散修异术,皆为正道同道。鼓励各流派交流术法心得,共谋精进,共御外邪。
令出即行,自公布之日起,仙门百家一体遵行。如有违抗令旨、扰乱仙门秩序者,仙督府将统合正道之力,共讨之。
特此昭告。
仙督 蓝忘机
吉日 谨立
文末钤盖“仙督之印”朱红大印,旁附姑苏蓝氏卷云纹副印。
思追读完,合上仙督令,行礼道,“谨遵仙督令。”
“谨遵仙督令。”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红了眼眶,他没想到蓝忘机会在世人面前将他的所作所为告知于众。
接下来就是用膳时间,各世家坐在一起谈论什么的,魏无羡觉得没意思,和江澄说了一声,就回静室了。
第38章 “心”与“行”二字
魏无羡心情复杂的在静室坐着,蓝忘机可能被各位宗主缠住了,魏无羡等了许久都未见他回来,正要起身去找他,蓝忘机就推门而进,还是上午的那身打扮,手中还提着食盒,像是专门过来陪他用膳的。
魏无羡觉得有点委屈,明明就才几天不见,明明他都替他说明了,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抿紧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蓝忘机瞬间慌了神,他赶忙上前,抱住他,“怎么了?”
魏无羡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回抱住他,在他怀中缓解着情绪。
魏无羡赖在他怀中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哭好了?”
“哭好了?”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柔声说。
魏无羡忽然想起来他的伤,正要抬头,却被人拦腰抱起。
微风卷着云气漫过静室的窗棂,檀香与熟悉的竹石气息缠在一起,撞得人心头发紧。魏无羡被蓝湛一把抱起跨坐在他腿上,手腕就被温热的力道攥住,起身时鼻尖几乎贴上蓝忘机的下颌,那清冽的冷香混着久别重逢的滚烫,瞬间将他裹住。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句“蓝湛,给我看看你的伤”,唇瓣就被稳稳覆住。蓝忘机的吻带着克制的急切,不像平日的温润,倒添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线,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魏无羡浑身一僵,随即反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将人拉近,唇齿相依的瞬间,积攒多天的思念都化作了辗转的摩挲,呼吸交织着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泛起麻意。
蓝忘机的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角,吻得又深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白都填满。魏无羡闭上眼,任由那熟悉的触感蔓延开来,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耳廓,听着他胸腔里急促却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唇齿间的温度,是跨越山海也拆不散的羁绊。
“蓝湛,我想你了,很想很想。”魏无羡抱住他的脖子说,可能是亲吻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也想你了。”蓝忘机蹭了蹭他的额头。
“蓝湛,你的伤……”魏无羡小心翼翼的问。
“兄长已派人看过,无大碍。”蓝忘机亲了亲他的嘴角说。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魏无羡说着伸手就要扯他的衣带。
蓝忘机按住他,无奈的说“别闹。”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看看。”魏无羡拍开他的手。
“魏婴,这会看了,下午就不用去了。”蓝忘机在他耳边说着,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腰间摩挲着,魏无羡瞬间从头红到脚,“那……那晚上再看吧。”
蓝忘机弯了弯唇,“先吃饭。”他捏了捏魏无羡的脸,伸手去拿饭菜。
二人吃完饭,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到床上,“时间还早,你睡一会。”
魏无羡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睁着眼睛看着蓝忘机,“你去哪儿?”
“不走,在这陪你。”蓝忘机安抚着他。
听了这句话,魏无羡安心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蓝忘机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仿佛被填满了似的。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蓝忘机换了身衣服叫魏无羡起来,收拾好之后去了月台上。
月台被各世家修士围得肃穆。蓝忘机身着白色仙督朝服,墨发以玉冠束起,比往日更添几分沉凝,他立于台中央,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清越的声线穿透晨雾,稳稳落下:
“今日讲道,不谈术法精妙,只说‘心’与‘行’二字。”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力,化作“正”字悬于半空:“何为正心?非固守一家之规,乃明辨是非之本,不因强弱改其志,不因私利乱其神。昔年乱葬岗之祸,非一人之过,实乃众心偏颇,以讹传讹,终致血流成河。修士之道,先正己心,方能视物清明,不被戾气所惑。”
灵力流转,“正”字散去,又凝出“守”字:“何为明行?非逞凶斗恶,乃守世之责,护弱之仁。仙门百家,各司其域,却非各自为战。凡遇邪祟作乱,不分亲疏,当携手共除;凡见黎民有难,不问出处,当倾力相援。所谓仙督,非凌驾于众家之上,乃为调和之力,为表率之姿,使仙门与凡世,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提及往日纷争,神色复杂。蓝忘机目光未动,声线依旧沉稳:“昔年我与魏婴,曾见鬼道之祸,亦见正道之偏。可知仙与魔,不在术法,在人心;正与邪,不在名号,在行径。今日之后,望诸位铭记:心正,则术法皆正;行明,则风骨自明。仙门当以护世为念,而非争权为业;修士当以守仁为任,而非逐利为图。”
他抬手散去灵力,晨光照在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和,却不失坚定:“大道至简,唯正心以立身,明行以济世。愿与诸位共勉,共守这人间清明。”
话音落下,雅正台四周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整齐的拱手礼,声震山谷:“谨遵仙督教诲!”
而后就是各世家上前与仙督交流的环节了,思追景仪侍奉在蓝忘机左右,记录着谈话。
“唉,当仙督真累啊,这条文又臭又长,要是我早就扔一边去了,哪还有在这听他们阿谀奉承的地步。”魏无羡看着上面被围的水泄不通,扶着额头和聂怀桑说。
“魏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蓝二公子新任仙督,这世家少不得要巴结一番,此刻正是表明他们的站位,好方便以后说话。”
“呦,不错啊,知道的挺多。”魏无羡笑着说,“走,回静室,反正这也没什么事了,听的我头都大了。”他揽住聂怀桑的肩膀说。
“江澄,一起啊。”
“带路。”
几人说说笑笑的去静室。
“哎呀,魏无羡,明日你就要成亲了,可有什么感觉啊?”聂怀桑进入静室,打量着里面的布置,“看来蓝二公子费心了,这布置一看就是魏兄喜欢的。”
“啊?我今天中午还没注意。”魏无羡听了此话,才注意到静室的变化。
他起身四处转了转,静室外面挂满了兔子灯笼,上面画着二人的过往,院子里新修了个秋千,旁边挖了个莲塘,静室中书案也变大了,浴桶也加宽了,旁边的还给他打了个放酒的柜子。
这个蓝湛啊,魏无羡暗自想着。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瓶酒,往桌旁走去。
“来来来,喝酒。”
“魏兄,我劝你今日先别喝了,万一绣娘一会拿着婚服找你,那不就害死了。”聂怀桑弱弱的说。
“嗯?明日成婚今日找我干什么?”魏无羡懵懂的看着他。
“魏无羡,你是傻了吧,一会会有人过来让你试穿婚服的。”江澄无语的说。
“哦~那先不喝了吧。”魏无羡瘪瘪嘴,将酒又放回去,“不对啊,婚服不应该提前试吗?怎么今日过来?”
“这个啊,你前几日都在莲花坞,蓝忘机传讯过来说不必告诉你婚服的事情,所以我就没说。”江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
“你是谁的人?怎么听他的不听我的?”魏无羡一把抢过他的茶杯说。
“蓝忘机现在是仙督,我自然听他的安排。”江澄拿回茶杯说。
魏无羡做了个鬼脸,生气的坐在位置上。
“魏兄,别生气了,蓝二公子也是想给你给个惊喜嘛。”
魏无羡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真的生气。
第39章 忘羡婚典:云深归处,谱载同心 ,堂后余温,情暖归途
几人聊到暮色时分了,蓝忘机才进来,后面还跟着绣娘。
“仙督”
“聂宗主”“江宗主”
“既然仙督来了,我等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二人走后,绣娘将婚服呈了上来,便退下了,他牵着魏无羡来到婚服面前,“魏婴,婚服早已做好,今日穿上看看?”
魏无羡伸手摸了摸婚服,眼神藏不住的欢喜。
夕阳漫过静室的青玉案,榻上平铺的两套婚服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竟是蓝白二色交织的别致样式。蓝忘机那套以深海蓝为底,衣料是罕见的冰蚕丝混着云锦织就,触感丝滑却挺括,领口、袖口皆用银线绣出层叠的卷云纹,云纹间隙藏着细小的玄色古篆“忘”字,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衣襟处是一幅暗绣的“云深不知处”全景图,亭台楼阁、松涛竹影皆用极细的孔雀蓝丝线勾勒,阳光斜照时,能看到松针间隐现的银白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子。腰间配着一条白玉带,带钩是整块羊脂玉雕琢的含光剑样式,剑柄处还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与他的抹额遥相呼应。
魏无羡的婚服则以月白为主调,底色是软糯的杭绸,上面用天青色丝线绣出舒展的流云,流云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绯红,像是破晓时的霞光。衣摆处最是精巧,绣着一对展翅的彩鸾,羽翼用金线、银线、绯线层层叠加,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鸾鸟的眼睛是用赤金点成,转动间似有流光闪动。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羡”字,与蓝忘机衣上的“忘”字恰好成对。他的玉带是暖玉所制,带钩是陈情笛的模样,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与蓝忘机的含光剑带钩凑在一起,正是“剑笛和鸣”的寓意。
“蓝湛,你看这鸾鸟,是不是像我们上次在云梦看到的那对?”魏无羡拎起自己的衣摆,指尖抚过彩鸾的羽翼,金绯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蓝忘机走过来,指尖轻触他衣襟上的流云纹,温声道:“还有这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魏无羡才发现流云深处竟绣着几株小小的莲蓬,与蓝忘机衣上松竹相映成趣。
换衣时,蓝忘机先替魏无羡系好玉带,指尖划过他腰侧的莲蓬绣纹,动作轻柔。魏无羡则踮起脚,帮蓝忘机整理领口的卷云纹,银线蹭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待两人都穿戴整齐,对立而站,蓝袍的深雅与白袍的清俊相互映衬,衣上的暗纹在晨光中一一显现,“忘”与“羡”的古篆、剑与笛的玉带、云深与云梦的景致,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彼此的印记。魏无羡突然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晃了晃道:“蓝湛,这婚服,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蓝忘机眸色温柔,反扣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玉带间的陈情笛纹:“嗯,只给你我。”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千年古松已被红绸缠绕得暖意融融,松枝间悬挂的鎏金宫灯随风轻晃,暖黄的光透过镂空灯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通往雅正堂的长廊两侧,蓝氏子弟身着月白校服,手持玉制宫灯肃立,往日清冷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喜庆的柔和。廊下的石栏边,温宁抱着一束盛放的荷花,蓝思追站在他身旁,浅蓝校服的领口绣着细小的卷云纹,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
雅正堂内,更是布置得庄重而温馨。正上方悬挂着蓝曦臣亲笔题写的“琴笛和鸣”鎏金匾额,匾额下方的供桌上,摆放着蓝氏先祖的牌位,两侧燃着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烛火跳跃,将堂内映照得暖意融融。供桌前,两张紫檀木案并排摆放,案上整齐地陈列着合卺酒、同心锁、灵犀佩,还有一卷摊开的蓝氏族谱——那族谱由上等宣纸装订而成,边缘镶着暗金锦纹,首页便是蓝氏先祖的名讳,字迹苍劲有力,透着百年传承的厚重。蓝启仁身着深蓝色的长老服饰,手持狼毫立于案前,神色庄重得如同主持族中大典;蓝曦臣则站在一旁,手持一方朱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不时扫过堂外,似在等候新人,江澄聂怀桑等人也是在一侧候着。
吉时一到,悠扬的古琴声从雅正堂深处传来,是蓝忘机亲手弹奏的《忘羡》,往日的清冷曲调里,此刻竟添了几分缱绻的暖意。伴随着琴声,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毡的台阶。魏无羡身着改良款的月白直裾婚服,衣料是软糯的杭绸,上面用天青色丝线绣着舒展的流云,流云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绯红,衣摆处的彩鸾绣纹在灯光下流转,羽翼上的金绯丝线折射出细碎的光;腰间束着暖玉玉带,带钩是陈情笛的模样,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蓝忘机则穿着深海蓝的广袖婚服,冰蚕丝混着云锦织就的衣料挺括丝滑,领口、袖口的银线云纹随着步伐摇曳,衣襟处的“云深不知处”暗绣图在烛火下若隐若现,腰间的白玉带钩是含光剑的缩小版,剑柄处的蓝宝石与他的抹额遥相呼应。两人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从容,“忘羡”二字在阳光照射下逐渐显现。
行至堂中,两人相对而立。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魏无羡与蓝忘机同时弯腰,红毡上的身影交叠,衣摆上的鸾鸟与云纹相映,像是诉说着他们跨越风雨的过往。“二拜高堂!”蓝启仁端坐主位,虽依旧板着脸,却微微颔首,眼底的严厉早已被欣慰取代;蓝曦臣笑着点头,眼中满是祝福。两人再次弯腰,拜谢养育与教诲之恩。“夫妻对拜!”这一拜,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蓝忘机的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魏无羡的眼里满是笑意与坚定,一拜之下,便是此生相守的诺言。
拜礼完毕,便到了载入族谱的环节。蓝启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堂中三人,沉声道:“蓝氏立族千年,以雅正为训,以情义为骨。今有蓝氏二公子蓝忘机,与魏无羡结为道侣,历经生死,情意相契,堪为表率;魏无羡心怀大义,锄奸扶弱,虽非蓝氏本家,却早已与蓝氏休戚与共,今日特准载入蓝氏族谱,归为蓝氏一脉。”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蓝思追,语气柔和了几分,“蓝思追,本为温氏遗孤,自幼由忘机、无羡抚养长大,心性纯良,勤勉好学,已入蓝氏门墙,习得蓝氏雅正之道,今日一并载入族谱,传承香火,延续温情。”
话音落,蓝曦臣上前一步,将族谱翻至蓝忘机那一页。蓝启仁提笔蘸墨,手腕微顿,他侧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挑剔,反而带着一丝认可,提笔写下“魏无羡”三字,字迹虽依旧工整,却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从今往后,你便是蓝氏之人,当恪守家训,与忘机同心同德,共守云深。”魏无羡望着族谱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热,他握紧蓝忘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弟子魏无羡,谨记先生教诲,此生必与蓝忘机相守,不负蓝氏,不负初心。”
蓝启仁颔首,又在魏无羡名下,缓缓写下“蓝思追”三字。落笔时,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那一笔一划,不仅是一个名字的记录,更是对这个苦尽甘来的孩子最深的期许与疼惜。蓝思追上前一步,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谢宗主,谢先生,谢含光君,谢魏前辈……思追,定不辜负诸位厚望,守护蓝氏,守护家人。”魏无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早就说了,你是我生的,他们还不行,如今你可终于是我的孩子了。”
蓝曦臣拿起朱印,在三人的名讳旁一一盖下。朱红的印记落在泛黄的宣纸上,宛如三颗跳动的红心,将“蓝忘机”“魏无羡”“蓝思追”三个名字牢牢印在蓝氏的血脉传承里,再也无法分割。蓝忘机抬手,轻轻抚过族谱上那三个紧紧挨着的名字,眸色温柔,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轻声道:“我们,都在这了。”魏无羡望着他,笑着点头,眼角的泪珠却滑落下来,滴在红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拜堂与入谱的仪式刚毕,雅正堂内的欢笑声还未散去,蓝曦臣便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忘机,无羡,诸位亲友还在堂外等候道贺,先去见见大家吧。”魏无羡刚点头,就被蓝思追红着眼圈拉住了衣袖,少年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真挚:“魏前辈,含光君,恭喜你们。”他身后的温宁捧着一束新鲜的莲蓬,憨憨地笑着:“公子,含光君,要幸福。”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思追的头,“还叫魏前辈,含光君?是不是该改口了?”
“思追,魏前辈说的对,如今你是含光君的孩子,自然得叫父亲,爹爹的。”景仪拍着他的肩膀说。
思追红着脸开口道“父亲,爹爹。”
魏无羡揉了揉思追的头发,眼眶微热:“傻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蓝忘机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思追的肩,眸色温柔。这时,江澄提着一壶云梦特产的荷花酒走过来,虽依旧板着脸,语气却软了几分:“魏无羡,别给我丢人,好好待蓝二公子。”说着将酒壶塞到他手里,“新婚贺礼,自己喝去。”魏无羡笑着接过:“谢江澄!以后常来云深不知处喝酒啊!”
金凌抱着一只锦盒跑过来,别扭地递上:“喂,魏前辈,蓝二前辈,贺礼。”锦盒里是一对小巧的银质琴笛挂坠,正是按陈情与忘机琴的样式打造的。魏无羡拿起挂坠晃了晃:“金凌,眼光不错啊!”金凌脸颊一红,转身跑回了金麟台众人的队伍里。
蓝启仁走过来,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沉声道:“去吧,好好招待亲友,莫要失了分寸。”魏无羡立刻挺直腰板:“弟子谨记先生教诲!”蓝启仁哼了一声,却在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走出雅正堂,廊下的宫灯暖光融融,亲友们的道贺声此起彼伏。魏无羡一一应着,偶尔转头看向身边的蓝忘机,发现他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指尖悄悄在身后与他相扣。待应酬得差不多,蓝曦臣适时解围:“诸位,时辰不早,让新人先回静室歇息吧。”
众人笑着应和,纷纷让开道路。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踏着满地月光与烛影,一步步向静室走去。路上,魏无羡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低声道:“蓝湛,今天好像做梦一样。”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不是梦。”
晚风轻拂,带着松针的清香,静室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榻边的红烛早已点燃,映着窗棂上的“囍”字,等候着主人的归来。
夜晚静室里红烛高燃,暖黄的光焰舔舐着灯芯,将满室映照得温柔缱绻。窗棂上的“囍”字被烛影拓在墙面上,与榻边悬挂的月白纱帐相映,锦被上绣着的交颈鸾鸟,在光影中似要振翅相拥。紫檀案几上,一对羊脂玉合卺杯静静卧在大红锦垫上,杯壁浅刻的“忘”“羡”二字与杯底交缠的莲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蓝忘机先执起酒壶,清冽的桂花酒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酒液晃动间,金纹与莲纹流转生辉,淡淡的甜香混着龙涎香漫开。他执起一只酒杯递到魏无羡唇边,另一只握在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魏无羡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顿。魏无羡仰头,酒液滑入喉间,桂花的清甜裹着酒的微醇,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刚咽下,蓝忘机便将另一只杯子凑到唇边,喉结滚动间饮尽酒液,放下酒杯时,指尖轻轻拭去魏无羡唇角的酒渍,微凉的触感让魏无羡脸颊泛起薄红。
“甜吗?”蓝忘机低声问,眸色在烛火下深邃如潭。魏无羡点头,伸手抢过空杯又倒了半杯,递到他嘴边:“再喝一口,沾沾喜气。”蓝忘机顺从饮下,却顺势将他拉近,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织间轻声道:“有你,才是真的甜。”
放下酒杯,蓝忘机抬手解开魏无羡的玉带,陈情笛样式的带钩滑落,月白婚服顺着肩臂散开,露出洁白中衣。他俯身将下巴抵在魏无羡肩窝,吻轻轻落在后颈,带着微凉的触感一路向下。魏无羡浑身一颤,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撞进他满是缱绻的眼眸,主动吻了上去。这一吻不同于往日的克制,满是积攒多年的深情与渴望,温柔而霸道。
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锦被上,纱帐垂落,掩去一室旖旎。窗外月光透过纱帐洒下清辉,与烛火交织,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蓝忘机的指尖抚过魏无羡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似对待稀世珍宝,低声道:“此生,绝不负你。”魏无羡笑着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轻声应道:“嗯,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魏无羡抵住蓝忘机落下来的唇,“等…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蓝忘机不满的拉住他的手,吻继续落了下来,“蓝湛…”魏无羡侧头躲开炙热吻,“你先…等下…我…嘶…你别咬。”
蓝忘机在他颈侧咬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紫竹配饰给蓝忘机,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手心的配饰,“我用紫竹做的配饰,可能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蓝忘机拿起来,握在手中,“不会,你做的,都好。”
“唔…那你不要随便给别人碰,…我让它认你为主,我不在时,他可以替我护着你。”魏无羡继续说,“蓝湛,你…你…听我说的话…啊…”
“魏婴…”
烛火摇曳,卺杯尚有余温,莲纹交缠的印记,恰似两人再也解不开的同心结,将余生的深情与诺言,都锁在了这漫漫长夜里。
堂外,温宁、江澄、金凌,聂怀桑等人的欢笑声传来,云梦的荷花灯与云深不知处的宫灯交相辉映,满室的喜庆里,是三个名字载入族谱的厚重,是一家人相守的圆满,是琴笛和鸣、岁岁平安的诺言。
第40章 晨光入怀,暖意盈居
晨曦透过静室的竹窗,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上。锦被上绣着的交颈鸾鸟,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昨夜被揉乱的褶皱里,还残留着两人交缠的暖意。
魏无羡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吵醒的,眼皮轻颤着睁开,先撞进蓝忘机温柔得能溺出水的眼眸里。他还赖在蓝忘机怀里,半边身子压着对方的手臂,身上的锦被滑落大半,露出的肩头和颈间,缀着几片淡红的印记,像开在雪地上的红梅,是昨夜情动的痕迹。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后贴在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嘟囔道:“蓝湛,太阳都晒屁股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再睡会儿?”魏无羡摇摇头,却没动,反而抬手搂住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腰侧细腻的肌肤,感受着身下坚实的臂膀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他侧过身,与蓝忘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晨光落在蓝忘机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化不开的缱绻。魏无羡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峰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抿的薄唇,最后停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轻声道:“蓝湛,你昨晚没睡好?”
蓝忘机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眸色深邃:“看着你,就够了。”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别开脸,却被蓝忘机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仿佛这世间只剩下彼此。
魏无羡索性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腥的猫一样笑着躲开。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上,温柔而缠绵。锦被再次滑落,露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晨光里,满是余生相守的温柔与安宁。
晨光斜斜淌过云深不知处的庭院,将青石板路染得温润。静室里,魏无羡正对着铜镜系玉带,月白常服衬得他眉眼舒展,只是指尖碰到颈间淡红印记时,耳尖还是悄悄泛了红。蓝忘机站在他身后,伸手替他抚平衣襟褶皱,声音温柔:“别慌,有我。”
门外,蓝思追捧着描金茶盘静静等候,盘中三只白瓷盖碗冒着袅袅热气,龙井的清冽混着桂花的甜香,在空气中漫开。见两人出来,少年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父亲,爹爹,茶备好了,先生和宗主在雅室等着。”
雅室内,蓝启仁端坐于梨花木椅上,身着深蓝色长老常服,虽依旧板着脸,却未像往日那般皱着眉。蓝曦臣坐在一旁,手持裂冰轻摇,眼底满是笑意。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先端起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蓝启仁面前,躬身道:“先生,侄媳魏婴,敬您一杯茶。”
蓝启仁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魏无羡虔诚的脸上,良久才缓缓饮了一口,沉声道:“入了蓝氏的门,便是蓝氏的人。往后,需恪守家训,与忘机同心同德,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冒失。”魏无羡仰头望他,眼眶微热,重重点头:“魏婴谨记叔父教诲,定不负蓝氏,不负蓝湛。”
随后,蓝忘机端起第二杯茶,递到蓝曦臣面前:“兄长,喝茶。”蓝曦臣笑着接过,饮罢便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打开是一对雕刻着琴笛纹样的玉佩。“这对‘和鸣佩’,是兄长的心意,”他将玉佩分别递到两人手中,“愿你们此生琴笛相和,岁岁安康。”魏无羡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兄长!”
这时,蓝思追端起第三杯茶,走到两人面前,深深躬身:“父亲,爹爹,思追也敬你们一杯。”魏无羡连忙接过,伸手扶起他,声音带着笑意却藏不住暖意:“傻孩子,快起来。”蓝忘机也抬手轻拍他的肩,眸色柔和:“往后,我们一起守着这个家。”
阳光透过窗棂,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茶香袅袅中,蓝启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蓝曦臣的笑容愈发温和,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而笑,指尖悄然相扣。这一杯晨茶,敬的是长辈的期许,融的是家人的温情,更是他们新生活最安稳的开端。
第41章 不会再受此劫
午后,蓝忘机等魏无羡睡醒来之后带他去了寒室之中,还有要事未处理完成呢。
寒室之内,香灰冷寂,往日的温情被森严的肃穆取代。蓝忘机端坐于主位左侧,避尘剑横置膝上,白衣胜雪,眸色寒冽如冰;魏无羡倚在柱边,指尖转着陈情,看似散漫,目光却死死锁着堂下被禁制灵力的两人——蓝家三长老与苏默。蓝曦臣居中而坐,朔月剑斜靠在案边,神色凝重,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长老,”蓝曦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身为蓝氏长辈,为何要勾结金家,背叛宗门?”
三长老被捆在柱上,白发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一声:“勾结?我不过是识时务!蓝氏看似清雅,实则固步自封,金家手握权柄,更何况我本就属于他们,我真的做还能保蓝氏一脉……”
“放屁!”魏无羡猛地站直身体,陈情在掌心一拍,“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引外敌入云深不知处,害死了多少名蓝氏弟子,还好意思说‘保蓝氏’?”他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金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百年宗门的风骨都抛了!”
三长老脸色一白,却仍嘴硬:“我所作所为,无需向你这旁门左道解释!”
蓝忘机眸色一沉,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打在三长老身上。三长老痛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牙不语。蓝启仁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握着一卷宗卷,重重拍在案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这是你与金家往来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你敢说不是你的?”
密信被掷到三长老面前,纸上的墨痕尚未完全干透,金家的牡丹纹印章赫然在目。三长老瞥见密信,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另一边,苏默被两名蓝氏弟子押着,浑身发抖,却仍强装镇定。“我……我只是受了三长老的蛊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我哥苏涉当年……是被蓝氏逼走的,我只是想为他报仇!”
“报仇?”魏无羡嗤笑一声,“苏涉叛逃在前,勾结温氏在后,是他自己毁了自己,与蓝氏何干?你借着报仇的名义,勾结外敌,谋反作乱,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野心!”他俯身盯着苏默,“你以为金家是真心帮你?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搅乱蓝氏,等目的达到,你不过是枚弃子!”
苏默被戳中痛处,尖叫道:“不是的!金家答应我,只要事成,就封我为上宾!”
蓝忘机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仍执迷不悟。”他看向蓝曦臣,“兄长,按蓝氏家规处置。”
蓝曦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蓝氏家规,勾结外敌、背叛宗门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云深不知处半步。三长老身为长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除废去修为外,罚入寒潭洞面壁百年,以赎其罪。苏默,同废修为,打入地牢,终身囚禁。”
话音落下,两名蓝氏弟子上前,指尖凝起灵力,分别点在三长老与苏默的丹田处。两人惨叫一声,灵力瞬间溃散,面色变得灰败。三长老望着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终究化为一声长叹,被弟子押向寒潭洞。苏默则瘫软在地,泪水混着绝望,被拖入地牢时,还在喃喃自语:“我不甘心……不甘心……”
审问结束,魏无羡走到蓝忘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暖,看向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低声道:“嗯,蓝氏,不会再受此劫。”
蓝启仁收起宗卷,神色严肃:“此次事件,也让我们看清了宗内的隐患,日后需加强家规管教,严防外敌渗透。”蓝曦臣点头:“叔父所言极是,此事过后,我会重整蓝氏,守护好这云深不知处。”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寒室之内,驱散了最后的阴霾。蓝氏的肃清,终以正义的裁决落下帷幕,而这份历经考验的风骨,将在往后的岁月中,愈发坚不可摧。
处理完之后,蓝忘机和魏无羡回到静室之中,“啊,累死我了。”魏无羡趴在床上说着。
蓝忘机见状,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腰上,给他有条不紊的揉着。
“嗯……蓝湛,你这手艺越发的好了,都让我时不时的想让你给我按一会了。”魏无羡舒服的说着。
“想让我按可以直接说。”蓝忘机说道。
魏无羡听完之后,一骨碌起来,坐进他怀中,亮晶晶的眸子的看着他,“蓝二哥哥,请问你我腰疼是因为谁?”
“嗯,我的错。”蓝忘机低声道歉着。
“噗,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下一次还是照样不改,甚至还能变本加厉呢。蓝二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欺负我啊?你每次都整夜整夜也得不让我睡觉,思追他们都以为我特别能睡呢。”
“魏婴”蓝忘机红着耳朵喊着他,希望他能收敛点。
魏无羡才不会如他的意,他继续说着。“蓝二哥哥,你今晚想不想试试在书案上?正好还没试过。”
蓝忘机忍无可忍,低头堵住他的嘴。
索取他口中的美好,放在他腰间的手解开衣带,露出白色里衣,白皙的锁骨处还有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痕迹,他继续从魏无羡脖颈往下,在那淡淡的印记上继续留下朵朵红梅。
魏无羡推着他,“蓝湛,今晚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一下?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呢。”
“不可以。”蓝忘机抬起头来,盯着他说道。
“为什么?”魏无羡问。
“是你先挑的火。”蓝忘机话未落,手下动作不停,魏无羡只觉腰身一软,想拒绝却没了力气,他轻哼一声,抱住蓝忘机,任由他动作。
蓝忘机的吻从脖颈一路向下,魏无羡的呼吸愈发急促,不自觉地抓紧了蓝忘机的衣袖。
帷幔落下,烛光照射在帷幔后,忽明忽暗,只听见弱弱娇喘声变为哭腔,还有一道轻哄声。
静室的夜格外清宁,窗棂漏进几缕月华,将榻上两人的影子映在榻边。魏无羡侧身躺着,发丝蹭过蓝忘机的小臂,带着情动后悸动,他不安分地往身旁人怀里缩了缩,呼吸间满是檀香与冷松交织的气息。
蓝忘机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腹摩挲着少年后腰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魏无羡被这触感惹得轻笑,转身时带起的被褥滑落些许,露出肩头隐约的红和痕,蓝忘机的目光骤然暗了暗,低头在那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心疼的温度。
“蓝湛,”魏无羡呢喃着,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近,鼻尖相抵,“你抱得太紧啦,弄疼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指尖却不安分地划过蓝忘机的下颌线,蹭过他泛红的耳尖。蓝忘机喉结滚动,呼吸渐重,却依旧克制着动作,只是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魏婴。”
“不可以了,我太累了,睡觉睡觉。”魏无羡瞬间安分,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蓝忘机哭笑不得,他将他往怀中搂了搂,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
魏无羡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
第42章 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一切步入正轨之后,魏无羡也开始给蓝家的小朋友们上课了。
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雅正的钟声刚落,静室旁的空地上已站满了蓝家子弟。魏无羡斜倚着廊柱,手里转着避尘——那是他软磨硬泡借过来的,美其名曰“促进感情”,身上却依旧是件宽松的黑衣,与周围的白衣少年们形成鲜明对比。“好了好了,别板着脸嘛,”他笑着扬了扬剑,“蓝先生的课讲‘雅正’,我的课只讲‘实用’,今天先教你们怎么用最短的剑招破最烦人的尸群!”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空地,避尘在他手中划出灵动的弧线,没有蓝氏剑法的端方,却招招狠辣利落,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气。“记住,对付凶尸不用讲规矩,”他落地时剑穗扫过青石,“重心压低,腕力要巧,符咒贴在剑身比贴在尸身上管用三倍!”
午后的符咒课更是热闹。魏无羡将一叠黄符拍在案上,随手拿起一张,指尖灵力流转,符纸便“呼”地燃起青焰,化作一只小巧的纸鹤,绕着众弟子飞了一圈。“别学蓝先生写得跟印刷体似的,”他挑眉,笔尖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符咒的关键是灵力贯通,你们看——”话音未落,那张歪歪扭扭的符咒掷出,竟精准地缠住了窗外偷溜进来的一只小妖兽,引得弟子们惊呼出声。蓝忘机立在廊下,望着被少年们围在中间、眉飞色舞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悄悄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魏无羡除了在给小朋友们上课,空闲时间还会去“骚扰”蓝忘机。
这天下午,魏无羡下完课之后,回到静室之中,看见蓝忘机正拿着一封信陷入沉思。。
“蓝湛,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魏无羡过去坐在他怀中,搂着他脖子问道。
蓝忘机将手中的信件给他,“金陵台送来的信件,要在百凤山举行围猎,特邀你我二人前去。”
“围猎?那肯定得去啊,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那棵树?”魏无羡一下坐直了身子,蓝忘机怕他掉下去,连忙揽住他的腰,“蓝湛,蓝湛,我们到时候去看看吧。”
“嗯。”
“就是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了?”魏无羡苦恼的说。
“在。”蓝忘机拉着他的手说。
“蓝湛,你怎么知道的?”魏无羡眼珠一转,“你不会年年去看了吧?”
“非也,只是与你有关的我都知道。”他将魏无羡的腰托起,在唇角落下一吻。
“我竟不知含光君这么会说情话。”魏无羡抬手摩挲着他的嘴唇。
“对你自然就会了。”
魏无羡低头奖励他一吻。
“兄长那边呢?”魏无羡问。
“放心,金凌也派人送过去了。”蓝忘机说。
“哦,看来金凌这小子长大了,只是不知道金家那些个长老们会不会使绊子。”魏无羡担忧的说。
“不知。”
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门生的声音。
“小公子。”
“父亲,爹爹,思追和景仪过来送笔记。”
“进来吧。”蓝忘机敛了神色,魏无羡从他怀中退出,坐到了一旁。
“父亲,爹爹。”
“含光君,魏前辈。”
“嗯,放这吧。”魏无羡说。
自从思追记到他们二人名下,门生对思追的称呼也变了,起初他还不适应呢,后来景仪和他说 “你既然成了含光君和魏前辈的孩子,那你就担得起这个称呼,不然让外人怎么想?”,后来他也就习惯了。
“你二人课业完成的如何了?”蓝忘机问。
“均已完成。”思追答道。
“从明日起,你二人不必去学堂了,藏书阁我已整理出一些古籍,你二人需摘抄研读,一月期限,之后检查。”
“啊!”景仪刚出声,思追忙拦住他,“是。”
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他是知道那些古籍的,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又是抄写又是背诵的,着实是有些难为情,他正要开口为他们二人求情的,蓝忘机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他也就没说话。
等思追景仪二人走之后,他重新坐到他怀中,问道:“蓝湛,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些?那些古籍有点深奥啊?”
“兄长和我有意培养他们二人,这点苦他们吃得。”蓝忘机说。这点魏无羡是知道的,思追景仪二人除了和其他弟子一起上课,平日里还得帮蓝曦臣和蓝忘机处理宗务,也算是让他们提前接触一下。
“嗯,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还小,不必这么辛苦。”魏无羡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开心的说。
“我知,只是蓝氏以后是要交到他们手中,这是必须做的。”蓝忘机温声说。
“嗯。”
窗外的风吹过落叶,走进室内,在相互依偎的二人间抚去愁思。
围猎这天, 晨雾初散,百凤山的晨光如碎金般洒在猎场中央的白玉高台上。金凌身着绣金云纹的金星雪浪袍,腰悬佩剑“岁华”,少年身姿挺拔如翠柏,站在高台前沿——这是他首次独立主持世家围猎,背后的金麟台旗帜猎猎作响,衬得他愈发有主事者气度。而高台内侧,早已肃立着各世家长辈:蓝曦臣一身月白长袍,手持玉尘,神色温和;江澄紫衣劲装,眉峰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聂怀桑手摇折扇,身穿兽纹服饰,兴高采烈的看着,其余如欧阳氏氏、姚氏等长辈也各按位次站定,或颔首交谈,或静静观望,气氛庄重又不失和睦。
高台两侧,各世家女眷与侍女捧着盛满蔷薇、海棠、琼花的花篮,鬓边簪着同色花饰,笑靥如花地望着猎场入口。随着一阵嘹亮号角声响起,远处山道尘土飞扬,各世家小辈们带队骑马而来,气势如虹。姑苏蓝氏由蓝思追领头,白衣胜雪,骑清一色白马,身后蓝景仪等弟子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云梦江氏由江氏小辈之首带队,紫衣猎猎,黑马矫健,个个神采飞扬;金麟台小辈骑枣红色骏马,袍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簇拥着其他小世家队伍浩浩荡荡驶来。
“来了!”女眷们扬手撒花,漫天粉、红、白的花瓣如雨般落下,落在马背、肩头与发间,清甜花香漫满猎场。蓝景仪接住一片海棠,转头对蓝思追笑道:“思追,这花真好看!”蓝思追无奈摇头,却还是细心拂去他发间花瓣。队伍行至高台之下,蓝思追、江氏小辈等领队纷纷勒缰下马,整齐列队。
人群中一阵低叹,目光落在队伍前列的蓝忘机与魏无羡身上——二人已成婚,今日依旧白衣配黑衣,蓝忘机避尘剑斜倚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斜倚马背,把玩着一片芍药,见蓝忘机看来,便笑着将花瓣别在他衣襟,低声道:“蓝湛,戴花好看。”蓝忘机未曾取下,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这一幕落在高台上,蓝曦臣眼中含笑,江澄则轻“哼”一声,却未真的斥责。
金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承蒙各位长辈、同道厚爱,今日齐聚百凤山共赴围猎之约!”他声音清朗有力,“此次围猎由小辈带队,旨在切磋技艺、传承家风,望各位秉持‘不伤性命、点到即止’,安全为上,各展所长!”
蓝曦臣上前一步,温声道:“小金主事条理分明,姑苏蓝氏全力支持。”江澄颔首:“云梦江氏亦然。”各世家长辈纷纷响应。金凌深吸一口气,高举手臂:“我宣布,百凤山围猎,正式开始!”
号角再次嘹亮,高台入口的淡金色结界缓缓消散,猎场深处传来兽吼。小辈们眼中燃起斗志,纷纷翻身上马,蓝思追、江氏小辈带头,队伍浩浩荡荡踏入猎场,一场热闹的围猎就此拉开序幕。高台上,蓝曦臣对蓝忘机、魏无羡的方向遥遥颔首,江澄也收回目光,与身旁长辈一同望向猎场深处,满是期待。
围猎场上的喧嚣被风揉碎,漫过密林,到古槐树下时已淡成温柔的背景音。魏无羡斜倚着树干,指尖摩挲着树皮上熟悉的纹路,眼底漾着笑意:“蓝湛,还记得吗?当年我就在这儿吹笛,你站在不远处,脸冷得像结了冰,然后你亲了我之后,竟然还发脾气。”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白衣胜雪,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却满是化不开的暖意:“记得。那日你孤身一人,我……”话未说完,魏无羡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近。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魏无羡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带着几分当年的狡黠,又藏着如今的笃定。蓝忘机的手瞬间扣住他的腰,指尖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没有过往的辗转,没有曾经的疏离,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混着檀香,漫过了所有岁月的痕迹。
吻罢,魏无羡额头抵着他的,笑得眉眼弯弯:“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蓝忘机喉间滚出一声低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底的温柔足以溺毙人:“嗯,再也不是了。”
不远处,蓝景仪领着小辈们追猎的喧闹声偶尔传来,与树下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衬得此刻的相守格外安稳。
魏无羡额头抵着蓝忘机的,指尖还勾着他的衣领,笑得眉眼弯弯:“走,看看咱们家思追和景仪有没有丢人。”蓝忘机眼底漾着未散的温柔,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轻“嗯”了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并肩往小辈们围猎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便见前方空地上热闹非凡。蓝思正手持长剑,精准地避开一头小鹿的冲撞,而后手腕一转,剑鞘轻轻敲在鹿的额间,将其制住;一旁的蓝景仪则追着一只红毛狐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嚷嚷着:“别跑!看我抓住你!”江氏的几个小弟子在一旁起哄,引得狐狸跑得更快,却没注意前方正是魏无羡和蓝忘机。
“哟,景仪,这狐狸都快把你绕晕了!”魏无羡笑着扬声,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符纸轻飘飘落在狐狸尾巴上,狐狸瞬间被定在原地,只敢呜呜叫着甩尾巴。蓝景仪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两人,脸颊一红,挠着头道:“魏前辈!蓝前辈!”
蓝忘机走上前,目光扫过被制住的小鹿和狐狸,温声道:“点到即止,勿伤其性命。”蓝思追立刻上前应道:“是,先生。”魏无羡则蹲下身,解开狐狸身上的符纸,看着小家伙窜进树林,才站起身拍了拍蓝景仪的肩膀:“不错不错,比当年我第一次围猎时稳多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密林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响。“是江家的小师弟!”蓝思追脸色一变,立刻提剑冲了过去。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过去,只见一名江氏小辈不慎失足,被藤蔓缠住脚踝悬在半空,下方正是一头被惊动的黑熊,正咆哮着用爪子拍向树干。
蓝景仪最先赶到,他虽有些慌乱,却立刻想起蓝忘机的教诲,高声喊道:“思追,用捆仙索!”蓝思追颔首,迅速从袖中取出绳索,手腕一抖,绳索如灵蛇般飞出,精准缠住那小辈的手腕,同时对身旁的江氏弟子道:“你们牵制黑熊,我拉人上来!”
江氏弟子们立刻会意,纷纷抽出佩剑,挥舞着剑气逼向黑熊,虽不敢真的伤它,却也成功吸引了黑熊的注意力。蓝思追趁机发力,将悬在半空的小辈稳稳拉了上来。那小辈惊魂未定,连忙对众人道谢:“多谢各位师兄!”
蓝景仪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可得小心点!围猎不是逞强,安全最重要。”蓝思追也点头附和:“没错,我们是一个整体,遇事要相互照应。”
魏无羡看着这一幕,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你看,咱们教出来的小家伙,倒是越来越靠谱了。”蓝忘机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不远处小辈们重整队形、继续围猎的热闹景象,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卷。
暮色四合,猎场中央燃起熊熊篝火,烤肉的香气混着松针的清香弥漫在夜空里。金凌指挥着侍从们将猎物分类处理,小辈们围坐成一圈,脸上还带着白天围猎的兴奋红晕。
魏无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鸡腿,正低头吹着气。蓝忘机坐在他身旁,默默递过一壶温水,目光落在他被炭火映红的脸颊上,满是柔和。“蓝湛,你也尝尝,我烤的鸡腿可比当年在乱葬岗烤的香多了!”魏无羡把鸡腿递到他嘴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蓝忘机没有推辞,张口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后,轻轻点头:“嗯,好吃。”
不远处,蓝思追正给江氏的小师弟包扎白天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手臂,蓝景仪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白天追狐狸的“英勇事迹”,引得众人阵阵发笑。金凌端着两盏酒走过来,递给两人:“魏前辈,蓝前辈,今日多谢你们过来。”魏无羡接过酒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凌,你这围猎办得不错,比当年你舅舅靠谱多了!”江澄恰好路过,闻言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手里的一碟花生米放在了他们面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向夜空,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热闹和睦的景象,轻声道:“蓝湛,你看,这样真好。”蓝忘机侧过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嗯,真好。”
夜深了,小辈们渐渐睡去,篝火也渐渐弱了下来。蓝忘机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脚步轻柔地走向一旁的帐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在百凤山的夜色里,写满了安稳与相守。
第43章 次日逐猎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下,转身去解他腰间的陈情,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顺势靠在枕上,抬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袖:“蓝湛,今天看思追他们那样,突然觉得咱们好像真的老了。”蓝忘机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老。”说着,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带着微凉的温度。
魏无羡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像只撒娇的小兽:“可我觉得,这样陪着你,陪着他们,就算老了也挺好。”蓝忘机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有你在,就好。”
他熄灭了油灯,躺进帐篷里,将魏无羡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魏无羡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衣襟上的卷云纹。“蓝湛,”他轻声呢喃,“明天还要早起看思追他们围猎呢。”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我在。”
帐篷外,晚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轻柔,帐篷内,两人呼吸交缠,暖意弥漫。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映出满室的安稳与缱绻。
晨光微熹,百凤山的雾气还未散尽,金凌便已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小辈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迅速整理行装,蓝思追领着姑苏弟子检查佩剑,蓝景仪则兴奋地挥舞着木剑,跃跃欲试。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立在队伍旁,前者啃着刚烤好的麦饼,后者则递过一壶温水,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猎场范围扩大,重点捕猎鬃毛野猪与赤眼狐,注意避开西侧的毒瘴区!”金凌高声叮嘱,挥手撤去结界。小辈们立刻翻身上马,蓝思追一马当先,白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氏小辈们紧随其后,紫衣猎猎;蓝景仪骑着小马驹,冲在最前面,嘴里还嚷嚷着“这次一定要猎到最大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缓步跟在后面,沿途不时能看到小辈们协作捕猎的身影。蓝思追正指挥着弟子们用符纸困住一头鬃毛野猪,野猪暴躁地冲撞着,却被符纸光幕牢牢锁住;不远处,江氏小辈们用渔网困住了一只赤眼狐,狐狸狡猾地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思追越来越有你当年的风范了。”魏无羡笑着对蓝忘机说。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蓝思追身上,满是欣慰:“他很努力。”话音刚落,便听到蓝景仪的惊呼,只见他的马被一头突然窜出的黑熊惊到,人险些摔下来。蓝思追立刻调转马头,长剑出鞘,与几名弟子合力将黑熊引向空阔地带,避开了人群。
魏无羡挑眉,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灵力落在蓝景仪的马背上,马匹瞬间安定下来。蓝景仪稳住身形,对着两人的方向拱了拱手,又立刻加入围猎。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低声道:“他们能应对。”
临近正午,猎场中央传来欢呼。金凌领着小辈们围拢过来,地上躺着不少猎物,鬃毛野猪、赤眼狐应有尽有,还有几只被驯服的小鹿,乖巧地卧在一旁。蓝景仪举着一只最大的狐狸,得意地炫耀:“我猎到的!”蓝思追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魏无羡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转头对蓝忘机笑道:“这样的日子,真好。”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温柔漫溢开来:“嗯,真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猎场上,将所有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正午的阳光洒满猎场,金凌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的侍从们正有序地清点猎物,分类摆放。鬃毛野猪被堆成一小堆,赤眼狐的皮毛泛着光泽,还有几只小鹿被安置在一旁的围栏里,不时抬头张望。
“姑苏蓝氏,捕获鬃毛野猪三只,赤眼狐五只,无伤亡,猎物均完好!”侍从高声唱报,蓝思追领着蓝氏弟子上前,对着金凌拱手行礼,神色谦和。蓝景仪站在队伍里,忍不住挺胸抬头,脸上满是骄傲。
“云梦江氏,捕获鬃毛野猪四只,赤眼狐三只,协助其他世家救助被困弟子两名!”江氏小辈们闻言,纷纷露出笑容,对着高台上的金凌颔首。
“其余各世家,共捕获鬃毛野猪六只,赤眼狐八只,无人员受伤!”侍从的声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掌声。金凌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小辈们,朗声道:“此次围猎,旨在切磋技艺、互助协作。姑苏蓝氏纪律严明,云梦江氏勇毅果敢,聂氏随机应变,各世家均有收获!”
他顿了顿,继续道:“蓝思追、江氏小辈领队有方,蓝景仪虽偶有冒失,却也捕获了最大的赤眼狐,特赏上品符纸各三叠!其余小辈,各赏灵草一束!”
小辈们欢呼起来,蓝景仪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却也难掩笑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笑着鼓掌:“阿凌这主事的样子,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领奖的小辈们身上,眼底满是欣慰。
清点完毕,侍从们将猎物分发给各世家,猎场上弥漫着喜悦的气息。金凌走下高台,来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前,拱手道:“多谢仙督、大舅舅前来坐镇。”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你做得很好。”
金凌脸上的喜悦还未散去,他拱手问:“大舅舅,此次围猎马上结束了,你可不可以随我回金麟台小住几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金麟台的牡丹开得正盛,厨房也备好了你们爱吃的菜,思追和景仪他们也都想去,正好一路同行。”
魏无羡挑眉,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哦?金麟台的好酒可还管够?”金凌立刻点头:“自然!库房里的陈年佳酿,大舅舅想喝多少都有!”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声道:“你想去,便去。”魏无羡笑着拍了拍金凌的肩膀:“好啊!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不远处的蓝景仪听到这话,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还想看看金麟台的藏书阁呢!”蓝思追也笑着走上前,对金凌拱手:“那就叨扰金凌公子了。”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金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转身吩咐侍从收拾行装。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金麟台的方向,眼底满是对前路的安然与期待,一段新的相聚时光,即将在金陵台开启。
收拾好行装,众人便踏上了前往金麟台的路。蓝景仪骑着小马驹,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惊叹,一会儿又缠着魏无羡讲当年在金麟台的趣事。“魏前辈,听说你当年在金麟台放了一群乌鸦?是不是真的呀?”
魏无羡挑眉,故意逗他:“怎么,想效仿我?”蓝景仪立刻摆手:“不敢不敢!就是觉得特别厉害!”蓝思追在一旁无奈道:“景仪,别总缠着爹爹。”说着,他转头对魏无羡温声道:“爹爹,金麟台的牡丹园确实值得一看,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满园春色。”
江澄骑着马走在前面,闻言冷哼一声:“一群小孩子,看个花也这么兴奋。”魏无羡笑着凑过去:“江澄,你当年不也偷偷摘过金麟台的牡丹吗?还被金子轩追了半条街。”江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蓝忘机始终牵着魏无羡的手,偶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目光温柔。路过一条小溪时,众人停下歇息,金凌让侍从拿出备好的点心和茶水,魏无羡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尝尝这个,挺甜的。”蓝忘机张口吃下,点头道:“嗯,不错。”
一路说说笑笑,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金麟台。远远望去,金麟台在夕阳的映照下,金碧辉煌,门口的侍从早已列队等候。“各位前辈,弟子们,里面请!”金凌领着众人走进大门,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便看到满园盛开的牡丹,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蓝景仪立刻奔了过去,对着一朵最大的红牡丹惊叹不已。蓝思追则细细观赏着,不时点头。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笑着说:“这金麟台的牡丹,倒是比当年更艳了。”蓝忘机颔首:“嗯,你喜欢,以后常来。”
金凌笑着吩咐侍从:“快备宴,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侍从们应声退下,园内的欢声笑语,渐渐与金麟台的暮色融为一体,一场热闹的相聚,才刚刚开始。
晚宴就设在金麟台的牡丹园边,石桌上的佳肴冒着热气,陈年米酒的醇香混着牡丹的甜香,直往人鼻尖钻。金凌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带着点少年人的红晕:“泽芜君,含光君,大舅舅、舅舅,还有各位师兄,今天大家能来,我特别开心,我敬大家一杯!”说着就仰脖干了,惹得魏无羡笑着起哄:“阿凌长大了,酒量比你舅舅当年强多了!”
江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少胡说,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蓝曦臣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递到蓝忘机碗里,又笑着对魏无羡道:“阿羡,尝尝这道虾,鲜得很。”魏无羡还没动手,蓝忘机已经剥好了一只,蘸了点醋,轻轻放进他碗里:“吃吧,小心扎嘴。”魏无羡冲他眨眨眼,张嘴就咽了下去,含糊道:“还是蓝湛剥的最香!”
蓝景仪捧着个酱肘子啃得满嘴油,蓝思追一边给他递手帕,一边无奈道:“景仪,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金凌见了,笑着让侍从再添一盘:“景仪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金麟台别的没有,好吃的管够!”
酒过三巡,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的手,声音软乎乎的:“蓝湛,陪我去园子里透透气呗,闻闻花香。”蓝忘机二话不说就起身,顺手拿起他的外袍搭在臂弯。两人悄悄溜到牡丹丛中,月光洒在花瓣上,像蒙了层轻纱。魏无羡往蓝忘机怀里一靠,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说,当年咱们在百凤山的时候,怎么就没料到,现在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在金麟台看牡丹呢?”
蓝忘机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嗯,现在很好。”他抬手替魏无羡拢了拢衣领,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米酒的清甜。魏无羡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蓝湛,我喜欢你这样,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蓝忘机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声音坚定:“好,一辈子。”
不远处的宴会上,蓝景仪还在嚷嚷着要听魏前辈讲旧事,江澄在一旁假装不耐烦地呵斥,蓝曦臣则温和地笑着。而牡丹园里,两人依偎着,月光、花香,还有彼此的心跳,凑成了最暖的夜。
第二天一早,蓝景仪就扒着魏无羡的胳膊不放,眼睛亮晶晶的:“魏前辈!金麟台的藏书阁是不是有好多孤本?带我去看看嘛!”魏无羡被他缠得没法,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就你好奇心重,走!带你去开开眼!”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见蓝忘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魏无羡的外袍,语气平淡:“我也去。”魏无羡挑眉,故意逗他:“蓝湛,你是不是怕我把景仪带坏啊?”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把外袍披在他肩上,顺手替他系好带子,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微凉的暖意。
藏书阁的管事早就得了吩咐,笑着引他们进去。蓝景仪一进门就被满架的书卷惊得瞪大了眼,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书架间,嘴里不停惊叹:“哇!这就是《清心诀》的古本吗?还有这个!”魏无羡靠在书架上,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则悄悄站在魏无羡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灰尘。魏无羡转头瞥见,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道:“蓝湛,你也来看看,这本金麟台的家训,写得还挺有意思。”蓝忘机顺势靠过去,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着书页上的字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蓝景仪翻书翻得兴起,转头想叫魏无羡,却见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突然咧嘴一笑,又悄悄转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前辈们的小秘密,他才不戳破呢!
正看得热闹,藏书阁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蓝思追和金凌并肩走了进来。金凌手里拿着一本装订精致的书,笑着扬了扬:“大舅舅,含光君我想着你们可能在这儿,就带了本《射猎纪要》过来,里面记了好多围猎的技巧,说不定对大家有用。”
蓝思追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蓝景仪手里的《清心诀》古本上,温和地说:“景仪,这本古本的注解很特别,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蓝景仪立刻点头,举着书凑到蓝忘机面前:“含光君,你看这里,这个注解是什么意思啊?”
蓝忘机耐心地接过书,细细讲解起来,含光君魏无羡则凑到金凌身边,翻看起那本《射猎纪要》,时不时指着某一页笑道:“阿凌,你看这里,当年你父亲就是用这个法子猎到了一头大野猪,还在金麟台摆了三天的宴呢!”金凌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吗?魏前辈,你再讲讲细节!”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满架的书卷上,也洒在围在一起的几人身上。蓝忘机的声音温和沉稳,魏无羡的讲述生动有趣,蓝景仪听得频频点头,蓝思追偶尔补充几句,金凌则满脸好奇地追问着过往的趣事,藏书阁里满是温馨又热闹的气息,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暖意。
第44章 金麟台风云变幻,归途情意绵长
众人刚从藏书阁出来,就见金麟台的管事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对着金凌躬身道:“公子,金大长老带着几位族老在议事厅等着,说有要事商议,还特意让您请魏前辈和蓝前辈过去。”
金凌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这位金大长老向来对魏无羡颇有微词,还总觉得他这个少主太过年轻,如今突然发难,怕是来者不善。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怕,有我们在,去看看他想搞什么花样。”蓝忘机也颔首,握紧魏无羡的手,眼神坚定。
议事厅里,金大长老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见众人进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沉声道:“金凌,你刚主持完围猎就私自带外人在金麟台闲逛,还让他们随意出入藏书阁,简直不成体统!”他目光扫向魏无羡,语气带着敌意,“魏无羡,当年你在金麟台闯下的祸还不够吗?如今又想来蛊惑家主,破坏我金氏规矩?”
魏无羡挑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金大长老,话可不能乱说。我陪阿凌来金麟台,是他盛情邀请,至于藏书阁,也是经过允许的,怎么就成了蛊惑金凌?倒是你,刚消停几天就跳出来,怕是见不得金麟台安稳吧?”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周身气场一沉,冷声道:“金氏之事,自有金凌做主。前辈若执意寻衅,姑苏蓝氏不会坐视不理。”金凌也挺直腰板,沉声道:“大长老,大舅舅和含光君是我的贵客,还请你放尊重些!”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不敢作声。魏无羡看着金大长老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金麟台,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金大长老被怼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我乃金氏长老,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今日若不将魏无羡赶出金麟台,我绝不罢休!”说着,他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把他给我请出去!”
护卫刚要上前,一道紫衣身影突然踹开议事厅的门,江澄提着紫电,面色冷峻地站在门口,冷哼一声:“金麟台的规矩,就是让长老仗势欺人、为难小辈的?”他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金大长老,“魏无羡是我云梦江氏的座上宾,也是金凌的前辈,你动他一个试试?”
魏无羡见江澄赶来,挑眉一笑:“哟,江澄,来得正好,有人正想赶我走呢。”江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站到了他身侧,与蓝忘机一左一右护住他,紫电在掌心微微泛着光:“金大长老,当年若不是魏无羡,你那几个孙辈能不能从乱葬岗活着回来,还两说呢。如今恩将仇报,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蓝忘机适时开口,语气清冷却带着分量:“魏婴如今是我姑苏蓝氏的人,是我的道侣他来金麟台,是客。谁敢动他,便是与我蓝忘机为敌。”他抬手按在避尘剑柄上,周身的寒气让护卫们顿时停住了脚步。
金凌也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大长老,大舅舅、舅舅都是我的贵客,你若再胡来,休怪我以家主的身份处置你!”他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金大长老看着眼前三人的架势,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魏无羡有蓝忘机和江澄撑腰,又有族老们的默认,金凌更是态度强硬,他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最终,他狠狠一甩袖子,怒声道:“好!好得很!你们等着!”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危机解除,江澄收回紫电,瞥了魏无羡一眼:“下次再惹麻烦,我可不一定赶得及。”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最疼我了,江澄。”江澄脸一红,别过脸去:“谁疼你!我是怕你给阿凌添麻烦!”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议事厅外的阳光正好,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不管遇到什么刁难,他们都会并肩面对。
金大长老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落,摔碎了桌上的茶盏,眼底满是怨毒:“魏无羡、蓝忘机、江澄……还有那个毛头小子金凌!你们都给我等着!”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把我藏的那批禁术卷轴取来,再联系那些对金凌不满的旁支,今晚三更,在后山密道集合!”心腹领命,匆匆离去,却没注意到,院墙外的拐角处,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屏住呼吸。
蓝景仪本想拉着蓝思追去花园摘牡丹,路过这里时,无意间听到了“禁术”“密道”的字眼,立刻拉着蓝思追躲了起来。等金大长老的人走远,蓝景仪才压低声音,满脸焦急:“思追!不好了!金大长老要搞事情!”蓝思追脸色一沉,点头道:“这事不能耽误,我们得赶紧告诉父亲、爹爹和江宗主!”
两人一路小跑,直奔议事厅,正好撞见江澄正和魏无羡、蓝忘机说着金大长老的反常。“江宗主!魏前辈!蓝前辈!”蓝景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金大长老要动用禁术,还联系了旁支,今晚三更在后山密道集合!”
江澄眉头一皱,紫电瞬间出现在掌心:“果然没安好心!”魏无羡也收起了笑意,沉声道:“禁术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动用,不仅金麟台要遭殃,说不定还会波及周边百姓。”蓝忘机点头,语气坚定:“我们得提前布置,阻止他。”
金凌闻讯赶来,脸色发白:“大长老他……他怎么能这么做!”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慌什么!有我们在,还能让他翻了天?”魏无羡笑着补充:“正好,咱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立刻围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江澄负责带人守住密道入口,蓝忘机和魏无羡潜入密道内部,蓝思追和蓝景仪则去通知金氏的忠良族老,金凌则坐镇前厅,稳住局面。夜色渐浓,一场针对阴谋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金麟台后山的密道入口处,江澄领着云梦弟子隐在暗处,紫电在掌心蓄势待发。密道内,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前行,脚步声轻得像落叶,陈情与避尘泛着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幽深的通道。
“就是这里了。”魏无羡停下脚步,透过石壁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火光摇曳,金大长老正领着一群旁支弟子,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摊着禁术卷轴。“都给我听好了,只要练成这禁术,金麟台就是我们的!”金大长老面目狰狞,声音嘶哑。
蓝忘机眼神一冷,抬手推开石门,魏无羡立刻吹起陈情,激昂的笛音震得众人耳膜发疼,旁支弟子们瞬间乱了阵脚。“谁?!”金大长老转头,看到两人,脸色骤变,“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魏无羡收了陈情,冷笑一声。蓝忘机长剑出鞘,白光一闪,便将几名试图反抗的旁支弟子制服。此时,江澄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紫电一甩,缠住了金大长老的手腕,“还想动用禁术?给我老实点!”
金大长老挣扎着,嘶吼道:“我不服!金麟台本该由我做主,凭什么让金凌那个毛头小子掌权!”金凌随后赶到,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大长老,金麟台的规矩不是你用来谋私的工具!你勾结旁支,私藏禁术,已经触犯了金氏族规!”
就在这时,蓝思追领着几位忠良族老走进来,族老们看到眼前的景象,纷纷怒斥:“金大长老,你太过分了!”金大长老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终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魏无羡走上前,收起了禁术卷轴,笑道:“闹剧该结束了。”蓝忘机颔首,对江澄道:“把他带下去,交由金氏族老处置。”江澄点头,挥手示意弟子将金大长老押走。
密道内的火光渐渐熄灭,众人走出通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金凌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多谢大舅舅、含光君、舅舅,若不是你们,金麟台就危险了。”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忘机眼底满是欣慰,江澄则冷哼一声,却难掩嘴角的笑意——这场风波,终究是他们赢了。
风波散尽,金麟台的阳光格外明朗。金凌让人重新摆起宴席,牡丹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佳肴满桌,酒香四溢,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暖意。
江澄端着酒杯,难得没有冷脸,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举了举:“这次,算你们有点用。”魏无羡笑着捧了回去:“哟,江澄这是在夸我呢?那我可得多喝两杯!”蓝忘机没说话,却悄悄给魏无羡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鱼,眼底满是温柔。
蓝景仪和蓝思追坐在一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叽叽喳喳地讲着昨晚的惊险,引得众人阵阵发笑。金凌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起身给几位族老添酒:“多亏了各位前辈和长老们,金麟台才能安稳如初。”
蓝曦臣温声道:“小金宗主已经成长为合格的家主了。”魏无羡也附和道:“没错!以后金麟台有你在,我们都放心!”江澄瞥了金凌一眼,语气别扭却带着关心:“别得意忘形,以后遇事多想想,别总让人操心。”
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牡丹的清香混着酒香,漫过了所有的波折。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看着眼前的和睦景象,轻声道:“蓝湛,这样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声应道:“嗯,真好。”
晨光渐起,阳光洒在金麟台的琉璃瓦上,映出温暖的光晕。这场风波不仅守住了金麟台的安稳,更让彼此的情谊愈发深厚,往后的日子,便只剩这般岁月静好,相守相伴。
金麟台的晨光里,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金凌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对着魏无羡、蓝忘机和江澄拱手:“大舅舅、含光君,舅舅这次多谢你们,有空一定要常来金麟台,我会很想你们的。”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等我们有空了,我们肯定会来的!”江澄哼了一声,却也难得温和:“好好守着金麟台,别再出乱子,有事随时传信给我。”蓝忘机颔首,递给金凌一个锦盒:“里面是清心符,以备不时之需。”
别过金凌,一行人策马踏上归途。蓝思追和蓝景仪骑着小马驹,跟在魏无羡、蓝忘机和江澄身后,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日头渐高,魏无羡揉着酸胀的腰,眼尖地瞥见山坳里藏着个小村落,炊烟顺着青瓦袅袅升起,立刻嚷嚷起来:“哎!前面有村子!咱们去歇脚喝茶,我好像闻着桂花糕的香味了!”
江澄勒住马,瞥了眼他雀跃的样子,冷哼一声却没反对:“耽误了路程可别怨我。”蓝忘机早已放缓缰绳,伸手替魏无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温声道:“也好,歇歇再走。”蓝景仪一听有吃的,立刻欢呼起来:“好耶!我要吃双份桂花糕!”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景仪,别闹。”
进了村,村口老槐树下的茶寮正热闹。老板娘见了他们,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快坐!刚蒸的桂花糕,还有新沏的雨前茶,解乏得很!”魏无羡拉着蓝忘机抢了张靠窗的桌子,蓝思追和蓝景仪挨着坐下,江澄则慢悠悠坐在对面,随手敲了敲桌面:“先来两壶茶,再上一碟桂花糕。”
桂花糕刚端上来,魏无羡就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眼睛一亮,立刻又递了一块给蓝忘机:“蓝湛!超好吃!你快尝尝!”蓝忘机张口接住,指尖轻轻拭去他嘴角沾着的糕粉,眼底漾着柔波:“嗯,甜而不腻。”
蓝景仪早已抓了两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蓝思追一边给他递茶水,一边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澄端着茶碗,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茶寮外,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孩追着蝴蝶跑,笑声脆生生的;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铃铛经过,吆喝声混着茶香漫满整个院落。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听着蓝景仪眉飞色舞地讲着金麟台的趣事,蓝思追偶尔补充几句,江澄时不时插一句“别吹牛了”,茶寮里满是轻松的笑语。
歇够了脚,一行人再次启程。蓝景仪还叼着块桂花糕,蓝思追替他拢了拢衣袍,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手里把玩着老板娘送的桂花糖,江澄在前头策马,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却没真的催促。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伴着清脆的笑语,漫过了长长的归途,满是安稳的暖意。
第45章 满是安心与温柔
一切尽归平静后,云深不知处也迎来了冬季。
雪落云深不知处时,总带着三分清寂。檐角悬着的冰棱垂得老长,折射着晨晖,将静室的窗棂映得透亮。魏无羡裹着绣了卷云纹的厚氅,还赖在榻上哼哼唧唧,鼻尖蹭着蓝忘机微凉的衣袖不肯撒手:“蓝二哥哥,外面雪都没化呢,今日我可不可以不去雅室讲学呀?”
蓝忘机正理顺他睡得凌乱的发丝,指尖带着淡淡的檀香:“云深不知处下雪可不必上课。”他抬手掀开半幅床幔,窗外的雪景便涌了进来——竹林覆着层厚雪,风过处簌簌落下,倒像是谁在轻轻拨弦。“起来用早膳,而后带你去后山。”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没了困意,麻利地爬起来套衣裳,指尖却总忍不住去勾蓝忘机的手指:“后山有什么好玩的?该不会是你藏了天子笑吧?”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跟着洗漱,案几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糯米粥、腌菜和小巧的梅花酥,是他偏爱的口味。
用过早膳,蓝忘机取了笔尘,又拎上一个食盒,牵着魏无羡往后山去。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无羡故意往深雪处踩,溅得蓝忘机袍角沾了雪粒,却只换来对方无奈又纵容的一瞥。行至寒潭洞外的亭中,蓝忘机才松开手,将食盒搁在石桌上:“温了酒,还有你爱吃的莲子糕。”
魏无羡惊喜地掀开食盒,天子笑的醇香混着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酒坛就要倒,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少饮。”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酌一口,耳尖悄悄泛红。魏无羡凑过去打趣:“蓝湛,结道之后你可是越来越纵容我了,叔父知道了要罚你的。”
“无妨。”蓝忘机望着他,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你开心就好。”
亭外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撒了层碎玉。魏无羡靠在栏边喝酒,偶尔喂蓝忘机一块糕点,说着从前在云梦的趣事,引得蓝忘机唇边泛起浅浅笑意。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魏无羡打了个寒颤,蓝忘机立刻将他拉到身边,广袖一展便将人裹进怀里,带着灵力的暖意驱散了寒意。
“蓝二哥哥,”魏无羡埋在他颈间,闻着熟悉的檀香,忽然轻声道,“这样真好。”有雪,有酒,有他,这云深不知处,终是成了他真正的家。
蓝忘机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嗯,一直都好。”
雪粒簌簌落在亭檐,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清越声响,却扰不散这亭中的静谧温馨。魏无羡仰头吻了吻蓝忘机的下颌,又拿起酒坛递过去:“再喝一口?就一口。”蓝忘机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接过了酒坛,眼底的笑意,比檐角的冰棱更要透亮。
午后的雪势渐缓,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魏无羡牵着蓝忘机往兔子坡去,远远就看见一团团雪白的毛球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正是从前他带回来的那些兔子,如今已然繁衍出了一大家子。
“快看快看!那只最肥的,是不是当年咬我袖子的那只?”魏无羡指着一只圆滚滚的白兔,眼睛亮晶晶的。他刚要迈步上前,就被蓝忘机轻轻拉住:“雪滑,小心。”说着弯腰,自然而然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地踩着积雪走向坡顶。
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蓝湛,你现在越来越会疼人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反驳,只是将他轻轻放下,从乾坤袋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胡萝卜丝。兔子们嗅到气息,立刻围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两人的手心,软乎乎的触感让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
喂完兔子,蓝忘机又取出一套小巧的煮茶器具,在坡顶的石桌上摆好。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点燃了炉中的银丝炭,壶中水很快便咕嘟咕嘟泛起了泡。魏无羡凑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投茶、注水,白汽氤氲中,那张清冷的侧脸也染上了暖意。
“这是什么茶?闻着好香。”魏无羡托着下巴,好奇地问。
“雪顶含翠,后山特有的。”蓝忘机将斟好的茶递给他,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魏无羡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比天子笑还暖。”他说着,忽然拿起一片刚飘落的雪花,凑到蓝忘机唇边:“蓝二哥哥,尝尝?”
蓝忘机微怔,随即顺从地张口,雪花在舌尖融化,带着一丝清冽,却不及眼前人眼底的笑意滚烫。他抬手,将魏无羡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下次不许这样,凉。”
“知道啦。”魏无羡嘴上应着,却还是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握住了蓝忘机放在桌上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隔着薄薄的水汽,掌心的温度却格外清晰。
远处的藏经阁隐约传来钟声,雪地上印着两道依偎的身影,兔子们在脚边安然地蜷成一团。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喝着暖茶,看着漫天飞舞的碎雪,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蓝忘机侧头,看着他满足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窗外雪落无声,静室茶香袅袅,结道之后的岁月,大抵就是这样,于平凡日常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安宁。
夜幕四合,雪光将静室映得格外清亮。蓝忘机在窗边燃了一盆炭火,橘红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魏无羡蜷在铺着软垫的榻边,怀里抱着个暖手炉,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话本,却没心思看,只盯着炭火发呆。
“在想什么?”蓝忘机端着刚温好的牛乳走过来,放在他手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身上的寒气被炭火驱散,只剩淡淡的檀香。
魏无羡拿起牛乳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才慢悠悠开口:“在想从前啊,第一次来云深不知处,被你罚抄家规,还偷偷在酒坛上画你的小像。”他说着笑起来,指尖在膝头比划着,“那时候哪能想到,有一天能这样跟你窝在静室里烤火。”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柔和:“记得。你画的很好。”
“哎!”魏无羡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上,“还有后来,在乱葬岗,我总想着,要是能带你去看看云梦的荷花坞,带你尝尝江澄酿的酒就好了。可惜那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轻轻按住了唇。“都过去了。”他望着魏无羡的眼睛,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今后,云梦的荷花,云深的雪,我们都能一起看。”
魏无羡鼻尖一酸,抬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炭火噼啪作响,静室里满是暖意,那些过往的颠沛流离,仿佛都被这炉火与身边人的体温熨贴平整。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着话,从少年时在云深不知处的初见,到玄武洞中的相护,再到后来的寻觅与重逢。魏无羡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湿意。
夜深了,炭火渐渐弱了些,魏无羡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蓝忘机将他抱起,放到榻上,盖好厚厚的锦被。正要起身,却被魏无羡拉住了手腕。
“蓝湛,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伸手搂住他的胳膊,“陪我睡。”
蓝忘机无奈地笑了笑,脱了外袍,躺在他身边,将人揽进怀里。魏无羡立刻像找到了归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静室内一片安宁。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道:“晚安,魏婴。”
长夜漫漫,却因身边人的存在,满是安心与温柔。
第46章 万喜万般皆宜长相守
炭火将熄时,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是山下村落开始岁末祈福的动静,惊得檐角冰棱轻轻晃动。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抬起身,揉着眼睛往窗外望,雪光里隐约能看见远处人家挂起的红灯笼,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呀!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
蓝忘机早已醒着,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梢,闻言点头:“嗯。已让厨房备起了年食,红纸笔墨也已备好。”他起身披衣,拉开窗扇,一股带着腊梅香的寒风涌进来——静室窗外那株老梅,花苞已鼓得饱满,正等着除夕前后绽放。
接下来的几日,云深不知处渐渐添了年味儿。蓝曦臣让人在山门、雅室各处挂起红灯笼,弟子们也难得清闲,跟着厨房的人一起准备年馍、腌腊味。魏无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拉着蓝忘机去后山砍松枝做年花,一会儿又凑到厨房学做云梦特色的鱼糕,结果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别蓝忘机笑着用帕子轻轻擦去:“慢点,不急。”
除夕前一日,魏无羡非要写春联,磨好墨却对着红纸发呆,半晌才挠头:“蓝湛,还是你写吧,我写的字跟狗爬似的,配不上咱们静室。”蓝忘机无奈又纵容,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梅开雪落辞旧岁,琴瑟和鸣迎新春”,末尾还特意缀了个小小的“羡”字印章——是他从前闹着要蓝忘机刻的。魏无羡看得眼睛发亮,抢着去贴,却因身高不够踮着脚蹦跶,蓝忘机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浆糊,稳稳当当将春联贴在静室门上,又把一对小巧的红灯笼挂在檐下,红灯映着白雪,年味儿瞬间浓了起来。
终于到了除夕。夜幕降临,静室里灯火通明,年夜饭摆满了案几:有云梦的莲藕排骨汤、鱼糕,有云深的素斋、梅花酥,还有温宁和蓝思追特意做的团圆饺。蓝曦臣也来了,三人围坐,偶尔有弟子来拜年,被魏无羡塞了满满的压岁钱。魏无羡举着酒杯,看着身边的蓝忘机,看着笑着给他夹菜的蓝曦臣,眼眶微微发热——这是他时隔多年,又一次感受到这样安稳的年味。
蓝忘机察觉他的情绪,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慰藉。窗外雪还在下,爆竹声此起彼伏,室内暖意融融,酒杯相碰的脆响混着欢声笑语,漫过静室的窗棂,消散在漫天风雪里。
年夜饭的余温还在案几上萦绕,炭火也添了新的银丝炭,橘红的火光将静室映得暖意融融。蓝曦臣久坐后起身告辞,临走时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笑着说:“你们守岁,明日再一同去给叔父拜年。”魏无羡忙应着,送他到门口,回头就看见蓝忘机正收拾着案几,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木盒。
“蓝湛,这是什么?”魏无羡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蓝忘机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支包装精致的烟花,样式小巧却透着灵气:“思追送来的,说山下孩童都爱放这个。”他顿了顿,补充道,“已禀明叔父,后山空地可以燃放。”
魏无羡眼睛瞬间亮了,拉着蓝忘机就往后山跑:“走走走!我好久没放烟花了!”雪夜的后山格外安静,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红灯笼的光晕从静室方向漫过来,在雪地上投下两道依偎的身影。
蓝忘机先点燃了一支“满天星”,火星“嗤”地窜上天,炸开一团细碎的银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黑夜里。魏无羡看得欢呼雀跃,抢过火种就要自己来,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小心烫。”说着握住他的手,一起点燃了另一支。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红的、金的、粉的,在雪夜里绽放出绚烂的光,映得两人的脸颊格外明亮。魏无羡仰着头,嘴角扬得高高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也浑然不觉。蓝忘机没有看烟花,只是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将他鬓边的雪花轻轻拂去。
“蓝湛,你看那支!像不像你当年在玄武洞吹的笛音?”魏无羡指着一朵散开的烟花,兴奋地说。
“不像。”蓝忘机摇头,握紧了他的手,“你的笛音,更好听。”
魏无羡脸颊一热,趁着烟花的掩护,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偷了个吻。蓝忘机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烟花的轰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掌心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支烟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星点,缓缓落下。远处的钟楼传来了凌晨的钟声,低沉而悠远,宣告着新的一年已经到来。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道:“蓝湛,新年快乐。”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裹着雪夜的清冽与暖意:“新年快乐,魏婴。”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要将这温柔的瞬间永远定格。后山的空地上,残留着烟花的余温,而静室的灯火依旧明亮,等待着他们共度一个又一个圆满的岁岁年年。
晨霜还凝在静室的窗棂上,钟声刚过七响,魏无羡就被蓝忘机轻轻摇醒。“该去给叔父拜年了。”蓝忘机替他拢了拢绣着云纹的新锦袍,指尖带着刚温好的牛乳暖意。魏无羡揉着眼睛坐起来,瞥见床头叠好的同款锦袍,忍不住笑:“蓝二哥哥,咱们这是穿情侣装拜年啊?”
梳洗妥当,两人并肩往雅室去。沿途弟子们都穿着新衣,见了他们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说着“含光君、魏前辈新年快乐”,魏无羡笑着应着,还不忘偷偷给相熟的弟子塞几颗糖。蓝忘机无奈地看他一眼,却悄悄从袖袋里摸出备好的压岁钱,让他分起来更方便。
雅室里早已暖意融融,蓝启仁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热茶,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严肃,却在看见他们进来时,眼神柔和了几分。“叔父,新年快乐!”魏无羡率先躬身行礼,嗓门洪亮,蓝忘机也跟着颔首:“叔父,新春安康。”
蓝启仁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嗯,起来吧。”他从案下取出两个红包,递了过去,“新年顺遂,莫要再惹是非。”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叔父!您放心,今年我一定乖乖的,绝不闯祸!”
蓝忘机也接过红包,轻声道:“谢叔父。”他看了眼身边人,补充道,“我会看着他。”
魏无羡立刻不满地瞪他:“蓝湛!我什么时候还需要人看着了?”话虽这么说,却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指尖还忍不住摩挲着。蓝启仁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板起脸道:“今日可去山下逛逛,莫要误了晚间的家宴。”
“好嘞!”魏无羡应得干脆,拉着蓝忘机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蓝启仁挥了挥手:“叔父我们先走啦,回头给您带糖葫芦!”
出了雅室,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凑到蓝忘机身边:“蓝湛,咱们去山下买糖葫芦,再买些鞭炮,下午接着放好不好?”
蓝忘机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满是宠溺,轻轻点头:“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成了这年初一最鲜活的注脚。雅室里,蓝启仁望着窗外的阳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烟袅袅中,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笑意。
往后,人间烟火,四时与君,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长相守。
第1章 等着我
前言:这一卷是坤泽篇。
我想既然是岁岁年年长相守,一生对于忘羡的感情我觉得不够,我想让他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而且想给他们的人物定位多元化,不喜欢的宝子们也别喷。
蓝忘机:乾元
魏无羡:坤泽
聂怀桑:坤泽
金光瑶:坤泽(我觉得他挺柔弱的)
江厌离:中庸
蓝曦臣,江澄,聂明玦(我想让聂怀桑无忧无虑,在哥哥的庇护下长大,所以这篇聂明玦没有出事哦),蓝启仁等人:乾元
时间线在魏无羡掉入乱葬岗之后,我不太喜欢江澄(偷偷的说哦,我觉得江家太虚伪了,上一卷因为是根据原着写的,所以想着圆满些),所以这篇中江澄和魏无羡并没有那么好(就是中间会穿插虚构的感情转折点)。
腐叶与腥土的气息呛得魏无羡猛地咳嗽,意识回笼时,浑身骨头像被拆过重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里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发黑的枯枝败叶,四周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邪之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手腕上的云梦校服早已撕裂,沾满血污与泥土,原本束发的发带断了半截,散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布料——随便,连同他的灵力,都像被这乱葬岗的黑暗吞噬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鬼哭狼嚎,那声音尖锐又凄厉,不是寻常精怪所能发出。魏无羡咬紧牙,强忍着眩晕抬头望去,只见岗峦起伏间,黑气缭绕,无数残肢断臂隐没在荒草之中,每一寸土地都透着死寂与凶戾。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自嘲,“还真是,摔了个好地方。” 指尖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这里,示弱就是死路一条。
阴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碎骨枯叶,直往魏无羡口鼻里灌。他猛地侧身避开,后背却撞上一截发黑的断树,震得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沫险些吐出来。
“啧,这么不欢迎?”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痕,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绝境里独有的狠劲。没有灵力,没有佩剑,他便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鬼哭声越来越近,一团浓黑的雾气从荒草间钻了出来,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魏无羡屏住呼吸,脚步轻移,借着断树的遮挡缓缓后退——他清楚,这些阴邪之物最擅长趁虚而入,一旦露出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雾气突然加速扑来,带着腐臭的气息。魏无羡不退反进,猛地将石头砸向雾气最浓的地方,同时侧身翻滚,避开了雾气里伸出的枯瘦鬼手。落地时,他顺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枯枝,当作武器横在身前
“想啃我?也得看看牙够不够硬!”他低吼一声,眼底翻涌着桀骜。乱葬岗的阴邪之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可越是痛苦,他心底的那股韧劲就越盛——他魏无羡,绝不能死在这里!
雾气似乎被他的气势激怒,嘶吼着再次扑来,这一次,周围的荒草都跟着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阴魂要一同围上来。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枯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这团雾气的破绽。
腐石相撞的脆响后,那团裹着猩红眼珠的雾气发出一声刺耳尖啸,被魏无羡用断枝钉在发黑的崖壁上,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骤然剧痛,一口鲜血喷在满是裂痕的土地上,染红了半片枯叶。
四肢百骸像被拆开般酸软,灵力被乱葬岗的阴煞死死压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他瘫坐在地,破旧的校服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土结痂,又被动作牵扯得重新裂开。远处的鬼哭越来越近,青灰色的怨灵影子在荒草间晃动,密密麻麻,正朝他这边围拢。
“不能……就这么栽了……”魏无羡咬着牙,用断枝撑着地面,艰难地往前爬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凹地里,一汪黑红色的血池正冒着袅袅阴雾,池边的岩石上,竟插着半截布满裂纹的玄铁剑——那是阴铁!
眼底瞬间燃起光,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握住阴铁剑的剑柄。刺骨的阴寒顺着掌心钻进体内,却奇异地缓解了几分剧痛。怨灵已经扑到近前,冰冷的鬼手即将触到他的后颈,魏无羡猛地将阴铁剑刺入血池,嘶吼道:“既然天道不容,那我便逆天而行!”
他划破掌心,让鲜血滴入血池,同时闭上眼,用意志牵引着血池中的怨气与阴铁的力量相融。魂魄被撕裂的剧痛传来,他却死死咬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下去,要报仇!
血池沸腾起来,黑红色的雾气顺着阴铁剑攀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古朴的虎形令牌,令牌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阴虎符成了!
怨灵们被符上的力量震慑,纷纷后退。魏无羡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旁边一截发黑的竹枝,又看向血池边的毒虫与怨气。他捡起竹枝,以自身精血为引,以阴煞为媒,指尖翻飞间,将无数细碎的怨灵与毒虫之力封入竹枝之中。
当最后一道符文刻完,那截竹枝通体发黑,顶端凝聚着一点暗红,轻轻晃动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呼应着乱葬岗的万千阴魂——陈情,成了!
他握着阴虎符,将陈情横在唇边,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桀骜与冷冽。再抬头时,那些围拢的怨灵,已化作他最听话的仆役。
魏无羡倚着血池边的岩石调息了大半日,胸口的剧痛渐缓,体内乱窜的怨气被阴虎符初步驯服,终于有了喘息之力。他撑着阴铁剑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处临时容身的凹地,才发现那黑红色的血池竟比看上去深得多,池面的阴雾之下,隐约有微光闪烁,像是藏着另一重空间。
他握紧阴虎符,陈情斜插在腰间,小心翼翼地凑近池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池水,便被一股微弱的吸力牵引,低头望去,池底竟有一道隐蔽的石门,门扉上刻着早已模糊的云纹——那是他幼年时,母亲藏色衣袖上常绣的纹样。
心脏猛地一缩,魏无羡几乎是踉跄着跃入血池。池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他拨开悬浮的血珠与怨灵残絮,推开了那道石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乱葬岗的腐臭格格不入。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两具相拥的尸体,虽已时隔多年,却未完全腐烂,男子一身玄色劲装,剑眉紧蹙,正是他记忆中父亲魏长泽的模样;女子身着浅紫衣裙,眉眼温柔,正是母亲藏色。
魏无羡的脚步像灌了铅,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藏色手边的一柄拂尘上——那是母亲的法器,拂尘柄上镶嵌的玉佩还在微光中流转,突然,玉佩亮起一道白光,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留影。
“枫眠,你我相识多年,为何……”魏长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他手中的佩剑直指对面的江枫眠,而虞紫鸢站在一旁,紫电已经缠上了藏色的手腕。
“魏兄,藏色,”江枫眠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带着一丝冷硬,“阴铁之事,关乎百家安危,你们夫妇手握阴铁线索,又不肯交出,只能怪你们不识时务。”
“好一个不识时务!”藏色怒极反笑,挣脱紫电的束缚,挡在魏长泽身前,“当年你我共探阴铁,说好同守秘密,如今你为了江家地位,竟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虞紫鸢冷哼一声,紫电再次暴涨:“废话少说,交出阴铁剑和线索,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留影至此戛然而止,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魏无羡僵在原地,脑海里轰然作响,江叔叔温软的笑容、虞夫人虽刻薄却偶尔关切的眼神,与留影中那冷漠的面容重叠,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上父母冰冷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早已僵硬,却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胸口的怨气骤然翻涌,阴虎符在掌心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枫眠……虞紫鸢……”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原来……我爹娘,是被你们害死的!”
石室里,陈情突然自行发出呜咽般的悲鸣,与阴虎符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呼应着主人的滔天恨意,又像是在为这迟来的真相而恸哭。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恨意与悲痛,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尸体从石台上抱起。石室角落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柏木,他用阴虎符引动怨气,点燃柏木,又从血池边采集了几种能防腐的阴生花草,仔细铺在尸体周围。
“爹,娘,”他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拂过父母紧闭的双眼,“儿子来晚了,让你们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苦。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他将父母的尸体安置在柏木堆上,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握着陈情,吹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那是小时候母亲教他的摇篮曲,此刻却满是悲凉。火焰燃起,映着他眼底的红,将两具尸体缓缓包裹,化作点点灰烬。他用一块干净的青石将骨灰收好,贴身藏在怀里,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处理完后事,他转身看向石室深处,那里还残留着父母当年留下的几样遗物:一柄断裂的佩剑(正是魏长泽的佩剑)、一本残破的符箓古籍,还有半块刻着阴铁纹路的玉牌。他一一收好,握紧了怀中的骨灰盒,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江枫眠,虞紫鸢,”他低声呢喃,阴虎符在掌心发出强烈的嗡鸣,“你们欠我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不再停留,转身跃出血池。乱葬岗的阴风依旧呼啸,怨灵们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纷纷匍匐在地,不敢靠近。魏无羡将陈情横在唇边,吹起一段凄厉的调子,无数怨灵从荒草间涌出,簇拥着他,朝着乱葬岗外走去。
前路茫茫,百家敌视,可他怀中藏着父母的骨灰,手中握着阴虎符与陈情,便再无退路。他要走出这乱葬岗,要让那些伪善的正道看看,被他们逼入绝境的魏无羡,如今已成了他们最忌惮的存在。
刚走出石室,魏无羡突然浑身一僵,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他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断树,指节攥得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校服,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泥土里。
“呃……”低沉的痛哼从齿间溢出,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怀中的骨灰盒被紧紧护在胸前,滚烫的热度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又骤然转为刺骨的寒意,两种极端的温度在体内交替撕扯,几乎要将他的魂魄碾碎。
阴虎符在掌心剧烈发烫,试图用怨气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却反而被体内暴涨的陌生气息冲撞得嗡嗡作响。陈情从腰间滑落,在地上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痛苦。
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多年的腺体正在疯狂苏醒,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只濒死的虾,指甲深深嵌进泥土,带出一块块发黑的腐殖质。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他喘息着抬起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却清冽的香气——那是玫瑰的味道,带着刺的甜,像他此刻的处境,绝望中透着桀骜。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后颈,那里凸起一块小小的腺体,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将玫瑰香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乱葬岗的阴邪之气似乎被这香气安抚,竟变得温顺了许多,围绕在他身边,不再肆意侵蚀。
“坤泽……”魏无羡低声喃语,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陈情,怀中的骨灰盒依旧温热。就算分化成了在世人眼中娇弱的坤泽又如何?就算身坠地狱又怎样?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玫瑰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乱葬岗的阴风里弥漫开来。阴虎符再次发出嗡鸣,这一次,却与他体内的坤泽气息完美相融,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江枫眠,虞紫鸢,”他握紧了手中的陈情,眼底是化不开的冷,“等着我。”
第2章 亲儿子?
魏无羡扶着断树站稳,后颈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玫瑰香如同无形的纱,缠绕在他周身。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往日里桀骜不驯的阴虎符力量,此刻竟顺着坤泽腺体的温热缓缓流淌,不再像从前那般狂暴噬主。他抬手结印,指尖萦绕的怨气与玫瑰香交织,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气流,轻轻拂过不远处躁动的怨灵——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厉鬼,竟像是被安抚的野兽,渐渐安静下来,匍匐在他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冷光。原来坤泽的气息并非全然是弱点,这份清冽的玫瑰香,竟能成为驾驭阴邪的钥匙。他握紧陈情,将吹口凑到唇边,一曲不成调的笛音缓缓溢出,不同于往日的诡谲,此刻的旋律中多了几分温润的安抚,与体内的腺体共鸣。笛声所及之处,乱葬岗的阴风渐渐平息,黑雾凝聚成温顺的气流,围绕在他身边,像是忠诚的卫士。
后颈的腺体偶尔会传来一阵酥麻的悸动,那是坤泽身体初醒的本能,带着些许不受控的脆弱。魏无羡咬牙忍住那阵异样,指尖在阴虎符上轻轻摩挲,将自身的坤泽气息注入其中。符身的纹路瞬间亮起,原本暗沉的黑色符身竟泛起淡淡的粉紫光晕,怨气与玫瑰香彻底交融,爆发出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强劲,却也更加内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乱葬岗的怨灵都成了他的耳目,每一寸土地的异动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脑海。
“这样……似乎也不错。”他低声自语,抬手抚摸怀中的骨灰盒,玫瑰香将骨灰盒包裹,隔绝了外界的阴邪,“有了这股力量,才能更快地找到真相,为你们报仇。”他挺直脊背,原本因剧痛而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那是坤泽气息与怨气相融后的痕迹,却让他多了几分摄人的妖异。陈情在他手中转动,笛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鸣,而是掌控一切的宣言,回荡在乱葬岗的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新的主宰的诞生。
云深不知处的寒夜,月华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案几上。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灵力波动的通讯符,眉头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自魏无羡坠崖后,他便日日于此静坐,试图感知那抹熟悉的气息,却只得到无边的沉寂。直到三日前,通讯符突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带着异样甜香的波动,转瞬即逝,却让他心神剧震——那是魏无羡的气息,却又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润与妖异。
“魏婴……”他低声喃语,起身取下墙上的避尘,玄色衣袂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犹豫,他推开静室的门,不顾夜禁的规矩,步履匆匆地向山门走去。途经雅室时,蓝启仁的身影立于廊下,面色沉凝,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默许了他的离去。
下山后的第三日,蓝忘机在一处破败的茶寮外,撞见了同样神色焦灼的江澄。江澄一身紫衣,手握紫电,眉宇间满是不耐,却难掩眼底的急切。看到蓝忘机,他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蓝二公子倒是清闲,还有空出来闲逛?”
“寻魏婴。”蓝忘机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江澄紧握紫电的手上,“你也感觉到了。”
江澄脸色一沉,不再嘴硬:“那混蛋的气息突然出现,又断了线索,云梦那边搜遍了,只有这方向还有一丝残留。”他顿了顿,语气生硬,“既然目标一致,暂且同路。”
蓝忘机点头,没有多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丝微弱的、混着玫瑰香与阴邪之气的气息,一路向西。沿途的怨灵似乎都变得异常温顺,远远地避开他们,偶尔有几只躁动的,也被江澄的紫电或是蓝忘机的琴音轻易镇压。可越是深入,那丝气息便越发清晰,也越发诡异——温润的玫瑰香下,是令人心悸的阴鸷,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悄然蜕变。
江澄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那混蛋……到底在搞什么?”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避尘,眼底的担忧更甚。他能感觉到,魏无羡的气息虽然虚弱,却比以往更加坚韧,只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坤泽气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在这世人对坤泽求知若渴的世道,魏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不知又要面临多少风雨。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走去,那尽头,正是令所有修士闻之色变的山谷 。
乱葬岗,魏无羡试了试陈情,笛音未落,魏无羡已将骨灰盒贴身藏好,握紧陈情转身,后颈的玫瑰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所过之处,怨灵自动分向两侧,不敢有丝毫阻拦。他踏着满地腐叶,身影迅速消失在乱葬岗的浓雾中——温宁他们还在温晁的魔爪下,他没有时间浪费。
一路向西,魏无羡体内的坤泽气息与阴虎符力量愈发契合。遇到巡逻的温氏修士,他甚至无需吹奏陈情,只是指尖凝起一缕混着玫瑰香的怨气,便轻易震碎了对方的灵脉,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赶到温氏关押俘虏的废弃矿场时,温宁正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温情在一旁调养着。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睛看到魏无羡,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担忧:“魏无羡,你……”。
“先别说话。”魏无羡抬手打断她,指尖紫芒闪动,铁链瞬间寸寸断裂。他将温宁扶起,渡去一缕坤泽气息,那温润的力量竟瞬间抚平了温宁身上的灼烧伤痕,转头对温情说,“带着其他人先走,去乱葬岗,那里现在安全。”
“诶,你等等。”温情拦住他的脚步,她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图纸,递给魏无羡,“这是岐山的布防图,只要没有人通风报信,绝对不会换的。”
“谢了!”魏无羡接过。
安置好温宁等人,魏无羡转身看向矿场深处,眼中杀意暴涨。温晁那厮,竟敢如此折磨温宁,火烧云深不知处,这笔账,今日便要彻底清算!
他循着温晁的气息追去,沿途温氏修士纷纷毙命,惨叫声此起彼伏。陈情在他手中发出尖锐的笛音,混着清冽的玫瑰香,成了催命的符咒。当他在一处山谷追上温晁及其党羽时,对方正围着一堆篝火饮酒作乐,丝毫不知死期已至。
“温晁!”魏无羡的声音冰冷刺骨。
温晁猛地回头,看到浑身浴血、气息诡异的魏无羡,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不是坠崖死了吗?!”
“托你的福,我活得好好的。”魏无羡冷笑一声,抬手挥动陈情,无数怨灵从地面涌出,直扑温氏众人。玫瑰香此刻变得凌厉如刀,与怨气交织,所过之处,血肉模糊。
温晁吓得转身就跑,却被一道淡紫色的气流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魏无羡缓步走近,阴虎符在掌心发烫,正要下手,却突然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
“魏婴!住手!”
“魏无羡,你疯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蓝忘机手持避尘,江澄握着紫电,正从山谷入口快步走来,两人脸上都满是震惊与急切。魏无羡的动作顿住,后颈的玫瑰香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微微波动了一下。
蓝忘机话音未落,已身形闪动至魏无羡身边,不顾他周身缠绕的怨气与玫瑰香,伸手便扣住他的手腕。“跟我走。”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拉着魏无羡转身就往山谷外的树林走去。
“蓝忘机!你放开我!”魏无羡挣扎了几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破旧的衣袖传来,竟让他体内躁动的气息平复了几分。身后,江澄见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温晁,紫电嗡鸣着缠了上去,“放心,这杂碎的命,我会亲自了结。”
树林深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蓝忘机松开手,却依旧挡在魏无羡身前,目光复杂地落在他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上,以及那萦绕不散的玫瑰香。“你……”
“我成了坤泽。”魏无羡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抬手摸了摸后颈,“如今你这样已经算越举了。”
蓝忘机拉着他的手放开,上前一步,改在环抱姿态,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腺体,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压抑多年的深情,“魏婴,我心悦你,无关乾元坤泽,只关乎你。”
魏无羡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要将我捉回蓝家废除修为的?”蓝忘机抚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是我从未讨厌过你,我也不是抓你回蓝家废除修为,是回去,回去我们以后住的地方。”魏无羡定定的看着他,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蓝湛……我也是。”
话音刚落,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缓缓蹲伸出手,抱住蓝忘机的腰。“其实,我早就没有金丹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被温晁扔进乱葬岗那天,我就剖了丹给江澄。那里没有灵力,我只能靠怨气活下去,阴虎符就是这么来的。”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揪,蹲下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苦了你了。”
“还有……”魏无羡埋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冰冷,“我爹娘,根本不是死于夜猎意外。”他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痛楚与决绝,“是江枫眠,是虞紫鸢!他们为了掩盖某个秘密,杀了我爹娘,还伪装成意外的样子!我在血池下面,找到了他们留下的证据。”
月光下,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玫瑰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刺痛了蓝忘机的心脏。他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抱得更紧:“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两人相携走出树林时,山谷里的厮杀已近尾声。江澄一脚踩在温晁的尸体上,紫电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看到他们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倒好,躲在一边,让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魏无羡挣脱蓝忘机的手,缓步走到江澄面前,神色平静得可怕:“江澄,有件事,我想我们该说清楚了。”
江澄一愣,随即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什么事?”
“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魏无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江澄耳边,“是江枫眠和虞紫鸢,是他们杀了我爹娘。”
“你胡说!”江澄脸色骤变,厉声反驳,“魏无羡,你疯了吗?我爹娘怎么可能杀你爹娘!他们待你如亲儿子!”
“亲儿子?”魏无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沾着尘土的玉佩,那是他在石室中找到的,上面刻着江氏和魏氏的族徽,“这是我娘的遗物,上面有江枫眠的灵力痕迹,还有虞夫人紫电的划痕。他们为了掩盖当年的一桩丑闻,杀了我爹娘,还伪装成夜猎失事!”
江澄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浑身颤抖,却依旧不愿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被怨气冲昏了头,编造出这种谎话!”
“是不是谎话,你心里清楚。”魏无羡眼底满是失望,“江澄,我曾把莲花坞当成家,把你们当成亲人。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所谓的‘家’,是建立在我爹娘的尸骨之上。”
蓝忘机上前一步,站在魏无羡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江澄:“魏婴所说,是否属实,证据已出。石室中的痕迹,还有这枚玉佩,都是铁证。”
江澄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他想起小时候爹娘对魏无羡的特殊,想起他们偶尔流露出的愧疚,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一一对应上,让他无力反驳。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魏无羡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便既然是江氏锻造出来的,就留给江宗主吧。”,转身对蓝忘机说:“蓝湛,我们走。”
蓝忘机点头,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离去,留下江澄一个人站在原地,被真相的重量压得几乎崩溃。月光下,山谷里的血腥味与魏无羡残留的玫瑰香交织,预示着一段过往的终结,和一场新的风暴的开始。
第3章 蓝二公子就是爱管我
“蓝湛,我们接下来去哪啊?”二人离开山谷,魏无羡转着陈情问蓝忘机。
“去清河,与兄长他们汇合。”蓝忘机脱下自己的外袍给魏无羡披上,“夜深渐凉,当心着凉你先披上吧,先去找客栈,明日再去买衣服。”
魏无羡拢了拢肩上的外袍,带着些许温度和淡淡的檀香,冰冷的指尖,有了点温度。
“嗯。那就走吧。”魏无羡说。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看了几眼,像是在纠结什么,“怎么了?”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魏婴,你……我可否御剑带你过去?”蓝忘机别扭的问,魏无羡愣了一下,转而露出笑脸来,“原来你是纠结这个呀?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说着将自己的手塞进蓝忘机的掌中,扬扬眉,“这下可以走了吧。”蓝忘机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他冰冷的手,微微蹙眉,他拉紧魏无羡的手,揽住他的腰飞上避尘往最近的镇子上赶去。
“风大。”蓝忘机将魏无羡按在自己的怀中。
魏无羡就着他的力道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冷风袭来,他鼻尖环绕着淡淡的檀香和雪松,嗯?雪松?
“蓝湛……”魏无羡在他怀中闷声闷气的的问,呼出的热气洒在蓝忘机脖颈处,蓝忘机将抱着他的手紧了紧,问道:“我在,怎么了?”
“雪松是你的信香?”魏无羡抬头。
“嗯。”蓝忘机将他重新按回怀中,“乾元。”
“哦。那你是什么级别的?”魏无羡环住他的腰,他修习诡道后,怕冷,这会已经微微发颤了。
蓝忘机紧了紧他身上的衣服,将灵力用到了极致,“顶级”两个简短的字。
“这倒是和我挺搭配的,蓝湛,那说咱俩是不是特别有缘啊,分化这种事情都能一个级别。”魏无羡打趣着。
“嗯。先别说话了,马上到了。”蓝忘机拍了拍他的身体说着。
魏无羡听了,乖乖的窝在他怀中不说话。
到镇子上是天已经快凉了,街道有零丁几个人。
二人到达一家客栈问掌柜要了两间房,蓝忘机让他待会送上热水,就带着魏无羡回房了。
将魏无羡安置好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换洗的衣物放到魏无羡旁边,“你先穿我的衣服,等一会休息好了,带你去买几件可好?”他伸手解下魏无羡身上的衣服。
“好。”
“客官,您要的热水。”小二敲门问道。
“放那吧。”蓝忘机说。
“客官,您沐浴完了,拉一下旁边的铃铛,我们就会过来收拾的。”小二临走时说。
“嗯。”
“去沐浴吧,当心着凉,我先回房间。”蓝忘机叮嘱道。
“嗯嗯,你去吧。”
魏无羡褪去衣物,进入浴桶中,热水包裹着他,满足的发出舒服的喟叹。
伸手撩起水,看着自己白皙,吹弹可破的皮肤,他微皱着眉头,嘟囔着,“这皮肤怎么比女孩子还娇嫩啊,我以后还怎么夜猎。”
他穿好衣物,拉了旁边的铃铛,不一会儿,小二就敲门而进,他并未出面,今时不同往日,还是注意一点。
等小二出去之后,他才出去的。
刚到桌子旁,蓝忘机就敲门了。
“魏婴,可沐浴好了?”他问道。
“好了,你进来吧。”他说道。
“我端了点吃的,你先用膳。”蓝忘机放下手中的食盒,拿出里面的粥来。
“蓝湛,我不想喝粥。可不可以换个别的?”魏无羡讨价还价。
“听话,你身体太久未进食,喝点粥垫垫,等你睡醒了,再吃别的可好?”他柔声哄道。
魏无羡瘪瘪嘴,端起粥喝了起来。
蓝忘机弯了弯唇,起身走到他身后,用灵力烘干他湿漉漉的头发。
等魏无羡用完,蓝忘机拉着他到床边,“休息一会,起来去买衣服。”
魏无羡见他要走,拉住他的袖子,“蓝湛!”
蓝忘机回头,“怎么了?”他蹲下身,抬头望向魏无羡。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一时难开口。
“你……你可不可以不走,在这……陪我。”魏无羡红着脸说。
“魏婴,这有碍你的名声,听话,嗯?”蓝忘机摸着他的脸说。
“啊?我又不在乎,蓝湛,蓝二哥哥,含光君,可不可以嘛?”魏无羡拉着他的袖子摇呀摇。
蓝忘机无奈的说,“我在旁边守着你可好?”
“嗯嗯,可以,蓝湛,你太好了。”魏无羡听了,急忙钻进被子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那你不许偷偷走掉。”
蓝忘机给他掖了掖被角,弯腰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嗯,不走。”
魏无羡一下高兴了,笑着闭上眼睛。
蓝忘机在一旁打坐。
魏无羡睡的并不踏实。他蜷缩在床榻上,额角沁着薄汗,眉头拧得死紧。自从成为坤泽的这几日,他总被混沌的噩梦纠缠,那些刀光剑影、人声鼎沸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让他睡得极不安稳,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侧的蓝忘机早起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他。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脊背和紊乱的呼吸,蓝忘机没有多言,只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香——那是一种清冽如寒梅雪松的气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像一层无形的暖纱,悄无声息地包裹住魏无羡。
信香丝丝缕缕渗入鼻腔,魏无羡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无意识地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搂紧,信香持续而温和地散发着,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均匀,才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蓝忘机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鼻尖萦绕的清冽信香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残留的噩梦阴影也消散了不少。他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蓝湛……你没睡?”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那里是腺体所在的位置,此刻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脆弱,“又做噩梦了?”
魏无羡抿了抿唇,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贪婪地吸了口那让他安心的信香:“嗯……不过还好,有你在。”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的信香……很管用。”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上又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我在。”他抬手,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魏无羡额角残留的汗渍,“还困吗?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魏无羡点点头,闭上眼睛,将脸埋在蓝忘机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周身包裹的清冽信香,这一次,没有噩梦侵扰,只有满满的安心。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嗯,只对你好。”
晨光透过云隙洒在街巷的石板路上,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走在巷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信香的清冽气息。成为坤泽,以往宽松的黑衣总显得有些不合身,领口处偶尔蹭到腺体,还会泛起一阵细微的痛感。。
“就这家吧。”蓝忘机停在一家布庄前,门楣上挂着“锦记”的木牌,里面隐约传来绸缎摩擦的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魏无羡先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颈侧——那里被衣领轻轻掩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刚分化后的娇弱。
布庄老板见是两位公子,连忙迎上来:“二位想看些什么?上好的云锦、蜀锦都有,还有新到的软罗纱,贴身穿最舒服。”
魏无羡随手拨了拨挂着的一匹月白色绸缎,指尖触到那滑腻的质地,忽然眼睛一转,伸手捞过旁边一匹艳红色的织金锦缎,往身上一披,故意挺胸抬头对着铜镜挑眉:“蓝湛你看,这颜色多配我!像不像当年的我?”红绸衬得他肤色愈发雪白,却也衬得颈侧的腺体轮廓更明显,透着股不自知的娇憨。
蓝忘机无奈地走上前,轻轻将那匹红锦从他身上取下,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太厚重,磨得慌。”说着,他拿起那匹月白软罗纱,在他身前比了比,声音温和,“这个透气,不会蹭到腺体。”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一匹石青色的锦缎,“这个也可以,袖口有暗纹,不张扬。”
魏无羡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反而伸手揪了揪蓝忘机的抹额边角,小声嘀咕:“蓝二公子就是爱管我。”话音刚落,他又瞥见角落里挂着的一匹浅粉色带桃花暗纹的绸缎,眼睛一亮,偷偷拽下来往蓝忘机身上比划:“哎,蓝湛,你穿这个肯定好看!粉嫩嫩的,配你这张冰山脸,反差感绝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把那匹粉绸放回原处,低声道:“别闹。”转头却趁魏无羡缠着老板问东问西的空档,悄悄指了指柜台里一串银质的小铃铛配饰——铃铛小巧玲珑,铃芯是温润的白玉,看着就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正适合系在衣襟上,既不扎人,又能添几分灵动。老板会意,连忙取了下来,用锦盒装好。
老板应着去裁布,魏无羡却被蓝忘机拉到一旁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张扬,只是肤色因近日的休憩显得愈发白皙,月白色的绸缎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柔和。蓝忘机从身后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发,信香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很好看。”
魏无羡对着镜子撇了撇嘴,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绸缎,嘴角还是悄悄扬了起来:“行吧,既然蓝二公子眼光这么好,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他转头,撞进蓝忘机盛满笑意的眼眸里,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不过,你得陪我再买串糖葫芦,就当是……辛苦费!”
蓝忘机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悄悄将那盒银铃配饰塞进口袋,应道:“好,都依你。”
阳光穿过布庄的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锦缎的光泽与少年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布庄的事一了,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往巷口的糖葫芦摊跑,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狐狸。“老板,来两串!要最甜的那种!”他踮着脚冲老板喊,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蓝忘机趁他转身的空档,悄悄将那盒银铃配饰取了出来,指尖捏着小巧的银链,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老板递来两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魏无羡迫不及待咬下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对蓝忘机说:“你快尝尝,超甜!”
蓝忘机接过糖葫芦,却没立刻吃,只是伸手轻轻扶住魏无羡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别动。”他低声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将那串银铃系在魏无羡月白色的衣襟扣上。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白玉铃芯贴着布料,温润又不扎人。
魏无羡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衣襟上多了串小巧的银铃,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给我的?”他抬手想碰,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
“别蹭到腺体。”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他颈侧的衣领,确认宽松无虞后,才拿起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喜欢吗?”
魏无羡咬了口糖葫芦,甜意混着心底的暖意涌上来,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在蓝忘机微凉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了颗最甜的糖,带着糖霜的黏腻与温热,一闪而逝。蓝忘机猛地僵住,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魏无羡得逞地笑起来,故意晃了晃身子,让银铃发出轻轻的脆响,挑眉道:“喜欢!这是谢礼!”
蓝忘机回过神,眼底翻涌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回吻过去,带着清冽的信香与淡淡的糖甜。“不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糖葫芦的甜香、信香的清冽,还有银铃偶尔响起的细碎声响,交织成最温柔的画面。魏无羡被吻得脸颊发烫,却主动搂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那让他安心的气息。
第4章 布防图
清河聂氏。
蓝曦臣收到蓝忘机的传讯,转身往屋里走去。
“曦臣,忘机说什么?”坐在主位上的聂明玦问道。
“明玦兄,忘机传讯说他和魏公子马上到达清河了。”
“魏公子?他们找到魏公子了?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又多了一大一助力了。”聂明玦高兴的说。
蓝曦臣微微一笑,“明玦兄,我得先失陪了。”
聂明玦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去接忘记吧。”
蓝曦臣出来后,就往城外走去。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降落到不净世门口时,蓝曦臣和聂怀桑已经在门口等着呢。
“魏兄,你可算来了。”聂怀桑向前跑去,行完礼之后,他伸手像平常一样准备搂魏无羡的肩膀,魏无羡后退一步,笑着用陈情碰了碰聂怀桑的手,笑道,“别来无恙啊,聂兄。”
聂怀桑见他还是以前那样说说笑笑,只是细微处多了些许疏离,好奇的问,“魏兄,你怎么变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望向天空,“聂兄,我们能进去说嘛?我快热死了。”
聂怀桑这才反应快来,“哦哦,对,我们先进去,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魏兄。”
蓝忘机见他额角微微湿润,拿出帕子帮他擦拭着。魏无羡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吧。”
蓝忘机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油纸伞,给他撑着,魏无羡笑了笑。
聂怀桑看着他们的互动,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瓜,他要迫不及待的脑补了。
众人来到正厅后,金子轩和江厌离都在。
魏无羡不自在的往蓝忘机后面躲了躲,蓝忘机看着他的举动,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夕阳笼罩在二人身后,二人被阳光衬托着,觉得更般配了。
“聂宗主。”
众人行礼坐下之后,聂明玦看着魏无羡说,“魏公子能平安回来,实属万幸。”
“多谢赤峰宗关怀。”魏无羡拱手说。
聂怀桑坐在聂明玦旁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聂明玦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道:“怀桑,你去准备宴席吧。”
“哦,好。”聂怀桑这才起身去。
他问魏无羡,“魏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管够。”
魏无羡笑着说:“我都可以,聂兄,你们清河的酒怎么样啊?我还没尝过呢。”
聂怀桑敲了敲扇子,“好说,我早就给你备下我们清河的砺刀春,保证你满意。”
魏无羡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聂兄了。”
“哈哈哈,不客气。”聂怀桑说完就出去了。
金子轩看着魏无羡腰间的陈情,梗着脖子说:“魏无羡,你怎么不配剑了?我记得江宗主不是把你的配剑拿回去了吗?”
魏无羡正要转头和蓝忘机说话,听了此话,转过去的头僵了一下,很快,他转过头来对金子轩说:“金公子有所不知,我如今已不是江家的人,随便是从江家锻造出来的,我拿着也不合适。只是现在战局紧张,也不方便帮我铸剑,就先失礼了,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金子轩愣了一下,他本意是想提醒一下魏无羡,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厌离,她低头看向桌前的茶杯,显然是知道的,江澄昨夜已传讯于她,她本是不信的,但深知魏无羡的为人,如若不是有证据,他肯定不会这么决绝。
蓝曦臣和聂明玦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但碍于世家公子的教养,并未问。
聂明玦开口,“魏公子没有配剑,你还能上征杀敌吗?”
魏无羡莞尔一笑,“这点还请赤峰宗放心,我肯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看来魏公子这几个月有奇遇啊?”
魏无羡看了江厌离一眼,想了想又说,“对了,赤峰宗完了安排人手的时候,把我放在蓝湛旁边就好。”
聂明玦点了点头,“自然。”
几人正说着,下人便过来说晚膳已备好,几人又移步到膳厅。
聂怀桑见众人来了,挥了挥手中的扇子“饭菜都准备好了,快来用膳吧。”
魏无羡看着满桌子的菜,“哇噻,聂兄,你这手笔挺大,这么丰盛。”
聂怀桑笑了笑,“诸位快请坐,魏兄,这就是我们清河的砺刀春,你今晚可要好好尝尝。”
魏无羡三个月没喝过了,肚子里的酒虫早就蠢蠢欲动了,他坐下来喝了一杯,“聂兄,这酒果然够劲。”
聂明玦自知他是好酒之人,端起自己的酒杯,“魏公子,这杯我敬你。”
魏无羡给自己满上,“赤峰宗说笑了,应该是我敬你。”
聂明玦笑着喝下,对蓝曦臣和蓝忘机说,“你二人不胜酒力,就不参与喝酒了,我让人给你们上茶。”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魏公子平安回来,自当庆祝一番,我饮一杯不妨事的。”
魏无羡回敬,“多谢泽芜君挂念。”
蓝忘机见他一口饭没吃就喝了三杯酒,忙按住他他准备倒酒的手,“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身。”
魏无羡听了,乖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吃起菜来。
蓝忘机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许,魏无羡将他夹的全部吃完,抬头看向他,问他可以喝了吗?
蓝忘机点了点头,“不可多饮。”
魏无羡不太高兴的瘪了瘪嘴,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坐在他俩对面的聂怀桑差点没拿稳筷子,魏兄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要说他俩没发生点什么他都不信。
聂明玦自是聪明人,看到他俩的相处方式,也能猜到点,但他不是八卦之人,自然也不好奇。
蓝曦臣更不用说了,看着弟弟和魏无羡的相处方式,忘机这是得偿所愿了!他很高兴。
金子轩虽说好奇,但他和魏无羡向来不对付,也就没细想。
江厌离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自然能看出来。
众人吃完饭后,又喝了会茶,不一会下人来报,说是江澄回来了。
魏无羡听了,起身说道,“赤峰宗,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失陪了。”
聂明玦点了点头,“好,我让怀桑带你去客房。”
“我也先去了,兄长?”蓝忘机紧随其后的说。
蓝曦臣微微一笑,“明玦兄,我先去忘机那一趟。”
“嗯,你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也该叙叙旧了。”
说完他看向金子轩和江厌离,“聂宗主,我去看看伤员如何了。”
“嗯,江姑娘呢?”
“我就不打扰您议事了,就先告辞了。”她行礼出去。
聂怀桑带着魏无羡来到房间,“魏兄,这房间如何?哪里不满意我在叫人改。”
“不用了,我很满意,对了,蓝湛住哪儿啊?”魏无羡笑道。
“就在你隔壁,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贴心?”聂怀桑说。
“聂兄,你知道了?”魏无羡惊讶的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聂怀桑耸了耸肩,“泽芜君,含光君,这里。”他向魏无羡身后喊去。
蓝忘机和蓝曦臣过来,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坐到座位上,抬眼看向蓝曦臣,“劳烦兄长给他看看。”
蓝曦臣笑道,“你我二人不用劳烦。不知魏公子意下如何?”
魏无羡懵懵的看向蓝忘机,“蓝湛不用劳烦泽芜君了吧,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
“听话,让兄长看看,我不放心。”蓝忘机哄着。
魏无羡只好听话的伸出胳膊,蓝曦臣看着那节白皙的手腕,看向蓝忘机。
果然,下一秒一方洁白的丝帕就落到手腕处。
蓝曦臣这才搭手诊脉。
聂怀桑看呆了,这都得避嫌!还好魏兄不是女的,不然还得了得,怕是得悬丝诊脉。
一会,蓝曦臣神色略带惊讶起身,张了张口,看了聂怀桑一眼,聂怀桑急忙笑着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茶泡的怎么样了。”
“聂兄,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了嘛?”魏无羡托着下巴看向他。
聂怀桑知道这件事情他可以知道,这才放下心来。
“魏公子,是我越矩了。”蓝曦臣行礼。
魏无羡摆摆手,“无妨,你是蓝湛的兄长,不算越举。”
聂怀桑听他们说的云里雾里的,顿时觉得头大了,“魏兄,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越举,把个脉怎么了嘛?”
“魏公子是坤泽。”蓝曦臣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样子,无奈开口道。
“什么!魏兄你分化成坤泽了?”聂怀桑惊讶的说。
“你这么惊吓做什么,你以为我会分化成什么?”魏无羡好笑的看着他。
“没有没有,我以为以你的天赋会是乾元呢,忽然知道你是坤泽之后,有点意外,意外。”他打着哈哈说。
“我也没办法,不过坤泽也还不错。”魏无羡摸着下巴说。
蓝忘机牵起他的手,“很好。”
“噗,知道啦,蓝二公子。”魏无羡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
“呃,魏兄,我方便问一下你和蓝二公子现在是…”他扑腾着两只大眼睛,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聂兄,这还不明显嘛?”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现在确定了,魏兄,你可以啊,含光君这朵高岭之花都被你拿下了。”聂怀桑调侃着。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魏无羡自豪的说。
“忘机也算得偿所愿了。”蓝曦臣一脸姨母笑。
“是嘛?原来蓝湛你对我的心思之前就有啊~”魏无羡贴过去笑吟吟的问。
蓝忘机不好意思的别开脸,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一抹绯红。
魏无羡伸手摸上他的耳朵,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别闹,不是要谈正事嘛?”
魏无羡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看向聂怀桑,“聂兄,我这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聂怀桑看他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魏兄,你说,我能帮的绝对帮。”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倒的茶,抿了一口,“我想要你传出江枫眠夫妇设计害死我父母的消息,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又将乱葬岗如何发现魏长泽夫妇的,以及拂尘中看到的留影详细说了出来。
蓝曦臣越听脸色越冷,聂怀桑气的握紧了扇子,“哼,我就说,魏前辈和藏色前辈那么厉害,怎么会因为夜猎丧命,原来是这样。魏兄,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他拍拍胸脯保证着。
魏无羡笑着说,“那就多谢聂兄了。”
“魏兄,那你先休息着,我去吩咐一下这件事情。”聂怀桑起身行礼道。
魏无羡笑着点点头。
蓝曦臣在聂怀桑走之后,也打算起身告辞,魏无羡却叫住了他。
“泽芜君,先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是关于不夜天的。”魏无羡说。
蓝曦臣看了蓝忘机一眼,这才坐下来。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图纸来,平铺在桌子上,“这是岐山温氏的布防图。”
蓝曦臣惊讶的看向他,“魏公子,这图纸你从何而来?可否保真?”
“温情给的,泽芜君请放心,温情绝对不会给我假的布防图。”魏无羡笑了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温情不是岐山温氏的人吗?”蓝曦臣将布防图收了起来。
“他们那一脉早已脱离温氏,莲花坞出事之后,还是她们姐弟二人将紫电和江枫眠夫妇二人的遗骸偷了出来,也是他们收留我和江宗主,温情还帮我将金丹换给了江宗主的。他们那一脉只救人,不杀人,所以温若寒造的孽不能牵扯他们。”
“金丹?魏公子你…”蓝曦臣震惊的说,早知道一个修士没了金丹是万万不能的。
“就当我报答了江家的养育之恩。”魏无羡笑了笑。
“嗯…如果这布防图真的能助我们拿下岐山温氏,温姑娘她们那一脉可是功臣,就可以走立足之地了。”蓝曦臣说。
“确实是如此。”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魏公子休息了。”蓝曦臣起身说,“对了,魏公子你刚分化不久,身体还虚弱,要好好调理,我记得忘机那里有蓝氏的云髓丹,此丹有温补固元之效,每日一粒就好。”
蓝忘机行礼,“忘机记下了,多谢兄长。”
蓝曦臣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魏公子休息了。”
“嗯,泽芜君慢走。”
蓝忘机将蓝曦臣送出去之后,转身又回到魏无羡旁边。
第5章 无论往后如何,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坐在桌前,伸手拿过旁边的酒杯。
“蓝湛,你要不要尝尝清河的砺刀春?”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问蓝忘机。
蓝忘机微微蹙眉,坐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放于一旁,“晚膳已饮,此酒猛烈,不可多饮。”
魏无羡瘪瘪嘴,一言不发的起身,坐在蓝忘机腿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
蓝忘机拍拍他的后背,揽住他的腰,使得魏无羡整个人更加的贴近他,“难受了就哭出来吧,我在。”
夜风寒凉,卷着清河特有的冷意,漫过静室的窗棂。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里,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幼兽,连哭泣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钝痛。
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砸在蓝忘机素色的抹额上,又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襟,烫得惊人。魏无羡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蓝湛……”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哽咽,“你知道吗?我忘不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而那柄染血的佩剑,分明是江枫眠常年佩戴的那一把,虞紫鸢站在一旁,紫电还在指尖泛着冷光。
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小时候江枫眠把他抱进莲花坞,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虞紫鸢虽总骂他“野小子”,却在他被狗追时,悄悄扔过一块石头;他以为的救命之恩,他坚守的知遇之情,原来全是用父母的性命铺就的谎言。
“我像个傻子……”他埋在蓝忘机颈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肩头,“我对着杀父仇人喊了十几年的‘江叔叔’‘虞夫人’,我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们才是最该被我恨的人……”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些年在莲花坞的欢声笑语、荷塘边的嬉戏打闹、江枫眠温和的教导、虞紫鸢嘴硬心软的关怀,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过往十多年的认知轰然崩塌,支撑着他走过无数黑暗的信念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痛楚。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掌心轻轻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怀中人,任由他将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倾泻在自己身上。
“蓝湛,我好疼……”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仇人……我到底……该怎么活啊……”
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浸湿了蓝忘机的衣襟,也浸透了这漫漫长夜。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在。”
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穿透了魏无羡心中无尽的黑暗,让他在彻底的崩溃与绝望中,勉强抓住了一丝活下去的力气。他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全然的痛苦,多了一丝被接纳、被庇护的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不必再独自硬撑着假装坚强。
哭了大约一个时辰,魏无羡的力气渐渐耗尽,哭声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像只累坏了的小猫,蜷缩在蓝忘机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连在睡梦中,都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蓝忘机没有动,就这么维持着抱他的姿势,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静室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竹影轻响。
天光大亮时,魏无羡是被颈间的凉意惊醒的。
他动了动,浑身的酸痛瞬间蔓延开来,尤其是眼睛,肿得像核桃,涩得睁不开。鼻尖还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提醒着他昨夜并非噩梦。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蓝忘机温柔而担忧的目光,那目光像温水,却烫得他猛地别开脸。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来是守了他一夜。
魏无羡没说话,只是蜷了蜷手指,指尖触到的是蓝忘机温热的掌心。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将手抽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绷得笔直,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可刚退了半寸,心口的钝痛就翻涌上来,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在眼前闪回——父母的血,江枫眠的剑,虞紫鸢的眼神。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蓝忘机立刻靠近,却不敢贸然碰他,只是低声安抚:“阿羡,别怕,我在。”
魏无羡咬着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他看向蓝忘机,眼神里满是挣扎与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蓝湛,我……我昨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嗯。”
“那你……”他顿了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他重新揽进怀里,用体温包裹着他:“无论往后如何,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没有再哭,只是空洞地望着帐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寒潭。那些年在莲花坞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嘲讽,让他无地自容,他和江澄还有江厌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话:“蓝湛,我眼睛疼,想要你亲亲我。”
蓝忘机微微低头在他双眼上落下一吻,往下,在红唇上辗转反侧。
分开时,两人气息不稳的相抵额头。
“先用热毛巾缓解一下,我去给你端早膳。”蓝忘机低头对魏无羡说。
魏无羡点点头,拉住蓝忘机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就去洗漱了。
吃完早膳后,蓝忘机拉过魏无羡,用灵力给他滋养着眼睛,不一会,魏无羡的眼睛就不肿了。
“下次不可哭这么久。”蓝忘机抚摸着他的脸说。
“知道啦。”
“魏婴,兄长还在等我们去议事。”蓝忘机起身拉着魏无羡的手。
二人沿着走廊往议事厅走去。晨光里,魏无羡一袭月色衣袍,墨发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山风拂过脸颊,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添了几分倦意。他眼尾微垂,往日里总是亮若星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雾,鼻尖挺翘,唇线却抿得有些紧,褪去了惯有的张扬,只剩眉宇间化不开的轻愁。腰间陈情乌黑发亮,与白衣相映,更显清寂。
身旁的蓝忘机则是一身雅正的素白校服,广袖流云,衣袂上暗绣的卷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墨发整齐地束在玉冠中,额间的抹额洁白如雪,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温润。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含星眼专注地落在身侧之人身上,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周身的清冷气质,因这份注视而多了几分暖意。
二人到达议事厅时,蓝曦臣他们早已经等候许久。
“赤峰宗,泽芜君。”
“你二人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开始了。”聂明玦点了点头说。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到聂怀桑旁边,聂怀桑皱着眉头连连往后退, “魏兄,停,蓝二公子的信香太过霸道了,你别为难我了!”
魏无羡无辜的看着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好闻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回头看了看蓝忘机。
聂怀桑捂住鼻子和他咬耳朵的说,“除了你,你看蓝二公子对别人何曾看过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蓝忘机的信香太过冷清,加上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使得信香越发的寒冷,旁人根本受不住,但到魏无羡这就不一样了,没有冷清,反而是带了丝丝眷恋之意。
“不过我说魏兄啊,你身上含光君的信香这么重,你俩昨晚干嘛呢?”聂怀桑看着魏无羡坏坏的说。
“聂怀桑,你想什么呢!”魏无羡无语的看着他。
他俩在后边说了会悄悄话,就加入正事之中了。
议事厅的气氛沉重,烛火噼啪作响,将六人身影投在墙边,忽明忽暗。聂明玦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拍在石桌上,玄色披风扫过地面,扬起细尘:“温氏昨日突袭云梦边境,江氏、聂氏联军折损两百余人!再这样被动挨打,不用等射日之征,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蓝曦臣立于火把旁,白衣上染着些许尘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声音却依旧温润沉稳:“聂宗主稍安勿躁,姑苏已派二十名医师驰援前线,只是温氏毒火凶猛,伤员伤口溃烂速度极快,现有药材根本不够用。”蓝忘机站在他身侧,避尘横于身侧,指尖轻触剑柄,冷声道:“需派人潜入温氏据点,夺取解毒药方。”
魏无羡斜倚在岩壁上,陈情在指间转了个圈,眼底带着几分桀骜:“潜入太麻烦,我用符箓引毒火反噬,既能破阵,又能给伤员争取救治时间。”
“你还有脸说!”江澄猛地上前一步,紫电在腕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紫眸里满是猩红的恨意,“若不是你当年叛出云梦,勾结温氏余孽,莲花坞怎会被温晁屠得只剩我们几个?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他们的仇还没报,你倒好,现在还想耍你的阴招!”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陈情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金子轩皱眉扶住江澄,沉声道:“江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兰陵的丹药已经告急,伤员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再内斗下去,我们只会被温氏逐个击破!”
聂明玦怒喝一声,拔出佩刀,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寒光凛冽:“都给我住口!私人恩怨暂且压下!明日清晨,各世家精锐汇合,直攻温氏主营!谁敢因私误事,休怪我聂明玦不讲情面!”
岩洞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江澄仍怒视着魏无羡,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魏无羡俯身捡起陈情,垂眸掩去眼底的痛楚与决绝;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蓝忘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避尘的手更紧了;金子轩望着石桌上的战报,满脸焦灼。大战未启,仇恨的裂痕却已在众人之间,刻得愈发深沉。
议事厅结束,众人各自前往伤员营地查看。山坳间的帐篷歪歪扭扭地支着,药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着。
魏无羡正帮蓝氏弟子给伤员缠绷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争执。江厌离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指尖微微发颤,而金子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刻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也配送到兰陵金氏的伤员面前?拿走,别在这里碍眼!”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那碗汤“哐当”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江厌离一身。
魏无羡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知道江枫眠是害死父母的仇人,也清楚自己与江家早已恩断义绝,可看着江厌离红着眼圈、手足无措的样子,那点仅存的不忍还是冲破了理智。他扔下绷带,几步冲过去挡在江厌离身前,眼神冷得像冰:“金子轩,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金子轩冷笑一声,“是她自己凑上来献殷勤,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魏无羡,这里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魏无羡攥紧拳头,话音未落便一拳砸了过去。金子轩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脸,顿时也红了眼,抽出佩剑就迎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惊动了周围的人,帐篷的布帘被掀得猎猎作响。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划破混乱,江澄快步冲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扭打中的两人,尤其是护在江厌离身前的魏无羡,眼底瞬间燃起怒火,紫电在腕间滋滋作响,“魏无羡!你又在搞什么鬼!”
魏无羡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江澄,脸上还带着打斗后的戾气:“他欺负人!”江澄却根本不看地上的狼藉,只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厌恶与恨意:“我江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个仇人来插手?给我滚开!”说着,他抬手便挥出紫电,直逼魏无羡面门。
紫电带着滋滋的电流声劈来,寒光直逼面门,魏无羡刚要侧身躲避,一道白色身影已如闪电般掠至。蓝忘机横握避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弧线,“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了紫电。
“江宗主,住手。”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前,白衣胜雪,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握着避尘的手稳如磐石,后背挺拔得像一堵墙,将魏无羡牢牢护在身后。
魏无羡愣了一下,望着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震。江澄被震得后退半步,紫电在腕间剧烈震颤,他怒视着蓝忘机,又转向魏无羡,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蓝忘机,这是我与他的私仇,轮不到你姑苏蓝氏插手!”
金子轩捂着被打肿的脸,也缓过劲来,怒声道:“魏无羡先动手伤人,蓝二公子何必护着他!”
蓝忘机转头,冷眸扫过两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威慑力:“营地之中,动武伤和气,更扰伤员。更何况,若非金公子出口伤人,魏婴不会动手。此事,到此为止。”他始终挡在魏无羡身前,姿态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魏无羡回过神,攥紧了陈情,望着蓝忘机的背影,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江澄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蓝忘机的身份与实力,一时竟无从下手,只能死死盯着魏无羡,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江澄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紫电在腕间盘旋嘶吼,却被蓝忘机那道冰冷的目光逼得无从下手。他猛地将怒火转向魏无羡,咬牙切齿道:“魏无羡,你给我记着!今日有蓝二公子护着你,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插手江家的事,我定不饶你!”
“江澄,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蓝曦臣、聂明玦等人闻声赶来。看到营地里剑拔弩张的景象,蓝曦臣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汤渍、对峙的几人,温声道:“诸位这是何苦?伤员营地需得清静,怎能在此动武?”
聂明玦皱紧眉头,沉声道:“方才议事时便说过,私人恩怨暂且搁置,你们竟还在此争执!传出去,岂不让温氏看了笑话!”他的目光落在金子轩红肿的脸上,又转向怒视着魏无羡的江澄,语气愈发严厉。
金子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佩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闷声道:“是我先出言不逊,不该羞辱江姑娘。”江澄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反驳——聂明玦的话戳中了要害,此刻内斗,确实得不偿失。
蓝曦臣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便各退一步吧。金子轩公子,还请向江姑娘致歉;江宗主,魏公子也是一时情急。当务之急,是照料好伤员,备战温氏。”
江澄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终是收起了紫电,转身扶过仍有些失神的江厌离,冷声道:“我们走。”魏无羡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依旧护着自己的蓝忘机,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去看看伤员。”
魏无羡与蓝忘机
两人离开喧闹的营地边缘,走到山坳口的老槐树下,夜风卷着药味掠过,树影婆娑。魏无羡靠着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忽然低笑一声:“蓝湛,谢了。”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月光洒在他白衣上,泛起一层清辉:“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魏无羡,眸色沉沉,“今日可有受伤?”
魏无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望着远处营地的灯火,声音低哑:“蓝湛,她待我……终究有过几分情分,见不得她被人欺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蓝忘机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你的错,往后,若再遇此事,我仍会护你。”
魏无羡心头一震,抬眼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愣了半晌,才扯出一抹痞气的笑:“蓝二公子这是认准我了?”蓝忘机耳尖微红,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江澄一言不发的跟着江厌离回帐篷中。他眼底满是暴戾的猩红:“阿姐,你是不是疯了?!上赶着给金子轩那个蠢货送汤,被人摔了碗还不够丢人?”
江厌离脸色发白,却还是低声道:“阿澄,我只是想让伤员们喝点热的……”
“别跟我提伤员!”江澄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如刀,“你怎么不想想,是谁让我们落到这步田地?是魏无羡!是他那个杀千刀的爹娘碍了江枫眠的眼,才连累莲花坞被屠!他今日护着你,不过是怕坏了他那假仁假义的名声,你还真当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江厌离,语气里淬着毒:“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跟他说一句话!更不准他再插手江家的事!”
江厌离眼圈泛红,“阿澄,本就是我们的错,若不是阿爹阿娘,阿羡也不会从小失去父母,你别忘了你的金丹从何而来?阿爹教你的都忘了吗?”江澄怒火中烧,抬手就掀翻了桌边的药碗,瓷片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我不需要他的施舍。”说完,他狠狠摔门而去,震得帐篷布帘剧烈晃动。
江厌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第6章 射日开篇,烽火连营
夜风渐浓,山坳口的槐树叶还在轻轻晃动,魏无羡将陈情收回袖中,拍了拍衣摆起身:“走了,回去吧,免得你家兄长又要派人寻。”蓝忘机颔首,与他并肩往营地方向走去,白衣与黑衣的身影在月光下相携而行,脚步声轻缓地落在青石小径上。
刚转过一道弯,前方林子里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魏无羡脚步一顿,抬手按住蓝忘机的胳膊,示意他噤声。两人隐在树后,借着枝叶的遮蔽望去,只见蓝曦臣一袭素白长衫立在空地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道矮矮的身影藏在树影深处,只能看见一双握着卷轴的手,指尖纤细,指节泛白。
“曦臣哥,这是岐山温氏的布防图,你收好。”金光瑶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温和依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蓝曦臣上前一步,接过那卷泛黄的卷轴,指尖触到微凉的绢帛,沉声道:“阿瑶,此举风险极大,你务必小心。”
“曦臣哥放心,我自有分寸。”金光瑶轻笑一声,那道身影微微一动,似乎往后退了退,“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辞了。”话音落,树后的身影便轻悄地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极淡的熏香,转瞬被夜风卷走。
蓝曦臣握着布防图,眉头微蹙,似在沉思。直到魏无羡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抬眼望见树后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示意:“忘机,魏公子。”
魏无羡从树后走出,挑眉笑道:“蓝大公子好雅兴,深夜在此与故人相会?”蓝忘机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蓝曦臣手中的卷轴上,轻声问:“兄长,方才是……”
蓝曦臣将布防图收起,轻叹一声:“是阿瑶,他送来了温氏的布防图,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有裨益。”他没有多言金光瑶未曾露面的细节,只是看向两人,“夜深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三人并肩往营地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魏无羡侧头看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蓝忘机,又瞥了眼蓝曦臣紧握的袖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终究没有再多问。
回到不净世时,烛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几处残火还在跳跃,映得窗户的影子忽明忽暗。蓝曦臣先一步去了议事厅,说是要即刻与各家宗主商议布防图的事,临走前深深看了蓝忘机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叮嘱。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痞气地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蓝二公子,折腾了大半夜,我可要回房睡了,你呢?守夜还是陪我?”
蓝忘机眸色柔和了些,抬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槐树叶:“我送你回去。”
两人踏着残火的余光往魏无羡的房间走,沿途偶尔能听到其他修士的鼾声,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到了门前,魏无羡开门回头,月光落在他眼睫上,碎成一片温柔:“进来喝杯茶?我偷偷藏了点天子笑,要不要尝尝?”
蓝忘机刚想开口说“不可饮酒”,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魏无羡熟门熟路地从床底摸出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倒了两碗,一碗茶,一碗酒,递了一碗茶给蓝忘机:“别瞪我,就喝一点点,解解乏。”
蓝忘机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弥漫口腔,却奇异地驱散了夜里的凉意。魏无羡靠在桌旁,捧着酒碗小口喝着,忽然笑道:“蓝湛,你说金光瑶这布防图,靠谱吗?他那人,心思可深着呢。”
蓝忘机放下酒碗,眸色沉了沉:“兄长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布防图我会先核查。”
魏无羡挑眉:“还是你细心。不过说真的,你兄长对金光瑶,也太信任了点。”他想起方才树后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孟瑶身世坎坷,兄长向来心善,待他不同。”
“心善是好事,可也容易被人利用啊。”魏无羡叹了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罢了,反正有你在,总能护着你兄长的。”
他说着,起身想去再倒点酒,脚下却微微一晃。蓝忘机连忙伸手扶住他,掌心触到他温热的手臂,耳尖又泛起微红:“别喝了,歇息吧。”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酒意的慵懒:“蓝湛,你方才说,往后都护着我,是真的?”
蓝忘机扶住他的腰,语气坚定:“是真的。”
魏无羡笑了,抬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孩子:“那我可就赖上你了,蓝二公子。”
蓝忘机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稳稳扶住,轻声道:“好。”
帐篷外,残火终于彻底熄灭,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正悄然来临。
天光大亮时,议事厅已聚满各家修士,宗主们围坐成一圈,蓝曦臣正将那两张张岐山布防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绢帛上的墨线清晰勾勒出温氏营地的哨位、粮仓、军械库,甚至连暗哨的位置都标注得一目了然,两张布防图大概相似,只是细微之处不同。
“金光瑶的图极为详尽,若依此部署,定能事半功倍。”江澄粗声说道,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眼中满是赞许。
魏无羡倚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江宗主就这么确信,这图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江澄皱起眉头:“魏无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金光瑶一片赤诚,怎会造假?”
“赤诚?”魏无羡挑眉,缓步走到石桌前,指尖点在布防图的西北角,“此处标注为废弃药圃,无半分兵力。可我前几日潜入时,分明看到那里藏着温氏的伏兵,清一色的火符手,专等有人自投罗网。你们看看温情的这副布防图,不仅标注出阵法位置,而且还兵力部署也详尽。”
蓝曦臣脸色微变,低头细看那处标注,语气犹疑:“这……阿瑶为何会遗漏?”
“不是遗漏,是故意为之。”魏无羡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他就是要我们以为此处是软肋,引我们往坑里跳。”
金子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带:“魏无羡你说什么呢?金光瑶应当是冒死穿出此图,怎会弄虚作假?”他缓步走出,一身金衣,面容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冒死?”魏无羡嗤笑,“他若真冒死,为何昨夜送图时连面都不敢露?怕是怕被人认出来,坏了他的好戏吧。”
金子轩红着脸,看向蓝曦臣:“泽芜君,金光瑶昨夜是怕行踪暴露,连累大家,并非有意隐瞒。”
蓝曦臣刚想开口,蓝忘机却先一步上前,挡在魏无羡身侧,眸色冰冷地看向金子轩:“布防图的真伪,一查便知。我与魏婴即刻前往西北角探查,若真有伏兵,你当如何解释?”
金子轩脸上的僵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自然任凭处置。只是魏无羡你向来爱说大话,说不定是记错了位置。”
“是不是记错,去看看就知道了。”魏无羡转身,对蓝忘机扬了扬下巴,“蓝湛,走。”
蓝忘机颔首,与他一同转身离去。蓝曦臣望着两人的背影,又想起了昨夜神色不安的金光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一向信任的朋友,生出了一丝疑虑。
魏无羡与蓝忘机御剑疾驰,不多时便抵达温氏营地西北角。两人隐于密林之巅,极目望去,那处标注为“废弃药圃”的地方,表面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实则每一寸阴影里都藏着杀机——枯草后伏着数十名黑衣修士,腰间挂满火符,指尖凝着灵力,正是温氏最凶悍的火符手;药圃中央的老树下,还埋着一圈引火符,引线与远处的哨塔相连,显然是布下了瓮中捉鳖的死局。
“果然有诈。”魏无羡指尖摩挲着陈情,眸色沉冷。蓝忘机颔首,避尘剑悄然出鞘,“先毁伏兵,再取证据。”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流星般掠出,剑光划破晨雾,瞬间制住两名哨卫;魏无羡同时吹响陈情,呜咽声里,药圃中的荒草突然疯长,死死缠住火符手的腿脚,引火符的引线也被藤蔓绞断。
不过半炷香,伏兵尽数被擒。魏无羡拎着为首修士的衣领,逼问出金光瑶与温氏勾结的实情——这伏兵本就是金光瑶特意安排,只为等各家修士攻入时,用大火将他们一网打尽。蓝忘机取了修士的供词,又搜出金光瑶与温氏往来的密信,两人便带着人证物证,即刻返回营地。
消息传回,房间内瞬间哗然。聂明玦怒拍石桌,震得布防图簌簌作响:“好个阴险小人!亏我还当他是忠臣!”蓝曦臣握着那封密信,指尖泛白,脸上满是痛心与愧疚:“是我识人不清,险些误了大事。”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魏无羡将供词拍在桌上,“金光瑶既然敢设局,说不定还有后招。布防图不能全弃,但也绝不能全信。”蓝忘机补充道:“西北角的伏兵已除,其他位置需重新核查。今夜分兵两路,一路按图中标记清剿明哨,另一路暗中探查暗哨虚实,以防另有埋伏。”
各家宗主纷纷颔首,当即定下部署:聂明玦率主力正面佯攻,吸引温氏注意力;蓝忘机带蓝氏弟子清剿暗哨,拔除隐患;魏无羡则带着鬼道修士,绕道截断温氏的粮草与后路;蓝曦臣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夜幕再次降临,不净世中灯火通明,修士们都在擦拭兵器、清点符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却激昂的气息。魏无羡靠在门口外的柱子上,看着蓝忘机正在给避尘剑上油,忽然笑了:“蓝湛,明日就是射日之征了,紧张吗?”
蓝忘机抬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坚定的光:“有你在,不紧张。”他顿了顿,伸手将魏无羡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万事小心,我会护着你。”
魏无羡心头一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彼此彼此。等打赢了,你要陪我喝天子笑!”
远处,岐山的方向隐隐传来钟声,沉闷而压抑。但营地中,将士们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天快亮了,射日之征,即将拉开序幕。
天刚破晓,一道金色的箭羽划破天际,直刺岐山温氏营地的中军帐——那是射日之征的信号。瞬间,喊杀声震天动地,聂明玦率领的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向温氏前门,玄铁长枪横扫之处,温氏修士纷纷倒地。
蓝忘机一袭白衣,御剑穿梭在敌阵之中,避尘剑寒光凛冽,每一次挥剑都能精准斩杀一名温氏修士。他目光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按照昨夜核查后的布防,逐一清剿暗藏的暗哨。不多时,数名潜藏在屋顶的温氏弓箭手便被他尽数解决,为正面进攻的修士扫清了障碍。
魏无羡则带着鬼道修士绕到温氏后侧,他横握陈情,指尖轻拨,凄厉的笛音瞬间响起。随着笛音,无数凶尸从地下爬出,嘶吼着扑向温氏的粮草营。温氏修士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举剑抵抗,却哪里是凶尸的对手,很快便溃不成军。魏无羡站在高处,看着粮草营燃起熊熊大火,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温若寒,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正当战事胶着时,温铭(温若寒手下的人)带着一队精锐火符手杀了过来,手中火符漫天飞舞,瞬间点燃了周围的帐篷,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将聂明玦的部队困在其中。“哈哈哈!你们都给我去死吧!”温铭狂笑着,指挥着火符手继续进攻。
危急关头,蓝忘机御剑俯冲而下,琴弦骤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袭来的火符。“魏婴!”他喊了一声,眸色坚定。魏无羡心领神会,笛音一转,变得更加激昂,凶尸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火符手扑去。
两人一琴一笛,一正一诡,配合得天衣无缝。蓝忘机的琴弦牵制着火符手的行动,魏无羡的凶尸则撕开了火符手的阵型。魏无羡借着凶尸的掩护,纵身跃到温晁面前,陈情直指他的咽喉。
温铭脸色惨白,挥剑抵挡:“魏无羡,你这个邪魔歪道!”就在他分神之际,蓝忘机的避尘剑已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让他浑身僵硬。“束手就擒。”蓝忘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解决了傀儡大军,两人刚想支援其他战场,却见温氏营地的深处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烟雾。“不好,是温若寒的信号!”蓝曦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一袭素白长衫,正率领蓝氏弟子赶来支援,“他要动用阴虎符的力量了!”
魏无羡脸色一变,阴虎符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蓝湛,我们去阻止他!”他转身对蓝忘机说道。蓝忘机颔首,与他一同御剑朝着温氏中军帐飞去。
沿途,越来越多的温氏修士涌了过来,拼死阻拦。蓝忘机挥剑开路,剑气纵横,将敌人一一斩杀;魏无羡则吹奏陈情,驱使着凶尸组成人墙,为两人保驾护航。他们的身影在烽火中穿梭,白衣与黑衣交相辉映,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中军帐的大门近在眼前,里面传来温若寒狂妄的笑声:“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第7章 战后余烬,算盘落空
中军帐的大门被剑气轰然劈开,温若寒身着玄色长袍,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握着半块阴虎符,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激战半晌,他已被魏无羡的笛音震得气血翻涌,又被蓝忘机的琴弦牵制住灵力,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冷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魏无羡笛音陡转,凌厉的音波直刺温若寒心脉,蓝忘机则趁机挥剑,避尘寒光一闪,狠狠劈在温若寒肩头。温若寒惨叫一声,阴虎符脱手而出,身体踉跄着撞在案几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就在两人准备上前了结他时,帐外忽然窜进一道青色身影——金光瑶手持匕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贪婪与狠戾。他趁着温若寒重伤无力,猛地扑了上去,匕首直刺温若寒的后心:“温若寒,你的功名,归我了!”
这一幕恰好被魏无羡看在眼里,他瞳孔一缩,低骂一声:“好个阴险小人!”随即身形一闪,不等金光瑶的匕首刺中温若寒,便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金光瑶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在地上,匕首也飞了出去。
“魏无羡,你敢坏我好事!”金光瑶怒目圆睁,爬起来就想再冲上去。魏无羡冷笑一声,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动作干脆利落。金光瑶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解决了金光瑶,魏无羡转头看向温若寒,眼中杀意凛然。温若寒挣扎着想捡阴虎符,蓝忘机却先一步将符夺过,琴弦一紧,勒住了他的脖颈。“温若寒,你的死期到了。”蓝忘机的声音冰冷如霜。
魏无羡笛音再起,这一次,他将全部鬼道之力注入其中,无数无形的音刃朝着温若寒席卷而去。温若寒惨叫着,身体在音刃的切割下逐渐瓦解,最终化为一堆飞灰。
阴虎符的力量渐渐消散,魏无羡踢了踢地上晕过去的金光瑶,对蓝忘机道:“这小子想捡现成的,杀了温若寒霸占功劳,幸好被我撞见了。”蓝忘机眸色沉沉,点头道:“先将他捆起来,交由兄长处置。”
这时,蓝曦臣、聂明玦等人赶到中军帐,看到地上昏迷的金光瑶,又看了看化为飞灰的温若寒,皆是一愣。聂明玦上前踹了踹金光瑶,怒道:“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耍这种手段!”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的模样,脸上满是痛心:“我竟从未察觉,他心中藏着如此野心。”魏无羡耸耸肩:“知人知面不知心,蓝大公子还是太心善了。”
众人簇拥着走出中军帐,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战场上的阴霾。魏无羡扶着之前为护他而受了轻伤的蓝忘机,心中满是愧疚:“都怪我,让你受了伤。”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为你,值得。”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蓝湛,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云梦,带你去看莲花坞,带你喝最好的天子笑。”蓝忘机颔首,眼中满是宠溺:“好。”
不远处,被捆住的金光瑶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煞白,却仍试图辩解。烽火散尽,阳光正好,两人相握的手在霞光中定格,而一场关于功过与处置的争论,才刚刚开始。
中军帐外,硝烟裹挟着血腥气在风中弥漫,幸存的修士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断裂的兵刃、残破的甲胄散落各处,被血浸染的土地上,几具温氏修士的尸身被拖拽着堆叠在一起,那面曾象征温氏霸权的玄色大旗,早已在激战中化为焦黑的碎片。
“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
嚣张的呵斥声穿透杂乱的声响,金光善身着绣金蟒袍,在一众金麟台修士的簇拥下阔步而来。他刻意放缓脚步,鎏金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目光扫过战场的狼藉,脸上却不见半分悲悯,反倒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他算准了温若寒必败,特意赶来接收战果,更要亲眼看着自己那个“懂事”的儿子金光瑶,凭着“诛杀温若寒”的功劳,为金麟台再添一份荣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军帐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金光瑶被反手绑在一根立柱上,发髻散乱,嘴角还凝着血迹,往日里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的慌乱与不甘。他瞥见金光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喊道:“父亲!救我!是魏无羡他们陷害我!我本是想杀了温若寒立功,却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捆了起来!”
金光善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几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周围修士们鄙夷的眼神,又看向蓝曦臣手中那卷记录着金光瑶勾结温氏证据的卷宗,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他本想借着金光瑶的“功劳”彰显金麟台的实力,趁机拉拢各方势力,可如今,金光瑶不仅没立下功劳,反而成了众矢之的的叛徒!
“孽障!”金光善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金光瑶一个响亮的耳光,“我金麟台没有你这样阴险狡诈的儿子!你竟敢勾结温氏,丢尽我金家的脸!”
金光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眼中的希冀彻底熄灭。他费尽心机想攀附权势,想在金麟台站稳脚跟,可到头来,却被自己最想依靠的父亲当众唾弃。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金麟台修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金光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又看了看蓝曦臣、聂明玦等人冷然的神色,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众人沉声道:“此子大逆不道,勾结叛党,我金麟台与他恩断义绝!任凭各位处置,绝不姑息!”
说罢,他狠狠瞪了金光瑶一眼,转身便走,鎏金袍角扫过地面,留下一串冰冷的脚步声。他来时满心算计,想收获一场名利双收的好戏,却最终只带着一肚子怒火与失望,狼狈离场。
而被捆在立柱上的金光瑶,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他的所有谋划,所有野心,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场战火的熄灭,彻底化为了泡影。
蓝曦臣缓步走到立柱前,素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像一层寒雾笼罩着他。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满脸怨毒的金光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阿瑶,我曾以为,你只是身世坎坷,心中藏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故而处处维护你,信任你。可我从未想过,你的心,竟能狠到勾结温氏、暗害同道,甚至妄图踩着他人的尸骨攀附权势。”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痛色,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决绝:“你一次次利用我的信任,将善意当作筹码,将情义视作利刃。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你不思悔改,反倒只知怨怼。我蓝曦臣,终究是看错了人,对你……失望至极。”
话音落下,蓝曦臣便转过身,不再看金光瑶一眼,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这份彻底的失望,比任何斥责都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金光瑶的心底,让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坚强,也轰然崩塌。
第8章 宴启星夜,情暖烽烟
夜幕低垂,中军帐被重新布置得焕然一新。原本的案几被擦拭干净,铺上了素白的锦缎,几盏琉璃灯悬挂在帐顶,暖黄的光晕驱散了白日的肃杀。帐外,弟子们正忙着摆放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云梦的莲子羹、姑苏的桂花糕、清河的酱肘子,还有几坛开封的天子笑,酒香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动。
帐外偏隅的临时囚室里,金光瑶的绳索被金麟台修士解开。他揉着泛红的手腕,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精明。不多时,金光善背着手走了进来,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他,半晌才沉声道:“你可知,为何我会放了你?”
金光瑶连忙躬身,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儿子明白,父亲心中自有丘壑。如今温氏覆灭,仙门百家需推选出新的仙督主持大局,父亲德高望重,本是不二人选。只是……蓝曦臣、聂明玦各有势力,若能借儿子之前在各世家间的人脉周旋,再加上‘大义灭亲’后又‘浪子回头’的由头,必能助父亲打消众议,稳坐仙督之位。”
金光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他的盘算。留着金光瑶,不仅能利用他的人脉和心机铺路,还能借“父子情深”的戏码挽回金麟台的颜面,何乐而不为?他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几分:“算你还有点用。记住,从今日起,你仍是我金光善的儿子,但再敢耍半点花样,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金光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儿子不敢,定当全力辅佐父亲,成就大业。”
帐内,庆功宴的喧闹渐起,话题很快转到了战利品的分配上。聂明玦将手中酒碗一放,声如洪钟:“温氏搜刮的仙门宝物、修炼典籍,理当按各世家出力多少分配!我清河聂氏斩杀温氏长老三人,当得三成!”
金光善立刻接话,笑容虚伪:“聂宗主所言极是,我金麟台弟子死伤惨重,又擒获温氏余党无数,三成也该有我们一份!”
魏无羡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酒碗,挑眉道:“要说出力,蓝二公子毁了阴虎符,我破了温若寒的结界,云梦江氏更是首当其冲对抗温氏,怎么也得各分两成吧?”
江澄坐在一旁,指尖紧扣着佩剑三毒的剑柄,脸色冷峻。他想起莲花坞被焚毁的惨状,想起父母惨死的画面,心中便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听到分配比例,他冷声道:“江氏只要温氏当年从莲花坞掠走的祖传玉佩和功法卷宗,其余财物,分与各世家便是。”话语间,满是对这些身外之物的不屑,唯有提及祖传之物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执念。
蓝曦臣点头附和,语气温和却坚定:“魏公子说得有理。此外,温氏藏书阁中半数医书、丹方,我姑苏蓝氏想全数讨取。”他顿了顿,补充道,“温情一脉虽属温氏,却从未参与作恶,反而多次救治各世家伤员。我已决定,将他们接入云深不知处庇护,那些医书正好能让他们继续钻研医术,赎清所谓‘温氏余孽’的污名。”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聂明玦沉吟片刻,颔首道:“蓝大公子仁善,此举我赞同!温情他们确实无辜,交给姑苏庇护,我放心。”金光善虽有不甘,却也不愿在此时得罪蓝曦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下:“蓝宗主既有此心,我金麟台自然无异议。”
蓝忘机看向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心中暗道,兄长此举,才是真正的仙门风骨。魏无羡更是拍案叫好:“还是泽芜君明事理!温情他们救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摆脱温氏的枷锁了!”
金光瑶站在金光善身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蓝曦臣此举既得了美名,又收了人心,倒是比他父亲的算计高明得多。
这时,金光善目光一转,落在了江澄旁边的江厌离身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端起酒碗,走到江澄面前,假惺惺地说道:“江宗主年少有为,重振江氏指日可待。我家金子轩品貌端正,修为不俗,与令姐厌离姑娘更是郎才女貌。不如趁此良机,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日后互相扶持,共掌仙门大局,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江澄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毕露。他豁然起身,三毒剑瞬间出鞘寸许,剑气凌厉:“金光宗主,此事怕是不妥!江氏虽遭大难,却也没有联姻的想法!我姐姐的婚事,全权由她做主!”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死死盯着金光善,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多言,便要拔剑相向。
江厌离也立刻站起身,挡在江澄身侧,道:“金宗主,我与金公子并无情意,况且我姐弟二人尚在孝期,此事还请金宗主不必再提。”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江澄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驳了他的话。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悻悻地回到座位上,心中却暗忖:江厌离毕竟是江氏唯一的嫡女,若能联姻,便能牢牢牵制江氏,这门亲事,他绝不能就此放弃。
帐外,月光如水,洒在干净的战场上,仿佛在洗涤白日的血腥。帐内,战利品分配的争论渐渐平息,联姻被拒的尴尬却尚未散去,但是蓝曦臣那句“庇护温情一脉”的承诺,像一束暖光,穿透了仙门世家的算计与隔阂,为这庆功之夜添了几分真正的暖意。
宴席后半段,帐内的喧闹渐渐变了味。金光善又开始旁敲侧击地拉拢各世家长老,言语间满是对仙督之位的觊觎;金光瑶则像个乖巧的影子,跟在父亲身后,时不时插几句话,句句都透着奉承与算计。魏无羡端着酒碗,只觉得胸口发闷,那些虚伪的笑脸、功利的言辞,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片刻也坐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对方正安静地坐着,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清澈,与这满帐的污浊格格不入。魏无羡心中一动,伸手碰了碰蓝忘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蓝湛,这里太闷了,陪我出去走走。”
蓝忘机抬眸,对上他眼中的烦躁与不耐,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起身时自然地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魏无羡率先掀帘而出,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酒意与烦闷。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蓝忘机紧随其后,将外袍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夜里凉。”
魏无羡接过外袍披在肩上,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指,心中一暖。他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还是你最懂我。比起帐里那些勾心斗角,我倒宁愿在这里吹吹风,看看月亮。”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轻声道:“你想待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帐内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晚风的轻吟与彼此间无声的默契。
帐内的喧闹渐渐变得刺耳,酒肉的香气混杂着世家子弟的吹嘘声,让魏无羡胸口闷得发慌。尤其是瞥见金光善正低声对金光瑶吩咐着什么,两人眼底的算计像针一样扎得他不适,他猛地放下酒碗,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蓝忘机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手中的茶盏,无声地跟了上去。
帐外,月光清冷,晚风带着战后的凉意吹拂在脸上,终于驱散了几分帐内的憋闷。魏无羡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天子笑,酒液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怎么了?”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魏无羡吐出一口酒气,冷笑一声:“还能怎么?看着帐里那对父子的嘴脸就恶心。你没听见吗?金光善刚才还在打听阴虎符的下落,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那东西抢过去据为己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温若寒已经死了,可阴虎符的隐患还在。金光善这种人,一旦拿到阴虎符,恐怕比温若寒更疯狂。”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点头道:“我注意到了。他今日争夺战利品时格外积极,对温氏的修炼典籍更是志在必得,恐怕不只是为了扩充金麟台的实力,更是在找阴虎符的相关记载。”
“可不是嘛。”魏无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半块阴虎符被你收起来了,可架不住人心不足。金光善野心勃勃,又一心想当仙督,阴虎符在他眼里,就是最锋利的垫脚石。还有金光瑶,跟着他父亲,没学到别的,倒是把算计学了个十成十。”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蓝湛,你可得看好那半块符。要是落到他们父子手里,仙门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稳定而安心:“我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他看着魏无羡紧锁的眉头,补充道,“你也别太忧心,兄长那边也会留意金麟台的动静,聂宗主性子刚直,也不会坐视金光善胡来。”
魏无羡望着他坚定的眼眸,心头的烦闷渐渐消散了些。他靠在蓝忘机肩头,望着头顶的明月,低声道:“有你在,真好。”
帐内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而帐外的两人并肩而立,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也暗下决心,要阻止即将到来的暗流。
第9章 你就是
酒意渐渐上涌,晚风一吹,魏无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刚才的烦躁被一股浓重的困意取代。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湿意,靠在蓝忘机肩头的力道也重了些,声音含糊:“蓝湛……我好像有点困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月光下,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倦意藏都藏不住,平日里的灵动劲儿少了几分,多了些难得的温顺。他抬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发间沾染的草屑,声音放得更柔:“嗯,我带你回去休息。”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他往前走。路过帐门时,他下意识地抬眼望了一眼,帐内依旧灯火通明,金光善正和几位世家宗主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志在必得的算计,金光瑶则在一处殷勤地添着酒,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
“哼……”魏无羡低低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被困意淹没,他把头往蓝忘机身侧埋了埋,嘟囔道,“别管他们了……蓝湛,我想睡了。”
“好,马上就到。”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加快了脚步,将他带回姑苏弟子临时休整的营帐。帐内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不刺眼。他扶着魏无羡坐在床榻边,转身想去倒杯温水,却被魏无羡拉住了衣袖。
“别走……”魏无羡仰头看他,眼神蒙眬,像只黏人的小猫,“蓝湛,陪我一会儿。”
蓝忘机心中一软,应声坐下,伸手替他解开外衣的系带。魏无羡顺从地抬手,任由他摆布,脑袋却越来越沉,不住地往蓝忘机身上靠。待外衣被脱下,他便一头倒在枕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蓝湛……阴虎符……别让金光善拿到……还有我有点想阿爹阿娘了…”
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蹙起的眉头,低声应道:“我知道,都在。”
魏无羡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彻底沉入了梦乡。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蓝忘机静静地守在一旁,目光温柔而坚定,将所有的风雨与算计,都挡在了这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等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又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掀帘走出营帐。
夜风寒凉,月光如水,恰好撞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温润的身影。蓝曦臣转过身,看到他,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忘机,魏公子睡下了?”
“嗯。”蓝忘机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未熄,“兄长还未歇息?”
“帐内喧闹,出来透透气。”蓝曦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金光善今日席间频频打探阴虎符,心思昭然若揭。还有金光瑶,虽看似安分,眼底的算计却从未藏住。”
蓝忘机眸色沉凝:“阴虎符已交由我妥善保管,绝不会落入他们手中。”
“我信你。”蓝曦臣点点头,转头看向他,“只是,魏公子因阴虎符已惹了不少非议,如今温氏覆灭,仙门百家目光齐聚,你二人日后行事,怕是要更谨慎些。”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才江澄拒绝联姻时,我见金光善面色不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也要多留意金麟台的动静。”
“我明白。”蓝忘机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握紧,“我会护好他的,也会守住仙门的安稳。”
蓝曦臣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眼中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你向来沉稳,只是切勿让执念困住自己。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姑苏永远是你和魏公子的后盾。”
“忘机,抽空带魏公子回云深不知处吧,你们的事情也该定下了。”蓝曦臣侧目对蓝忘机说。
“嗯,等此件事了,我会带他回去的。”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晚风拂动他们的衣袍,远处的灯火与头顶的明月相映,沉默中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蓝忘机望着营帐的方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牢牢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交谈毕,蓝忘机对着蓝曦臣微微颔首,转身折回营帐。帐内灯火依旧柔和,魏无羡睡得正沉,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原本侧躺着的身子忽然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巾,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到枕边,胡乱抓了几下,没抓到什么,便又缩了回去,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蓝湛……天子笑……再给我一碗……”
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唇瓣,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为满眶温柔。他俯身,轻轻将魏无羡伸在外面的手掖回被中,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让人心颤,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怕把他惊醒,一触即分。
月光透过帘缝落在魏无羡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驱散了白日里的锋芒与疲惫。蓝忘机在床边坐下,静静守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那点因世事算计而起的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
天刚蒙蒙亮,帐外的鸟鸣声便透过帘缝钻了进来。魏无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蓝忘机清隽的侧脸。晨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正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蓝湛?”魏无羡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昨晚……没睡?”
蓝忘机回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低声道:“醒了?渴不渴?”
魏无羡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肩头都掖得极好。他看着蓝忘机眼底淡淡的青黑,心头一暖,伸手勾住他的手腕:“笨蛋,怎么不上来一起睡?”
“婚事未定,对你名声不好。”蓝忘机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从一旁端过温好的水,“先喝点水。”
魏无羡乖乖接过水杯,一口口喝着,目光却没离开蓝忘机的脸。晨光中,蓝忘机的睫毛纤长,皮肤白皙,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笑道:“蓝湛,你这样看着我,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啊。”
蓝忘机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认真道:“你就是。”
简单的三个字,让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别过脸,假装咳嗽了两声,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帐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帘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第10章 墨兰
待众人修整完毕,各世家都打道回府了。
蓝曦臣和聂明玦还有事情要商量,打算回不净世,蓝忘机和魏无羡自然也去。
“啊,魏兄。你们终于来了,快担心死我了。”众人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聂怀桑的声音传来。
魏无羡笑了笑,聂明玦黑着脸大声说道,“聂怀桑,规矩呢?大喊大叫什么?”
“大哥,你也在啊!呵呵,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聂怀桑小声说。
“明玦兄,你就别骂怀桑了,他也是关心则乱,我们快进去吧。”蓝曦臣打着圆场。
聂明玦瞪了聂怀桑一眼,“还不去上茶。”
聂怀桑急忙去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进去,而是回到了房间。
“魏婴。”蓝忘机看着躺在床上的魏无羡。
“怎么啦?”魏无羡听见蓝忘机喊他,停下打滚的动作,起身看着他。
“你明日可要随我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过去坐在魏无羡旁边。
魏无羡愣了一下,他垂眸说,“蓝湛,你叔父…”
“我已告知叔父你的所做的事情,叔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蓝忘机拉住他的手。
“唔…可我毕竟没了金丹,而且…还修行诡道,蓝老先生他…”魏无羡纠结的说。
“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蓝忘机坚定的说,“魏婴,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
“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蓝二公子回去。到时候你叔父真要教训我的时候,你可得护着我呀~”魏无羡抱住蓝忘机的脖子,糯叽叽的在他耳边说。
蓝忘机喘了口气,揽住他的腰,“嗯。”说完低头吻上蔷薇色的唇,魏无羡笑弯了眼,微微起身回应他。
笃笃笃
“魏兄,你在吗?”门口传来聂怀桑的声音。
“唔,…蓝湛,聂怀桑找我。”魏无羡稍稍往后退了点,蓝忘机不满的握住他的腰继续加深这个吻。
“蓝湛…”魏无羡侧头躲开炙热的吻,“等等,完了再继续好不好?”他哄着蓝忘机,“好不好嘛?聂怀桑找我有事,完了让你亲个够。”
蓝忘机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疼”魏无羡瞬间红着眼眶,不满的看着他。
“先欠着。”他伸手给魏无羡整理一下衣服,就起身去开门了。
“含光君。”
聂怀桑没想到蓝忘机也在,看着蓝忘机冷着一张脸,“我不会打扰蓝二公子好事了吧!”聂怀桑暗暗想着。
蓝忘机侧身让他进去,聂怀桑进去时,魏无羡已经坐在桌前,桌子上已倒好三杯茶了。
“聂兄,坐。”魏无羡抬手示意。
“魏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聂怀桑问。
“聂兄,你不会闯祸了吧?”魏无羡拿起茶杯,晃了晃说。
“魏兄,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那种人吗?”聂怀桑扇着扇子。
魏无羡轻笑,“聂兄,咱俩就别卖关子了吧?”
“还是魏兄懂我,我这儿确实有事相求。”聂怀桑收起扇子,正襟危坐,大有一副大事的样子。
“你不会是想去游山玩水吧?这也不对啊,这你应该找赤峰宗才对啊?以你哥对你的重视程度,别说游山玩水了,你就是把不净世拆了,他也不会说一句的。”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样子。
“有一点魏兄你说对了,我兄长确实挺重视的。”聂怀桑顿了顿,“所以他对我也挺重要的,只要确保他不出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魏兄,我跟你坦白吧,牵机阁是我建立的。”
魏无羡刚喝下一口茶,闻言猛地呛了一声,茶水顺着嘴角溢出也顾不上擦。他瞪圆了眼,手指着对面摇着折扇、一脸无辜的聂怀桑,声音都带了几分破音:“你说什么?牵机阁——那个网罗天下秘辛、连仙门世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牵机阁,是你建的?”
他上下打量着聂怀桑,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副遇事便躲、最爱游山玩水的闲散模样,与那个布局精密、手眼通天的阁主联系起来。记忆里的聂怀桑,是总跟在聂明玦身后、连练刀都要偷奸耍滑的小公子,是停学期间跟着他一起闯祸、被蓝启仁罚抄家规时只会苦着脸求饶的同窗。可此刻,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却让他骤然想起射日之征时那些看似无意、却偏偏推动了局势的“巧合”。
“聂怀桑,你……”魏无羡收敛了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情的笛身,心头涌上复杂的惊讶与恍然,“我竟从未想过,你藏得这么深。那些年你故作顽劣,难道都是……”他顿了顿,看着聂怀桑缓缓收起折扇、神色沉静下来的模样,终是没把话说完,只觉得过往对这位聂二公子的认知,轰然崩塌。
“那也不对啊!牵机阁是五六年前才建立的,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三四?你哪来那么大的能力?莫不是你分化了?不是说你是中庸嘛?”魏无羡忽然又想到。
“魏兄果真聪明。”
他起身绕着聂怀桑转了两圈,目光从对方依旧纤瘦的身形、摇着折扇的闲散姿态扫过,怎么看都和传闻中温软内敛、自带清润气息的坤泽沾不上边。记忆里的聂怀桑,是连家训都懒得背、遇事先躲的中庸小公子,是射日之征时跟在身后喊“魏兄救我”、连自保都显勉强的世家子弟,何曾有过半分坤泽该有的特质?
“不是吧怀桑!”魏无羡撑着石桌,指尖还沾着茶水,眼底的惊讶快溢出来,“你这些年装中庸装得也太像了!我之前还琢磨,你这性子怎么能在聂家立足,合着是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想起从前听学时聂怀桑总避开人群独自歇息,想起他偶尔莫名苍白的脸色,原来都不是娇气,竟是坤泽的体质作祟。看着聂怀桑垂眸浅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模样,魏无羡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彻底被推翻,这聂二公子,藏得可比牵机阁还深!
“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魏无羡好奇的问。
“墨兰。”
“这味道倒是挺符合你的。”香气清润幽远,不似普通兰花的甜媚,带着几分疏淡冷寂——像藏在深谷的兰草,初闻清雅不张扬,贴合他闲散公子的表象;细品有绵长回甘,藏着隐忍的锋芒,恰如他运筹时的沉静;尾调漫出一丝柔润,是坤泽难掩的温润,却淡得需凑近才察觉,像他藏了许久的秘密。
“怪不得上次你对蓝湛信香反应那么大。”魏无羡笑着,“你大哥知道吗?”
“我大哥还不知道,我并未告诉他。”聂怀桑说。
“为什么?我记得以前在蓝家听学的时候,好像讲过聂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坤泽吧?聂怀桑,我敢保证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对你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魏无羡回到蓝忘机身边,靠在他身上调侃着聂怀桑。
“哎呀,魏兄,我真要和你说的事情就与我大哥有关。”聂怀桑着急的说。
“什么事啊?”
“你知道的,我家刀法虽精进,可是我家刀法有戾气,长期修炼,会使人身体和神志都受到极大的损耗。我想请魏兄你帮我去除聂家刀法的问题。”聂怀桑认真的说。
“聂家的刀法你都没办法,我一个外人怎么帮你?”魏无羡好奇的说。
聂怀桑叹了口气,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魏兄精通诡道,更懂如何平衡戾气与灵力。这刀法戾气蚀心,再传下去,聂家只会再添悲剧。”他抬眸,目光恳切,“除了你,没人能在不毁刀法根基的前提下,化解这份隐患。”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刀谱放在桌子上。
魏无羡看着谱上被圈点出的凶险刀招,又想起聂明玦生前的刚直,想起聂怀桑这些年的隐忍布局,心头五味杂陈。他忽然笑了笑,将刀谱卷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行啊。不过事先说好,我改出来的刀法,可能要颠覆你对聂家刀的认知,到时候可别后悔。”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羁,眼底却已多了几分认真——这份关乎聂家存亡的托付,他接下了。
“不后悔。”聂怀桑坚定的说。
第11章 此事不论成功与否,你都是我聂氏的座上宾。
“这事情不能只有咱俩决定,还得让赤峰宗也知道,他毕竟是聂家家主。”魏无羡敲着桌子说。
聂怀桑皱着眉头连连摆手,“不行,要是我大哥知道我把刀法弄的人尽皆知,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嗤,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放心,这会过去泽芜君也在,说不定还能替你求求情,要是完了,可没人替你求情了。”魏无羡说。
“那…那行吧,不过魏兄,先说好了,我大哥要是动手你可得帮我拦着点。”聂怀桑可怜的说。
“我尽量。走吧。”魏无羡抬了抬下巴,起身拉着蓝忘机就出门了。
“魏兄,你待会可千万千万得护着我,不然我大哥真就打断我的腿了。”聂怀桑拉着魏无羡的胳膊说。
“知道啦,你都絮絮叨叨一路了。”
他们沿着来时路往大厅走去。
一路上惹得下人频频回头,别无其他,只因聂怀桑拉着魏无羡,而蓝忘机则是冷着脸跟在他们后面。
蓝忘机也不想,只是刚出门魏无就和聂怀桑并排走了,这些天也是憋坏他了,自从知道他是坤泽后,众人都是敬而远之,魏无羡以前的好友也都不怎么和他玩了,如今聂怀桑也是坤泽,他们自然也就不避讳了。
嗯,话虽如此,但,蓝忘机不高兴。
他们三个刚走到大厅门口,蓝曦臣正好出来。
“忘机,魏公子,你们怎么来了?”蓝曦臣刚出门看见一行人的到来。
“曦臣哥,你没走可太好了。”聂怀桑急忙上前拉住他。
“你这是又闯祸了?”蓝曦臣可太清楚聂怀桑了,从小到大,只要他一有事,肯定就是这副表情。
“泽芜君,我们先进去说吧。”魏无羡开口。
“出什么事了?让你们都过来了?怀桑,你是又偷懒了?还是把你大哥的东西弄坏了?”蓝曦臣跟着他们,低头看紧紧抓着自己的聂怀桑。
“曦臣哥,这件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你待会护着我就对了,不然我大哥真的要打断我的腿。”
聂明玦看着刚出门的蓝曦臣,好奇的问,“曦臣,你怎么又回来了?”
“怀桑他说有事找你,我就来了。”蓝曦臣温和的说。
“聂怀桑,你又干什么了?”聂明玦瞬间冷了脸,平常在蓝曦臣面前闹也就罢了,这次竟然拉上了魏无羡蓝忘机两人。
“大哥,我也没干什么…”聂怀桑急忙缩在蓝曦臣背后,然后他就把建立牵机阁和收集解决刀灵问题的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聂怀桑,你简直是胆大包天,我看我平时太惯着你了,家族绝学你敢弄的人尽皆知,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聂明玦大喊着,气冲冲的从案边起身往下走来。
“明玦兄,先冷静,怀桑也是为聂氏着想。”蓝曦臣急忙拦住他,虽说他也有点惊讶。
聂怀桑吓傻了,浑身颤抖着,魏无羡急忙将他拉向身后,伸手揽住聂明玦,“赤峰宗,先冷静一下,不妨听聂怀桑说完,最后是功是过,在解决也不迟。”
“聂怀桑,你还闯别的什么祸了?”他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急忙往魏无羡身后躲,“我也没干什么呀!”
“聂怀桑,把你的手从魏公子身上放下去,你学的礼仪教养呢?魏无羡是坤泽!”聂明玦目光忙下,看见聂怀桑不管这么多人在场,就公然敢拉着魏无羡,气不打一处来,挣开蓝曦臣的束缚,抬手准备拉聂怀桑。
“我也是坤泽啊!”聂怀桑急忙大喊。
聂明玦和蓝曦臣都愣住了。
聂明玦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由震惊到不解,从怀疑到担心,他继续拉过聂怀桑往蓝曦臣身边走去。
“曦臣,你给他看看,是不是被我吓傻了,脑子坏掉了?”
蓝曦臣不禁笑出声,“明玦兄,怀桑脑子没坏掉,这是好事啊。”
聂明玦愣住了了半天,仰天大笑,“先祖保佑啊,我聂氏多少年来没出现过坤泽,哈哈哈,我明日一定开祖祭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列祖列宗们,哈哈哈。”
他一把抱住聂怀桑,“怀桑,以后大哥不会逼你练刀了,你以后想干嘛就干嘛。”
聂怀桑一脸不可置信,“大哥,要不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我害怕。”
“不骂了,我以后都不骂你了。哈哈哈,我家也是有坤泽了!”聂明玦笑着拍他的背。
聂怀桑像是做梦似的看向魏无羡,“魏兄,我大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竟然不逼我练刀了?”
“这不是好事嘛?你想干嘛就干嘛。”魏无羡搂着他的肩膀高兴的说。
“我大哥的变化太大了,我都不习惯,曦臣哥,要不你给我大哥看看?”聂怀桑转头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以前不知道你是坤泽,害怕我走之后你受欺负,所以才逼你练刀的,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坤泽,我可以招婿,这样就有人会护着你,所以我也就不担心呢。”
聂怀桑跑到他身边,激动的说“你走什么走,你得陪着我,我不要什么郎婿,我只要你陪着我。我今天找魏兄来就是帮你解决刀灵的问题的。”
“傻弟弟,刀灵我还能控制的住,陪你三年五载还是可以的,你就别为难魏公子了。”聂明玦怜爱抚摸着他的头发。
聂怀桑一把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睛说,“谁稀罕那三年五载,我要你以后都陪着我。”
聂怀桑控制不住的放出了信香,一时间整的大厅都充满了墨兰的味道。
聂明玦急忙安抚他,“大哥错了,你先别激动,先将信香收起来,别伤了身体。”
“聂兄,先平静下来,这不是有解决办法嘛。”魏无羡也安慰着。
聂怀桑渐渐平息下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魏无羡继续对聂怀桑说,“你放心,这些灵啊怨啊的,我是行家,实在不行不还有泽芜君和蓝湛嘛,肯定能帮你解决。”
“赤峰宗,不知聂家刀法可否给我品鉴一二?我好从根部解决问题。”魏无羡又对座上的聂明玦说。
聂明玦看了聂怀桑一眼,“罢了,随你吧。”他说着从案旁边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魏无羡,“那就有劳魏公子了。此事不论成功与否,你都是我聂氏的座上宾。”
“哈哈哈,那就多谢赤峰宗了。”魏无羡笑着说。
魏无羡看了聂怀桑一眼,继续说,“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在围猎时再会。”
“嗯,有劳魏公子了。”聂明玦起身行礼。
魏无羡给他回了一礼,又示意了一下蓝曦臣,就拉着蓝忘机回去了。
第12章 你很喜欢聂怀桑?
蓝曦臣看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聂怀桑,开口道:“怀桑,蓝氏清心音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刀灵作祟的问题,你要不要学?”
聂怀桑猛地抬头,“要,我要学。”
随即又反应过来,“曦臣哥,这蓝家的绝学我能学吗?”
蓝曦臣笑道,“当然可以,这清心音帮到别人,也算是它的用处。不过谈的效果如何,与你自身灵力有关,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作用甚微。”
“我可以修炼,只要有用。”聂怀桑赶忙说。
以前有聂明玦在上面顶着,他也不怕,可是自从知道会失去大哥之后,聂怀桑就开始修炼了。
“怀桑,不必勉强,毕竟是蓝家绝学,咱们不想试可以不试的。”聂明玦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说。
“不行,我一定要试,你就别管了。”聂怀桑说。
“好,我不管了,但你不可因此伤了自己。”聂明玦妥协的说。
聂怀桑点了点头。
蓝曦臣走到案前,用笔墨写下了清心音的曲谱,“怀桑,这就是清心音的曲谱,切记,在没我的允许之前,不准弹奏。”
聂怀桑小心的收起曲谱,“曦臣哥,我知道了。”
蓝曦臣说,“我明日就启程回云深不知处了,你一定要注重修炼,有事传讯与我。”
“嗯,我记下了。”聂怀桑说。
蓝曦臣看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可不准打架啊。”
聂明玦摆摆手,“放心,你先去吧。”
蓝曦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了,聂明玦看着聂怀桑望着蓝曦臣的背影出神,“怀桑,你莫不是中意蓝曦臣?”
“大哥你怎么这么想呢?”聂怀桑无奈的说。
“他不是世家公子哥第一吗?长相好,家世好,身材好,人又温柔,很难不心动吧?”聂明玦不解的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无语的说:“大哥,我对曦臣哥和对你是一样的,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行吧,那你先回去吧,我要处理事务了。”聂明玦说。
“哦,那你注意身体。”聂怀桑说完就走了。
与此同时,魏无羡拉着蓝忘机从大厅出来,就往房间走去。
刚关上房间门,蓝忘机就将魏无羡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刚要开口问“蓝湛,你干嘛”,唇就被蓝忘机狠狠堵住。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炽热又霸道,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魏无羡脑子瞬间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着,直到快喘不过气,蓝忘机才稍稍松开。
没等魏无羡缓过劲,蓝忘机又低头,埋入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然后,他张口,咬住魏无羡的腺体,牙齿轻轻刺破,属于蓝忘机的信香如潮水般涌入,带着清冽的冷香,强势地覆盖掉魏无羡身上可能存在的、属于聂怀桑的气息,留下独属于他的、清晰的暂时标记。
魏无羡浑身一颤,腺体处传来又麻又带着点刺痛的感觉,信香的交融让他后颈泛起一层薄红,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蓝忘机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蓝湛……你、你这是……”
蓝忘机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浓重的占有欲:“你很喜欢聂怀桑?”
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蓝忘机的不对劲,还有那标记带来的、属于伴侣的强烈宣示感,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腰,轻轻拍了拍:“蓝二公子这是吃醋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怀桑就是朋友,没别的。”
蓝忘机闷声“嗯”了一下,手臂却收得更紧了,那暂时的标记,是一道无声的宣告,宣示着魏无羡是他的。
“蓝二公子,别吃醋了,我现在人都在你怀中,你想做什么都能做,旁人又不能。”魏无羡双手托起他的下巴继续哄道。
蓝忘机眼里闪烁着说不清楚的光芒,他拉下魏无羡的手,“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你想做什么都不过分。”魏无羡坚定的说。
蓝忘机忽然倾身,吻住了他。
这吻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委屈的占有,而是变得灼热又缠绵。蓝忘机的唇一路下滑,落在他颈侧,细密的吻像是带着电流,让魏无羡忍不住轻颤。接着,更明显的吮吸感传来,魏无羡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微跳动,被蓝忘机的唇舌反复辗转。
等蓝忘机抬起头时,魏无羡的脖颈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又顺着衣领往下,落在他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头吻了上去。不一会儿,魏无羡胸口也添了不少暧昧的红印。
魏无羡被他撩拨得呼吸急促,身体也热了起来,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到了床上,蓝忘机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的温柔,却又充满了情动的火热。他细细描摹着魏无羡的眉眼、唇瓣,吻遍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那些红痕愈发明显。魏无羡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几乎要溺毙在这浓烈的氛围里。
可就在一切即将失控,魏无羡都做好准备的时候,蓝忘机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了。他撑在魏无羡上方,呼吸同样急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是翻涌的情欲,却又强行压下,带着一丝隐忍的清明。他低头,在魏无羡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不行。”不是不愿意,是此刻的情动里,还夹杂着之前的醋意与后怕,他怕自己失控,更怕有丝毫唐突了魏无羡。
魏无羡被他这声“不行”弄得一愣,身体因情动而升腾的燥热还没褪去,脑子也有些懵懵的。他看着蓝忘机那双盈满了克制与挣扎的眼眸,感受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那滚烫的体温,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蓝忘机信香的清冽冷香,混着自己身上被撩拨出的、带着甜意的气息,交织成一种极致暧昧又拉扯的氛围。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伸手抚上蓝忘机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为什么……”他不明白,都到这一步了,蓝忘机为什么要停下。是不够喜欢吗?还是……
蓝忘机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和那话语里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魏无羡的颈窝,感受着那里属于魏无羡的、带着红痕的温热肌肤和熟悉的气息。“我怕……”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我失控,怕弄疼你,怕大礼未成,对你不尊重…”更怕自己因为刚才那股子醋意,在情动时失了分寸,让魏无羡有哪怕一丝的不舒服。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知道蓝忘机的性子,严谨、克制,对他更是珍视到了骨子里。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希望蓝忘机能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包括这种近乎“过度”的克制。
他用力回抱住蓝忘机,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在他耳边轻轻呼气,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蓝湛,我不怕的。”他顿了顿,感受着蓝忘机身体瞬间的僵硬,又补充道,“我想……和你一起。”他想和蓝忘机毫无保留地交融,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灵魂。
蓝忘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魏无羡的话语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克制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魏无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欲几乎要溢出来,再也无法掩饰。魏无羡眼中的信任、渴望,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像最烈的酒,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次,蓝忘机没有再犹豫。他重新吻上魏无羡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克制与试探,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汹涌的爱意。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却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占有与深情,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魏无羡的眉眼、鼻尖、下巴,然后再次向下,流连在那些他留下的红痕上,像是在虔诚地描摹、确认属于自己的印记。
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又温柔地探索。空气中的信香愈发浓郁,清冽与甜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缠绕着,升腾着,将两人彻底包裹在只属于彼此的亲密空间里。
蓝忘机的手缓缓滑下,拂过魏无羡腰间的肌肤,引起他一阵轻颤。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珍视,仿佛魏无羡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敬畏与爱意。
魏无羡感受着蓝忘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心中的爱意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整个心房。他知道,蓝忘机是真的很爱很爱他,爱到连情动时都要这般小心翼翼,这般珍视。
夕阳西下,床榻上的温度不断升高,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信香也彻底融合。虽然最后一步仍未真正抵达,但此刻的亲密与交融,早已超越了身体的界限,是灵魂与灵魂的紧紧相依,是爱到极致的温柔与缠绵。
第13章 像不像话本子里写的神仙眷侣?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透过雕花木窗,在屋内洒下斑驳光影。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踏入净房,浴桶里早已注满热水,蒸腾的水汽氤氲开来,混着安神的檀香,将暧昧气息悄然笼罩。
魏无羡脸颊绯红,如三月桃花,埋在蓝忘机颈间,耳尖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烫意。方才在床榻上的缱绻余韵未消,身上那些被蓝忘机吻出的红痕,在白色肌肤上愈发刺目,似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惊人。
蓝忘机动作轻柔,如抚易碎瓷器,指尖蘸着温热香胰子,避开那些暧昧印记,细细擦拭魏无羡的肌肤。热水顺着魏无羡脊背滑落,暖意融融,却不及蓝忘机掌心温度灼人。魏无羡忍不住轻颤,声音细若蚊蚋:“蓝湛……轻些。”
“嗯。”蓝忘机低应,力道愈发轻柔,指腹摩挲过他泛红的皮肤,似在怜惜绝世绸缎。清洗至脖颈时,瞥见那些深浅痕迹,他喉结微动,低头在魏无羡发顶落下一吻,带着歉意与珍视:“可是弄疼你了?”
魏无羡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素色锦袍的领口,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有些热。”实则是羞,被蓝忘机这般小心翼翼对待,连清洗都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叫他心尖发软,脸颊更烫。
洗净后,蓝忘机取来柔软的素色绢帕,将魏无羡裹得严实,抱回铺着软缎锦被的床榻,又寻出一件月白中衣给他换上。魏无羡坐在床沿,仍未从羞赧中缓过,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蓝忘机蹲身,替他理好衣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脚踝,惹得魏无羡又是一阵轻颤。他抬眸,目光温柔似春水:“可觉饥饿?想吃何物?”
魏无羡抿唇,脑中乱糟糟的,半晌才小声道:“想吃你煨的莲藕排骨汤,再温一壶天子笑。”
蓝忘机眸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好,等我。”
厨房很快传来细微声响,魏无羡坐在房中铺着软垫的矮榻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脸颊热度慢慢褪去,他抚摸着颈后的腺体,只剩满心柔软。他能想象蓝忘机,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那般清冷如松的人,竟愿为他洗手作羹汤,这般念想,叫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多时,香气便弥漫开来。蓝忘机端着食盘进来,一碗色泽浓郁的莲藕排骨汤,一盘清炒嫩笋,还有一小碟魏无羡爱吃的五香豆,最后提着一壶温好的天子笑放在桌上。
魏无羡早已馋了,闻着香味便凑上前。蓝忘机先盛了一碗汤递给他,温声道:“先喝汤,暖一暖。”
汤里的莲藕粉糯,排骨炖得酥烂,汤汁清甜醇厚,正是魏无羡最爱的滋味。他捧着瓷碗小口啜饮,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浑身都舒展开来。蓝忘机坐在他对面,不急着用食,只是静静瞧着他,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他眼前之人,比桌上佳肴更动人。
“你也用些,蓝湛。”魏无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中。
蓝忘机依言咬了一口,目光却仍未离开他。魏无羡吃得脸颊鼓鼓,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偶尔抿一口天子笑,眼底泛起浅浅水光,更显灵动。
吃到一半,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蓝忘机,嘴角带着狡黠笑意:“蓝湛,你今日吃醋的模样,倒像个护食的小兽,甚是可爱。”
蓝忘机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声音低沉:“往后,不许与旁人那般亲近。”
魏无羡笑得更欢,故意逗他:“那若怀桑再寻我说话呢?”
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陪着你。”
瞧着他这般模样,魏无羡心里甜如蜜,反手握紧他的手,认真道:“好,往后无论做什么,都有你陪着。”
暮色彻底沉落,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和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天子笑的醇香,还有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温馨缱绻,恰是两人所念的岁月静好。
用完饭,蓝忘机细心地将碗筷收去厨房。魏无羡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蓝忘机握过的地方,暖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下。
不多时,蓝忘机回来,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在他面前坐下,执起他的手,轻轻擦拭。动作依旧是那副细致妥帖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魏无羡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烛火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衬得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温柔了不少。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脸颊。
蓝忘机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蓝湛,”魏无羡歪了歪头,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子里写的神仙眷侣?”
蓝忘机眸色深了深,放下帕子,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认真:“嗯,是。”
魏无羡被他这直白的回应弄得一愣,随即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撤回手,假装去够桌上的天子笑:“我、我再喝一点。”
蓝忘机却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晚了,喝多了伤身体。”
“就一小口嘛。”魏无羡试图撒娇,晃了晃手腕。
蓝忘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没忍心拒绝,松了手,却在他拿起酒壶时,又补充道:“只能一小口。”
魏无羡得逞般地笑了,仰头小小地抿了一口,清甜的酒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酒香。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酒壶放回去。
蓝忘机起身,扶他起来:“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向内室的床榻。
躺下后,蓝忘机替他掖好被角,自己才在外侧躺下。屋内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睡着,他侧过身,看着蓝忘机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从前面轻轻抱住他的腰。
蓝忘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蓝湛,”魏无羡把脸埋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今天……很开心。”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我也是。”
夜渐渐深了,烛火燃到了尽头,“噼啪”一声轻响后,彻底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紧紧相依的身体,在这寂静的夜里,传递着无尽的温情与爱意,直至沉入甜美的梦乡。
第14章 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薄雾萦绕庭院。魏无羡是被蓝忘机轻柔的动作唤醒的,他睁眼时,正瞧见蓝忘机垂眸替他理着微乱的发丝,晨光勾勒着对方清隽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宁静又温柔。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旧清冽动听。
“嗯,”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往他身边蹭了蹭,“蓝湛,早。”
两人洗漱收拾妥当,出门时,聂明玦、聂怀桑与蓝曦臣已在庭院中等候。聂明玦依旧是威严模样,只是看向蓝忘机与魏无羡时,眼神多了几分了然;聂怀桑则是一脸笑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带着打趣;蓝曦臣身着素白锦袍,玉佩轻晃,温和笑意挂在脸上,衬得他愈发清雅。
“蓝二公子、泽芜君、魏公子,”聂明玦率先开口,“昨日叨扰,今日便不多留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聂宗主客气,多谢款待。”蓝忘机微微颔首,蓝曦臣也随之致意。
魏无羡笑着拱手:“聂大哥,怀桑,我们这就走啦,改日再聚。”
“魏兄,三位慢走!”聂怀桑扬声喊着,还朝他们挥了挥手,那眼神里的狡黠几乎要溢出来。
辞别聂氏二人,蓝忘机、蓝曦臣与魏无羡一同启程前往云深不知处。路上,蓝曦臣偶尔与二人闲谈,话语温和,既问魏无羡这些年的境况,也聊起云深不知处的事,气氛融洽。只是魏无羡心里,却因着要去见蓝启仁,坦白他与蓝忘机的情意,而悄然升起一丝紧张。
随着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越来越近,周遭清幽雅致的景色,层峦叠嶂、翠竹环绕、溪水潺潺,都没能完全驱散魏无羡心头的忐忑。那座笼罩在云雾中的熟悉山门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跳更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到了。”蓝忘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蓝曦臣也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鼓励:“魏公子,莫要担心。”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跟着二人踏入山门。脚下是干净的青石板路,两旁翠竹摇曳,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过往。可他此刻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蓝忘机,对方正温柔地看着他,掌心温热,紧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力量。蓝曦臣走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稳,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一路行至蓝启仁所在的松风水月附近,魏无羡的紧张感愈发强烈。他知道蓝启仁素来严谨古板,对门规看得极重,自己与蓝忘机的情谊,不知会被如何看待。
“叔父在里面。”蓝忘机停下脚步,轻声道。蓝曦臣也站定,看向魏无羡,给予他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
魏无羡定了定神,跟着二人走进松风水月。蓝启仁端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见他们进来,抬眸看了过来,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带着审视。
“叔父。”蓝忘机与蓝曦臣齐声行礼。
魏无羡也连忙拱手:“蓝先生。”
蓝启仁放下书卷,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蓝忘机与魏无羡相握的手上,眼神沉了沉,开口道:“何事?”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叔父,我与魏婴……心意相通,愿结为道侣,还请叔父应允。”
魏无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蓝启仁,手心微微出汗。蓝曦臣在一旁,也静静看着,眼中带着支持。静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轻响,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蓝启仁的目光落在蓝忘机与魏无羡相握的手上,良久未言。案几上的古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竹叶沙沙声从窗外传入,更添了几分沉寂。
魏无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知道蓝启仁古板,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沉默的审视,比疾言厉色更让他忐忑。
终于,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击,目光转向魏无羡,语气不复先前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复杂:“魏无羡,你以为,我对你的管教,当真只是因你顽劣?”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摇头:“蓝先生……”
“你父亲魏长泽,与你母亲藏色散人,当年与我、与你江叔叔皆是至交。”蓝启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岁月的厚重,“长泽夫妇遭逢不测,我虽未亲见,却也知晓其中隐情并非传闻那般简单——江枫眠与虞紫鸢,终究是欠了你们魏家的。”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魏无羡耳边,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蓝先生,您……您都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怀疑,只当父母是意外身故,可蓝启仁的话,却戳破了他心底深处那丝隐晦的不安。
蓝启仁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我蓝氏虽避世,却也并非闭目塞听。当年你入江氏,虞夫人屡次来信,言你顽劣不堪、不服管教,让我代为严加约束。我念及与你父母的交情,既想护你周全,也想磨磨你的性子,让你往后能少走弯路,故而听学期间,对你才格外严苛。”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忘机传讯与我,才知你剖丹予江晚吟,弃剑道修诡道,我虽不认同你的选择,却也知晓你是重情重义;乱葬岗上,你拼死护住温情一脉,不愿伤及无辜,这份仁心,亦非奸邪之辈所能有。”
魏无羡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年,他背负着“家仆之子”的骂名,被世人误解,却从未想过,这位素来对他严厉的蓝先生,竟默默知晓他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苦衷。
蓝忘机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抬眸看向蓝启仁,语气坚定:“叔父,魏婴本性纯良,只是命运多舛。我与他心意相通,绝非一时冲动。”
蓝曦臣也上前一步,温和道:“叔父,魏公子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本心,实属难得。忘机这些年的苦等,您也看在眼里。他们二人走到一起,是缘分,亦是幸事。”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又看向蓝忘机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再次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罢了。长泽若在,想必也愿见你得一人相守,安稳一生。”
他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眼神渐渐柔和:“我蓝氏家规虽严,却也非不近人情。你们既已下定决心,彼此托付,我便不再阻拦。”
魏无羡猛地吸了吸鼻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蓝先生……”
“但丑话说在前头。”蓝启仁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起来,“入了我蓝氏的门,便要守我蓝氏的规矩。往后,你需收敛心性,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忘机,你也要好好护着他,莫要让他再受委屈。”
“弟子遵命!”蓝忘机郑重颔首,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激。
魏无羡也连忙拱手,用力点头:“多谢蓝先生成全!我一定遵守家规,绝不惹事,也会好好待蓝湛!”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与踏实。
蓝启仁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却带着一丝欣慰:“去吧。忘机,你让人收拾好静室吧,让魏婴住下。往后,魏无羡便是我蓝氏的人了,需得让他好好熟悉云深不知处的规矩。”
“是,叔父。”蓝忘机含笑应下。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转身向蓝启仁深深一揖,才缓缓走出静室。
屋外阳光正好,透过翠竹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清新的竹香,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期许。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对方正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魏无羡忍不住笑了,眼眶依旧泛红,却满是光亮。
“蓝湛,”他轻声道,“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了?”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嗯,留在这里,永远。”
蓝曦臣走在前方,回头看向两人,笑意温和:“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魏无羡望着眼前清幽雅致的云深不知处,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心中百感交集。曾经让他敬畏又忐忑的地方,如今因为有了牵挂之人,有了蓝启仁的成全,终于成了真正能让他安心停靠的港湾。他用力回握住蓝忘机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两人,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安稳而温暖的未来。
第15章 蓝氏亲眷
三人缓步穿行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石板路上,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蓝曦臣走在最前,不时回头,目光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相握的手上,笑意温润。
行至静室附近,蓝曦臣停下脚步,先转向魏无羡,语气亲和又带着几分郑重:“魏公子,如今你与忘机既得叔父应允,往后便是蓝氏的人,更是一家人了。按族中规矩,你该改口唤我一声‘兄长’才是。”
魏无羡闻言,脸上泛起浅浅一层红,眼底却亮得很,他清了清嗓子,朝着蓝曦臣恭恭敬敬、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兄长。”
“哎,我以后叫你阿羡可好?”蓝曦臣笑得眉眼弯弯,应得格外爽快,“自是可以。”魏无羡急忙点头。
蓝曦臣笑了一下,随即转向蓝忘机,话锋自然过渡到聘礼之事,“忘机,聘礼是心意更是规矩,咱们蓝氏不尚浮华,但该有的郑重不能少。你对阿羡的情意,叔父与我都看在眼里,聘礼需得既合族规,又能衬出你的珍视。”
蓝忘机微微颔首,眼神专注而沉稳,语速平缓却条理分明:“兄长,我已有妥当安排。其一,取后山百年‘凝露竹’,请族中巧匠雕琢成对佩,一镌‘忘’字,一镌‘婴’字,竹韵清冽,佩之可滋养心神、调和灵力;其二,藏书阁中我耗时三月誊抄的百卷经文,涵盖静心、明性、辅修之要,皆用蓝氏云纹锦盒盛放,外覆松烟墨印,以示庄重;其三,母亲遗留的‘碎星石’手串,温润通透,夜能泛微光,可护持神魂,是我一直珍藏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语气中添了几分细致:“此外,我会挑选一批珍稀灵植,‘紫影兰’宁神、‘流光穗’活络气息、‘雪茸芝’固本,皆是适合魏婴修行所用;再请族中擅音律的前辈,以千年寒玉为材,定制一支玉笛,调校音色清越,能与他灵力相和,适配他的修行路数;最后,禀明叔父,从家族珍藏中取出一套‘云纹银饰’,包括发冠、抹额、腰佩,样式简约却不失雅致,契合云深不知处的气韵。”
蓝曦臣静静听着,不时点头,眼中笑意愈深:“这些安排既见心意,又处处贴合阿羡的情况,妥帖得很。既有传承之物,又有实用之器,更有你亲手所制的物件,这份郑重,叔父见了也会满意,阿羡更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侧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漾着浅浅的期待与珍视,指尖悄悄收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蓝曦臣见状,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我再去库房中看看有没有配的上阿羡的新鲜玩意,你们去休息吧。阿羡,要是有什么不习惯或者缺的的尽管告诉忘机,让他去办。”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去。
院落里只剩两人,风穿翠竹,沙沙作响,魏无羡望着蓝忘机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安稳与暖意。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直往上冒,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借着看院子的由头,东张西望起来。蓝忘机却始终将目光凝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低声道:“都依你,若有不喜欢的,再换。”
魏无羡猛一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哪有不喜欢的!蓝湛,你准备的这些,我听着就……就特别好!”他本想说“开心”,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索性把那股雀跃劲儿咽了回去,只一个劲儿冲蓝忘机笑。
蓝忘机喉结微动,抬手,指腹轻轻蹭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尖,声音更柔:“嗯,你喜欢就好。”
正说着,几个蓝氏弟子抱着崭新的被褥、摆件走进院来,见着二人,纷纷恭敬行礼:“含光君,魏公子。”
魏无羡连忙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
蓝忘机则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弟子们手中的物件,确认无误后,才对为首的弟子道:“仔细些,莫要磕碰到。”
“是,含光君。”弟子们应下,便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搬去。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往里走,看着空荡的屋子渐渐被填满,桌上摆上了青瓷茶具,墙角立起了崭新的书架,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他忽然觉得,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因为有了蓝忘机,有了这些即将到来的聘礼,还有眼前忙碌却有序的景象,变得无比真切起来。
他凑到蓝忘机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蓝湛,我突然觉得,云深不知处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眼中映着他的身影,认真道:“有你在,便不冷清。”
魏无羡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却故意岔开话题,指尖戳了戳蓝忘机的小臂:“蓝湛,你看这书架,往后是不是能摆满你抄的经文?还有那茶具,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喝到你温的天子笑?”
蓝忘机眸底笑意流转,顺着他的话应道:“嗯,书架给你留一半,放你喜欢的话本。天子笑,库房还存着几坛,往后日日给你温。”
说话间,弟子们已将屋内收拾妥当。新铺的素色锦褥平整柔软,窗边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书架上已整齐码了几排典籍,连案几上的砚台都磨好了墨,处处透着妥帖。
魏无羡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冰凉的书脊,忽然瞥见最底层放着几本眼熟的话本,正是当年他偷偷藏在蓝忘机房里、被蓝启仁搜走的那几本,封皮竟还完好无损。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诧异。
蓝忘机脸颊微红,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道:“当年……没舍得扔。”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凑到他身边打趣:“原来含光君也会私藏话本?看来当年的罚抄,没白受啊。”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蓝曦臣温和的声音:“忘机,阿羡,收拾得如何了?”
二人迎出去,见蓝曦臣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一个雕花木盒。蓝曦臣笑道:“这是叔父让人送来的,说是给阿羡的见面礼,也算添进聘礼里。”
弟子将木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时,里面铺着暗红色绒布,放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蓝氏亲眷”四字,边缘缀着细小的银链,灵气萦绕。
“叔父说,戴着这枚玉佩,往后在云深不知处行走,无人敢拦。”蓝曦臣拿起玉佩,递到魏无羡面前,“戴上吧。”
魏无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沉甸甸的全是分量。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眼中满是鼓励,便顺从地将银链系在腰间,玉佩贴在胯间,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欣慰点头:“聘礼之事,我已让人着手准备,叔父已命人择选良辰吉日,先让你们二人定亲。”
魏无羡闻言,心跳微微加快,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颠沛流离、误解非议,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身边有蓝忘机的相守,有蓝曦臣的庇护,有云深不知处的安稳,这便是他此生所求的归宿。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魏婴,再等等,到时我便正式迎你入我蓝氏。”
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重重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阳光正好,竹影婆娑,院落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都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圆满。
第16章 调侃夫君,算犯规
晨光透过云深不知处的竹窗,轻柔地落在锦褥上时,魏无羡是被鼻尖萦绕的冷香唤醒的。身侧的蓝忘机早已起身,床榻一角还残留着浅浅的温度,案几上放着温好的清粥和几碟精致小菜,墨痕未干的纸笺压在瓷碗旁,是他熟悉的端方字迹:“醒后趁热进食,若觉无聊,可在院内走动,勿去禁地。”
魏无羡指尖捻着纸笺笑了笑,三两口扒完粥,便揣着满心新奇溜出了房门。云深不知处的清晨静得很,只有鸟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石板路带着夜露的微凉,两旁的兰草沾着晨雾,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他本想找蓝忘机,却顺着竹径越走越偏,不知不觉竟绕到了后山。
刚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阵细碎的“咕咕”声便传入耳中。魏无羡脚步一顿,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几十只雪白的兔子正扎堆啃着嫩竹尖,毛茸茸的一团团,圆滚滚的眼睛像沾了晨露的黑玛瑙,模样乖巧得紧。
他心头一动,蹑手蹑脚走过去,蹲下身戳了戳一只最肥的兔子,那兔子受惊般缩了缩,却没跑远,反而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指尖。魏无羡忍俊不禁,想起当年自己随手送的两只兔子,竟被蓝忘机养得这般繁盛,连后山都成了它们的乐园。
“含光君倒是会藏私。”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魏无羡回头,见蓝忘机身着白衣,站在竹林边,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嫩草。
魏无羡挑眉起身,故意打趣:“蓝湛,你这后山都快成兔子窝了,当年我说送你兔子,你还一脸不情愿,原来背地里这么宝贝?”他说着,伸手抱起一只兔子,凑到蓝忘机面前,“你看这只,是不是跟当年那只雌兔长得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它的后代吧?含光君真是爱心泛滥啊。”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想去接他怀里的兔子,却被魏无羡侧身躲开。“怎么,还不让说了?”魏无羡笑得更欢,手指挠了挠兔子的下巴,“难怪你总往后山跑,原来是来看这些小家伙。早知道你这么喜欢,当年我该多送你几只,凑个十二生肖才好。”
蓝忘机眸色微动,上前一步,不等魏无羡反应,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魏无羡只觉手腕一紧,怀里的兔子被蓝忘机轻轻接过放在地上,下一秒,他便被对方按在了旁边的竹树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竹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蓝忘机带着冷香的衣襟。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话太多了。”
魏无羡心头一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浅浅的笑意。他故意挣了挣,语气带着挑衅:“我说错了?难道含光君不是因为喜欢兔子,才把它们养得这么好?”
蓝忘机低头,目光落在他腰间晃动的“蓝氏亲眷”玉佩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玉佩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惩罚意味:“既是亲眷,便该守我蓝氏规矩。”
“我守了啊,”魏无羡眨了眨眼,“我没闯禁地,没大声喧哗,就是跟你聊聊天,看看兔子,这也犯规?”
“调侃夫君,算犯规。”蓝忘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停在他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魏无羡身子一僵,痒得想笑,却被蓝忘机按住动弹不得。“蓝湛!你耍无赖!”他故作不满地瞪着对方,眼底却满是笑意。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犯规,当罚。”
话音未落,魏无羡便感觉唇上一暖,蓝忘机的吻轻柔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所有的调侃都堵在了喉咙里。身后是青翠的竹林,身前是心心念念的人,远处传来兔子们细碎的叫声,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绵长。
魏无羡渐渐闭上眼,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任由这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在云深不知处的晨光里,酿成最甜的滋味。
日子像云深不知处的溪水,静静流淌,带着安稳的暖意。魏无羡每日跟着蓝忘机,或是在书房看他抄经,他便在一旁翻看话本,偶尔凑过去指着经书上的字故意念错,惹得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看他一眼,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或是一起去后山喂兔子,魏无羡总爱挑最胖的那只抱在怀里,逗弄它往蓝忘机身上跳,蓝忘机起初有些无措,后来也由着他,只是会在兔子爪子要碰到自己衣袍时,轻轻将兔子接过来,放到魏无羡怀里,再帮他理好被兔子蹭乱的衣襟。
这日午后,蓝启仁差弟子来叫魏无羡和蓝忘机去书房。两人到了书房,只见蓝启仁面前的案几上,铺着几张写有日期的笺纸。
“忘机,阿羡”蓝启仁捋了捋胡须,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我选了几个宜嫁娶、定亲的好日子,你们过来看看,选一个作为定亲之日,也好把下聘礼的事宜一并商定。”
蓝忘机上前一步,魏无羡也凑过去,两人一同看着那些日期。魏无羡瞧着蓝忘机专注的侧脸,又看看笺纸上的字,笑着对蓝启仁说:“叔父,您定就好,我和蓝湛都听您的。”
蓝忘机也点头道:“叔父做主即可。”
蓝启仁点点头,仔细为他们讲解每个日期的讲究,“定亲是大事,虽不必太过铺张,但也需郑重。选好日子,也好告知亲友,下聘礼的准备也能更从容。忘机,你与阿羡商议着选一个。”
两人又仔细看了看,最终蓝忘机指着其中一个日期,“就选这个吧。”魏无羡凑过去瞧了瞧,笑着应道:“好,听你的。”
从蓝启仁书房出来,魏无羡心情颇好,拉着蓝忘机的手在云深不知处的小径上慢慢走着。“蓝湛,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要定亲了,感觉跟做梦似的。”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不是梦。”
正说着,一名弟子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魏公子,聂宗主派人送了封信过来。”
魏无羡接过信,见信封上是聂怀桑熟悉的笔迹,连忙拆开。信里,聂怀桑先是照旧插科打诨,说了些云深不知处和清河的趣事,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焦急:“……对了魏兄,我派去岐山打探温情他们消息的人回来说,找不到温情和温宁他们了!我又让好几拨人去查,都没线索。你说他们能去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有消息,可得赶紧告诉我。”
魏无羡看完信,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拿过信看了一遍,轻声道:“别着急,或许只是他们换了地方,没被找到。”
魏无羡点点头,心里却依旧忐忑不安,只盼着温情姐弟能平平安安的。
第17章 有我在
魏无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蓝忘机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让人去岐山再仔细查查,温情他们医术好,又有分寸,不会轻易出事。”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只能这样了。怀桑都找了好几拨人,要是他们真不想被找到,怕是很难。”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忧虑,“蓝湛,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别胡思乱想,”蓝忘机语气笃定,“若真有难处,以温情的性子,定会想办法传消息。或许只是他们想换个安稳地方,刻意隐匿了行踪。”
可魏无羡还是放不下心,那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蓝忘机被他折腾得也没睡好,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幼时受惊的孩童。“睡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魏无羡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熟悉的冷香,心绪才稍稍平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日,魏无羡都有些魂不守舍。蓝忘机派人去岐山的同时,也让蓝氏在各处的眼线留意温情姐弟的踪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旧杳无音信。
这天,魏无羡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对着满桌的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从兔子窝旁捡到的光滑石子。蓝忘机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走到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温情他们?”蓝忘机问。
魏无羡点点头,把石子放到桌上,“也不知道怀桑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弟子的声音:“魏公子,聂宗主又派人送信来了!”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去接过信。拆开一看,聂怀桑的字迹依旧潦草,却透着一股兴奋:“魏兄!找到啦!温情他们换了个地方,搬到一处叫‘静溪谷’的地方去了,那地方偏僻得很,我派去的人费了老大劲才打听到。他们在那儿过得挺好,还开了个小医馆,给附近村民看病,没人去打扰他们。你要是想他们了,就去看看吧!”
看到这里,魏无羡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把信递给蓝忘机,“太好了,蓝湛,他们没事!”
蓝忘机看完信,也微微颔首,“这下可以放心了。”
魏无羡笑着坐回石桌旁,拿起那枚石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劲儿,“等定亲的事忙完,咱们找个时间去静溪谷看看他们吧。”
“好。”蓝忘机应道,目光温柔地落在他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眸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深不知处的宁静,似乎也因为这好消息,变得更加惬意起来。
解决了温情姐弟的下落之忧,魏无羡闲不住的性子又冒了出来。他想起聂怀桑提过聂氏刀灵的困扰,那股探究的劲儿便止不住了。
这些日子,魏无羡常泡在蓝氏的藏书阁里,翻找各种古籍秘卷,专挑那些关于怨气、刀灵之类的记载。蓝忘机起初不放心他接触这些,怕他再引动体内的阴虎符力量,但见他只是纯粹研究,且思路清晰,便由着他,只是在一旁安静陪着,偶尔帮他查找相关典籍。
魏无羡有时会对着一本残破的古籍研究到深夜,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说,以纯粹灵力温养刀身,辅以特定的静心咒文,或许能缓解刀灵的凶性……”他兴奋地跟蓝忘机分享,眼睛亮晶晶的,“蓝湛,你看,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聂怀桑那家伙的刀,说不定能有救了!”
蓝忘机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页记载,眉头微蹙:“此法需耗费大量精纯灵力,且需长期坚持,并非易事,而且你的身体…”
“难是难了点,但总比看着赤峰宗被刀灵失控,刀灵折磨要好。”魏无羡拍拍手,“等我再完善完善细节,就去跟聂怀桑说!”
就在魏无羡沉浸在研究聂氏刀灵的解决方法,准备找机会告知聂怀桑时,一名蓝氏弟子捧着一封烫金请帖,恭敬地走进了院子。
“魏公子,含光君,金氏派人送来的请帖。”
魏无羡接过请帖,拆开一看,是金光善发来的,邀请蓝氏众人前往百凤山参加围猎。请帖上的字迹华丽,透着一股张扬的富贵气。
“百凤山围猎?”魏无羡挑了挑眉,将请帖递给蓝忘机,“金光善这是又想搞什么名堂?”
蓝忘机看了请帖内容,淡淡道:“百凤山围猎是仙门每年的惯例,只是今年,金氏格外高调。”他眸色沉静,似乎对这趟行程并不十分期待。
魏无羡撇撇嘴:“估计又是想借机炫耀金氏的势力,说不定还想在围猎中搞些小动作。不过,去看看也好,正好我研究聂氏刀灵的事,也能找机会跟聂怀桑细说。”
蓝忘机点点头,“嗯,届时一同前往。”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也为即将到来的百凤山之行,蒙上了一层未知的色彩。
魏无羡当即提笔给聂怀桑回了封信,将刀灵的解决办法细细写清——需以蓝氏静心咒配合聂氏自身灵力温养刀身,每日晨昏各一次,至少坚持三月,期间不可让刀沾染血腥,还特意标注了古籍中提到的灵力运转要点。写完封后,让弟子加急送往清河。
“这下能帮怀桑省不少心了。”魏无羡拍了拍信纸,转头看向正在磨墨的蓝忘机,“百凤山围猎,咱们真要带那么多人去?”
蓝忘机放下墨锭,“按仙门惯例,各世家需派核心弟子随行。叔父会带队,我与你一同前往。”他顿了顿,补充道,“金氏近年势力渐盛,此行多留意些。”
魏无羡笑了笑,凑到他身边:“有含光君在,我怕什么?再说,我如今是蓝氏亲眷,戴着这玉佩,金氏总不能明着刁难。”他摸了摸颈间的“蓝氏亲眷”玉佩,眼底闪着狡黠,“说不定还能在围猎场上露一手,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
蓝忘机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角微扬:“量力而行即可。”
接下来几日,云深不知处忙着准备出行事宜。蓝启仁亲自清点随行弟子名单,蓝曦臣则处理着与其他世家的接洽事务。魏无羡倒清闲,每日除了帮蓝忘机整理行装,便是拉着他在后山喂兔子,顺便琢磨围猎时该用什么法子既不张扬,又能不落下风。
出发前夜,魏无羡翻出一把缠着暗红绳结的长弓,弓身泛着温润的木纹,是当年他在云梦时,亲手打磨桃木、缠着江澄一起刻纹样制成的。他指尖摩挲着弓身上深浅不一的刻痕,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这弓,是我和江澄少年时一起做的。”魏无羡抬眼看向走进屋的蓝忘机,笑着晃了晃弓,“当年刻坏了三把才成这一把,江澄还嫌我刻的莲花歪歪扭扭,转头却偷偷给弓缠了护绳。”
蓝忘机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暗红绳结上,伸手轻轻抚过,随后递给他一把新制的箭羽:“蓝氏工匠特制的,箭头裹了银纹,穿透力强,也不易伤人性命。”
魏无羡接过箭羽,掂量了两下,咧嘴一笑:“还是蓝湛想得周到!有这弓这箭,百凤山定能满载而归。”
第二日清晨,蓝氏众人在山门集结。蓝启仁一身正装,面色严肃地叮嘱着弟子们注意礼仪规矩;蓝曦臣温和地与众人说着行程安排;魏无羡则跟在蓝忘机身边,背着那把桃木弓,腰间别着陈情,一身轻便的衣袍,瞧着精神抖擞。
队伍启程时,阳光正好穿透晨雾。魏无羡骑着马,与蓝忘机并驾齐驱,回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云深不知处,又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忽然觉得这趟百凤山之行,或许不止有围猎那么简单。
“蓝湛,”他凑近蓝忘机,压低声音,“你说金光善这次会不会又想搞什么联姻之类的把戏?”
蓝忘机眸色微沉,“不好说。但无论如何,护住自己便好。”他抬手,轻轻握住魏无羡放在马鞍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有我在。”
魏无羡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小苹果打了个响鼻,顺着山路向前跑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蓝氏队伍,朝着百凤山的方向行去,一路风尘,也一路暗藏着未知的变数。
第18章 不必担心,我会陪着你。
队伍行至百凤山脚下时,日已西斜。金氏早已派人在此接应,引着各世家前往划定的营地。蓝氏的营地背靠青山,临近溪流,地势开阔。刚一落脚,蓝启仁便吩咐弟子们各司其职,搭建帐篷、整理行装,一派井然有序。
魏无羡看着弟子们手脚麻利地铺开篷布、固定支架,顿时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哎,我来搭把手!”
一名蓝氏弟子连忙摆手:“魏公子,您歇着就好,这些活我们来做便成。”
“别啊,”魏无羡笑着抢过对方手里的绳索,“搭帐篷我熟,当年在云梦,我可是搭帐篷的好手,刮风下雨都吹不倒!”说着便蹲下身,跟着弟子们一起固定地钉,动作虽不算熟练,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他额角渗出细汗,眼底带着笑意,转身去溪边打了壶清水,递到他手边:“先歇会儿,喝口水。”
魏无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抹了把汗:“快好了快好了,你看这帐篷雏形都出来了。”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聂怀桑正指挥着聂氏弟子搭帐篷,忙得手忙脚乱,忍不住扬声喊:“怀桑!要不要来搭把手?你那帐篷都快歪了!”
聂怀桑闻言回头,苦着脸摆手:“魏兄饶了我吧,我这手笨得很,能把架子撑起来就不错了!”说着便被一阵风吹得踉跄了一下,引得魏无羡哈哈大笑。
待帐篷全部搭好,夜色已浓。各世家营地燃起篝火,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草木气息弥漫开来。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径直走向聂氏的营地,聂怀桑正坐在篝火旁啃着烤饼,见他们过来,立刻起身招呼:“魏兄!蓝二公子!快坐!”
“你那刀灵的法子,试过了吗?”魏无羡刚坐下,便直奔主题。
聂怀桑咽下嘴里的饼,连连点头:“试过了试过了!按你说的,用静心咒配合灵力温养,刀上的凶性确实淡了不少!魏兄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着便要作揖,被魏无羡一把拦住。
“举手之劳,”魏无羡笑了笑,“关键是要坚持,别中途断了。”
“放心放心,我每日都盯着呢!”聂怀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魏兄,这次围猎,金光善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我听说,他想借着围猎,要撮合金子轩和江厌离呢。”
魏无羡挑眉:“哦?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冲着联姻来的。”
蓝忘机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不必理会,专注围猎便可。”
三人闲聊了几句,夜色渐深,便各自回了营地歇息。
次日清晨,百凤山巅鼓声雷动,围猎正式开场。各世家弟子齐聚猎场中央,金光善身着锦袍,站在高台上致辞,无非是些彰显金氏威仪、预祝围猎顺利的场面话。魏无羡听得有些无聊,凑到聂怀桑身边小声调侃:“怀桑,你说金光善这话说完,是不是该宣布围猎规则了?我可等着露一手呢。”
聂怀桑耸耸肩:“规则还能有什么?无非是猎获妖兽数量多者为胜,不过金氏定是要给自己留些余地的。”
话音刚落,金光善便宣布了规则,与聂怀桑说的相差无几,只是额外加了一条——凡能射中高台上悬挂的鎏金靶心者,可获金氏特制的“射日弓”一把。那靶心高悬于数十丈高的旗杆顶端,小巧玲珑,且被灵力护罩笼罩,寻常箭矢根本无法靠近,显然是金光善故意设下的难题,想让众人知难而退。
世家弟子们纷纷尝试,箭矢要么偏离靶心,要么被灵力护罩弹回,接连数十人都未能成功。金光善坐在高台上,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魏无羡看得手痒,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蓝湛,我去试试。”
蓝忘机点头,目光中带着信任:“小心。”
魏无羡取下背上的桃木弓,抽出一支蓝氏特制的箭羽,走到场中。众人见是他,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嘲讽他不过是仗着蓝氏撑腰,有人好奇他能否创造奇迹。
魏无羡却毫不在意,闭上眼,凝神静气。过往在云梦射猎的记忆、蓝忘机教他的灵力运转之法,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拉满弓弦,灵力顺着手臂灌注于箭羽之上,箭头银纹骤然亮起。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高台上的鎏金靶心飞去。途中,灵力护罩泛起层层涟漪,却被箭矢上的灵力硬生生穿透。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箭矢精准无误地射中靶心,鎏金靶心摇晃着坠落下来。
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聂怀桑拍着手大笑:“魏兄厉害!不愧是你!”
蓝忘机站在人群中,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魏无羡捡起坠落的靶心,转身看向高台上的金光善,扬了扬手中的靶心,笑得张扬而坦荡。
金光善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强装镇定地吩咐下人取来射日弓,递给魏无羡。魏无羡接过弓,掂量了两下,转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接过射日弓的瞬间,魏无羡能清晰感受到弓身传来的沉厚灵力,木质温润,弓弦坚韧,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好弓。他抬手将弓背在身后,冲着高台上的金光善扬了扬下巴,转身便朝着蓝忘机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世家弟子投来惊艳或复杂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刚才那箭也太绝了!隔着这么远还能穿透灵力护罩?”“不愧是曾经的夷陵老祖,就算如今归顺蓝氏,本事也没丢!”“听说他马上就是蓝二公子的道侣,有这等能耐,倒也配得上……”
魏无羡权当没听见这些议论,径直走到蓝忘机面前,献宝似的把射日弓递过去:“蓝湛,你瞧瞧这弓怎么样?比我那把桃木弓可沉多了。”
蓝忘机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弓身的纹路,颔首道:“是把好弓。”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赞赏,“箭法很好。”
“那是自然!”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也不看看是谁教我灵力运转的。”说着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金光善那脸色,刚才差点没绷住,可太有意思了。”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染的草叶:“别太张扬。”
“知道啦,含光君教诲,不敢不从。”魏无羡嬉皮笑脸地应着,眼角余光瞥见聂怀桑挤开人群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魏兄!恭喜恭喜!”聂怀桑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刚从金氏的食摊上买的桂花糕,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魏无羡打开油纸包,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点点头:“嗯,挺甜的。对了,你不去试试射箭?说不定也能得个奖品。”
聂怀桑连忙摆手,一脸苦相:“算了算了,我那箭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射中十米外的树就不错了,哪敢去凑那热闹。”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才金光善身边的金子勋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魏兄你往后可得多留意点,那家伙心胸狭隘,指不定会记恨你抢了他金氏的风头。”
魏无羡嚼着桂花糕,漫不经心地挑眉:“记恨就记恨呗,我还怕他不成?”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金子勋的性子,他早有耳闻,此次射靶夺弓,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驳了金氏的面子。
蓝忘机闻言,眸色微沉:“不必担心,我会陪着你。”
第19章 魏婴已是蓝氏之人
围猎正式开始后,各世家弟子纷纷涌入猎场深处,寻找妖兽踪迹。魏无羡本想拉着蓝忘机单独行动,却被聂怀桑缠上了:“魏兄,蓝二公子,带我一个呗!我一个人走山路怕迷路,你们身手好,也好护着我点。”
魏无羡被他缠得没法,只好点头应允。三人结伴而行,沿着林间小径往里走。聂怀桑跟在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说这猎场里能有什么妖兽?我听金氏的人说,这次特意放了几只百年妖兽进来,说是为了增加围猎的难度。”
“百年妖兽虽有灵力,但只要不扎堆,倒也不难对付。”魏无羡说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前面有动静。”
蓝忘机也察觉到了异常,抬手示意两人噤声。三人悄悄拨开树丛,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正低头啃食着野果,熊身上覆盖着厚实的鬃毛,隐隐泛着黑色的灵光,正是一头百年黑熊妖兽。
聂怀桑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这、这大家伙看着就不好惹……”
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抽出背后的射日弓,搭上一支箭:“正好试试这弓的威力。”他拉满弓弦,灵力灌注其上,箭头银纹再次亮起。
蓝忘机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此兽虽有凶性,却未伤人,不必下死手。”
“我知道。”魏无羡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角度,箭矢对准了黑熊的前腿。随着一声破空声,箭矢精准射中黑熊的膝盖处,灵力瞬间爆发,黑熊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搞定!”魏无羡收起弓,拍了拍手,“既不算伤它性命,又能算在猎获里,完美。”
聂怀桑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魏兄你这箭法真是绝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三人继续往里走,沿途又遇到了几只妖兽,魏无羡要么用箭射中要害使其逃窜,要么与蓝忘机配合,用符咒暂时困住妖兽,既收获了猎获,又未伤其性命。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围猎也接近了尾声。
往回走的路上,聂怀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魏兄,静溪谷那边,我后来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温情他们的医馆生意越来越好,附近的村民都很感激他们,没人再敢找他们麻烦了。”
魏无羡闻言,心头一松,笑道:“那就好,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蓝忘机侧头看向他,轻声道:“等围猎结束,若你想去静溪谷,我们便动身。”
“好啊!”魏无羡眼睛一亮,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呼喊:“不好了!有人遇到危险了!”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谷旁,几名金氏弟子正被一头千年狼妖围攻,狼妖身形矫健,皮毛呈银灰色,眼神凶狠,口中獠牙毕露,几名金氏弟子已经负伤,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丧命于狼妖爪下。
金光善派来的护卫还未赶到,魏无羡见状,二话不说便抽出了陈情。蓝忘机也握紧了避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狼妖冲了过去。
“魏兄小心!这是千年狼妖,灵力比刚才的黑熊强多了!”聂怀桑在后面大喊提醒。
魏无羡指尖拨动陈情,凄厉的笛音瞬间响起,黑气萦绕而出,朝着狼妖席卷而去。狼妖被笛音干扰,动作迟滞了一瞬。蓝忘机趁机挥剑上前,避尘剑寒光闪烁,直刺狼妖的眼睛。
狼妖嘶吼一声,侧身躲开,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向蓝忘机。魏无羡连忙调整笛音,黑气缠住狼妖的后腿,使其动作再次变慢。蓝忘机趁机一剑划破狼妖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狼妖受了重伤,凶性更盛,转头朝着魏无羡扑来。魏无羡不退反进,抬手将射日弓挡在身前,同时指尖灵力催动,一支无形的灵力箭射向狼妖的眉心。
“噗——”
灵力箭精准命中,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名金氏弟子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连忙道谢:“多谢魏公子!多谢蓝二公子救命之恩!”
魏无羡收起陈情,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下次遇到这种厉害的妖兽,别硬拼,先派人求援。”
就在这时,金光善带着一众护卫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狼妖的尸体和负伤的弟子,脸色微变。当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换上笑容:“多谢魏公子和蓝二公子出手相助,否则我金氏弟子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金宗主客气了,同为仙门世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蓝忘机则面色平静,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夕阳西下,猎场的喧嚣渐渐平息。魏无羡背着射日弓,与蓝忘机并肩走在回营地的路上,晚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月光下,蓝忘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而坚定。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今天这围猎,倒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些。”
蓝忘机转头看他,“嗯。”
“不过,”魏无羡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金光善刚才那眼神,总觉得怪怪的。还有那千年狼妖,怎么偏偏出现在金氏弟子巡逻的路线上?”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此事或许不简单,后续多留意便是。”他握紧魏无羡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回握,笑着点头。夜色渐浓,营地的篝火已经燃起,照亮了两人相握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
围猎结束的庆功宴设在百凤山的开阔坪上,金氏斥巨资搭起了华丽的宴棚,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各世家宗主与核心弟子围坐桌前,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得有些刻意。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蓝启仁坐在蓝氏的席位上,面前的佳肴琳琅满目,他却没什么胃口,只偶尔夹两口清淡的小菜。聂怀桑坐在不远处,被几个世家子弟围着敬酒,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耐,时不时朝魏无羡使个眼色求助。
魏无羡正想借机溜过去替他解围,金光善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面色不太好看的金子勋。“蓝二公子,魏公子,”金光善笑容满面,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尤其是魏公子,不仅箭术惊人,降服千年狼妖更是立了大功,我敬二位一杯。”
蓝忘机起身,端起酒杯回敬,语气平淡:“金宗主客气。”
魏无羡也跟着起身,指尖捏着酒杯,脸上挂着疏离的笑:“金宗主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他能感觉到金子勋落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目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碰杯之后,金光善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状似随意地提起:“魏公子如今既是蓝氏亲眷,又有这般能耐,往后仙门事务,倒是可以多参与几分。”
“我闲散惯了,怕是担不起这般重任。”魏无羡婉言拒绝,他可没兴趣掺和仙门那些弯弯绕绕。
蓝忘机也适时开口:“魏婴性子自由,不愿被俗务束缚,金宗主不必勉强。”
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又笑道:“也是,是我唐突了。”他话锋一转,“对了,今日魏公子射中靶心,得了射日弓,倒是让我想起射日之征,魏公子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射日之征魏无羡以阴虎符退敌,却也因此遭人忌惮,金光善此刻提起,显然别有用心。
魏无羡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刚想开口,蓝忘机却先一步说道:“过往功绩,无需多提。如今魏婴已是蓝氏之人,只想安稳度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席间,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金光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好打个哈哈:“是极是,是我多言了。二位慢用,我先去招呼其他贵客。”说罢便带着金子勋转身离开。
待他们走远,聂怀桑才趁机溜了过来,坐在魏无羡身边,压低声音:“魏兄,你可得小心点,金光善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刚才他提起射日之征,分明是想挑拨离间。”
“我知道。”魏无羡喝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无非是见我如今得了蓝氏庇护,又有几分本事,想试探我,或是想把我拉进他的算计里。”
蓝忘机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必理会,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庆功宴过半,魏无羡实在受不了席间的虚伪应酬,便拉着蓝忘机悄悄溜了出来。两人沿着溪边漫步,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蓝湛,你说那千年狼妖,真的是巧合出现在那里吗?”魏无羡轻声问道。
蓝忘机眸色沉凝:“不像巧合。金氏对猎场妖兽的分布理应清楚,那处山谷偏僻,并非寻常巡逻路线,金氏弟子却恰好出现在那里,又恰好遇到千年狼妖,太过刻意。”
“我也觉得奇怪。”魏无羡皱起眉头,“说不定是金光善故意安排的,想试探我的实力,或是想让我欠他个人情?”
“或许两者都有。”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无论如何,后日离开后,便不必再与此事纠缠。”
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头一暖,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探。蓝忘机眼神一凛,反手将魏无羡护在身后,握紧了避尘剑:“谁?”
树林里的人似乎被发现,立刻转身逃窜。蓝忘机想追上去,却被魏无羡拉住:“别追了,既然是暗中窥探,肯定早有准备,追也未必能追上。”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看来,我们确实该早点离开这里。”
蓝忘机点点头,不再犹豫,拉着魏无羡转身往营地走去。暗处的目光如同实质,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20章 好,都依你
晨光将猎场的雾气撕开一道缝隙,魏无羡骑着马,与蓝忘机并肩走在林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神色算不上轻松。昨日庆功宴的虚伪还在眼前,此刻连林间的清新气息,都压不住他心底那点沉郁。
“蓝湛,前面好像有人。”魏无羡勒住缰绳,目光穿过树丛,落在溪边两道身影上。
蓝忘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颔首道:“是江姑娘与金公子。”
两人走近时,江厌离已率先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看到魏无羡时,那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局促:“魏公子,忘机。”
金子轩站在她身侧,神色依旧拘谨,却还是点了点头:“二位。”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语气疏离:“江姑娘,金公子也来猎场?”他刻意避开了“师姐”的称呼,自知晓父母惨死真相,江家于他而言,便只剩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江厌离握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道:“我做了些吃食,给子轩和阿澄送来,也……也给你带了点。”她将食盒递过来,里面的莲藕排骨汤香气四溢,却是魏无羡如今最不敢触碰的味道。
“不必了。”魏无羡侧身避开,“我不饿,多谢江姑娘好意。”
气氛瞬间僵住,金子轩刚想打圆场,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怒火的冷喝:“魏无羡!你好大的架子!”
江澄带着云梦弟子快步走来,紫电在他手中滋滋作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魏无羡:“我姐姐好心给你带吃的,你还不领情?怎么,攀上蓝忘机,成了蓝氏的人,就看不起我们云梦了?”
“江澄,说话注意点。”魏无羡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与江家早已两清,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但不必了。还有,我与蓝湛的事,与你无关。”
“两清?”江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你吃着云梦的饭长大,受着我父亲母亲的照拂,如今一句两清就想撇干净?魏无羡,你脸皮真够厚的!”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魏无羡心底的痛处。他猛地抬眼,眼神冰冷:“照拂?江澄,有些事,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想说什么?”江澄被他看得一怔,随即更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今日我便替我父亲教训教训你!”
紫电带着凌厉的电光,朝着魏无羡劈来。魏无羡刚想催动陈情反击,身体却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揽住。蓝忘机将他紧紧护在身后,避尘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挡住了紫电,灵力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江宗主,”蓝忘机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魏婴是我蓝忘机认定的人,你若再敢伤他分毫,我蓝忘机必不饶你。”
“蓝忘机!这是我与魏无羡的私事,轮不到你插手!”江澄怒吼着,手中紫电再次扬起,却被蓝忘机的灵力屏障死死挡住,丝毫动弹不得。
江厌离连忙上前拉住江澄:“阿澄!别打了!快住手!”
魏无羡躲在蓝忘机身后,看着江澄暴怒的模样,又想起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只觉得心口发闷。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猛地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烈火焚烧,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不堪,一种陌生的空虚感和脆弱感汹涌而来。
他脸色骤然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得吓人。“蓝湛……”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转身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看到魏无羡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他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分化后的雨露期,偏偏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急切的担忧,“别怕,我带你走。”
他不再理会江澄,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魏无羡,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朝着营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江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江厌离死死拉住,终究没能再追上去。
江厌离望着远去的方向,忧心忡忡:“阿澄,你看无羡的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江澄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紫电,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林间的晨光依旧明媚,却再也驱散不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以及魏无羡那突如其来的脆弱所带来的凝重。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足尖踏过晨露濡湿的草地,衣袂翻飞间带起急促的风声。怀中人体温烫得惊人,意识早已涣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呼吸灼热又急促,混着细碎的呜咽,像只无助又渴求安抚的小兽。
“蓝湛……热……好难受……”魏无羡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气息拂过肌肤,带着委屈的颤音。分化后的雨露期突如其来,体内翻涌的陌生情愫与紊乱灵力交织,让他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蓝忘机心口揪紧,将人抱得更紧,周身瞬间释放出清冽干净的雪松信香,像山间清泉般包裹住魏无羡。这是属于他的、能安抚易感期的气息,刚一散开,便让魏无羡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他足尖一点,施展轻功直奔蓝氏营地,片刻便闯入自己的帐篷,反手布下多重结界隔绝外界。
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放在锦褥上,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清冽的信香愈发浓郁。“魏婴,别怕,我在。”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掌心轻轻抚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放松,我帮你。”
魏无羡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的蓝忘机被水汽氤氲得模糊,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滚烫的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下颌,声音软糯又急切:“蓝湛……抱我……”
蓝忘机顺从地俯身抱住他,坚实的臂膀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清冽的信香顺着呼吸涌入魏无羡鼻腔,驱散着他体内的燥热。他低头,在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印下轻柔的吻,随即覆上他的唇。
温柔的吻带着安抚的力量,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缠绵。同时,精纯的灵力顺着相触的唇瓣缓缓涌入,像清凉的溪流,一点点梳理着魏无羡体内乱流的灵力。
魏无羡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吻,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贪恋着这份拥抱的温暖与信香的安抚。体内的燥热渐渐被清冽的灵力与信香压制,那种陌生的空虚感也被满满的安全感取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蓝忘机一边吻着他,一边持续输入灵力,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摩挲,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帐篷内满是两人交织的气息,清冽的檀香与魏无羡身上淡淡的酒气、草木气相融,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体内的灵力渐渐平复,体温也慢慢回落,吻渐渐变得轻柔。蓝忘机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底满是担忧:“还难受吗?”
魏无羡眨了眨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恢复了些许清明,脸颊依旧滚烫,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热。他埋在蓝忘机怀里,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情潮的沙哑与羞赧:“好多了……谢谢你,蓝湛。”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信香依旧萦绕在两人周身,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刚受了惊的孩子:“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让人安心的信香,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很快便沉沉睡去。蓝忘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动弹,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帐篷外的喧嚣与风波都被结界隔绝,帐内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清冽的信香包裹着彼此,成了此刻最安稳的庇护。
等魏无羡再次醒来,已是午后,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他睁开眼,便看到蓝忘机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醒了?”蓝忘机指尖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了。”
魏无羡坐起身,浑身舒畅了许多,之前的燥热与不适已消散无踪,只是想起方才的失态,脸颊又忍不住发烫。“让你抱了这么久,累不累?”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羞赧。
“不累。”蓝忘机递过一杯温水,“喝点水,补充体力。”
接过水杯喝了大半,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忽然笑了:“没想到这雨露期这么折腾人,还好有你在。”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眼神坚定:“以后无论何时,我都会在。”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蓝曦臣的声音。蓝忘机起身打开帐篷,蓝曦臣站在外面,神色温和:“叔父让我来问问阿羡的情况,看来已然无碍了。”
“多谢兄长关心,已经没事了。”魏无羡笑道。
蓝曦臣颔首,又道:“江姑娘派人来致歉,说江澄今日是一时冲动。叔父已决定明日一早启程回云深不知处,此处不宜久留。”
魏无羡点头应允,经历了今日之事,他确实想早些回到云深不知处的安稳之中。蓝曦臣叮嘱几句后便离开,帐篷内再次恢复安静。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蓝湛,回去之后,咱们先去喂兔子,再去藏书阁看话本,好不好?”
蓝忘机眼底闪过笑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应道:“好,都依你。”
清冽的信香再次轻轻弥漫,包裹着彼此,帐篷内暖意融融。百凤山的风波虽未平息,但只要两人相守,便无所畏惧,前方的云深不知处,有他们期盼的安稳与未来。
第21章 重新结丹
晚宴的喧嚣散去时,月色已浸透了百凤山的营地。魏无羡强撑着应付完席间的虚与委蛇,跟着蓝忘机回到帐篷,刚卸下一身疲惫,小腹便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唔……”他猛地弯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浸湿了衣襟。原本平复的体温泛起诡异的灼热,却不是雨露期的躁动,而是脏腑被撕扯般的剧痛,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乎要从蓝忘机的搀扶中滑落。
“魏婴!”蓝忘机连忙将他打横抱起,触手冰凉得吓人,指腹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的痉挛,心头瞬间揪紧,“哪里疼?告诉我!”
魏无羡埋在他颈间,疼得浑身发颤,只能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袍,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破碎的痛哼从齿间溢出:“腹……肚子里像有刀在搅……蓝湛,好疼……”
蓝曦臣闻讯赶来,见状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下意识想运转灵力探查,可指尖刚触到魏无羡的衣襟,便感受到一股属于坤泽体质的特殊紊乱气息——那是与脏腑发育相关的隐疾,带着情动后的余韵与怨气侵蚀的痕迹,他作为外人与兄长,既不合时宜,也无从下手。
“忘机,”蓝曦臣收回手,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他的症结在坤泽体质。剖丹后没了灵力护体,以凡人之躯硬扛怨气,本就损耗脏腑;白日雨露期悸动又牵动了宫腔发育的脆弱肌理,多重叠加才引发急症,我不便诊治。”
蓝忘机眸色猩红,抱着魏无羡的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疼死!”
“唯有温情姑娘。”蓝曦臣急声道,“她医术卓绝,当年救过阿羡,又知晓他剖丹的来龙去脉,或许有办法。”
蓝忘机不再犹豫,转身便要冲出去,蓝曦臣连忙叫住他:“我已让人备好快马,沿途标记路线,你速去速回!”
夜色如墨,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纵马疾驰,马蹄踏碎林间的寂静。魏无羡的痛哼声像针一样扎在蓝忘机心上,他一边释放清冽的信香勉强安抚,一边将内力渡入他体内护住心脉,只求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更时分,静溪谷的小医馆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温情刚整理完药材,便被急促的叩门声惊起,开门看到蓝忘机怀中气息奄奄的魏无羡,脸色瞬间骤变,二话不说侧身让他们进来:“快放榻上!温宁,拿银针和脉枕来!”
温宁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铺好软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下,看着他疼得蜷缩成弓,冷汗浸透了鬓发,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温情屈膝跪在榻边,指尖搭上魏无羡的腕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脉象虚浮紊乱,气滞血瘀,脏腑阴寒郁结。”她语速极快,一边摸向魏无羡的腹部,一边沉声道,“分化成坤泽后,宫腔本就在缓慢发育,需灵力滋养稳固。可你剖丹后没了屏障,怨气又属阴寒,长期侵蚀肌理;白日雨露期情动耗损了心神气血,晚宴上的应酬与情绪波动又加重了气滞,多重夹击之下,才引发了这场绞痛——再晚一步,怕是要伤及根本,往后隐疾缠身,更难根治。”
“温姑娘,求你救救他。”蓝忘机声音发哑,几乎是恳求。
温情没有立刻应声,起身快步走向密室,片刻后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出来。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截晶莹剔透的灵脉躺在暗红色绒布上,灵气萦绕,正是当年魏无羡剖丹后,她冒着风险悄悄保存下来的。“当年我见你剖丹后元气大伤,便想着或许有一日能派上用场,一直以灵药温养着,总算没让它枯萎。”
她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磨损的古籍,翻到标记着红绸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文道:“这是我近期翻阅古籍时找到的法子。你的灵脉虽离体多年,但根基未毁,只要以它为引,辅以千年雪莲、冰晶草、紫河车等灵药炼制‘复丹引’,再以纯阴灵力日夜温养丹府,便能重筑丹基,让你重新结丹。”
魏无羡疼得昏沉,听到“重新结丹”四个字,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真……真的能行吗?我以为……剖丹后就再也不能了……”
“七成把握。”温情蹲下身,目光坚定,“重新结丹后,你的灵力能护住坤泽体质的脏腑,怨气带来的侵蚀也能被灵力压制,这场急症自然就能根除。但此事难在两点:一是灵药难得,尤其是千年雪莲,需深入极寒之地寻找;二是需灵气充沛、不受打扰之地日夜温养,静溪谷条件不足。”
蓝忘机立刻道:“云深不知处藏书阁灵气最盛,且有蓝氏秘法护持,灵药之事,我立刻让人遍寻天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凑齐!温姑娘,求你随我回姑苏,出手相助!”
温情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蓝忘机眼底的决绝,沉默片刻后点头:“当年你救过温氏族人,我欠你一条命。温宁,收拾行囊,带上灵脉、古籍和常备药材,咱们随蓝二公子去姑苏。”
温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
温情取出银针,精准刺入魏无羡腹部的关元、气海等穴位,又迅速熬煮了一碗温热的汤药,扶起他喂了下去:“这是活血理气的方子,能暂时缓解绞痛,等回到姑苏,再开始筹备结丹之事。”
汤药入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魏无羡的腹痛渐渐减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温情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绝境之中,竟是昔日的故人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次日天未亮,一行人便启程返回百凤山营地。蓝曦臣早已备好宽敞的马车,见魏无羡情况稍缓,又得知重新结丹的希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聂怀桑和聂明玦闻讯赶来,塞给魏无羡一车补气血的草药。
车马朝着姑苏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蓝忘机抱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温情坐在对面,仔细翻阅着古籍,时不时询问魏无羡的身体状况,温宁则在一旁整理药材,默默守护。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晨光,心中既有对重新结丹的期盼,也有对未来的笃定——无论前路如何,有蓝忘机陪着,有温情相助,他终将渡过难关。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等我重新结丹,咱们就去后山喂兔子,好不好?”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等你结丹,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车厢外,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第22章 大恩不言谢
返回云深不知处后,蓝忘机立刻将魏无羡安置在藏书阁西侧的静室——这里灵气最盛,又有蓝氏结界守护,最适合调养。温情带着温宁与几名亲信弟子住下,一面每日为魏无羡施针理气、熬煮温补汤药,一面细化结丹方案。
“复丹引的药材还差三味。”温情将药材清单摊在案上,指尖点过字迹,“千年雪莲需去极北冰原采摘,紫河车要寻刚生产的坤泽自愿捐赠,最难的是‘凝灵草’,只长在乱葬岗深处,被怨气包裹,寻常修士靠近不得。”
蓝忘机眸色沉凝:“雪莲我已让蓝氏暗卫启程前往极北,紫河车由兄长出面联络各世家,凝灵草……我亲自去乱葬岗取。”
“不行!”魏无羡立刻坐起身,不顾腹部传来的隐痛,“乱葬岗怨气太重,你去了会受侵蚀,我……”
“你留在此处静养,不许胡闹。”蓝忘机按住他的肩,语气坚定却温柔,“我有避尘净化怨气,又有清心咒护身,不会有事。你乖乖配合温情姑娘,等我回来。”
温情也点头:“蓝二公子的灵力精纯,确实是取凝灵草的最佳人选。魏无羡,你如今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别让他分心。”
魏无羡虽满心担忧,却也知晓此事关乎自己的结丹,只能闷闷应下。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跟着温情调理,施针时疼得咬牙,也硬扛着不吭声;蓝忘机则忙着统筹药材、加固结界,每晚都会回来陪着他,用灵力为他温养经脉,清冽的信香成了魏无羡最安心的依靠。
蓝氏大举搜寻珍稀药材的动静,很快传遍了仙门世家。金麟台内,金光善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脸色阴鸷。
“父亲,蓝忘机为了魏无羡,竟动用了蓝氏大半人力财力,这魏无羡若真重新结丹,往后蓝氏更是如虎添翼。”金子勋站在一旁,语气带着不甘。
金光善冷笑一声:“魏无羡本就是颗定时炸弹,剖丹后尚能搅得仙门不宁,若真恢复灵力,岂是好事?”他抬眼看向站在角落的薛洋,“薛洋,你去一趟乱葬岗,把那凝灵草毁了,最好……让蓝忘机也折在那里。”
薛洋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金宗主放心,乱葬岗的怨气我熟得很,保证让蓝二公子‘满载而归’。”他揣着锁灵囊,转身便消失在殿外,脚步轻快得像去赴一场有趣的游戏。
消息很快通过蓝氏暗卫传到云深不知处。蓝曦臣看着密信,眉头紧锁:“金光善果然不安分,竟派了薛洋去乱葬岗。薛洋手段阴狠,又精通怨气操控,忘机此去怕是有危险。”
魏无羡心头一紧,猛地攥住衣角:“我跟蓝湛一起去!我熟悉乱葬岗的地形,也能对付怨气!”
“不行!”温情立刻反对,“你身体刚有起色,乱葬岗的怨气会加重你的隐疾,别说帮他,反而会拖后腿。”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安抚:“我能应付薛洋,你留在此处等我。若我三日未归,兄长会派人支援,你万不可冲动。”
他连夜备好行囊,临行前在魏无羡额间印下一个深吻:“等我回来,咱们就开始结丹。”
魏无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只能在心中默念千万遍平安。静室内,温情继续调试汤药,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金光善这一步,是想一箭双雕,既毁了你的结丹希望,又能除掉蓝忘机,真是好算计。”
魏无羡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若敢伤蓝湛,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他。”
此时的乱葬岗,怨气弥漫,枯骨遍地。蓝忘机刚踏入山谷,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薛洋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把玩着锁灵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蓝二公子,好久不见。”薛洋挑眉,“没想到你为了魏无羡,竟肯来这种地方,真是令人感动啊。”
蓝忘机握紧避尘,冷声道:“凝灵草在哪里?”
“凝灵草?”薛洋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怨气凝聚的黑影朝着蓝忘机扑来,“想要的话,就得问问我手里的东西答不答应了。”
避尘剑寒光一闪,剑气劈开怨气黑影,蓝忘机身形如电,直逼薛洋:“我没时间与你纠缠。”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气与怨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薛洋的手段阴毒,招招不离要害,又擅长用怨气干扰心神,蓝忘机虽灵力精纯,却也不得不分心防备。
远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内,魏无羡忽然心口一悸,腹部的隐痛再次袭来。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喊道:“蓝湛……”
温情连忙为他施针缓解,沉声道:“是怨气波动影响到了你,蓝二公子怕是遇到麻烦了。”
魏无羡咬着唇,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这场乱葬岗的较量,不仅关乎凝灵草,更关乎他与蓝忘机的未来。而金麟台的金光善,正坐等渔翁之利,仙门的风雨,似乎又要再起。
乱葬岗的怨气如墨汁般浓稠,遮天蔽日。蓝忘机的避尘剑劈开一道怨气凝成的黑蛇,剑气所及之处,枯骨簌簌作响。薛洋踩着满地残骸,笑得肆意张扬,锁灵囊在他手中抛来抛去,里面的怨气时不时溢出,化作尖啸的厉鬼扑向蓝忘机。
“蓝二公子,你说魏无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被怨气缠身,会不会急得哭鼻子?”薛洋舔了舔唇角,指尖弹出一枚淬了怨气的毒针,“可惜啊,他就算想来,也没那个身子骨。”
蓝忘机侧身避开毒针,清心咒的吟诵声在怨气中穿透而出,压制着周遭的阴邪。他不与薛洋废话,剑势愈发凌厉,只想尽快找到凝灵草。可薛洋像块牛皮糖般缠人,招式阴毒且毫无章法,更擅长利用乱葬岗的地形布置陷阱,蓝忘机一时竟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两道清越的剑气从山谷入口传来,硬生生劈开了弥漫的怨气。晓星尘白衣胜雪,手持霜华剑,宋子琛黑衣挺拔,佩剑拂雪,两人并肩而立,眉目间满是凛然正气。
“薛洋,住手!”晓星尘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你已害了不少人,今日休想再为非作歹!”
薛洋看到两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哟,这不是晓道长和宋道长吗?怎么,你们也来抢凝灵草?还是说,特意来帮蓝二公子的?”
宋子琛冷哼一声,拂雪剑直指薛洋:“我们途经此地,听闻乱葬岗怨气异动,本想前来查看,没想到竟是你在作祟。金光善的命令,你也敢遵?”
晓星尘踏前一步,霜华剑与避尘剑形成掎角之势,将薛洋包围:“凝灵草关乎他人性命,你若敢毁坏,便是与天下修士为敌。”
蓝忘机见状,眸色稍缓。他知晓晓星尘与宋子琛的为人,两人嫉恶如仇,今日有他们相助,胜算大增。“多谢二位道长。”
“不必多言,先拿下这恶徒!”宋子琛话音未落,便挥剑朝着薛洋攻去。晓星尘紧随其后,霜华剑的灵力纯净,专门克制怨气,薛洋的招式瞬间被压制。
薛洋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两个程咬金。他本想靠着乱葬岗的怨气牵制蓝忘机,如今被晓星尘和宋子琛打乱了计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我?”他怒吼一声,将锁灵囊中的怨气尽数释放,无数厉鬼朝着三人扑来。
“清心咒!”晓星尘与蓝忘机异口同声,两道精纯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厉鬼挡在外面。宋子琛趁机挥剑,剑气直逼薛洋要害。薛洋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可恶!”薛洋咬着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转身便想遁走。蓝忘机早已看穿他的意图,足尖一点,避尘剑化作一道寒光,缠住了他的衣袍。
“想走?”蓝忘机冷声喝道,灵力催动,剑势收紧。
薛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锁灵囊掷向地面。锁灵囊炸开,怨气瞬间暴涨,形成一道浓雾。“蓝二公子,凝灵草我已经做了手脚,你就算拿到,也没用了!”浓雾中传来他戏谑的声音,人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散去后,蓝忘机立刻在乱葬岗深处寻找。果然在一处石壁缝隙中找到了凝灵草,只是草叶边缘已泛起黑气,显然是被薛洋的怨气所染。
“这草……”宋子琛皱眉,“怨气侵入,怕是药效会受影响。”
晓星尘俯身查看,沉吟道:“尚可补救。蓝二公子的灵力精纯,再辅以清心咒温养,或许能驱散怨气,保住药效。”
蓝忘机点点头,立刻盘膝而坐,将凝灵草置于掌心,运转灵力缓缓滋养。晓星尘与宋子琛在一旁护法,抵挡着周遭怨气的侵袭。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内,魏无羡的心口悸动越来越强烈,腹部的隐痛时断时续。他坐立难安,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温情为他施针时,发现他的脉象又开始紊乱,不由得沉声道:“薛洋肯定在搞鬼,你再这样焦虑,身体会垮掉的。”
魏无羡攥紧拳头,声音带着颤抖:“我怕……我怕蓝湛出事,怕凝灵草被毁掉……”
就在这时,蓝氏弟子匆匆跑进来:“魏公子!温情姑娘!二公子回来了!还带回了晓道长和宋道长!”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不适,朝着门口跑去。远远便看到蓝忘机的身影,虽衣衫染尘,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挺拔。他怀里紧紧抱着一物,正是那株凝灵草。
“蓝湛!”魏无羡眼眶泛红,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蓝忘机接住他,将人搂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回来了,凝灵草也拿到了。”
晓星尘与宋子琛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相视一笑。宋子琛道:“薛洋已被我们击退,只是凝灵草沾染了怨气,还需蓝二公子费心处理。”
蓝忘机颔首:“多谢二位道长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回到静室,蓝忘机立刻运转灵力为凝灵草驱散怨气。魏无羡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心疼。温情检查了凝灵草,松了口气:“还好,怨气并未深入根部,只要再温养一日,便可用于炼制复丹引。”
窗外夜色渐深,蓝忘机终于处理完凝灵草,转身看向魏无羡。他走过去,将人搂入怀中,清冽的信香萦绕:“让你担心了。”
魏无羡摇摇头,埋在他颈间:“你没事就好。”
晓星尘与宋子琛在云深不知处暂住下来,一来为了避开金氏的纠缠,二来也想帮着看护魏无羡的结丹事宜。而金麟台内,金光善得知薛洋失手,还引来了晓星尘与宋子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想要阻止魏无羡结丹,只能另寻他法,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第23章 小师叔
凝灵草的怨气彻底驱散时,云深不知处的晨光恰好漫进静室。温情将处理好的三味核心药材一一陈列案上,千年雪莲瓣莹白如雪,紫河车被灵药滋养得温润,凝灵草翠绿欲滴,灵气交织成淡淡的光晕。
“复丹引需在子时炼制,此时阴阳交汇,最利灵脉融合。”温情将丹炉置于静室中央,点燃海底火,“魏无羡,你需盘膝坐于丹炉前,运转我给你教你的引气法门,让灵脉与丹药气息相契;含光君,你以纯阴灵力护住丹炉,同时渡入他体内,稳固他的丹府。”
蓝忘机颔首,扶着魏无羡在蒲团上坐下,指尖抵在他的后心,清冽的灵力缓缓涌入,护住他脆弱的脏腑与宫腔肌理。魏无羡闭上眼,按照温情的指引,试着引导体内微弱的气息,虽无灵力支撑,却能清晰感受到丹炉中药材蒸腾的灵气,顺着呼吸渗入四肢百骸。
晓星尘与宋子琛守在静室外,布下双重结界,防备金氏再来捣乱。宋子琛望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金光善不会善罢甘休,薛洋失手后,他定会派更强的人来。”
晓星尘点头,霜华剑横在膝上:“我们守在这里,绝不让任何人打扰结丹。”
子时一到,温情将药材逐一投入丹炉,口诀声低沉响起。丹炉内火光暴涨,灵气化作白雾缭绕,魏无羡只觉腹间暖意渐生,原本隐痛的部位竟舒缓了许多。蓝忘机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与丹药灵气交织,在他丹府处形成一个温和的旋涡,牵引着那截保存完好的灵脉。
“凝神静气,感受灵脉与丹府的呼应。”温情的声音带着灵力,穿透白雾传入魏无羡耳中。
魏无羡咬紧牙关,集中所有心神。他能感觉到那截灵脉在丹药灵气的滋养下渐渐苏醒,像沉睡多年的种子,想要扎根于丹府。可就在灵脉即将融入的瞬间,静室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结界泛起剧烈的涟漪,夹杂着薛洋戏谑的笑声。
“蓝二公子,晓道长,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薛洋的声音穿透结界,“金宗主说了,魏无羡想重新结丹,得先问过他手里的阴铁碎片!”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的怨气冲破外层结界,直扑静室。宋子琛挥剑抵挡,剑气与怨气碰撞,震得地面开裂:“薛洋,你竟敢携阴铁碎片前来!”
“有何不敢?”薛洋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手中握着一块泛着黑气的碎片,“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怨气与阴铁结合的滋味!”
静室内,怨气的冲击让魏无羡气血翻涌,灵脉与丹府的呼应瞬间中断,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魏婴!”蓝忘机心头一紧,连忙加大灵力输出,护住他的丹府。
温情脸色大变:“不能分心!一旦中断,灵脉会受损,再无结丹可能!”
蓝忘机眸色猩红,一边稳住魏无羡的气息,一边分出部分灵力,透过结界化作剑气,直逼薛洋。晓星尘趁机挥剑上前,霜华剑的纯净灵力克制着阴虎符的怨气:“薛洋,你的对手是我们!”
庭院内顿时剑气纵横,怨气翻腾。薛洋凭借阴虎符碎片的力量,竟与晓星尘、宋子琛缠斗得不相上下,他时不时催动怨气冲击静室结界,试图打断结丹进程。
静室内,魏无羡咳着血,却咬牙道:“蓝湛……别管外面……专心……”他强撑着运转引气法门,再次引导灵脉。蓝忘机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眼底满是心疼,只能狠下心,将全部心神放在结丹上。
丹炉内的灵气再次凝聚,灵脉与丹府的呼应越来越强烈。魏无羡只觉丹府处暖意融融,原本空落落的地方,渐渐有了充盈的感觉,腹间的隐痛彻底消失,坤泽体质的特殊气息也变得平稳。
“成了!”温情眼中闪过狂喜,“复丹引与灵脉相融,丹基已筑!”
就在这时,薛洋察觉到静室内的灵气变化,怒吼一声:“休想!”他催动阴虎符碎片,化作一道黑气,冲破内层结界,直扑魏无羡。
“小心!”蓝忘机猛地转身,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剑全力挥出,剑气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蓝忘机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的人。
晓星尘趁机一剑刺穿薛洋的肩膀,宋子琛补上一掌,将他击退数步。“撤!”薛洋知道大势已去,捂着伤口,怨毒地看了一眼静室,转身遁走。
庭院内的怨气渐渐散去,晓星尘与宋子琛连忙走进静室。只见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着一丝血色,丹府处灵气萦绕,显然结丹成功。蓝忘机则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却紧紧抱着魏无羡,眼神温柔而坚定。
“结丹成功了。”温情松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的笑意,“接下来只需静养半月,灵力便可逐渐恢复。”
魏无羡抬手,轻轻擦去蓝忘机嘴角的血迹,眼眶泛红:“蓝湛,你受伤了……”
“无妨。”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属于灵力的温热触感,眼底满是欣慰,“你没事就好。”
晓星尘与宋子琛相视一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而远在金麟台的金光善,得知魏无羡成功结丹,薛洋再次失手,气得砸碎了案上的玉瓶。他知道,魏无羡恢复灵力后,蓝氏如虎添翼,他想要掌控仙门的计划,又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静室内,晨光正好,灵气氤氲。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感受着体内渐渐复苏的灵力,以及身边人的温暖,只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往后,他不再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不再受坤泽隐疾的困扰,终于能与蓝忘机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结丹成功后,魏无羡便在静室安心静养。蓝忘机推掉了所有俗务,日夜守在他身边,衣不解带地照料。
每日清晨,蓝忘机会亲手熬制温情叮嘱的温补汤药,温度刚好时才递到魏无羡唇边。魏无羡起初还想自己来,却被蓝忘机按住肩膀:“刚结丹,灵力尚未稳固,乖乖躺着。”他只能顺着对方,小口喝着汤药,眉头微微皱起——药味虽不苦,却带着淡淡的苦涩,蓝忘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每次喂完药,都会递上一颗用蜂蜜腌渍的莲子,甜意瞬间驱散药味。
午后阳光正好,蓝忘机会扶着魏无羡在静室外的小院散步。云深不知处的风带着竹香,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慢慢走着,感受着体内灵力一点点复苏,那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蓝湛,你说我恢复灵力后,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御剑?”
“可以。”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等你静养结束,我教你蓝氏剑法,也陪你练诡道术法。”
“好啊!”魏无羡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晓星尘道长他们还在云深不知处,咱们要不要请他们过来坐坐?”
蓝忘机颔首应允。次日,晓星尘与宋子琛便应约而来。静室内,魏无羡看着晓星尘手中的霜华剑,忽然想起母亲藏色的佩剑样式,忍不住问道:“晓道长的剑法,似乎与我母亲的路数有些相似?”
晓星尘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令堂可是藏色散人?”
“正是!”魏无羡点头。
“那可真是巧了。”晓星尘眼中闪过笑意,“我师从抱山散人,令堂正是我的师姐,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师叔。”
魏无羡彻底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真的?那我岂不是捡了个小师叔!”他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兴奋,“蓝湛,你听,我有小师叔了!”
蓝忘机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宋子琛在一旁补充道:“藏色散人当年在抱山散人座下时,天赋极高,我们都很佩服她。没想到她的儿子,竟这般出色。”
聊起过往,气氛愈发融洽。魏无羡看着晓星尘与宋子琛相视时眼底的默契,忍不住打趣:“两位道长配合得这般默契,想必是情投意合吧?”
晓星尘脸颊微红,宋子琛却坦然点头,握住晓星尘的手:“我与星尘早已心意相通,待仙门风波平息,便会归隐山林。”
魏无羡笑着鼓掌:“那我先提前恭喜二位了!”
话题渐渐转到薛洋身上,晓星尘的神色沉了下来:“薛洋此人,身世可怜,却也作恶多端。他幼时被人欺辱,断了一指,从此便心性大变,以作恶为乐。”
宋子琛补充道:“他曾投靠金光善,帮着金氏做了不少恶事,当年我双眼受损,便是拜他所赐。他对怨气与阴铁的运用,全是自学成才,手段狠辣,毫无底线。”
魏无羡眉头皱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的遭遇虽值得同情,却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必为他烦心,日后再遇到,我不会再让他作恶。”
“嗯,我们一起。”
“扣扣扣”
蓝曦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请帖。
“兄长,怎么了?”魏无羡看着他手上的请帖问。
“金麟台送过来的请帖,金公子与江姑娘于下个月大婚。”
“呵…”魏无羡垂眸,“金家倒是好算计。”
“这次联姻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蓝曦臣忧心忡忡的说。
静养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蓝忘机会在魏无羡睡前,为他弹奏清心曲,琴音袅袅,伴着清冽的信香,让他一夜好眠;魏无羡则会在蓝忘机抄经时,趴在一旁看话本,时不时凑过去,用刚恢复的微弱灵力,偷偷挠他的手心,惹得蓝忘机无奈地看他一眼,却依旧纵容着他的胡闹。
这天,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他的抹额,忽然道:“蓝湛,等我完全恢复,咱们就去给我爹娘上炷香,好不好?”
“好。”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还有,”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眼底满是认真,“等定亲之后,咱们一起守护云深不知处,守护身边的人,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蓝忘机眸色坚定,紧紧抱住他:“好。”
静室外,竹影婆娑,阳光正好。魏无羡感受着体内日渐充盈的灵力,以及身边人满满的爱意,只觉得此生圆满。而远处的金麟台,虽依旧暗流涌动,但他不再畏惧——有蓝忘机相伴,有亲友相助,有失而复得的灵力,他足以应对所有风雨。
第24章 防护
半月后,魏无羡体内灵力彻底稳固,气色红润得不像话。他不再需要时时静养,每日缠着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闲逛,要么去后山喂兔子,看最胖的那只把蓝忘机的衣袍蹭得满是绒毛;要么溜进藏书阁,坐在蓝忘机身边看话本,时不时凑过去念两段俏皮话,惹得一向清冷的含光君嘴角泛起浅浅笑意。
定亲事宜被蓝启仁提上日程,蓝氏上下都透着喜庆。蓝曦臣亲自督办聘礼,从珍稀药材到名家字画,一一挑选得极为用心;蓝启仁则忙着拟定邀请名单,虽不喜张扬,却也不愿委屈了两人,仙门各世家、云梦江氏、清河聂氏都在其列,唯独对金麟台的邀请,留了个待定的空栏。
“金光善心思不纯,邀请他来,怕是会搅乱定亲宴。”蓝曦臣看着名单,眉头微蹙。
魏无羡正趴在案上,用灵力逗着一只飞进书房的蝴蝶,闻言抬头:“邀不邀请都一样,他若想搞事,总会找到由头。不如邀他来,让他看看,我魏无羡如今有蓝氏护着,有灵力在身,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蓝忘机颔首认同:“魏婴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蓝启仁思索片刻,终究点了头:“也好,便发一封请帖,看他敢不敢来。”
请帖送出后不久,聂怀桑便带着丰厚的贺礼赶来,一进门就拉着魏无羡诉苦:“魏兄!你可算恢复灵力了!我那刀灵的事,还得靠你多指点!”说着便递上一叠话本,“这是我特意搜罗的孤本,给你当定亲贺礼!”
魏无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接过话本:“还是怀桑懂我!刀灵的事包在我身上,等定亲宴结束,咱们就去清河看看。”
几人正说着话,蓝氏弟子匆匆来报:“宗主,二公子,魏公子,金麟台派人送来了贺礼,还有一封金光善的亲笔信。”
蓝曦臣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信中金光善言辞恳切,祝两人定亲之喜,却在末尾提了一句,希望借定亲宴之机,与各世家商议“规范诡道术法”之事,暗指魏无羡的诡道与阴虎符隐患未除。
“果然没安好心。”魏无羡瞥了一眼信纸,嗤笑一声,“他是想借着定亲宴,给我扣上帽子,挑拨各世家与蓝氏的关系。”
蓝忘机眸色冷冽:“不必理会,定亲宴上,我不会让他得逞。”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来报,说晓星尘与宋子琛得知定亲日期,特意赶回来道贺,还带了一份特殊的贺礼——两人联手绘制的《清心结界图》,能抵御怨气与恶意攻击,正好用于定亲宴的防护。
“有了这结界图,金光善就算想搞小动作,也难如登天。”晓星尘将图纸递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恭喜二位,终得圆满。”
魏无羡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有了亲友相助,定亲宴的筹备愈发顺利,云深不知处的竹海中,都仿佛染上了喜庆的气息。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金麟台内,金光善将魏无羡的定亲请帖扔在案上,脸色阴鸷。薛洋站在一旁,把玩着一枚铜钱,眼底满是恶意。
“定亲宴?我倒要看看,这场定亲宴,能不能顺利举行。”金光善冷笑一声,“阿洋,你去一趟云梦,挑唆江澄。告诉他,魏无羡定亲之日,便是蓝氏彻底稳压江氏之时,再给他透点‘魏无羡想夺回云梦控制权’的假消息,我不信他能坐得住。”
“好嘞。”薛洋舔了舔嘴角,转身便要走。
“等等。”金光善叫住他,递过一枚玉佩,“拿着这个,去联络那些对魏无羡心怀不满的修士,定亲宴当日,在云深不知处外制造混乱,最好能冲进结界,给蓝忘机和魏无羡一个难堪。”
薛洋接过玉佩,笑得肆意:“金宗主放心,保证让这场定亲宴,‘热闹’非凡。”
消息很快通过蓝氏暗卫传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看着密信,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金光善这是想里应外合,借江澄和那些修士的手,搅黄定亲宴。”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江澄那边,我去一趟云梦。至于那些修士,有晓星尘、宋子琛和聂怀桑相助,足以应对。”
魏无羡摇摇头:“不必,江澄若真信了挑拨,你去了也没用;若他还有几分理智,自然不会被金光善利用。咱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兵来将挡便是。”
蓝曦臣点头赞同:“魏公子说得对。我们加固结界,安排弟子巡逻,再请聂宗主届时带人相助,金光善的阴谋,定然无法得逞。”
定亲之日越来越近,云深不知处的氛围愈发紧张,却也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坚定。魏无羡站在静室外的竹海中,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忽然笑道:“蓝湛,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能和你定亲,我都很开心。”
蓝忘机转身,将他拥入怀中,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护着这场定亲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竹影摇曳。一场关乎爱意与阴谋的较量,即将在定亲宴上拉开序幕。
第25章 往后余生,避尘逐光,不离不弃
定亲宴前三日,蓝忘机带着魏无羡穿过云深不知处的竹林小径,尽头竟是一处鲜少有人踏足的隐秘铸剑庐。庐内炉火正旺,映得石壁泛红,一柄长剑静静躺在锻台上,通体泛着清冽的银辉,剑身纹路与避尘如出一辙,宛如孪生,剑柄末端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流云,与避尘的卷草纹遥相呼应。
“这是……”魏无羡指尖刚触碰到剑身,精纯的灵力便顺着指尖涌入,与他体内灵力完美契合,温暖而顺畅。
“与避尘同出一源,以极北寒铁混合灵犀玉髓锻造,名‘逐光’。”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低沉温柔,“避尘守静,逐光寻路,往后它护你左右,如我一般。”
魏无羡握紧剑柄,眼眶微热。他转头看向蓝忘机,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蓝湛,这灵犀玉髓,我好像在哪听过……”
“是抱山散人所赠。”蓝忘机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流云纹,“月初我派人送信至抱山,告知你定亲与重新结丹之事,师婆虽未亲至,却托晓星尘道长送来灵犀玉髓,说此玉髓能护你心神、抵御怨气,最适合为你铸剑。”
魏无羡心中一暖。自知晓晓星尘是自己小师叔后,他便隐约知晓抱山散人对自己的关照,却没想到她会特意送来如此珍贵的铸剑材料。晓星尘此前也曾提过,师婆常念叨藏色散人的独子,一直放心不下他的处境。
“师婆有心了。”魏无羡挥了挥逐光剑,剑光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与避尘剑的音色隐隐相和,“有了这柄剑,往后我便能与你并肩作战,再也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人了。”
蓝忘机眸色温柔,抬手抚过他的发顶:“你从未是累赘,不过我始终想护你周全。”
铸剑庐外,晓星尘恰好赶来,手中捧着一枚晶莹的玉符:“魏公子,这是师婆让我转交的护心符,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她说定亲宴上恐有变故,有它在,也能多一层保障。”
魏无羡接过玉符,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中愈发安定。抱山散人的暗中庇护、蓝忘机量身打造的逐光剑、亲友们的鼎力相助,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定亲宴,多了十足的底气。
接下来的三日,云深不知处愈发忙碌。聂明玦带着聂怀桑提前抵达,聂明玦虽面色严肃,却送上了清河聂氏的厚礼,聂怀桑则拉着魏无羡,叽叽喳喳聊起刀灵温养的进展;晓星尘与宋子琛忙着加固结界,将《清心结界图》与抱山散人附赠的符文结合,让防护更上一层;蓝曦臣统筹全局,安排弟子巡逻值守,应对各类突发情况。
魏无羡每日都会握着逐光剑,与蓝忘机在竹林中对练。避尘剑守得沉稳,逐光剑攻得凌厉,两道剑光交织翻飞,银辉洒满竹林,默契得仿佛一体。有时练到兴起,魏无羡会催动灵力,让逐光与避尘相击,清越的剑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引得蓝氏弟子纷纷驻足赞叹。
定亲宴前一夜,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的剑柄:“蓝湛,师婆虽未亲来,却处处为我着想,等忙完定亲之事,咱们定要亲自去抱山拜谢她。”
“好。”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背,清冽的信香萦绕周身,“睡吧,明日你要以最好的状态,成为我的道侣。”
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伴着逐光剑的清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云深不知处山门大开,各世家弟子陆续抵达。云梦江氏的队伍如期而至,江澄走在最前面,脸色依旧阴沉,却并未带着敌意;金麟台的队伍格外张扬,金光善身着锦袍,笑容虚伪,身后跟着神色不善的金子勋,薛洋则隐在队伍末尾,眼神阴鸷地打量着四周。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山门处迎客,他身着蓝氏喜服,腰间别着陈情,手中握着逐光剑,流云剑柄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蓝忘机一袭白衣,手持避尘,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温柔而坚定。
金光善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逐光剑上停留许久,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掩饰过去:“蓝二公子,魏公子,恭喜恭喜。这柄剑倒是别致,不知唤作何名?”
“逐光。”魏无羡淡淡回应,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流云,“与避尘相配,护我心安。”
金光善脸色微变,他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只能强装笑意:“好名字,好寓意。”
进入宴会厅,各世家按位次落座。蓝启仁站在主位,宣布定亲宴正式开始。就在此时,宴会厅外突然传来骚动,伴随着修士的惨叫声:“不好了!有大批修士袭击山门!”
金光善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故作惊讶:“谁敢在云深不知处撒野?”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蓝湛,你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蓝忘机握紧避尘,眸色冷冽。
“不必。”晓星尘起身道,“师婆早有交代,若有变故,我与子琛、聂宗主应付便可。你们安心完成仪式。”他说着,与宋子琛、聂明玦一同起身,快步走出宴会厅。
厅外很快传来剑鸣声与怨气碰撞的声响,却丝毫未影响厅内氛围。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到主位前,蓝启仁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继续主持仪式。
交换信物环节,两人取出刻着“忘”与“羡”字的玉佩,相触的瞬间,玉佩与逐光、避尘两柄剑同时泛起清辉,映得两人脸上满是幸福。
就在此时,薛洋的身影突然破窗而入,手中阴虎符碎片黑气缭绕:“魏无羡,蓝二公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怎能少了我的贺礼?”
“放肆!”魏无羡握紧逐光剑,灵力催动,剑光如流萤出鞘,与蓝忘机的避尘剑形成夹击之势。两道清冽剑气交织,瞬间击溃了薛洋的黑气。
薛洋脸色骤变,没想到两人联手威力如此之强。他还想再动手,却被突然涌入的蓝氏弟子围住,晓星尘与宋子琛也恰好赶回,霜华、拂雪剑寒光一闪,直逼薛洋要害。
“金光善,你以为这点伎俩便能搅乱定亲宴?”魏无羡手持逐光剑,剑尖直指金光善,“师婆虽未亲至,却早已料到你会作祟,这结界与护符,便是她为我准备的底气。”
金光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抱山散人竟会暗中相助。厅外的袭击已被聂明玦镇压,薛洋也被晓星尘等人制服,他的阴谋彻底败露。
“金宗主,今日是我与魏婴定亲之日,不欲见血。”蓝忘机声音冰冷,“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云深不知处。”
金光善见状,知道再无机会,只能咬牙带人灰溜溜离去。
定亲宴圆满结束,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蓝湛,咱们终于定亲了。”
“嗯。”蓝忘机抱紧他,“往后余生,避尘逐光,不离不弃。”
月光洒在竹林间,两柄剑静静靠在一起,流云与卷草纹路相映,正如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往后岁月,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第26章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定亲宴的喧嚣褪去时,静室的烛光暖得恰到好处。魏无羡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逐光剑的流云剑柄,剑身清辉映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还留着宴会上的坦荡笑意。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过他的发顶。
“蓝湛,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日子。”魏无羡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些被江枫眠夫妇掩盖的真相,那些父母惨死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身边人的暖意冲淡了些。
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清冽的信香悄然弥漫开来,包裹住两人:“这不是终点,是我们的开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许久的情愫,“魏婴,我想……彻底属于你。”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滚烫。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信任与炽热的渴望,不再有半分犹豫。“我也是。”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指尖轻轻褪去他的衣袍,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清冽的信香与魏无羡身上淡淡的玫瑰气息交织,成了静室内最缱绻的韵律。逐光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剑身泛起柔和的清辉,与一旁的避尘剑遥相呼应,静静守护着这一室旖旎。
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蓝忘机的吻落在额头、眉眼、颈间,每一处都带着珍视。当蓝忘机的吻停留在他后颈——那处坤泽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时,他浑身一颤,紧紧攥住了蓝忘机的衣襟。
“别怕,我在。”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牙齿轻轻触碰那一块肌肤,随后缓缓咬下。
一阵轻微的刺痛后,是难以言喻心安与满足。蓝忘机的信香瞬间包裹住他,标记进入骨髓,与魏无羡的气息彻底缠绕在一起。体内的灵力与对方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无形的羁绊,从此生死相依,荣辱与共。魏无羡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蓝忘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事后,蓝忘机抱着浑身发软的魏无羡,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他的身体,动作细致而温柔。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脸颊依旧发烫,却觉得无比踏实,连呼吸都带着蓝忘机独有的清冽气息。
“蓝湛……”他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对方的胸膛,“这样,我们就真的再也分不开了。”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人相拥而眠,静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与逐光、避尘两柄剑交相辉映的清辉。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次日清晨,蓝氏暗卫匆匆来报,金光善离开云深不知处后,并未返回金麟台,反而联合了几个对魏无羡心怀不满的小世家,在姑苏城外散布谣言。他们声称魏无羡重结丹后性情大变,身怀阴虎符隐患,会给仙门带来灾祸,还污蔑蓝氏包庇妖邪,意图掌控仙门。
更令人发指的是,金光善竟派人假扮魏无羡,在周边城镇烧杀抢掠,将所有罪孽都嫁祸到他头上。一时间,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被煽动,聚集在姑苏城外,高声叫嚷着要蓝氏交出魏无羡。
“金光善这老东西,真是卑劣到了极点!”魏无羡得知消息,气得握紧了逐光剑,眼底满是怒火,“自己阴谋败露,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眸色冷冽如冰:“不必动怒,我这就带人出去,澄清谣言,拿下那些假扮你的人。”
“我与你一同去!”魏无羡起身,体内灵力运转顺畅,标记后的羁绊让他更有底气,“我要亲自拆穿他的阴谋,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真面目!”
蓝曦臣也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忘机,魏公子,城外修士众多,且被金光善深度蛊惑,不可硬来,以免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中气十足的话音。“师侄莫急,我们来给阿婴撑腰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抱山散人身后跟着三位修士:一位身着青袍、手持羽扇的儒雅男子,是魏无羡的二师叔墨阳君;一位穿粉裙、腰间挂着玉笛的女子,是三师姑灵溪仙子;还有一位面容刚毅、背着重剑的壮汉,是四师叔石矶散人。他们皆是抱山散人座下弟子,修为高深,久居山林,今日却齐齐现身。
“二师叔!三师姑!四师叔!”魏无羡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这些长辈的名字,他曾听母亲藏色提及,只是从未有缘得见。
墨阳君笑着扶起他,羽扇轻摇:“阿婴都长这么大了,眉眼间颇有师姐的风范。”
灵溪仙子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师姐夫妇遇害,我们没能护住你,一直心存愧疚。如今你安好,还觅得良人,我们也就放心了。”
石矶散人瓮声瓮气地补充:“谁要是敢欺负我师侄,就是跟我们抱山派过不去!”
抱山散人看着弟子们,眼中满是欣慰:“我昨日传信让他们赶来,就是料到金光善不会善罢甘休。阿婴是我抱山派的徒孙,更是藏色的儿子,岂能容他随意污蔑?”
灵溪仙子取出玉笛,轻轻一吹,清脆的笛音带着灵力:“师婆,不必多言,我们这就出去,让那些人看看,抱山派的人不是好惹的!”
墨阳君羽扇一挥:“先澄清谣言,再收拾金光善和他的爪牙,一步都不能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静室,直奔云深不知处山门。城外,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在山下,口号声震天。金光善躲在人群后,正暗自得意,忽见山门大开,抱山散人带着三位弟子并肩而立,魏无羡与蓝忘机紧随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薛洋也混在人群中,把玩着手中的铜钱,眼底满是恶意——他本想趁乱给魏无羡致命一击,却没料到抱山派的人会突然现身。
“诸位修士,”墨阳君上前一步,羽扇指向人群,声音清晰有力,“我乃抱山散人弟子墨阳君,魏无羡是我师侄。你们口中所谓的‘恶行’,皆是金光善派人假扮嫁祸,且看真相!”
他抬手一挥,灵力化作光幕,将金光善的阴谋、假扮者的行踪、甚至他与小世家勾结的密信一一展现。光幕上的画面历历在目,容不得半点质疑。
人群顿时哗然,不少修士面露愧疚,纷纷后退。
“金光善,你还有何话可说?”石矶散人扛起重剑,几步便冲到人群中,一把揪住想要溜走的金光善,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到众人面前。
薛洋见状,知道大事不妙,转身便想遁走。“想跑?”灵溪仙子玉笛一转,笛音变得凌厉,几道灵力化作利刃,拦住了他的去路。
蓝忘机眸色一冷,握紧避尘剑,足尖一点便追了上去。避尘剑寒光一闪,直刺薛洋要害。薛洋慌忙催动阴虎符碎片抵挡,却哪里是蓝忘机的对手?更何况魏无羡也手持逐光剑赶来,两柄剑一守一攻,剑气交织,瞬间便将薛洋的怨气击溃。
“噗——”逐光剑刺穿了薛洋的胸膛,灵力瞬间爆发,震碎了他体内的经脉。薛洋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长剑,嘴角溢出黑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抱山散人目光扫过全场,威压尽显:“我抱山派虽久不涉世,却也容不得他人欺辱。今日之事,皆是金光善一人作祟,与他人无关。但往后,若再有谁敢污蔑魏无羡、挑衅蓝氏,便是与我抱山派为敌!”
三位师叔师姑分站四角,灵力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震慑着全场。那些被蛊惑的修士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向魏无羡道歉。几个参与勾结的小世家宗主,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
“金光善罪大恶极,交由仙门百家处置,以儆效尤。”蓝曦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纷纷附和,没人敢有异议。金光善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风波平息,抱山散人与三位弟子留在了云深不知处。墨阳君与蓝曦臣探讨仙门事务,灵溪仙子拉着魏无羡询问这些年的经历,石矶散人则与聂明玦切磋武艺,一派和睦景象。
静室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把玩着逐光剑,笑道:“蓝湛,现在有这么多长辈撑腰,再也没人能随便欺负我了。”
蓝忘机抱紧他,眼底满是温柔:“有我在,有他们在,往后无人能再伤你分毫。”
月光洒进静室,逐光与避尘两柄剑静静相依,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往后岁月,有亲友相伴,有长辈庇护,有彼此的生死羁绊,他们定能携手并肩,从容走过所有风雨,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第27章 洞房花烛
风波平息后,云深不知处的喜庆氛围愈发浓厚,筹备婚礼的日子里,多了一抹特殊的身影——温情。魏无羡结丹成功后,蓝忘机感念她的鼎力相助,又知晓她暂无别处可去,便邀请她留在蓝家暂住,蓝曦臣也欣然应允,特意在静室附近收拾了一间雅致的院落,供她与温宁居住。
温情性子沉稳,不擅言辞,却总以行动表达心意。她知晓魏无羡刚结丹,需好生调养,便每日亲自熬制温补汤药,根据他的体质调整药方,细致入微;蓝氏弟子偶有跌打损伤或灵力紊乱,她也从不推辞,出手诊治,医术精湛又耐心,渐渐赢得了蓝氏上下的敬重。
蓝曦臣作为宗主,时常会关心温情的近况,询问她在蓝家是否住得习惯,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起初只是出于礼貌与感激,可相处日久,他渐渐被温情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那日,蓝曦臣路过药圃,恰好看到温情正在采摘草药。她身着素色衣裙,挽着衣袖,指尖灵巧地穿梭在药草间,阳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遇到不认识的蓝氏药草,她会仔细翻看药典,眉头微蹙,认真的模样竟让蓝曦臣看得有些失神。
“宗主。”温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身颔首示意,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
“温姑娘,辛苦了。”蓝曦臣回过神,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草药上,“这些是要给阿羡熬药的?”
“是,近期天气变化,加几味祛湿的草药,能让他睡得更安稳。”温情说着,将采摘好的草药放进竹篮,“宗主若是无事,我先回去熬药了。”
“我陪你一同回去吧,正好有件事想请教温姑娘。”蓝曦臣笑着跟上她的脚步。路上,他问及温氏过往的行医经历,温情虽不愿多提伤痛,却也简要应答,言语间的坚韧与对医术的执着,让蓝曦臣心中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此后,蓝曦臣总会有意无意地与温情相遇。有时是在藏书阁,他为她找来稀缺的医书;有时是在膳堂,他会特意让人准备她爱吃的清淡小菜;有时是在竹林小径,两人并肩而行,聊着医术与仙门事务,竟也十分投契。
温情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察觉到了蓝曦臣的心意。她经历过太多变故,对感情早已不敢抱有奢望,只能刻意保持距离。可蓝曦臣的温柔与尊重,如春风化雨般,一点点融化着她心中的坚冰。
魏无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私下里拉着蓝忘机打趣:“蓝湛,你看你兄长,对温情多上心,是不是动心了?”
蓝忘机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为弟子诊脉的温情与一旁静静等候的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兄长与温姑娘,皆是良人。”
婚礼筹备期间,温情更是忙前忙后。她不仅要照料魏无羡的身体,还要帮着蓝曦臣处理宾客的健康事宜,准备应急的药品。蓝曦臣看她连日操劳,便特意送来一盏安神茶:“温姑娘,连日辛苦,喝杯茶歇歇吧。”
“多谢宗主。”温情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味清香,正是她偏爱的口味,没想到蓝曦臣竟记得。
蓝曦臣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忍不住道:“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弟子们去做。”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温情放下茶杯,避开他的目光,“宗主还是快去忙婚礼的事吧,我先告辞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蓝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未放弃。他知晓温情心中的顾虑,愿意慢慢等,用温柔与真诚打动她。
婚礼当天,温情穿着蓝曦臣特意为她准备的礼服,虽依旧简洁,却衬得她愈发清丽。她站在角落,看着魏无羡与蓝忘机拜堂,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容。蓝曦臣远远望着她,心中暗下决心,等婚礼结束,便向她表明心意。
宴席上,蓝曦臣端着酒杯走到温情面前:“温姑娘,多谢你为婚礼所做的一切。这杯酒,我敬你。”
“宗主客气了。”温情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下。
蓝曦臣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鼓起勇气道:“温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但我是真心欣赏你、敬重你。往后,我愿护你周全,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温情浑身一震,抬眼看向蓝曦臣。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满是真诚,让她无法回避。沉默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愿意试试。”
蓝曦臣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不远处,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高兴。
晚宴的喧嚣渐渐隐入夜色,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透着静谧的温柔。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一步步走向布置一新的洞房——静室被装点得雅致又喜庆,红灯笼映着窗纸上的囍字,案上摆着合卺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
刚踏入房门,魏无羡便被案上堆放的礼物吸引了目光。他挣脱蓝忘机的手,快步走过去,一一翻看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你看,二师叔送的暖玉玉佩,夜里还泛着微光呢。”魏无羡拿起那块莲花纹玉佩,递到蓝忘机面前,玉佩内侧的“平安”二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还有三师姑织的同心结,系在手腕上凉凉的,真舒服。”
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同心结上,指尖轻轻摩挲:“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魏无羡拿起石矶散人送的重剑,掂了掂,又放回原处,“四师叔的贺礼太实在了,这重剑我得好好练练,以后就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他又拿起抱山散人送的《抱山秘录》,郑重地抱在怀里,“师婆的这份礼物最珍贵,有了它,我再也不怕怨气侵蚀了。”
蓝忘机看着他像个孩子般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抬手取下案上的合卺酒,递给魏无羡一杯:“喝了这杯酒,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魏无羡接过酒杯,与蓝忘机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饮下。酒液甘甜,带着淡淡的果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
放下酒杯,魏无羡转身,撞进蓝忘机的怀里。他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烛光映在他眼底,满是深情与温柔。“蓝湛,谢谢你。”
“谢我什么?”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沙哑。
“谢你一直陪着我,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你……爱上我。”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定亲夜的更加炽热与缠绵,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蓝忘机抱紧他,指尖轻轻褪去他的喜服,动作温柔而坚定。清冽的信香弥漫开来,包裹着两人,与房间里的花香、酒香交织,成了最缱绻的韵律。
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蓝忘机的吻落在他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交融,感受着标记在体内的信香与对方的气息彻底缠绕。逐光剑与避尘剑静静靠在墙角,剑身清辉与烛光交映,守护着这一室旖旎。
蓝忘机的动作温柔而克制,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他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呢喃,诉说着藏在心底的爱意,声音低沉而深情,让魏无羡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蓝湛……”魏无羡轻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襟,感受着他的占有与温柔,体内的灵力与对方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可分的羁绊。
夜渐深,洞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浑身发软,脸颊发烫,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满足的喟叹。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蓝湛,”魏无羡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坚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手腕上的同心结泛着柔和的光晕,与逐光、避尘两柄剑的清辉交相辉映。过往的伤痛与阴霾早已被幸福冲淡,未来的日子里,有彼此相守,有亲友相伴,有长辈庇护,他们定能携手并肩,共赴白首之约,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
第28章 忘羡有孕,曦情婚礼
天刚破晓,晨光便透过窗棂洒进静室,温柔地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魏无羡先醒了过来,鼻尖蹭着蓝忘机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昨夜的温存还萦绕在心头,手腕上的同心结凉凉的,提醒着他此刻的幸福并非梦境。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慵懒与温柔。他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搂得更紧,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醒了?”
“嗯。”魏无羡仰头看着他,脸颊微红,“该起来给师婆和叔父敬茶了,可不能迟到。”
两人起身洗漱,换上整洁的蓝氏衣袍。魏无羡系上同心结,又拿起二师叔送的暖玉玉佩贴身戴好,指尖划过逐光剑的剑柄,心情愉悦。蓝忘机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笑意未减,伸手为他整理好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走出静室时,恰好遇到前来等候的蓝曦臣。他身着月白长袍,神色温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真诚的祝福:“忘机,阿羡,昨夜安好?”
魏无羡脸颊一红,连忙点头:“多谢兄长关心,一切都好。”
蓝曦臣笑着颔首,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的院落——温情也刚好走了出来,身着素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清丽素雅。看到蓝曦臣,她脚步微顿,神色略显不自然,却还是走上前,轻声道:“宗主,魏公子,二公子。”
“温姑娘。”蓝曦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一起去吧,师婆与叔父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四人并肩走向正厅,路上魏无羡时不时与蓝忘机低语,眉眼间满是甜蜜;蓝曦臣则借着谈论敬茶礼仪的由头,与温情说着话,语气温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温情虽话不多,却也耐心应答,偶尔抬眼与他对视,脸颊会泛起淡淡的红晕。
正厅内,抱山散人、蓝启仁已端坐主位,墨阳君、灵溪仙子、石矶散人分坐两侧,神色皆是笑意盈盈。看到四人进来,灵溪仙子率先打趣道:“阿婴,忘机,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好久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走上前,恭敬地行礼。蓝曦臣与温情则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侍女端上早已备好的热茶,魏无羡接过一杯,递到抱山散人面前,声音清脆:“师婆,请喝茶。”
抱山散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好孩子,往后要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
“谢谢师婆。”魏无羡双手接过红包,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他又端了一杯茶递给蓝启仁:“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魏无羡:“里面是蓝氏的护族玉佩,往后你便是蓝家人了,需谨记蓝氏家规,不可再肆意妄为。”
“谢谢叔父,我记住了。”魏无羡郑重地接过锦盒,心中满是暖意——蓝启仁的关心,总是这般别扭却真挚。
蓝忘机也一一向两位长辈敬了茶,收下了贺礼。
敬茶完毕,众人落座闲谈。墨阳君看着魏无羡,笑道:“阿婴,往后可得好好待忘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
“二师叔放心,我会的!”魏无羡连忙表态,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
灵溪仙子则将目光投向蓝曦臣与温情,笑着打趣:“曦臣,温情姑娘,你们站在一起倒是般配得很,不如也早点定下来,让我们再喝一杯喜酒?”
温情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袖。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温情,语气真诚:“我确实对温姑娘心怀爱慕,只是不愿勉强她,愿等她做好准备。”
抱山散人笑着点头:“曦臣是个稳重可靠的孩子,温情,你若有心,便不必太过拘谨。”
蓝启仁也道:“温姑娘医术精湛,品性端正,与曦臣确实相配。”
在众人的目光下,温情抬起头,看向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蓝曦臣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他走到温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往后,我会护你周全。”
温情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抽回手,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为他们感到高兴。正厅内一片欢声笑语,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温馨而美好。
往后的日子,云深不知处愈发热闹。魏无羡与蓝忘机时常一同练剑、喂兔子、游历山林;蓝曦臣则时常陪伴温情,一起翻看医书,一同打理药圃,偶尔还会带着她去姑苏城内散心,感情日渐深厚。
春和景明,云深不知处的竹林间满是新绿,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暖玉玉佩,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恶心,连忙捂住嘴,偏过头去。
“怎么了?”蓝忘机心头一紧,连忙扶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缓了缓,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恶心,可能是早上喝的汤药太苦了?”
可接下来几日,这样的症状愈发频繁,魏无羡不仅恶心反胃,还格外嗜睡,吃什么都没胃口,甚至对往日喜欢的辛辣食物避之不及。蓝忘机急得不行,连忙请温情来诊治。
温情搭着魏无羡的腕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恭喜二公子,恭喜魏公子,是喜脉。”
“喜脉?”魏无羡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我……我怀孕了?”
蓝忘机更是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温情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温姑娘,你确定?”
“确定。”温情笑着点头,“魏公子是坤泽体质,虽罕见,却并非不能孕育。胎儿一切安好,只是他刚结丹不久,又曾受怨气侵蚀,需好生静养,不可劳累,饮食也需格外注意。”
蓝忘机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紧紧抱住魏无羡,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反应过来后,眼底也满是欣喜与激动,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与蓝忘机爱情的结晶。“蓝湛,我们要当爹爹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云深不知处,众人都欣喜不已。抱山散人特意赶来,亲自为魏无羡制定了安胎方案,叮嘱他万事小心;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让人把静室的陈设都换成了最舒适的,还特意告知众人魏无羡不用遵守家规,让他安心养胎;墨阳君送来上好的安胎药材,灵溪仙子则亲手缝制了许多小巧的婴儿衣物,石矶散人也难得露出笑容,承诺会亲自为孩子打造一把护身小剑。
蓝曦臣与温情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此时,两人的感情早已水到渠成,在亲友的催促下,也将婚礼提上了日程。蓝曦臣事事亲力亲为,从婚礼流程到宴席安排,都一一征询温情的意见,尊重她的每一个想法。
温情虽依旧内敛,却也用心筹备着婚礼。她亲手为自己缝制了嫁衣,素雅却不失精致;蓝曦臣送她的玉佩,她日夜佩戴在身上;闲暇时,她会与魏无羡一起坐在庭院里晒太阳,听他分享怀孕后的趣事,也会悄悄向他请教筹备婚礼的细节。
“温情,你其实不用这么紧张。”魏无羡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说,“兄长那么疼你,定会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
温情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懂。”魏无羡看着她,眼中满是理解,“以前我也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幸福的日子。但你看,我们都做到了。”
蓝忘机端着安胎汤走来,递给魏无羡,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聊太久,累了就回屋休息。”
“知道啦,蓝湛你越来越啰嗦了。”魏无羡笑着接过汤药,小口喝着。
蓝曦臣恰好来找温情,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他走到温情身边,轻声道:“药圃里的花开了,带你去看看?”
温情点点头,与他一同起身。两人并肩走在竹林小径上,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蓝曦臣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婚礼定在下月十五,你觉得可好?”
“都听你的。”温情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
“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蓝曦臣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希望你能喜欢。”
温情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一暖,轻声道:“下月十五很好,我很喜欢。”
蓝曦臣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的小腹渐渐隆起,行动也愈发不便。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为他端茶倒水,陪他散步,夜里还会轻轻抚摸他的小腹,与孩子说话。魏无羡时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受着腹中的胎动,心中满是幸福。
而蓝曦臣与温情的婚礼也筹备得愈发顺利。云深不远处再次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抱山散人与三位师叔师姑忙着为两人准备贺礼,蓝启仁则亲自拟定婚礼流程,力求庄重而温馨。
婚礼前一日,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窗外的红灯笼,笑道:“蓝湛,明天就是兄长和温姑娘的婚礼了,真为他们高兴。”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等他们婚礼结束,我们就去后山静养,好好陪着孩子。”
魏无羡点点头,摸着小腹,轻声道:“宝宝,明天就能看到你大伯和温姨的婚礼了,你要乖乖的哦。”
腹中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次日,蓝曦臣与温情的婚礼如期举行。温情身着大红嫁衣,清丽动人;蓝曦臣一袭喜服,温润如玉。两人并肩走到礼堂,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礼成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感受着腹中的胎动,心中满是踏实与幸福。蓝曦臣与温情来敬茶时,魏无羡笑着道:“兄长,温姑娘,恭喜你们,祝你们永结同心,岁岁不离。”
蓝曦臣与温情相视一笑,齐声应道:“多谢。”
宴席上,众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抱山散人看着两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蓝启仁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墨阳君、灵溪仙子、石矶散人更是频频举杯,为新人祝福。
夕阳西下,婚礼圆满结束。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慢慢走回静室。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美好。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不仅有蓝忘机的陪伴,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还有蓝曦臣与温情这对亲友,他们会一同守护着这份幸福,将平淡的岁月过成最美的诗。
第29章 岁月静好,岁岁年年
秋意渐浓时,魏无羡的临盆之日终于到来。静室内灯火通明,温情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侍女忙碌着,蓝忘机守在门外,手心全是冷汗,来回踱步,耳边传来魏无羡压抑的痛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蓝曦臣与温情也守在一旁,温情时不时进去查看情况,出来时总会轻声安抚:“忘机放心,阿羡体质尚可,胎儿胎位也正,只是坤泽生产本就不易,还需再忍忍。”
蓝忘机点点头,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焦虑。他握紧避尘剑,指尖泛白,脑海中全是魏无羡平日里的笑容,暗暗祈祷他能平安顺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夜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与焦虑。
“生了!是个男孩!”温情抱着襁褓走出房门,脸上满是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蓝忘机猛地冲过去,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襁褓中的婴儿皱着小脸,眼睛紧闭,小小的手攥成拳头,模样精致,既像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蓝忘机的清冷。
“魏婴呢?”蓝忘机的声音带着颤抖。
“魏无羡已经睡熟了,只是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温情笑着说,“母子平安。”
蓝忘机走进静室,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魏无羡,他脸色苍白,额间还带着汗湿的发丝,却依旧嘴角微扬,显然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心疼与珍视。
抱山散人、蓝启仁等长辈闻讯赶来,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都喜笑颜开。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中满是慈爱;抱山散人笑着说:“这孩子眉眼清俊,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孩子取名为蓝念羡,取“思念”与“魏无羡”之意,既藏着蓝忘机对魏无羡的深情,也寓意着他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念羡渐渐长开,越发灵动可爱。他继承了魏无羡的活泼,时常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有着蓝氏的沉稳,听蓝忘机弹琴时,会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魏无羡身体恢复后,便成了最称职的爹爹。他时常抱着蓝念羡在庭院里玩耍,用灵力逗他开心,教他认花草、看兔子;蓝忘机则负责教导他规矩与灵力基础,虽严格却也温柔,从不舍得苛责。
蓝曦臣与温情也时常来看望孩子。温情会定期为蓝念羡检查身体,教魏无羡如何照顾婴儿;蓝曦臣则会给孩子带来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抱着他讲故事,耐心十足。蓝念羡格外喜欢蓝曦臣,每次见到他,都会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大伯”。
静室的庭院里,时常能看到温馨的一幕: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蓝念羡与蓝曦臣、温情玩耍;蓝念羡追着兔子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抱山散人与三位师叔师姑也时常来云深不知处小住。墨阳君会教蓝念羡读书写字,灵溪仙子会为他缝制漂亮的衣服,石矶散人则会带着他练习基础的剑法招式,虽然只是拿着小小的木剑挥舞,蓝念羡却学得有模有样。
蓝启仁看着蓝念羡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会亲自教导蓝念羡蓝氏家规,虽偶尔会因为孩子调皮而板起脸,却也总会在私下里为他准备爱吃的点心。
转眼间,蓝念羡已经三岁了。他继承了魏无羡的聪慧与蓝忘机的天赋,灵力基础扎实,还能跟着魏无羡哼唱几句小调,跟着蓝忘机弹奏简单的琴曲。
一日,阳光正好,众人齐聚在静室的庭院里。蓝念羡穿着小小的蓝氏校服,拿着木剑,模仿着蓝忘机的样子练剑;魏无羡坐在一旁,笑着为他加油;蓝忘机站在一旁指导,眼神温柔;蓝曦臣与温情坐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抱山散人与蓝启仁等长辈则坐在廊下,喝着茶,聊着天,眼中满是欣慰。
蓝念羡练累了,跑到魏无羡怀里,撒娇道:“爹爹,我渴了。”
魏无羡笑着抱起他,递给他一杯温水:“慢点喝,别呛到。”
蓝忘机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练得很好,以后继续努力。”
蓝念羡点点头,又跑到蓝曦臣面前,伸出小手:“大伯,抱。”
蓝曦臣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念羡真乖。”
温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满是踏实。她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满是温柔;蓝曦臣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眼前的亲人与爱人,心中满是幸福。他知道,这份幸福来之不易,是用过往的伤痛与坚持换来的。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一同守护着这个家,看着蓝念羡长大成人,将这份温暖与幸福,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竹影婆娑,茶香袅袅,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岁月静好,岁岁年年。
第1章 回到初见时
观音庙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后,魏无羡随蓝忘机回了云深不知处。
二人也终于得到了蓝启仁的同意,在蓝家诸位长辈的见证下,举办了结道大典。
二人也甜甜蜜蜜的过了许多年。
可魏无羡到底是没有金丹,以凡人之躯修行怨气,身体越来越差,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久,蓝忘机寻遍办法,也改变不了,只能愈发的小心翼翼。
残阳染透云深不知处的竹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血顺着唇角蜿蜒,染脏了那片素白的抹额。他抬手,指尖冰凉地蹭过蓝忘机紧绷的下颌线,笑起来时胸腔都在疼:“蓝湛,这辈子……值了。喝你的天子笑,用你的避尘,还占了你的心,够本啦。”
蓝忘机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泛白,却不敢太用力,怕碰碎了怀中人仅剩的温度。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唯有眼底翻涌的痛楚藏不住:“不准说。” 他低头,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气息颤抖却坚定,“我带你去找温宁,找叔父,找所有能找的人……你不会死。”
“傻蓝湛。”魏无羡咳嗽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仍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有下辈子啦,你……别再守着空院子了。”
蓝忘机闭上眼,滚烫的泪落在魏无羡脸上,与血交融。他重复着,一遍比一遍执拗,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有。我等你。” 他吻上魏无羡染血的唇,声音轻却重如千钧,“魏婴,我等你。多久都等。”
魏无羡最后望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笑,有憾,更多的是释然。手无力垂下时,他听见蓝忘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走后,我替你守着这人间,守着我们的回忆。” 怀中的人渐渐没了气息,蓝忘机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点即将消散的温度,直到暮色四合,寒星升起,他的世界彻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自此以后,蓝忘机又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模样,只是在喂兔子时眼底流露出一丝柔情,静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动,仿佛魏无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多年以后,蓝忘机寿终正寝,意识模糊间,他还想见见魏无羡。
“蓝忘机,吾念你二人感情深厚,现下让你回到过去,你可愿?”正当蓝忘机意识即将消散时,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
蓝忘机瞬间清醒,回到过去,意味着可以见到魏婴,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他向四周望了望,朝着声音发出地说,“我愿意。”
“嗯,不愧是蓝氏后人。”
下一秒,蓝忘机只觉得白茫茫一片。
他闭上眼睛缓解一会,再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卷云纹帷幔。
静室?
他起身观察着四周,不远处案上堆满了书卷,还有一张名单。
这是…听学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白色的蓝氏服饰,是自己十五岁时。
他闭上眼睛调转体内灵力,修为还在。
“太好了,魏婴,等我。”
蓝忘机出门去了松风水月。
“忘机,可是听学的事有误?”蓝启仁正在和蓝曦臣下棋,突然蓝忘机就看了。
“没有。忘机有事禀报。”蓝忘机跪下说。
“你先起来。”蓝启仁被他突然下跪惊了一下。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仙门百家的命运。”蓝忘机跪的笔直。
“哦?何事?”蓝启仁放下手中的棋子,正襟危坐。
蓝曦臣不禁也好奇。
“叔父可知魏婴?”蓝忘机开口。
“知道,藏色之子。他不是在江家吗?”蓝启仁说。
蓝忘机将他回溯,以及如何与魏无羡相识,火烧云深不知处,岐山温氏听训,血洗莲花坞,剖丹,乱葬岗,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寒潭洞思过,献舍归来,观音庙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蓝启仁越听脸色越冷,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哼,云梦距离夷陵不过三百里路,他一个修士怎会浪费五年时间才找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
蓝曦臣脸色也不好,听弟弟的意思,自己好像因为信错人导致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忘机,你如今打算如何做?”蓝启仁压下心底的怨恨,询问着蓝忘机。
“忘机心悦他,想和他结道。”蓝忘机说。
“忘机啊,他现在可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怕是要花费一番心思了。”蓝启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的说。
“无妨,只要他在,一切就有可能。”蓝忘机坚定的说。“忘机还有一事,我想查查魏前辈和藏色前辈的死因。”
“你的意思是…”蓝启仁看着他。
“他们二人修为难逢对手,不该因为夜猎而死亡,太过蹊跷。”蓝忘机抬眸说。
“确实,曦臣,你着手去做吧。”蓝启仁将事情交给了蓝曦臣。
“是。”
“离听学也不远了,你且去吧,我到时候亲自去接。”蓝启仁叹了口气。
“忘机先行告退。”蓝忘机行礼。
他回到静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按照上一世魏无羡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院子中重新种上龙胆花和芍药,又在旁边建了一座小厨房,院子中安了个秋千,又去后山笑找了许久的兔子,将它们聚集在一起。
做完这些后,蓝忘机回到静室,看着充满生活气息的静室,心里暗暗期待着听学。
莲花坞
魏无羡正在准备听学的包袱,目光落在旁边的清心铃上,眼神复杂的拿起来,又放置在一旁。
他前几日得了风寒,在烧的迷迷糊糊期间,仿佛看到了爹娘。爹娘和他说,要小心江枫眠和虞紫鸢,之后他就看不清爹娘的面庞了,后来就是怨气冲天,他看到爹娘倒在血泊之中,江枫眠和虞紫鸢以上位者的姿态现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们咽气。
魏无羡醒来之后,心里莫名的不安,梦中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可爹娘倒在血泊中那死不瞑目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真实发生的。
魏无羡甩了甩头,想把不好的想法甩出去。
“魏无羡,你收拾好了没?磨磨唧唧的。”这时江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了。”他拿起包袱就跟着江澄一起去了。
他们自西向东顺着水路去往姑苏。
一路上魏无羡都心不在焉的,到达彩衣镇时,乌篷船的缆绳刚系稳,魏无羡正揉着被江风吹得发僵的后颈,就见石桥边立着几道月白身影——为首的蓝氏门生拱手行礼,声音清润:“江氏二位公子,随我往云深不知处。”
江澄应了声,拽着还在走神的魏无羡跟上。山阶隐在雾里,越往上越静,连衣摆擦过竹枝的轻响都清晰得很。走到山门石匾下时,魏无羡忽然顿住脚:蓝启仁站立在最前,蓝曦臣负手站在侧旁,蓝忘机现在他二人身侧,月白的校服衬得他眉眼冷的像落了雪,却在看见魏无羡的一刻,春暖花开。
他心口猛地一缩,梦里爹娘倒在血泊的画面又撞上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江澄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敛神。”
魏无羡忙敛了敛神,跟着江澄拱手行礼。蓝启仁的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眉峰微蹙,刚要开口,身侧的蓝忘机却忽然动了动——他垂着的眼睫轻颤,视线落在魏无羡攥紧的手背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蓝老先生,泽芜君,蓝二公子。”江澄等人行礼。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蓝家已备好精舍,随后派弟子带你们前去。”蓝启仁的声音沉下来,“想必江公子旁边这位就是魏婴魏无羡了吧?”
“是,魏婴见过蓝老先生。”魏无羡拱手道。
“嗯,我知道你,好孩子,我与你父母是昔日同窗,这些年苦了你了,既然到达云深不知处了,我就替他们照顾你,也好确保你的安全。”蓝启仁温声说。
“先生,您…认识我父母?”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的问。
“嗯,故人。你若想知道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完了告知与你。你就不必住在江氏精舍了,我另行安排。”蓝启仁说完,不等魏无羡张口,转头对江澄说,“江公子没什么意见吧?”
江澄忙道:“魏无羡能得蓝老先生照顾,是他的福气。”魏无羡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不好拒绝,只能应下。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目光温柔,他知道这是重新守护魏婴的开始。
人群动起来时,蓝忘机落后半步,恰好走在魏无羡身侧。风裹着竹香掠过,他忽然听见魏无羡低低咳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片飘在雾里的叶,却让他指尖瞬间攥紧了佩剑的绳结,魏婴似乎心情不好。
第2章 父母旧物
蓝启仁派弟子带江澄一行人去精舍,魏无羡则是跟他去往松风水月。
雅室的窗棂滤进浅金日光,落在案上一方旧木盒上。蓝启仁指尖拈着盒沿,神色比往日温和几分,看向坐在下方的魏无羡:“你父母当年曾与云深不知处有旧,这是他们留下的物件,今日便交予你。”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局促,上前时脚步都轻了些。蓝曦臣站在一旁,温声笑道:“魏公子不必拘谨,叔父寻这些东西,也是费了些心思。”
魏无羡掀开木盒,里面铺着素色锦缎,放着一支磨得光滑的竹笛、一枚刻着“若”字的玉佩,还有一本线装旧书。他指尖抚过竹笛,指腹蹭到笛身上细微的纹路,声音都轻了些:“这是……我爹的笛子?”
蓝启仁颔首:“你父亲魏长泽当年吹笛技艺不俗,这支笛便是他常用的。这玉佩…许是你母亲当年遗留的,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你母亲藏色散人留下的那本书,记着些她的剑法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魏无羡捧着木盒,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强装洒脱地笑了笑:“多谢蓝先生,多谢曦臣哥!没想到还能见到他们的东西。”
他正翻看着那本旧书,没注意到身后的蓝忘机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指尖小心翼翼触碰旧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早已明晰自己对魏无羡的心意,此刻见魏无羡露出这般柔软的神情,只觉得连周遭的日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只想陪在他身边,替他守住这份难得的暖意。
蓝曦臣将蓝忘机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适时开口:“魏公子若是想了解更多你父母当年的事,往后也可常来问我与叔父,或是……问忘机也行,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魏无羡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蓝忘机,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蓝二公子,那以后我可就要多麻烦你了!”
蓝忘机对上他明亮的眼眸,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冽:“不麻烦。”
雅室里的日光依旧温暖,木盒里的旧物承载着过往的温情,也悄悄滋养着一份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安静的时光里慢慢发酵。
推开藏书阁的木门,檀香混着旧纸墨香扑面而来,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魏无羡捧着木盒走在前面,寻了处靠窗的案几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竹笛与线装书取出,转头对身后的蓝忘机招手:“蓝二公子,快过来!你说你在古籍里见过我爹娘的记载,快讲讲!”
蓝忘机走到案几旁坐下,目光先落在那支竹笛上,指尖轻轻拂过笛身磨损的地方,声音清缓:“古籍中曾提,魏伯父当年随江宗主历练,途经云深不知处时,曾以这支笛为引,与我父亲合奏过一曲《清心诀》,音律和谐,传为一段佳话。”
“哦?还有这回事!”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竹笛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个音,却因许久未碰此类乐器,音色略显生涩。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惜我现在只会吹这个,这支笛倒是想好好学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我爹一半厉害。”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缓缓开口:“我可以教你。藏书阁中有不少笛谱,包括魏伯父当年用过的版本,若是你想学,每日午后可来此处,我陪你练习。”
魏无羡闻言,惊喜地抬头看向他:“真的吗?蓝湛,你也太够意思了!”说着,他又将那本线装书翻开,指尖点在书页上的剑谱批注处:“那你再说说我娘,这书上的批注看着很细致,她当年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
“藏色散人剑法灵动飘逸,尤擅快剑,”蓝忘机俯身靠近,指尖落在书页上的一处剑招图示旁,与魏无羡的手指隔着一寸距离,“古籍记载,她曾以一己之力击退三名温氏修士,护下了一群百姓,性子飒爽,颇有侠气。”
魏无羡听得入了迷,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两人相离不远的手上,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却还是强装自然地笑道:“原来我娘这么厉害!难怪江…叔叔总说,我性子跟我娘小时候一模一样。”
蓝忘机抬眸,恰好对上他略带羞涩的眼眸,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你很好,既有魏伯父的洒脱,也有藏色散人的侠气。”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真诚,魏无羡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翻看书页,声音轻了些:“你……你这是夸我呢?”
蓝忘机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古籍,翻开其中一页递到魏无羡面前:“你看这里,还记载了藏色散人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留下的剑招注解,与你书中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
魏无羡接过古籍,认真地看了起来,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转头向蓝忘机请教。蓝忘机耐心地一一解答,指尖在书页上细细指点,偶尔不经意间碰到魏无羡的手背,两人都会微微一顿,而后又默契地移开,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暖意。
日光渐渐西斜,藏书阁里的光影慢慢拉长,木盒中的旧物在墨香萦绕间,诉说着过往的故事,而案几旁的两人,一静一动,一问一答,那份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细碎的交谈与不经意的触碰中,愈发清晰。
夕阳将云深不知处的青瓦染成暖橙色,藏书阁外的石板路映着两人的身影。魏无羡抱着木盒,脚步轻快地跟在蓝忘机身后,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叨:“没想到我娘居然还留了剑招注解,刚才那几句我还没琢磨透呢。”
蓝忘机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静室中有我整理的剑谱批注,或许能帮你解惑,且那里安静,适合细看。”
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啊!呃…蓝二公子,要不我们改天再讨论吧,静室是你的住处,我一个外人去不合适。”随即他又想起来。
“无妨,我已告知叔父,你且随我去住下。”蓝忘机温柔的看着他。
“啊?蓝二公子,这不太好吧?”魏无羡不太好意思,虽说他大大咧咧,可也没到去别人家还和一个刚认识的人住在一起的程度。
“不妨事,你可以唤我蓝湛。”蓝忘机说,蓝二公子显得太过于生疏。
“哦哦,那就麻烦你了,…蓝湛。”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一路穿过翠竹掩映的小径,很快便到了静室门前。蓝忘机推开木门,一股清雅的竹香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简约却雅致,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边立着书架,上面整齐地码着各类古籍,窗边还摆着一盆长势正好的兰草。
“哇,这就是静室啊,果然和你一样,清清爽爽的!”魏无羡忍不住赞叹,他看了一圈,然后捧着木盒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将线装书和古籍一同摊开,“快,蓝湛,你说的批注在哪?”
蓝忘机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走到案几旁坐下,将册子递给他:“这里面记录了我对各类剑招的理解,其中便有针对藏色散人剑法的分析,你可对照着看。”
魏无羡接过册子,认真地翻看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侧过头向蓝忘机请教。蓝忘机俯身靠近,指尖落在书页上,细细为他讲解招式的发力点与变换技巧,温热的气息不经意间拂过魏无羡的耳畔,让他耳尖微微发烫。
讲解间隙,蓝忘机起身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魏无羡:“歇会儿再看,别累着。”
魏无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蓝忘机专注整理古籍的侧脸,忽然开口:“蓝湛,谢谢你啊。不仅陪我看这些旧物,还教我剑法和吹笛,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很难了解到这么多关于我爹娘的事。”
蓝忘机闻言,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而温柔:“你无需道谢,我愿意陪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魏无羡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继续翻看册子,却没注意到蓝忘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静室里的灯光亮起,映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旧物承载的温情与尚未说出口的心意,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愈发浓厚。
第3章 同床
夜雾像化不开的墨,一点点漫进静室的窗棂。檀香混着窗外松针的清冽,在空气里悠悠散开时,魏无羡正有些局促地盘腿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支从云深不知处墙角折来的柏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枝干。蓝忘机端着两杯温好的茶水走进来,白色抹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将其中一杯递过去时,指尖刻意且明显地避开了魏无羡的触碰。
“时、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蓝忘机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尾音里那不易察觉的微颤,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将外袍脱下,仔仔细细叠好,放在床尾的矮柜上,转身时,恰好撞见魏无羡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手也慌忙把柏枝往身后藏了藏。
“蓝、蓝湛,那个……你长得是真好看。”魏无羡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没由来的紧张,说完还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比、比我在云梦见过的一些花,都好看。”他往后挪了挪,给蓝忘机腾出大半张床,动作都透着股小心翼翼,“快、快上来吧,这床看着挺宽的,挤、挤挤应该没问题。”
蓝忘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魏无羡带着些许赧然的眉眼上,又迅速像受惊般移开。他缓步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掀开被子时,手指都有些僵硬,生怕惊扰了身边人。躺下后,更是刻意与魏无羡保持着一拳还多的距离,脊背挺得像把绷紧的弓。
魏无羡也没立刻躺下,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躺了下去。躺下后,他更是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只有偶尔,才会极其细微地、往旁边那片传来沉稳气息的方向,悄悄挪了挪指尖,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
蓝忘机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散发出的、带着点不安的热气,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云梦江氏特有的莲香。他整个人都像被无形的网束缚着,满心满脑子都是如何克制住想要靠近的冲动,只盼着天快些亮,也盼着这份在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觉得惊惶的心意,能被夜色好好遮掩,不要被身旁这个此刻同样拘谨的人,察觉到半分。
帐顶的纹路在朦胧月色里模糊成一片,蓝忘机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定在魏无羡的侧脸上。
他躺得极规矩,呼吸浅匀,眼睫像停在雪枝上的蝶翼,随着呼吸极轻地颤。蓝忘机能清晰瞧见他眼睑下淡淡的青影——白日里在藏书阁,魏无羡撑着下巴打盹,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墨痕,那点倦意就藏在睫毛底下,此刻被月色浸得更柔和。
重生这几日,今日魏无羡毫无防备地凑过来,或者像现在这样安睡在身侧,蓝忘机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把涌到喉口的“魏婴”咽回去。前世的画面总在这时撞进脑海:乱葬岗的血雨、不夜天的碎魂、寒潭洞狼狈……那些痛楚太沉,沉得他此刻连呼吸都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从魏无羡微张的唇瓣,到鼻梁小巧的弧度,再落回那对总像盛着星子的眼睛。指尖悄悄抬起,悬在魏无羡脸颊上方,指腹几乎要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却又猛地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结滚动数次,蓝忘机终于撑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俯身,鼻尖先蹭到魏无羡发间的莲香,那香气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然后,他极轻、极克制地,用唇瓣碰了碰魏无羡的眉心。
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他迅速躺回原位,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发鸣。他侧过脸,看着魏无羡毫无察觉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深藏了十余年、此刻依旧不敢宣之于口的,沉甸甸的爱意。
天光透过窗棂,在静室的地板上裁出一方浅金。魏无羡是被腰上的力道箍醒的,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蓝忘机的手臂正松松环着他的腰,指腹甚至还不经意地蹭过他腰间的软肉。
魏无羡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他记得昨晚两人明明是隔着一拳距离躺下的,怎么醒过来就成了这副模样?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能看到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被睡意柔化,竟有种不染尘埃的乖顺。
魏无羡的心跳“咚咚”地擂着胸腔,他试图不动声色地往外挪,可蓝忘机似乎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脑袋也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肌肤上,惹得他一阵战栗。
“蓝、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蓝忘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古潭的眸子,在刚醒来时蒙着一层水汽,看到怀里的人时,明显闪过一丝怔忪,随即迅速清醒,脸上泛起肉眼可见的红晕,手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醒了?”蓝忘机几乎是立刻坐起身,背对着魏无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解释,昨晚他是在魏无羡睡着后,才忍不住靠近的,只是没想到睡梦中会下意识将人圈进怀里。
魏无羡也慌忙坐起来,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脸颊也烫得厉害,支吾着:“没、没事,可能是晚上睡觉不老实……”他努力想让气氛变得自然些,可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暧昧,让他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两人沉默地各自收拾妥当,出门时,魏无羡走在前面,蓝忘机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路走到雅室,魏无羡都觉得后背仿佛还残留着蓝忘机手臂的温度,心跳总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进了雅室,蓝启仁已经端坐于上,开始讲授《礼则》。魏无羡找了个离蓝忘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蓝忘机。蓝忘机听得极为认真,背脊挺直,神情肃穆,仿佛昨晚那个与他同床共枕、还抱着他睡觉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魏无羡却无法平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醒来时的画面,蓝忘机抱着他的温度、呼吸,还有那瞬间红透的耳根,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他偷偷瞄了一眼蓝忘机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昨晚就是这双手环着他的腰……魏无羡赶紧收回目光,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可脸颊却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第4章 悸动
正心神不宁时,江澄“啪”一下用卷起来的书敲在魏无羡桌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耐烦:“魏无羡!你发什么呆?蓝老头讲的‘礼’字你听进去半个没有?”
魏无羡被这一下惊得回神,扭头看江澄,对方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审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强装镇定:“听着呢听着呢,不就是讲待人接物要守礼,不可逾矩嘛。”
“呵,”江澄冷笑一声,目光往蓝忘机那边扫了扫,又落回魏无羡脸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看你是把‘逾矩’俩字刻进骨头里了。昨儿刚住人静室,今天就魂不守舍的,你跟蓝忘机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这话问得又急又冲,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脸上更热了,支支吾吾道:“能干嘛啊,就、就睡觉啊!江澄你想什么呢!”他说着,眼睛不自觉又往蓝忘机那边瞟,恰好对上蓝忘机投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眸清凌凌的,像含着冰,却在看向魏无羡时变成柔情的,魏无羡吓得赶紧转回头,对着江澄胡乱摆手,“真没有!你别瞎猜!”
江澄狐疑地打量他半天,见他这副慌乱样子,只当他又在捣鼓什么新花样,没好气道:“最好是没有。云深不知处规矩多,你安分点,别给我和江家惹麻烦。”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转回去听课,只是那眼神,仍时不时斜过来剜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刚拿起笔,还没在纸上落下一个字,蓝启仁的声音就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澄!”
江澄猛地一怔,立刻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却还是难掩一丝慌乱——方才他满心思都在盯着魏无羡,蓝启仁后半段讲的内容压根没听进去。“在!”
“方才我讲‘礼之核心’,分哪三点?你且说来。”蓝启仁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身上,雅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江澄身上。
江澄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魏无羡慌乱的模样、蓝忘机递笔记的举动在眼前晃,唯独没有蓝启仁讲课的内容。他皱着眉,半天憋出一句:“是、是待人以敬,处事以正……还有……”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蓝启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胡闹!方才你频频与魏无羡私语,心思全然不在课业上,连核心要点都记不住,何谈听学?”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罚你抄《礼则》三遍,明日卯时前送至我书房,再罚站于雅室门外,直至今日课业结束!”
江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道:“是,学生知错。”说完,他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都怪你”的意味,随后拿起桌上的书,快步走出雅室,挺直脊背站在了门外。
魏无羡心里一阵愧疚,低下头不敢看蓝启仁,手指紧紧攥着笔,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若不是方才自己魂不守舍,江澄也不会分心被罚。
蓝启仁扫了一眼魏无羡,又看向端坐的蓝忘机,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其余人引以为戒,听学当专心致志,不可心有旁骛。”说完,他才让众人继续研读,自己则在雅室内缓步巡视。
魏无羡悄悄抬眼,看向门外的江澄,对方背对着他们,身影绷得笔直,哪怕被罚站,也依旧保持着江家少主的体面。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对着江澄的方向递个歉意的眼神,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头,见蓝忘机正拿着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悄悄推到他手边。纸条上字迹工整,正是蓝启仁方才提问的答案:“礼之核心,一为敬人,二为守矩,三为正心。”
魏无羡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却早已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礼则》,只是耳尖那点淡红,比方才更明显了些。他攥着纸条,心里又暖又愧,悄悄把答案记在心里,想着等课业结束,一定要先跟江澄道歉,再陪他一起抄书。
雅室外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魏无羡看向门外江澄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端坐的蓝忘机,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江澄的愧疚,又有对蓝忘机的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他再也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在课业上。
雅室内的书页翻动声格外清晰,魏无羡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瞟向门外。江澄的身影在晨光里站得笔直,风卷着他的衣摆轻轻晃动,连头都没回一下,显然还在生闷气。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清。
蓝启仁巡视到他们桌旁时,目光在魏无羡的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专心”便转身离开。魏无羡吓得赶紧坐直身子,刚想把字迹改工整些,就见蓝忘机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他这边又推了推,这次还特意把刚才江澄没答上来的知识点,用红笔标了着重号。
“多谢。”魏无羡压低声音道谢,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蓝忘机的手指边缘,两人都顿了一下,魏无羡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手,脸颊又开始发烫。蓝忘机也没说话,只是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好不容易熬到课业结束,蓝启仁刚走出雅室,魏无羡就抓起桌上的书往门外跑,连跟蓝忘机道别都忘了。他冲到江澄身边,挠着头一脸愧疚:“江澄,对不起啊,都怪我,要不是我……”
“少废话。”江澄打断他,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再瞪他,只是揉了揉站得发酸的腿,“赶紧跟我回住处,我还要抄《礼则》,你也别想跑,陪我一起抄,不然我还是要告诉师姐。”
魏无羡立刻点头:“好!我陪你抄,抄十遍都行!”他刚想跟着江澄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蓝忘机正拿着两本笔记走过来,递了一本给江澄。
“这是我整理的《礼则》重点,标注了易错处,抄书时可参考,能省些时间。”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往日的疏离,目光在魏无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江澄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重点一目了然,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道:“谁要你的笔记,我自己也能整理。”话虽这么说,却没把笔记还回去,反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里。
魏无羡赶紧帮腔:“江澄,蓝湛也是好心,你就拿着吧,这样能早点抄完。”他看向蓝忘机,笑着道了谢,“蓝湛,太麻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蓝忘机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轻“嗯”了一声:“无妨。抄书时若有疑问,可来静室找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江澄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魏无羡,皱了皱眉:“你跟蓝忘机怎么回事?他以前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对你这么不一样?”
魏无羡愣了一下,摸了摸脸颊,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却又说不出缘由:“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人品好?”
“呸,我看是你脸皮厚。”江澄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往住处走,“赶紧走,别在这磨蹭,抄不完书,明天又要被蓝老头罚。”
魏无羡被江澄拉着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今晚,或许可以去静室找蓝湛问个问题?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可脸颊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第5章 渐行渐远
暮色漫进静室时,魏无羡抱着江澄抄了一半的《礼则》推门进来,刚放下书卷,就闻到了案上温茶的香气。蓝忘机正坐在窗边整理听学笔记,玄色衣袖垂落在桌沿,指尖握着的朱笔在纸上轻轻划过,见他进来,笔尖顿了顿,抬眸道:“回来了。”
“嗯!”魏无羡凑过去,看着笔记上工整的字迹,忍不住赞叹,“蓝湛,你这笔记也太详细了,江澄刚才还偷偷照着你的重点抄,嘴硬说自己整理的呢。”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蓝忘机耳尖微热,将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若需参考,可随意用。”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见对方衣襟上沾了点墨渍,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要碰到那片墨痕,又猛地收回,转而轻声道:“衣襟沾了墨,需清理一下。”
魏无羡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衣襟上的墨渍,挠了挠头笑道:“刚才帮江澄递笔蹭到的,没事,回头洗了就行。”他在蓝忘机对面坐下,看着桌上摊开的《礼则》,想起白天江澄被罚的事,又道:“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江澄抄书要到半夜。”
“无妨。”蓝忘机摇摇头,朱笔在纸上写下“正心”二字,字迹遒劲,“听学本就该互帮互助,何况……”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耳尖的红又深了些。魏无羡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客气,拿起笔也开始帮江澄抄剩下的内容,笔尖在纸上划过,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转头问蓝忘机。
蓝忘机总是耐心解答,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静室的静谧。两人凑在一起,呼吸偶尔相触,魏无羡会下意识往后缩一下,脸颊发烫,而蓝忘机则会飞快移开目光,指尖却因为克制而微微收紧。前世无数个夜晚,他也曾这样与魏无羡并肩而坐,只是那时,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误解与隔阂,如今能这样平静相处,已是他重生后不敢奢求的时光。
夜深时,魏无羡终于帮江澄抄完了最后一页,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可算写完了,明天一早就能给江澄送去,他肯定能睡个好觉了。”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见对方还在整理笔记,忍不住道:“蓝湛,你也别忙了,该休息了,不然明天听学该犯困了。”
蓝忘机点点头,收起笔,将笔记整理好放在案上。两人洗漱完毕,走到床边时,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想起早上醒来时相拥的画面,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站在床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今、今晚我靠里面睡,肯定不往你那边挪。”
蓝忘机看着他局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表现出来,只淡淡道:“好。”他先掀开被子躺下,靠在床的外侧,刻意留出足够的空间。魏无羡这才小心翼翼地躺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静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魏无羡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蓝忘机递笔记时的模样、解答问题时的专注、还有耳尖那抹淡淡的红,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他悄悄转头,看向蓝忘机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清冷的眉眼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蓝忘机其实没睡着,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动静,知道魏无羡在看他,却不敢转头,生怕自己压抑的心意被察觉。他轻轻伸出手,悬在魏无羡身侧,想要像昨晚那样将人圈进怀里,却又硬生生忍住,只在心里默默想着:魏婴,慢慢来,这一次,我会等你,等你也看清自己的心意,等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蓝忘机这才缓缓转头,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他凑近一些,在魏无羡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呢喃:“晚安,魏婴。”
说完,他轻轻将手臂搭在魏无羡身侧,没有抱紧,却也没有远离,就这样静静陪着他,直到天光微亮。
晨光刚漫过雅室的窗棂,魏无羡便坐在座位上,指尖有气无力地搭在书页上,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这几日夜里,爹娘的身影总在梦中挥之不去,雾气里那句“死因蹊跷”反复在耳边回响,搅得他整夜难眠,连听学的精神都提不起来。
聂怀桑抱着折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他犹豫了片刻,才缓步走过去,在旁边空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子弟间的客气与生疏:“魏公子,早。看你神色疲惫,可是昨夜未能安睡?”
魏无羡抬头见是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近乎沙哑:“聂公子早,多谢关心,只是偶有失眠罢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课业相关的话题,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可说着说着,聂怀桑谈及各地世家轶事时妙语连珠,渐渐驱散了生疏感。魏无羡虽心绪不宁,却也被他的话引得偶尔搭腔,不多时,两人间的氛围便缓和了许多,说话也少了几分客套。
没过多久,江澄拎着书大步进来,将书“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笔墨微微晃动,目光扫过魏无羡时满是不耐:“魏无羡,你昨晚又熬夜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上课要是敢打瞌睡,被蓝老头抓到,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魏无羡皱了皱眉,没力气跟他争执,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蓝启仁走进雅室后,开始讲授《世家规训》。魏无羡听了没多久,便觉得眼皮发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身旁的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倦意,悄悄将自己泡好的薄荷茶推到他手边,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打起精神。魏无羡转头对他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薄荷味驱散了些许困意,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懂了彼此的心意,这份默契比往日更显自然。
课间休息时,聂怀桑主动凑过来,递上一块桂花糕:“魏公子,吃点东西垫垫,或许能精神些。我看你刚才听课都快睡着了。”魏无羡接过糕点,轻声道谢,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两人接着聊起世家间的传闻,聂怀桑还主动说起聂家藏书阁里的古籍,提议日后若有需要,可帮魏无羡借阅,关系愈发融洽。
江澄见状,脸色愈发阴沉,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魏无羡,你倒是清闲,还有心思跟人闲聊吃糕点?我看你根本没把听学当回事,再这样下去,迟早给江家丢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蓝忘机,语气更难听了,“还有,你别总跟蓝忘机黏在一起,他是蓝家二公子,你不过是江家收养的,别妄想攀高枝,免得让人笑话!”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魏无羡心里。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澄,眼底满是失望:“江澄,你这话太过分了!我跟蓝湛是朋友,跟怀桑聊天也没耽误课业,你为什么总这么针对我?”
“我针对你?”江澄冷笑,“我是怕你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能来听学,是江家给你的机会!”
魏无羡看着江澄狰狞的神色,心里一阵发凉。他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水光——他原本还念着两人一同长大的情分,可江澄的话一次比一次难听,彻底浇灭了他想要解释的念头。他不再理会江澄,转头对蓝忘机和聂怀桑道:“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别在这碍眼。”
蓝忘机立刻起身,眼神冷冽地看了江澄一眼,便跟着魏无羡往外走。聂怀桑也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劝了一句:“江公子,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三人走到雅室外的桃树下,魏无羡靠在树干上,神色落寞。春日的桃花落在他肩头,他却没心思拂去,只觉得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蓝忘机递给他一张帕子,轻声道:“别往心里去,他只是一时糊涂,说话没经过脑子。”聂怀桑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魏公子,江公子或许是太在意你,才用错了方式,你别往心里去。”
魏无羡轻轻“嗯”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他望着远处的云深不知处山峦,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一边是江澄日渐刻薄的态度,一边是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这片刻的安宁,竟让他觉得格外难得。而身边两人坚定的陪伴,成了这混沌心绪里,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光。
第6章 舅舅
雅室的课业刚开始不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蓝启仁皱着眉抬头,只见温若寒身着玄色镶金边的长袍,身姿挺拔地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神色倨傲的温晁,还有面带清冷的温情与怯生生的温宁,一行四人周身带着温氏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蓝先生,叨扰了。”温若寒语气平和,目光却在室内扫过,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当看到魏无羡腰间悬挂的那块刻着“若”字的玉佩时,他瞳孔骤缩,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翻涌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克制——那是他妹妹的贴身玉佩,当年妹妹失踪后,他遍寻无果,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他迅速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情绪,只淡淡补充道,“带犬子与族中晚辈来旁听几日,还望蓝先生应允。”
蓝启仁起身颔首,神色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温宗主客气了,云深不知处欢迎各位。”他转头对身旁的弟子吩咐了几句,让其安排温晁三人去雅室后排落座,随后对温若寒道,“温宗主,可否借一步到松风水月一谈?”
温若寒心中正急于确认魏无羡的身份,立刻应允:“固所愿也。”两人并肩走出雅室,留下满室疑惑的弟子。温晁落座后,不满地撇了撇嘴,低声对温情抱怨:“不过是来听学,还搞这么多花样。”温情没理会他,目光却悄悄落在魏无羡身上,若有所思。
魏无羡也有些诧异,总觉得温若寒刚才看他的眼神格外异样,尤其是落在玉佩上时,那瞬间的泛红绝非错觉。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这是爹娘留下的遗物,他从未离身,却不知为何会让温若寒有如此反应。身旁的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疑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没过多久,一名蓝氏弟子匆匆走进雅室,走到魏无羡面前躬身道:“魏公子,蓝先生请您去松风水月一趟。”
魏无羡心中一动,刚要起身,蓝忘机便紧随其后站起来:“我与他一同去。”弟子愣了一下,看向蓝启仁留下的吩咐,见并未禁止,便点了点头。两人刚走出雅室,就遇到了闻讯赶来的蓝曦臣,他身着白衣,神色温和:“我听闻温宗主来访,且先生召无羡,便过来看看,一同去吧。”
三人抵达松风水月时,正听到室内传来温若寒压抑的声音。蓝曦臣上前推门,只见温若寒与蓝启仁相对而立,桌上还放着一幅画卷,画中女子眉眼灵动,竟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
魏无羡走进来,目光落在画卷上,瞳孔骤缩:“这是……我娘?”
温若寒转过身,看着魏无羡,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孩子,你娘藏色,是我亲妹妹。我是你舅舅。”
“舅舅?”魏无羡彻底愣住了,他从未听江枫眠或虞紫鸢提起过娘还有亲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蓝启仁叹了口气,走上前解释:“当年藏色与你父亲魏长泽失踪后,若寒便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今日见你腰间的玉佩,才确认了你的身份。”他看向温若寒,眼神柔和,“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
温若寒快步走到魏无羡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吓到他似的收回,只沉声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往后,有舅舅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魏无羡看着温若寒眼中真切的疼惜,又想起梦中爹娘的身影,眼眶终于泛红,哽咽着喊了一声:“舅舅……”
就在这时,温晁、温情与温宁也被带了进来。温若寒转头看向温晁,语气严肃:“晁儿,你并非我亲生,如今无羡是你表弟,日后务必护他周全,若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我饶不了你。”
温晁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并非亲生,更没想到魏无羡会是温若寒的外甥,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还是讷讷地点头:“是,父亲。”
“你干什么,魏婴这孩子又没同意继承温氏,你这不太合适吧。”蓝启仁说。
“哼,我的外甥自然是温氏的少主,他不想继承也没关系。”
随后,温若寒又看向温情与温宁:“你们二人,往后听魏无羡的吩咐,他的事,便是温氏的事,务必尽心辅佐。”
温情躬身应道:“是,宗主。”温宁也赶紧点头,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多了几分亲近。
蓝曦臣走上前,笑着道:“恭喜无羡寻回亲人,这真是一件大喜事。”蓝忘机也走到魏无羡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为他高兴的温柔:“魏婴。”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舅舅,还有身边的蓝氏兄弟,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仿佛感受到了爹娘的慰藉,嘴角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魏无羡一行人脚步声渐远,松风水月内只剩蓝启仁与温若寒二人。温若寒望着门口方向,眼底的温情尚未褪去,转身看向蓝启仁时,语气已放得柔和,却刻意保持着分寸:“启仁,今日之事,多谢你。若不是你允无羡来听学,我怕是还没机会见到他。”
蓝启仁将藏色的画卷仔细卷好,放进木盒中,动作沉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无需多谢。藏色曾与我同窗,无羡是她的孩子,我照拂一二也是应当。”他将木盒放在桌案一角,转身时避开了温若寒的目光,只盯着案上的书卷。
温若寒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上,心中泛起酸涩。他知晓两人之间的隔阂——当年他继任温氏家主,为稳固势力不得不推行强硬手段,蓝启仁兄长对此颇有异议,两人因此争执;后来他收养温晁,对其过于严苛的管教方式,也让秉持“宽严相济”的蓝启仁心生不满,诸多误会叠加,便成了今日的疏离。
“启仁,”温若寒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试探,“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为了温氏,忽略你的感受,也不该让误会积了这么久。”他抬手,想帮蓝启仁拂去肩头沾染的松针,却在半空停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往后,我会慢慢弥补。温氏与蓝氏,我会妥善协调,绝不会再让你为难。”
蓝启仁指尖微微一顿,握着书卷的力道紧了紧。他并非不记得过往的情谊,只是那些误会与争执,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让他无法轻易放下防备。他抬眸看向温若寒,眼神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今无羡安好,你我只需各自安好,护好晚辈便够了。”
温若寒心中虽有失落,却也知晓不能急于求成。他看着蓝启仁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动容,知道对方并未彻底放下这段感情。他轻轻颔首,语气坚定:“好,听你的。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用行动,慢慢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青松,补充道,“无羡那边,我会让温情与温宁多照拂,温晁我也会严加管教,绝不会让他再对无羡有半分不敬,也不会给云深不知处添麻烦。”
蓝启仁没有回应,却悄悄松了握着书卷的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虽仍有距离,却已不复往日的冰冷。温若寒知道,解开误会需要时间,但只要蓝启仁心底还有他的位置,他便愿意等,等两人能真正放下过往,回到曾经的模样。
第7章 寻踪问因
魏无羡刚踏出松风水月,指尖还残留着认亲时的悸动,蓝曦臣便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无羡,寻回亲人是天大的喜事,往后有温宗主照拂,你也能少些牵挂。”蓝忘机则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因骤来的变故心绪不稳。
三人沿着青石路往雅室方向走,刚转过松林,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江澄与江厌离。江澄一眼看到魏无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尖锐如刺:“魏无羡!你刚才去哪了?居然敢擅自离开雅室,还跟温氏的人牵扯不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江家的人?”
魏无羡皱了皱眉,刚想解释,江厌离便上前一步,语气虽不如江澄冲,却也带着明显的苛责:“阿羡,温氏与江家虽无深仇,但终究立场不同,你不该轻易与温宗主见面,还这般公开往来,传出去难免让人议论,也会给江家惹来非议。”
“师姐,他是我亲舅舅!”魏无羡急忙辩解,“我爹娘去世这么久,如今找到亲人,难道我还要避着吗?”
“亲舅舅又如何?”江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魏无羡腰间的玉佩,语气愈发难听,“我看你就是攀高枝上瘾了!刚刚黏着蓝忘机,现在又认了温若寒当舅舅,眼里早就没有江家了吧?若不是师父收留你,你早就成了无家可归的野孩子,如今翅膀硬了,就敢反过来给江家招麻烦!”
“江澄!你别太过分!”蓝忘机忍不住开口,眼神冷冽地看向江澄,“无羡认亲是私事,与江家无关,你不该如此出言不逊。”
蓝曦臣也适时劝道:“江公子,江姑娘,无羡并无恶意,还望二位体谅他的心情。”
江厌离却叹了口气,拉了拉江澄,转而对魏无羡道:“阿羡,师姐不是要拦着你认亲,只是你该先跟我们商量一声。你如今寄人篱下在江家,行事该多顾及江家的颜面,不能只顾着自己。”
“寄人篱下?”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在江厌离眼中,自己竟是这样的存在。连日来的委屈与失望在此刻爆发,他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江家收留了我,这些年的恩情我记着,但认亲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步。你们若觉得我给江家丢脸,往后我会与江家划清界限,不再连累你们。”
说完,魏无羡不再理会江澄的怒骂与江厌离的劝阻,转身便走。蓝忘机立刻跟上,蓝曦臣对着江家兄妹颔首示意后,也快步追上两人。
三人摆脱江澄与江厌离后,魏无羡的情绪依旧低落。蓝曦臣温声安慰了几句,便借口要处理蓝氏事务先行离开,留下蓝忘机陪着魏无羡。
“别往心里去。”蓝忘机轻声道,“他们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并非真的对你有恶意。”
魏无羡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我现在只想查清我爹娘的死因。”他拉着蓝忘机的手,“蓝湛,我想去找聂怀桑,他人脉广,或许能帮我查到些线索。”
蓝忘机立刻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快步走到雅室旁的桃林,果然看到聂怀桑正坐在石凳上,拿着折扇翻看古籍。魏无羡走上前,语气恳切:“怀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聂怀桑放下古籍,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魏兄,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我爹娘的死因。”魏无羡的声音低沉,“他们当年突然失踪,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如今找到了舅舅,更想查清真相,给爹娘一个交代。”
聂怀桑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此事事关重大,魏兄放心,我回去就动用聂家的人脉,暗中调查。只是此事需得隐秘,不能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多谢你,聂怀桑。”魏无羡松了口气,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蓝忘机站在一旁,补充道:“若有需要,蓝氏藏书阁的古籍也可查阅,我会帮你们留意相关线索,兄长那边也派人去查了。”
聂怀桑笑着应下:“有蓝二公子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会尽快有消息,一有进展就立刻告知你们。”
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魏无羡望着眼前真心相助的两人,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知道,查清父母死因的路或许艰难,但有蓝忘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听学的日子依旧循着蓝氏规矩缓缓推进,晨钟暮鼓里,魏无羡却没了往日的嬉闹心思。讲学时他看似端坐听讲,目光却常落在窗外的松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温若寒赠予的玉佩——那是他与亲族仅存的联结,也是支撑他查清真相的底气。
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侧,课前会提前帮他整理好笔记,课间隙会递上温热的茶水,察觉他心绪不宁时,便拉着他去后山练剑,用剑锋破风的声响驱散他心头的郁结。聂怀桑则鲜少出现在课堂,大多时候都以“身子不适”为由告假,实则在暗中调动聂家眼线,追查魏长泽夫妇当年失踪的线索。
这般平静又压抑的日子过了五日,这天傍晚,聂怀桑终于神色凝重地找到了正在桃林练剑的魏无羡与蓝忘机。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折扇,额角带着些许风尘,刚走近便沉声道:“魏兄,蓝二公子,查到了。”
魏无羡握剑的手猛地一顿,剑尖刺入青石,溅起细小的石屑。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怀桑,怎么样?我爹娘……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蓝忘机也收了剑,站在魏无羡身侧,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无声传递着力量。聂怀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魏无羡心上:“魏兄,你爹娘并非失踪,而是被人蓄意杀害,主谋就是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
“果然是他们……”魏无羡闭上眼,眼底瞬间涌上水汽,过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江枫眠对藏色异乎寻常的关注、虞夫人看向藏色时眼底的怨毒、还有当年父母失踪后江家刻意封锁的消息,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测。
聂怀桑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参与此事的还有三人,都是江家的心腹——江家护院统领江忠、虞夫人的陪嫁侍女锦儿,以及当年负责接送魏长泽外出的船夫老周。他们分工明确,江枫眠负责引魏长泽外出,虞夫人安排锦儿下药,江忠带人动手,老周则负责处理现场,伪造失踪的假象。”
“为什么?”魏无羡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江枫眠明明是我爹的挚友,虞夫人就算不喜我娘,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啊!”
“因为嫉妒,也因为贪婪。”聂怀桑叹了口气,拿出一份密信递给他,“我从聂家旧档里查到,虞夫人早就嫉妒藏色姑娘的才情与容貌,更嫉妒江枫眠对她的心思;而江枫眠,根本不是把藏色姑娘当朋友之妻,他早就对藏色姑娘心存觊觎。后来魏长泽察觉了江枫眠的心思,又看清了他伪善的面目,便提出要退出江家,带着藏色姑娘远走他乡。”
“可江枫眠怎么可能同意?”聂怀桑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既想得到藏色姑娘,又不想失去魏长泽这样的人才,便提出要魏长泽臣服于他,做他一辈子的死士,永远留在江家,还要放弃对藏色姑娘的感情。魏长泽自然不肯,当场拒绝了他。江枫眠恼羞成怒,又怕魏长泽离开后泄露他的心思,便与虞夫人合谋,设计了这场杀戮。”
密信上的字迹清晰,详细记载了江枫眠与虞夫人的密谋对话,还有参与人员的供词(老周晚年良心不安,将此事写进了遗书,被聂家眼线找到)。魏无羡握着密信的手不住颤抖,信纸被他捏得皱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一直以为江家是他的避风港,江枫眠是他的恩人,可到头来,所谓的“恩人”竟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所谓的“避风港”,不过是埋葬他亲人的坟墓。这些年他在江家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甚至为了不辜负“恩情”处处迁就,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可笑又可悲。
“魏婴……”蓝忘机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又坚定,“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温宗主,还有我们。”他抬手轻轻擦拭魏无羡脸上的泪水,“江枫眠夫妇的恶行,我们一定会揭露,为你爹娘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去。”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他紧紧抓着蓝忘机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蓝湛,我好恨……我恨他们的伪善,恨自己这么多年都被蒙在鼓里,更恨自己没能早点查清真相,为爹娘报仇……”
“我知道,我都知道。”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报仇的事不急,我们一步步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别让江家察觉我们已经查到了真相。有我在,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让凶手血债血偿。”
聂怀桑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他抬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魏兄,你放心,聂家的力量都会为你所用,不管江家势力多大,我们都不会怕。”
夕阳西下,桃林里的光影渐渐柔和。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怀抱里,听着两人坚定的承诺,心中的悲痛渐渐被一股强烈的恨意与决心取代。他擦干眼泪,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江枫眠,虞紫鸢,还有那些帮凶,这笔血债,我魏无羡一定会讨回来!”
第8章 夜语
雅室之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沉凝。蓝曦臣手持一卷密报,指尖捏得纸页发紧,素来温润的眉眼间满是寒色,连声音都比平日低沉几分:“叔父,聂怀桑那边传来的消息,与我们蓝氏查到的,几乎分毫不差。”
蓝启仁端坐于案前,花白的胡须因怒气微微颤抖,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岂有此理!江枫眠枉为一代宗主,竟做出这等背信弃义、残害挚友的龌龊事!藏色与长泽何等人物,竟落得如此下场,他良心何在!”
自魏无羡暗中流露追查父母死因的心思后,蓝曦臣便暗中调动蓝氏在各地的眼线,一来是帮魏无羡查清真相,二来也是怕此事牵扯出更大的风波,危及听学众人。几日下来,线索层层递进,从江家旧部的只言片语,到当年事发地附近村民的证词,最终竟也指向了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
“我们查到,当年魏长泽提出要带藏色离开江家后,江枫眠曾多次私下召见江忠,言语间满是威胁之意。”蓝曦臣将密报递到蓝启仁面前,“更有甚者,虞夫人当年曾命人销毁过一批与藏色相关的物件,其中就包括藏色赠予她的生辰贺礼,可见其嫉妒之心早已深入骨髓,下手时毫无顾忌。”
蓝启仁接过密报,逐字逐句看完,脸色愈发铁青。他与魏长泽、江枫眠曾有过几面之缘,素来知晓魏长泽的坦荡与江枫眠的“宽厚”,却从未想过江枫眠竟是这般伪君子,为了一己私欲,能对挚友痛下杀手,还将无辜的魏无羡蒙在鼓里多年,让其认贼作父,实在令人不齿。
“无羡这孩子,这些年在江家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竟还一直把江枫眠当作恩人。”蓝启仁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怜惜与愤怒,“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江家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长泽与藏色的冤屈,也必须昭告天下!”
蓝曦臣点头附和:“侄儿也是此意。只是江家势力不小,且此事牵扯甚广,我们需得谨慎行事。如今聂怀桑已站在无羡这边,我们蓝氏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还需一位有足够分量的人坐镇,才能压制住江家的气焰。”
蓝启仁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外面吩咐道:“取我令牌来,即刻去给温若寒传讯,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一写明,请他务必抽空前来云深不知处一趟,共商为长泽夫妇讨回公道之事。”
他转头看向蓝曦臣,语气坚定:“温若寒与长泽曾有旧交,且温氏势力雄厚,有他出面,江家便再无翻盘的可能。无羡是长泽与藏色的孩子,我们定要护他周全,让凶手血债血偿!”
蓝曦臣躬身应道:“侄儿明白。我这就去将消息告知忘机与无羡,让他们安心,同时也提醒他们,切勿冲动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窗外的暮色渐浓,云深不知处的钟声准时响起,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重。一场关乎公道与复仇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而江家的覆灭,也自此埋下了伏笔。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烛火微明,案上那坛天子笑的封泥已开,清冽酒香漫在空气中。这酒是蓝忘机回溯归来后,特意给他备下的——他知晓魏无羡今日会听闻父母身亡的真相,更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打击会让他陷入崩溃,唯有这坛酒,能让他暂且疏解心绪。
魏无羡瘫坐在蒲团上,指尖捏着酒盏,却迟迟没动。白日里从旁人口中听闻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江枫眠夫妇竟是杀害父母的凶手,那份他从小珍视、视若亲恩的情谊,瞬间碎得彻底。他本就寄人篱下,如今连最后一点精神寄托都没了,满心只剩茫然与刺骨的悲凉。
“罢了,喝了再说。”魏无羡猛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呛得他喉间发疼,却依旧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蓝忘机坐在对面,默默为他添酒,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满是心疼。回溯这些日子,他始终克制着自己,只敢以“同窗”的身份默默守护:魏无羡上课调皮被蓝启仁罚抄书,他会提前备好墨汁与宣纸;魏无羡偷偷溜出山门买酒,他会算好时间在半路等候,避免他被巡逻的蓝氏弟子发现;会在他无聊的时候带他去后山看兔子;就连魏无羡今日心绪不宁,他也是第一时间安排下,生怕他难过又难过。
酒意渐浓,魏无羡脑袋昏沉,踉跄着起身,扶着墙走向内室浴间。水汽很快漫出布帘,他褪去衣物踏入浴池,温热的水刚漫过腰腹,脚下便猛地一滑,“扑通”一声摔进水里,水花溅得满室都是,连带着池边的毛巾都被打湿。
“嘶……”魏无羡呛了口水,挣扎着想爬起来,腰腹却传来一阵钝痛,只能狼狈地趴在池边,脸颊因羞赧与疼痛涨得通红。
外间的蓝忘机本在收拾案上的酒坛,听闻浴间的异响,心头一紧,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他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也忘了隐藏自己的心意,推门便闯了进去。一眼瞥见魏无羡赤裸着身子趴在池边,他眸色微滞,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魏婴,怎么样?可有摔伤?”
魏无羡浑身一僵,慌忙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声音沙哑又窘迫:“蓝、蓝湛!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先检查伤势,别乱动。”蓝忘机语气坚定,却刻意闭了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避开敏感部位,轻轻扶住魏无羡的腰。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他指尖微颤——这是他回溯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魏婴,心底的悸动与担忧交织在一起。“这里疼吗?还有别处不舒服?”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魏无羡身子更僵,却也没再挣扎,只是闷闷地摇头。待蓝忘机确认他只是轻微磕碰,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却没有起身离开,反而蹲在池边,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带着跨越时光的执着:“魏婴,我知道你今日心绪不宁。有些话,我藏了太久,此刻必须告诉你——我心悦你,从很久很久以前,便心悦你。”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黯淡下来,用力推开蓝忘机的手:“蓝湛,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满心都是烦心事,而且……我们都是男子,更何况你是蓝氏二公子,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子,配不上你。”
“没有配不配。”蓝忘机抬手,轻轻拭去魏无羡脸颊的水珠,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我知晓你的过往,也懂你的苦。这些日子,我看着你强装笑颜,看着你独自承受委屈,我心里比谁都难受。不管你是何种身份,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我都想陪着你。今日你摔在这里,我有多担心,便有多确定,我不能再看着你独自扛下一切。”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眼中的坚定,想起这些日子他的特殊关照:默默备好的抄书工具、半路等候的身影、案上特意为他准备的天子笑……心底的防线渐渐崩塌,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我怕我会连累你,怕你会后悔。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更遑论保护你。”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不后悔。往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护不了自己,我便护你;你怕连累我,我们便一起面对。魏婴,别推开我,好不好?”
魏无羡望着他,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抱住蓝忘机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的衣袖上,泪水无声滑落。烛火映着两人的身影,水汽氤氲中,那份跨越时光的心意,终于在听学的这个夜晚,冲破了阻碍,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蓝忘机见魏无羡点头,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温热的皮肤贴着衣料,魏无羡浑身一僵,慌忙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脸颊埋进他的肩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细若蚊蚋:“蓝、蓝湛,我自己能走……”
“别动,小心扯到伤处。”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柔,脚步平稳地将他抱到外间榻上,又转身取来干净的衣物与伤药,动作轻柔地为魏无羡披上外袍,遮住裸露的肌肤。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魏无羡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红得更甚,只能乖乖躺着,不敢再乱动。
魏无羡的视线落在蓝忘机认真的侧脸上,心跳得飞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蓝忘机拧开伤药瓷瓶,指尖沾了少许药膏,俯身时带着淡淡的檀香,他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话音落,微凉的药膏触碰到腰腹的淤青处,魏无羡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蓝忘机立刻放轻力道,指尖轻轻揉开药膏,动作细致又温柔。待上好药,他用干净的纱布轻轻缠好,才直起身,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上,眸色渐深。
这是他跨越时光,终于能光明正大靠近魏婴的时刻。蓝忘机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额间。
“唔……”魏无羡猛地睁大双眼,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他慌忙想偏过头,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后颈,无法动弹。
蓝忘机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贴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魏婴,这是我藏了许久的心意。”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麻,他不敢抬头看蓝忘机的眼睛,只能小声嗫嚅着:“蓝、蓝湛……”
蓝忘机缓缓移开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别怕,我不会勉强你。”
魏无羡偷偷抬眼,撞进蓝忘机满是深情的眼眸里,耳尖更红了,却慢慢放松了身体,轻轻点了点头。蓝忘机见状,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蓝湛,”魏无羡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羞赧,还有一丝不确定,“你……你真的不介意我现在的样子吗?我既没什么本事,还总惹麻烦。”
蓝忘机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我介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我介意的是你独自承受委屈,介意的是你把心事都藏在心里,介意的是我没能早点护好你。”
魏无羡听着这话,鼻尖一酸,伸手紧紧攥住蓝忘机的衣袍,声音带着哽咽:“可是……我还是怕,怕以后我会拖累你,怕仙门百家说闲话。”
“闲话由他们说,拖累也由我来担。”蓝忘机低头,在他的发间轻轻印下一个吻,“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了。不管是江家的事,还是以后的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魏无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带着笑意,他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脸颊,声音软糯:“嗯,一起面对。”
榻边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酒香,还有藏不住的温柔情意,在静室的夜里,悄悄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第9章 同意
翌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讲学堂内,蓝启仁手持戒尺立于案前,讲解着各家剑法要义。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想起昨夜的温存,耳尖仍会不自觉泛红,偶尔抬眼与蓝忘机对视,便会被对方温柔的目光烫得立刻移开视线。
江澄坐在不远处,目光始终带着几分复杂地落在魏无羡身上。昨日知晓魏无羡的真实身世后,他心中本就存着芥蒂,今早又见魏无羡与蓝忘机举止亲昵,更是按捺不住,趁着蓝启仁转身书写的间隙,低声嘲讽道:“魏无羡,你倒是本事不小,刚认了新靠山,就迫不及待攀附蓝二公子,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在江家寄人篱下的?”
魏无羡指尖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一道冷厉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江澄,说话注意分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晁抱着手臂站在讲学堂门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昨日接到温若寒的命令,得知魏无羡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便特意多留了心思,今日一早便守在附近,就怕有人欺负魏无羡。
江澄没想到温晁会突然出面维护魏无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不服气地哼道:“我跟魏无羡说话,关你温晁什么事?”
“他是我温家的人,自然关我的事。”温晁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目光冷冽地扫向江澄,“以后再敢对他说半句难听的话,休怪我不给江家面子。”
江澄被温晁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魏无羡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温晁,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温晁,谢谢你。”
温晁耳根微微泛红,别扭地别过头:“谢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忽然觉得魏无羡还挺可爱。话虽如此,目光却仍警惕地盯着江澄,生怕他再出言不逊。
蓝启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并未多言——他早已知晓温家与魏无羡的渊源,也清楚蓝忘机回溯的过往,此刻见温晁护着魏无羡,反倒少了几分顾虑。
讲学结束后,蓝忘机起身,自然地牵住魏无羡的手。魏无羡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蓝忘机攥得更紧,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别怕,我们去见叔父。”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松风水月。沿途遇到蓝氏弟子,两人牵手的模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魏无羡脸颊通红,却没有再躲闪。
松风水月内,蓝启仁正坐在案前整理典籍。见两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便缓缓开口:“你们来了,有话直说吧。”
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走到案前,两人并肩而立,他率先开口,语气郑重:“叔父,我与魏婴心意相通,今日来,是想告知您,我们决定在一起。”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点头,声音虽有些紧张,却十分坚定:“蓝先生,我是真心喜欢蓝湛,往后也会好好与他相处,不会辜负他。”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典籍,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包容:“忘机,你回溯归来,心思全在魏无羡身上,我早已看在眼里。魏无羡这孩子,虽性子跳脱,却心地善良,你们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又看向魏无羡,语气柔和了几分:“你身世坎坷,往后有忘机护着你,我也放心。只是仙门百家多口舌,你们往后行事,需多留心。”
魏无羡没想到蓝启仁会如此轻易地答应,眼眶微微泛红,连忙点头:“多谢蓝先生成全,我们会注意的。”
蓝忘机也松了口气,牵着魏无羡的手微微用力,眸中满是笑意:“多谢叔父。”
蓝启仁摆了摆手,重新拿起典籍:“去吧,别耽误了后续的课业。记住,既然选择了彼此,便要好好相守,莫要再重蹈过往的覆辙。”
“是,叔父\/蓝先生。”两人齐声应道,随后相携走出松风水月。
门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魏无羡抬头望着蓝忘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往后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并肩同行,再也不用隐藏彼此的心意。
刚踏出松风水月的门槛,魏无羡便轻轻挣开蓝忘机的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急切:“蓝湛,你跟我说说,回溯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之前总说‘藏了很久的心意’,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将上一世的过往缓缓道来:“上一世,听学结束后不久,温氏便发起了射日之征。你为救江澄,剖丹相赠,后坠乱葬岗,修了诡道,成了人人忌惮的夷陵老祖。后来不夜天城,师姐为护你而死,你被仙门百家围剿,最终坠崖身亡。”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疼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等了你十三年,直到你被莫玄羽献舍归来,才终于又见到你。后来我们一起查清了当年的真相,洗清了你的污名,可终究错过了太多时光。所以这一世,我回溯而来,只想早点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楚。”
魏无羡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间泛红,伸手紧紧抓住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蓝湛……你竟然等了我十三年……上一世,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苦。”蓝忘机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只要能再见到你,能护着你,再多的苦都值得。这一世,我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魏无羡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心里又酸又暖。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往,更没想到蓝忘机对他的心意,竟深沉到如此地步。
两人相拥了许久,魏无羡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刚要开口说话,便见一道温润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正是蓝曦臣。
“忘机,魏公子。”蓝曦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语气满是包容,“方才听闻你们去见了叔父,想来叔父已经成全你们了。”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微微颔首:“多谢兄长。”
魏无羡脸颊微红,连忙躬身行礼:“蓝宗主。”
“魏公子不必多礼。”蓝曦臣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愈发柔和,“我早已知晓忘机回溯之事,也清楚他对你的心意。你是个好孩子,往后你与忘机心意相通,便是我蓝家认可的人,再叫‘蓝宗主’,反倒生分了。”
魏无羡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蓝忘机,耳尖瞬间红透。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鼓励,低声道:“听兄长的。”
蓝曦臣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补充道:“往后便跟着忘机一同唤我‘兄长’吧,这样才显得亲近。”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抬起头,看着蓝曦臣温和的目光,轻声唤道:“兄、兄长。”
“哎,好。”蓝曦臣应得爽快,眼底满是欣慰,“这样才对。往后有你在忘机身边,我也放心。仙门百家若有闲话,蓝氏会为你们撑腰,你们只需安心相守,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魏无羡心中一暖,连忙点头:“多谢兄长。”
蓝曦臣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又道:“叔父让我转告你们,明日起,课业照旧,但不许因私事耽误学习。另外,温氏那边,温宗主说要举办认亲大典,确保无人再敢为难魏公子。”
“多谢叔父,多谢兄长。”蓝忘机应道,牵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
蓝曦臣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兄长再见。”
“兄长再见。”
两人目送蓝曦臣离开后,相携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魏无羡侧头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上一世的遗憾与苦楚,都已成为过往。这一世,有蓝忘机的守护,有蓝氏的包容,还有温氏的庇护,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顾虑,以“兄长”相称,以心爱之人的身份,与蓝忘机并肩同行,迎接属于他们的崭新未来。
第10章 暖意
听学时光悄然流转,几日后,彩衣镇传来水祟作祟的消息,搅得百姓不得安宁。蓝启仁当即决定派弟子前往处理,同行之人除了魏无羡、蓝忘机与蓝曦臣,还有江澄、金子轩,温氏也派了温情、温宁随行,苏涉主动请缨,蓝启仁虽对他印象一般,却也未多阻拦,另带了几名蓝氏门生一同出发。
行至彩衣镇河边,河水浑浊泛着腥气,水祟的气息隐匿在水下,蠢蠢欲动。蓝曦臣率先拔剑,朗声道:“各位小心,水祟藏于水下,切勿大意。”话音落,他长剑一挥,剑气直逼水面,几道黑影瞬间从水中窜出。
魏无羡召来随便,便将几只零散的水祟引至岸边,蓝忘机紧随其后,避尘出鞘,剑光闪烁间,水祟便被斩杀殆尽。江澄与金子轩也各自出手,温情负责救治可能受伤的人,温宁则护在一旁,防止水祟突袭,几名蓝氏门生协同作战,局势很快便被控制住。
眼看最后一只水祟即将被消灭,苏涉却突然身形一动,不顾蓝曦臣“切勿冒进”的提醒,提着剑便冲向水边,想抢下最后一击的功劳。可他刚靠近河岸,水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窜出——竟是一只潜伏许久的水行渊!
水行渊的触手瞬间缠住苏涉的四肢,将他往水下拖拽,苏涉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呼救:“救命!快救我!蓝宗主!蓝二公子!”
众人皆是一愣,江澄嗤笑一声,显然对苏涉抢功反被困的模样不屑一顾,金子轩也只是皱眉看着,并未上前。魏无羡刚想抬手召来随便,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手腕。
蓝忘机目光冷冽地盯着被水行渊缠住的苏涉,悄悄凑倒蓝曦臣身边,压低声音道:“兄长,苏涉此人,上一世背叛蓝家,投靠温氏余孽,害死不少蓝氏门生,今日之事,不必管他。待水行渊将他拖入水下,我们便彻底斩杀水行渊,对外只说他夜猎时不幸身亡。”
蓝曦臣眸色微沉,想起上一世苏涉的所作所为,又看了眼苏涉此刻呼救的狼狈模样,终究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便依你所言,绝不能让他再祸害蓝家。”
两人达成共识,蓝曦臣随即抬手,对众人道:“水行渊力量强悍,苏涉被缠,我们先集中全力斩杀水行渊,再做其他打算!”说着,他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拔剑,剑气交织着冲向水行渊。
魏无羡虽不知蓝忘机与蓝曦臣为何不救苏涉,但见蓝忘机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多问,催动随便,剑身灵活的在水中穿梭干扰水行渊的行动。江澄见状,虽有不服,却也跟着出手,金子轩则护在温情与温宁身边,防止意外发生。
剑光与箫声交织,水行渊的触手被不断斩断,没过多久,便彻底失去了力气,化作一滩黑水消散在河中。而苏涉,早已被水行渊拖入水下,没了踪迹。
蓝曦臣收起裂冰,对众人道:“苏涉不慎被水行渊拖入水下,已然身亡。今日夜猎,水祟与水行渊已除,我们先回客栈休整,明日再启程回云深不知处,对外便按此说法通报。”
众人纷纷应下,没人再多问苏涉的事。魏无羡走到蓝忘机身边,小声问道:“蓝湛,你方才为何不让救苏涉?”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人品性不端,留着只会后患无穷,日后再慢慢与你细说。”魏无羡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与此同时,云深不知处的雅室中,蓝启仁正对着温若寒怒目而视,语气严厉:“温若寒!你可知晓你我身份?仙门百家本就对温氏多有忌惮,你竟还敢对我有这般心思,简直荒唐!还有,你岐山温氏的水行渊,驱赶至此,你自己去善后。”
温若寒却丝毫不恼,反而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热茶,语气宠溺:“启仁,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不管仙门百家如何看待,我只想与你相守。况且你刚刚不是和我说无羡那孩子和忘机也是如此吗?你骂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只要你别不理我。水行渊是我的错,我派人去处理。”
蓝启仁看着温若寒一脸讨好的模样,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板着脸,接过热茶却没喝,冷哼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往后不许再提此事!”
温若寒见他接过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应道:“好好好,不提,我听你的。但你也别总生我的气,伤了身子可不好。”说着,又拿起一旁的披风,想为蓝启仁披上。“只是便宜了忘记那小子。”
蓝启仁躲开他的手,却也没再呵斥,只是别过头,耳根悄悄泛红。温若寒见状,心中愈发欢喜,知道蓝启仁虽嘴上拒绝,心里却已松动,只需要慢慢哄着,总有一天能得偿所愿。
“忘机也不差,配无羡绰绰有余。”他别扭的说。
“是是是。”温若寒笑着回答。
几日后,魏无羡等人回到云深不知处,将苏涉夜猎身亡的消息告知蓝启仁。蓝启仁早已从蓝曦臣口中知晓缘由,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众人日后夜猎务必小心,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整。
静室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听他细说上一世苏涉的背叛行径,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苏涉竟是这样的人,还好这一世没让他得逞。”
蓝忘机轻轻抱住他,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伤害你的人留在身边。”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两人身上,静室内满是温柔,听学时光仍在继续,而他们的未来,也正因这些改变,变得愈发明朗。
云深不知处的后厨旁,温情正提着食盒站在廊下,见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来,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羡羡,忘机公子,刚从温氏送来些你爱吃的桂花糕,我想着你听学辛苦,特意给你送来。”
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开食盒,却被温情轻轻拍了下手背:“急什么,回去再吃,别在这里沾了灰。”说着,她将食盒递到魏无羡手中,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几日看你气色好了不少,之前的烦心事,该放下就放下,有宗主和忘机公子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魏无羡抱着食盒,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多谢情姐,我知道了。”自知晓身世后,温情对他的照顾愈发细致,每日都会特意留意他的饮食起居,这份真切的关怀,让他心中满是暖意。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眼神温和,对温情微微颔首:“劳烦温情姑娘费心了。”
“忘机公子客气了。”温情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嘴角扬起笑意,“你们能好好的,宗主也放心。对了,宗主今日让人捎来消息,说过几日会亲自来云深不知处,一是看看你,二是与蓝先生商议认亲大典前的筹备事宜,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表现。”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蓝忘机的手:“舅舅也要来?我……我还没好好跟他说过几句话。”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舅舅也是真心疼你,不会为难你的。”话音落,见魏无羡眼底仍带着几分局促,他心头一动,趁着温情转身整理衣袖的间隙,伸手轻轻捏住魏无羡的下巴,俯身快速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魏无羡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慌忙看向一旁的温情,见她并未察觉,才松了口气,嗔怪地瞪了蓝忘机一眼,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紧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无声安抚。
温情见状,忍不住笑了笑:“羡羡你别紧张,宗主就是嘴硬心软,心里最疼你这个外甥。到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尽管说。”
魏无羡连忙点头,掩饰着方才的慌乱:“多谢情姐。”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温情叮嘱魏无羡按时吃桂花糕,注意保暖,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静室,魏无羡打开食盒,清甜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你也尝尝,情姐做的桂花糕超好吃。”
蓝忘机张口咬下,清甜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他顺势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俯身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再仓促,带着温柔的缱绻,辗转间满是珍视。魏无羡闭上眼睛,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许久,蓝忘机才缓缓移开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魏婴,每次看你紧张,我都想这样安抚你。”
魏无羡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软糯:“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便看到。”蓝忘机收紧手臂,语气坚定,“我们本就心意相通,无需遮掩。”
魏无羡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喂到蓝忘机嘴边:“好啦,快吃糕,再不吃就凉了。”
蓝忘机张口吃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慢点吃,别噎着。”
魏无羡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蓝湛,你说舅舅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出我还很生分啊?我总觉得,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份。”
“慢慢来就好。”蓝忘机耐心安抚,“舅舅不会逼你,我们也会陪着你,等你适应了就好。”
魏无羡嗯了一声,“你改口倒挺快的。”他打趣着蓝忘机,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而另一边,雅室内,蓝启仁正对着温若寒送来的书信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过是商议事宜,还要亲自跑一趟,简直多此一举。”
温若寒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笑着走进来:“启仁,我这不是想你了吗?顺便看看羡羡,一举两得。”
蓝启仁脸色一红,将书信扔在案上:“休要胡言!这里是云深不知处,不是你温氏地盘,规矩不可破。”
温若寒走到他身边,拿起案上的茶杯,为他续满水,语气宠溺:“好好好,守规矩。我这次来,一切都听你的安排,绝不惹你生气,这样总行了吧?”
蓝启仁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根悄悄泛红。
几日后,温若寒如期来到云深不知处。刚到山门,便看到魏无羡与蓝忘机站在一旁等候,温情与温宁也在侧。途中,魏无羡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蓝忘机立刻伸手将他扶住,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这一幕恰好落在温若寒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未点破。
温若寒走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柔和了不少:“羡羡,近来可好?”
魏无羡有些拘谨地低下头,小声道:“舅舅,我很好,多谢关心。”
温若寒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蓝忘机,语气郑重了几分:“忘机,羡羡性子单纯,往后便拜托你多照顾他。我看得出,你对他是真心的,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颔首应道:“舅舅放心,我定会护他周全,绝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魏无羡闻言,脸颊微红,悄悄抬眼看向温若寒,心中的生分又淡了几分。
蓝忘机适时开口:“宗主,蓝先生与兄长已在雅室等候,我们先过去吧。”
几人来到雅室,落座后便开始商议射日之征的筹备事宜。魏无羡与温情、温宁则在外面等候,温宁看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小声道:“羡羡哥,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不舒服?”
魏无羡慌忙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热。”
温情一眼便看穿了端倪,笑着打趣:“怕是被某人惹的吧?”
魏无羡脸颊更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蓝忘机恰好从雅室出来,听到几人的对话,上前握住魏无羡的手,坦然道:“是我。”
温情与温宁相视一笑,不再打趣。
不久后,商议结束,温若寒送蓝启仁走出雅室,见四下无人,便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启仁,商议完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特意为你带来的东西,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本古籍。”
蓝启仁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脸颊微红:“你倒是有心,不过……下次不许再在雅室说那些胡话。”
温若寒眼底满是笑意,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好。”说着,便牵着蓝启仁的手,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竟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的蓝忘机,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他知道,这一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爱人的守护,有亲人的包容,往后的路,无论遇到多少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与心爱之人一同,书写属于他们的圆满篇章。
第11章 灯暖情长
听学的最后一日,暮色刚漫过云深不知处的山尖,蓝氏弟子便已在雅室外的空地上搭好了木架,备好彩纸、竹篾与烛火。蓝启仁难得松了严规,默许众人以放孔明灯的方式,为这段听学时光画上句点。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挤到材料堆前,指尖捏起一张洒金红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蓝湛,咱们做个最大的!要能装下咱们俩的心愿才行。”蓝忘机点头应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拆分竹篾,不多时便搭好了灯架,动作利落又规整。
魏无羡蹲在一旁,蘸着调好的浆糊,小心翼翼地将红纸糊在竹篾上,时不时抬头偷瞄蓝忘机,见他专注地修正灯架边角,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蓝忘机耳尖泛红,却没躲开,只是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轻声道:“别闹,小心糊歪了。”
两人分工协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盏足有半人高的孔明灯便做好了。魏无羡提着灯身,蓝忘机点燃烛火,暖黄的光晕透过红纸漫出来,映得两人眼底满是温柔。待灯内空气温热,魏无羡与蓝忘机一同抬手托住灯底,对视一眼后,齐声许下誓言:“愿此后,除奸扶弱,匡扶正义,同心同行,不离不弃。”
话音落,两人同时松开手,孔明灯缓缓升空,带着誓言越飞越高,渐渐与夜空里的点点灯火融为一体。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放飞手中的灯,漫天灯火摇曳,照亮了整个夜空。
魏无羡望着那盏渐行渐远的孔明灯,正想与蓝忘机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便是器物碰撞的脆响。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江澄与金子轩已然扭打在一起,江澄的三毒横在手臂上,金子轩的佩剑也已出鞘,显然是动了真怒。
“金子轩!你少在这装模作样!真当谁都稀罕你金家的东西?”江澄一拳砸在金子轩胸口,语气怒火中烧。金子轩也不甘示弱,反手将江澄推开,咬牙道:“江澄,你别无理取闹!我何时招惹过你?”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纷纷后退,蓝曦臣连忙上前劝阻,却一时难以将两人分开。蓝启仁闻讯赶来,见此混乱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旁边的石桌上,大喝一声:“住手!”
江澄与金子轩皆是一愣,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蓝启仁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人,语气冰冷:“听学期间,竟敢在云深不知处动手斗殴,成何体统!即刻派人去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叫二位家长前来一趟,今日之事,必须说清楚!”
魏无羡悄悄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小声道:“他俩怎么突然打起来了?之前在彩衣镇还好好的。”蓝忘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江澄泛红的眼眶上,若有所思:“许是有什么误会,等江宗主与金宗主来了,便可知晓。”
不多时,江枫眠与金光善便先后赶到。见自家孩子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伤痕,两人皆是面色一沉。蓝启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随后便让四人在雅室内谈话,自己则带着其他弟子收拾空地上的狼藉。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夜空里依旧闪烁的孔明灯,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烛火气息。“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打架,咱们的誓言可不能忘。”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笑容明媚。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坚定:“不忘。”
雅室内的争执声渐渐平息,夜空里的孔明灯依旧在缓缓上升,照亮了云深不知处的长夜,也照亮了少年们即将启程的新征程。听学虽终,情谊不散,那些许下的誓言,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一一实现。
雅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江枫眠看着江澄脸上的淤青,刚要开口询问缘由,江澄却猛地挣开他的手,指着金子轩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怒火:“爹!你别拦着我!这金孔雀根本不配我姐姐!他在背后说姐姐配不上金家,这样的人,凭什么娶我姐姐!”
金子轩脸色一僵,随即反驳:“我何时说过这话?分明是你断章取义!我对厌离姑娘并无恶意!”“无恶意?”江澄上前一步,三毒蠢蠢欲动,“方才放灯时,我亲耳听见你跟金家弟子说,这门婚事是你父亲逼你的,你根本瞧不上云梦江氏的姑娘!你当我是聋子吗?”
这话一出,江枫眠与金光善的脸色同时变了。金光善连忙打圆场:“澄儿误会了,子轩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绝非有意冒犯……”“误会?”江澄冷笑,目光突然转向闻讯赶来、站在门口的魏无羡,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还有你魏无羡!若不是你总在姐姐面前替这金孔雀说好话,姐姐怎会对他心存好感?若不是你,这门荒唐的婚事或许根本成不了!你就是个搅事精!”
魏无羡浑身一震,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还未开口,一道身影便率先挡在他身前——竟是不知何时赶来的温晁。温晁皱着眉,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澄:“江澄,你说话别太过分!魏兄何时搅事了?这门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与他无关,你凭什么把气撒在他身上?”
江澄没想到温晁会护着魏无羡,愣了一下后更是怒火中烧:“温晁,这是我们江家与金家的事,与你温氏无关,轮不到你多管闲事!”“我偏要管!”温晁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魏兄是我的弟弟,谁也不能无故指责他!”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蓝启仁重重咳嗽一声,打破了僵局。金光善见状,知道这门婚事再难维系,若是闹大,反倒丢了金家的脸面,只能硬着头皮对江枫眠拱了拱手:“江宗主,看来这门婚事确实有缘无分,今日便在此作罢,算是金家对不住江氏,日后金家定会送上赔礼,弥补过错。”
江枫眠脸色铁青,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婚,退了也罢。厌离那边,我会亲自安抚。”
话音刚落,魏无羡突然从温晁身后走出,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枫眠,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江宗主,既然婚事已退,我今日也有一事要禀报。”
江枫眠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魏无羡冰冷的眼神,声音有些干涩:“无羡,你有话直说。”
“我要退出江家。”魏无羡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他抬手解下腰间的随便,双手捧着,递到江枫眠面前,“这随便本是江家之物,当年你赠予我,如今我物归原主。往后,我魏无羡与云梦江氏,再无半点瓜葛。”
“你说什么?”江枫眠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无羡,你别冲动!是不是江澄的话惹你生气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你别再说退出江家的话!”
“我没有冲动。”魏无羡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直直看向江枫眠,“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江宗主,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爹娘的死因,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当年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惨死在乱葬岗边缘。”
江枫眠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场的江澄、金子轩等人更是满脸震惊,显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温晁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江枫眠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魏无羡转头,看向门外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有,江宗主,你早就知道温若寒是我舅舅,对不对?你收养我,待我好,不过是想利用我牵制温若寒,或是想赎罪,可惜,这些我都不稀罕。”
这话彻底击垮了江枫眠,他踉跄着靠在墙上,眼神黯淡无光:“无羡,我……我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有隐情,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魏无羡打断他,将随便往前递了递,“东西还给你,从此,我魏无羡不再是江家弟子,你我恩断义绝。”
江澄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他上前拉住魏无羡的胳膊:“魏无羡,你疯了?你退出江家,你去哪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走!”
魏无羡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疏离:“江澄,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护着你姐姐,护着江家,而我,只想为我爹娘讨回公道,只想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金光善见场面彻底失控,连忙拉着金子轩起身:“江宗主,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们金家就先告辞了,赔礼日后送到云梦。”说完,便匆匆带着金子轩离开了雅室。
蓝启仁看着眼前的僵局,叹了口气,也带着蓝曦臣、蓝忘机离开了,只留下江家众人与温晁、魏无羡,蓝忘机。
江枫眠看着魏无羡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随便,声音沙哑:“无羡,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是。”魏无羡点头,转身看向温晁,“我们走。”
温晁点了点头,与魏无羡并肩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魏无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江宗主,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话音落,三人便走出了雅室,消失在夜色中。江澄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江枫眠握着随便,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悔恨与痛苦——他终究还是失去了这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孩子,也彻底斩断了与藏色之间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联系。
夜空里的孔明灯依旧在缓缓上升,却再也照不暖这满是裂痕的情谊,也照不亮那些被隐藏在岁月里的伤痛。听学终了,缘分散尽,少年们的人生,从此踏上了截然不同的征程。
第12章 岐路寻心,莲坞风起
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晨雾尚未散尽,各家弟子已收拾好行囊,三三两两道别。江澄站在江枫眠身侧,目光频频望向魏无羡的方向,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蓝忘机则一直站在魏无羡身边,指尖悄悄攥着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舍。
温若寒缓步走到魏无羡面前,周身凌厉的气息收敛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无羡,听学已然结束,你如今脱离江家,不如随我回岐山温氏小住一段时日?那里有你的住处,也能让你避开眼下的纷扰,好好沉淀一番。”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目光都汇聚过来。蓝忘机握着魏无羡衣袖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温晁也在一旁附和:“魏无羡,岐山挺好的,有温泉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去住几天也无妨。”
魏无羡抬眼看向温若寒,舅舅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身边的蓝忘机。晨光透过薄雾洒在蓝忘机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想起昨夜两人在静室许下的誓言,想起彩衣镇并肩作战的默契,想起孔明灯下相握的双手,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沉默片刻后,魏无羡轻轻挣开蓝忘机的手,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掌心,随后转向温若寒,语气诚恳:“舅舅,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暂时不想去岐山。”
温若寒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强求,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你有自己的打算便好。若是日后想回去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派人去岐山传信,舅舅一定第一时间赶来。还有,认亲大典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派人通知你。”
“嗯,谢谢舅舅。”魏无羡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几分。
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眼蓝忘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对温晁道:“晁儿,我们走。”温晁应了一声,临走前还冲魏无羡挤了挤眼,示意他好好把握。
待温氏众人离开后,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笑容明媚:“蓝湛,我不想去岐山,我想先跟你回云深不知处,好不好?”
蓝忘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用力点了点头:“好。”
不远处的江枫眠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江澄转身踏上了回云梦的路。江澄回头望了一眼,见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幅温暖的画卷,心里又酸又涩,却也悄悄松了口气——至少,魏无羡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蓝曦臣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走吧,我们也回云深不知处。”
三人并肩往山门内走去,晨雾渐渐消散,阳光洒满山路。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心里无比坚定。虽然与江家恩断义绝,前路或许还有诸多坎坷,但只要身边有蓝忘机,有认可自己的人,他便无所畏惧。而云深不知处这片净土,也暂时成了他远离纷扰、安放初心的归宿。
乌篷船刚停靠在莲花坞码头,虞紫鸢便带着几名江氏弟子候在岸边。她目光扫过江枫眠与江澄身上未散的风尘,尤其是瞥见江澄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去了趟云深不知处,怎么还带了伤回来?听学结束,婚事也该敲定了,怎么磨磨蹭蹭到现在?”
江澄低着头,攥着佩剑的手紧了紧,一句话也不敢说。江枫眠叹了口气,率先踏上码头,沉声道:“先回厅堂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虞紫鸢见他神色凝重,虽满心疑惑,却也没再多问,转身带着两人往厅堂走去。刚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子轩那孩子没为难你们吧?婚期定下来了吗?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给厌离做嫁衣的料子,就等你们回来……”
“别备了。”江枫眠打断她的话,语气疲惫,“婚事黄了,我们已经跟金家退婚了。”
“什么?!”虞紫鸢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江枫眠!你再说一遍?退婚了?你知道我为这门婚事费了多少心思吗?厌离盼着这一天多久了,你说退就退?”
江澄抬起头,眼眶泛红:“娘,是金子轩的问题!他根本不想娶姐姐,还在背后说姐姐配不上金家,我气不过才跟他打了起来,这婚不退不行!”
“金孔雀敢这么说?”虞紫鸢怒火中烧,手中的紫电瞬间缠上手腕,“我这就带人去兰陵金氏,让他给厌离道歉!凭什么让我女儿受这种委屈!”
“别去了。”江枫眠拉住她,语气沉重,“金光善已经松口退婚,这事闹大了,只会让厌离更难堪。”
“难堪?”虞紫鸢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江枫眠,你就是懦弱!当年魏长泽夫妇的事你不敢查,如今女儿的婚事被人羞辱,你也只会退让!还有,魏无羡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他不是一直护着厌离吗?这事他就没出面?”
提到魏无羡,江枫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无羡……他退出江家了,还把随便还给了我。”
“什么?!”虞紫鸢再次愣住,随即冷笑一声,“退出江家?他吃江家的、穿江家的,我们把他养这么大,他说退出就退出?江枫眠,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当年我就说,不该把他留在莲花坞,你偏不听!”
“是我的错。”江枫眠垂着头,声音沙哑,“他知道了他爹娘的死因,也知道了温若寒是他舅舅……他恨我,不想再跟江家有任何牵扯。”
虞紫鸢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震惊:“他知道了?你怎么会让他知道这些?江枫眠,你到底藏了多少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温若寒是他舅舅,故意把他留在身边牵制温氏?”
“我没有!”江枫眠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我留下他,是想赎罪!当年魏长泽夫妇的死,我确实有责任,我想好好照顾无羡,弥补我的过错,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赎罪?”虞紫鸢嗤笑一声,眼眶却悄悄泛红,“你这赎罪,赎得江家鸡犬不宁!厌离的婚事黄了,魏无羡走了,澄儿还受了伤,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江澄看着父母争吵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娘,这事不怪爹,是金子轩太过分,也是魏无羡自己要走的……”
“你闭嘴!”虞紫鸢打断他,“若不是你没看好你姐姐,若不是你跟金子轩打架,事情能闹到这个地步吗?还有魏无羡,他走了,以后谁跟你一起守着莲花坞?谁跟你一起夜猎?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撑起江家吗?”
江澄被骂得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厅堂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窗外的莲花随风摇曳,却再也映不出往日莲花坞的热闹与温情。虞紫鸢看着江枫眠愧疚的模样,又看着江澄委屈的神情,心里又气又痛,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罢了,婚退了就退了,魏无羡走了就走了,以后莲花坞,就靠我们娘俩守着。江枫眠,你记住,从今往后,再不许你管这些事,免得再惹出更多麻烦!”
江枫眠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默默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厅堂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过莲花的沙沙声,预示着云梦江氏,即将迎来一段艰难的时光。
第13章 云深赠剑,岐山认亲
云深不知处的日子,是浸在晨雾与墨香里的温柔。魏无羡住下已有月余,渐渐习惯了这里的作息——每日清晨随蓝忘机在寒潭边练剑,晨光映着两人交击的剑光;白日里要么在藏书阁与蓝忘机并肩翻古籍,要么在后山喂兔子;待到夜深,便躲在小院里,就着月光与蓝忘机分饮一坛藏好的天子笑,闲话至深夜。
蓝启仁早已默许了这份自在,偶尔撞见两人在廊下说笑,也只是柔着目光看着,并未真的责罚;蓝曦臣更是时常送来新制的衣物与点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魏无羡心中的阴霾,在这样平淡的时光里渐渐消散,只是偶尔摸到腰间空荡荡的剑鞘,会想起归还随便时的决绝,眼神难免黯淡几分。
这份细微的失落,蓝忘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并未多言,只是每日练剑后,都会独自去后山的铸剑台待上许久,指尖沾着铁锈,却从未对魏无羡提及。
直到温若寒传讯的那日,云深不知处落了场小雨。蓝曦臣拿着传讯符找到两人,语气温和:“无羡,温宗主传讯,三日后在岐山举办认亲大典,正式将你接入温氏宗族,让你务必到场。”
魏无羡愣了愣,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我陪你去。”
当晚,小雨渐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蓝忘机突然起身,对魏无羡道:“你等我片刻。”不多时,他捧着一个玄色剑匣回来,将其递到魏无羡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打开看看。”
魏无羡疑惑地掀开剑匣,一道清冽的剑光瞬间映亮了房间。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泛着淡蓝光泽,剑柄缠着玄色绒绳,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银铃,正是他偏爱的样式。“这是……”魏无羡伸手握住剑柄,入手温润,灵力流转间竟无比契合,显然是为他量身打造。
“我寻后山寒铁所铸,耗时月余,还未取名。”蓝忘机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耳尖泛红,“你曾说,剑是修士的第二性命,往后,它便护着你。”
魏无羡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自归还随便后,他便再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剑,蓝忘机竟默默为他铸了一柄。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声音带着哽咽:“蓝湛,你……”
话未说完,蓝忘机便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我知道你在意什么。”蓝忘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又坚定,“无论你是魏无羡,还是温氏外甥,无论你去往岐山还是留在云深,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柄剑,便是我的心意。”
魏无羡反手紧紧抱住蓝忘机,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料。月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缱绻,积攒许久的情意在此刻再也无法抑制。蓝忘机低头,轻轻吻上魏无羡的额头,随后缓缓移到他的唇间,温柔而虔诚。魏无羡闭上眼,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
吻渐渐加深,蓝忘机的手轻轻抚过魏无羡的后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让魏无羡浑身发烫。直到蓝忘机的手快要触及衣襟内侧,魏无羡才猛地一颤,轻轻推开了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后都染着绯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蓝湛,不、不能再……”
蓝忘机呼吸微促,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情愫,见他窘迫又无措的模样,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收敛了气息,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歉意:“是我唐突了。”
魏无羡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眼底难以掩饰的隐忍,心头一软,咬了咬下唇,伸手轻轻拉住蓝忘机的手,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帮你……”话音刚落,他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衣领里。
蓝忘机愣了愣,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颤抖的指尖,心中暖意翻涌,却不忍让他为难,刚要开口拒绝,魏无羡已鼓起勇气,指尖缓缓移向他的腰带,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慌乱。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静室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温柔又缱绻。
片刻后,魏无羡浑身没力气在蓝忘机怀中,手还未干,脸颊依旧滚烫,连说话都带着气音:“蓝湛……”蓝忘机轻轻将他搂在怀里,用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他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温柔:“辛苦你了。”
魏无羡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指尖摩挲着身旁剑匣里的新剑,轻声道:“就叫它‘忘羡’吧。”蓝忘机低头,凝视着他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轻声应道:“好,便叫忘羡。”
烛火渐渐黯淡,月光依旧温柔,静室内的气息满是缱绻,这柄名为“忘羡”的剑,成了两人心意最珍贵的见证,也为这段云深时光,画上了最温柔的注脚。
岐山温氏的宗主殿外,红毯从山门一直铺到殿门,两侧立着身着红衣的温氏弟子,仪仗隆重。认亲大典当日,四大世家皆携弟子到场,蓝启仁与蓝曦臣并肩而立,神色温和;金光善带着金子轩,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打转,透着几分算计;江枫眠则牵着江厌离的手,眉头紧锁,眼神始终落在殿门口的方向,满是焦灼。
不多时,两道身影缓缓走来——魏无羡身着温氏特制的银红锦袍,腰间佩着那柄“忘羡”剑,剑穗随风轻晃;蓝忘机紧随其后,一身雅正白衣,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守护之意。两人刚踏入广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温若寒早已等候在殿门口,见状快步上前,笑着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无羡,来了就好。”
魏无羡微微颔首,语气柔和:“舅舅。”
江枫眠见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拉着江厌离走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无羡,”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神满是恳求,“你再考虑考虑,别冲动。莲花坞才是你的家,你跟我们回去,以前的事我们都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魏无羡眼神一冷,脚步未停,语气疏离:“江宗主,我与江家早已恩断义绝,没必要再提过往。”
“怎么没必要!”江枫眠猛地攥紧江厌离的手,将她推到魏无羡面前,“你看,厌离也来了!她特意为了你,一早便从莲花坞赶来。你从小就护着她,难道你忍心让她伤心吗?你跟我们回去,以后你还是江家的大师兄,还是厌离的弟弟,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
江厌离眼眶泛红,看着魏无羡,声音带着哽咽:“阿羡,跟我们回莲花坞吧。师姐给你做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以前的事,我们慢慢说,总会解决的。你别留在这儿,仙门百家对温氏本就有意见,你认祖归宗,日后难免会被非议……”
“江姑娘,”魏无羡看着江厌离,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心意已决。我爹娘的死,不是一句‘当没发生过’就能抹去的,江家,我不会再回去了。”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在温氏很好,舅舅会护着我,蓝湛也会陪着我,不会有人欺负我。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江厌离还想再说什么,江澄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着魏无羡,语气激动:“魏无羡!你别不识好歹!我姐姐为了你,哭了好几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莲花坞摸鱼、练剑的日子了吗?你忘了姐姐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了吗?”
“那些日子,我曾记在心里。”魏无羡看着江澄,眼神复杂,“但江家欠我的,远不止这些。澄澄,你以后好好护着她,守着莲花坞,我们从此,各走各路。”
蓝忘机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枫眠等人:“江宗主,江公子,无羡心意已决,还请你们不要纠缠,以免伤了和气。”
温若寒也走了过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江宗主,今日是无羡的认亲大典,还请你自重,不要在此闹事。无羡是我温若寒的外甥,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
金光善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江宗主,既然魏公子心意已决,不如就此作罢。今日是温宗主的大喜之日,闹僵了对谁都不好。”蓝启仁也点头附和:“江宗主,强扭的瓜不甜,还请三思。”
江枫眠看着魏无羡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温若寒与蓝忘机的态度,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无力地垂下手,眼神满是悔恨与失落。江厌离抹了抹眼泪,看着魏无羡,轻声道:“阿羡,你一定要好好的,若是以后遇到麻烦,随时来莲花坞找师姐。”
魏无羡没有说话。
温若寒见状,不再耽搁,带着魏无羡与蓝忘机转身走向宗主殿,四大世家弟子紧随其后。江枫眠站在原地,看着魏无羡的背影,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拉着江厌离与江澄,落寞地站在广场角落。
认亲大典如期举行,宗主殿内,檀香袅袅,四大世家宗主与核心弟子分列两侧,目光皆汇聚于殿中高台。温若寒身着玄红蟒纹长袍,手持温氏宗主令牌,立于高台之上,周身气场威严,却在看向台下的魏无羡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殿中,银红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忘羡”剑的银铃随呼吸轻轻晃动,神色平静却难掩坚定。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白衣胜雪,手按避尘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众人,默默为他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待殿内彻底安静,温若寒抬手示意,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大殿,清晰有力:“今日召集仙门百家诸位,不为别的,只为举行一场认亲大典,向天下宣告一件事——我身旁这位,魏无羡,乃是我温若寒亲妹妹的独子,是我温氏宗族正统血脉,更是我温氏未来的重要族人!”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金光善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江枫眠身子一僵,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蓝启仁与蓝曦臣则神色淡然,显然早已知晓此事。
温若寒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当年无羡父母意外离世,他辗转流落至云梦江氏,我碍于诸多缘由,未能及时将他接入温氏,让他受了不少委屈,后来才知道藏色是我妹妹这是我身为舅舅的失职。今日,我便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弥补这份亏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温氏专属的火焰图腾,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正是温氏宗族成员的身份证明——火焰令。温若寒走下高台,来到魏无羡面前,郑重地将火焰令递到他手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魏无羡,从今日起,你便是温氏宗族正式成员,可自由出入岐山温氏所有地界,参与温氏宗族事务,温氏弟子需对你以礼相待。往后,有我温若寒在,谁若敢因你的身份为难你、诋毁你,便是与我温氏为敌,与整个岐山为敌!”
魏无羡双手接过火焰令,玉佩入手温热,仿佛承载着温氏的血脉与庇护。他抬头看向温若寒,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道:“多谢舅舅。”
“你本就该拥有这一切。”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重新走上高台,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四大世家,“今日我将此事公之于众,既是认回外甥,也是想告知诸位,魏无羡往后的安危,由我温氏负责。仙门百家若有异议,可当面提出;若有人敢在背后耍手段,休怪我温若寒不顾及世家情面!”
话里的警告之意显而易见,殿内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众人皆不敢再随意言语。金光善连忙挤出笑容,拱手道:“温宗主认回外甥,乃是天大的喜事,我金家对此表示祝贺!魏公子天资过人,能回归温氏,想必日后定能为仙门百家出力。”
蓝曦臣也随之拱手,语气温和:“恭喜温宗主,恭喜无羡。愿无羡往后得偿所愿,平安顺遂。”
蓝启仁点了点头,虽未多言,却也默认了此事。江枫眠看着魏无羡手中的火焰令,知道他与江家的羁绊彻底断了,心中满是悔恨与无力,却也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无羡握着火焰令,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告诉他: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若寒见众人无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道:“认亲大典至此完成!今日备有宴席,诸位可留在岐山,共贺此事!”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道贺,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魏无羡握着火焰令,站在蓝忘机身边,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心中无比坚定——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寄人篱下的江家弟子,而是有温氏庇护、有蓝忘机陪伴的魏无羡,过往的阴霾彻底散去,全新的人生,已然开启。
第14章 当年事
宴席过半,温若寒寻了个由头,拉着蓝启仁往偏殿走,路过魏无羡与蓝忘机桌前时,只淡淡瞥了眼二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们俩也过来,正好商量件事。”
偏殿内,檀香未散,温若寒率先落座,指尖敲了敲桌面,直奔主题:“无羡既认回温氏,往后自然该常住岐山,我已让人把宗主殿旁的‘铃火轩’收拾好了,采光通风都好,还能随时指点他温氏术法。”
蓝启仁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不妥。无羡与忘机一同修习数日,情谊深厚,且云深不知处规矩严谨,更适合他打磨心性,留在蓝氏才是正理。”
“规矩严谨?我看是死板!”温若寒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蓝启仁脸上,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却仍带着执拗,“无羡在云梦受了那么多年委屈,刚认回亲人,自然该在舅舅身边享些自在,哪能再去云深受清规戒律的束缚?再说,我这做舅舅的,还想多补补这些年的亏欠。”
蓝启仁放下茶杯,神色严肃却不冰冷:“温宗主此言差矣。无羡性子跳脱,需得适当约束,且他与忘机早已约定一同修行,分开岂不是违了二人心意?再者,云深不知处藏书万千,对他修行助力更大。”他话锋微转,看向温若寒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你想弥补他,日后可随时让他回岐山小住,何必非要常住?”
“我让他住自己家,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温若寒挑眉,起身走到蓝启仁身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前一阵你拦着我去找无羡,如今认回来了,还不让我多留他几日?”
蓝启仁耳尖微红,别过脸轻咳一声:“那是情况特殊,与今日不同。”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间竟忘了身后还站着人。魏无羡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蓝忘机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纵容。直到温若寒转身时瞥见二人的神色,才轻咳一声收了话头,却仍不服气地看向蓝启仁。
“舅舅,蓝先生,”魏无羡上前一步,拉了拉温若寒的衣袖,又看向蓝启仁,笑着提议,“你们别争了,我有个主意。我先在岐山住半年,跟着舅舅熟悉温氏事务,学学温氏术法,半年后再去云深不知处,跟着蓝先生读书修行,还能和蓝湛作伴。这样一来,两边都不耽误,你们也不用再争执了,好不好?”
温若寒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看向蓝启仁,语气带着试探:“这主意倒也可行,就是半年时间,未免太短了些。”
“半年足矣。”蓝启仁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温和,“如此安排,既不违你心意,也能兼顾两边,甚好。”
温若寒见蓝启仁松口,又看了看魏无羡期待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半年后去云深,我要时常去看你,可不许拦着。”
“放心吧舅舅,我肯定不拦着!”魏无羡连忙应下,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蓝忘机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我等你。”
偏殿内的争执就此平息,温若寒看着蓝启仁,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事情定了,宴席还没结束,咱们回去吧,免得众人惦记。”蓝启仁颔首应下,四人一同走出偏殿,月光洒在身上,映得彼此的身影格外融洽。
偏殿四人返回宴席时,殿内丝竹声正盛,酒香混着瓜果清甜弥漫开来。金光善端着酒杯穿梭于各桌之间,江枫眠独自坐在角落,望着魏无羡的方向,神色复杂。聂明玦一身玄甲未卸,端坐在聂氏席位上,面色沉郁,目光扫过温若寒时,满是冰冷,身旁的聂怀桑则捧着折扇,眼神躲闪,时不时偷偷打量魏无羡与蓝忘机。
魏无羡刚落座,聂怀桑便借着添酒的由头凑了过来,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魏兄,恭喜恭喜啊!今日认回温宗主,往后在仙门百家可没人敢再轻视你了。”
“多谢怀桑兄。”魏无羡笑着举杯,与他轻碰一下,蓝忘机坐在一旁,虽未言语,却贴心地为魏无羡夹了块不辣的糕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蓝曦臣见状,温声开口:“无羡往后有温宗主与忘机相伴,想必能少些波折。怀桑,你若有空,也可常来岐山或云深,与无羡、忘机一同修习。”
聂怀桑连忙应下,刚要再说些什么,便见聂明玦朝他递了个眼神,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魏无羡察觉到聂明玦的目光,眉头微蹙,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别多想。”
宴席过半,温若寒借故离席,路过聂氏席位时,脚步顿了顿,对聂明玦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殿外廊下说话。聂明玦冷哼一声,虽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起身跟了出去,聂怀桑见状,连忙拉着魏无羡,蓝忘机也顺势起身,蓝启仁与蓝曦臣对视一眼,亦紧随其后,悄悄站在廊下拐角处,不愿错过二人谈话。
廊下月光清冷,温若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多年未见,明玦,你倒是比从前沉稳了不少。当年你父亲在世时,我们还常一起论道,如今想来,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提及父亲,聂明玦周身气场瞬间冰冷,攥紧拳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温宗主不必假惺惺的,我父亲早已不在,你今日与我叙旧,不过是因为魏无羡认祖归宗,想拉拢聂氏罢了。”
温若寒闻言,脸色一沉,不解地问道:“明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情同手足,怎会对你虚情假意?”
“情同手足?”聂明玦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恨意,“若真是情同手足,我父亲为何会突然离世?所有人都说是你为了扩张温氏势力,暗中害了他!这些年,我忍你很久了!”
这话一出,拐角处的几人都愣住了。温若寒更是震惊不已,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明玦,你误会了!当年你父亲是去追查一伙邪祟时遭遇埋伏,我得知消息后,立刻带人赶去支援,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临终前还嘱咐我,要我好好照看你和怀桑,我怎会害他?”
“你少骗人!”聂明玦根本不信,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若不是你,那伙邪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何会恰好埋伏我父亲?”
“此事必有蹊跷。”温若寒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当年我虽派人调查过,却始终找不到幕后黑手,如今看来,是有人故意嫁祸于我,挑拨聂、温二氏的关系。明玦,你信我一次,我定会重新彻查此事,找出害你父亲的真凶,还你父亲一个清白,也还我一个公道!”
聂明玦看着温若寒真挚的眼神,心中的恨意虽未消散,却也有了一丝动摇。他知道温若寒虽性子执拗,却向来不屑于做暗中害人之事,可父亲离世的伤痛,让他难以轻易相信。
拐角处的聂怀桑早已红了眼眶,拉着魏无羡的衣袖,声音哽咽:“魏兄,蓝兄,你们说……温宗主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他……”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怀桑,你别着急,温宗主不是那种人,此事定会查清楚的。”蓝忘机也点头附和:“待查清真相,自然能还聂宗主一个清白。”
蓝启仁看着廊下的二人,对蓝曦臣低声道:“当年之事确实蹊跷,温若寒若真有此意,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藏着掖着。”蓝曦臣颔首:“父亲所言极是,此事需得好好调查,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也不能让二氏因误会结怨。”
廊下,温若寒看着聂明玦,语气带着恳切:“明玦,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被误会蒙蔽,伤了我们两家多年的情谊。”
聂明玦沉默许久,终是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好,我给你时间。但你记住,若你查不出真相,或真相真如传言那般,我聂明玦,定会与温氏势不两立!”
“我明白。”温若寒颔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二人谈话结束,转身时才发现拐角处的几人。聂明玦脸色一红,有些尴尬,聂怀桑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大哥!”
温若寒见状,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听到了,那便一同回去吧,宴席还未结束,别扫了众人的兴致。”
众人点头应下,一同返回大殿。月光洒在廊下,驱散了些许阴霾,而聂父离世的真相,也即将在这场误会解开后,逐步浮出水面。
一行人重返宴席时,殿内的喧闹依旧,却没人察觉几人神色间的微妙变化。温若寒径直走回主位,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聂明玦的方向,见他虽仍面色沉凝,却已无先前的敌意,心中稍稍安定。
蓝启仁坐在温若寒身侧,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衣袖,低声道:“此事需尽早着手调查,免得夜长梦多。”温若寒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明日我便让人调取当年的卷宗,再派亲信去事发地探查,定不会拖延。”二人动作隐晦,却被身旁的蓝曦臣看在眼里,他嘴角噙着浅笑,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了然。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回到席位,刚坐下,聂怀桑便又凑了过来,这次没了先前的拘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魏兄,蓝兄,你们说我大哥会不会真的相信温宗主啊?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蓝忘机放下筷子,语气沉稳:“真相未明前,不必妄加揣测。温宗主既已承诺彻查,我们只需静待结果。”魏无羡则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笑着补充:“放心吧怀桑,有我和忘机在,若是查到什么线索,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说,有我舅舅和蓝先生帮忙,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聂怀桑闻言,心中安定了不少,刚要开口道谢,便见金光善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魏公子,恭喜恭喜啊!今日认祖归宗,又得温宗主这般庇护,日后仙门百家,怕是要以你为尊了。”
魏无羡心中不喜,却也不好当面拂了面子,只能端起酒杯,淡淡道:“金宗主客气了,我不过是认回亲人罢了,谈不上什么以我为尊。”蓝忘机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地扫过金光善,无形的气场让金光善心中一凛,讪讪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待金光善走远,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人一看就没安好心,刚才看他看舅舅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理他,日后离他远些便是。”
宴席渐至尾声,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聂明玦带着聂怀桑告辞时,特意停下脚步,对温若寒沉声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三个月内查不出真相,休怪我不客气。”温若寒颔首:“一言为定。”聂怀桑则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挥了挥手,轻声道:“魏兄,蓝兄,日后见。”
宾客散尽,殿内只剩下温若寒、蓝启仁、蓝曦臣、魏无羡和蓝忘机五人。温若寒看着魏无羡,语气温和:“无羡,铃火轩我已让人收拾妥当,你今日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忘机,你也一同去吧,我已让人在铃火轩旁收拾了一间客房。”
蓝忘机颔首:“多谢温宗主。”魏无羡笑着应下,拉着蓝忘机的手,对温若寒和蓝启仁道:“舅舅,蓝先生,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二人离开后,蓝曦臣对着温若寒和蓝启仁拱手道:“父亲,温宗主,我也先去处理些事务,明日再来商议调查之事。”待蓝曦臣走后,殿内只剩下温若寒和蓝启仁二人。
温若寒起身走到蓝启仁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满是温柔:“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与明玦的误会,怕是还要僵持许久。”蓝启仁耳尖微红,却没有抽回手,轻声道:“我们之间,不必说谢。只是调查之事,需得小心谨慎,别中了他人的圈套。”
“我知道。”温若寒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为了明玦,为了聂兄,也为了我们,我定会查出真凶,还所有人一个公道。”蓝启仁抽了抽手,终究没忍心。月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多年的情谊与默契,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而另一边,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在通往铃火轩的路上,晚风轻拂,带着岐山特有的草木清香。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忘机,你说,我们是不是终于苦尽甘来了?”
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伸手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苦尽甘来了。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在岐山,还是在云深。”
魏无羡笑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嗯!有你在,哪里都是好地方。”
夜色渐深,岐山的月光温柔如水,笼罩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认亲大典的仙府。过往的阴霾已然散去,新的篇章正在开启,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铃火轩
晚风卷着草木清香,一路牵引着二人走到铃火轩前。朱红木门上挂着块乌木牌匾,“铃火轩”三字以赤金勾勒,边缘衬着细碎的火焰纹,与魏无羡腰间“忘羡”剑的银铃遥遥呼应,一眼望去便知是为他量身所备。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推开门,屋内暖黄的烛火瞬间漫了出来,驱散了夜的凉意。入目是宽敞明亮的厅堂,案几上摆着新鲜的瓜果与温好的茶水,墙角立着一架古朴的竹笛,正是他惯用的样式;往里走便是卧房,床榻铺着柔软的银红锦被,床头挂着一幅水墨竹石图,竟与云深不知处他常住的房间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舅舅倒挺懂我的喜好。”魏无羡松开蓝忘机的手,走到案几旁拿起那支竹笛,指尖摩挲着笛身,眼底满是笑意。蓝忘机跟在他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屋内陈设,见细节处皆透着用心——连他惯用的青瓷茶杯都已备好,放在魏无羡的杯子旁,心中暖意渐生。
“温宗主悄悄问过我你的喜好,他对你很用心。”蓝忘机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递到魏无羡面前,“今日匆忙,未备贺礼,这是我提前为你准备的清心玉符,可安神定气,助你修习。”
魏无羡连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莹白的玉符,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还带着蓝忘机身上淡淡的檀香。他拿起玉符凑近鼻尖轻嗅,抬头看向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蓝湛送的,我肯定好好收着!以后睡觉都带着它。”
说着,他拉着蓝忘机走到窗边,推开窗,岐山的夜色便涌了进来。月光洒在二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格外静谧。魏无羡靠在窗边,握着蓝忘机的手,轻声道:“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无依无靠的浮萍,如今有了舅舅,又有你在身边,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蓝忘机抬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这里是你的家,云深不知处也是。无论你在哪,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定。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蓝忘机的眼睛,笑着说:“对了,你住的客房就在旁边对吧?等我洗漱完,去找你说话好不好?今日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
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好,我等你。你今日累了一天,别熬太晚。”
“知道啦!”魏无羡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即红着脸转身,“我去洗漱了,你先回去等着我!”
蓝忘机看着他慌张跑向屏风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摸了摸被亲吻过的脸颊,眼底满是纵容。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暖意,铃火轩的第一夜,便在这般温柔的氛围中,悄悄拉开了序幕。
魏无羡躲在屏风后,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蓝忘机脸颊时的温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温氏弟子备好的银红寝衣,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敢走出屏风。
此时屋内烛火依旧明亮,蓝忘机却已不在原地。魏无羡心头微紧,刚要转身去寻,便见房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端着水盆的温氏侍女。
“见你今日宴席上没吃多少,让人炖了碗莲子羹,解腻又安神。”蓝忘机将莲子羹放在案几上,示意侍女放下水盆后退下,转身时恰好对上魏无羡泛红的眼眶,连忙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魏无羡连忙摇头,走到案几旁坐下,看着碗中清甜的莲子羹,心中暖意融融,“就是觉得……有你真好。”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蓝忘机嘴边,“你也尝尝,味道肯定不错。”
蓝忘机没有推辞,张口吃下,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他点头道:“嗯,味道很好。你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魏无羡乖乖应下,低头小口喝着莲子羹,时不时抬头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屋内只剩勺子碰撞瓷碗的轻响,氛围温馨又静谧。一碗莲子羹下肚,魏无羡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比云梦的莲子羹还要甜。”
蓝忘机拿起帕子,轻轻为他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笑意:“喜欢的话,明日我让厨房再炖。”
“好啊!”魏无羡眼睛一亮,拉着蓝忘机走到床榻边,拿起白天温若寒送他的火焰令,递到蓝忘机面前,“你看,这火焰令入手一直是温的,舅舅说这是温氏血脉的力量,以后有它在,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蓝忘机接过火焰令,指尖触到温热的玉佩,目光落在上面的火焰图腾上,语气坚定:“即便没有它,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将火焰令递还给魏无羡,“好好收着,这是温宗主的心意,也是你的身份象征。”
魏无羡将火焰令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与蓝忘机送他的清心玉符放在一起,才拉着蓝忘机坐在床沿。“对了忘机,”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聂宗主的事,你觉得幕后黑手会是谁?我总觉得金光善有点可疑。”
蓝忘机眉头微蹙,沉吟道:“金光善城府极深,做事向来只为利益,确实有嫌疑。不过目前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等明日温宗主和父亲着手调查,想必会有线索。”他握住魏无羡的手,“此事交给我们长辈处理,你不必过多操心,安心在岐山适应就好。”
魏无羡点头,靠在蓝忘机的肩膀上,声音渐渐轻柔:“我知道,有舅舅和蓝先生在,肯定能查出真相。对了,半年后去云深,你可要教我蓝氏的琴曲,我还想学你弹琴。”
“好,我教你。”蓝忘机侧头,看着他渐渐染上倦意的脸庞,轻声道,“你困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魏无羡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你再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好不好?”
蓝忘机不忍拒绝,点头应下,扶着他躺上床,为他盖好被子,坐在床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魏无羡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很快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蓝忘机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宠溺,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低声道:“晚安,魏婴。”
待确认魏无羡睡得安稳后,蓝忘机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吹灭屋内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小灯照亮床头,随后悄悄带上门,返回隔壁的客房。
夜色渐深,铃火轩内烛火摇曳,映着床上熟睡的身影,隔壁客房的灯也亮了许久,才渐渐熄灭。岐山的夜晚格外静谧,只余下晚风轻拂枝叶的声响,守护着这满室的温柔与安宁,也预示着往后岁月里,他们终将携手,驱散所有阴霾,共赴光明。
第16章 铃火理务,云深探踪
天刚破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铃火轩的床榻上。魏无羡翻了个身,伸手却摸了个空,猛地睁开眼,昨夜蓝忘机陪在身边的暖意还残留在被褥间,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刚要喊人,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醒了?”蓝忘机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语气依旧温柔,“外面已经备好早膳,父亲和温宗主在厅中等着,吃完后,我们便要回云深不知处了。”
“要走了吗?”魏无羡的睡意瞬间消散,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蓝忘机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不舍:“云深不知处还有事务需处理,且聂宗主那边的调查,也需要我和叔父回去整理线索。等事情安排妥当,我便立刻回来找你。”
魏无羡虽满心不舍,却也知晓事态重要,只好点点头,跟着蓝忘机一同洗漱。两人并肩走向前厅时,恰好遇上温若寒与蓝启仁,厅中早膳已然摆好,皆是魏无羡爱吃的点心与粥品。
“无羡今日精神不错,想来昨夜睡得安稳。”温若寒笑着为他舀了一碗粥,“今日忘机他们回云深,你若舍不得,日后得空了,我便带你去云深探望。”
“真的吗?”魏无羡眼睛一亮,看向蓝忘机,见对方点头,心中的失落消散了大半。蓝启仁放下茶杯,沉声道:“此次回云深,我们会尽快查清聂老宗主遇害的真相,一有进展,便会传信给你们。无羡在岐山,要好好听温宗主的话,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
“蓝先生放心,我会听话的!”魏无羡连忙保证,又看向蓝忘机,“你到了云深,一定要记得给我传信,还有,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蓝忘机点头,夹了一块糕点放在他碗中:“你也是,按时吃饭,修习不可急于求成,有不懂的地方,可通过清心铃与我联系。”
早膳过后,众人一同前往山门。温若寒早已备好车马,蓝氏弟子也已收拾妥当,正整齐地等候在一旁。蓝启仁拍了拍温若寒的肩膀,语气郑重:“岐山就交给你了,金光善虽被关押,但难保他党羽作乱,务必多加小心。”
“放心,我会守好岐山,也会看好无羡。”温若寒颔首,目光落在蓝启仁身上,带着几分不舍,“你路上也多加留意,到了云深,记得传信。”
蓝启仁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上马车。蓝忘机走到魏无羡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清心铃,递到他手中:“这铃你收好,无论何时,只要你召唤,我都会尽快赶来。”
魏无羡紧紧攥着清心铃,指尖微微颤抖,他踮起脚尖,在蓝忘机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等你回来。”
蓝忘机心中一暖,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低声道:“等我。”
片刻后,蓝忘机松开他,转身踏上马车。车轮滚动,队伍渐渐远去,魏无羡站在山门前,紧紧攥着清心铃,望着蓝忘机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
温若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忘机很快就会回来的。走,我们回去,还有温氏的事务要教你处理。”
魏无羡点点头,跟着温若寒返回铃火轩。途中,他时不时摩挲着手中的清心铃,脑海中满是蓝忘机的身影,心中默默期盼着,下次相见之日,能早日到来。
返回铃火轩的路上,魏无羡还在摩挲着掌心的清心铃,铃身微凉,却总让他想起蓝忘机离开时的温度。温若寒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无羡,处理温氏事务虽不比修习剑道有趣,却是守住根基的关键,你且静下心来,我会一步步教你。”
魏无羡连忙收敛起心绪,点头应下:“舅舅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不让你担心。”
自此往后,魏无羡便跟着温若寒打理温氏事务。每日清晨,他先在庭院中修习半个时辰剑法,随后便到厅堂中学习批阅文书——小到弟子的课业报备,大到地界的灵力异动排查,温若寒都耐心讲解,从如何分辨文书中的关键信息,到如何权衡各方利弊给出决策,一一倾囊相授。起初,魏无羡时常出错,要么漏看了弟子的紧急报备,要么在调配资源时考虑不周,好在温若寒从不责备,只陪着他一遍遍修改,慢慢引导他理清思路。
闲暇之余,魏无羡总会坐在铃火轩的窗边,拿出蓝忘机送他的清心玉符,对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发呆,偶尔还会拨动清心铃,听着清脆的铃声,仿佛能感受到蓝忘机的气息。每隔三五日,他便会用火焰令传信给蓝忘机,告知自己处理事务的进展,而蓝忘机也总会及时回复,字里行间满是关切,还会附上一段简单的琴谱,让他闲暇时练习,平复心绪。
与此同时,云深不知处的静室中,蓝启仁与蓝忘机正对着案几上的卷宗沉思。自返回云深后,父子二人便全力调查聂老宗主遇害的真相,他们翻遍了聂氏送来的旧档,又传信询问了当年与聂老宗主有过交集的仙门长辈,却始终没有找到金光善直接下手的证据。
“叔父,金光善行事极为谨慎,当年之事定是被他处理得极为干净,若只查旧档,恐怕难以找到突破口。”蓝忘机指尖划过卷宗上的记载,眉头微蹙,“不如我们前往聂氏旧地一趟?或许能找到当年遗漏的线索。”
蓝启仁颔首,认同他的想法:“你说得有道理。聂老宗主遇害前,曾在聂氏后山的密室中待过数日,据说那里藏着聂氏关于阴铁封印的记载,或许金光善当年便是为了这个,才对聂老宗主痛下杀手。”
次日一早,蓝忘机便带着两名蓝氏弟子,前往聂氏旧地。聂氏后山的密室隐蔽在一片竹林深处,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蓝忘机运转灵力,指尖凝聚起一道蓝光,轻轻点在符文中央,符文渐渐亮起,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进入密室后,一股尘封多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案几上摆放着许多古籍与卷宗,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破损的木盒。蓝忘机仔细翻阅着卷宗,终于在一本泛黄的手记中,找到了关键线索——手记中记载,聂老宗主当年发现金光善暗中调查阴铁封印的位置,还曾试图窃取聂氏掌控的封印钥匙,他本想召集仙门百家揭露此事,却不料被金光善抢先下手,用特制的毒酒毒害,随后伪装成突发恶疾去世。
更令人震惊的是,手记末尾还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金光善党羽的名单,其中竟有多位仙门世家的长老。蓝忘机心中一凛,连忙将手记与纸条收好,刚要离开密室,怀中的避尘剑突然微微震颤,与魏无羡手中的清心铃产生了感应。他心中一动,取出火焰令,快速传信给魏无羡,告知自己找到线索的喜讯。
此时的铃火轩中,魏无羡刚处理完一批弟子的课业报备,正准备休息,怀中的清心铃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收到了蓝忘机的传信。他看完传信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回信:“太好了!你一定要小心,找到线索就尽快回来,我等你!”
温若寒恰好路过铃火轩,看到他欣喜的模样,便知晓是蓝忘机传来了好消息:“看来忘机那边有进展了?再过几日,待我们将温氏的事务安排妥当,便可以着手筹备仙门百家大会,届时揭露金光善的罪行,还聂老宗主一个公道。”
魏无羡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嗯!到时候忘机也能回来了,我们就能一起参加大会了。”
夜色渐深,魏无羡坐在窗边,手中握着清心铃,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心中满是期盼。
第17章 夜访岐山,铁诺情深
云深不知处的夜,静得只剩松涛声。蓝启仁坐在静室案前,手中攥着蓝忘机带回的聂氏手记,当看到“金光善曾诱导温若寒探寻阴铁”的字句时,指尖猛地收紧,宣纸被捏出几道褶皱。他起身踱步,想起此前温若寒对阴铁之事的含糊其辞,心中又急又气,终是按捺不住,取了佩剑,连夜驾着佩剑前往岐山。
月色如霜,洒在岐山山道上。蓝启仁抵达山门时,值守弟子见是他,连忙通报。温若寒刚在书房梳理完百家大会的筹备清单,听闻蓝启仁深夜到访,心中咯噔一下,知晓定是阴铁之事败露,连忙起身相迎。
“温若寒,你可知罪?”刚踏入书房,蓝启仁便沉声道,语气中满是怒意,“你竟真的碰过阴铁!那等邪物,你就不怕引火烧身,连累整个温氏,甚至仙门百家?”
温若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愧疚,连忙上前想拉他的手,却被蓝启仁猛地避开。“启仁,你听我解释。”温若寒的声音放柔,褪去了宗主的凌厉,只剩慌乱,“我从未真正动用过阴铁,当初是薛洋找上门,说阴铁能助我突破修为瓶颈,还能帮我护住你和岐山,我一时被武痴的执念冲昏了头,才查探了几日。”
“护住我?”蓝启仁冷笑一声,眼眶却微微发红,“用阴铁这种邪物护人?你可知阴铁乱人心智,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你身为温氏宗主,怎会如此糊涂,听信薛洋那等小人的蛊惑?”
温若寒叹了口气,走到蓝启仁面前,这次没有再伸手,只是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错了。查到阴铁邪性极重,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道,我便立刻停手,将所有相关的线索都烧了,此后再也没碰过半个字。”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启仁,我承认我贪心,想变得更强,好能在仙门中站稳脚跟,护你周全,可我绝没想过要用邪物害人。”
蓝启仁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又想起这些年温若寒对自己的心意,以及他从未真正危害仙门的事实,心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心疼。他别过脸,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生硬:“你可知你这一时糊涂,差点酿成大错?若被金光善利用,不仅你自身难保,温氏和云深不知处都会被牵连。”
“我知道。”温若寒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蓝启仁的手,见他没有再避开,心中一松,“我以温氏列祖列宗的名义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碰阴铁,也绝不会再被旁门左道蛊惑。往后我修习剑道,只为守护仙门安宁,守护你。”他握紧蓝启仁的手,指尖带着温热,“若有违背,我甘愿自废修为,逐出温氏,永不踏入仙门半步。”
蓝启仁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耳尖渐渐泛红,他轻轻挣了挣,却没真的甩开,只是低声道:“谁要你自废修为。”语气虽硬,眼底却已没了怒意,“你记住今日说的话,往后再敢糊涂,我便再也不会理你。”
温若寒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将蓝启仁的手紧紧攥在手中:“我记住了,绝不再犯。启仁,夜深了,你一路赶来定是累了,我已让人备好客房,你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蓝启仁没有拒绝,任由温若寒牵着他走向客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书房中残留的书卷气与温若寒身上的灵力气息交织在一起,此前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深夜的坦诚中渐渐消融。
次日清晨,魏无羡得知蓝启仁深夜到访,连忙赶来问候,见二人神色缓和,还一同坐在厅中商议百家大会的事宜,心中了然,悄悄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而蓝忘机收到叔父的传信,知晓阴铁之事已妥善解决,也放下心来,加快了整理线索的速度,期盼着早日返回岐山,与魏无羡重逢。
第18章 剑赴玄武,途间暖语
晨光漫过岐山厅堂,温若寒与蓝启仁刚敲定百家大会的初步流程,温若寒便抬手召来一名心腹弟子,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递给他:“速将此信送往聂氏,亲手交给聂宗主,务必让他知晓信中内容,若有回复,即刻带回。”
弟子躬身应下,接过信函便快步离去。蓝启仁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声道:“聂明玦性子刚直,得知金光善的阴谋与阴铁之事已妥善解决,定会加快筹备,届时百家大会上,也能更有力地揭露金光善的罪行。”
温若寒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此次传信,不仅是告知阴铁之事已了,也是与聂氏敲定大会的具体事宜——比如参会世家的名单核验、会场的安保部署,还有金光善党羽的管控,都需我们三方合力,避免出现纰漏。”
与此同时,聂氏府邸的议事厅内,聂明玦正与聂怀桑查看当年父亲遇害的证据,二人眉头紧锁,仍在梳理金光善党羽的动向。“大哥,金光善现在怕是醉生梦死呢。,可他的党羽遍布仙门,若不提前控制,怕是会在百家大会上作乱。”聂怀桑指尖划过名单,语气凝重。
聂明玦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戾气:“放心,我已派人暗中监视那些人,一旦他们有异动,便立刻拿下。只是阴铁之事尚未有消息,我总有些不安,怕薛洋再从中作梗。”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弟子的通报声:“宗主,岐山温宗主派弟子送信前来!”
聂明玦心中一凛,连忙道:“快请!”
岐山弟子走进厅堂,双手奉上信函:“聂宗主,这是温宗主与蓝先生联名所写,烦请您过目。”
聂明玦接过信函,快速展开,聂怀桑也凑上前来一同查看。当看到“温若寒已立誓不再触碰阴铁,蓝忘机将携人前往玄武洞收复阴铁剑,防止薛洋得手”时,聂明玦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太好了!”聂怀桑忍不住开口,“这样一来,阴铁便不会落入坏人手中,百家大会也能安心召开了。”
聂明玦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提笔写下回复,叮嘱弟子:“你速回岐山,告知温宗主与蓝先生,聂氏定会全力配合筹备百家大会,参会名单与安保部署今日便整理完毕,稍后传信过去。另外,若蓝公子在玄武洞遭遇麻烦,可随时传信聂氏,我会立刻派人支援。”
弟子接过回复,躬身离去。聂明玦将岐山的信函收好,看向聂怀桑:“怀桑,你即刻去整理仙门世家的参会名单,重点标注那些与金光善有过交集的世家,提前派人沟通,确保他们能站在我们这边。”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聂怀桑收起往日的怯懦,语气坚定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议事厅内,聂明玦望着窗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佩剑,低声道:“父亲,很快,我便会在仙门百家面前,揭露金光善的罪行,为您报仇雪恨。”
而此时的岐山,温若寒已收到聂氏的回复。他将回复递给蓝启仁,笑着道:“聂氏已全力配合,如今万事俱备,只待蓝忘机收复阴铁剑,我们便可正式召开百家大会,还仙门一个清明。”
蓝启仁接过回复,仔细看完后点头:“如此甚好。我们也该加快进度,将大会的各项事宜敲定,避免夜长梦多。”
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一场关乎仙门未来的大会即将筹备完成,而玄武洞内,蓝忘机与魏无羡也正朝着阴铁剑的方向前行,一场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岐山厅堂内。
蓝忘机将玄武洞阴铁剑的厉害与上一世的憾事说完,魏无羡当即按捺不住,攥着佩剑“忘羡”的剑柄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上一世没能拦住薛洋,这一世有我在,定能助你顺利收复阴铁剑。”
温若寒看着二人坚定的神色,又望向一旁静立的温逐流,沉声道:“逐流,你修为深厚,且擅长御敌护人,便随他们一同前往。切记,阴铁邪性重,优先护好二人安危,若事不可为,毁剑亦可,绝不能让其落入薛洋之手。”
温逐流躬身领命,抬手按住腰间佩剑:“宗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当日午后,三人各自佩好长剑,从岐山山门出发。蓝忘机持避尘走在前方,白衣胜雪,步履沉稳;魏无羡紧随其后,时不时凑到他身边说着话,手中“忘羡”剑的银铃偶尔叮当作响;温逐流则落后半步,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动静,为二人保驾护航。
行至暮色四合,前方出现一片竹林,蓝忘机停下脚步:“今日暂且在此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避免夜间视物不清,遭遇埋伏。”
魏无羡点头应下,率先走进竹林,找了块平整的空地,抬手挥剑斩断几根粗壮的竹子,麻利地搭起简易的休憩棚。蓝忘机则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与干粮,走到棚下摆放整齐。
“蓝湛,你快过来歇歇!”魏无羡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着蓝忘机招手。待蓝忘机走近,他便自然地靠在对方肩头,指尖轻轻划过避尘剑的剑鞘:“上一世我们被困玄武洞时,你为了护我,灵力耗损大半,还受了伤,这次有逐流前辈在,我们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蓝忘机抬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温柔却坚定:“嗯,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等收复了阴铁剑,我们便回岐山,一起筹备百家大会,之后再带你回云深不知处,教你弹我新谱的琴曲。”
魏无羡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蓝忘机,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好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在云深的后山练剑,就像以前一样。”
不远处,温逐流正靠在竹树上,闭目养神,却将二人的互动听得一清二楚。他睁开眼,望着棚下相视而笑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往日在他眼中,宗主威严,仙门众人皆重规矩,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真挚的情谊——蓝公子清冷,却唯独对魏公子极尽温柔;魏公子跳脱,却在蓝公子身边格外安稳。
他心中暗忖:难怪宗主与蓝先生都格外看重这二人,他们不仅天资出众,更有着彼此守护的决心。此次随行,定要护好他们,不辜负宗主的托付,也不辜负这份难得的情谊。
夜色渐深,竹林中只剩下虫鸣与微风拂过竹叶的声响。蓝忘机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魏无羡身上:“夜里凉,别着凉了。”魏无羡乖乖应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便泛起了轻浅的呼吸。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神色渐渐凝重。他知道,前路虽有温逐流相助,但薛洋狡诈,玄武洞又危机四伏,这场收复阴铁剑的征程,绝不会轻松。
次日天未亮,三人便整装出发,循着蓝忘机记忆中的路线,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玄武洞外。洞口藤蔓缠绕,岩壁上残留着淡淡的戾气,与上一世他和魏无羡被温晁逼入时的景象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当年的火光与厮杀声。
“小心些,洞内深处有水潭,屠戮玄武的残魂虽已消散,但其戾气仍萦绕不散,极易扰乱心神。”蓝忘机拔出避尘,剑身蓝光闪烁,驱散了洞口的阴寒,“上一世我与魏婴便是在此处耗尽大半灵力,才斩杀了屠戮玄武,此次我们需速战速决。”
魏无羡握紧忘羡剑,点头应下,紧随蓝忘机踏入洞内。温逐流断后,长剑出鞘半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突发变故。洞内昏暗潮湿,仅靠岩壁缝隙透入的微光视物,走至深处,隐约传来水流声,水潭的气息渐渐清晰。
“就是前面了。”蓝忘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泛着幽光的水潭,“阴铁剑便藏在水潭底部,被屠戮玄武的内丹气息包裹,需先压制住内丹残留的灵力,才能解开封印。”
话音刚落,水潭突然剧烈翻涌,一股黑色戾气从水中喷涌而出,化作屠戮玄武的虚影,朝着三人猛冲过来。“小心!”温逐流率先上前,长剑横扫,金色灵力化作屏障,挡住了虚影的冲击。
“这是屠戮玄武的残戾所化,并非实体,需用纯净灵力净化!”蓝忘机高声提醒,随即运转灵力,避尘剑射出一道蓝光,直刺虚影眉心。魏无羡也不甘示弱,指尖凝聚灵力,忘羡剑的银铃作响,剑气化作银线,缠绕住虚影的四肢,限制其行动。
温逐流趁机上前,长剑刺入虚影腹部,金色灵力在虚影体内扩散,一点点瓦解着戾气。三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屠戮玄武的虚影便发出一声嘶吼,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水潭恢复平静,蓝忘机深吸一口气:“我下去取阴铁剑,魏婴,你在岸边用灵力护住水潭,防止邪祟干扰;逐流前辈,劳烦你戒备四周,谨防薛洋突然出现。”
“我与你一同下去!”魏无羡连忙拉住他,“上一世我独自下水,差点被阴铁邪性侵染,这次我陪你,也好有个照应。”
蓝忘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忍拒绝,点头应允。二人一同踏入水潭,冰冷的潭水没过脚踝,随着不断深入,阴铁的邪性气息愈发浓烈。蓝忘机运转灵力,在二人周身形成屏障,隔绝邪性侵扰。
抵达水潭底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静静躺在石台上,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纹路,正是阴铁剑。蓝忘机伸手握住剑柄,刚要将其拿起,阴铁剑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邪气,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魏婴,助我!”蓝忘机大喝一声,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剑身,压制邪气。魏无羡立刻上前,双手按在蓝忘机的后背,将自身灵力渡给他,忘羡剑的银铃急促作响,与阴铁剑的邪气相抗衡。
岸边的温逐流见状,也运转灵力,金色光束射入水中,为二人增添助力。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阴铁剑的邪气渐渐被压制,黑色纹路渐渐淡去。蓝忘机趁机将阴铁剑拿起,用事先准备好的封印符包裹住剑身,防止邪性外泄。
就在二人准备上岸时,洞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薛洋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响起:“蓝二公子,魏公子,倒是比我预想中快了一步,可惜这阴铁剑,终究该归我。”
蓝忘机与魏无羡心中一凛,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岸边走去。一场关于阴铁剑的最终争夺,在玄武洞内正式拉开帷幕。
第19章 岐归定计,云深寻铁
薛洋手持长剑站在洞口,嘴角噙着惯有的邪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蓝忘机手中包裹着封印符的阴铁剑,眼底满是贪婪:“蓝二公子倒是好本事,竟能压制住阴铁的邪气,可惜这等宝贝,落在你手里实在浪费。”
蓝忘机将阴铁剑护在身后,拉着魏无羡站到温逐流身旁,神色冷冽:“薛洋,阴铁乃邪物,你若妄图用它危害仙门,休怪我们不客气。”他指尖悄悄凝聚灵力,心中已有盘算——上一世虽未与薛洋在此正面交锋,但知晓此人狡诈善变,且擅长用邪祟牵制对手,需速战速决。
魏无羡握紧忘羡剑,剑铃作响,周身灵力涌动:“薛洋,你不过是金光善的走狗,如今金光善的罪行已然暴露,你还想负隅顽抗?”
薛洋嗤笑一声,手腕翻转,数道黑色符纸从袖中飞出,落地瞬间化作数只邪祟,朝着三人扑来:“走狗?我只是想拿到阴铁,至于仙门安危,与我何干?”
“逐流前辈,麻烦你牵制邪祟!”蓝忘机高声道,随即拉着魏无羡冲向薛洋,“魏婴,我们联手制住他!”
温逐流颔首,长剑出鞘,金色灵力横扫而出,瞬间斩杀数只邪祟,同时在三人周身布下防御屏障,挡住其余邪祟的冲击:“你们放心,邪祟交给我!”
蓝忘机手持避尘,蓝光如电,直刺薛洋面门;魏无羡则绕到薛洋身后,忘羡剑的剑气化作银线,缠住薛洋的四肢,限制其行动。薛洋见状,脸色微变,连忙运转灵力挣脱束缚,手中长剑朝着魏无羡刺去,试图逼退二人。
“小心!”蓝忘机眼疾手快,侧身挡在魏无羡身前,避尘与薛洋的长剑相撞,火花四溅。魏无羡趁机上前,指尖凝聚灵力,一道符咒朝着薛洋胸口打去。薛洋被迫后退,避开符咒,却被蓝忘机的剑气划伤手臂,鲜血渗出。
薛洋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又瞥了眼仍在不断斩杀邪祟的温逐流,知晓今日难以得逞。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将一枚黑色炸弹扔向地面,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洞穴:“蓝二公子,今日算你们赢,阴铁剑我迟早会拿回来!”
蓝忘机连忙拉着魏无羡后退,运转灵力驱散浓烟。待浓烟散去,洞口早已没了薛洋的身影,只留下几滴血迹,证明他曾来过。
温逐流斩杀完最后一只邪祟,走上前来,沉声道:“要不要追?”
蓝忘机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阴铁剑:“不必了,薛洋狡猾,且我们需尽快将阴铁剑带回岐山封印,以免夜长梦多。他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找麻烦。”
魏无羡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好没让他抢走阴铁剑,不然又要出大乱子。”
三人整理妥当,沿着原路走出玄武洞。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道上,为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光。蓝忘机望着手中的阴铁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一世,他不仅护住了魏无羡,还提前收复了阴铁剑,避免了上一世的浩劫,仙门百家的清明,终于有了保障。
三人踏着暮色返回岐山,刚入山门,便见温若寒与蓝启仁早已在厅堂外等候。蓝忘机快步上前,将包裹着封印符的阴铁剑递出:“温宗主,蓝先生,阴铁剑已顺利收复,薛洋虽来抢夺,却被我们击退,受了伤后逃走了。”
温若寒接过阴铁剑,感受着剑身残留的微弱邪性,点头道:“做得好。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阴铁剑的封印事宜,明日再议。”
魏无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拉着蓝忘机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二人:“舅舅,蓝先生,我有个想法。忘机跟我说过,上一世阴铁共有四块,如今我们只收复了玄武洞这一块,若想彻底杜绝隐患,需将所有阴铁集齐后一同炼化封印。我想尝试炼化阴铁,以温氏血脉之力压制其邪性,再配合蓝氏的净化之法,彻底根除隐患。”
蓝启仁闻言,眉头微蹙:“阴铁邪性极强,炼化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邪性侵染,堕入魔道,你万万不可冒险。”
“我知道其中风险,但上一世正因阴铁分散,才给了薛洋与金光善可乘之机。”魏无羡语气笃定,“我体内有温氏血脉,且忘机可助我用蓝氏琴音稳固心神,一定能成功。”
蓝忘机上前一步,与魏无羡并肩而立,沉声道:“父亲,温宗主,我愿陪魏婴一同炼化阴铁。另外,云深不知处的寒潭洞内,藏着蓝氏守护的另一块阴铁,由先祖蓝翼封印。我想带魏婴回云深,取出那块阴铁,再一同寻找剩余的阴铁碎片,集齐后再进行炼化。”
温若寒沉吟片刻,看向蓝启仁,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温若寒开口道:“无羡有这份担当,是好事。温氏血脉确实能压制部分邪性,再加上忘机的协助,或许可行。只是云深路途遥远,你们二人需多加小心,若有异动,立刻用火焰令传信。”
蓝启仁也点头应允:“寒潭洞的阴铁由蓝氏世代守护,蓝翼先祖留有遗训,若遇仙门浩劫,可取出阴铁共抗外敌。你们回去后,我会传信给云深弟子,让他们协助你们开启寒潭洞。切记,寒潭洞寒气极重,且阴铁封印已久,不可贸然触碰。”
魏无羡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舅舅,多谢蓝先生!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尽快带回寒潭洞的阴铁。”
次日一早,二人便收拾妥当,准备前往云深不知处。温若寒将火焰令再次交给魏无羡,叮嘱道:“此令不仅能传信,还能在危急时刻释放温氏灵力,护住你二人安危,务必妥善保管。”蓝启仁则递给蓝忘机一枚玉佩:“这是开启寒潭洞的钥匙,你带在身上,见到蓝翼先祖的灵位,需恭敬行礼。”
二人躬身应下,转身踏上前往云深的路途。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看着身旁白衣胜雪的身影,心中满是期待:“蓝湛,我们终于要一起去云深了,还能见到蓝翼先祖,想想就觉得激动。”
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嗯,到了云深,我先带你去寒潭洞,之后再带你看看我小时候练剑的地方,还有藏书阁。等集齐所有阴铁,我们便一同炼化,彻底解决阴铁之患。”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佩剑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场关乎阴铁归宿的新征程,就此开启。
第20章 岐定符计,轩夜情柔
二人佩剑疾驰,不过一日便抵达云深不知处山门。守门弟子见是蓝忘机,又瞥见他身旁笑意盈盈的魏无羡,连忙躬身行礼:“二公子,魏公子,先生早已传信,让我们在此等候,寒潭洞已备好开启事宜。”
魏无羡笑着颔首,熟稔地跟着蓝忘机往里走——从前他便常来云深小住,藏书阁的典籍、后山的竹林,皆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致。“蓝湛,好久没来云深,感觉这里一点都没变。”他拉着蓝忘机的手,目光扫过沿途的青石板路,语气满是怀念。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眼底藏着笑意:“等处理完阴铁之事,我们便在此多住些时日,带你好好逛逛。”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寒潭洞外。洞口被一道蓝光结界笼罩,寒气透过结界溢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蓝忘机取出蓝启仁给的玉佩,将灵力注入其中,玉佩瞬间亮起,结界缓缓打开。
“小心些,洞内寒气极重,我会用灵力护住你。”蓝忘机说着,伸手将魏无羡揽在身侧,运转灵力形成一道温暖的屏障,二人一同踏入洞内。
洞内光线昏暗,地面结着薄冰,深处的寒潭泛着幽蓝的光,潭边立着一座灵位,正是蓝翼先祖的灵位。灵位前,一枚通体泛着蓝光的阴铁碎片静静躺在石台上,被层层封印符包裹着。
“蓝翼先祖在上,后世子孙蓝忘机,今日携魏婴前来,为集齐阴铁、杜绝仙门浩劫,特来取走寒潭洞阴铁碎片,望先祖应允。”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对着灵位恭敬行礼。
魏无羡也连忙跟着躬身,态度肃穆:“晚辈魏婴,见过蓝翼先祖。”
话音刚落,灵位旁突然泛起一道白光,蓝翼的虚影缓缓显现。她身着蓝氏先祖服饰,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便是魏婴?忘机这孩子,从前在我面前总冷冰冰的,今日倒是难得见他这般护着人。”
魏无羡一愣,随即脸颊微红,连忙道:“先祖谬赞,是忘机照顾我更多。”
“好孩子,不必拘谨。”蓝翼的目光愈发柔和,“我在寒潭洞守着阴铁这些年,早已听闻你的事迹,性子直率,重情重义,与忘机倒是般配得很。”她顿了顿,看向蓝忘机,“忘机,你能找到这般心意相通的人,我很欣慰,也放心将蓝氏的阴铁,交予你们。”
蓝忘机心中一暖,拉着魏无羡的手,郑重道:“先祖放心,我与魏婴定会妥善处置阴铁,守护仙门安宁。”
“嗯。”蓝翼点头,抬手一挥,石台上的封印符便自动消散,“这阴铁碎片已被我用蓝氏灵力净化多年,邪性大减,你们取走后,可与玄武洞的阴铁剑一同存放,待集齐其余碎片,再行炼化。”她又看向魏无羡,递过一枚蓝色玉佩,“这是寒潭洞的护心玉,可抵御阴铁邪性,你戴着,能保你炼化时心神稳固。”
魏无羡连忙接过玉佩,恭敬道谢:“多谢先祖厚爱,晚辈定好好保管。”
“去吧,仙门的未来,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蓝翼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洞内。
二人对着灵位再次行礼,蓝忘机上前拿起阴铁碎片,用事先准备好的封印符包裹好,递到魏无羡手中:“先祖赠予的护心玉戴好,我们今日便返回岐山,与温宗主、叔父商议寻找剩余阴铁碎片的事宜。”
魏无羡握紧手中的阴铁碎片与护心玉,点头应下:“好!有了这两块阴铁,我们离彻底解决隐患又近了一步。”
二人并肩走出寒潭洞,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洞内的寒气。魏无羡摸着胸前的护心玉,想起蓝翼先祖的认可,嘴角忍不住上扬——有蓝忘机在身边,有先祖的庇佑,他坚信,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他们都能一同克服。
二人携寒潭洞阴铁碎片返回岐山时,温若寒与蓝启仁已在厅堂内等候,案上整齐摆放着另外两块阴铁——一块是从金光善洞中搜出的碎片,另一块则是温氏早年封存的残片,至此,四块阴铁终得集齐。
“阴铁已全,接下来便是炼化之事。”温若寒看着案上的阴铁,沉声道,“只是炼化需一处能容纳邪性又可借力的地方,不知你们可有想法?”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语气温和:“魏婴此前提及乱葬岗,那里虽戾气重,却能借助地势暂时压制阴铁邪性,且远离仙门,不易惊扰他人。”
魏无羡点头附和,同时想起一事:“对了,我还想与大家商议陈情的出处。上一世我在乱葬岗习得诡道,陈情便是那时所制,此次去乱葬岗炼化阴铁,或许能顺势找到制作陈情的材料与方法,日后既能用它辅助压制邪祟,也能在炼化阴铁时稳定心神。”
蓝启仁沉吟片刻,颔首道:“乱葬岗虽凶险,但有你们二人联手,再加上温氏血脉与蓝氏灵力加持,可行。只是需提前备好净化符咒,以防邪性反噬。”
商议妥当,已是暮色四合。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返回铃火轩,刚推开门便瘫坐在椅上,笑着道:“终于集齐阴铁了,接下来只需炼化制成阴虎符,就能彻底杜绝隐患,想想都觉得轻松。”
蓝忘机走上前,为他倒了杯温茶,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明日再出发去乱葬岗,今日好好歇息。”
入夜后,铃火轩内烛火摇曳。魏无羡洗漱完毕,穿着银红寝衣坐在床沿,看着蓝忘机整理炼化阴铁的符咒,忍不住凑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蓝湛,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制成阴虎符吗?”
蓝忘机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温柔:“嗯,有你在,一定可以。”
魏无羡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渐渐变得软糯:“蓝湛,我好久没和你这样安安稳稳待在一起了。”说着,他微微用力,将蓝忘机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情愫。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与明亮的眼眸,心中一动,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但想到明日要前往乱葬岗,需保持充沛精力,且炼化阴铁凶险,不可动情扰了心神,他又强行克制住,抬手轻轻抚上魏无羡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魏婴,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知晓他的顾虑,乖巧地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抱着他脖颈的手:“那你陪我躺一会儿,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蓝忘机不忍拒绝,点头应下,扶着他躺上床,为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魏无羡闭上眼睛,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呼吸渐渐平稳,却在即将睡着时,轻声道:“蓝湛,我喜欢你。”
蓝忘机身体一震,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深情,低声回应:“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他轻轻在魏无羡额头印下一个吻,待确认他睡得安稳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吹灭多余的烛火,在隔壁的软榻上歇息,一夜未眠,默默守着他的气息。
次日清晨,魏无羡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却闻到了厅中传来的粥香。他走出卧房,便见蓝忘机正端着粥碗走来,语气温和:“醒了?快洗漱吃饭,吃完我们便出发去乱葬岗。”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便知他昨夜未睡好,心中一暖,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蓝湛,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蓝忘机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无妨,不影响今日行程。”
魏无羡没有拆穿,只是握紧他的手,笑着道:“那我们快点吃饭,早点出发,早点回来,到时候你再好好补觉。”
二人简单吃过早膳,便带着四块阴铁与备好的符咒,踏上前往乱葬岗的路途。铃火轩内的烛火早已熄灭,但昨夜那份克制的深情,却化作彼此心中的底气,支撑着他们走向即将到来的炼化之路。
第21章 乱葬炼符,骨归岐安
乱葬岗的戾气比二人预想中更重,黑雾弥漫,邪祟嘶吼声不绝于耳。魏无羡将四块阴铁置于预先布好的符咒阵中,蓝忘机坐在一旁,怀抱忘机琴,指尖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缓缓散开,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外界邪祟的干扰。
“蓝湛,我要开始了。”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温氏血脉之力,掌心泛起金色微光,缓缓覆在阴铁之上。阴铁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邪气,黑色纹路蔓延开来,试图冲破符咒阵。魏无羡咬紧牙关,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阴铁,同时在心中勾勒出阴虎符的形制——既要容纳阴铁之力,又要能掌控其邪性,而非被其反噬。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吃力,琴音陡然转急,纯净的蓝氏灵力顺着琴音注入符咒阵,辅助他压制邪气。不知过了多久,阴铁的邪气渐渐收敛,四块阴铁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一枚通体漆黑、刻有复杂纹路的令牌,正是阴虎符。
魏无羡刚收起阴虎符,目光便落在不远处的黑木上——那是上一世制作陈情的材料。他快步上前,取下黑木,借助残留的灵力与符咒之力,不多时便将黑木雕琢成一支竹笛的模样,笛身刻上“陈情”二字。他将灵力注入笛中,陈情发出一声清越的笛音,竟能牵引着周遭的怨气,不再肆意作乱。
“蓝湛,你看!”魏无羡手持陈情,眼中满是惊喜,“陈情能掌控怨气!我们试试清理这里的戾气!”
蓝忘机点头,琴音再次响起,与陈情的笛音交织在一起。魏无羡运转灵力,操控陈情,笛音流转间,乱葬岗的黑雾渐渐消散,邪祟在音波中化为虚无,原本荒芜的土地竟渐渐露出泥土的本色。
就在戾气消散大半时,一处土坡突然塌陷,露出两具早已腐朽的骸骨,骸骨旁还放着一枚残破的拂尘——那是魏无羡幼时玩过的,是父母留下的信物。
魏无羡手中的陈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快步冲上前,跪倒在骸骨旁,指尖颤抖地触碰着残破的拂尘,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爹……娘……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父母的骸骨早已消散在乱葬岗,从未想过能有重逢之日。压抑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在此刻爆发,他趴在骸骨旁,哭得撕心裂肺。
蓝忘机连忙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抱住他,手掌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声音温柔而坚定:“魏婴,别哭,我们找到他们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们孤单了。”
魏无羡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情绪。蓝忘机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将骸骨与拂尘收好,轻声道:“我们带他们回岐山,好好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魏无羡点点头,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陈情与阴虎符,紧紧攥着木盒,与蓝忘机一同踏上返回岐山的路途。
抵达岐山时,温若寒早已在山门等候。见二人归来,他刚要开口询问炼化情况,便瞥见魏无羡手中的木盒与泛红的眼眶,心中咯噔一下。
“舅舅……”魏无羡声音沙哑,将木盒递到他面前,“我们在乱葬岗,找到我爹娘的骸骨了。”
温若寒接过木盒,手指微微颤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骸骨与拂尘时,眼眶瞬间泛红。
“好孩子……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温若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抬手摸了摸魏无羡的头,“舅舅会在岐山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好好安葬他们,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魏无羡点点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谢谢舅舅。”
“傻孩子,跟舅舅客气什么。”温若寒将木盒交给身旁的弟子,叮嘱道,“好生保管,明日便去后山选址,筹备安葬事宜。”随后,他看向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与陈情,语气缓和了些,“阴虎符与陈情都炼制成功了?”
“嗯!”魏无羡点头,举起阴虎符与陈情,“阴虎符能掌控阴铁之力,陈情可牵引怨气,我们还清理了乱葬岗的大半戾气。”
温若寒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先回铃火轩歇息,安葬之事交给舅舅处理,你不必操心。”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轻声道:“我们先回去吧,你累了。”
魏无羡点点头,与蓝忘机一同返回铃火轩。铃火轩内的烛火燃得昏沉,魏无羡握着那枚残破的拂尘,指尖冰凉,靠在蓝忘机怀中,眼眶仍泛着红。白日里强撑着的镇定褪去,对父母的思念与身世的委屈翻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
“蓝湛,我好想爹娘……”他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手臂紧紧环着对方的腰,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暖意。
蓝忘机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摩挲,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他们也一定在看着你,为你如今的模样骄傲。”
魏无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蓝忘机。烛火映在对方眼底,盛满了对他的宠溺与心疼,让他心头一热,忍不住凑上前,吻上蓝忘机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与依赖,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情动的灼热。
蓝忘机身体一僵,呼吸骤然急促。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渴望,心中也泛起强烈的悸动,可指尖触及魏无羡还带着稚气的脸颊,想起二人皆未及冠,且魏无羡刚经历丧亲之痛,心神本就不稳,若此刻放纵,便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愫,轻轻推开魏无羡,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克制:“魏婴,别这样……我们还未及冠,且你今日心绪不宁,不能冲动。”
魏无羡被推开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委屈:“蓝湛,我只是……只是想抱抱你,想确定你在……”
“我在,我一直都在。”蓝忘机连忙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力道收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顶印下一连串轻柔的吻,语气满是安抚,“等我们及冠,等仙门彻底安定,等你心结解开,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但现在,我要好好护着你,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与伤害。”
魏无羡在他怀中哽咽着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躁动渐渐平复。蓝忘机就这样抱着他,坐在床沿,任由烛火燃尽大半,直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带着疲惫睡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蓝忘机坐在床沿,凝视着魏无羡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深情与坚定。他知道,这份克制是对彼此最好的守护,等时机成熟,他定会倾尽所有,护魏婴一世安稳,许他一生情深。
第22章 岐山安葬,暗定奇谋
三日后的岐山,天色沉郁,细雨绵绵。魏无羡父母的葬礼在温氏后山举行,灵堂两侧挂满素白挽联,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雨水交织的清冷气息。仙门百家皆携礼前来吊唁,江枫眠夫妇身着素服站在人群边缘,江枫眠神色复杂,每当目光触及魏无羡时,总会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自乱葬岗寻回父母骸骨,魏无羡便已知晓当年父母惨死的真相,江家夫妇正是间接促成悲剧的凶手,往日的温情早已荡然无存。
魏无羡一身玄色丧服,手持陈情,站在灵前,身形挺拔却难掩周身的落寞。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侧,一手轻扶着他的手臂,一手握着避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既防备江家夫妇可能的异动,也留意着是否有不怀好意之人趁机作乱。
温若寒作为主祭,神情肃穆地主持着葬礼,言辞间满是对妹妹妹夫的痛惜,以及对魏无羡的期许。仙门众人依次上前祭拜,聂明玦一身墨色劲装,神色凝重地鞠躬致意;聂怀桑则躲在兄长身后,手里攥着折扇,悄悄打量着魏无羡,眼底满是担忧;蓝启仁站在蓝忘机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照顾好魏无羡。
葬礼仪式结束后,魏无羡与蓝忘机正要返回铃火轩,聂明玦突然走上前,低声道:“魏公子,蓝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怀桑查到些要事,关乎仙门安危,需与二位商议。”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点头应允。四人绕到后山僻静的竹林中,聂怀桑连忙收起折扇,神色严肃起来:“二位,我们查到金光善有个私生子,名叫孟瑶。他如今就在我兄长麾下任职,平日里做事谨慎,能力倒是出众,但总觉得藏着些心思。”
魏无羡眉头微蹙:“金光善的私生子?他为何会在聂宗主麾下?”
聂明玦沉声道:“孟瑶早年在外漂泊,半年前前来投奔聂氏,因识文断字、处事周全,被我留在身边打理文书事宜。若不是怀桑查到他与金光善的血缘关系,我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蓝忘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上一世孟瑶便是凭借这层身份,在仙门中辗转周旋,最终酿成大祸。他开口道:“聂宗主,此事恰好可加以利用。不久后便是仙门百家大会,届时我们可借孟瑶这层关系,牵扯出金光善以往的种种恶行,包括他觊觎阴铁、操控邪祟、残害同道等事,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聂怀桑惊讶地睁大眼睛:“蓝二公子是想……利用孟瑶对付金光善?可他毕竟是金光善的儿子,万一倒戈怎么办?”
“这点无需担心。”蓝忘机语气坚定,“我们可提前与孟瑶沟通,此人极其看重他的母亲,让他晓以利害——金光善从未真正认可他,若金光善倒台,他若能协助我们,便可摆脱棋子的命运,获得仙门众人的认可;若他执意追随金光善,最终只会落得同流合污、万劫不复的下场。同时,我们需暗中监视他的动向,确保他不会走上一世的老路,避免再酿悲剧。”
魏无羡也点头附和:“蓝湛说得对。金光善作恶多端,早就该付出代价。孟瑶是关键突破口,只要我们引导得当,既能扳倒金光善,也能给孟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聂明玦沉吟片刻,赞同道:“此计可行。金光善野心勃勃,若不早日除之,必成仙门大患。后续之事,便由我与怀桑暗中联络孟瑶,二位则在百家大会前做好准备,届时里应外合,一举揭穿金光善的真面目。”
四人又商议了片刻,确定了具体细节后,才各自散去。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的侧脸,轻声道:“蓝湛,上一世孟瑶最终倒戈,这一世我们真的能改变他的命运吗?”
蓝忘机停下脚步,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坚定:“能。上一世我们未能及时干预,这一世我们既已知晓结局,便有能力改变一切。不仅要扳倒金光善,也要给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一个回头的机会。”
魏无羡心中一暖,用力点头。细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一场针对金光善的阴谋,已在悄然酝酿,而仙门的命运,也将在他们的努力下,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行。
魏无羡与蓝忘机返回铃火轩后不久,聂明玦便安排聂怀桑前往聂氏在岐山的临时居所,同时派人悄悄接来了孟瑶的母亲孟诗。居所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格外凝重,孟瑶身着青色长衫,立于厅中,见聂怀桑带一位容貌温婉的妇人进来,神色骤变,连忙上前:“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孟诗快步走到孟瑶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怀桑公子派人说有要事找你,事关你的安危,我便立刻赶来了。”
聂怀桑收起往日的散漫,神色严肃地开口:“孟瑶兄,今日请伯母前来,并非有意惊扰,而是有件关乎你我、甚至整个仙门的大事,必须如实告知你。”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孟瑶,“我们已经查到,你是金光善的私生子。”
孟瑶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母亲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孟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瑶儿,这件事本想一直瞒着你,可如今既然被发现,也该让你知道真相了。当年我与金光善相识,本以为能得他真心相待,却不料他只是逢场作戏,得知我怀了身孕后,便将我们母子抛弃,这些年我们母子二人颠沛流离,全靠我做点针线活勉强糊口。”
聂怀桑继续道:“金光善此人野心勃勃,觊觎阴铁、操控邪祟,残害了不少同道,甚至间接导致魏无羡公子的父母惨死。不久后便是仙门百家大会,我们计划借你这层身份,揭穿他的种种恶行,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孟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犹豫:“你们想让我……背叛他?可他毕竟是我的生父……”
“生父?”孟诗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与愤怒,“他若真把你当儿子,怎会让我们母子二人受这么多年的苦?他收留你在聂氏麾下,不过是想让你做他的棋子,日后利用你掌控聂氏,达成他称霸仙门的野心。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甚至对你痛下杀手。”
聂怀桑补充道:“孟瑶兄,你在聂氏任职这段时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能力出众,处事周全,本不该成为金光善的棋子。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协助我们,在百家大会上指证金光善,届时仙门众人都会知晓你的功绩,你也能摆脱金光善的控制,凭借自己的能力立足仙门;二是继续追随金光善,待他倒台之日,你也会被牵连,落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
孟瑶沉默着,眉头紧锁,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他想起这些年在聂氏的日子,聂明玦虽严厉,却对他有知遇之恩;想起金光善的所作所为,语气中却满是轻蔑与利用;更想起母亲这些年所受的苦难,眼眶渐渐泛红。
“瑶儿,娘只希望你能走正路,不要被金光善的权势迷惑,更不要成为他作恶的帮凶。”孟诗握着他的手,语气恳切,“怀桑公子他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就在这时,聂明玦推门而入,沉声道:“孟瑶,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协助我们揭穿金光善,聂氏会保你周全,仙门众人也会认可你的选择。你若愿意改过自新,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必困在‘金光善私生子’这个身份里。”
孟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聂明玦、聂怀桑,又看向身旁满脸期盼的母亲,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聂明玦与聂怀桑躬身行礼:“多谢宗主与怀桑公子信任,也多谢母亲点醒。金光善作恶多端,我不愿再助纣为虐。我愿意协助你们,在百家大会上指证他,只求能还仙门一个公道,也给我自己和母亲一个安稳的未来。”
聂明玦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明智之举。后续我们会与你详细商议百家大会上的具体计划,你只需按计划行事,其余之事交给我们便可。”
孟诗见儿子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娘就知道你不会让娘失望。”
聂怀桑也松了口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笑着道:“孟瑶兄,这下我们可就是盟友了。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厅中的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坚定的脸庞。孟瑶的倒戈,为揭穿金光善的阴谋增添了关键一环,而仙门百家大会,也注定将成为改变仙门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第23章 风雨待黎明
聂府密谈敲定孟瑶这枚关键棋子后,仙门各派便暗自加快了两步筹备:一边由聂怀桑牵头,联合温、蓝二家清点百家大会所需的法器、席位,确保岐山会场万无一失;一边则让魏无羡统筹,汇总各方搜集到的金光善罪证——从私藏阴铁碎片的密道图纸,到暗中操控邪祟残害修士的证人笔录,厚厚一叠卷宗被妥善收在铃火轩的暗格里,只待大会当日公之于众。
可这份紧绷的平静没维持两日,魏无羡的传讯符便骤然发烫,温若寒的灵力裹挟着怒火穿透符纸:“阿羡速离岐山!金光善竟敢在温家核心殿宇安插三名眼线,意图窃取大会布防图,我已下令封锁不夜天,今日便彻底清肃族内,舅舅不想波及到你,你先随忘机回云深不知处,待局势稳定再归。”
魏无羡刚攥紧传讯符,蓝忘机已提着避尘出现在门口,玄色衣袍沾了些夜风的凉意:“舅舅的消息我已知晓,兄长那边也传来讯息,云深不知处藏书阁的杂役实则是金光善的人,正暗中窥探蓝氏剑法图谱。”他上前牵住魏无羡的手腕,语气沉稳,“此处有聂氏与温家配合,我们先回蓝家,既避开风险,也能继续完善计划。”
二人御剑掠过岐山云海,抵达云深不知处时,蓝曦臣正立于山门处调度弟子,往日温润的眉宇间凝着冷意:“忘机、阿羡,你们来得正好,藏书阁的眼线已被控制,后续会彻查蓝家各处,绝不留隐患。”话音落,身着校服的蓝氏弟子便分作数队,有序前往雅室、后山、膳堂等各处,脚步声整齐划一,尽显清肃之意。
“兄长放心,此处有你坐镇,我带无羡去静室。”蓝忘机颔首应下,便牵着魏无羡往竹林深处的静室走去。推门而入,案上早已摆好一架古琴,琴身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蓝忘机珍藏多年的“忘机琴”。他扶魏无羡坐在琴前,自己则立于身侧,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清越的琴音瞬间漫满雅室。
“此曲名《忘羡》,与你剑名同源,更是我专为你所作。”蓝忘机的声音伴着琴音,温柔却坚定,“当年你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我常于月下练剑,某次见你在桃林吹笛,便暗自用琴音应和,久而久之,便谱成了这首曲子——琴音藏我剑心,笛韵映你风骨,往后无论何时,你听到这旋律,便知我在你身边。”
魏无羡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流转,指尖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动,连日疲惫的疲惫仿佛被这琴音抚平。“原来这曲子藏着这么多心思,”他接过蓝忘机递来的琴拨,眼底满是笑意,“那你可得好好教我,日后我便能以琴音与你应和,再也不用只靠吹笛啦。”
蓝忘机轻笑一声,指尖覆在魏无羡的手背上,带着他按向琴弦:“慢慢来,我会一直教你。”生涩的琴音起初有些磕绊,却渐渐与蓝忘机的琴声相融,漫出雅室,与远处蓝氏弟子清肃排查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月光渐浓,洒在二人交叠的手背上,也洒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石板上。蓝曦臣的清肃排查仍在继续,温若寒的怒火已席卷不夜天,聂怀桑的筹备还在紧锣密鼓,而雅室里的《忘羡》琴音,却成了这风雨欲来前最安稳的慰藉——既藏着二人相守的心意,也暗喻着他们终将携手,在百家大会上,彻底揭开金光善的阴谋,还仙门一片清明。
雅室里的《忘羡》琴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阵轻叩声,蓝曦臣推门而入,手中攥着两物——一卷密函与一张泛黄的信纸,神色比此前更沉几分:“蓝家各处已排查完毕,三名眼线尽数拿下,押入地牢严加看管。更关键的是,孟瑶从金光善的旧物中查出一桩隐秘,与附属宗门秦家有关。”
魏无羡放下琴拨,起身追问:“秦家?是那个常年依附金家的小宗门?出了什么事?”蓝曦臣展开信纸,指尖点在字迹上:“秦愫并非秦家宗主的亲生女儿,而是金光善当年玷污了秦家主母、事后又威逼利诱封口,主母忍辱生下的孩子。金光善一直暗中掌控秦家,便是怕这桩丑事败露,更将秦愫留在身边,实则是把她当作牵制秦家、稳固自身权势的棋子。”
蓝忘机端茶的手一顿,眸色冷了几分:“连亲生女儿都能当作筹码,金光善的心思竟歹毒至此。此事若在百家大会上揭开,不仅能坐实他的恶行,更能瓦解依附他的附属宗门。”魏无羡接过信纸,指尖划过“威逼利诱”四字,语气带着怒意:“难怪秦家对金家向来唯命是从,原来是被抓住了把柄。这桩事必须纳入罪证,让仙门众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三人正商议间,聂怀桑的传讯符突然亮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魏兄、曦臣哥、蓝二公子!孟瑶刚核实完秦家的事,又查到金光善私下联系了多家小家族,许诺事后分予仙门权柄,让他们在大会上帮自己说话,我们需尽快联络其他世家,拆穿他的拉拢阴谋!”
蓝曦臣立刻起身:“我马上去联络姑苏周边的世家,不仅要拆穿他的拉拢计,更要把秦家与秦愫的真相告知众人,晓以利害,让他们别被金光善的谎言蒙蔽。”蓝忘机则看向魏无羡:“我们去聂府,与孟瑶汇合,一方面确认他在大会上的指证流程,另一方面将温家送来的新证据与秦家这桩事整合,完善罪证链。”魏无羡点头应下,拿起一旁的忘羡剑:“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绝不能让金光善的阴谋得逞。”
二人御剑赶往聂府时,岐山的夜空已泛起微光,百家大会的会场外,聂氏弟子正加急加固防御法器,温氏弟子则在会场周围布下结界,确保大会当日安全。抵达聂府后,孟瑶早已在厅中等候,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与一叠卷宗,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蓝二公子、魏公子,这是金光善拉拢的世家名单,其中不少家族是被他用胁迫手段逼迫的;另外,我已将秦愫的身世、金光善操控秦家的证据整理好,与之前的阴铁、邪祟案放在一起,按时间线梳理完毕。”
魏无羡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一遍:“还好发现得早,我们分头联络这些被胁迫的家族,只要能说动一半,金光善在大会上便会孤立无援。秦愫的事也要悄悄告知她本人,或许能争取到她的协助。”蓝忘机颔首道:“我已让兄长联络姑苏周边世家,我们再负责名单上其余家族,务必在大会召开前搞定。”
孟瑶补充道:“我会留在聂府,继续完善罪证卷宗,同时设法联系秦愫,告知她真相。温宗主那边也传来消息,不夜天的防御已加固完毕,还安排了弟子暗中盯着金光善的动向,防止他提前发难。”
接下来的数日,仙门各派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蓝曦臣与魏无羡、蓝忘机分头联络世家,既拆穿金光善的拉拢阴谋,也将秦愫的身世真相逐步传递;聂怀桑与孟瑶反复核对罪证,细化大会指证流程,孟瑶更是成功联系上秦愫,得知真相的秦愫悲痛万分,答应在大会上配合指证;温若寒则坐镇不夜天,调配温氏弟子,一边看管此前抓获的眼线,一边加强百家大会会场的防御,杜绝意外。
大会召开前夜,云深不知处的静室里,蓝忘机再次为魏无羡弹奏《忘羡》曲,琴音比往日更显坚定,似在诉说着必胜的决心。“再过几日便是大会,所有准备都已妥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蓝忘机停下琴,握住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深情。魏无羡回握住他的手,嘴角扬起笑意:“有你在,有大家同心协力,我什么都不怕。大会过后,我们定能还仙门一片清明,让金光善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往后再也不用被这些阴谋诡计缠身。”
窗外,月光皎洁,洒向岐山的方向,百家大会的会场已灯火通明,防御法器与结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一场决定仙门命运的较量,已箭在弦上。而他们心中都清楚,只要众人同心,金光善的恶行终将被彻底揭穿,仙门也终将迎来短暂的清明。
第24章 惊雷破局,尘埃落定
岐山大会会场的广场上,仙门百家弟子身着各异服饰,按家族分列而立,气氛庄重却暗藏紧绷。金光善身着金纹锦袍,立于高台之上,满面堆笑地寒暄着,目光却暗中扫过台下各世家宗主,试图确认拉拢的势力是否到位。蓝曦臣、温若寒、聂明玦三人并肩立于左侧,神色沉稳,魏无羡与蓝忘机则站在他们身侧,忘羡与避尘二剑斜倚在身侧,周身灵力暗自流转,警惕着突发状况。
待所有世家到齐,金光善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致辞,聂怀桑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卷宗,语气清亮:“金宗主稍等!今日百家大会,除了商议仙门事务,还有一桩关乎整个仙门安危的大事,需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金光善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沉了下来:“怀桑贤侄,有话不妨私下商议,何必在大会上耽误众人时间?”“此事牵扯甚广,唯有当众说清,才能还仙门一个公道!”聂怀桑话音刚落,孟瑶便牵着神色憔悴却眼神坚定的秦愫,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看到秦愫,金光善的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喝道:“孟瑶!你擅自带外人闯入大会,意欲何为?还不快把人带走!”“金宗主,秦姑娘并非外人,而是你藏了多年的亲生女儿,不是吗?”孟瑶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压过了台下的骚动,“当年你玷污秦家主母,事后威逼封口,让主母忍辱生下秦愫,又将她留在身边当作牵制秦家的棋子,这些事,你敢说没有吗?”
秦愫抬起头,泪水滑落脸颊,却字字清晰:“金光善!我今日便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你不仅毁了我母亲的一生,还将我当作筹码,操控秦家多年,若不是孟瑶公子告知真相,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信物,上面刻着你的私印,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依附金家的小家族宗主们脸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金光善气急败坏,就要下令金氏弟子动手:“一派胡言!你们这是串通好污蔑我!来人,把他们拿下!”可他话音刚落,温若寒便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散开,震慑住金氏弟子:“金光善,你急着动手,是想杀人灭口吗?除了秦愫的事,你私藏阴铁、操控邪祟残害修士、勾结温氏叛徒意图偷袭会场的罪证,我们也已搜集齐全!”
魏无羡随即走上前,将一叠卷宗分给各世家宗主:“大家可以看看,这里有被你残害的修士家属证词,有阴铁碎片的鉴定报告,还有你与薛洋和叛徒的通信密函,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蓝曦臣补充道:“此前你在温、蓝二家安插的眼线,也已被我们抓获,他们早已招供,所有罪行都指向你!”
各世家宗主看完卷宗,脸色纷纷沉了下来,原本被金光善拉拢的家族,更是当场倒戈:“金宗主,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我们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今日必须严惩金光善,还仙门清明!”
金光善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彻底慌了神,抽出佩剑就要反抗,却被蓝忘机与聂明玦同时拦住。避尘剑与霸下剑一左一右,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魏无羡则走上前,眼神冰冷:“金光善,你作恶多端,今日终于走到了尽头,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就在这时,秦愫走到金光善面前,眼神中满是恨意:“我母亲当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揭穿你的罪行,今日,我终于替她做到了!”金光善看着秦愫,又看看围上来的仙门众人,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瘫软在地,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聂明玦厉声喝道:“将金光善拿下,打入地牢,待后续商议如何处置!”两名聂氏弟子立刻上前,将金光善捆了起来,押了下去。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欢呼,仙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蓝忘机也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蓝曦臣、温若寒、聂怀桑、孟瑶等人围了上来,相视一笑。广场上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忘羡》曲的琴音若有若无地从远处传来,伴着众人的欢声笑语,久久回荡在岐山的上空。
金光善被押下后,广场上的欢呼声未歇,一道略显仓促的身影却从金氏队列中冲出,正是金夫人。她快步走到蓝曦臣、温若寒与聂明玦面前,裙摆沾了些尘土,神色带着几分慌乱与恳切,不等三人开口,便屈膝行了一礼:“三位宗主,求你们开恩!金光善作恶多端,皆是他一人所为,与子轩无关啊!”
她话音刚落,金子轩也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对着三位宗主沉声道:“母亲所言属实,我自幼便对父亲的行事风格多有不满,此前更是对他私藏阴铁、勾结叛徒之事一无所知。若诸位要处置金家,我愿承担起金家的责任,绝不让金家再走父亲的老路,更不会让仙门众人失望。”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各世家宗主纷纷看向三人,等待他们的决断。魏无羡走到蓝忘机身边,低声道:“金子轩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正直坦荡,确实与金光善不是一路人。让他继承金家,既能稳住金氏一族,也能避免仙门出现权力真空。”蓝忘机颔首,目光转向蓝曦臣,示意兄长表态。
蓝曦臣上前一步,扶起金夫人,语气温润却坚定:“金夫人放心,我们从未想过牵连无辜。金子轩公子素来品行端正,此前更是多次暗中协助我们搜集金光善的罪证,仙门众人有目共睹。”温若寒也点头附和:“金家不能因金光善一人而覆灭,需有贤能之人主持大局。金子轩公子有担当、明是非,确实是继承金家的不二人选。”
聂明玦则看向台下的仙门众人,高声道:“诸位以为,让金子轩继承金氏宗主之位,主持金家整顿事宜,是否可行?”台下立刻响起赞同的声音,“金子轩公子人品可靠,我们信得过!”“让他执掌金家,定能肃清金家余毒!”
金夫人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三位宗主再次行礼:“多谢三位宗主开恩,多谢仙门各位同仁体谅!子轩,日后你执掌金家,定要坚守正道,莫要辜负大家的信任!”金子轩郑重颔首,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抬手行了一礼:“请诸位放心,我今日在此立誓,继承金家后,必当彻查金家内部,清除父亲留下的余党,整顿门风;日后也会带领金家,与仙门各派同心协力,守护这方天地的安宁,若有违背,甘受仙门共罚!”
誓言掷地有声,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此前依附金家的小家族,也纷纷上前表态,愿意继续与金家合作,共护仙门清明。
魏无羡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金子轩,转头对蓝忘机笑道:“这下好了,仙门可算安稳了。”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嗯,往后再也不用应对这些阴谋诡计,我们可以回云深不知处,继续弹《忘羡》曲,或是去喂兔子,跟着蓝老先生学习,或是来岐山小住。”
蓝曦臣走到二人身边,笑着道:“大会虽已结束,但后续还有金家整顿、罪证归档等事宜,需再留几日处理。等诸事妥当,我们再一同返回姑苏。”温若寒与聂怀桑、孟瑶也围了过来,聂怀桑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模样:“总算能松口气了,等回去,我可得好好歇几天,再也不想碰这些卷宗了。”
广场上的阳光愈发明媚,清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金氏弟子开始协助聂氏、温氏弟子收拾会场,仙门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未来的规划,欢声笑语不断。
几日后,金家整顿工作正式启动,金子轩大刀阔斧地清除了金光善留下的余党,废除了诸多不合理的门规,金家风气焕然一新。而魏无羡与蓝忘机则跟着蓝曦臣返回了云深不知处,静室里的《忘羡》琴音再次响起,比往日更显悠扬。
仙门的阴霾彻底散去,迎来了短暂的清明。他们情谊,那些藏在琴音里的心意,也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愈发醇厚,伴随他们走过岁岁年年。
第25章 琴音伴药香
返回云深不知处的第三日清晨,魏无羡正陪着蓝忘机在雅室整理百家大会的后续卷宗,指尖刚划过“金光善余党处置”的字迹,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手中的卷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魏婴!”蓝忘机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人稳稳抱住,掌心触到魏无羡的后背,只觉一片冰凉,他心头一紧,声音都带着颤音,“魏婴,你醒醒!”可怀中的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蓝忘机不敢耽搁,立刻将魏无羡抱到静室榻上,同时让弟子火速去请医师,又取出传讯符,焦急地向聂怀桑、温若寒与温情传递消息。雅室里的《忘羡》曲谱散落在案上,此前的悠扬琴音,此刻只剩蓝忘机的急切呼唤。
半个时辰后,医师刚为魏无羡诊完脉,眉头紧锁地对蓝忘机道:“魏公子这是修习怨气过度,伤及根本,加之这几天太过劳累身体有点不堪重负,此次是积劳成疾引发的晕厥,需好生静养,短期不可再动用怨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雅室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情提着药箱快步闯入,一身红衣沾了些风尘,显然是从岐山日夜兼程赶来:“魏无羡怎么样了?”看到榻上昏迷的魏无羡,她立刻快步上前,接过医师手中的脉枕,再次为魏无羡诊脉,神色愈发凝重,“果然是怨气,他这身体,早就该好好调理了。”
蓝曦臣随后走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温情面前,语气温和:“温姑娘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歇口气。医师已开了药方,弟子正在煎药,后续还需劳烦你多费心。”温情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点头道:“蓝宗主客气了,无羡也算是我弟弟,照顾他是应该的。”
二人正说着,蓝忘机已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药汁浓稠,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他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扶起来,让其靠在自己怀中,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药汁,放在唇边吹凉后,才轻声唤道:“魏婴,醒醒,喝了药就好了。”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闻到药味下意识地偏过头,声音虚弱:“好苦……不想喝。”蓝忘机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放得愈发轻柔,像哄小孩一般:“乖,就喝这一碗,喝完我给你留了蜜饯,甜的。”说着,又舀起一勺药汁,递到魏无羡嘴边,“听话,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的焦急与温柔,终是不再抗拒,张嘴将药汁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忍不住皱起眉,蓝忘机立刻拿起一颗蜜饯,塞进他口中,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药苦。
就在这时,温若寒也从岐山赶来,一身玄色衣袍带着凛冽的气场,可看到榻上虚弱的魏无羡,神色瞬间柔和下来:“阿羡怎么样了?温情,他的身体还有大碍吗?”温情起身答道:“宗主放心,已喂了药,只是后续需长期静养,暂时不能用怨气。”
温若寒点点头,走到榻边,看着被蓝忘机细心照料的魏无羡,对蓝忘机道:“忘机,羡儿就交给你了,若有任何情况,立刻传讯给我。岐山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会时常过来看看他。”蓝忘机颔首:“温宗主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他。”
蓝曦臣这时走到温若寒身边,递过一份调理药方:“温宗主,这是我结合医师的方子,为魏公子整理的温补药方,你看看是否合适。后续温姑娘留在云深不知处照料魏公子,我已让人收拾好了隔壁的雅室,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温若寒接过药方,目光落在蓝曦臣温润的脸上,颔首道:“多谢蓝宗主费心,这份情谊,温某记下了。”
雅室里,蓝忘机正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帮他顺气,魏无羡靠在他怀中,渐渐有了睡意,嘴角还残留着蜜饯的清甜。温情在一旁整理着后续的调理方案,蓝曦臣与温若寒则在案边低声商议着如何帮魏无羡彻底调理身体,避免怨气再次反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相拥的二人身上,案上的《忘羡》曲谱静静躺着,空气中的药味渐渐被蜜香与茶香取代。往后的日子,或许还有漫长的静养时光,但有蓝忘机的悉心陪伴,有温情的专业照料,还有众人的牵挂,魏无羡的身体终将痊愈,而静室里的琴音,也会再次悠扬起来,伴他们走过岁岁安康。
第26章 岁月安,情渐浓
金光善倒台后的三年,仙门彻底迎来了清明岁月,那些曾经的风雨,都化作了日常里的烟火与温情。
云深不知处的雅室,成了魏无羡与蓝忘机最安稳的归宿。二人早已约定,半年在云深不知处相伴,半年前往岐山小住,日子过得自在又惬意。在姑苏时,清晨他们会一同在后山练剑,忘羡与避尘交击的声响,伴着山间的鸟鸣,格外悦耳;午后便在雅室弹琴,蓝忘机抚琴,魏无羡吹笛,《忘羡》曲的旋律漫出窗棂,绕着青竹久久不散;傍晚则提着兔粮去后山喂兔子,魏无羡总爱逗弄那只最肥的雪兔,蓝忘机便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递过一块蜜饯,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到了岐山,他们会跟着温若寒一同夜猎,魏无羡早已熟练运用怨气,可以凭借自身剑术和怨气与蓝忘机默契配合,每次都能顺利解决邪祟;夜晚则在不夜天的露台上看星星,蓝忘机会将魏无羡揽在怀中,低声诉说着心底的牵挂,二人坦诚相待,心意相通,唯独守住最后一步,盼着一个最圆满的时机。
这三年里,温家也焕然一新。温宁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跟着温若寒打理宗门事务,从宗门调度到弟子教化,都做得井井有条,成了温若寒最得力的助手;曾经顽劣的温晁与兄长,也在温若寒的教导下收了心性,不再惹是生非,反而主动承担起守护岐山的责任,时常跟着温宁一同处理事务,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担当。
云深不知处与不夜天之间的往来,也愈发频繁。温若寒几乎每月都会来姑苏,名义上是探望魏无羡,实则多半是为了找蓝启仁。二人常常在藏书阁里一待就是一下午,起初是探讨仙门典籍与教化之道,后来渐渐会聊起各自的观点,偶尔意见相左争论几句,却总能在最后相视一笑,那份藏在书卷间的情谊,愈发醇厚。
温情则成了云深不知处的常客,每隔两三个月,她便会提着药箱赶来,一是为魏无羡复查身体,确保他彻底摆脱怨气的影响,二是会带来岐山的特产。每次到来,蓝曦臣总会亲自到山门迎接,为她递上温茶,陪她一同前往雅室;待魏无羡复查完毕,蓝曦臣还会引着她在云深不知处散步,聊聊姑苏的景致,说说仙门的趣事。温情说话直率,蓝曦臣则温润包容,一来二去,二人之间渐渐多了几分暧昧,有时蓝曦臣为她拂去肩头的落竹,有时温情为他整理散乱的书卷,眼神交汇时的慌乱,都逃不过魏无羡与蓝忘机的眼睛,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默默为他们祝福。
唯有江枫眠,始终未曾放弃。这三年里,他时常给魏无羡发送传讯符,或是劝说他回江家,或是提及江家的近况,试图挽回这段关系。但每次传讯符刚抵达云深不知处,便会被蓝忘机拦下——他知晓魏无羡对江家早已心冷,不愿再让他因过往的纠葛心烦。魏无羡偶尔知晓此事,也只是淡淡一笑,对他而言,如今身边有蓝忘机,有温情、温若寒这些真心待他的人,江家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
又是一个秋日,魏无羡与蓝忘机正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喂兔子,温情提着药箱,与蓝曦臣并肩走来,身后跟着温若寒与蓝启仁,几人说说笑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蓝忘机收紧手臂,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以后,只会更好。”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蓝忘机的冠礼之年。按照姑苏蓝氏的规矩,冠礼需在云深不知处的寒室举行,邀仙门至亲挚友观礼,既是宣告成年,也是世家传承的重要仪式。
早在冠礼前一月,云深不知处便已开始筹备。蓝曦臣亲自敲定礼器清单,从象征成年的玄端礼服,到祭祀用的礼玉,每一件都亲自查验;魏无羡则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着蓝氏弟子布置寒室,一会儿又琢磨着给蓝忘机准备冠礼贺礼,连后山的兔子都被他喂得格外肥硕,说是要让“兔群”也沾沾喜气。
温若寒得知消息后,提前半月便带着温宁、温晁兄弟赶来姑苏,不仅带来了岐山特产的玉璧作为贺礼,还主动提出协助维持冠礼秩序——毕竟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早已将蓝忘机视作晚辈,更看重与蓝启仁、蓝曦臣的情谊。蓝启仁则闭门多日,亲手为蓝忘机书写冠礼祝词,笔墨间满是对晚辈的期许。
温情也早早抵达,除了帮魏无羡打理琐事,还悄悄为蓝忘机准备了一盒温补药膏,叮嘱他冠礼当日仪式繁琐,需注意身体;蓝曦臣见她忙碌,便时常陪在一旁,时而递上温茶,时而帮着整理礼器,二人之间的暧昧愈发明显,魏无羡见状,还偷偷打趣蓝忘机:“你看你兄长,这是要借着你的冠礼,进一步拉近和情姐的距离呢。”蓝忘机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始终落在忙碌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冠礼当日,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便陪着蓝忘机前往寒室更衣。玄端礼服为月牙白,绣着细密的云纹,蓝忘机穿上后,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世家子弟的沉稳。魏无羡亲自为他整理衣襟,指尖轻轻抚平衣摆的褶皱,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蓝湛,今日过后,你就是成年了。”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往后成年岁月,皆想与你相伴。”
辰时三刻,冠礼正式开始。寒室内,蓝启仁作为主礼人,手持礼玉,高声宣读祝词;蓝曦臣作为兄长,为蓝忘机加冠,动作庄重,眼神中满是欣慰。魏无羡站在观礼人群的前排,目光紧紧锁住蓝忘机,看着他向蓝启仁行跪拜礼,看着他接过象征责任的佩剑避尘,心中满是骄傲。
温若寒与蓝启仁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交谈着;温宁、温晁兄弟站在一旁,神色恭敬;温情则悄悄拿出纸笔,将这庄重的时刻记录下来,蓝曦臣站在她身侧,默默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生怕她被碰倒。
冠礼仪式结束后,众人前往雅室赴宴。魏无羡率先走上前,将一个锦盒递到蓝忘机手中:“蓝湛,贺礼。”蓝忘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刻着“忘羡”二字的玉笛,笛身温润,正是魏无羡亲手打磨而成。“以后我吹笛,你抚琴,再也不用凑合用旧笛了。”魏无羡笑着说。蓝忘机握紧玉笛,眼眶微热,轻声道:“多谢。”
随后,温若寒、蓝启仁、温情等人也纷纷送上贺礼,雅室内欢声笑语不断。宴至中途,魏无羡拉着蓝忘机来到后山,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二人并肩而立。蓝忘机将魏无羡揽在怀中,低头在他唇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无羡,冠礼过后,我便想与你定下终身,待日后寻个良辰吉日,昭告仙门。”
魏无羡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用力点头:“好,我等你。”远处,雅室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传来温情与蓝曦臣的交谈声,温若寒与蓝启仁则在月下探讨着典籍,一切都那般岁月静好。
蓝忘机的冠礼,不仅是他成年的标志,更是二人情谊的新起点。往后岁月,他们将以成年之姿,携手并肩,守护彼此,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清明仙门,将这份深情,藏在每一个朝朝暮暮里。
第27章 冠礼后,定终身
冠礼宴散时,月色已漫过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梢。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一步步走回静室,蓝忘机手中还攥着那支刻有“忘羡”二字的玉笛,指尖反复摩挲着笛身的纹路,心里甜滋滋的。
刚进雅室,蓝忘机便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他转身握住魏无羡的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比往日更显郑重:“无羡,今日冠礼,我当着仙门亲友的面许下心愿,往后余生,只想与你相守。我已与兄长、叔父商议过,待明年春日,便在云深不知处举行仪式,昭告仙门我们的心意,你愿意吗?”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深情,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头,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我愿意!蓝湛,从岐山大会并肩作战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想共度一生的人。”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往后,我会护你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二人相拥许久,魏无羡才松开手,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其实我早就偷偷写好了我们往后的计划,你看——春日在姑苏举行仪式,夏日去岐山夜猎,秋日回云深不知处赏枫,冬日就留在雅室弹琴吹笛,喂兔子,好不好?”蓝忘机接过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满是心意的字迹,眼底满是笑意:“都好,只要与你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次日清晨,魏无羡刚起身,便见蓝曦臣与温情站在雅室门外。蓝曦臣手中拿着一份礼单,笑着道:“忘机与无羡的事,我已与温情姑娘商议过,春日仪式的筹备,我们会一同帮忙。这份礼单是初步拟定的,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温情也走上前,递过一个药盒:“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温补药材,春日仪式繁琐,你们可得注意身体。对了,温宗主与启仁先生也说了,会全力支持你们的仪式,还会亲自担任证婚人。”
魏无羡接过礼单与药盒,心中满是暖意:“多谢兄长,多谢情姐。有你们帮忙,我们就放心了。”蓝忘机也颔首道谢,魏无羡目光落在蓝曦臣与温情身上,笑着道:“兄长与温情姐若是有好消息,也不必藏着,我们等着喝你们的喜酒。”蓝曦臣与温情对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温情轻咳一声:“先办好你们的事再说。”
几日后,温若寒带着温宁、温晁兄弟返回岐山,临走前特意叮嘱蓝忘机与魏无羡:“春日仪式,岐山弟子会全员到场,为你们撑场面。温宁已经开始筹备岐山那边的贺礼,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舅舅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蓝启仁则将一本亲手书写的《雅正集》送给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往后相守,需互敬互爱,坚守正道,莫要辜负彼此,也莫要辜负仙门众人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个月,云深不知处与岐山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春日仪式。魏无羡与蓝忘机则依旧按约定,一半时间在姑苏打理琐事,一半时间去岐山夜猎,感情愈发深厚。每次夜猎归来,蓝忘机会为魏无羡擦拭佩剑,魏无羡则会为蓝忘机煮上一壶热茶;夜晚在雅室,蓝忘机抚琴,魏无羡吹笛,《忘羡》曲的旋律在月光下流转,满是相守的甜蜜。
期间,江枫眠依旧断断续续发来传讯符,试图劝说魏无羡回江家,甚至提及江厌离的近况,希望以此打动他。但每次传讯符都被蓝忘机拦下,魏无羡知晓后,也只是淡淡道:“不必理会,我的家,早已在云深不知处,在蓝湛身边。”
转眼便到了冬日,云深不知处下起了第一场雪。魏无羡与蓝忘机在后山喂兔子,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将整个后山染成一片雪白。魏无羡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笑着对蓝忘机道:“蓝湛,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举行仪式了,想想就开心。”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衣襟里暖着,轻声道:“嗯,我也很期待。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会陪你看雪、赏枫、夜猎、弹琴,直到永远。”
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青石板上的脚印,也见证着二人即将到来的终身之约。
冬日的寒意尚未散尽,云深不知处已被一层淡淡的喜庆氛围笼罩——再过三日,便是魏无羡的冠礼。作为蓝忘机认定的终身伴侣,这场冠礼不仅是魏无羡成年的标志,更是二人情谊走向圆满的重要契机,仙门亲友早已纷纷动身,赶赴姑苏赴这场盛会。
冠礼筹备期间,蓝忘机几乎寸步不离魏无羡左右。他亲手为魏无羡挑选冠礼所需的玄端礼服,指尖细细抚过衣摆上的云纹,反复确认尺寸是否合身;又带着魏无羡熟悉冠礼流程,从拜师礼到受冠仪式,耐心讲解每一个细节,生怕他当日出错。魏无羡虽嫌流程繁琐,却耐着性子一一记下,偶尔故意逗弄蓝忘机:“蓝湛,你比我还紧张,好像冠礼的人是你一样。”蓝忘机只是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认真:“你的冠礼,我想让一切都完美。”
温若寒带着温宁、温晁兄弟提前两日抵达,还带来了岐山最珍贵的暖玉,作为冠礼贺礼,寓意魏无羡往后岁月平安顺遂;温情则提着满满一箱温补药材,一边为魏无羡调理身体,一边帮蓝曦臣打理冠礼琐事,蓝曦臣始终伴在她身侧,为她递茶倒水,二人相视时的温柔,早已藏不住心意;蓝启仁则再次闭门书写祝词,相较于蓝忘机冠礼时的严谨,此次祝词中多了几分温情,字里行间都是对魏无羡的认可。
冠礼当日,天刚破晓,蓝忘机便陪着魏无羡前往静室更衣。玄端礼服衬得魏无羡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成年世家子弟的沉稳,蓝忘机亲自为他束发,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无羡,今日过后,你便成年了。”魏无羡看着镜中的二人,笑着握住他的手:“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与你定下终身。”
辰时三刻,冠礼正式开始。蓝启仁作为主礼人,手持礼玉,高声宣读祝词;温晁作为魏无羡的挚友,为他加冠,动作庄重,眼神中满是欣慰;蓝忘机站在观礼人群的最前排,目光紧紧锁住魏无羡,看着他向蓝启仁行跪拜礼,看着他接过象征责任的忘羡剑,心中满是骄傲与爱意。
观礼席上,温若寒与蓝启仁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言语间都是对晚辈的期许;温宁、温晁兄弟神色恭敬,为魏无羡送上祝福;温情则拿出纸笔,记录下这重要的时刻,蓝曦臣悄悄为她挡开飘落的竹屑,眼神温柔。整个寒室庄重而温馨,每一个人都在为魏无羡的成年祝福。
冠礼仪式结束后,众人前往雅室赴宴。蓝忘机率先走到魏无羡身边,将一个锦盒递给他:“蓝湛,贺礼。”魏无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刻着“忘羡”二字的玉佩,与他在蓝湛冠礼时送的玉笛相得益彰。“往后,这枚玉佩你戴着,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蓝忘机说。魏无羡握紧玉佩,眼眶微热,轻声道:“我会好好珍藏。”
宴至深夜,亲友们陆续散去,雅室内只剩下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的《忘羡》曲谱上,氛围温柔而缱绻。魏无羡走到蓝忘机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深情:“蓝湛,今日我成年了,往后余生,我想完完全全属于你。”
蓝忘机身体一僵,抬头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他轻轻将魏无羡拥在怀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羡,你确定吗?我不想你有半分勉强。”“我确定,”魏无羡抬头,吻上蓝忘机的唇,“从第一次与你并肩作战开始,我就认定你了。”
蓝忘机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温柔而珍视,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抱到榻上,褪去彼此的衣物,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亲密的轮廓。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心的信任与爱意,魏无羡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蓝忘机,二人在极致的温柔中,定下了终身之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雅室,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怀中醒来,浑身虽有几分酸痛,心中却满是甜蜜。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语气温柔:“累不累?我让厨房煮了温补的粥。”魏无羡往他怀中缩了缩,笑着点头:“有你在,不累。”
窗外,青竹摇曳,鸟鸣阵阵,雅室内的温情尚未散去。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冠礼,不仅是他们成年的标志,更是二人情谊圆满的开始。往后岁月,他们将以终身伴侣的身份,携手并肩,看遍世间风景,守护彼此,守护这清明仙门,将这份深情,藏进每一个朝朝暮暮。
第28章 春日定亲,情满姑苏
春回大地,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抽出新枝,桃花漫山遍野绽放,空气中满是清甜的花香——这日,正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定亲之礼。作为仙门近年少有的盛事,不仅姑苏蓝氏全员出动,温氏、聂氏等世家亲友也尽数到场,连山间的风都似带着喜庆的暖意。
定亲礼的筹备早已妥当。蓝曦臣亲自牵头,从定亲信物到宴客菜品,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敲定;温情则带着温氏弟子,帮忙布置仪式场地,将寒室到雅室的路径用红绸与鲜花装点,既符合蓝氏的清雅格调,又添了定亲的喜庆;温宁与温晁兄弟负责维持秩序,引导各世家亲友入座,神色庄重却难掩笑意;蓝启仁与温若寒作为双方长辈,一早便在寒室等候,二人身着正装,虽神色严肃,眼底却藏着对晚辈的期许。
辰时,定亲礼正式开始。魏无羡身着绣着云纹的红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由蓝曦臣牵引着,缓步走向寒室;蓝忘机则穿着同款红色玄端,身姿挺拔,在温若寒的陪伴下,立于寒室中央等候。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喧嚣都似被隔绝,眼中只剩彼此,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寒室内,蓝启仁手持定亲文书,高声宣读:“今姑苏蓝氏蓝忘机,与魏无羡,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经双方长辈应允,今日举行定亲之礼,昭告仙门,自此结为终身伴侣,互敬互爱,相守一生!”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阵阵掌声,聂怀桑摇着折扇,高声喊道:“恭喜蓝二公子与魏兄!祝二位岁岁相伴,白头偕老!”
随后,便是交换定亲信物的环节。蓝忘机手持一支玉簪,簪身刻着“忘羡”二字,轻轻为魏无羡绾在发间,动作温柔至极:“无羡,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不离不弃。”魏无羡则拿出一枚玉佩,亲手为蓝忘机系在腰间,玉佩与蓝忘机冠礼时收到的玉笛相呼应,“蓝湛,我亦与你相守,直至永远。”
交换信物后,二人一同走到蓝启仁与温若寒面前,躬身行跪拜礼。“多谢叔父与舅舅成全。”二人异口同声,语气满是恭敬。蓝启仁扶起他们,语气温和却郑重:“往后你们便是伴侣,需同心同德,坚守正道,彼此包容,莫要辜负今日之约。”温若寒也颔首补充:“若日后遇有难处,尽管告知我们,蓝、温二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仪式结束后,众人前往雅室赴定亲宴。宴会上,各世家亲友纷纷上前道贺,送上贺礼;聂怀桑起哄让二人喝交杯酒,魏无羡笑着应下,与蓝忘机手臂相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温柔;蓝启仁与温若寒坐在主位,偶尔举杯对饮,谈论着晚辈的未来,气氛温馨而热烈。
宴至午后,魏无羡与蓝忘机悄悄溜出雅室,来到后山的兔子堆。红绸还系在竹枝上,与满地桃花相映成趣,兔子们围着他们打转,似在为他们祝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漫山桃花,轻声道:“蓝湛,今日真好。”蓝忘机收紧手臂,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往后每一天,都会更好。”
夕阳西下,定亲宴渐渐散去,亲友们陆续返程,却都留下了满满的祝福。静室内,红绸与鲜花依旧鲜艳,案上的定亲文书静静躺着,见证着二人的终身之约。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落日余晖洒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竹上,心中满是安稳与甜蜜。
春日定亲,情满姑苏。这场仪式,不仅是二人情谊的圆满见证,更是仙门清明岁月里的一段佳话。往后岁月,他们将以伴侣之姿,携手并肩,看遍春夏秋冬,经历风雨暖阳,将这份深情,藏进时光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岁岁年年。
定亲礼过后,云深不知处的日子愈发惬意。魏无羡与蓝忘机按既定计划,一半时光在姑苏打理琐事、修习剑道,一半前往岐山夜猎、陪伴温若寒等人,感情在朝夕相处中愈发醇厚。转眼入夏,二人在蓝启仁与温若寒的见证下,敲定了来年春日的婚期,红帖初稿拟定那日,静室内的《忘羡》琴音,比往日更显悠扬。
夏去秋来,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染上浅黄,后山的枫叶渐次泛红,空气中满是秋日的清爽。这日清晨,一名金氏弟子身着正装,手持锦盒,恭敬地站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外,递上金子轩亲笔书写的请帖,专程邀请蓝启仁、温若寒携魏无羡、蓝忘机前往百凤山参加围猎。
蓝曦臣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请帖上字迹工整,言辞恳切:“今秋九月初九,金氏将于百凤山举办围猎盛会,邀仙门各派共赴,一来切磋功法、联络情谊,二来为蓝、魏二位公子来年婚期预热,盼启仁先生、若寒宗主携忘机、无羡二位公子拨冗莅临。”
彼时,魏无羡正与蓝忘机在后山喂兔子,听闻金氏送来了围猎请帖,立刻放下兔粮,兴冲冲地跑回静室:“百凤山围猎!我上次去还是好几年前,这次终于能再去了!”蓝忘机跟在他身后,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慢点跑,别摔着。”
蓝启仁拿着请帖,看向温若寒,语气平和:“金子轩如今执掌金家,行事愈发周全,这场围猎既是仙门盛会,也是为忘机与无羡的婚期造势,理应前往。”温若寒颔首附和:“正好借围猎之机,让仙门各派再见证一番他们的情谊,也让阿羡与忘机多练练手,毕竟来年婚期后,他们还要一同守护仙门。”
温情得知消息后,也十分欣喜,当即开始筹备围猎所需的药品与衣物:“百凤山秋日温差大,我得多准备些温补药材,免得你们着凉。对了,蓝宗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准备?也好熟悉一下围猎时的应急方案。”蓝曦臣立刻应下:“好,我正有此意,劳烦温姑娘费心了。”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整理起行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陆续筹备妥当。魏无羡缠着蓝忘机一同练习剑道,忘羡与避尘交击的声响,在秋日的山间回荡;蓝启仁与温若寒则时常在藏书阁中商议围猎时的事宜,偶尔探讨仙门教化之道,情谊愈发深厚;温宁与温晁兄弟也从岐山赶来,提前做好了护送众人前往百凤山的准备。
出发那日,天高气爽。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御剑,身后跟着蓝启仁、温若寒,以及蓝曦臣与温情,一行人朝着百凤山的方向飞去。魏无羡看着身下的山川河流,笑着对蓝忘机道:“蓝湛,这次围猎,我们肯定能拔得头筹!”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好,我陪你。”
远处的百凤山已隐约可见,漫山的草木间,隐约能看到金氏弟子忙碌的身影。一场热闹的围猎盛会即将开启,而这场盛会,也将成为魏无羡与蓝忘机婚期前的一段美好插曲,见证着他们的深情,也见证着仙门各派的和睦与安宁。
第29章 我们一起
御剑落在百凤山山脚的青石坪上,魏无羡刚收起陈情,便见不远处的枫树下站着一队熟悉的身影——江枫眠身着藏青锦袍,神色复杂地望着这边;江澄手握三毒,眉头拧成一团;江厌离穿着浅粉衣裙,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欲言又止的温柔。
“阿羡……”江厌离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指尖攥紧了食盒提绳,显然是想上前打招呼,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便被身旁的虞紫鸢死死攥住。
虞紫鸢身着紫色劲装,脸上满是刻薄的神色,甩开江厌离的手,尖声朝着魏无羡的方向喊道:“魏无羡!别以为你攀上了蓝氏和温氏,就能忘了自己的出身!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野种,如今借着定亲的由头狐假虎威,真当自己是仙门贵公子了?”
这话一出,青石坪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魏无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指尖微微发颤,蓝忘机立刻将他护在身后,避尘剑悄然出鞘半寸,眼底满是寒意。
“虞夫人说话当自重。”蓝启仁上前一步,手中的书卷重重落在掌心,语气严肃,“无羡是我蓝氏认定的准儿媳,更是温宗主认可的外甥,轮不到你在此出言不逊。再者,江家当年对魏氏夫妇所做之事,仙门之中虽少有人提及,但并非无人知晓,你今日这般口出恶言,难道是想让江家的丑事传遍百凤山?”
温若寒更是面色冰冷,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目光如刀般落在虞紫鸢身上:“虞紫鸢,你若再敢对阿羡说一句不敬之语,休怪我不顾及仙门颜面,今日便替我妹妹和妹夫讨个公道。蓝、温二家护着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害了他父母的凶手来指责。”
虞紫鸢被二人的气场震慑,往后退了一步,却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他本就是……”
“够了!”江枫眠急忙打断她,上前对着蓝启仁和温若寒拱手致歉,“二位先生息怒,内子言语无状,是我管教不严,还望海涵。”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语气带着愧疚,“阿羡,当年之事……”
“江宗主不必多言。”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走出,眼神平静却带着疏离,“我与江家,早在我父母遇害那日,便已无任何瓜葛。今日是金氏的围猎盛会,我不想与你们争执,还请各位自重,莫要再扰了兴致。”
江厌离看着魏无羡冷漠的神情,眼眶瞬间红了,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澄拉住。江澄看着魏无羡身旁的蓝忘机,又看了看神色威严的蓝启仁和温若寒,终究只是咬了咬牙,没敢再出声。
蓝曦臣适时走上前,打圆场道:“时辰不早了,金氏的人想必已在等候,我们还是先上山吧。”
温若寒看了虞紫鸢一眼,冷哼一声,便与蓝启仁一同往前走。蓝忘机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低声安抚道:“别往心里去。”魏无羡点点头,对着江家众人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跟着大部队,朝着百凤山深处走去。
江枫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虞紫鸢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江厌离则望着魏无羡的背影,默默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手中的食盒,终究没能送出去。
青石坪上的风波暂且平息,但所有人都清楚,魏无羡与江家之间的裂痕,早已深到无法弥补,而今日这场偶遇,不过是仙门之中新旧恩怨的又一次悄然碰撞。
夜幕降临,百凤山的夜空缀满繁星,金氏搭建的宴会场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仙门各派弟子围坐一堂,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金子轩身着鎏金锦袍,手持酒杯起身,高声道:“今日承蒙各位莅临百凤山围猎盛会,既是为了切磋功法、联络情谊,围猎灵兽,更是为蓝二公子与魏公子来年婚期预热,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宴会上顿时热闹起来。聂怀桑端着酒杯凑到魏无羡与蓝忘机桌前,笑着打趣:“魏兄、蓝二公子,今日可得多喝几杯,毕竟下次这般齐聚,怕是要等到你们大婚之时了!”魏无羡本就爱热闹,闻言立刻端起酒杯,与聂怀桑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那是自然,今日不醉不归!”
蓝忘机坐在一旁,看着魏无羡眼底的笑意,虽不赞同他多饮酒,却也没过多阻拦,只是默默为他倒上温水,轻声叮嘱:“慢点喝,别空腹饮酒。”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又端起酒杯与蓝曦臣、温情等人一一敬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宴席过半,魏无羡已有些醉意,靠在椅背上,眼神黏糊糊地盯着蓝忘机,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见状,起身对着身旁的蓝启仁与温若寒低声说了几句,便俯身扶起魏无羡:“无羡,我们先回营帐休息。”
魏无羡乖乖地靠在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蓝湛,我还没喝够呢……”“明日再喝,听话。”蓝忘机语气温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避开喧闹的人群,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魏无羡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头顶的繁星,轻声呢喃:“蓝湛,今日虞夫人说的话,我其实……没那么在意了。”蓝忘机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眼神满是心疼:“我知道。”
“有你,有叔父,有舅舅,还有兄长他们,我已经很幸福了。”魏无羡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蓝忘机的脸颊,眼底闪烁着星光,“我刚开始总想着报仇,可现在觉得,和你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走进营帐,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他坐在床边,为魏无羡褪去外袍,又拿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蓝湛,你别走好吗?”魏无羡拉住他的手,眼神带着一丝依赖。
“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蓝忘机在他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魏无羡凑上前,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软糯:“蓝湛,我好喜欢你啊……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蓝忘机心中一暖,俯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无羡,从第一次见你,便动了心。”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酒香,温柔而缠绵。
魏无羡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变得困倦,声音也越来越小:“蓝湛,明天我们一起去围猎,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
“好,我们一起。”蓝忘机轻声应着,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孩童一般。没过多久,魏无羡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营帐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营帐内灯火柔和,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30章 山林深处,枫红似火
翌日清晨,百凤山的雾气尚未散尽,山间的空地上已挤满了仙门各派弟子。围猎开幕式的高台搭建在枫树林旁,台上摆放着鎏金座椅,蓝启仁、温若寒、江枫眠等世家长辈端坐其上,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立,江厌离则坐在江枫眠身侧,目光时不时望向台下,似在寻找着什么。
台下,魏无羡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别着陈情,手中握着忘羡剑,正与蓝忘机低声说着话,眼底满是期待。聂怀桑摇着折扇,凑到二人身边,笑着打趣:“魏兄、蓝二公子,今日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所有猎物都包揽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啊!”
“聂兄放心,我们只取所需。”蓝忘机淡淡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生怕他因为昨日的事影响心情。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挑眉道:“那可不一定,要是遇到好猎物,我可不会手软。”
不远处,江澄身着紫色劲装,手握三毒,脸色有些阴沉地站在一旁。温晁与温宁并肩而立,温晁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看着江澄,生怕他对魏无羡不利;温宁则显得温和许多,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辰时三刻,金子轩身着鎏金锦袍,走上高台,手中长剑一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今日百凤山围猎正式开启!”他声音洪亮,传遍山间,“规则不变,以一日为限,猎得猎物等级最高者为胜,获胜者可获得金氏珍藏的‘破邪剑穗’!望各位公平竞技,切磋交流,友谊第一!”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阵阵欢呼。蓝启仁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围猎之时,切记不可滥杀无辜,更不可因争夺猎物自相残杀,坚守仙门正道,方为根本。”温若寒也颔首补充:“若遇凶险妖兽,各门派需互帮互助,莫要只顾一己之私。”
长辈们叮嘱完毕,金子轩高声宣布:“围猎开始!”
话音刚落,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的手,眼神发亮:“蓝湛,我们走!”蓝忘机点头,二人并肩朝着山林深处掠去,身影轻盈如箭。聂怀桑见状,连忙收起折扇,朝着身边的聂氏弟子喊道:“快跟上!可别被他们甩太远了!”
江澄看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带着江氏弟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温晁拍了拍温宁的肩膀:“我们也走,跟紧阿羡他们,以防不测。”温宁点头,二人立刻紧随其后,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高台上,蓝曦臣望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的身影,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忘机与阿羡配合默契,今日定能有好成绩。”温情颔首,目光落在温晁与温宁的方向,轻声道:“有温晁和阿宁跟着,也能放心些。”
江厌离看着山林深处,眼底满是担忧,江枫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放心吧,阿澄会照顾好自己。”虞紫鸢坐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山林方向。
阳光渐渐驱散雾气,洒在百凤山的每一个角落。山林间,箭矢破空声、刀剑交击声不时传来,一场热闹又激烈的围猎,正式拉开了帷幕。而魏无羡与蓝忘机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成为了这秋日围猎中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山林深处,枫红似火,落叶铺成红毯般的小径。魏无羡刚用忘羡剑斩杀一头三阶妖兽,收剑时踉跄了一下,蓝忘机立刻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汗湿的后背,语气带着关切:“累不累?先歇会儿。”
魏无羡靠在树干上,仰头灌了口温水,笑着摇头:“不累!有蓝湛在,杀妖兽都轻松多了。”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见对方脸颊沾了点妖兽的血渍,伸手轻轻拭去,指尖划过对方下颌线,眼神渐渐变得灼热。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将人拉进怀中,背靠树干形成私密角落。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低头,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声音低沉:“魏婴。”
“嗯?”魏无羡刚应了一声,唇瓣便被蓝忘机含住。不同于往日的轻柔,这个吻带着几分狩猎后的炽热与急切,舌尖撬开齿关,与他的纠缠在一起,满是彼此交融的暖意。魏无羡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呼吸渐渐急促,后背抵着微凉的树干,身前却是爱人滚烫的体温,两种触感交织,让他浑身发麻。
许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宠溺:“别闹,一会儿还要继续。”魏无羡喘着气,脸颊绯红,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蓝湛,这里没人,再亲会儿嘛。”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温晁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温宁略显局促的声音:“魏、魏公子,蓝二公子,我们……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头四阶灵鹿,要不要过去看看?”
魏无羡瞬间从蓝忘机怀中退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蓝忘机则面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应道:“知道了,这就来。”
二人朝着温晁、温宁的方向走去,刚转过一片枫树林,便见聂怀桑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头被箭矢射中的野兔叹气:“唉,还是慢了一步,这兔子居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江澄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聂怀桑,你这围猎哪是来切磋的,分明是来游山玩水的,连只兔子都抓不到。”
“江澄你少废话!”聂怀桑立刻站起身,收起折扇,“我这是享受过程,不像你,满脑子就想着赢。”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见魏无羡与蓝忘机走来,才暂时停下争执。
“魏兄、蓝二公子,你们可算来了!”聂怀桑眼睛一亮,“温宁说你们发现了四阶灵鹿?那可是好东西,要是能猎到,今日的胜局基本就定了。”魏无羡点头,刚要开口,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转头望去,金子轩正牵着江厌离的手走来,江厌离手中提着食盒,看到魏无羡时,眼神温柔,却没敢贸然上前。金子轩笑着走上前:“蓝二公子,魏公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方才听闻你们斩杀了三阶妖兽,果然厉害。”
他指了指江厌离手中的食盒,继续道:“阿离特意做了些点心,想着大家围猎辛苦,正好给你们送过来。”江厌离这才走上前,将食盒递到魏无羡面前,轻声道:“阿羡,尝尝吧,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魏无羡看着食盒,神色微顿,蓝忘机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支撑。他抬眼看向江厌离,语气平淡:“多谢江姑娘,不过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猎灵鹿,就不麻烦了。”江厌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金子轩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那我们先去别处,你们忙。”
说完,他便牵着江厌离转身离开,江厌离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才渐渐消失在枫树林中。
温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装什么好心,当年做的那些事,可不是几块点心就能抵消的。”温宁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多说。聂怀桑摇着折扇,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四阶灵鹿还在等着我们呢,赶紧走吧!”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握住蓝忘机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我们去猎灵鹿!”蓝忘机点头,二人并肩走在最前,温晁、温宁紧随其后,聂怀桑与江澄也暂时放下争执,跟着一同朝着灵鹿所在的方向走去,枫树林间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飘落的红叶。
第31章 静谧与美好
夕阳西下,山林间的喧嚣渐渐平息,众人陆续带着猎物返回百凤山的观景台。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手中提着四阶灵鹿的内丹,身后跟着温晁、温宁等人,刚走到观景台边缘,便听见聂怀桑正摇着折扇,与身边的聂氏弟子低声说着话。
“你们知道吗?我今日无意间听见江宗主与金宗主商议,说要促成江澄与金氏的一位小姐联姻,说是为了巩固江、金两家的关系。”聂怀桑的声音不算大,却恰好传到魏无羡耳中。
身旁的江澄闻言,脸色瞬间涨红,狠狠瞪了聂怀桑一眼:“聂怀桑!你少在这里造谣!”聂怀桑连忙摆手,笑着道:“我可没造谣,我是真听见了,再说联姻也是好事,能让江家更稳固,你怎么还不乐意?”
魏无羡听着二人的争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江澄,便收回了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必在意。”魏无羡点头,笑着道:“我本来就不在意,江家与金家联姻,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此时,金子轩走上前,笑着宣布今日围猎的结果:“今日围猎,蓝二公子与魏公子猎得四阶灵鹿,斩获最高等级猎物,获胜者便是他们!”话音刚落,观景台上便响起阵阵掌声,蓝启仁与温若寒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金子轩将“破邪剑穗”递到魏无羡手中,笑道:“恭喜二位,这剑穗便赠予你们。”魏无羡接过剑穗,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一同拱手道谢。
夜幕再次降临,观景台旁燃起了熊熊篝火,仙门各派弟子围坐在篝火旁,唱歌、饮酒、谈笑风生,气氛热闹非凡。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手中拿着一串烤野兔,一边吃一边听着身边弟子唱歌,时不时与蓝忘机说上几句话,眼底满是笑意。
“慢点吃,别烫着。”蓝忘机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油渍,语气温柔。魏无羡将手中的烤野兔递到他嘴边,笑着道:“蓝湛,你也吃,味道特别好。”蓝忘机张口咬下一小块,点头道:“嗯,好吃。”
不远处,蓝曦臣正与温情并肩站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温情手中拿着一杯温酒,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今日围猎,忘机与无羡配合得愈发默契了,来年大婚,定会十分圆满。”蓝曦臣点头,目光落在温情身上,语气温柔:“是啊,他们能幸福,我们也安心。对了,你今日筹备应急药品,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温情脸颊微微泛红,避开蓝曦臣的目光,看向篝火,“其实,能看着大家这样和睦相处,比什么都好。以前仙门动荡,大家互相猜忌,如今这般安宁,实属不易。”蓝曦臣赞同道:“你说得对,往后有我们在,定会守住这份安宁。”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轻轻握住温情的手,“温情,往后的日子,我想与你一同守护这份安宁,不知你愿不愿意?”
温情身体一僵,抬头看向蓝曦臣,眼底满是惊讶,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我愿意。”蓝曦臣心中一喜,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篝火的光芒映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魏无羡瞥见蓝曦臣与温情的互动,笑着对蓝忘机道:“蓝湛,你看兄长与情姐,终于在一起了,真好。”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也露出笑意:“嗯,他们本就心意相通。”
聂怀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中拿着酒杯,笑着道:“魏兄、蓝二公子,还有曦臣哥、温姑娘,今日这般好日子,我们一同喝一杯吧!祝魏兄与蓝二公子新婚快乐,也祝曦臣哥与温姑娘好事将近!”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碰在一起,酒杯碰撞的声响在篝火旁回荡。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眼前的篝火与身边的众人,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魏婴,往后每一天,都会这般美好。”魏无羡点头,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甜蜜。
篝火跳跃,歌声悠扬,百凤山的夜晚,因这份情谊与幸福,变得愈发温暖动人。
篝火晚会散场时,夜色已深,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蓝忘机扶着微醺的魏无羡往营帐走,后者脚步轻快,却总故意往他身上靠,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肩窝,带着淡淡的酒香与烟火气。
“蓝湛,今日好开心啊。”魏无羡仰头看他,眼底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不仅赢了围猎,还看到兄长和情姐在一起,连风都变甜了。”蓝忘机低头,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温柔:“嗯,开心就好。”
刚走进营帐,魏无羡便反手关上帐门,将蓝忘机抵在门板上。他踮起脚尖,鼻尖蹭了蹭蓝忘机的下颌,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与刻意的撩拨:“蓝湛,你今天在山林里亲我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我?”
蓝忘机身体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腰,防止他站不稳:“魏婴,别闹。”“我没闹啊。”魏无羡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从领口一路往下,停在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定亲时他亲手系上的。他轻轻摩挲着玉佩,抬头时眼底满是炽热:“蓝湛,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亲一下怎么算闹?”
话音未落,魏无羡便主动凑上前,唇瓣轻轻落在蓝忘机的唇上。不同于白日山林里的缠绵,这个吻带着几分试探与主动,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瓣,像小猫挠心般,勾得蓝忘机心猿意马。
蓝忘机本就对魏无羡毫无抵抗力,被他这般主动撩拨,早已没了往日的克制。他反手将魏无羡抱在怀中,转身将人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俯身覆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与魏无羡的纠缠在一起,将他口中的酒香尽数汲取,吻得魏无羡呼吸急促,脸颊愈发绯红。
“蓝湛……”魏无羡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丝中,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情动的沙哑。蓝忘机停下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不稳,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欲望:“魏婴,你知道你这样,我根本把持不住。”
“我就是想让你把持不住啊。”魏无羡轻笑,伸手褪去蓝忘机的外袍,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胸膛,“蓝湛,我想你了。”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蓝忘机最后的防线,他低头,在魏无羡的颈间落下细密的吻,从耳尖到锁骨,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魏无羡微微仰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任由他亲吻,指尖轻轻抓着身下的被褥,身体渐渐泛起暖意。蓝忘机的手轻轻褪去他的衣物,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他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中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生怕弄疼他。
营帐内的灯火柔和,映着二人交叠的身影。魏无羡主动凑近,吻上蓝忘机的唇,回应着他的爱意,口中不断呢喃着:“蓝湛,我爱你……”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声音沙哑却坚定:“魏婴,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夜色渐深,营帐内的喘息声与呢喃声交织在一起,伴着窗外的风声,化作最温柔的情话。蓝忘机极尽温柔地与魏无羡缠绵,将所有的爱意都融入其中,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每一句告白都发自肺腑。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蓝忘机轻轻擦拭着魏无羡身上的汗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盖上薄被。魏无羡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眼神渐渐变得困倦:“蓝湛,有你真好。”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蓝忘机低头,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孩童一般。魏无羡在他的怀中渐渐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情动后的红晕。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他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发丝,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有他在身边,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营帐外的月光透过帐帘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为这份甜蜜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美好。
第32章 安稳与甜蜜
翌日天刚蒙蒙亮,百凤山的雾气尚未散尽,营帐外已传来弟子们收拾行囊的动静。蓝忘机早已醒转,身旁的魏无羡仍睡得香甜,眉头微蹙,似还沉浸在昨夜的温存中,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
蓝忘机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眼底满是宠溺。他起身快速穿戴整齐,将二人的行囊收拾妥当,又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魏无羡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中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继续沉沉睡去。
蓝忘机动作轻柔地抱着他走出营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怀中的人。帐外,蓝曦臣与温情已等候在一旁,见此情景,蓝曦臣轻声道:“忘机,需不需要帮忙?”“不必,兄长。”蓝忘机摇头,“无羡还没醒,我抱着他便好。”温情递过一件披风,轻声道:“山间风凉,给阿羡盖上,别着凉了。”蓝忘机接过披风,小心地盖在魏无羡身上,低声道谢。
四人朝着山脚的青石坪走去,刚转过一片枫树林,便迎面遇上了江家众人。江枫眠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虞紫鸢、江厌离与江澄,他们也正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看到蓝忘机怀中熟睡的魏无羡,江厌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担忧,刚想开口询问,便被虞紫鸢用眼神制止。虞紫鸢瞥了一眼魏无羡,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真是娇生惯养,不过是住了一晚营帐,还要人抱着走,蓝二公子倒是有耐心。”
蓝忘机脸色微沉,脚步未停,眼神冰冷地看向虞紫鸢:“魏婴昨夜劳累,多睡片刻无妨,与虞夫人无关。”蓝曦臣也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虞夫人言语还是留些分寸为好,无羡是我蓝氏的准儿媳,我们疼惜他,天经地义。”
温若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虞紫鸢的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虞紫鸢,你若再敢对阿羡说一句不敬之语,休怪我不顾及仙门颜面。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再惹事?”
虞紫鸢被温若寒的气场震慑,往后退了一步,却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江枫眠连忙上前拱手致歉:“二位先生息怒,内子言语无状,是我管教不严,还望海涵。我们这就启程,不耽误各位的时间。”
江澄看着蓝忘机怀中的魏无羡,眼神复杂,有不甘,有羡慕,却终究只是咬了咬牙,没敢出声。江厌离望着魏无羡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跟着江枫眠转身离开。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目不斜视地从江家众人身边走过,脚步平稳。怀中的魏无羡似是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嘟囔了一句:“蓝湛……”蓝忘机立刻放柔语气,低头轻声安抚:“我在,睡吧。”
众人来到青石坪,蓝氏与温氏的弟子已将御剑所需的事宜准备妥当。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轻轻踏上避尘剑,蓝曦臣与温情、温若寒分别御剑跟在身后。随着剑光闪过,一行人朝着姑苏的方向飞去,百凤山的身影渐渐远去,而魏无羡仍在蓝忘机怀中熟睡,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全然不知方才的小风波。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中满是温柔——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这样一直护着魏无羡,让他永远能这般安心地依靠着自己。
剑光落地,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气息扑面而来,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抱着魏无羡踏入静室,轻轻将他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刚要起身去倒温水,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蓝湛,你去哪?”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腰腹间传来一阵酸痛,忍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嘶……腰好酸。”
蓝忘机立刻俯身坐下,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腰,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语气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昨夜没控制好力道。”“本来就是你不对。”魏无羡顺势往他怀中缩了缩,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都怪你,害得我现在都起不来了,连云深不知处的兔子都没力气看了。”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中一软,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我陪你躺着,等会儿让厨房炖些温补的汤,喝完我再帮你揉,好不好?”“不好。”魏无羡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眼神亮晶晶的,“我要你一直抱着我揉,不许停。”
“好,不停。”蓝忘机笑着应下,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按摩着他的腰腹,力道恰到好处。魏无羡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他怀中,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衣襟,轻声嘟囔:“早知道昨夜就不撩你了,现在遭罪的还是我。”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可是魏婴主动撩我的时候,明明很开心。”“谁、谁开心了!”魏无羡脸颊瞬间泛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却没用力,“我那是一时糊涂!”
“嗯,是一时糊涂。”蓝忘机顺着他的话应下,眼底满是宠溺,“以后魏婴想糊涂多少次,我都陪着。”魏无羡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往他怀中又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他抱着揉腰。
静室外,青竹随风摇曳,传来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腰间温柔的力道,酸痛渐渐消散,心中满是安稳与甜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蓝忘机的侧脸,轻声道:“蓝湛,下次……下次轻点好不好?”蓝忘机低头,与他对视,眼底满是认真:“好,下次一定轻点,绝不委屈你。”
魏无羡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他怀中,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为他揉腰,静室内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第33章 温情相伴
魏无羡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睁眼时静室里只剩淡淡的檀香,腰间的酸痛已消散大半,想来是蓝忘机趁他熟睡时又仔细揉过。他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零星的鸣叫,顿时没了赖床的心思,趿着鞋便往后山跑。
后山的竹荫下,几十只雪团似的兔子正散落在草地上啃草,见魏无羡跑来,纷纷放下嘴边的嫩草,一窝蜂地围了过来。最胖的那只率先蹭上他的衣摆,软乎乎的毛扫得人发痒,魏无羡蹲下身,笑着将它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哟,几日不见,你倒又胖了,是不是蓝湛偷偷给你加了餐?”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魏无羡回头,便见蓝忘机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满了切好的新鲜萝卜块,阳光落在他的蓝袍上,衬得人愈发温润。“刚醒就乱跑,仔细腰又疼。”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蹲下,从篮中拿出一块萝卜,递到一只兔子嘴边。
魏无羡见状,故意将怀里的胖兔子往蓝忘机面前凑了凑,挑眉调侃:“蓝湛,你对这些兔子可比对我上心多了,每日按时喂萝卜,我还得等你炖汤呢。”说着,他伸手去抢篮里的萝卜,却被蓝忘机轻轻握住手腕,另一只手已经递了块萝卜到他嘴边:“先给你尝,甜的。”
魏无羡张嘴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嚼着萝卜,却没停下调侃:“啧啧,含光君如今不仅会喂兔子,还会喂人了,这要是传出去,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们怕是要惊掉下巴。”蓝忘机没反驳,只是笑着将萝卜块分给围过来的兔子,指尖偶尔蹭到魏无羡的手背,惹得人心里发痒。
几只调皮的兔子顺着魏无羡的胳膊往上爬,有的蹲在他肩头啃他的发带,有的钻进他的衣襟里取暖,弄得他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小调皮鬼,再闹我就把你们的萝卜全抢了!”魏无羡伸手去抓肩头的兔子,动作幅度稍大,腰间又传来一丝轻痒的酸胀,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蓝忘机立刻放下竹篮,伸手扶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累了?”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身上,指尖划过他的衣襟:“不累,就是想靠靠你。”说着,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蓝湛,你看这些兔子多开心,咱们以后天天来喂它们好不好?”
“好。”蓝忘机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语气温柔,“只要你喜欢,日日来都可。”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热,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了上去,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蓝忘机身体一僵,随即反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的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啃萝卜的动作,有的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有的则互相蹭着毛,竹荫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竹与萝卜的清甜气息,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
良久,二人缓缓分开,魏无羡的脸颊泛着红晕,大口喘着气,蓝忘机则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眼底满是宠溺。“魏婴,”蓝忘机轻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这样突然偷袭。”魏无羡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含光君还怕被兔子看见不成?”
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抱得更紧,耳边是兔子的轻叫声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魏无羡被蓝忘机抱在怀里,指尖还在他的衣襟上轻轻划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扎堆啃萝卜的兔子身上,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说:“蓝湛,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后山喂兔子吗?那时候你还不让我抱它们,说我会把兔子逗得乱蹦。”
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记得,后来你趁我不注意,把最大的那只兔子抱回了静室,被罚抄了三遍家规。”“嘿,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死板!”魏无羡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伸手从竹篮里拿起一块萝卜,递到肩头那只兔子嘴边,“你看它们多喜欢我,哪有乱蹦?”
话音刚落,肩头的兔子突然叼着萝卜跳了下去,和其他兔子挤在一起争抢,几只小兔子甚至滚成了一团雪球,惹得魏无羡哈哈大笑。他刚要起身去逗那些滚成球的兔子,就被蓝忘机稳稳拉住:“慢些,别摔着。”说着,蓝忘机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陪他走到兔子堆旁。
魏无羡蹲下身,伸手轻轻拨了拨滚在最外面的小兔子,那兔子立刻停下动作,仰着脑袋蹭他的手心,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蓝湛你看,这只小兔子好像刚生没多久,毛都没长齐呢。”魏无羡回头朝蓝忘机招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蓝忘机走过去蹲下,从篮中拿出一小块切得极碎的萝卜,递到小兔子嘴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前几日才发现的,母兔把它们藏在竹丛里,我已经让人每日来添些粮草。”“还是蓝湛细心。”魏无羡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不过啊,再细心也没我懂这些兔子,你看,它们都愿意跟我亲近。”
说着,魏无羡张开双臂,原本四散的兔子纷纷围了过来,有的蹭他的胳膊,有的钻到他的腿边,甚至有几只大胆的,直接跳到他的膝盖上,瞬间把他围得严严实实。蓝忘机看着被兔子簇拥的魏无羡,眼底满是温柔,伸手帮他把沾在发间的兔毛拂掉:“是,魏婴最讨它们喜欢。”
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要说话,就感觉膝盖上的兔子突然蹦了下去,紧接着,蓝忘机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不像方才那般热烈,带着萝卜的清甜气息,温柔得让人心颤。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起来。
竹荫下的风渐渐慢了下来,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二人身上,也落在围着他们打转的兔子身上。几只兔子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相拥的二人,偶尔发出几声轻叫,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良久,二人缓缓分开,魏无羡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蓝忘机则伸手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轻声道:“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去了,厨房的汤应该炖好了。”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揉了揉最胖那只兔子的脑袋:“下次再来看你们啊。”兔子们像是听懂了一般,纷纷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走到后山入口,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脚步。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指尖轻轻牵着他的衣袖,轻声说:“蓝湛,有你,还有这些兔子,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脚步放慢,语气坚定:“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日日都这样好。”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青竹的气息萦绕在身边,空气中满是甜蜜与安稳,往后的岁月,便这般岁岁年年,温情相伴。
第34章 学会克制
刚走到静室门口,就见几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竹荫下。温若寒身着墨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立刻添了几分柔和;蓝启仁身穿青衫,眉头微蹙,却没像往常那般严肃;蓝曦臣站在一旁,温文尔雅地笑着,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温情则抱着一个布包,见他们过来,率先走上前。
“阿羡,腰好些了?”温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瓶药膏,递到蓝忘机手中,“这是我特意配的,每日涂一次,恢复得更快。”魏无羡接过药膏,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应道:“谢谢情姐。”
温若寒走上前,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目光在他和蓝忘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节制,你看你这走路都发飘的样子,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蓝忘机欺负你了。”
“舅舅!”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急忙躲到蓝忘机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您别乱说!”蓝忘机上前一步,将魏无羡护在身后,语气恭敬却坚定:“是我没照顾好魏婴,以后我会注意。”
蓝启仁轻咳一声,合上书卷:“好了,进屋吃饭吧,曦臣带来了厨房刚做的菜,还有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说着,率先走进静室,蓝曦臣笑着跟上去,轻声对魏无羡说:“阿羡莫要害羞,叔父也是关心你。”
进屋后,众人围坐在桌前,蓝曦臣将排骨汤盛到魏无羡碗中,温若寒则不断给魏无羡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子,别总被蓝忘机‘折腾’得没力气。”
“舅舅!”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了蓝忘机一眼,却见蓝忘机正低头给他剥虾,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没打算帮他解围。
温情看着魏无羡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阿羡,宗主说得对,你可得让蓝忘机收敛点,不然下次我可就不让他进咱们温家的门了。”蓝忘机剥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温情,认真地说:“不会有下次了,我会好好照顾魏婴。”
蓝启仁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吃饭的时候,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话虽如此,眼底却没了往日的严厉,反而带着几分纵容。蓝曦臣笑着打圆场:“阿羡,尝尝这道清蒸鱼,是厨房特意为你做的,刺很少。”
魏无羡接过蓝曦臣夹来的鱼,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扒着米饭,不敢抬头看众人。蓝忘机见他害羞,伸手将他碗中的排骨翻了翻,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温若寒见状,又调侃道:“你看蓝忘机,对阿羡多上心,就是做事没个分寸,以后可得听阿羡的,让你轻点就轻点。”“舅舅!”魏无羡再也忍不住,放下筷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您再这样,我就不吃饭了!”
众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静室内的气氛愈发温馨。蓝忘机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了,别闹了,快吃饭,不然菜该凉了。”说着,将剥好的虾放进他碗中。
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吃着虾。温若寒看着二人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对蓝启仁说:“启仁啊,以后阿羡就交给忘机了,你可得帮我多盯着点。”蓝启仁点了点头:“放心,忘机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饭后,温若寒和蓝启仁、蓝曦臣坐在一旁喝茶,温情则拉着魏无羡在院子里说话,蓝忘机则去收拾碗筷。
院子里的青竹影随风晃动,温情拉着魏无羡坐在石凳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脉门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魏无羡起初还在积叽叽喳喳的说后山的兔子,见她眉头微蹙,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小声问道:“情姐,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蓝忘机收拾完碗筷出来,见状立刻走了过来,站在魏无羡身侧,目光紧紧盯着温情的神色,语气带着关切:“魏婴身体怎么了?”温情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魏无羡,又看向蓝忘机,语气严肃却温和:“阿羡体质偏阴,你的灵力阳刚醇厚,二者相融本是互补,对你们修行都有裨益,但凡事过犹不及。”
魏无羡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嚼了嚼,刚要说话,就听温情继续说道:“他脉象虽稳,却带着几分虚浮,显然是身体没跟上你们‘亲近’的频率,灵力耗损后没能及时恢复。不是不让你们亲近,而是得学会克制,至少等他身体彻底养好了再……”
“情姐!”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急忙打断她的话,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别说了!”蓝忘机也明白了温情的意思,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问道:“那该怎么调理?”
温情拍开魏无羡的手,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你好,害羞什么?”随后转向蓝忘机,耐心解释:“每日按时涂我给你的药膏,我再开一副温补的药方,你让人煎了给阿羡喝,坚持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尽量少动用灵力,也别再过度亲近,让他的身体好好养养。”
魏无羡埋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摆,连耳根都红了,心里又羞又窘,却也知道温情是为了自己好。蓝忘机立刻点头应下,语气坚定:“好,我记下了,一定照做。”说着,伸手轻轻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眼底满是愧疚,“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一定听你的,绝不委屈你。”
魏无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自责,心里的窘迫渐渐消散,反而轻声安慰道:“没事啦,我也有责任,不该总撩你。”这话一出,又引来了温情的轻笑:“现在知道了?以后可得管住自己,也管住蓝忘机。”
不远处的静室里,温若寒和蓝启仁、蓝曦臣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温若寒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向蓝启仁:“你看,还是温情细心,不然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蓝启仁轻咳一声,合上书卷,却没反驳,只是看向院子里的三人,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蓝曦臣笑着说道:“忘机心里有数,只是疼阿羡,难免失了分寸,有温情提醒,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院子里,温情又叮嘱了魏无羡几句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吃生冷食物,每日可以在后山慢走消食,但不能跑跳,随后才和温若寒等人一同告辞。蓝忘机送他们到静室门口,回来时见魏无羡还坐在石凳上,脸颊依旧泛红,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别害羞了。”蓝忘机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情也是为了你好,以后我一定克制,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听你的。”魏无羡靠在他怀中,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嘟囔:“知道了,也不是怪你,就是被说出来太不好意思了。”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我去给你煎药,等会儿煎好了,陪你在后山慢走消食,好不好?”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怀中蹭了蹭,心里满是安稳,原来最好的爱情,便是这般彼此迁就,互相呵护,哪怕有小插曲,也能在温柔中化解。
蓝忘机提着煎好药的砂壶走进静室时,魏无羡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逗着一只从后山抱来的小兔子,见他进来,耳朵瞬间红了,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
“药煎好了,温着的,不烫。”蓝忘机将砂壶放在桌上,倒出一碗深褐色的药汁,递到魏无羡面前,另一只手早已备好一块蜜饯,“先喝药,喝完含块蜜饯,就不苦了。”
魏无羡盯着碗里的药汁,眉头轻轻皱起,鼻尖凑过去闻了闻,苦涩的味道瞬间钻进鼻腔,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蓝湛,这药闻着好苦啊,能不能少喝一口?”
蓝忘机坐在他身边,将药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温柔却坚定:“不行,温情特意叮嘱过,必须喝完才能调理好身体。”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乖,喝完给你买你最爱的天子笑,放在静室的柜子里,可好?”
魏无羡眼睛亮了亮,天子笑的诱惑让他暂时压下了对药苦的抗拒,他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仰头就要往嘴里灌。蓝忘机急忙按住他的手:“慢点喝,别呛着。”
魏无羡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眼眶微微泛红,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蓝忘机坐在一旁,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一边轻声安抚:“快好了,再忍忍,喝完就有蜜饯了。”
终于,一碗药见了底,魏无羡放下碗,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还不忘吐了吐舌头:“好苦啊!”蓝忘机立刻将早已备好的蜜饯塞进他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舌尖的苦涩,魏无羡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怎么样,不苦了吧?”蓝忘机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语气带着笑意。魏无羡点点头,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还好有蜜饯,不然我真喝不下去。”
蓝忘机收拾着桌上的碗碟,又叮嘱道:“这药每日早晚各一碗,我会按时煎好,你不许偷偷倒掉。”魏无羡拉着他的衣袖,小声保证:“我才不会呢,我想快点好起来,还能陪你喂兔子,还能……”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好意思地住了口,脸颊再次泛红。蓝忘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声道:“我知道,我也等着,等你身体好了,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含着蜜饯,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甜滋滋的,方才药的苦涩早已烟消云散。窗外的青竹随风摇曳,阳光洒进屋内,暖融融的,一碗苦药,一块蜜饯,一双相拥的人,便是此刻最温情的时光。
第35章 嬉闹相伴
日子在药香与暖意中悄然溜走,转眼就到了深秋,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染上浅黄,早晚的风里已带着刺骨的凉意。魏无羡每日乖乖喝着蓝忘机煎的药,腰间的酸痛早已痊愈,温若寒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来温补的食材,蓝启仁也纵容他,偶尔还会允许他胡闹,,蓝曦臣更是时常带着新奇玩意儿来静室,逗得他眉眼弯弯。
这日清晨,魏无羡正和蓝忘机在后山喂兔子,就见一名蓝氏弟子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朱红锦盒:“含光君,魏公子,山下有金氏之人送来东西,说是给二位的。”
蓝忘机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张烫金喜帖,上面“金子轩”与“江厌离”的名字格外刺眼。魏无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伸手拿起喜帖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江家,那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如今江厌离要与金子轩大婚,倒是过得自在快活。
“魏婴,别气”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不想看就不看了,我们不去。”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喜帖扔回锦盒,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不气,只是觉得讽刺,他们害死我爹娘,如今倒能风风光光地办婚礼。”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弟子捧着信纸跑来,神色凝重:“含光君,聂宗主派人送信来,说是有重要事情告知。”
蓝忘机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转头对魏无羡说道:“是聂怀桑的信,他说查到薛洋近期与江枫眠有频繁来往,似乎在密谋什么。”
“薛洋?江枫眠?”魏无羡瞳孔一缩,手指紧紧攥住蓝忘机的衣袖,“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薛洋心狠手辣,江枫眠更是伪善至极,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坚定:“你别担心,我这就回信给聂怀桑,让他继续追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知我们。至于江厌离的婚礼,我们暂且观望,若他们敢借机生事,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说话间,温若寒的身影出现在后山入口,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锦袍,显然是特意赶来的:“我听说金氏送了喜帖来?”见魏无羡脸色不好,又补充道,“阿羡,别往心里去,江家的事,咱们迟早会讨个说法,犯不着为他们的婚礼影响心情。”
魏无羡点点头,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身边蹦跳的兔子,心里却满是波澜。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天空阴沉下来,似有雪花要落。蓝忘机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魏无羡身上:“天冷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温若寒边走边说:“我已经让人盯着江家和金家了,婚礼当天也会安排人手,确保你们的安全。薛洋与江枫眠勾结,绝非小事,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蓝忘机点头应下,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生怕他再受刺激。
静室内,蓝忘机为魏无羡倒了一杯热茶,魏无羡捧着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却依旧冰冷。他抬头看向蓝忘机,语气坚定:“蓝湛,我不想再等了,江家欠我的,欠我爹娘的,我一定要讨回来。薛洋和江枫眠勾结,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我陪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冲动,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窗外,第一片雪花缓缓落下,落在青竹上,瞬间融化。魏无羡看着窗外的雪景,又看了看身边的蓝忘机,心里渐渐有了底气。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但只要有蓝忘机在,有身边人的支持,无论面对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第二日清晨,温情特意来静室为魏无羡复诊,指尖搭在脉门处片刻后,脸上露出笑意:“脉象沉稳有力,灵力也归位顺畅,阿羡,你身体彻底好了!”
魏无羡闻言,瞬间从软榻上弹起来,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光,一把拽住蓝忘机的手腕就往门外跑:“蓝湛!走!我终于能随便玩了!”蓝忘机被他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耳尖带着笑意,顺手拿起一旁的厚披风,边走边给魏无羡裹上:“慢点跑,外面雪大,别摔着。”
此时的云深不知处早已被白雪覆盖,青竹裹着银霜,石板路铺着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无羡挣脱蓝忘机的手,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就往他身上砸:“蓝湛!接招!”雪球落在蓝忘机的蓝袍上,瞬间化开一小片水渍。
蓝忘机无奈地笑了笑,也弯腰捏了个雪球,却只是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的衣角:“别闹太疯,小心着凉。”“你这哪是玩雪,分明是让着我!”魏无羡不满地撅嘴,又抓起一个雪球,趁蓝忘机不注意,直接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雪花沾在蓝忘机的睫毛上,他愣了愣,随即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抹掉脸上的雪,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魏无羡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抓起雪,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魏婴,偷袭可是要受罚的。”冰凉的触感让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伸手去挠他的痒:“谁怕你!”
两人在雪地里闹作一团,雪球飞落间,笑声传遍了整个竹林。魏无羡玩得兴起,拉着蓝忘机跑到后山的兔子窝前,只见雪地里的兔子们缩成一个个小雪团,见他们过来,纷纷蹦跳着围过来。
“你看它们冻得缩成球啦!”魏无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兔子,转头对蓝忘机说,“蓝湛,咱们给兔子搭个雪窝吧!”不等蓝忘机回应,他已经动手堆起雪来,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也蹲下身帮他,两人分工合作,没多久就堆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窝,还特意留了个小口供兔子进出。
魏无羡将怀里的兔子放进雪窝,又忍不住恶作剧,抓起一把雪,偷偷抹在蓝忘机的后颈上。蓝忘机身体一僵,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威胁”,魏无羡见状,立刻撒腿就跑,却没跑两步就被蓝忘机拉住手腕,顺势跌进他的怀中。
“跑什么?”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冻得发红的脸颊,语气带着笑意,“闹够了吗?”魏无羡靠在他怀中,喘着气,却还不忘调皮:“没闹够!身体好了,我要跟你闹三天三夜!”
说着,他仰头,在蓝忘机的唇上快速亲了一下,随后又想跑,却被蓝忘机紧紧抱住。蓝忘机加深了这个吻,雪地里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怀里的人带着雪的清甜气息,让他舍不得松开。
良久,两人分开,魏无羡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拉着蓝忘机的手:“蓝湛,咱们去摘些带雪的竹叶,回去煮茶喝好不好?我还想跟你比一比,谁煮的茶更好喝。”
“好。”蓝忘机点头应下,任由他拉着,在雪地里慢慢走着。阳光透过雪后的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魏无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蓝忘机笑,蓝忘机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追着他的身影,眼底满是宠溺。
静室的炉火早已烧得旺盛,魏无羡抱着摘来的带雪竹叶,兴致勃勃地煮着茶,蓝忘机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时不时递上茶具。茶煮好后,魏无羡端起茶杯递到蓝忘机面前:“你尝尝!肯定比你煮的好喝!”
蓝忘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散开,他笑着点头:“嗯,魏婴煮的最好喝。”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身边的蓝忘机,心里满是欢喜。
身体痊愈后的胡闹,有爱人相伴的时光,便是这个寒冬里最温暖的模样,往后的日子,也愿这般岁岁无忧,嬉闹相伴。
第36章 我陪你去
炉火噼啪作响,将静室烘得暖意融融,带雪竹叶煮出的茶香萦绕在鼻尖。魏无羡刚放下茶杯,就被蓝忘机轻轻拉进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
“魏婴。”蓝忘机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声音沙哑了几分,“身体好了,不用再忍了。”魏无羡脸颊一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凑了上去,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
蓝忘机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与他的舌尖纠缠,带着茶的清甜与彼此的气息。他的手缓缓收紧,将魏无羡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却带着压抑许久的珍视。
魏无羡闭上眼,任由蓝忘机抱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气息,心跳渐渐加快。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随后俯身,在他的额间、眉眼、脸颊上落下细碎的吻,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蓝湛……”魏无羡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水汽,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蓝忘机的唇再次覆上他的唇,同时运转体内阳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魏无羡体内——不再像从前那般失控,而是缓缓游走,顺着他的经脉慢慢蔓延。
魏无羡体内偏阴的灵力立刻有了回应,主动缠了上去,一阴一阳两道灵力在二人经脉间交织缠绕,温顺地相融在一起,没有半分滞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却不再是从前的酸痛,而是满溢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别怕,我会轻些。”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掌心轻轻抚过他的腰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魏无羡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体内交融的灵力,心里满是安稳与悸动。
阳刚的灵力滋养着魏无羡偏阴的经脉,阴柔的灵力又中和了蓝忘机灵力中的刚猛,二者相辅相成,愈发醇厚。蓝忘机的吻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他的锁骨处,留下浅浅的印记,动作间满是压抑许久的爱意与珍视。
魏无羡的指尖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襟,呼吸渐渐急促,却不忘伸手抚摸他的后背,回应着他的温柔。两道灵力彻底相融的瞬间,二人同时闷哼一声,眼底都泛起满足的笑意,仿佛彼此的灵魂都在此刻紧紧相依,再也无法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缓缓停下动作,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用外衣裹住他汗湿的身体,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魏无羡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体内充沛且平和的灵力,轻声道:“蓝湛,这样真好。”
“嗯,很好。”蓝忘机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满是宠溺,“以后,我会轻点,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他运转灵力,轻轻梳理着魏无羡体内的经脉,确保灵力彻底归位,没有半分残留的滞涩。
魏无羡往他怀中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炉火依旧在噼啪作响,窗外的寒风被隔绝在外,静室内满是彼此的气息与交融后的灵力暖意,二人相拥着,感受着爱人的温度与灵魂的契合,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铺着锦被的床上,将被褥染成暖金色。魏无羡是被身边人的体温唤醒的,睁眼时,蓝忘机正侧身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动听。魏无羡眨了眨眼,还带着几分惺忪,往他怀中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胸膛,声音软糯:“蓝湛,早。”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一软,俯身便要吻他。魏无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发烫——昨夜的温存还历历在目,此刻被这般直白地注视,难免有些羞涩。
可蓝忘机却没停下,顺着他后退的动作往前凑,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再躲,另一只手则揽着他的腰,将人往怀中带。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清晨的微凉与熟悉的檀香气息。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可看着魏无羡眼底的水汽,蓝忘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与他的舌尖纠缠。魏无羡被他抱得紧紧的,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他亲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蓝、蓝湛……”魏无羡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喘、喘不过气了……”可蓝忘机却没立刻松开,只是稍稍放缓了动作,唇瓣依旧贴着他的唇,气息交织在一起,眼底满是宠溺。
直到魏无羡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泛起水光,蓝忘机才缓缓退开,指尖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怎么还像昨夜那般,容易喘?”
魏无羡别过脸,不敢看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小声嘟囔:“还不是你……太用力了。”话虽如此,却还是主动往蓝忘机怀中靠了靠,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
蓝忘机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是我不好,下次慢些。”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饿不饿?我让厨房温了粥,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
魏无羡点点头,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满是甜蜜。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起身,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锦袍,耐心地帮他系好衣带,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腰腹,惹得魏无羡轻轻颤了颤。“别闹。”魏无羡拍开他的手,脸颊依旧泛红,却还是乖乖任由他打理。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清晨的雪后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蓝氏弟子们正在清扫庭院,见了他们,纷纷恭敬地行礼,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时,也只是温和地笑着——如今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们,早已习惯了含光君与魏公子形影不离的模样。
走进膳厅时,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软糯的白粥、皮薄馅大的小笼包,还有一碗清甜的莲子羹,都是魏无羡爱吃的。蓝忘机拉着他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他嘴边:“先喝点粥垫垫,小笼包还热着。”
魏无羡张嘴喝下,清甜的粥香在舌尖散开,他笑着接过勺子:“我自己来,你也吃。”说着,也舀了一个小笼包,递到蓝忘机嘴边。蓝忘机张口吃下,眼底满是笑意,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勺,早餐吃得格外温馨。
刚放下碗筷,就见温若寒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蓝曦臣。“阿羡,身体彻底无碍了吧?”温若寒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这是我让人做的桂花糕,你最爱吃的,特意给你送来。”
魏无羡眼睛一亮,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早餐的饱腹感,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舅舅,舅舅你快尝尝这个小笼包,好吃!”蓝曦臣笑着走上前,递来一封信:“对了,聂怀桑又传信来了,说薛洋与江枫眠近期没再见面,但江家似乎在为婚礼做准备,动静不小。”
蓝忘机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看来他们是想借着婚礼的由头,拉拢各家势力。”魏无羡放下桂花糕,语气坚定:“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只要敢伤害我们身边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得逞。婚礼当天,我会安排好人手,你和忘机若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没必要凑那个热闹。”蓝曦臣也点头附和:“是啊,安全最重要,不必勉强自己。”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支持,便轻声道:“我想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江家能风光到什么时候。”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好,我陪你去。”
阳光渐渐升高,膳厅里的气氛依旧温馨。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吃着桂花糕,听着几人商议着婚礼当天的安排,心里满是安稳。有爱人相伴,有亲人守护,即便前路有风雨,也无所谓畏惧。
第37章 这样好
婚礼当天,云深不知处的马车碾过薄雪,一路往金麟台行去。魏无羡裹着蓝忘机亲手织的白狐裘,指尖捏着暖炉,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雪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冰。
金麟台早已被装点得红绸遍地,烫金的“囍”字贴满了廊柱,宾客们穿着华服往来,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唯有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角落,周身的寒气与这热闹格格不入。金子轩穿着大红喜服,正牵着江厌离的手敬酒,江厌离头上的凤冠晃着细碎的光,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仿佛全然忘了江家欠魏无羡的血债。
宴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丝竹声绕梁不绝,舞姬们穿着轻纱翩翩起舞。魏无羡看着眼前的喧嚣,只觉得胸口发闷,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心。
直到夜幕降临,酒会上的宾客渐渐散去,魏无羡才跟着蓝忘机回到金麟台安排的客房。刚关上门,蓝忘机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若是难受,我们现在就回去。”
魏无羡转过身,踮脚吻上他的唇,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有你在,没事的。”蓝忘机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将他抵在门板上,指尖轻轻解开他的狐裘系带——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魏无羡的后心!
“小心!”蓝忘机一把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剑瞬间出鞘,挡住了匕首的攻势。魏无羡也抽出忘羡,却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脉处传来一阵刺痛,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
“薛洋!”蓝忘机看清来人的脸,眼底满是寒意。薛洋舔了舔匕首上的毒,笑得像只狐狸:“含光君好眼力,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就在薛洋再次挥刀袭来时,两道身影从窗外跃入,一人手持拂尘,一人握着长剑,正是晓星尘和宋子琛。晓星尘的拂尘缠住薛洋的手腕,宋子琛的剑则直逼他的面门:“薛洋,束手就擒!”
薛洋见状,知道讨不到便宜,冷笑一声便要破窗逃走。这时温若寒和蓝曦臣也匆匆赶来,见魏无羡脸色发白,急忙扶住他:“魏婴,你怎么样?”
“心脉……有点堵……”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眼前阵阵发黑。蓝忘机运转灵力替他梳理经脉,转头对温若寒道:“舅舅,曦臣哥,你们去追薛洋,这里有我。”
温若寒和蓝曦臣点点头,立刻追了出去。晓星尘走到魏无羡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清心丹,能暂时缓解心脉阻塞,你先服下。”
魏无羡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人,虽然不认识,却还是接过丹药吞下。宋子琛收起剑,对蓝忘机道:“我们是聂怀桑请来帮忙的,他说江家与薛洋勾结,怕你们出事。”
蓝忘机点头致谢,扶着魏无羡躺到床上,指尖依旧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蓝忘机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这场婚礼,终究还是让他受了伤。
服下清心丹后,魏无羡的头晕渐渐缓解,只是心脉处还隐隐发闷。他靠在软枕上,看着晓星尘收拂尘的动作,忽然皱了皱眉:“你的拂尘招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晓星尘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我曾跟着抱山散人学过几年,后来拜入道门,这拂尘的招式,是你母亲藏色散人教我的。”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睁大,指尖都开始发颤:“我母亲?那你……”
“我比你母亲小几岁,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师叔。”晓星尘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年你母亲还在的时候,常带着我在云梦玩,那时你还在襁褓里,粉嘟嘟的一小团,抓着我的拂尘不肯松手。”
“小……小师叔……”魏无羡的喉咙突然发紧,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以为父母的旧友都已不在,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位亲人,带着母亲的影子,出现在他身边。
蓝忘机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宋子琛也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你父亲魏长泽当年送我的,他说若是以后见到你,就把这个给你,说你小时候总抢他的玉佩玩。”
魏无羡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眼泪掉得更凶了。晓星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你父母若是知道你现在好好的,还有忘机陪着,一定会很开心。”
“嗯……”魏无羡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蓝忘机的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师叔,谢谢你们来帮我。”
晓星尘笑了笑,眼底也泛起暖意:“我们也是收到聂怀桑的消息,知道江家不安分,怕你出事。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可房间里的气氛却温柔了许多。魏无羡握着那块玉佩,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悄悄散了些——原来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父母的旧友,一直都在记挂着他。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若寒和蓝曦臣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聂怀桑——他是听闻动静,特意从宴席那边赶过来的。
“薛洋跑了,但我们在他落脚的地方查到了他和江枫眠往来的书信,里面提到要在婚礼后对温家动手。”温若寒将一个沾了雪的布包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江家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蓝曦臣走到床边,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身边的晓星尘,立刻明白了几分:“看来是认回小师叔了?”
魏无羡点点头,把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了些。聂怀桑凑过来,挠了挠头:“我就说请小师叔和宋道长来准没错吧?他们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
晓星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有心,知道阿羡身边缺人护着。”
温若寒走到魏无羡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阿羡,别怕,有小师叔和宋道长帮忙,还有舅舅在,江家和薛洋翻不出什么浪来。”
魏无羡看着眼前围着自己的人——蓝忘机的温柔、小师叔的亲切、舅舅的护短、兄长的温和,还有聂怀桑的跳脱,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嗯,我不怕。”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窗外的月色渐渐明朗,房间里的灯火暖黄,映着一屋子关切的目光。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几人低声商议后续的安排,心脉处的闷痛好像也轻了许多——原来被人这样护着的感觉,这样好。
第38章 静养
房门刚合上没多久,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金子轩穿着一身未脱的喜服,脸上带着愧疚与局促,身后还跟着神色不安的江厌离。
“蓝二公子,魏公子,实在对不住,今日婚礼竟让你们在金麟台遇了险,是我招待不周。”金子轩刚进门,就对着蓝忘机和魏无羡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满是歉意,“我已经让人彻查此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江厌离也上前一步,眼眶微红:“阿羡,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让你受了惊吓。”
魏无羡看着江厌离,心里虽有芥蒂,却也没说出太过尖锐的话,只是淡淡别过脸。蓝忘机揽着他的肩,语气冰冷:“金公子不必多礼,今日之事,与你无关,却与江家脱不了干系。”
蓝曦臣走上前,接过话头,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金公子的心意我们领了,婚礼的贺礼我们已经送到,礼数周全。剩下的,便是我们与江家、薛洋之间的恩怨,就不劳金公子费心了。”
金子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蓝曦臣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看了一眼江厌离,又看向魏无羡苍白的脸色,终究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江家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今日是我和厌离的大婚,能否……能否先搁置几日?我不想让这场婚礼留下遗憾。”
温若寒冷哼一声:“遗憾?我外甥今日差点丢了性命,你们的婚礼遗憾,比得上他的性命重要?”
晓星尘轻轻按住温若寒的手臂,看向金子轩:“金公子放心,我们不会在你大婚期间主动寻事,但江枫眠与薛洋勾结,害人性命,这笔账,迟早要算。”
金子轩闻言,松了口气,又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体谅,今日之事,我定会私下劝说岳父,让他不要再与薛洋往来。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各位尽管开口。”
蓝曦臣点点头:“金公子有心了,时候不早,你还是陪江姑娘回去吧,我们也要让阿羡好好休息。”
金子轩和江厌离见状,也不再多留,又对着魏无羡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才缓缓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轻声道:“蓝湛,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好,我们现在就走,兄长他们会安排好后续的事。”
蓝忘机先运转灵力护住魏无羡的心脉,随后扶着他起身,避尘剑在掌心化作一道流光。“我带你御剑,累了就靠在我怀里睡会儿。”他轻声说着,将魏无羡稳稳抱起,足尖一点,两人便腾空而起,落在剑身上。
蓝曦臣紧随其后,佩剑朔月出鞘,温若寒、晓星尘、宋子琛也各自召出法器,聂怀桑则踩着一把小巧的佩刀,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叮嘱:“大家慢点儿,别把我落下!”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几道疾驰的身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白狐裘裹得严严实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心脉处的闷痛渐渐缓解。他睁着半眯的眼睛,看着下方掠过的林海雪原,轻声问:“蓝湛,我们多久能到云深不知处?”
“半个时辰就到,乖,闭眼休息会儿。”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另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夜风刮到他。
一旁的晓星尘见状,运转灵力在几人身周织起一道屏障,隔绝了凛冽的寒风:“这样能暖和些,阿羡身子弱,别着凉了。”宋子琛也放慢速度,与他们并行,目光不时落在魏无羡身上,留意着他的状态。
聂怀桑虽然性子跳脱,此刻也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只是悄悄跟在后面,偶尔帮着留意四周的动静。温若寒和蓝曦臣走在最前方,低声商议着后续应对江家的事宜,语气沉稳,确保不会再让魏无羡陷入险境。
没过多久,云深不知处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在月色下静静矗立,熟悉的钟声隐约传来。蓝忘机率先落地,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抱下来,脚步轻柔地往静室走去。
“我让人把暖炉和汤药都准备好了,回去就能喝。”蓝忘机轻声说着,推开门将魏无羡放在床上,又立刻转身去端早已温好的汤药。
众人也陆续落地,晓星尘对蓝忘机道:“明日我再过来给阿羡诊脉,开一副调理心脉的方子,你今晚先守着他。”蓝忘机点头致谢,众人便不再打扰,各自回房休息。
静室内,蓝忘机舀起一勺汤药,吹凉后递到魏无羡嘴边:“有点苦,忍一忍,喝了身子能快点好。”魏无羡张嘴喝下,眉头轻轻皱起,蓝忘机立刻从袖中取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意瞬间驱散了苦味。
“蓝湛,有你真好。”魏无羡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暖意。蓝忘机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次日清晨,晓星尘准时来到静室,坐在床边为魏无羡诊脉。指尖搭在腕间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温和却郑重:“脉象比昨夜平稳了些,但心脉仍有滞涩之象,关键是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喜悲过度都会加重损耗,后续需以静养为主。”
魏无羡点点头,刚要开口,就见晓星尘从袖中取出一本旧册:“这是当年藏色师姐写的随笔,里面记了些她练剑、采药的趣事,还有几句给未来孩子的话,你闲来无事可以看看。”
魏无羡接过旧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眼眶又开始发热。蓝忘机坐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晓星尘则顺势说起了藏色的往事:“你母亲当年可是修仙界有名的才女,不仅剑术高超,医术也极好,当年我初学拂尘,总被她调侃招式笨拙,她还特意为我改了几套适合初学者的招式。”
“我母亲……她是不是很爱笑?”魏无羡轻声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是啊,她性子爽朗,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她的笑声,当年你父亲魏长泽为了追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还特意去学了她最爱的桂花糕做法。”晓星尘笑着回忆,“有一次他们去云梦采莲,你母亲不小心掉进湖里,你父亲跳下去把她救上来后,自己冻得打哆嗦,还嘴硬说不冷。”
魏无羡听得入了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里的旧册仿佛也变得温热起来。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蓝启仁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脸上虽依旧严肃,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听闻阿羡今日好多了,我让人炖了莲子羹,清心安神,适合你现在喝。”
“谢谢叔父。”魏无羡连忙坐直身子,蓝启仁将莲子羹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本旧册上,叹了口气:“藏色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课时,就很是聪慧,只是性子太跳脱,总爱和魏长泽一起捉弄先生,没想到……”
话未说完,蓝启仁便住了口,他看向魏无羡:“长泽和藏色都是正直之人,江家欠你的,我们定会帮你讨回来,但你要记住,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魏无羡点点头,眼眶微红:“谢谢叔父,我知道了。”
蓝启仁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静养的注意事项,便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静室。晓星尘也起身告辞,临走前嘱咐魏无羡:“有任何事随时派人找我,我就住在隔壁院子。”
房间里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翻看着母亲的随笔,偶尔念出几句,蓝忘机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为他递上一杯温水,静室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第39章 梅林之约
魏无羡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目光落在一行娟秀的字迹上——“若有朝一日得见吾儿,愿他无灾无难,随心而行,不必困于正邪,不必拘于礼法,平安喜乐便好。”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用指腹轻轻蹭过那行字,声音带着哽咽:“娘……”原来母亲早就盼着他能活得自在,不必被世俗的眼光束缚,可他这些年,却总在恩怨与正邪间挣扎,还差点丢了性命。
蓝忘机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阿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没有辜负你爹娘的期望,一直都在随心而行。”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继续翻看着随笔。后面几页画着几幅简单的画,一幅是藏色散人握着剑站在桃花树下,另一幅则是她和魏长泽并肩而立,眉眼间满是笑意,最末一页,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旁边写着“吾儿阿羡”四个字。
“你看,娘还画了我。”魏无羡指着那幅襁褓图,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可眼眶依旧红红的,“原来我小时候,娘就这么疼我。”
蓝忘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完成你爹娘的心愿,让你平安喜乐,再也不受委屈。”他伸手拿起那本随笔,轻轻放在一旁,“别一直盯着纸页,伤眼睛,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对你身体好。”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他起身,披上厚实的锦袍,慢慢走到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的兔子看到他们,纷纷蹦跳着围过来。魏无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兔子,轻声道:“娘,你看,我现在有蓝湛,有小师叔,还有这么多朋友,我过得很好,你和爹放心吧。”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温柔的侧脸,悄悄握住他的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不远处那本摊开的随笔上,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已远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暖意。
魏无羡蹲在雪地里,指尖捏着兔粮轻轻递到兔子嘴边,雪白的团子凑过来啄食,毛茸茸的耳朵蹭得他手心发痒。蓝忘机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暖炉,时不时弯腰帮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碎雪:“别蹲太久,小心腿麻。”
魏无羡点点头,却没起身,反而转头笑道:“你看这只,总抢别的兔子的粮,跟我小时候在云梦抢江澄的点心一样。”蓝忘机无奈地笑了笑,在他身边蹲下,和他一起喂兔子,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连周身的寒气都淡了几分。
院子另一侧的廊下,温若寒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比这边凝重许多。温若寒将薛洋留下的书信放在桌上,沉声道:“书信里写着,江枫眠要借薛洋的手除掉温家,再拉拢其他世家,想在修仙界站稳脚跟,野心不小。”
蓝曦臣皱着眉,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江家如今有金家做靠山,又勾结薛洋这样的亡命之徒,若是不及时阻止,日后定会成为大患。”
蓝启仁端着茶杯,语气严肃:“薛洋心狠手辣,又擅长用毒,必须先找到他的踪迹,不然迟早还会对阿羡下手。”
晓星尘接过话头:“我和子琛可以去云梦一带探查,薛洋当年在云梦待过,或许会留下线索。”宋子琛立刻点头附和:“我们二人联手,即便遇到薛洋,也能将他拿下。”
聂怀桑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神色认真:“我也可以让人去打听江家的动静,看看他们婚礼后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温若寒点点头,看向廊下喂兔子的两人,语气柔和了些:“阿羡如今不能受刺激,我们商议计划时尽量避开他,等有了眉目,再慢慢告诉他。”
蓝曦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忘机把阿羡照顾得很好,我们只要尽快解决江家和薛洋的事,就能让他安心静养了。”
就在这时,魏无羡抱着一只兔子走了过来,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温若寒立刻收起书信,笑道:“没什么,就是商量着带你去后山看看雪景,那里的梅花开了,很漂亮。”
魏无羡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被蓝忘机拉住:“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们再去,现在还是以静养为主。”魏无羡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蓝忘机是为了他好,乖乖点头:“好吧,那等我好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去。”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廊下的气氛又变得温馨起来。阳光正好,梅香隐隐,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被挡在门外,只留下满院的安宁与暖意。
夜色渐深,静室内只留一盏暖黄的烛灯。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躺下,刚要起身收拾药碗,就被人轻轻拉住手腕。
“蓝湛,别走。”魏无羡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烛火,带着几分依赖。蓝忘机俯身坐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魏无羡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脚凑上去,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蓝忘机心头一软,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他还未完全恢复的身子。舌尖轻轻纠缠,带着淡淡的药香与冰糖的甜意,暖意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吻至情浓时,蓝忘机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别累着,好好休息。”魏无羡点点头,却没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安心下来。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哼着舒缓的调子,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才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了一夜,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体温,确认他睡得安稳。
次日清晨,魏无羡是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的。刚睁开眼,就见温情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阿羡!我听说你在金麟台遇了险,连夜从岐山赶过来的!”
“情姐?”魏无羡有些惊讶,刚要起身,就被温情按住:“别动,我先给你把脉。”说着,她坐在床边,指尖搭在魏无羡的腕间,眉头渐渐舒展。
片刻后,温情收回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脉象比我预想中平稳,心脉虽还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只要后续好好静养,别情绪大起大落,很快就能恢复。”
蓝忘机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早餐,闻言也松了口气:“多谢温情姑娘。”
“跟我客气什么。”温情摆了摆手,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这是我特意炼制的护心膏,每日涂抹在胸口,能缓解心脉不适,你记得按时用。”
魏无羡接过药膏,笑着道谢:“辛苦情姐了,还特意跑一趟。”
“你可是我弟弟,我能不来吗?”温情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在岐山已经让人盯着江家的动静了,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传消息过来。”
这时,晓星尘也走进来,笑着说:“看来我和温情姑娘的诊断一致,阿羡恢复得不错,三日后的赏梅之约,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我还以为要错过呢。”
蓝忘机将早餐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先用早膳,吃完药,再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对你恢复有好处。”
温情在一旁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又留下几包调理身体的药材,才放心离开。静室内,阳光正好,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吃着早餐,心里满是期待——三日后的梅林之约,越来越近了。
第40章 朱砂梅
早餐过后,蓝忘机扶着魏无羡靠在软枕上,从桌上拿起温情留下的护心膏,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我帮你涂吧,你自己抬手不方便。”蓝忘机说着,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在掌心轻轻揉匀,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地覆在魏无羡的胸口。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胸口的穴位慢慢打圈按摩,力道轻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魏无羡觉得不适,又能让药膏更好地吸收。魏无羡微微眯起眼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心脉处的滞涩感仿佛都轻了几分。
“蓝湛,你手法还挺熟练的。”魏无羡轻声笑道,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衣襟上。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按摩的动作依旧没停:“这几天跟着晓星尘师叔学过一点基础的穴位按摩,知道哪些地方能缓解心脉不适。”
按摩了片刻,蓝忘机用帕子轻轻擦去魏无羡胸口多余的药膏,又帮他整理好衣襟,语气温柔:“好了,记得每日涂一次,温情姑娘说坚持用,恢复得会更快。”
魏无羡点点头,抬头看向他,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有你这么细心照顾,我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蓝忘机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唇瓣轻柔地触碰,带着淡淡的药膏清香。吻毕,他扶着魏无羡起身:“走,我们去院子里晒太阳,晓星尘师叔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两人并肩走到院子里,蓝忘机搬来一张躺椅,让魏无羡躺下,又拿起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自己则坐在一旁,陪着他说话,偶尔伸手拂去落在他脸上的碎雪。院子里的兔子们围过来,蹭着魏无羡的脚边,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稳。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聂怀桑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魏兄!我买了你爱吃的糖雪球,还有刚做好的桂花糕,你尝尝!”
魏无羡坐起身,接过聂怀桑递来的糖雪球,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笑着说:“好吃!聂怀桑,你太懂我了!”
蓝忘机在一旁提醒:“别吃太多,糖吃多了对身子不好。”魏无羡吐了吐舌头,乖乖放下糖雪球,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三日后的梅林之约,也在这份温馨中,渐渐临近。
赏梅前一日,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满是忙碌又热闹的身影。蓝曦臣带着几名弟子,正将提前备好的暖棚支架往后山梅林搬,路过静室时,特意停下脚步叮嘱:“忘机,暖棚下午就能搭好,我让人在里面铺了厚厚的绒毯,阿羡坐久了也不会凉。”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站在门口,笑着点头:“多谢兄长费心。”魏无羡则探着脑袋,好奇地问:“兄长,暖棚里能放下煮茶的炉子吗?我想和大家一起煮梅花茶。”“当然能,”蓝曦臣笑着应下,“我已经让人把炉子和茶具都准备好了,就等明日用。”
另一边,聂怀桑正指挥着下人往膳厅搬点心,食盒堆得满满当当,有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糖雪球,还有刚出炉的酥饼和糯米糍。“这个糖雪球一定要放在阴凉处,别化了!”聂怀桑反复叮嘱,生怕坏了魏无羡的兴致,“还有这个桂花糕,明日一早再拿出来,保证新鲜。”
温若寒则在库房里翻找着适合赏梅时穿的衣物,挑了几件厚实又轻便的锦袍,还有一顶毛茸茸的狐裘帽子,亲自送到静室:“阿羡,明日后山风大,你把这些穿上,别着凉了。”魏无羡接过帽子戴上,笑着转了一圈:“舅舅挑的帽子真暖和!”
晓星尘和宋子琛一早便去了后山,不仅确认了路线安全,还采了几枝开得最艳的梅花,插在静室的花瓶里:“先让你尝尝鲜,明日后山的梅花,比这个还要好看。”宋子琛则在一旁补充:“我们已经在梅林周围布了结界,既能挡风,又能防止外人打扰。”
蓝启仁也难得放下了书卷,在膳厅里亲自调试梅花茶的配比,时不时抿一口,调整着冰糖的用量:“这个甜度刚好,阿羡喝着不腻,也不会影响药效。”
傍晚时分,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众人聚在静室的院子里,围着魏无羡,说着明日赏梅的安排。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眼前为自己忙碌的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蓝忘机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明日一定让你玩得开心。”
月色渐浓,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回房,为他涂好护心膏,又熬了安神的汤药。魏无羡喝下汤药,靠在床头,翻看着母亲的随笔,嘴角带着笑意:“蓝湛,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蓝忘机坐在床边,为他掖好被角:“睡吧,睡醒了,就能去看梅花了。”
天刚蒙蒙亮,魏无羡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一睁眼就看到蓝忘机正坐在床边,为他整理着今日要穿的衣物。“醒了?”蓝忘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喝杯温水,我们吃过早餐就去后山。”
吃过温热的早餐,蓝忘机帮魏无羡穿上厚实的锦袍,戴上狐裘帽子,又细心地为他系好围巾,确认没有漏风后,才扶着他往后山走。刚到梅林入口,就看到众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暖棚立在梅林中央,红色的棚布映着雪白的梅花,格外显眼。
“魏兄来了!”聂怀桑率先迎上来,手里提着食盒,“快进暖棚,里面已经暖好了!”众人簇拥着魏无羡走进暖棚,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桌椅上摆着茶具和新鲜的梅花枝,蓝曦臣正蹲在炉子旁,煮着梅花茶,茶香袅袅散开。
“快坐,茶马上就好。”蓝曦臣笑着招手,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搀扶下坐下,晓星尘递来一块刚切好的桂花糕:“先垫垫肚子,茶煮好还要一会儿。”
魏无羡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蓝忘机则坐在他身边,为他剥着糖雪球,去掉外层的糖霜后,才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别呛到。”
不多时,梅花茶煮好了。蓝启仁亲自为众人斟茶,茶汤呈淡淡的琥珀色,入口清甜,带着梅花的清香。“好喝!”魏无羡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蓝先生调的味道真好。”蓝启仁难得露出笑容:“喜欢就多喝几杯,这个能暖身。”
暖棚外,梅花开得正艳,粉的、白的梅花缀满枝头,雪落在花瓣上,宛如仙境。魏无羡起身走到棚边,蓝忘机立刻跟上,扶着他的胳膊。晓星尘走到他身边,指着一株红梅:“这是朱砂梅,你母亲当年最喜欢这种,说它艳而不妖,很有风骨。”
魏无羡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上的雪,笑着说:“真好看,比画里的还美。”宋子琛则在一旁为他们作画,将这美好的瞬间定格下来。温若寒和蓝曦臣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说着话,眼底满是欣慰。
聂怀桑则拿着糕点,穿梭在众人之间,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身边的欢声笑语,手里捧着温热的梅花茶,心里满是安稳。阳光透过暖棚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这便是他一直期盼的日子,有爱人相伴,有亲人守护,岁月静好,平安喜乐。
第41章 梅香满院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走到那株朱砂梅下,指尖轻轻拂过带着雪的花瓣,眼底满是温柔。阳光洒在梅花上,将花瓣映得愈发鲜艳,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更多的是暖意:“爹,娘,你们看,这株朱砂梅开得多好,小师叔说,这是你们当年最喜欢的品种。”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魏无羡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很好,有蓝湛陪着我,他对我特别好,什么都想着我。还有舅舅,叔父,兄长,小师叔,子琛道长,聂怀桑,他们都很照顾我,把我当成亲人一样。”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感受着心脉处的安稳,笑着说:“之前在金麟台遇到了点麻烦,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都在帮我,江家和薛洋的事,我们会慢慢解决,不会让他们再伤害身边的人。”
“我还看到了娘写的随笔,看到了你画的我,知道你们一直盼着我平安喜乐,随心而行。”魏无羡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扬起嘴角,“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们的期盼,和蓝湛一起,过好每一天,也会替你们,守护好身边的人。”
说完,他拉着蓝忘机,对着朱砂梅深深鞠了一躬。蓝忘机在他耳边轻声道:“岳父岳母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开心的。”
魏无羡点点头,靠在他怀里,看着满院的梅花,心里满是圆满。不远处,聂怀桑正举着糕点喊他们:“魏兄!蓝二公子!快回来吃点心,我刚发现这个糯米糍超好吃!”
魏无羡笑着应了一声,拉着蓝忘机往暖棚走去。阳光正好,梅香阵阵,身边是爱人的温度,远处是亲人的欢声笑语,这便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时光,也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
暖棚里,蓝启仁正为众人续茶,晓星尘和宋子琛在翻看刚才作的画,温若寒则在叮嘱魏无羡别站太久。魏无羡坐下,接过蓝忘机递来的糯米糍,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散开,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默默想着:爹,娘,谢谢你们,让我拥有了这么多爱我的人,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幸福。
暖棚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温情端着一碗刚温好的汤药走进来,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眼底满是欣慰。“阿羡,”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语气轻快,“方才又给你把了脉,脉象平稳有力,之前金麟台留下的旧伤和体内残留的戾气都已散尽,你这次是彻底好了。”
魏无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糯米糍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难掩激动:“真的?以后再也不用喝这些苦药,也不用担心突然失控了?”“放心吧,”温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蓝二公子日日精心照料,再加上咱们配制的药膳调理,你现在比寻常人还要康健。”
蓝忘机站起身,走到魏无羡身侧,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看向温情的目光带着感激:“多谢温姑娘。”温情摆了摆手,笑着打趣:“谢我不如谢你自己,这些日子你寸步不离的模样,我们可都看在眼里。”暖棚里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了然的笑意,魏无羡脸颊微红,轻轻靠在蓝忘机怀里,心里甜丝丝的。
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散去,雅室里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抵在门板上,温热的唇覆了上去,带着压抑许久的珍视与爱意。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感受着爱人滚烫的温度。
蓝忘机的动作温柔却坚定,小心翼翼地褪去两人的衣物,将魏无羡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俯身再次吻上他的眉眼,从额头到唇角,每一处都吻得极尽缠绵。魏无羡闭上眼,任由他掌控节奏,呼吸渐渐急促,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偶尔溢出的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停下动作,将魏无羡揽进怀里,用锦被裹紧两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魏无羡疲惫地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得像化了的糖:“没事,蓝湛,我很好。”
话音刚落,一阵困意袭来,魏无羡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往蓝忘机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要昏昏欲睡。可还没等他完全闭上眼,就感觉到蓝忘机的手再次轻轻抚上他的腰,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蓝湛……”魏无羡微微睁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无力。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难以掩饰的缱绻:“再一次,好不好?知道你彻底痊愈了,我总想多抱抱你。”
不等魏无羡回应,蓝忘机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动作比之前更加温柔,带着细细密密的珍视。魏无羡无奈地笑了笑,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爱意里,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在他的温柔呵护中,渐渐分不清是困意还是爱意,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直到天快蒙蒙亮,蓝忘机才彻底停下动作,将魏无羡紧紧抱在怀里,为他擦去额角的薄汗,低声在他耳边呢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日日都这样陪着你。”魏无羡早已疲惫不堪,在他的话语中,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天光大亮时,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洒在榻上。魏无羡是被身侧的动静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还沾着未散的倦意,视线朦胧中,只看到蓝忘机正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轻得生怕吵醒他。
“蓝湛……”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带着几分昨夜的慵懒。蓝忘机闻言立刻顿住动作,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醒了?再睡会儿,还早。”
魏无羡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刚一动身,就感觉到浑身传来淡淡的酸痛,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连耳根都热了起来。蓝忘机见状,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外袍,细心地为他披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心疼:“是不是累着了?都怪我昨晚没控制住。”
“没事……”魏无羡轻轻摇头,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拢了拢外袍,鼻尖却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梅香,让他莫名觉得安心。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再逗他,只是轻声道:“我去让厨房把早膳温着,你再躺会儿,等我回来带你洗漱。”
魏无羡点点头,重新靠在床头,看着蓝忘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没过多久,蓝忘机便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的门生。
他将水盆放在榻边的矮凳上,试了试水温,才扶着魏无羡起身,拿起棉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魏无羡乖乖地任由他摆弄,眼神黏在他的侧脸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
洗漱完毕后,门生将早饭端上桌,就退出去了。皆是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有软糯的白粥、鲜香的小笼包,还有魏无羡爱吃的糯米糍,显然是蓝忘机特意吩咐的。蓝忘机坐在他身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他嘴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魏无羡张口接住,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的倦意。他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蓝忘机轻声说着今日的安排,说要陪他去院子里看看朱砂梅,午后再去找聂怀桑他们小聚,语气里满是对他的迁就。
饭后,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走出静室,院子里的朱砂梅在晨光中开得愈发娇艳,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微风拂过,梅香阵阵。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看着满院的梅花,感受着手中温暖的触感,心里满是圆满。
“蓝湛,”他轻声开口,“这样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每一天,都会这样好。”晨光正好,爱人在侧,梅香满院,这便是他们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第42章 商议
午后的阳光愈发和煦,刚陪魏无羡在梅院赏了半会儿花,聂怀桑的身影就急匆匆地从院外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脸上没了往日的闲散笑意。“魏兄!蓝二公子!可算找到你们了!”他喘着气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魏无羡见他这模样,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聂怀桑,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蓝忘机也收起了闲适的神色,目光落在聂怀桑手中的信纸上,语气沉稳:“可是有薛洋或江枫眠的动静?”
聂怀桑用力点头,将信纸递了过来:“没错!我派去盯着江家的人传来消息,薛洋自从金子轩婚礼上逃走后,就真的投靠了江枫眠,两人最近走得极近,私下里召集了不少江家旧部,甚至还联络了一些对温家不满的小家族,看样子是准备对温家动手了!”
魏无羡接过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看到信上“江枫眠”三个字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这个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终究还是不肯安分。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悄悄握紧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他的躁动。
“走,我们去暖棚找舅舅他们说说这事。”魏无羡将信纸折好放进怀里,语气坚定。三人快步走向暖棚,此时晓星尘、宋子琛和温若寒正在里面商议事情,见他们神色严肃地进来,温若寒率先开口:“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聂怀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暖棚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晓星尘皱着眉道:“江枫眠虽有江家旧部,但这些年早已元气大伤,薛洋虽狡猾,却缺乏根基,他们联手确实需要提防。”宋子琛也点头附和:“我会让清谈会的弟子多加留意,避免温家遭人暗算。”
魏无羡攥着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江枫眠害死我爹娘,薛洋作恶多端,他们这次敢动温家的主意,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沉声补充:“我会调动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与温家联手,布好防线,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温若寒,等着他拿主意,可温若寒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诸位不必太过紧张。”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江枫眠没了江家当年的底蕴,薛洋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两人凑在一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
他看向魏无羡,眼神里带着安抚:“阿羡,你放心,温家在这世上立足多年,绝非他们轻易就能撼动的。他们若是真敢来犯,舅舅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也正好借此机会,了却你与江枫眠的恩怨。”
魏无羡看着温若寒笃定的神色,又感受到身边蓝忘机掌心的温度,心头的躁动渐渐平复下来。聂怀桑也松了口气,挠了挠头笑道:“还是温伯父看得通透,我刚才还担心他们会耍什么阴招呢。”
晓星尘见状,也放宽了心:“既然温伯父已有把握,那我们只需做好防备即可,免得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宋子琛颔首:“我这就去安排弟子巡查,一旦有动静,立刻通报。”
暖棚里的凝重气氛渐渐消散,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轻声道:“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这次我都要亲手讨回爹娘的公道。”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一起,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
阳光透过暖棚的琉璃瓦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虽有风雨将至的预兆,却因身边人的陪伴与支持,多了几分直面挑战的底气。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宋子琛率先启程返回清谈会,调派了十余名心思缜密、身手利落的弟子,乔装成商贩、樵夫,潜伏在江家府邸周边的村镇与山林中;蓝忘机则传信回云深不知处,让蓝曦臣安排两名擅长追踪与隐匿的蓝氏子弟,负责紧盯江家外出人员的行踪,确保不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魏无羡虽心急想要亲自盯着江枫眠,但被蓝忘机拦下,只让他留在温家统筹消息——毕竟他刚痊愈,蓝忘机不愿他再冒风险。聂怀桑则动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让遍布各地的探子留意江家与其他家族的联络,一旦发现异常书信或密使,立刻截获上报。
不过三日,第一批监视消息便传回了温家。负责潜伏在江家附近村镇的清谈会弟子传来密报:江枫眠近期频繁召集江家旧部,每日深夜都会在府邸内的密室议事,期间有不少陌生面孔进出,疑似是薛洋联络来的江湖势力;薛洋则每日清晨都会外出,看似是在镇上闲逛,实则是在与潜伏在暗处的人手接头,还偷偷购置了大量的符箓与暗器。
蓝氏子弟的消息也接踵而至:他们追踪发现,薛洋曾派心腹前往一处偏远山谷,与那里的一伙盗匪达成协议,承诺事成之后分给他们半数财物,显然是想借助盗匪的力量,从侧面牵制温家;江枫眠则暗中派人送信给几家与温家有旧怨的小家族,试图拉拢他们联手,不过大多被对方婉拒——毕竟温家如今有云深不知处与清谈会撑腰,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魏无羡将所有消息整理在案,铺在暖棚的木桌上,蓝忘机、温若寒、晓星尘等人围在一旁查看。“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对温家动手,还想里应外合。”魏无羡指着纸上的记录,语气冰冷,“薛洋找盗匪牵制,江枫眠拉拢势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温若寒扫过记录,依旧神色淡然:“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盗匪无组织无纪律,不堪一击;那些小家族不愿结盟,说明他们也清楚局势,江枫眠与薛洋不过是孤注一掷。”晓星尘则忧心道:“虽说是孤注一掷,但他们手中有符箓暗器,又有江家旧部,若是突然偷袭,难免会造成伤亡,我们还是要多加提防。”
蓝忘机点头附和,看向魏无羡:“我已让蓝氏弟子在温家与江家之间的必经之路设下暗哨,一旦他们有出兵的迹象,会第一时间传信回来。另外,我还让弟子盯着薛洋的行踪,他心思歹毒,说不定会暗中搞小动作。”
接下来的几日,监视消息源源不断传回。众人发现,江家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薛洋购置的符箓暗器已全部运入江家府邸,江枫眠则开始训练手下,每日清晨都会在府邸的演武场操练人马,甚至还让薛洋教众人使用阴损的符箓招式;更关键的是,他们查到江枫眠已定下日期,打算在七日后的深夜,分三路对温家动手——一路由薛洋带领盗匪,从温家后山偷袭;一路由江家旧部正面进攻温家大门;还有一路则负责牵制前来支援的云深不知处与清谈会弟子。
魏无羡看着最新传回的密报,握紧了拳头:“他们倒是计划得周全,可惜百密一疏,所有动作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蓝忘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我们已有了他们的行动计划,接下来只需布好防线,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即可。”
温若寒站起身,目光坚定:“通知下去,让温家弟子做好备战准备,云深不知处与聂氏的支援弟子提前到位,怀桑,你去告诉明玦,让他小心点。我们就在温家,等江枫眠与薛洋来送上门,彻底了结这桩恩怨。”
众人齐声应下,暖棚内的气氛虽凝重,却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底气。魏无羡看向蓝忘机,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护好身边的人,讨回所有公道。
第43章 头晕
温家备战的氛围日渐浓厚,这日午后,云深不知处突然传来消息,金子轩携江厌离前来拜访,已在山门等候。魏无羡闻言,握着密报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自知晓江枫眠是杀父仇人后,他对江家相关的人都多了几分排斥,江厌离虽从未害过他,却也成了他不愿触碰的存在。
“我去看看。”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抵触,轻声开口,想替他挡下见面的尴尬。魏无羡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没事,该见的总会见,总不能一直躲着。”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疏离却藏不住。
两人一同来到山门,远远便看到金子轩扶着江厌离站在那里,江厌离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神色温婉。见到魏无羡,江厌离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走上前,将食盒递了过来:“阿羡,我听说你最近忙着应对江家的事,特意炖了些补汤,你刚痊愈,得多补补身子。”
食盒递到面前,带着淡淡的药香与肉香,那是魏无羡从前极为熟悉的味道,可此刻闻着,却只让他觉得心头发闷。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江厌离的手,语气冷淡:“不必了,多谢江姑娘好意,我这里不缺吃食。”
江厌离递食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泛起一丝委屈。金子轩见状,连忙打圆场:“阿羡,厌离也是一片好心,你别误会。我们这次来,也是想问问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江枫眠毕竟是江家之人,我们也不愿看到他再作恶。”
魏无羡没再说话,只是淡淡瞥了江厌离一眼,便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我们回去吧,还有防御计划要商议。”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他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身边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魏婴!”蓝忘机立刻上前扶住他,语气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魏无羡揉了揉太阳穴,强压下眩晕感,打了个哈哈,故意装出轻松的模样:“没事没事,可能是最近忙着布防,没休息好,有点累而已,歇会儿就没事了。”
他刻意避开蓝忘机担忧的目光,转头对金子轩和江厌离摆了摆手:“金公子,江姑娘,抱歉失陪了,温家还有要事处理,就不招待二位了。”说完,便拉着蓝忘机转身往雅室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生怕蓝忘机看出破绽。
江厌离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失落。金子轩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阿羡现在心里不好受,等事情过去就好了。我们先回去,有消息再过来。”江厌离点点头,默默跟着金子轩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回到雅室,蓝忘机立刻扶着魏无羡坐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要不要让温情过来看看?”魏无羡连忙按住他的手,笑着摇头:“真的没事,蓝湛,你别担心。刚才就是一时没站稳,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密报,转移话题:“我们还是继续说防御计划吧,江枫眠他们还有七日就会动手,后山的防线还得再加固一下。”蓝忘机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虽满心担忧,但也知道他不愿分心,只能暂时作罢,只是暗中记下此事,打算等会儿再去请温情过来一趟,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魏无羡强撑着精神,与蓝忘机商议着防线细节,可刚才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消散,时不时会涌上心头,他只能悄悄掐着自己的手心,硬撑着不让蓝忘机察觉——他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因为自己的身体让蓝忘机分心。
江家府邸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江枫眠正盯着桌上的温家布防图,指尖反复摩挲着“魏无羡”三个字,眼底满是扭曲的执念——藏色当年没得到,如今她的儿子也成了蓝忘机的人,还处处与自己作对,这份不甘早已在他心中疯长。
“宗主,外面传来消息,金子轩带着江厌离去了云深不知处,说是拜访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名心腹匆匆走进来,低声禀报。江枫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金子轩?他倒是护着魏无羡!看来金子轩是打算站在温家那边了。”
一旁的薛洋把玩着手中的尸毒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宗主,金子轩夫妇来访,温家众人必定会分心应对,这倒是个好机会。反正我们的人手已经集结完毕,不如提前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江枫眠盯着布防图沉默片刻,心中的扭曲与急躁愈发强烈——他再也等不及了,他要亲手毁掉魏无羡拥有的一切,让这个藏色的儿子,彻底沦为自己的掌控之物。“好!”他猛地拍向桌面,语气狠戾,“通知下去,今夜三更,所有人手提前行动!薛洋,你带盗匪从后山偷袭,务必牵制住温家的防御弟子;我带江家旧部正面强攻大门;另外,让那路牵制支援的人手,提前在半路设伏,绝不能让云深不知处和清谈会的人赶来支援!”
“好嘞!”薛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转身去传令。江枫眠再次看向桌上藏着的一张画像——那是他当年偷偷画下的藏色,画中人眉眼温婉,可如今在他眼中,却成了刺激他疯狂的催化剂。“藏色,你不肯归顺我,你的儿子也别想好过。等我拿下温家,抓住魏无羡,倒要看看蓝忘机还能不能护着他!”
与此同时,云深不知处的雅室里,魏无羡正强撑着眩晕感,与蓝忘机核对最后的防御细节。蓝忘机看着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起身道:“魏婴,你在这里歇会儿,我去请温情过来,哪怕只是诊脉确认一下,我也安心。”
魏无羡还想推辞,却被蓝忘机按住肩膀,语气不容拒绝:“听话,你刚痊愈,身体不能马虎。防御的事不急于这一时。”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蓝氏弟子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含光君!魏公子!不好了!江家的人提前动手了!后山已经传来打斗声,正面大门也被江家旧部围攻!”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扶着桌沿稳住身形,强压下眩晕感,语气坚定:“蓝湛,我们走!”蓝忘机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身体的时候,只能低声道:“小心些,若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两人快步冲出雅室,只见云深不知处内已乱作一团,温家弟子与江家之人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后山方向,浓烟滚滚,显然薛洋带着的盗匪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魏无羡拔出腰间的忘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江枫眠,你既然提前送上门来,那今日,我便替爹娘讨回所有血债!蓝忘机握紧避尘,护在魏无羡身侧,轻声道:“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江枫眠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他盯着魏无羡,眼中满是扭曲的笑意:“魏无羡,没想到吧?我会提前动手!今日,我不仅要拿下温家,还要带你走——你是藏色的儿子,终究该属于我!”
魏无羡看着他疯癫的模样,心中满是厌恶,握紧随便便要冲上去,却被蓝忘机拉住。“别冲动,他人多势众,我们先稳住防线。”蓝忘机话音刚落,温情带着几名温家医师匆匆赶来,看到魏无羡苍白的脸色,连忙道:“阿羡,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头晕了?”
魏无羡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江枫眠:“我没事,先解决眼前的事!”一场提前到来的厮杀,在云深不知处的夜色中骤然升级,一边是扭曲执念驱动的疯狂进攻,一边是守护亲友、讨回公道的坚定防守,胜负未分,唯有热血与信念,在刀光剑影中交织。
第44章 灵胎?
刀光剑影中,魏无羡握着随便的手渐渐发颤,方才强压下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还夹杂着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前的厮杀场景开始模糊,耳边的刀剑碰撞声也变得遥远,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勉强维持清醒——他不能倒下,爹娘的公道还没讨回,身边的人还需要他。
“魏婴!”蓝忘机一眼察觉他的异样,连忙挥剑逼退身前的江家弟子,快步冲到他身边,用避尘挡住袭来的刀锋,“撑不住就别硬扛!”魏无羡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陈情,指尖因无力而微微颤抖,却还是将笛身凑到唇边。
尖锐却带着威慑力的笛音骤然响起,陈情催动的怨气席卷开来,那些围攻的江家弟子和盗匪瞬间被牵制,动作变得迟缓。可这一击也耗尽了魏无羡最后的力气,他猛地咳嗽起来,恶心感愈发强烈,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唇色都褪去了血色。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正是带着几名江家死士赶来的虞紫鸢。她看到江枫眠被温家弟子围攻,立刻抽出紫电,朝着魏无羡的方向甩来:“魏无羡!都是你害的江家不得安宁!”
紫电带着破空声袭来,魏无羡因头晕目眩未能及时躲闪,眼看就要被击中。蓝忘机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魏无羡护在身后,用避尘硬接下紫电,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两步,手臂瞬间发麻。“虞夫人,今日江家作恶在先,休要再伤及无辜!”
晓星尘和宋子琛带着清谈会弟子及时赶到,聂怀桑也领着自家门生支援而来,局势瞬间逆转。晓星尘手持霜华,剑势凌厉,很快便牵制住虞紫鸢;宋子琛则带着弟子围剿残余的盗匪,薛洋见势不妙,想要趁机溜走,却被蓝曦臣拦下,几招之内便被制服。
江枫眠见大势已去,依旧不死心,疯了似的朝着魏无羡冲来,口中嘶吼着:“藏色的儿子,你必须跟我走!”魏无羡强撑着催动一丝怨气,挡住他的去路,蓝忘机趁机上前,一剑挑飞他手中的长剑,反手将其制服。
短短半个时辰,江枫眠、虞紫鸢和薛洋尽数被拿下,江家旧部和盗匪要么被制服,要么四散逃窜。可魏无羡再也撑不住,笛音戛然而止,陈情从手中滑落,他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魏婴!”蓝忘机连忙将他抱住,触手一片冰凉,魏无羡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眉头紧紧皱着,还在低声压抑着恶心感。温若寒快步赶来,看到魏无羡惨白如纸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飙升。
他一把将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语气冰冷得吓人:“谁让他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催动陈情的?!”蓝忘机脸色愧疚:“是我没拦住他,他一直瞒着头晕的事。”
温情连忙上前诊脉,脸色凝重:“温宗主,魏公子本就刚痊愈,气血不足,又强行催动灵力和怨气,现在身体还有点奇怪,我需细细诊脉后才可知。”温若寒抱着魏无羡,眼神扫过被押在一旁的江枫眠三人,怒火更甚:“把他们看好了!等阿羡醒了,再好好清算这笔账!”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抱着魏无羡,快步朝着静室走去,脚步急促却稳当,生怕颠簸到怀中的人。蓝忘机紧随其后,眼底满是担忧与自责;晓星尘等人则留在原地,安排弟子清理战场,看管被拿下的江枫眠三人,原本混乱的云深不知处,渐渐恢复秩序,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风波的收尾,还需等魏无羡醒来后,才能真正开始。
雅室内,烛火通明,温若寒将魏无羡轻轻放在榻上,蓝忘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目光紧紧黏在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焦灼。温情坐在榻边,指尖搭在魏无羡的手腕上,眉头随着诊脉的动作渐渐拧紧,神色愈发凝重。
“怎么样?魏婴他到底怎么了?”温若寒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急切,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蓝忘机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温情的脸,手心微微出汗。
温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脉,又俯身仔细观察了魏无羡的面色,眼底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温若寒和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异常清晰:“温宗主,含光君,阿羡他……并非单纯的气血不足。”
“那是为何?”蓝忘机立刻追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温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体内除了气血亏虚,还萦绕着一股极其精纯、且与含光君灵力同源的气息,这股气息相互交织,已在他丹田深处凝成了一枚‘灵元珠’——这是你们二人灵力长期交融,又因彼此心意至深、执念相守而孕育出的灵胎雏形,无需怀胎十月,也不会有身形变化,只需好生养护,待灵元珠成熟,便能化为孩童降生。”
“灵元珠?灵胎?”蓝忘机猛地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榻上的魏无羡,又转头看向温情,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和魏婴……有孩子了?”
温若寒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狂喜,原本的怒火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快步走到榻边,看着魏无羡的睡颜,语气都放柔了几分:“竟有这样的事?这倒是天大的好消息!”
温情点头,语气肯定:“千真万确。这灵元珠全靠二人灵力滋养,阿羡今日强行催动怨气,伤及自身灵力,灵元珠也受了些影响,这才让他头晕恶心、灵力紊乱。不过好在并无大碍,只要后续好生静养,不再动用灵力,再辅以温补的药膳调理,灵元珠很快便能稳定下来。”
蓝忘机立刻走到榻边,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眼底满是珍视与愧疚:“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他身体不适,还让他卷入打斗之中。”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让阿羡好好休息。”温情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药膳方子,“按照这个方子,每日炖三次药膳给他服用,切忌辛辣寒凉之物,也绝对不能让他再动用灵力,更不能受半点刺激。”
温若寒接过方子,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又转头对蓝忘机道:“你守着无羡,我去处理外面的事,江枫眠他们暂且关押起来,等无羡醒了,再听他的意思处置。另外,此事暂时不要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忘机点头应下,目光重新落回魏无羡身上,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魏婴,对不起,让你和孩子都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们,再也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看到蓝忘机坐在床边,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忍不住轻声开口:“蓝湛……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蓝忘机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上软枕:“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晕恶心?”
魏无羡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看到温若寒端着药膳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阿羡,醒了就好,快尝尝药膳,对身体好。”
魏无羡有些疑惑,却还是顺从地接过蓝忘机递来的汤匙,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蓝忘机轻声说道:“魏婴,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别激动……温情说,你丹田深处孕育了一枚灵元珠,是我们的孩子。”
魏无羡猛地愣住,手中的汤匙差点掉落在碗里,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蓝忘机,又看向温情,语气带着几分颤抖:“蓝湛,你……你说什么?我……我们有孩子了?”
温情走上前,笑着点头:“没错,只要你好生静养,过些时日,灵元珠成熟,你们就能见到孩子了。”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的珍视与温柔,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上扬:“蓝湛,我们……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嗯,我们有孩子了。”
雅室内,暖意融融,药膳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灵力气息,将喜悦与幸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而被关押在暗处的江枫眠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恶行不仅没能摧毁魏无羡的幸福,反而让这份幸福,多了一个最珍贵的牵挂。
第45章 新年快乐
静室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丹田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蓝忘机则拉着温情,语气郑重地追问灵胎后续的养护细节:“温姑娘,灵元珠的滋养需注意些什么?十个月后降生时,又有哪些关键事项要提前准备?”
温情拿出早已备好的医案,耐心讲解:“养护方面,核心是靠二位的灵力交融——灵元珠本就源于你们的灵力结合,日常适度的亲近不仅能补充灵力,还能让灵元珠更稳固,无需刻意克制,反而比寻常时候多些频次更有益。饮食上要坚持温补,每日药膳不能断,避开生冷、辛辣和耗损灵力的食材;阿羡你需要绝对避免动用灵力,尤其是陈情催动的怨气,也不能过度劳累,保证充足休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孕期反应会在一个月后逐渐显现,可能会有头晕、恶心、嗜睡,甚至偶尔灵力波动,都是正常现象,届时我会调整药膳缓解。十个月后灵元珠成熟,不会有大肚子的负担,只需阿羡静心凝神,蓝公子在旁以灵力引导,灵元珠便会自然化为孩童降生,过程中我会全程守在一旁,确保母子平安。”
蓝忘机一一记下,还特意拿出纸笔写下重点,生怕遗漏任何细节:“多谢温姑娘,后续若有任何异常,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魏无羡在一旁听着,脸颊微微泛红,却悄悄握住蓝忘机的手,眼底满是依赖。
此时,温若寒拿着传音符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我已经传信给温晁和温宁,让他们即刻赶来云深不知处,也好让他们知晓这个好消息,往后多个人照看阿羡。”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弟子通报,温晁和温宁已到山门。
两人快步走进雅室,得知魏无羡怀了灵胎,温宁激动得声音都发颤:“魏公子!太好了!以后我天天来给你送新鲜的食材,保证药膳做得合你口味!”温晁也收起了往日的张扬,语气诚恳:“魏公子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守在云深不知处,谁敢来捣乱,我第一个不饶!”
温若寒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温宁负责无羡的饮食起居,温晁你去看管江枫眠、虞紫鸢和薛洋,别让他们在这关键时候搞出幺蛾子。”温晁领命而去,刚到关押三人的密室,就看到江枫眠正疯狂挣扎,虞紫鸢则在一旁咒骂,薛洋更是眼神阴鸷地盘算着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温晁靠在门框上,语气冰冷,“阿羡怀了蓝忘机的孩子,再过十个月就要降生,你们的仇,这辈子都别想报了。”江枫眠闻言,挣扎得更厉害,眼中满是扭曲的嫉妒:“不可能!他怎么配拥有这些?!”薛洋和虞紫鸢也面露震惊,随即被不甘与怨毒取代。
消息很快传到金子轩耳中,他立刻带着江厌离赶来云深不知处,找到温若寒求情:“温宗主,江枫眠和虞紫鸢固然有错,但江家只剩他们二人,还请你看在江厌离和过去的情分上,从轻发落。”话音刚落,江澄也匆匆赶来,他站在雅室门口,看着里面依偎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神色复杂。
魏无羡听到外面的动静,轻轻推开蓝忘机,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金子轩、江厌离和江澄,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无往日的亲近,也无多余的怨恨:“金公子,求情就不必了,江枫眠和虞紫鸢害我父母,又多次对我和身边的人下杀手,这笔账不能算轻。至于江澄,你我之间早已没什么可说的,江家的事,与我无关。”
江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魏无羡眼底的疏离与平静——那是一种彻底放下过往的淡漠,仿佛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江家奔波的少年。江厌离也红了眼眶,拉着魏无羡的衣袖想劝说,却被魏无羡轻轻拂开。
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腰,语气坚定:“魏婴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江家三人的处置,需以公道为准,绝不能因求情而纵容恶行。”温若寒也附和道:“无羡说得对,作恶就要受罚,今日我便让人拟定处置方案,明日当着众人的面公布,给无羡和所有受牵连的人一个交代。”
金子轩见状,知道再求情也无用,只能无奈叹气。江澄看着魏无羡被蓝忘机护在怀中的模样,又想到他腹中的孩子,终究是默默转身离开了。静室室内,魏无羡重新靠在蓝忘机怀里,看着窗外的梅花,轻声道:“蓝湛,我终于放下了,往后眼里只有你和孩子,还有身边这些爱我的人。”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嗯,我们往后只过安稳日子。”
第二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广场上聚满了众人,温若寒手持处置方案,高声宣读:“江枫眠谋害魏无羡父母,勾结薛洋作乱,罪无可赦,废除灵力,终身关押于温家地牢;虞紫鸢助纣为虐,参与围攻,同样废除灵力,与江枫眠一同关押;薛洋作恶多端,残害无辜,今日依法处置,以儆效尤!”
宣判完毕,江枫眠和虞紫鸢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薛洋则在挣扎中被处决,了结了他作恶多端的一生。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释然——爹娘的公道终于讨回,过往的恩怨也总算画上了句号。
处置完江家三人,广场上的气氛渐渐缓和。蓝曦臣走上前,目光温柔地看向温情,朗声道:“我与温情姑娘相识已久,心意相通,今日在此告知诸位,待年后开春,我便会前往温家提亲,与她定下婚约,往后携手相伴。”
众人闻言,纷纷送上祝福。温情脸颊微红,却坦然地迎上蓝曦臣的目光,眼中满是笑意。魏无羡也跟着开心,拉着蓝忘机的手道:“太好了!情姐终于找到归宿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蓝忘机点头,看向蓝曦臣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日子一天天临近过年,云深不知处被装点得年味十足,红灯笼挂满了庭院,弟子们忙着贴春联、备年货,处处都是欢声笑语。魏无羡的孕期反应也渐渐显现,时常晨起恶心,还总爱犯困,蓝忘机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每日亲自为他准备清淡的早餐,午后陪他在梅院晒太阳,夜里则轻轻为他按摩酸胀的腰背。
温宁每日都会送来新鲜的食材和年货,还特意学做了魏无羡爱吃的糯米糍和糖画,变着花样让他开胃;温晁则带着弟子们巡逻,确保云深不知处的安全,也收敛了心性,当个合格的继承人,聂怀桑还特意去镇上买了许多适合孩童的小玩意儿,说是提前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准备的。
除夕这天,暖棚里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温若寒、蓝启仁、蓝曦臣、温情、晓星尘、宋子琛、聂怀桑、温晁、温宁等人围坐在一起,热闹非凡。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身边,面前摆着专为他准备的温补菜肴,蓝忘机时不时为他夹菜,细心地挑去鱼刺。
酒过三巡,聂怀桑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日除夕,既是辞旧岁,也是迎新春,我们共同举杯,祝魏兄和蓝二公子早日迎来宝宝,祝曦臣兄和温情姑娘婚约顺遂,也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和梅香,心中满是幸福。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魏婴,新年快乐,往后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在你和孩子身边。”
魏无羡点点头,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蓝湛,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夜空;屋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旧年的恩怨已散,新年的期许正浓,对于魏无羡和蓝忘机而言,这不仅是一个团圆的除夕,更是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开端。
第46章 阿苑
大年初一清晨,云深不知处的钟声刚响过三遍,庭院里就传来了弟子们拜年的声音。魏无羡在蓝忘机的轻声呼唤中醒来,刚坐起身,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自从有了灵胎,他愈发贪睡,蓝忘机也总是顺着他的作息,从不催促。
“慢点起,我扶你。”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床,为他披上绣着云纹的厚外袍,“今日大家都会来拜年,不用累着自己,要是困了我们就回房休息。”魏无羡点点头,靠在他身上,轻声道:“先去给叔父和温伯父拜年,不然他们该念叨了。”
两人刚走到厅堂,就看到蓝启仁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红封,却时不时看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他们。聂明玦和聂怀桑也早已到了,聂怀桑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魏无羡,立刻凑上前:“魏兄,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和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准备的新年礼,里面是暖手炉和平安锁,都是我特意挑选的。”
聂明玦也走上前,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魏无羡连忙道谢,蓝忘机则接过礼盒,细心地放在一旁。
没过多久,温若寒、晓星尘、宋子琛也来了。温若寒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递给魏无羡:“无羡,这是温家传下来的护身玉佩,能滋养灵力,你戴着,也好护着灵元珠。”魏无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连忙躬身道谢。
晓星尘笑着递上一个纸包:“这里面是我和子琛特意炼制的安神符,你夜里要是睡不安稳,就放在枕边,能让人安心。”宋子琛补充道:“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蓝启仁这时放下红封,走到魏无羡面前,语气严肃却难掩关切:“无羡,孕期切勿急躁,灵力不可妄动,每日的修行就先停了,等孩子降生后再说。忘机,你要好好照料他,不可有半分疏忽。”蓝忘机立刻应下:“叔父放心,我会的。”
众人正说着话,温宁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温宗主!少主!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姐姐堂兄家生了个男娃,母子平安,姐姐去帮忙照料了,让我来给大家拜年,还说等忙完了就回来!”
“太好了!”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贺礼?毕竟是温情的亲眷,也是我们的喜事。”聂怀桑立刻附和:“我这就让人去镇上买些婴儿用的布料和糕点,送去温家!”
聂明玦点头道:“我也让人备一份厚礼,贺喜温家添丁。”蓝启仁也说道:“云深不知处有不少适合孩童的典籍,等过几日整理出来,送去给孩子当启蒙读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贺礼,厅堂里的气氛愈发热闹。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突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灵元珠在轻轻回应。他心中一动,悄悄握住蓝忘机的手,低声道:“蓝湛,他好像有动静了。”
蓝忘机立刻紧张起来,声音放轻:“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魏无羡摇摇头,脸上满是笑意:“没有,就是觉得暖暖的,好像在跟我们一起开心。”
温若寒闻言,也凑过来,语气欣慰:“这是灵元珠感受到了喜悦的气息,是好兆头。”晓星尘笑着说:“看来这孩子也是个喜性的,刚过年就给你们报喜。”
正说着,蓝曦臣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刚收到温情的传信,说孩子取名叫阿苑,等过了这几个月,就带阿苑来云深不知处让大家见见。”
“阿苑,这名字真好听。”魏无羡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期待,“真想早点见见这个小家伙,以后也能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玩。”蓝忘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会的,以后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阳光透过厅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拜年的欢声笑语、添丁的喜悦、对未来的期许,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新年里最温暖的画面,也让魏无羡更加笃定,这样的幸福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过了三日,温情终于从温家回来,刚走进云深不知处的梅院,就看到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身边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拨浪鼓,时不时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温柔。
“魏公子,蓝二公子。”温情走上前,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意,“家里都安顿好了,阿苑很乖,不怎么哭闹,他爹娘也恢复得不错。”
魏无羡立刻坐直身子,眼中满是期待:“温情,阿苑是不是特别可爱?我一直想看看他。”蓝忘机也起身,为温情递上一杯热茶:“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劳心费神。”
温情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笑着说:“确实可爱,眉眼软软的,跟个小团子似的。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些,我再带他来云深不知处,让大家都见见。”
魏无羡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温情,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和阿苑的父亲商量一下。我想认阿苑做干儿子,往后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你看可行吗?”
温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你愿意认阿苑做干儿子?这当然是好事!我回去跟我堂兄堂嫂说,他们肯定会乐意的。”
蓝忘机也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支持:“我也觉得很好,以后阿苑能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两个孩子作伴,也不会孤单。”
没过几日,温情就带着阿苑的父亲温平来到了云深不知处。温平是个憨厚老实的汉子,见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连忙拱手行礼:“多谢魏公子和蓝二公子惦记阿苑,我和内人听说魏公子想认阿苑做干儿子,都特别开心,这是阿苑的福气。”
魏无羡笑着走上前,语气诚恳:“温大哥客气了,我很喜欢阿苑,往后我会尽干父亲的责任,护他平安长大,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绝不会亏待他。”
温平连忙说道:“魏公子言重了,有您和蓝二公子照拂,阿苑往后肯定能有出息。”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长命锁,递给魏无羡:“这是我给阿苑准备的,今日就拜托魏公子收下,算是认亲的信物。”
魏无羡接过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又让蓝忘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贺礼——一枚刻着“苑”字的玉佩和一套精致的婴儿衣物,递给温平:“这些是我和蓝湛给阿苑的认亲礼,玉佩能护身,衣物是特意按照他的尺寸做的。”
蓝启仁、温若寒、晓星尘等人也都在场,见状纷纷送上祝福。蓝启仁说道:“今日认亲是大喜事,往后阿苑就是云深不知处的一份子了,我会亲自教他读书识字,让他知书达理。”
聂怀桑也凑上前,笑着说:“阿苑以后就是我的干侄子了,我这里有好多好玩的玩意儿,以后天天给他带!”聂明玦也点头道:“往后谁要是敢欺负阿苑,就是跟我聂明玦作对。”
温平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连忙道谢:“多谢各位关照,阿苑能有这么多长辈护着,真是他的幸运。”
认亲仪式虽简单,却满是暖意。魏无羡握着手中的长命锁,想到不久后就能见到阿苑,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感受着灵元珠的暖意,心中满是圆满。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以后我们就有两个孩子要疼了。”
魏无羡点点头,抬头看向蓝忘机,脸上满是笑意:“嗯,以后我们一家人,还有阿苑,会越来越好的。”
梅院的阳光正好,梅香阵阵,认亲的喜悦萦绕在每个人心头,也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增添了更多温暖的牵挂。
第47章 待嫁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云深不知处的梅花谢了又抽出新枝,庭院里的草木渐渐染上浓绿,魏无羡的养胎岁月过得安稳又惬意。蓝忘机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务,每日陪着他晨起散步、午后晒太阳,夜里还会轻声读着古籍哄他入眠;温宁变着花样做温补药膳,连蓝启仁都特意整理了温和的养生典籍,叮嘱他按时翻看。
魏无羡的孕期反应虽未完全消退,却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犯困、想吃些酸甜的果子,蓝忘机便让人在雅室旁种了几株樱桃树,还时常亲自去镇上买新鲜的梅子,放在床头供他随时取用。这段日子里,他总念叨着阿苑,时不时摩挲着手中的长命锁,盼着能早日见到这个干儿子。
这日清晨,弟子突然来报,温平夫妇抱着阿苑来了。魏无羡闻言,立刻从榻上坐起身,不顾蓝忘机的劝阻,执意要亲自去山门迎接。蓝忘机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往山门走去,还特意让弟子拿了件薄外套,生怕他吹风着凉。
远远地,魏无羡就看到温平抱着一个襁褓,温平的妻子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襁褓上,语气难掩激动:“温大哥,温大嫂,你们可来了!阿苑呢?我看看。”
温平笑着将襁褓递到魏无羡面前,动作轻柔:“魏公子别急,小心些。阿苑刚睡醒,正乖着呢。”魏无羡屏住呼吸,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眉眼软软的,睫毛长长的,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好可爱啊!”魏无羡的心瞬间化了,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阿苑的小脸蛋,触感软软糯糯的。阿苑似乎不害怕,还对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了没长牙的小嘴巴,模样憨态可掬。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满眼欢喜的模样,眼底也满是笑意,他轻轻扶着魏无羡的腰,轻声道:“别站太久,我们回雅室,让阿苑也歇歇。”魏无羡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让温平抱着阿苑,跟着众人往雅室走去。
到了雅室,温平夫妇将阿苑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阿苑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虽然爬得不稳,却格外活泼。魏无羡坐在榻边,耐心地陪着他玩拨浪鼓,蓝忘机则为温平夫妇倒茶,询问他们路上的情况。
没过多久,蓝启仁、温若寒、晓星尘等人也闻讯赶来。蓝启仁拿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走到榻边,难得放柔了语气,轻轻逗着阿苑:“阿苑,还记得我吗?我是蓝爷爷。”阿苑对着他咿咿呀呀地叫着,还伸手去抓拨浪鼓,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温若寒看着阿苑活泼的模样,笑着对温平夫妇说:“往后你们要是忙,就把阿苑多送来云深不知处,这里有我们照着,你们也放心。”温平夫妇连忙道谢:“多谢温宗主关照,有各位长辈在,我们自然放心。”
午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阿苑在榻上呼呼大睡,脸上满是温柔:“蓝湛,你看阿苑多乖,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能像他一样活泼就好了。”蓝忘机轻轻摸了摸他的丹田,感受着灵元珠的微弱气息,语气温柔:“会的,我们的孩子也会很乖,以后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一定会很热闹。”
温平夫妇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三日,期间魏无羡几乎天天陪着阿苑,还亲手为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布老虎。临走时,阿苑似乎舍不得魏无羡,抱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魏无羡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连忙哄道:“阿苑乖,爹爹会经常去看你,也会让温叔叔温婶婶常带你来玩。”
送走温平夫妇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轻声道:“有阿苑这么个干儿子,又有我们的孩子,我觉得好幸福啊。”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以后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雅室内,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暖意,魏无羡的养胎岁月,因阿苑的到来,更添了几分热闹与温馨,也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多了更多美好的期许。
开春的云深不知处,处处透着喜气。庭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与廊下挂着的红灯笼相映成趣——蓝氏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两件大事:蓝曦臣与温情的定亲礼,以及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的吉日,双喜临门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大世家。
蓝启仁亲自坐镇,指挥弟子们筹备礼仪用品,从定亲的聘礼清单到婚礼的流程细节,都一一核对,半点不敢马虎;蓝曦臣则时常带着弟子前往温家商议定亲事宜,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偶尔还会与蓝忘机讨论婚礼的布置,兄弟二人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魏无羡坐在雅室的窗边,看着庭院里忙碌的弟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丹田处——如今灵元珠已安稳孕育六个多月,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孕期反应也基本消退,只是蓝忘机依旧对他呵护备至,连走路都要紧紧扶着,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在想什么?”蓝忘机端着一碗温热的酸梅汤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是不是觉得院子里太吵了?我带你去后山走走。”魏无羡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在想,一个月后回岐山铃火轩待嫁,要带些什么东西。还有阿苑,到时候能不能让温宁把他也带去,我想让他陪着我。”
蓝忘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听你的。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常用的东西,温宁那边也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他会带着阿苑一起去岐山陪你。铃火轩我也让人提前打扫过了,还按照你的喜好,添置了不少绿植和摆件,保证你住得舒心。”
一旁的蓝曦臣恰好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走进来:“阿羡放心,定亲礼和婚礼的事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等你们从岐山回来,定亲礼与婚礼一同举行,到时候各大世家都会前来道贺,一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
魏无羡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多谢兄长。”蓝曦臣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温情那边也在准备定亲的事宜,还特意为你准备了待嫁时穿的衣物,说要让你成为最好看的新郎。”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魏无羡回岐山的日子。这天清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挤满了送行的人,蓝忘机亲自提着行李,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上了马车;温宁抱着阿苑,跟在马车旁,时不时逗着怀里的小家伙;蓝启仁、温若寒、晓星尘等人站在山门,反复叮嘱魏无羡在岐山要好好养胎,切勿劳累。
“蓝湛,我到了岐山就给你传信。”魏无羡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不舍地看着蓝忘机。蓝忘机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会尽快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事,等定亲礼前几日就去岐山接你。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不许任性。”
马车缓缓开动,魏无羡一直掀开帘子,看着蓝忘机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视线中。阿苑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咿咿呀呀地叫着。魏无羡看着怀里的干儿子,心中的不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婚礼的期待。
经过一日的路程,马车终于抵达岐山铃火轩。铃火轩早已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庭院里种满了魏无羡喜欢的花,雅室内的陈设也都是他熟悉的模样。温平夫妇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魏无羡,连忙上前迎接:“魏公子,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备好饭菜,你先歇歇。”
魏无羡笑着点头,在温宁的搀扶下走进铃火轩。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将在这里安心待嫁,养胎的同时,也期待着与蓝忘机的婚礼,期待着与他携手,开启新的人生篇章。而云深不知处的众人,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只为给他们一场最盛大、最圆满的仪式。
第48章 新婚快乐!
岐山铃火轩的日子,过得慢且温柔。每日清晨,魏无羡都是被阿苑的咿呀声吵醒的——小家伙天不亮就爬下床,凑到他的榻边,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爹爹”,软乎乎的模样总能瞬间驱散他的困意。
“阿苑乖,再让爹爹躺会儿。”魏无羡笑着将小家伙抱进被窝,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肚子,惹得阿苑咯咯直笑。温宁早已端来温热的药膳和清粥,见此场景,也跟着笑道:“少主,阿苑这几日天天盼着你醒,一睁眼就问‘爹爹呢’。”
吃过早饭,魏无羡便会牵着阿苑在庭院里散步。铃火轩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落在两人身上,阿苑总爱追着飘落的花瓣跑,跑几步就回头喊“爹爹快跟上”,魏无羡则慢慢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他“慢点跑,别摔着”,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他走着走着,就会忍不住想起蓝忘机——从前在云深不知处,也是这样的清晨,蓝忘机会牵着他的手,耐心地陪他散步,还会细心地为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
午后,魏无羡会坐在廊下,教阿苑认简单的字。他拿着树枝,在地上写“蓝”“魏”“苑”三个字,一字一句地教阿苑读,阿苑学得认真,却总把“蓝”字读成“湛”,还会指着“魏”字,奶声奶气地说“爹爹的字”。魏无羡笑着纠正他,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与思念——他多想此刻蓝忘机也在身边,一起看着阿苑认字,一起感受这份安稳。
有次,阿苑拿着一个拨浪鼓,突然问:“爹爹,蓝爹爹什么时候来呀?我想和他一起玩。”魏无羡闻言,握着拨浪鼓的手顿了顿,随即摸了摸阿苑的头,轻声道:“蓝爹爹很快就来了,等他来了,就会陪阿苑玩,还会给阿苑带好吃的。”
夜里,等阿苑睡熟后,魏无羡总会走到窗边,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他拿出蓝忘机临走前给的传音符,却又舍不得用——他怕打扰蓝忘机筹备婚礼,更怕自己一听到蓝忘机的声音,就忍不住想立刻见到他。他会轻轻摸了摸丹田处,感受着灵元珠的暖意,轻声呢喃:“蓝湛,我想你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也在想你呢。”
温平夫妇看出了他的心思,时常会陪他聊天,说些云深不知处筹备婚礼的趣事;温情也会时不时来铃火轩,给她带来蓝忘机的消息,说蓝忘机为了让婚礼更圆满,亲自敲定每一个细节,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这天,温情带来了一件蓝忘机亲手缝制的披风,披风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这是蓝二公子特意为你做的,他说岐山夜里凉,让你晚上出门务必穿上,别冻着自己和孩子。”温情笑着将披风递给他。
魏无羡接过披风,触手温暖,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特有的檀香,眼眶瞬间微微泛红。他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蓝忘机的温度。“多谢他,也多谢你。”魏无羡轻声道。
距离婚礼还有十日,魏无羡站在庭院里,看着满院的桃花,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他盼着蓝忘机早日到来,盼着婚礼早日举行,盼着能早日与他携手,再也不分开。
春日的铃火轩庭院,暖阳铺洒,桃花落了一地碎粉。阿苑扶着廊柱,踮着小脚一点点往前挪,摇摇晃晃的模样像只笨拙的小企鹅,每走两步就会停下来,转头朝着廊下的魏无羡咧嘴笑,奶声奶气喊:“爹爹!看我!”
魏无羡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软垫,眼神紧紧跟着阿苑,生怕他摔着,嘴里不停叮嘱:“慢点走,别着急,爹爹在呢。”话音刚落,就见阿苑脚下一绊,身子往前倾,魏无羡连忙起身想去扶,却见小家伙自己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没哭没闹,反而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惹得魏无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家伙倒是倔强,跟你小时候有几分像。”温若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魏无羡转头看去,连忙起身:“温伯父。”
温若寒走到廊下,目光落在学步的阿苑身上,又转向魏无羡,眼底带着笑意打趣:“才离开蓝湛几日,就天天对着阿苑念叨,刚才我在门口都听见你说‘蓝爹爹很快就来’了,是不是想蓝忘机想得紧啊?”
魏无羡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转移话题:“温伯父别取笑我了,您这是来送什么东西?”温若寒笑着指了指侍女手中的木盒:“给你送嫁衣来了,这是温家最好的绣娘,按照你的尺寸,绣了半个月才完成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侍女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件大红的嫁衣,面料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用金丝绣着并蒂莲与祥云图案,领口和袖口还缀着珍珠与红宝石,阳光洒在上面,流光溢彩,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更贴心的是,嫁衣的剪裁宽松舒适,完全考虑到了魏无羡怀灵元珠的状态,既不束缚身形,又尽显华贵。
“好漂亮!”魏无羡伸手轻轻触碰嫁衣,指尖传来云锦的细腻触感,心中满是欢喜。温若寒看着他的模样,笑道:“这嫁衣不仅好看,还绣了滋养灵力的符咒,能护着你和腹中的灵元珠,婚礼当天穿,既体面又安心。”
这时,阿苑蹒跚着走到木盒旁,伸手想去摸嫁衣上的珍珠,魏无羡连忙拉住他,轻声道:“阿苑别碰,这是爹爹婚礼上要穿的嫁衣,要好好保护。”阿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盯着嫁衣,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爹爹穿,好看。”
温若寒见状,笑得更欢了:“你看阿苑都觉得好看,蓝忘机要是见到你穿这件嫁衣,肯定会看呆的。对了,蓝忘机已经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事,明日就会来岐山接你,你们正好可以一起试试婚礼上的衣物。”
魏无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思念再也藏不住,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他明天就来了?”“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段时间在铃火轩养得不错,气色越来越好,婚礼当天,一定是最风光的新郎。”
魏无羡低头看着手中的嫁衣,又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阿苑,心中满是期待。他盼着明日与蓝忘机的重逢,盼着穿上这件嫁衣,与蓝忘机一同走进婚礼的殿堂,开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干儿子阿苑的幸福生活。
天刚蒙蒙亮,铃火轩的雅室就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温情推门进来时,魏无羡还缩在被窝里,抱着蓝忘机缝制的披风,眼底满是惺忪的睡意。“阿羡,别睡啦,今日蓝忘机来迎亲,得赶紧起来收拾打扮。”温情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无羡揉了揉眼睛,一想到今日就能见到蓝忘机,还能举行婚礼,瞬间清醒过来。温平的妻子早已备好热水,温宁则抱着阿苑站在门口,小家伙穿着一身小红袄,手里攥着一个小红包,见到魏无羡就喊:“爹爹,好看!”
众人围着魏无羡忙碌起来,温情为他梳理长发,用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固定,又细心地为他描了淡淡的眉;侍女则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大红嫁衣,宽松的剪裁贴合身形,既不束缚灵元珠,又将他衬得面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喜气。
刚收拾妥当,院外就传来了喧闹声——蓝忘机带着迎亲队伍到了,蓝曦臣、聂怀桑、晓星尘等人跟在身后,正被温家弟子堵在门口讨喜。“想接走魏公子,可没那么容易!”温晁站在门口,笑着喊道,“先回答几个问题,答对了才能进门!”
蓝忘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闻言从容应对。聂怀桑在一旁帮腔,晓星尘和蓝曦臣则笑着递上喜糖,场面热闹非凡。没过多久,众人就“闯”进了庭院,蓝忘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魏无羡,瞬间愣在原地。
大红嫁衣衬得魏无羡肌肤胜雪,发簪上的红宝石映着晨光,眉眼间的温柔与喜气交织,让蓝忘机移不开眼。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魏无羡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阿羡,你今天……真好看。”
魏无羡脸颊泛红,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心中满是欢喜。阿苑跑过来,拉着两人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蓝爹爹,爹爹,走!结婚!”众人见状,纷纷哈哈大笑。
迎亲仪式结束后,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召出避尘。“我带你御剑去云深不知处,沿途看看风景。”蓝忘机轻声道,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他和腹中的灵元珠。魏无羡点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两人并肩站在剑上,缓缓升空。
御剑而行,沿途的景色美不胜收。下方的田野里,油菜花一片金黄,微风拂过,泛起层层花浪;村庄里,村民们看到他们身着喜服御剑而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挥手,嘴里喊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山间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宛如仙境。
“你看,大家都在为我们祝福。”魏无羡笑着指向下方,语气中满是幸福。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有你在,便是最好的祝福。”
一路欢声笑语,很快就抵达了云深不知处。此时的云深不知处早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庭院,弟子们穿着新衣,手持喜字,站在两侧迎接。蓝启仁、温若寒等人站在厅堂门口,脸上满是笑意。
婚礼仪式在厅堂前举行,司仪高声唱喏,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而立,对着天地、对着长辈行跪拜之礼。“一拜天地!”两人俯身叩拜,感谢天地见证;“二拜高堂!”他们对着蓝启仁、温若寒深深鞠躬,感谢长辈的养育与成全;“夫妻对拜!”两人相对而立,眼中满是彼此,缓缓俯身,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礼成之后,众人涌入厅堂,举杯欢庆。聂怀桑拿着酒杯,笑着起哄:“魏兄,蓝二兄,今日大喜,可得多喝几杯!”蓝忘机连忙替魏无羡挡酒:“阿羡不能饮酒,我替他喝。”说着,便一饮而尽。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摸了摸丹田处的灵元珠,又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阿苑,心中满是圆满。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羡,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孩子,陪着阿苑,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魏无羡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轻声回应:“嗯,永远不分开。”
厅堂内,欢声笑语不断,喜酒的香气与众人的祝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的画面。
第49章 静室叙旧,堂前定音
夜色渐深,喧闹的宾客渐渐散去,云深不知处的雅室被红烛映照得暖意融融。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走进房间,轻轻为他褪去外袍,只留下那件绣着并蒂莲的内衫,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累坏了吧?”蓝忘机将魏无羡扶到铺着红锦的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今日忙了一天,先歇歇。”魏无羡摇摇头,拉着他的手,眼底满是缱绻:“不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不觉得累。”
红烛跳动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阿羡,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温柔与珍视,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腰腹,避开丹田处的灵元珠,动作极尽轻柔。
魏无羡脸颊发烫,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角。蓝忘机浑身一僵,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却不失缱绻,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爱意都融入其中。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抱到榻上,自己则缓缓躺下,生怕压迫到他腹中的灵元珠。
“别怕,我会轻一点。”蓝忘机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褪去他的衣衫,目光落在他光洁的肌肤上,眼底满是惊艳与珍视。他的动作缓慢而温柔,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腰腹两侧,避开灵元珠所在的丹田,只在安全的区域留下温柔的印记。
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蓝忘机的温柔,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轻声的喘息与红烛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房间。蓝忘机始终保持着克制,全程以魏无羡的感受为先,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既传递着深切的爱意,又牢牢护着他腹中的灵元珠,生怕有半点疏忽。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搂在怀中,为他盖上锦被,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宠溺:“累了吧?睡会儿。”魏无羡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轻声道:“蓝湛,有你真好。”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回应:“嗯,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不分开。”红烛依旧跳动,映照着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温暖而安稳,仿佛要将这份幸福,定格到永远。
晨光透过云深不知处雅室的雕花窗棂,洒下细碎金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魏无羡睫毛轻颤,率先转醒,鼻尖蹭过蓝忘机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的檀香依旧熟悉又安心。他刚想抬手揉揉眼,腰腹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圈住,带着晨起的慵懒与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蓝忘机低头,见魏无羡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水汽,忍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角。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一夜温存后的缱绻,可触到魏无羡主动回应的舌尖时,吻便渐渐加深。他一手稳稳托住魏无羡的后背,避开丹田处的灵元珠,另一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怀中带得更紧,唇齿间满是化不开的爱意。
情动之际,蓝忘机的吻缓缓移向魏无羡的脖颈,在昨夜留下的浅淡印记旁,又轻轻落下几个更深的红痕,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占有,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蓝湛……”魏无羡轻声喘息,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梢,眼底满是依赖。蓝忘机稍稍退开,望着他泛红的脸颊与脖颈间的红痕,眼底满是宠溺,低头又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再歇片刻,便该去敬茶了。”
不多时,两人整理妥当,魏无羡换上一身宽松的月白锦袍,遮掩住脖颈间的印记,蓝忘机则依旧是标志性的雅正蓝袍,一手始终扶着他的腰侧,缓步走向厅堂。此时蓝启仁、温若寒与蓝曦臣已在堂中等候,见两人前来,神色皆是温和。
弟子端来早已备好的清茶,蓝忘机先扶着魏无羡走到蓝启仁面前,两人一同躬身,魏无羡双手捧着茶盏,轻声道:“叔父,请喝茶。”蓝启仁接过茶盏,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又瞥了眼魏无羡被护得极好的腰腹,神色虽依旧严肃,语气却柔和了几分:“往后你们二人,需相互扶持,好生照料彼此。”“是,叔父。”两人齐声应道。
随后,他们又走向温若寒。温若寒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关切,接过茶盏后,轻声叮嘱:“阿羡,若有任何不适,切勿强撑,随时派人告知我。”魏无羡眼眶微热,点头应道:“多谢舅舅关心。”
最后,两人来到蓝曦臣面前。蓝曦臣笑着接过茶盏,目光在弟弟与弟媳身上流转,语气满是欣慰:“忘机,阿羡,恭喜你们。往后云深不知处,便是你们最安稳的家。”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兄长放心,我会护好魏婴,护好我们的家。”
敬茶完毕,阳光愈发和煦,厅堂内的欢声笑语,与雅室中未散的温情交织在一起,成了两人相守岁月里,又一段温暖的印记。
敬茶的暖意还萦绕在指尖,蓝忘机便牵着魏无羡的手,缓步返回静室。推门而入,熟悉的檀香混着魏无羡惯用的竹香扑面而来,晨光将室内映照得愈发清雅。魏无羡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墙角的剑架上——陈情静静斜倚,乌黑的笛身泛着温润光泽,旁侧的忘羡剑则鞘身湛蓝,剑穗轻垂,二者静静相对,一如它们的主人,早已密不可分。
他挣脱开蓝忘机的手,走上前轻轻抚过陈情的笛尾,指尖划过熟悉的纹路,眼底满是感慨:“想当年,我带着它闯乱葬岗、战不夜天,后来又与你一同守着这云深不知处,这笛子和剑,倒见证了我们所有的起起落落。”蓝忘机亦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目光落在剑架上,声音温柔:“往后,它们还会陪着我们,见证岁岁年年。”
魏无羡转过身,仰头望着他,唇角扬起笑意:“是啊,还有好多年要一起过呢。”话音刚落,静室的门便被轻轻叩响,蓝曦臣的声音传来:“忘机,阿羡,叔父与温宗主请你们再去厅堂一趟。”
二人相携来到厅堂,只见蓝启仁与温若寒正相对而坐,神色间皆是笑意。见他们进来,温若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方才敬茶时,我与启仁便商议好了一件事,今日正好当着你们的面定下。”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是好奇。
蓝启仁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蓝曦臣身上,语气郑重:“曦臣与温情早已定亲,如今你们二人之事已了,不如便将他们的婚期也敲定下来,选在三个月后的吉日,双喜临门,也好让两家情谊更浓。”蓝曦臣闻言,耳尖微热,却依旧温和颔首:“全凭叔父与温叔安排。”
温若寒笑着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我早已问过温情的意思,她也无异议。往后你们兄弟二人,皆能在云深不知处安稳度日,我们这些长辈,也能放心了。”魏无羡当即笑道:“太好了!恭喜兄长,恭喜温姐!到时候我定要好好闹一闹洞房!”
蓝忘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宠溺,随即对着蓝启仁与温若寒躬身:“多谢叔父与舅舅,为兄长费心了。”阳光透过厅堂的窗棂,洒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看着身旁笑意温和的蓝曦臣,心中满是安稳——往后岁月,有爱人相守,有亲友相伴,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第50章 喜糖
时光如流云漫卷,三个月的辰光在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暮鼓、竹影松风里悄然划过。檐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红绸,阶前的兰草抽了新芽,连山间的溪流都似染上了暖意,静静流淌着,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又一场喜事。
婚礼当日,云深不知处一改往日的清雅肃穆,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绕着苍劲的松柏,喜字贴遍了亭台楼阁,却依旧不失世家风范。弟子们身着整洁的蓝袍,面带笑意地往来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喜庆的气息,温和而不喧闹。
魏无羡一早便被蓝忘机轻声唤醒。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月白锦袍,领口绣着几株简约的墨竹,素雅又不失灵动,既遮掩了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又不会束缚到腹中的灵胎。蓝忘机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雅正蓝袍,只是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丝绦,添了几分喜庆。他小心翼翼地为魏无羡整理好衣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语气满是宠溺:“今日人多,若觉疲惫,便告知我,带你去偏殿歇息。”
魏无羡笑着点头,抬手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今日可是兄长的大喜日子,我怎么能缺席。”说话间,他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拉着蓝忘机便往外走,“快走快走,我得去看看温姐今日有多好看!”
两人缓步走向厅堂,远远便看到温宁站在廊下,身着一身簇新的浅红衣衫,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正细心地整理着腰间的配饰。见到魏无羡与蓝忘机,他立刻走上前,躬身行礼:“少主,蓝二公子。”
“温宁,好久不见。”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今日穿得这么精神,看来是替你姐姐开心坏了吧?”
温宁耳尖微红,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真切的喜悦:“嗯,姐姐能得偿所愿,我很高兴。少主,你也要多保重身体。”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魏无羡的腰腹,带着几分关切。
“我知道啦,谢谢你关心。”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正说着,便见蓝曦臣身着大红喜服,缓步走了出来。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今日换上喜服,更添了几分俊朗,耳尖微红,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温柔。
“兄长。”蓝忘机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福。
魏无羡更是直接走上前,笑着打趣:“兄长,今日可真帅!快让我看看,我们情姐在哪里?”
蓝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温情在偏殿,由女眷陪着。时辰快到了,我们先去前厅等候。”
不多时,礼乐声响起,温情身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在女眷的陪伴下缓缓走来。她本就容貌秀丽,今日换上嫁衣,更显明艳动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眼底却满是坚定与幸福。温若寒跟在一旁,看着温情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婚礼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喜庆与温情。蓝启仁端坐于堂上,神色虽依旧严肃,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温若寒看着一对新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叮嘱蓝曦臣要好好待温情。
到了敬茶环节,蓝曦臣与温情一同走到蓝启仁面前,双手捧着茶盏:“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往后夫妻同心,互敬互爱,方能长久。”
“是,侄儿谨记叔父教诲。”蓝曦臣与温情齐声应道。
随后,他们又走向温若寒。温情看着父亲,眼眶微热,轻声道:“爹,请喝茶。”
温若寒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细细打量着女儿与女婿,良久才道:“曦臣,我把温情交给你了,往后定要好好待她,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
“岳父放心,我定会护她一生安稳。”蓝曦臣语气郑重,目光坚定。
温若寒点了点头,喝下了茶,眼中满是放心。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纷纷向新人道贺,厅堂内一片欢声笑语。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满是笑意。蓝忘机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生怕他累着。
“蓝湛,你看兄长和情姐,多幸福啊。”魏无羡轻声道,眼底满是憧憬。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我们也一样。”
正说着,温宁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了过来,递给魏无羡:“少主,这是姐姐特意让人给你做的,不含酒,也适合你现在吃。”
魏无羡接过糕点,笑着道谢:“多谢温宁,你有心了。”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口感软糯香甜,十分合心意。
蓝忘机也拿起一块,仔细吹了吹,才递到魏无羡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魏无羡乖乖张嘴吃下,眼底满是依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夜色渐浓,云深不知处的喜宴仍在热闹进行,红烛高燃,映得庭院内外一片暖意。魏无羡吃了两块温宁送来的糕点,便被蓝忘机护着坐到偏殿的软榻上歇息。他望着窗外晃动的红绸灯笼,眼底满是狡黠:“蓝湛,难得这么热闹,我们去给兄长大嫂闹洞房呀?”
蓝忘机指尖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纵容:“人多杂乱,不可莽撞。”话虽如此,却还是扶着他起身,“慢些走,莫要磕到。”
两人并肩走向新房,远远便听见温宁略显无措的声音:“少主,蓝二公子,你们来啦。”他守在房门外,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生怕闹得太过火。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就是来讨杯喜酒——哦不对,是讨份喜糖!”
推门而入,新房内红烛摇曳,满室温馨。蓝曦臣正温柔地为温情卸下凤冠,见两人进来,皆是一笑。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瓜果点心,故作严肃道:“兄长,大嫂,新婚之夜,可不能这么安静呀!”
温情莞尔,眼底带着笑意:“你改口挺快的,阿羡想怎么闹?”
“嘻嘻,简单简单!”魏无羡抬手比了个手势,“我问几个问题,你们得如实回答,不然可就要罚兄长给大嫂唱首歌啦!”蓝曦臣无奈摇头,却还是点头应允:“你问便是。”
“第一个问题,”魏无羡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兄长第一次见温姐,是什么印象呀?”
蓝曦臣耳尖微红,目光转向温情,语气温柔:“初见时,便觉她坚韧果敢,心地善良,是位难得的女子。”温情脸颊微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个问题!”魏无羡接着问道,“温姐觉得兄长哪一点最让你心动?”
温情垂眸一笑,轻声道:“他温润谦和,事事体贴,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魏无羡听得连连点头,正要问第三个问题,腰腹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蓝忘机看向他,眼底带着关切:“累了吗?坐会儿。”说着便拉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为他倒了杯温水。
温宁这时也端着一盘喜糖走进来,放在桌上:“魏公子,蓝二公子,吃点糖。”魏无羡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意漫开,笑道:“还是温宁贴心!既然兄长大嫂这么有默契,罚就免啦,不过喜糖可得多给我点!”
蓝曦臣笑着递过一个锦袋:“都给你,慢慢吃。”
闹了片刻,魏无羡确实觉得有些疲惫,便拉着蓝忘机起身告辞:“不打扰你们啦,祝兄长大嫂新婚快乐,岁岁长安!”蓝忘机也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兄长,大嫂,早些歇息。”
走出新房,夜色已深,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蓝忘机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魏无羡身上,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回去吧。”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蓝湛,今日真开心。”
“嗯。”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往后,日日都让你开心。”
回到静室,蓝忘机细心地为魏无羡洗漱完毕,扶着他躺到榻上。魏无羡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蓝湛,陪我躺会儿。”蓝忘机依言躺下,将他小心翼翼地搂在怀中,避开他的腰腹,轻声道:“睡吧,我陪着你。”
红烛渐渐燃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第51章 暖意融融
送走忘羡二人,新房内的红烛依旧摇曳,烛火映着温情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柔媚。蓝曦臣将锦袋递还给温宁,温声道:“阿宁,今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温宁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将满室的旖旎与静谧留给新人。
蓝曦臣转身,目光落在温情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缓步走到桌边,提起桌上的合卺酒,两只用红线相连的玉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阿情,”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该喝合卺酒了。”
温情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浅浅,顺从地走上前。蓝曦臣将其中一只玉杯递到她手中,自己握着另一只,指尖轻轻牵着连接两杯的红线。红线缠绕,如同两人此刻紧紧相连的心意。“愿与君执手,岁岁不相负。”蓝曦臣轻声道,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温情脸颊发烫,轻声回应:“愿与君偕老,年年常相伴。”
两人手臂相缠,将杯中酒缓缓饮下。酒液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滑入喉间,暖意便蔓延至四肢百骸。放下酒杯,蓝曦臣伸手,轻轻抚上温情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颤。他的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指尖缓缓划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阿情,”蓝曦臣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温情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稳。“曦臣,能与你相守,我亦满心欢喜。”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些年历经风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蓝曦臣紧紧回抱住她,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沿着发丝缓缓下移,吻过她的额头、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渐渐染上几分情动,吻得愈发缱绻缠绵。
温情闭上眼睛,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回应着他的吻。红烛跳跃,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红线依旧缠绕在两只玉杯上,如同他们再也解不开的羁绊。
蓝曦臣渐渐褪去她的嫁衣,动作缓慢而温柔,每一个细节都体贴入微。大红的嫁衣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衬得她肌肤胜雪。他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生怕弄疼了她。
“阿情,别怕,”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气息温热,“我会轻一点。”
温情睁开眼,望着他满是宠溺与珍视的眼眸,轻轻点头。蓝曦臣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吻中多了几分占有与深情。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带着细腻的触感,每一处触碰都让她心头一颤。室内静极了,只听得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与红烛偶尔的噼啪声,温馨而旖旎。
蓝曦臣始终温柔体贴,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与呵护。他知道她性格坚韧,却也明白她内心深处的柔软,便愈发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温情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柔与深情,所有的不安与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幸福与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渐渐燃成了灰烬,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辉,温柔地笼罩着榻上相拥的两人。蓝曦臣轻轻抚摸着温情的后背,动作轻柔,如同在安抚易碎的珍宝。温情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梦乡。
“阿情,晚安。”蓝曦臣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宠溺与坚定,“往后余生,我定护你一世安稳,不离不弃。”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映照着新房内的温馨与美好,也见证着这对新人往后岁岁年年的相守与深情。
晨光透过云深不知处的雕花窗棂,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新房内,温情先醒了过来,身侧的蓝曦臣仍在熟睡,眉宇间带着卸下防备的温润。她望着他俊朗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峰,眼底满是柔软——昨夜的温存与誓言,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让她满心都是安稳。
蓝曦臣似是感受到她的触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见温情正凝望着自己,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
“嗯。”温情脸颊微红,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时辰不早了,该起身准备敬茶了。”
蓝曦臣点头,动作轻柔地为她掖了掖被角:“你再歇片刻,我去吩咐弟子备水。”他起身时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她,待穿戴整齐后,才轻声带上门出去。
不多时,温情也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雅的淡蓝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新婚的温婉。蓝曦臣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走吧,叔父与岳父该在厅堂等了。”
两人并肩走向厅堂,刚转过回廊,便见忘羡二人也正缓步走来。魏无羡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绣着简约的墨竹纹,步履轻快却被蓝忘机紧紧护着腰侧;蓝忘机依旧是雅正的蓝袍,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关切。
“兄长,大嫂!”魏无羡笑着挥手,眼底满是笑意,“恭喜恭喜呀!今日可得好好讨杯喜茶喝!”
蓝曦臣温声笑道:“早已备好,就等你这个讨喜的来了。”温情也颔首轻笑,目光扫过魏无羡的腰腹,关切道:“阿羡今日气色不错,昨夜没累着吧?”
“放心吧大嫂,”魏无羡拍了拍胸口,“有蓝湛护着我,怎么会累着。倒是你们,昨夜想必睡得很晚吧?”
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莫要打趣,语气却带着纵容:“别胡闹。”转头对蓝曦臣与温情微微颔首,“兄长,长嫂,我们走吧。”
四人一同走进厅堂时,蓝启仁与温若寒已端坐堂上,神色皆是温和。蓝启仁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蓝锦袍,虽依旧板着脸,眼底却难掩笑意;温若寒则一身浅红衣衫,看着女儿与女婿,满脸欣慰。
弟子们早已将茶盏备好,整齐地摆放在案上。蓝曦臣牵着温情走上前,先向两位长辈躬身行礼,随后蓝曦臣拿起一杯茶,递到蓝启仁面前,温情也端起另一杯,轻声道:“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接过茶盏,目光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停留片刻,语气郑重:“往后夫妻同心,互敬互爱,方能家和万事兴。”
“侄儿(侄媳)谨记叔父教诲。”两人齐声应道,看着蓝启仁将茶喝下,脸上皆是恭敬。
随后,他们又转向温若寒。温情端着茶盏,眼眶微热:“爹,请喝茶。”
温若寒接过茶,细细打量着女儿,又看了看蓝曦臣,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与放心:“曦臣,我待温情如女儿,她性子坚韧,却也重情,往后你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岳父放心,”蓝曦臣语气坚定,目光落在温情身上,满是珍视,“我此生定护阿情一世安稳,不离不弃。”
温情闻言,鼻尖微酸,轻轻握住蓝曦臣的手。温若寒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将茶一饮而尽。
“该我们啦!”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上前,笑着端起案上的另一杯茶,递到温若寒面前,“舅舅,我也来讨杯喜茶,沾沾兄长和大嫂的福气!”
蓝忘机也端着一杯茶,递到蓝启仁面前,语气恭敬:“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接过茶,瞥了魏无羡一眼,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如今身子特殊,往后行事更要沉稳些,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莽撞。”
“知道啦叔父!”魏无羡乖乖应下,转头对温若寒笑道,“舅舅,你也得祝我和蓝湛,还有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呀!”
温若寒被他逗笑,喝了口茶,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自然,愿你与忘机相守顺遂,灵胎安康。”
蓝忘机握着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对两位长辈躬身道:“多谢叔父,多谢舅舅。”
阳光透过厅堂的窗棂,洒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茶烟袅袅,伴着长辈的叮嘱与晚辈的应答,空气中满是和睦温馨。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安稳——有爱人相守,有亲友相伴,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第52章 打招呼
敬茶完毕,众人移步偏厅用早膳。案上摆着清粥、糕点、酱菜与几碟精致小菜,清淡却可口。魏无羡坐定后便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咬下,手腕却被温情轻轻按住。
“阿羡,我给你把个脉,看看灵胎情况。”温情语气温和,指尖搭在他的腕间,神色专注。
魏无羡乖乖放下糕点,任由她把脉,转头对蓝忘机眨了眨眼:“你看,大嫂比你还紧张我。”蓝忘机没说话,却将一杯温热的米浆推到他面前,目光紧紧盯着温情的神色,满是关切。
片刻后,温情松开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灵胎很安稳,而且灵力充盈,已经快成熟了,再过两个月便能降生。”
“真的?”魏无羡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腰腹,眼底满是期待,“这么快就能见到小家伙了?”
蓝忘机也松了口气,握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难掩的喜悦:“辛苦你了,魏婴。”
“不过有件事要叮嘱你们。”温情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灵胎即将成熟,此时最忌灵力扰动。忘机,这两个月切不可与阿羡太过亲密,以免触动灵胎,引发不适。”
魏无羡脸颊一红,下意识地避开蓝忘机的目光。蓝忘机却神色坚定,立刻点头应允:“我知道了,多谢大嫂提醒,我会谨记。”他心中只有魏无羡与灵胎的安危,这点克制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温情又补充道:“另外,灵胎需要充足的灵力滋养,忘机你修为深厚,每日清晨给阿羡输送半个时辰灵力,既能稳固灵胎,也能让阿羡身子更舒泰。”
“好。”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珍视,“我会照做。”
蓝启仁闻言,也看向蓝忘机,语气严肃却带着关切:“此事关乎阿羡与灵胎安危,不可懈怠。”
“侄儿明白。”蓝忘机应道。
温若寒也笑道:“如此便好,阿羡你也别大意,平日里多歇息,莫要跑跳劳累,有任何不适立刻告知温情或忘机。”
“知道啦舅舅,还有叔父、大嫂!”魏无羡笑着点头,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意漫开,“有你们这么多人为我操心,我和小家伙肯定平平安安的。”
蓝忘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他夹了一筷子爽口的酱菜:“慢点吃,别噎着。”
早膳在和睦的氛围中结束,蓝曦臣与温情需留下处理家族间的往来事宜,温若寒则拉着蓝启仁探讨剑道心得。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起身告辞,打算回静室歇息。
走出厅堂,魏无羡忍不住打趣道:“蓝湛,两个月不能‘亲密’,你会不会憋坏呀?”
蓝忘机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与纵容:“你的安危最重要。”他抬手揽住魏无羡的腰,动作轻柔,“回去吧,我给你输送灵力。”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笑意,心中满是暖意。他知道,蓝忘机对他的爱,从来都体现在这些细致入微的呵护与克制之中。
回到静室,蓝忘机让魏无羡坐在软榻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抵在他的后背。温润的灵力缓缓涌入魏无羡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汇聚在丹田处,温柔地包裹着灵胎。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暖洋洋的感觉,舒服得轻叹了一声,靠在蓝忘机肩头渐渐放松下来。
“蓝湛,”他轻声道,“你说小家伙出生后,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蓝忘机输送灵力的动作不停,声音温柔:“都好,只要你们平安。”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檀香袅袅,灵力流转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馨。这两个月的克制与守护,都是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为了这份圆满,他们都甘之如饴。
此后两月,云深不知处的晨雾里总浸着温润的灵力气息。每日天刚破晓,静室的窗棂便会映出两道相靠的身影——魏无羡斜倚在软榻上,背脊贴着蓝忘机的掌心,月白锦袍的衣料下,丹田处萦绕着淡淡的蓝光。蓝忘机的灵力如春日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淌入,温柔包裹住灵胎,既不疾不徐,又分寸拿捏得极好,魏无羡常常靠着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便在暖意中眯起眼,鼻尖萦绕的檀香与灵力的清润交织,安心得几乎睡去。
“蓝湛,你这灵力输送得比莲子羹还养人。”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昨日我跟温宁去后山散步,竟比上次多走了半里路,都不觉得累。”
蓝忘机收回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发,目光落在他气色红润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欣慰:“灵胎稳固,你身子便舒服了。”他拿起一旁温好的蜜水递过去,“喝点水,歇会儿再起身。”
魏无羡接过蜜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兄长和大嫂昨日还送了些安胎的药膳来,说是温姐特意按古籍配的,里面有茯苓、山药,还有些我叫不上名的草药,闻着还挺香。”
“大嫂的医术精湛,可放心食用。”蓝忘机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往后每日的膳食我都让厨房按她的方子来做,不可再像上次那般偷偷吃辣。”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自从温情叮嘱过饮食禁忌,蓝忘机便把“盯梢”做得滴水不漏,连魏无羡藏在袖袋里的辣豆干都被搜了出来,气得他闹了好几天小脾气,最后还是在蓝忘机温声软语的哄劝下,乖乖戒了口腹之欲。
这日午后,魏无羡坐在庭院的石桌边看书,蓝忘机在一旁研墨,准备抄录安胎的古籍。忽然,他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不同于往日的沉稳,像是有个小小的力道在轻轻撞了一下,带着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
魏无羡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腰腹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狂喜。他猛地抬头看向蓝忘机,声音都带着颤音:“蓝湛!蓝湛!他动了!小家伙刚才踢我了!”
蓝忘机手中的墨锭“当啷”一声落在砚台里,他立刻起身走到魏无羡身边,动作轻柔地扶住他的肩,目光紧张地落在他的腰腹上,声音都放得极轻:“哪里?我看看。”
“这里。”魏无羡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丹田附近。刚按下去没多久,又是一阵轻微的悸动,比刚才更清晰些,像是小生命在回应他们的触碰。蓝忘机的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力道,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满了难以置信的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
“他在跟我们打招呼呢。”魏无羡眼眶微红,嘴角却扬得极高,“蓝湛,你感觉到了吗?好神奇。”
“嗯。”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衣料,目光灼热而珍视,“感觉到了。”这两个月的克制与守护,在这一刻都有了最真切的回应,那小小的悸动,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让他满心都是柔软的期待。
正说着,温情提着药篮走来,见两人神色异样,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阿羡哪里不舒服?”
“大嫂!”魏无羡连忙招手,语气难掩兴奋,“刚才小家伙动了!他踢我了!”
温情闻言,眼中也露出笑意,连忙上前为他把脉。片刻后,她放下手,笑道:“恭喜你们,这是灵胎即将足月的征兆,看来用不了几日,你们就能见到孩子了。”她转头对蓝忘机叮嘱道,“这几日灵力输送照旧,但要多留意阿羡的状态,若出现腹痛、灵力异动等情况,立刻告知我。”
“好。”蓝忘机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魏无羡的腰腹,指尖依旧残留着那微弱的悸动触感,心中满是郑重。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竹林洒在庭院里,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两人一同低头望着他的小腹,仿佛能透过衣料,看到那个即将降临的小生命。蓝忘机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动作温柔而坚定,口中低声说着些安抚的话语,声音里满是初为人父的珍视与期待。
魏无羡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腹中偶尔传来的轻微悸动,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漫长而温柔的等待,很快就要迎来最圆满的结局,而他们的生活,也将因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变得更加完整与温暖。
第53章 “生产”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快步走向偏殿,步伐沉稳却难掩眼底的焦灼。魏无羡靠在他怀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处传来阵阵坠痛,并非撕心裂肺,却带着强烈的灵力牵引感,灵胎似在顺着体内灵力的流转向外探寻出口。
“蓝湛……别怕……”魏无羡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却反过来安抚道,“温姐说过,灵胎靠灵力引导便可降生,不会有事的。”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紧绷却坚定:“我在。”
偏殿早已备好洁净的软榻与安胎所需的灵力晶石,温情快步上前铺好锦垫,对蓝忘机道:“将阿羡放下,让他盘膝而坐,你在他身后为他输送灵力,顺着他的经脉引导,不可强行催动,需与灵胎的灵力呼应。”
蓝忘机依言将魏无羡轻轻放下,自己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双手抵在他的后背,温润的灵力立刻源源不断地涌入。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凝神感受着体内的动静,将自身灵力与蓝忘机的气息相融,缓缓引导着灵胎向体外流转。
温情站在一旁,手中捏着安神的草药,目光紧盯着两人周身萦绕的灵力光晕:“阿羡,放松心神,跟着忘机的灵力节奏来,灵胎已有自主意识,会顺着灵力通道出来。”
温宁抱着仍在熟睡的阿苑守在门外,神色紧张地来回踱步,生怕打扰到里面,又忍不住牵挂着魏无羡的安危。,蓝曦臣等人闻讯赶忙过来,派门生去请温若寒。
偏殿内,蓝忘机的灵力如潮汐般起伏,既为魏无羡支撑体力,又温柔包裹着灵胎,避免他受到丝毫磕碰。魏无羡的额角汗珠越来越多,脸色却依旧红润,体内的坠痛渐渐化为一种奇妙的牵引感,仿佛有个小小的生命在与他、与蓝忘机的灵力相呼应。
“嗯……”魏无羡闷哼一声,丹田处的灵力骤然涌动,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他身前浮现,渐渐凝聚成小小的轮廓。蓝忘机立刻放缓灵力输出,改为轻柔牵引,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蓝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温情低声道:“稳住!灵胎已显形,再引导片刻便可落地!”
魏无羡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尽数调出,与蓝忘机的灵力交织成一张柔软的光网,缓缓托住那道蓝光。蓝光渐渐清晰,能看到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周身萦绕着与两人相似的灵力气息,纯净而温暖。
“出来了!”温情眼中闪过喜色。
蓝忘机的灵力温柔一托,那道蓝光轻轻落在锦垫上,光芒散去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静静躺着,眉眼间竟有几分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蓝忘机的清俊,小小的手掌握着拳头,发出微弱却清脆的啼哭。
魏无羡浑身一松,脱力般靠在蓝忘机怀中,望着锦垫上的孩子,眼眶瞬间泛红,嘴角却扬起滚烫的笑意:“蓝湛……我们的孩子……”
蓝忘机紧紧搂住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狂喜:“嗯,是我们的孩子。”他低头吻去魏无羡额角的汗珠,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等待与克制,都在这一刻化为圆满。
温情上前轻轻抱起婴儿,检查了一番后笑道:“很健康,灵力充盈,是个男孩。”她将孩子递到两人面前,“你们抱抱他吧。”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生疏却极尽轻柔,生怕弄疼这个小小的生命。婴儿似乎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气息,啼哭渐渐止住,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蓝忘机,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
魏无羡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转头对蓝忘机笑道:“你看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温宁抱着阿苑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魏公子,蓝二公子,孩子……生下来了?”
阿苑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锦垫旁的婴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脱温宁的怀抱,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到榻边,仰着小脸道:“羡羡……弟弟?”
魏无羡笑着点头:“对呀,是弟弟,阿苑要当哥哥啦。”
阿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碰一碰婴儿,又怕弄疼他,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脚丫,奶声奶气地喊:“弟弟……”
婴儿像是有感应般,小脚动了动,竟轻轻踹了阿苑一下,惹得阿苑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小手道:“弟弟……动了!”
偏殿内的紧张气氛瞬间被这温馨的一幕化解,蓝忘机抱着孩子,魏无羡靠在他肩头,看着阿苑围着婴儿打转的模样,听着两人稚嫩的互动,心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蓝忘机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又看向身边的魏无羡,轻声道:“叫蓝念羡,如何?”
魏无羡一怔,随即笑道:“念羡……思念魏婴?蓝湛,你这名字取得也太直白了吧!”嘴上抱怨着,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嗯。”蓝忘机点头,目光坚定,“念你,念我们相守的岁月。”
温情与温宁站在一旁,蓝启仁欣慰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模样,脸上皆是欣慰的笑意。阳光透过偏殿的窗棂,洒在相拥的三人身上,灵力的光晕与温馨的气息交织,定格成此生最圆满的画面——往后岁岁年年,爱人在侧,儿女绕膝,亲友相伴,便是人间至幸。
偏殿的温馨还未散去,院外便传来弟子恭敬的通报声:“蓝二公子,温宗主到了!”
魏无羡一怔,随即笑道:“舅舅来得真快,想必是收到消息就立刻动身了。”
话音刚落,温若寒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玄色锦袍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日夜兼程从岐山赶来。他平日里沉稳威严的神色,此刻却被急切取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带着难掩的关切:“阿羡,你怎么样?可有大碍?”
“舅舅放心,我没事。”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笑容轻快,“你看,小家伙都已经平安降生了。”
温若寒的目光立刻转向蓝忘机怀中的婴儿,脚步放轻了许多,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刚出生的外孙。小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小小的脸庞粉雕玉琢,眉眼间既有魏无羡的灵动,又透着蓝家的清俊。温若寒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是欣慰与疼爱,伸手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好,好啊……”温若寒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转头对蓝忘机道,“忘机,辛苦你了,往后定要好好待阿羡与孩子。”
“舅舅放心,我会的。”蓝忘机郑重颔首,抱着孩子的动作愈发轻柔。
这时,蓝启仁从旁边走过来,神色严肃,却在看到婴儿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榻边,目光在婴儿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魏无羡,语气缓和了许多:“阿羡,身子无碍便好。灵胎降生,乃是蓝家大喜之事。”
“多谢叔父关心。”魏无羡乖乖应道。
蓝曦臣与温情也闻讯赶来,蓝曦臣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忘机,阿羡,恭喜你们。小家伙眉眼清秀,真是个好孩子。”温情则走到魏无羡身边,再次为他把了脉,确认他气息平稳后,才放心道:“阿羡恢复得很好,忘机的灵力滋养得及时,你只需好生歇息几日便可。”
温宁抱着阿苑站在一旁,阿苑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蓝忘机怀中的婴儿,忍不住挣开温宁的手,跑到魏无羡身边,仰着小脸道:“羡羡,弟弟有名字了吗?”
“有了呀。”魏无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叫蓝念羡,思念的念,魏婴的羡。”
“蓝念羡……”蓝启仁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似是觉得太过直白,却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道,“既已取名,便按蓝家族规记录入谱。”
温若寒却十分满意,笑道:“这名字好,既念着阿羡,又记着两人的情谊,寓意甚好。”他转头对魏无羡道,“阿羡,往后念羡便由我们两家一同照看,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岐山告知我。”
“谢谢舅舅。”魏无羡心中暖意融融。
蓝忘机抱着蓝念羡,目光扫过屋中众人——身旁是气色红润的爱人,怀中是娇嫩的孩子,身边有兄长长嫂的关切,有叔父与岳父的疼爱,还有温宁与阿苑的陪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空气中满是和睦温馨的气息。
他低头吻了吻魏无羡的发顶,又轻轻碰了碰怀中婴儿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往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珍视,笑着点头,心中无比笃定——这便是他此生最圆满的归宿,有爱人相守,有亲友相伴,有新生命带来的希望,岁岁年年,皆如此刻般温暖安宁。
第54章 “月子”
灵胎降生后,魏无羡的“月子”岁月被妥帖的呵护填满。云深不知处的静室每日都弥漫着淡淡的药膳香,温情按灵胎产后的养护古方,搭配了茯苓、山药、玉竹等温润食材,由蓝忘机亲手熬煮,口感清甜不腻,既补灵力又养气血。魏无羡无需卧床静养,每日晨起在庭院中慢走半刻,午后便靠在软榻上看书,蓝忘机则守在一旁,或是为他输送半个时辰灵力,或是抱着蓝澈轻声哄逗,偶尔还会被魏无羡拉着一起翻看画本,静室里满是细碎的温馨。
蓝启仁虽依旧秉持雅正,却也每日抽空来静室探望。起初只是站在门口叮嘱几句“不可贪玩”“按时服药”,后来见蓝澈眉眼清秀、乖巧不闹,也会走上前,用指节轻轻碰一碰小家伙的脸颊,语气严肃却难掩柔和:“此子需从小教起,不可像你般顽劣。”魏无羡便笑着打趣:“叔父放心,有蓝湛在,念羡定是个雅正端方的好孩子。”
温家的关怀更是源源不断。温若寒留在云深不知处照料了十日,每日都会送来岐山特产的滋补灵果,还亲手为蓝澈打造了一把小巧的银锁,刻着“平安喜乐”四字;温宁几乎日日都带着阿苑来静室,阿苑如今成了“小跟班”,每日都要趴在榻边看蓝澈,笨拙地为他盖小被子,还会奶声奶气地唱岐山的童谣,惹得魏无羡阵阵发笑。
蓝忘机将所有事务都推拒在外,一心陪着魏无羡。他学着为蓝澈换襁褓、喂灵乳,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指尖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魏无羡偶尔嘴馋想吃辣,他便温声哄劝,转身却让人做了不辣的椒麻豆腐,既满足他的口味,又不违背饮食禁忌;夜里蓝澈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起身安抚,不让魏无羡费心,只让他安心歇息。
“蓝湛,你这样下去,都快成专职照顾孩子的了。”魏无羡靠在他肩头,看着他熟练地拍着蓝澈的后背,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你与孩子,便是我的要事。”
随着蓝澈满月之日临近,蓝家与温家便开始筹备满月宴。云深不知处难得这般热闹,弟子们忙着张灯结彩,红绸缠绕着竹枝,喜字贴遍亭台楼阁,却依旧不失清雅风骨;温家则从岐山运来大批美酒佳肴、珍稀灵材,温若寒还特意让人定制了百份伴手礼,每份都装着岐山的特产与安胎的草药,尽显诚意。
蓝曦臣与温情全权负责宴客事宜,蓝曦臣亲自拟定宾客名单,邀请了各大世家的挚友;温情则带着弟子们布置宴席场地,按魏无羡的喜好,在庭院中种满了新鲜的荷花,清风拂过,荷香阵阵。温宁则带着几个小弟子,忙着摆放桌椅、调试礼乐,阿苑也在一旁帮忙,虽然只是递递东西,却做得格外认真。
满月宴前一日,魏无羡换上了一身新制的月白锦袍,领口绣着简约的流云纹,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蓝忘机为他整理好衣襟,又将蓝澈抱过来,小家伙穿着一身浅蓝的小锦袍,腰间系着温若寒送的银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中忙碌的身影。
“明日便是满月宴了,会不会太热闹了?”魏无羡轻轻捏了捏蓝澈的小手,有些担心,“我怕吓到小家伙。”
“不会。”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语气笃定,“兄长已安排好了偏殿,若念羡不适,便可带他去歇息。况且,这是他的满月宴,该让亲友们为他庆贺。”
温若寒恰好走进来,闻言笑道:“阿羡放心,明日来的都是亲近之人,不会喧闹。我已让人备好了安神的灵香,定让念羡安稳度过。”
魏无羡点头,心中安定下来。他看着窗外张灯结彩的庭院,听着远处传来的弟子们的笑语,又低头望着怀中的蓝澈,身边是温柔相守的蓝忘机,心中满是期待——这场满月宴,不仅是为了庆贺孩子的降生,更是为了见证他们一家人的圆满,见证蓝魏两家的情谊。
夜色渐深,静室的灯光温柔,蓝澈在魏无羡怀中沉沉睡去。蓝忘机将两人轻轻搂在怀中,目光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满是珍视。明日的满月宴,将会是一场热闹而温馨的相聚,而他们的生活,也将在这份圆满中,继续温暖前行。
满月宴当日,云深不知处被芍药与玉兰装点得清雅又喜庆。庭院中,粉白相间的芍药开得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缀着晨露,娇艳欲滴;洁白的玉兰亭亭玉立,花香清冽绵长,与蓝氏的雅正风骨相得益彰。红绸巧妙地缠绕在花枝间,与繁花相映,既不失喜庆,又不破坏山间的清雅。
宾客们陆续到来,皆是各大世家的挚友与蓝魏两家的亲友。晓星尘与宋子琛并肩而来,晓星尘一身白衣胜雪,手中握着拂尘,神色温润;宋子琛则身着青袍,背负长剑,气质沉稳。两人走进庭院,便向蓝忘机与魏无羡拱手道贺:“忘机,阿羡,恭喜恭喜。”
“小师叔,宋道长,快请坐。”魏无羡笑着回应,蓝忘机也微微颔首,示意弟子引两人入座。蓝澈被魏无羡抱在怀中,穿着浅蓝小锦袍,腰间的银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晓星尘,竟伸出小手想要触碰他的衣袖。
晓星尘见状,眼中闪过笑意,俯身轻轻碰了碰蓝澈的小手:“这孩子眉眼灵动,真是个好孩子。”宋子琛也难得露出柔和神色,递上一份贺礼:“一点薄礼,祝小公子平安喜乐。”
“魏兄,恭喜恭喜,这是我给我干儿子的礼物。”聂怀桑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聂怀桑,有心了。”魏无羡接过,念羡好奇的盯着聂怀桑的扇子看,伸手咿咿呀呀的想要。
庭院中笑语盈盈,蓝启仁与温若寒坐在主位,与前来道贺的长辈们谈笑风生;蓝曦臣与温情忙着招待宾客,温声回应着众人的祝福;温宁带着阿苑穿梭在席间,阿苑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跑到魏无羡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羡羡,这是我给弟弟的礼物!”
魏无羡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亲手缝制的小布偶,歪歪扭扭却透着可爱。“谢谢阿苑,念羡一定很喜欢。”魏无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布偶放在蓝澈身边。
宴席间,众人纷纷向蓝忘机与魏无羡道贺,称赞蓝澈乖巧可爱,羡慕两人的圆满。蓝忘机始终护在魏无羡身边,为他挡酒(以灵茶替代),替他夹菜,目光时刻不离他与孩子,满是珍视。魏无羡靠在他身边,听着亲友们的祝福,看着怀中熟睡的蓝澈,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
夜幕降临,宾客们渐渐散去,庭院中的灯火依旧明亮,芍药与玉兰的香气在夜色中愈发浓郁。蓝忘机抱着蓝澈,魏无羡跟在身旁,一同返回静室。将蓝澈安置在婴儿榻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两人才松了口气。
静室内只剩下两人,红烛摇曳,映得彼此的脸颊都染上几分暖意。几个月的克制与忍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释放的契机。蓝忘机转身看向魏无羡,目光灼热而深邃,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爱意。
魏无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手指轻轻绞着衣袖,竟有了几分羞涩。自从灵胎快成熟后,两人便未曾有过亲密接触,此刻独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让他心跳不由得加快。
“魏婴。”蓝忘机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带着熟悉的触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想你。”
魏无羡抬头望他,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眼眸,心中的羞涩渐渐被爱意取代。他反手握住蓝忘机的手,声音轻柔:“蓝湛,我也是。”
蓝忘机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对待稀世珍宝。魏无羡闭上眼,顺从地回应着他的吻,脸颊愈发滚烫,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几个月来的思念与牵挂,渐渐加深,直至两人呼吸交织,难分彼此。
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他。他俯身凝视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惊艳与珍视,指尖轻轻褪去他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温柔。
“别怕,我会轻一点。”蓝忘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魏无羡浑身一颤。他睁开眼,望着蓝忘机满是爱意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羞涩也烟消云散,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
红烛跳动,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空气中满是缱绻的气息。蓝忘机始终克制而温柔,每一个动作都以魏无羡的感受为先,既传递着深切的爱意,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魏无羡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感受着久违的亲密,轻声的喘息与红烛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静室。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搂在怀中,为他盖上锦被,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宠溺:“累了吧?睡会儿。”
魏无羡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轻声道:“蓝湛,有你真好。”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永远陪着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静室外,月色皎洁,芍药与玉兰的香气随风飘散;静室内,红烛依旧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温暖而安稳,如同这岁月静好的圆满,将永远定格在彼此的生命里。
第55章 温馨圆满,年年岁岁
大半年的时光在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流淌,庭院里的芍药与玉兰开了又谢,枝丫愈发繁茂。蓝念羡从襁褓中只会咿呀啼哭的小家伙,长成了能扶着廊柱蹒跚学步的小不点,眉眼间的灵动愈发明显,常常追着阿苑身后“哥哥”“哥哥”地喊,奶声奶气的嗓音甜得人心都化了。
阿苑也长了不少,褪去了些许婴儿肥,却依旧黏着魏无羡与蓝忘机。每日清晨,他都会拉着念羡的小手在庭院中散步,学着蓝忘机的模样,笨拙地护着弟弟不让他摔倒;魏无羡坐在石桌边晒太阳,看着两个孩子追逐嬉戏,偶尔扔个小布偶让他们争抢,自己则笑得眉眼弯弯;蓝忘机则在一旁研墨抄书,目光却时常飘向妻儿,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蓝曦臣与温情的日子也过得和睦安稳。蓝曦臣依旧温润如玉,每日处理完家族事务,便会陪着温情在山间散步,或是一同在雅室读书品茶;温情则将静室与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时常为魏无羡调理身体,也会教温宁一些医术,日子平淡却满是温馨。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带着阿苑和念羡在庭院中玩耍,蓝忘机与蓝曦臣在一旁对弈,温情则在廊下晾晒草药。忽然,温情捂住口鼻,眉头微蹙,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阿情!”蓝曦臣立刻放下棋子,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腰,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也连忙让温宁照看两个孩子,自己走上前关切道:“情姐,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哪里难受?”
温情缓了缓,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许是昨夜没休息好。”话虽如此,胃里的翻腾感却并未消散,她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蓝忘机也起身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大嫂医术精湛,可自行把脉看看。”
温情依言伸出手腕,指尖搭在脉上,片刻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欣喜。蓝曦臣见她神色变幻,心中愈发焦急:“阿情,到底怎么了?”
温情抬头望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曦臣,我……我有孕了。”
“什么?”蓝曦臣浑身一震,眼中满是狂喜,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阿情,你说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嗯。”温情靠在他怀中,点头笑道,“脉象平稳,已有一月余。”
魏无羡瞬间欢呼起来:“太好了!温姐,恭喜你和兄长!这下念羡和阿苑又有小伙伴了!”
蓝忘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蓝曦臣道:“兄长,恭喜。”
温宁抱着念羡,牵着阿苑走过来,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姐姐,恭喜你!”阿苑似懂非懂地拍手道:“姐姐有宝宝啦!又有弟弟妹妹啦!”
蓝念羡也跟着咿呀附和,小手拍得欢快,惹得众人皆笑。
蓝曦臣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情坐下,为她倒了杯温水,眼底满是珍视与紧张:“往后你切不可再劳累,家中事务都交给我,草药也莫要再碰了。”
“我知道。”温情笑着点头,心中满是安稳。有蓝曦臣的体贴呵护,有魏无羡等人的关心照料,她相信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身上,庭院中满是欢声笑语。魏无羡看着蓝曦臣与温情相依的模样,又低头看向身边的蓝忘机,伸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大半年前,他们迎来了念羡,如今,兄长与温情也将拥有自己的孩子。云深不知处的岁月,如同庭院中的芍药与玉兰,愈发繁茂,愈发温暖。往后,会有更多的欢声笑语,更多的温馨陪伴,这份圆满,将在岁月中静静流淌,年年岁岁,永不褪色。
第1章 归尘
静室的香灰落了满案,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早已失了温度,唯有目光还执着地凝着身前之人。他是他刻入道骨的道侣,是跨越了生死劫难、执手走过十数载的知己,此刻却连抬手抚一抚那人紧蹙的眉峰,都成了奢望。
“蓝湛……”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别难过。”他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飘落的雪,“能与你相伴这些年,我……无憾了。”蓝忘机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泛白,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却连一声重话都不敢说,怕惊扰了怀中摇摇欲坠的生命。魏无羡抬手,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湿意,“等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练琴,别再……别再一个人守着静室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视线渐渐模糊,却仍努力望着蓝忘机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轮回里。“若有来生……”话音未落,指尖猛地垂落,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蓝忘机浑身一僵,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彻心扉的嘶吼被死死憋在胸腔,震得气血翻涌。就在此时,魏无羡胸前一直贴身存放的、那枚曾被两人灵力共同温养的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光芒裹着他的魂魄,瞬间冲破了时空的桎梏。
“唔……”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莲花香气,耳边是云梦水乡特有的蝉鸣与水声。他愕然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年轻、充满活力的双手,身上穿着的是少年时的云梦校服。
这不是静室,是他在莲花坞的卧房。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陈情笛静静悬在那里,触感温润熟悉。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弥留之际的衰竭,而是失而复得的滚烫。
“我……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骤然变得复杂而冰冷。前世直到最后,他才知晓父母并非死于夜猎,而是江枫眠夫妇为了掩盖当年的秘辛,痛下杀手。这份被蒙在鼓里的恩情,成了他一生最可笑的枷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回来了,回到了听学之前,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为父母报仇,要改写所有遗憾,还要……去见蓝忘机。
想到那个清冷孤高、却会为他动心动情的人,魏无羡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染上了一丝灼热的期待。前世的错过与遗憾,这一世,他要亲手弥补。听学在即,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很快就要为他敞开了。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陈情笛身的纹路,灵力下意识流转间,窗外竹影突然无风而动,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从墙角阴湿处钻来,乖乖缠上他的指尖。
他眸色一沉。
前世被世人唾弃的怨气,这一世竟仍能为他所控。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盘算——此时的他尚未修鬼道,过早暴露陈情与控怨之能,只会重蹈覆辙。他抬手掀开乾坤袋的收口,将陈情稳妥放入,指尖掐诀,袋口隐于袖间,再无半分痕迹。
出发前往云深不知处的那日,江家船队顺流而下,江澄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地指点着沿途景致,与同行的弟子们谈笑风生,眼角眉梢满是少年人的张扬。
魏无羡却独自靠在船尾,竹篙随意点在水面,搅碎了水中的天光云影。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复杂,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闹隔绝在外。
“魏无羡!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看看这处瀑布!”江澄回头喊他,语气带着惯常的熟稔。
换做从前,魏无羡早已笑着跳过去,要么跟江澄斗嘴,要么想出些新奇点子惹得众人哄笑。可此刻,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摇了摇头:“不了,你们看吧。”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往日的鲜活。
江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嘟囔道:“莫名其妙。”转身又跟弟子们聊了起来,只是话里的兴致明显减了几分。
江厌离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莲藕排骨汤走过来,柔声问道:“阿羡,是不是坐船累了?喝点汤垫垫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姐姐独有的关切。
魏无羡侧身避开她递过来的碗,目光疏离:“多谢师姐,我不饿。”
“师姐”三个字,说得客气又生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江厌离一下。她握着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与失落,却还是温声道:“那好吧,汤还热着,你要是想吃了随时跟我说。”
魏无羡没再回应,重新垂下眼,望着船底潺潺流过的江水。
前世的他,把江澄当最好的兄弟,把江厌离当最亲的姐姐,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被蒙在鼓里的欺骗与最终的陌路。如今再面对这两人,那些曾经的亲近与依赖,早已被父母惨死的真相和前世的伤痛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途中遇到其他世家的弟子,有人认出江家船队,高声打招呼,夸赞江澄天赋出众、少年有为。江澄素来好胜,闻言更是神采飞扬,一一回应,言语间难掩得意。
魏无羡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不插话,不附和,哪怕有人特意看向他,他也只是漠然颔首,神色冷淡得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有人私下议论:“那就是江宗主收养的魏无羡?传闻中不是个跳脱张扬的性子吗?怎么这般沉默?”
“许是怕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收敛性子了吧。”
议论声飘进耳中,魏无羡充耳不闻。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也无意再像前世那般,处处抢风头、博眼球。江澄想出风头,便让他出便是;这江家的温情与热闹,他早已不配,也不想要了。
他此刻满心只有两件事:一是暗中筹谋,查清父母死因的全部真相,让江枫眠夫妇付出应有的代价;二是尽快抵达云深不知处,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船行渐远,两岸青山后退,云深不知处的轮廓在云雾中隐约可见。魏无羡握紧了藏在袖间的乾坤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蓝湛,这一世,我先来了。
第2章 乱了心神
夜色如墨,云深不知处的禁规在月光下更显森严。魏无羡揣着两坛偷藏的天子笑,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后山墙下。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这里的砖缝、墙头的杂草,甚至翻墙时借力的凸起,他都了然于心。
指尖勾住墙头,腰身一拧,他便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衣摆。刚站稳,鼻尖就嗅到了熟悉的冷香,紧接着,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云深不知处禁酒,擅闯禁地,罪加一等。”
魏无羡心头一跳,转身时已换上惯有的嬉皮笑脸,手里还掂着一坛天子笑,晃了晃:“哎呀,蓝二公子,好巧啊!”
月光下,蓝忘机身着白衣,束着抹额,神色冷峻如霜,手中避尘剑已出鞘三分,寒光凛冽。“拿下。”他言简意赅,剑尖直指魏无羡。
魏无羡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剑锋,脚步轻快地与他周旋起来。“蓝二公子何必这么认真?”他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就喝一点点,不碍事的!”说着,还故意将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
蓝忘机剑法凌厉,招招直指要害,却总在即将碰到他时微微收力。魏无羡熟悉他的剑路,如同熟悉自己的呼吸,时而险险避开,时而故意卖个破绽,引得蓝忘机剑势一顿。他就是想逗逗这冰块脸,看他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如前世那般。
两人缠斗间,魏无羡脚下故意一滑,身形向后倒去——他本想借势顺势滚到一旁,再打趣蓝忘机几句。可谁知这一世的身体虽灵活,却因心中牵挂着蓝忘机,分神间竟真的失了平衡。
“唔!”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肢。紧接着,额头上落下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檀香,转瞬即逝。
魏无羡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熨烫着他的皮肤,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檀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骤然失控。
蓝忘机也懵了。
他本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没料到角度刁钻,竟会撞上他的额头。那柔软的触感传来时,如同电流窜过全身,让他瞬间失了章法,耳根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蓝二公子,”魏无羡率先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凑近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是……趁机占我便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蓝忘机浑身一震,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颊上的红晕已然蔓延开来,连耳尖都红透了。他握着避尘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躲闪,却又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胡、胡说!”
“哦?”魏无羡挑眉,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得越发张扬,“那蓝二公子方才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我长得好看,忍不住想亲我一下?”
“你!”蓝忘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羞恼,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他实在无法应对这般厚脸皮的魏无羡,尤其是在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后,心绪早已乱成一团。
“我什么?”魏无羡步步紧逼,眼底的笑意更深,“蓝二公子,你脸都红了,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住口!”蓝忘机低喝一声,再也待不下去,转身便朝着雅室的方向快步走去,白衣裙摆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连头都没回。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蓝忘机的温度。心脏砰砰直跳,比刚才打斗时还要剧烈。
他刚才,是真的没站稳。
而蓝忘机,竟真的亲到了他。
魏无羡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羞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这一世的相遇,似乎和前世有些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蓝忘机快步走回静室,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的触感仿佛还在,柔软而温热,让他心绪不宁。
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魏无羡带着笑意的眉眼,凑近时温热的气息,还有自己下意识揽住他腰时的触感。
“荒唐……”他低声斥责自己,却无法抑制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他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全是魏无羡的身影。那个顽劣跳脱、厚脸皮的少年,明明触犯了家规,明明该被他严惩,可他却偏偏生不起气来,甚至在刚才那一刻,心跳乱了节奏。
蓝忘机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心绪,可越是压抑,那股悸动就越发清晰。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魏无羡,自己会有点失控。
窗外月光皎洁,竹影摇曳,雅室内的少年郎,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乱了心神,动了凡心。
天光大亮,云深不知处的晨雾尚未散尽,听学的弟子们已陆续赶往雅室。魏无羡脚步轻快,远远便望见了那抹熟悉的白衣身影,蓝忘机正端坐于靠窗的位置,背脊挺直,神色依旧清冷。
他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在蓝忘机身侧的空位坐下,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蓝二公子,早啊。”
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想起昨夜的意外,指尖微微蜷缩,却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随即转回头,目光落在桌前的书卷上,只是耳尖的红意久久未褪。
魏无羡也不介意,自顾自坐好,身姿端正,竟难得的安分。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江澄眼里,让他皱紧了眉头。
江澄本已占了个靠前的位置,还特意给魏无羡留了身边的空位,谁知这人竟径直凑到了蓝忘机旁边。往日里魏无羡最是不喜蓝忘机的刻板,两人见面就掐,今日怎的这般热络?更让他费解的是,魏无羡坐下后竟没东张西望、没交头接耳,反而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在怪异得很。
江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装模作样,指不定待会儿就原形毕露了。”他身边的几位世家弟子也察觉到了魏无羡的反常,私下交换了几个眼神,显然也对他的安分感到意外。
不多时,蓝启仁身着青衫,手持书卷,神色严肃地走进雅室,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在触及魏无羡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昨日听闻这魏无羡翻墙饮酒,还与忘机起了冲突,本以为是个顽劣不堪、难以管教的主,今日看他坐姿端正,倒像是有几分收敛。
听学过半,蓝启仁合上书卷,目光环视一周,最终定格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你来回答,何为‘雅正’?”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蓝启仁本是随口一问,料想他未必能答得上来,甚至可能胡言乱语,正好借机敲打一番。
江澄闻言,下意识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在他印象里,魏无羡最不耐烦这些条条框框,平日里问他剑法招式还行,这种关乎家规道义的问题,多半是答不上来的。
谁知魏无羡从容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清朗:“雅正者,心正而后身正,身正而后行正。不逾矩,不妄为,以礼待人,以道修身,是为蓝氏雅正之要。”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竟比许多专心听讲的弟子答得还要精准。
雅室内鸦雀无声,众弟子皆面露惊讶,连蓝启仁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坐下吧。”
魏无羡微微颔首,从容落座,眼角的余光瞥见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心头微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其实这些基础道理,前世听学之时蓝启仁便反复强调过,只是那时的他心浮气躁,又故意与蓝启仁作对,才屡屡装疯卖傻。这一世,他既要为父母报仇,更要守护想守护的人,自然要收敛心性,至少在蓝启仁面前留个好形象,免得日后行事多有阻碍。
坐下后,魏无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偶然听闻的传言——江枫眠夫妇对外宣称,他的父母是死于夜猎,是江家好心收留了孤苦无依的他。
前世的他对此深信不疑,对江家满心感激,甚至愿意为江家付出一切。可直到弥留之际,他才知晓真相的残酷——他的父母,竟是死于自己最敬重的江宗主与江夫人之手!
想到这里,魏无羡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江枫眠夫妇那般温和宽厚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痛下杀手的人,可前世临死前的真相,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由不得他不信。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江澄,对方正皱着眉,似乎还在为他刚才的表现感到诧异。魏无羡心中冷笑,江澄是否知晓真相?江厌离呢?他们是不是也一直瞒着他?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他越发坚定了查明真相的决心。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被江家的温情假象所蒙蔽,那些欠了他的,他会一一讨回来。
雅室内,蓝启仁的讲课声继续传来,魏无羡收敛心神,认真听着,只是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冷了几分。
第3章 旧伤
听学的日子一晃而过数日,魏无羡像是摸准了蓝忘机的作息,总能“恰巧”在藏书阁、练功场或是竹林小径遇上他。有时是递上一块从云梦带来的莲子糕,有时是装作请教剑法,哪怕蓝忘机回应依旧冷淡,他也乐此不疲,眼底的笑意从未消减。
与此同时,他也迅速与聂怀桑熟络起来。两人凑在一起时,不是聊各地的奇闻异事,就是吐槽蓝启仁的严厉管教,聂怀桑性子跳脱,与魏无羡很是合拍,没过几日便一口一个“魏兄”,亲热得如同前世一般。
这几日里,蓝忘机对他的态度也悄然松动。起初是魏无羡搭话时,他不再只以单字回应;后来魏无羡故意逗他,他虽仍会蹙眉,却不再立刻转身离去,偶尔还会被魏无羡的玩笑引得耳根泛红,只是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就连蓝启仁,也对魏无羡改观不少,见他听课认真、应答得体,便也不再像起初那般处处提防。
唯有江澄,对魏无羡的反常越发不满。他看不惯魏无羡对蓝忘机的刻意亲近,更看不惯他明明是江家收养的孤儿,却在听学期间出尽风头,甚至让蓝忘机对他另眼相看。积压的怨气在心底越积越深,终于在一日午后找到了爆发的契机。
那日课后,江澄拦住了正要去找蓝忘机的魏无羡,面色阴沉:“魏无羡,你最近倒是能耐了,忙着讨好蓝二公子,连江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魏无羡脚步一顿,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打算回应。这几日他体内之前留下的旧伤隐隐复发,胸口时常传来闷痛,实在没力气与江澄争执。
见他不说话,江澄更觉被轻视,语气越发刻薄:“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敢无视了?别忘了你是谁养大的!若不是江家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倒是攀高枝,忘了本!”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在魏无羡心上,可他深知此刻争辩无用,只会徒增麻烦,便依旧沉默着,只想绕过江澄离开。
“站住!”江澄见状,怒火更盛,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推,“你哑巴了?我说的不对吗?”
魏无羡本就因旧伤缠身而身形虚浮,被他这么一推,顿时失去了平衡。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眼前一黑,耳边仿佛响起嗡鸣,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魏无羡!”江澄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意识地想拉,却已经晚了。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快步赶来,正是蓝忘机。他本是听闻魏无羡在这儿,特意过来找他,却恰好撞见这一幕。眼睁睁看着魏无羡倒下,蓝忘机瞳孔骤缩,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占据,什么雅正家规、礼义廉耻,在这一刻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快步冲上前,在魏无羡落地前稳稳将人接住,入手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不正常的温热。魏无羡双目紧闭,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也泛着青灰,显然是晕了过去。
“魏婴?魏婴!”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紊乱不已。
江澄站在一旁,也有些慌了神,讷讷道:“我……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他怎么会……”
蓝忘机根本没理会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转身便朝着药炉的方向快步跑去。白衣翻飞,步履匆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蓝二公子,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带魏无羡找到四叔公,让他平安无事。
沿途遇到的蓝氏弟子都惊呆了,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素来恪守家规、不近人情的蓝忘机,竟会如此失态地抱着一个男子在云深不知处狂奔,脸上还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慌乱。
蓝忘机对此充耳不闻,只觉得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慌。他低头看着魏无羡苍白的侧脸,心头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与担忧。
药炉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四叔公手指搭在魏无羡腕间,眉头越蹙越紧,神色渐渐凝重。蓝忘机守在一旁,白衣下摆沾染了些许草屑,却顾不上整理,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苍白的脸,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
片刻后,四叔公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脉象紊乱,内息淤堵,这孩子身上的旧伤积了太久,早已伤及根本。”
“旧伤?”蓝忘机急切追问,“是何旧伤?”
“你看他腕间、腰间,该是常年受雷霆之力侵蚀留下的暗伤。”四叔公指了指魏无羡被衣袖遮住的手腕,“那力道霸道凌厉,带着极强的束缚与冲击感,像是……像是云梦虞夫人的紫电所伤。”
“紫电?”蓝忘机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他虽未亲眼见过虞紫鸢用紫电伤魏无羡,却也听闻过虞夫人对魏无羡素来严苛,只是没想到竟会下如此重手。
四叔公又道:“除此之外,他体内积寒深重,脾胃运化失调,想来是平日里吃了太多寒凉油腻之物,却从未得到过妥善调理。旧伤叠加劳损,日积月累,才会一受外力就晕厥过去。”
话音刚落,药炉门被推开,蓝启仁与蓝曦臣并肩走进来,两人神色皆是凝重。他们刚听闻魏无羡晕倒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恰好听见四叔公的诊断。
“四叔公,魏公子他……”蓝曦臣话音未落,目光落在魏无羡腕间隐约可见的淡紫色痕迹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蓝启仁则僵在原地,脸色复杂难辨。他与魏长泽夫妇乃是旧识,当年两人陨落在乱葬岗,他虽惋惜,却也信了江家对外宣称的“夜猎而亡,江家收留孤子”的传闻。这几日魏无羡的转变他看在眼里,认真听讲、应答如流,虽仍有几分跳脱,却已收敛心性,分明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
“紫电之伤?饮食不调?”蓝启仁声音发沉,看向四叔公,“启珩,此言当真?”
“老夫行医数十载,岂会看错?”四叔公叹了口气,“这暗伤绝非一日两日造成,紫电的雷霆之力侵入经脉,若及时调理尚可缓解,可这孩子显然是伤后从未得到过妥善治疗,反而常年被寒凉油腻之物损耗脾胃,简直是拿性命不当回事!”
蓝启仁的心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又疼又怒。故人之子,本该被悉心照料,却在江家长大的这些年里,暗地里受着紫电的惩戒,连基本的饮食都无人上心。江家对外宣称的“视如己出”“悉心教养”,此刻听来竟如此讽刺。
他想起魏无羡初来听学时的疏离冷淡,想起他回答问题时的从容沉稳,想起他面对江澄挑衅时的沉默隐忍,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无端的反常,而是常年积压的委屈与伤痛。
“江枫眠……虞紫鸢……”蓝启仁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他本以为江家是积德行善,收留了孤苦无依的魏无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照料”!
蓝曦臣也面露不忍,他看向蓝忘机紧绷的侧脸,又看向蓝启仁铁青的脸色,温声道:“四叔公,还请您尽力救治魏公子,所需药材尽管吩咐。”
“自然会的。”四叔公转身去配药,“只是这孩子的伤,需得长期调理,且不能再受半点雷霆之力,饮食也需清淡温补,否则……”
蓝启仁打断他:“启珩放心,既是故人之子,在云深不知处一日,便由我们蓝家照料,绝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他看向床上昏迷的魏无羡,眼底满是疼惜。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寄人篱下,却依旧能保持心性,实属难得。
蓝忘机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却依旧守在床边,目光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心头五味杂陈。心疼、愤怒、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他终于明白,魏无羡平日里的顽劣跳脱,或许只是他伪装自己的保护色;他对江家的疏离冷淡,或许早已是心灰意冷后的必然。
而江家那些冠冕堂皇的传闻,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泡影。
蓝曦臣轻轻拍了拍蓝启仁的肩膀,低声道:“叔父,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待魏公子醒来,再问清楚不迟。”
蓝启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只是看向魏无羡的目光,越发柔和疼惜。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护好故人之子,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药炉内,草药的香气越发浓郁,魏无羡依旧昏迷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蓝忘机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却在指尖即将触及他额头时,又轻轻收回,只在心里默默念着:魏婴,快些醒来。
第4章 静室
药炉内的草药香渐渐淡去,混着蓝忘机身上特有的檀香,魏无羡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熟悉的竹制穹顶,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侧过头,便撞进蓝忘机盛满担忧的清冷眼眸里。
“你醒了?”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探向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魏无羡动了动喉咙,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好,就是有点软。”他抬眼扫过四周,见蓝启仁、蓝曦臣和蓝启珩都在,便想撑着起身,却被蓝忘机按住肩膀。
“躺着别动,四叔公说你需静养。”蓝忘机的掌心温热,按在肩头竟让人莫名安心。
蓝启珩走上前,再次搭住他的腕脉,片刻后点头道:“脉象稳了些,但内息淤堵和积寒非一日可解,往后需遵医嘱,不可再动气、受外力,饮食也得清淡温补。”
魏无羡乖乖应下:“多谢四叔公。”他看向蓝启仁,见这位素来严厉的先生眼底满是疼惜,心里竟有些发涩——前世直到死,也未曾有人这般真心为他的身体担忧。
蓝启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阿羡,你在江家这些年,为何从未有人提及你身上的紫电暗伤?”
魏无羡垂着眼,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声音轻得像叹息:“虞夫人性子本就严苛,我幼时顽劣,偶尔犯错,她便会用紫电教训……江宗主待我还算不错,只是家务繁杂,许是未曾留意这些小事。”他没说半句抱怨,却字字透着隐忍,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偶尔”的教训,早已成了常年的阴影,而所谓的“未曾留意”,不过是江家不在意的托词。
蓝启仁听得心头火起,又怜他寄人篱下的委屈,终是化作一声长叹:“糊涂!紫电雷霆之力霸道,怎可用来教训孩童?江枫眠夫妇,实在有负故人所托!”
蓝曦臣温声道:“阿羡,你既在云深不知处听学,往后便安心在此休养。药炉人多嘈杂,静室清净,让忘机带你过去住,也好方便照料你的伤势和用药。”
魏无羡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蓝二公子了?”他虽盼着能与蓝忘机亲近,却也不想显得刻意。
“不麻烦。”蓝忘机立刻接口,耳根微微泛红,却目光坚定,“静室人少,适合养伤。”他心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私心——他想亲自照料魏无羡,不想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蓝启珩也附和道:“忘机细心,有他看着,我也放心。你这伤,需得有人时时留意用药和饮食,静室是最好的选择。”
蓝启仁点头敲定:“便这么定了。忘机,阿羡的药我已让弟子备好,按时督促他服用,饮食务必按四叔公的吩咐来,不可怠慢。”
“是,叔父。”蓝忘机应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扶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冷香,心头一暖,顺从地任由他搀扶着起身。
路过江澄身边时,魏无羡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江澄站在廊下,脸色青白交加,想说些什么,却被蓝启仁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被蓝忘机扶着离去。
静室一如既往的清净,竹影映窗,案上书卷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冷香。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在榻边坐下,转身为他倒了杯温水:“先喝口水,药温好了再服。”
魏无羡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看向蓝忘机忙碌的身影,轻声道:“蓝忘机,谢谢你。”
蓝忘机动作一顿,回头看他,耳根微热:“应该的。”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魏无羡腕间淡淡的紫痕上,语气沉了些,“以后,别再让人伤你。”
魏无羡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只见蓝忘机眼底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他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一丝湿意:“好。”这一世,有蓝忘机护着,他再也不用独自承受那些伤痛了。
蓝忘机端来温好的药,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魏无羡皱了皱眉,却还是仰头一饮而尽。不等他皱眉,一块清甜的莲子糕递到了眼前,是云梦的味道,却比江家的更软糯清甜。
“四叔公说,药苦,配些糕点好些。”蓝忘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自然。
魏无羡拿起莲子糕放进嘴里,甜意瞬间驱散了苦涩,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蓝忘机,突然笑道:“蓝二公子,你这般照顾我,倒像是我的道侣了。”
蓝忘机的脸瞬间红透,猛地别过头,声音有些发紧:“胡说。”话虽如此,耳根的红意却久久未褪,心头那丝悸动如同潮水般翻涌,再也压不住。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不再打趣他。静室内,竹影摇曳,灯火昏黄,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宁静而温馨。
静室的清静岁月,自此有了两人的身影,也悄悄埋下了相守一生的伏笔。
江澄憋着一肚子火气,从云深不知处的药炉出来后,一路快步赶回江家弟子的居所,进门时差点撞翻门口的花盆。
江厌离正在案前整理刚采摘的莲子,准备给弟子们做些莲子羹,见他神色铁青、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阿澄,怎么了?这般大火气,是不是在听学期间与人起了冲突?”
“冲突?”江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不是魏无羡那个白眼狼!”
他将药炉里的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从魏无羡被蓝忘机抱着去药炉,到四叔公诊断出紫电暗伤和饮食不调,再到蓝启仁对江家的冷言讽刺,最后魏无羡被蓝忘机带去静室同住,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
“他魏无羡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江家收养的孤儿,若不是爹娘好心收留他,他早就饿死街头了!”江澄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虞夫人教训他几句怎么了?那也是他顽劣该受的!如今倒好,跑到蓝家面前卖惨,博同情,让蓝启仁对我们江家指指点点,真是丢尽了江家的脸!”
江厌离听得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为难:“阿澄,话不能这么说,阿羡他……”
“怎么不能说?”江澄打断她,眼底满是不耐,“师姐你就是太心软了!你看看他这几日的样子,对我们冷淡得像是陌生人,却天天黏着蓝忘机,分明就是攀上了蓝家,就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现在还害得蓝家误会爹娘,以为我们江家苛待了他,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江厌离沉默了。她确实感觉到了魏无羡的疏远,也心疼他身上的旧伤,但在她心里,江枫眠和虞紫鸢是养育她长大的父母,江家是她的根。魏无羡身上的紫电暗伤,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每次想劝虞夫人手下留情,都被对方以“严加管教是为他好”挡了回来,久而久之,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蓝家这般态度,无疑是在指责江家没有照料好魏无羡,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声道:“阿羡或许也是有苦衷的,他性子本就敏感,许是……”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江澄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想脱离江家,投靠蓝家!师姐你别再为他说话了,他既然这么不把江家放在眼里,这么喜欢蓝家,那以后就让他跟着蓝家好了,我们江家不缺他这一个白眼狼!”
江厌离看着弟弟激动的模样,又想起魏无羡苍白的脸和蓝启仁冰冷的眼神,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为魏无羡辩解。她心里或许对魏无羡有几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江家的维护。在她看来,江家养育了魏无羡,就算虞夫人管教严厉了些,也绝非苛待,魏无羡如今这般,着实让人心寒。
“好了阿澄,别气了。”江厌离温声道,“此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等听学结束,爹娘自会给蓝家一个解释。你别再多想,也别再去找阿羡的麻烦了,免得让蓝家看了笑话。”
江澄虽仍有怒气,但也知道师姐说得有道理。他冷哼一声,算是应下,却依旧愤愤不平地嘟囔:“我才懒得找他!最好他一辈子都待在蓝家,别再回云梦!”
江厌离没有再接话,只是转身回到案前,拿起莲子,却没了继续制作莲子羹的心思。她看着碗里洁白的莲子,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魏无羡,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江家,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第5章 涟漪
夜色渐深,静室里只剩下案上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着竹影,格外静谧。蓝忘机坐在榻边,借着灯光翻阅古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榻上熟睡的魏无羡,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为他探过体温的微凉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忽然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蓝忘机心头一紧,立刻放下书卷,俯身靠近:“魏婴?”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伸手探向魏无羡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蓝忘机瞳孔骤缩——他发烧了。
“唔……”魏无羡的意识陷入混沌,浑身燥热难耐,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微弱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爹……娘……”
蓝忘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魏无羡,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没有了故作坚强的疏离,此刻的他,只是个思念爹娘的孩子,在病痛中挣扎着寻求慰藉。
“魏婴,醒醒。”蓝忘机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去拿退热的药。”
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攥住。魏无羡闭着眼,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依旧喃喃着:“爹娘……不要走……阿羡怕……”
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蓝忘机僵在原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那丝悸动瞬间被心疼淹没。他缓缓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魏无羡汗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
“我在。”蓝忘机低声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别怕,我不走。”
他不知道魏无羡的爹娘遭遇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离去给这个少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痛。那些被江家掩盖的过往,那些无人知晓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了他梦中的哭喊,一声声敲在蓝忘机心上。
蓝忘机起身去取了退热的汤药,又拧了湿帕子,小心翼翼地为魏无羡擦拭额头和脖颈。温热的帕子带走些许热气,魏无羡的眉头舒展了些,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嘴里的呢喃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爹娘……阿羡想你们……”
蓝忘机坐在榻边,一夜未眠。他一遍遍为魏无羡更换湿帕子,喂他喝药,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静室内,只有魏无羡偶尔的呓语和药液滴落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与淡淡的汗味,却并不难闻,反而让蓝忘机觉得,这样的魏无羡,离他格外的近。
天快亮时,魏无羡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脸上的痛苦神色褪去,只是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蓝忘机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魏无羡熟睡的侧脸,心头百感交集。这个总是带着笑容、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心底藏着这么深的伤痛。他开始越发好奇魏无羡的过往,越发想护着他,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晨光透过竹窗洒进静室,落在魏无羡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蓝忘机收回手,依旧坐在榻边,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底的清冷早已被温柔取代,那丝若有似无的悸动,在一夜的照料中,悄然生根发芽,长成了无法忽视的牵挂。
他想,不管魏无羡的过去藏着多少秘密,不管江家与他有着怎样的纠葛,从今往后,他都会护着他。
晨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魏无羡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夜的灼热感已褪去大半,只是喉咙依旧干涩,浑身带着刚退烧后的乏力。
他动了动手指,便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刻俯身过来,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
魏无羡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光亮,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蓝忘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白衣袖口沾了些药渍,却依旧整洁挺拔。心头一暖,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不烧了。”
蓝忘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转身为他倒了杯温水:“慢点喝。”
魏无羡靠在床头,小口啜饮着温水,喉咙的干涩感渐渐缓解。他看着蓝忘机忙碌的身影,想起昨夜昏沉中模糊的记忆——好像有人一直在身边,温柔地擦着他的额头,低声安抚着他,还有那只被他死死攥着、不肯松开的衣袖。
脸颊微微发烫,他轻咳一声,试探着问:“蓝忘机,我昨晚……是不是闹得挺厉害?”
蓝忘机倒药的动作一顿,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递过一碗温热的汤药:“四叔公配的调理药,趁热喝了。”顿了顿,才补充道,“你昨夜发烧,睡得不安稳。”
没有提及他哭喊爹娘的模样,却也没有否认。魏无羡心里了然,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交织来得浓烈。他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应该的。”蓝忘机接过空碗,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温度,“我已向叔父告假,今日不必去听学,你安心在床上休息。”
“告假了?”魏无羡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无妨。”蓝忘机在榻边坐下,拿起一旁的古籍,却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看向他,“四叔公说,你身子虚,需多静养,不可劳累。”
魏无羡点了点头,乖乖躺下,却没有闭上眼睛。他侧头看着蓝忘机,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
前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蓝忘机。那时的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他顽劣,他刻板,直到后来历经生死,才渐渐心意相通。而这一世,他们的缘分似乎提前有了不一样的轨迹,蓝忘机竟会为他彻夜不眠,为他告假,为他放下雅正端方的架子,悉心照料。
想到这里,魏无羡心头微动,忍不住轻声道:“蓝忘机,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蓝忘机握着古籍的手猛地一紧,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猛地抬眼瞪他:“胡说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带着狡黠,“又是照顾我,又是为我告假,还陪了我一整晚。”
蓝忘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好好休息,不许再胡说。”
看着他故作镇定却耳根泛红的模样,魏无羡笑得更欢了。他知道,蓝忘机心里是有他的,只是这份情愫还藏在心底,尚未说出口。
静室内恢复了宁静,只有翻书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认真看书的模样,心头满是安稳。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世,有蓝忘机在身边,真好。
蓝忘机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见魏无羡睡得安稳,眼底的慌乱才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牵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古籍,心思却早已飘远——魏无羡的问题,像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或许,他对这个顽劣跳脱的少年,真的不止是普通的同窗情谊。
第6章 兔子
日头西斜时,静室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聂怀桑标志性的轻唤:“魏兄?魏兄你在吗?”
蓝忘机正坐在榻边翻着古籍,闻言指尖一顿,起身走到门边,并未完全拉开门,只隔着一道缝隙沉声道:“魏婴在休息,聂公子改日再来。” 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他不想有人打扰魏无羡静养,尤其是聂怀桑素来爱热闹,怕扰了室内的清净。
门内的魏无羡本是浅眠,隐约听到聂怀桑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精神头比上午好了不少。他撑起上半身,朝着门口扬声道:“蓝忘机,让聂怀桑进来吧,我也醒着无聊呢。”
蓝忘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迟疑了片刻,侧身拉开了门。
聂怀桑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脸上满是担忧:“魏兄!你可算醒了!听说你晕倒了还发了烧,可把我担心坏了,下了学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他凑到榻边,上下打量着魏无羡,“怎么样?好点没?蓝二公子把你照顾得不错吧?”
魏无羡笑了笑,靠在床头道:“好多了,劳你挂心。蓝湛确实把我照顾得很好。” 说着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看向站在一旁的蓝忘机,“比我自己还上心呢。”
蓝忘机耳尖微热,没接话,只是转身去为聂怀桑倒了杯茶,递过去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坐。”
聂怀桑接过茶杯,嘿嘿一笑,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道:“魏兄,你是不知道,今日听学的时候,蓝先生提起你,语气可温柔了,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许打扰你养伤。江澄那家伙,脸都黑了,全程没怎么说话,估计还在气你被蓝二公子接到静室来住呢。”
魏无羡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随口道:“他气不气,与我无关。”
聂怀桑也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几日魏无羡对江家姐弟的冷淡,便不再提江澄,转而说起听学的趣事:“不说他了!今日蓝先生讲的《雅正集注》,可把我困坏了,要不是怕被先生罚抄,我都要睡着了。还是魏兄你有福气,能在静室里安安稳稳休息,不用听那些枯燥的东西。”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模仿着蓝启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惹得魏无羡笑出了声。静室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之前的沉静被欢声笑语取代。
蓝忘机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看着魏无羡笑弯的眉眼。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他脸上,那抹鲜活的笑意像是驱散了所有阴霾,让整个静室都亮堂起来。他看着魏无羡与聂怀桑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头那份温柔的牵挂又深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柔和取代。
魏无羡笑了一阵,渐渐有些乏力,咳嗽了两声。蓝忘机立刻起身,递过一杯温水:“慢点笑,别累着。” 语气虽淡,却满是关切。
聂怀桑见状,连忙道:“哎呀,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忘了魏兄你还在养伤。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好些了,我再找你玩!” 说着便起身要走,“魏兄你好好养伤,蓝二公子,麻烦你多照顾着点魏兄。”
“嗯。”蓝忘机颔首应下。
魏无羡看着聂怀桑的背影,笑着道:“路上小心点,别又被蓝先生逮到偷懒。”
聂怀桑摆了摆手,一溜烟跑出了静室。
门被轻轻关上,静室又恢复了宁静。魏无羡靠在床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蓝忘机走到榻边,轻声道:“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守着你。”
魏无羡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心里却想着聂怀桑刚才的话。江澄的怒气,江家的态度,都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这一世,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心烦意乱了。
有蓝忘机在身边守着,有即将到来的真相与公道,这就够了。
蓝忘机看着他再次睡熟的模样,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却没有再翻看古籍,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榻上的人身上,静静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第二日天刚亮,魏无羡便醒了。经过两日静养,他气色好了不少,身上的乏力感也消散大半,只余一丝淡淡的倦意。蓝忘机为他端来温热的药膳,他三两口吃完,眼底闪着雀跃的光:“蓝湛,今日我想回去听学。”
蓝忘机指尖一顿,抬眼打量他:“身子可撑得住?”
“放心吧,早就没事了!”魏无羡拍了拍胸口,笑得狡黠,“再说了,总待在静室也无聊,我还想听听蓝先生讲课呢。”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里藏着一个从上一世就记挂着的念头——要去后山找那窝软乎乎的兔子,送给蓝忘机。
蓝忘机见他神色真切,不似勉强,便点了点头:“若觉得不适,立刻告知我。”
两人一同前往雅室,沿途遇上不少世家弟子,见魏无羡康复归来,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魏无羡依旧是那副坦然模样,偶尔与相熟的弟子点头示意,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蓝忘机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江澄也在雅室内,见他进来,脸色沉了沉,却没像往日那般出言讥讽,只是别过脸,假装没看见。魏无羡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蓝忘机身边的空位坐下,姿态端正,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蓝启仁见他归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讲课的语气也温和了些许,并未多问他的伤势,只在课间叮嘱了一句“量力而行,不可勉强”。
午后休课,魏无羡便拉着聂怀桑,借口“透气消食”,直奔云深不知处后山。聂怀桑本就不爱待在雅室,一听有热闹可凑,立刻欣然应允,一路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魏兄,咱们去后山做什么?莫非是想摸鱼捉鸟?”
“秘密。”魏无羡卖了个关子,脚步轻快地穿梭在竹林间。上一世的记忆清晰如昨,他记得那窝兔子就藏在后山的一处背阴坡下,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软乎乎的一团,格外惹人怜爱。
果然,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便在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那窝兔子。两只雪白的小兔子蜷缩在一起,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模样乖巧极了。
“哇!好可爱的兔子!”聂怀桑眼睛一亮,忍不住凑上前,却被魏无羡拦住。
“轻点,别吓着它们。”魏无羡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青菜叶,递到兔子嘴边。小兔子们犹豫了一下,便凑上来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晃动,格外讨喜。
聂怀桑看得心痒痒,也学着魏无羡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兔子的绒毛:“魏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兔子?”
“之前无意间发现的。”魏无羡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兔子身上。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找到了这窝兔子,一时兴起抱去送给了蓝忘机,本以为会被他拒绝,没想到那人虽一脸冷淡,却还是默默收下了,后来还在静室旁开辟了一小块地方,专门养这些兔子。
这一世,他想再做一次这件事,把这份小小的欢喜,再次送到蓝忘机面前。
待兔子们吃完青菜,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抱起两只最乖巧的,用宽大的衣袖裹好,对聂怀桑道:“聂怀桑,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哎?魏兄你抱兔子干什么?”聂怀桑愣了一下。
“送人。”魏无羡丢下两个字,便抱着兔子,脚步轻快地朝着静室的方向跑去。
回到静室时,蓝忘机正在案前练字,墨香与檀香交织,清雅宁静。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便见魏无羡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衣袖,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蓝湛,给你看个好东西!”魏无羡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袖,露出两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兔子身上,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好看吧?”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将裹着兔子的衣袖递到他面前,“我在后山发现的,它们太可爱了,我想着你肯定会喜欢,就抱来送给你了。”
上一世,他说这句话时带着几分顽劣的试探,而这一世,语气里却满是真诚的欢喜与期待。
蓝忘机看着那两只雪白的兔子,又看向魏无羡眼底的光,心头微微一动。他素来不爱这些小生灵,可此刻看着魏无羡期待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尤其是那兔子软乎乎的模样,竟让他想起了魏无羡偶尔露出的乖巧模样,心头的柔软瞬间被触动。
“我……”蓝忘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只小兔子从衣袖里探出头,恰好蹭了蹭他的手指,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热,让他指尖一颤。
“你看,它们也喜欢你呢!”魏无羡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蓝湛,你就收下吧,它们很乖,不会打扰你练字的。”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指尖乖巧的兔子,耳根微微泛红,终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得到应允,魏无羡立刻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放在案边的软垫上,又从袖中取出剩下的青菜叶,放在兔子面前:“以后它们就交给你啦,蓝二公子要好好照顾它们哦。”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兔子身上,又悄悄移到魏无羡带着笑意的脸上,心头那丝悸动再次翻涌。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兔子柔软的绒毛,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温柔取代。
静室内,墨香袅袅,两只小兔子低头啃食着青菜,魏无羡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蓝忘机与兔子相处的模样,心头满是暖意。
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正在一点点弥补。而他与蓝忘机之间的缘分,也在这些细微的小事中,悄然升温,愈发深厚。
第7章 醉酒
暮色浸红云深不知处的飞檐,刚下学,江澄便攥着袖角快步追上廊下的身影,指尖狠狠扣住魏无羡的手腕。“魏无羡!你今天一整天阴阳怪气什么意思?”他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问你话也爱答不理,你到底闹什么脾气?”
魏无羡缓缓转过身,手腕被攥得生疼,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一片寒凉。他盯着江澄紧绷的侧脸,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我闹脾气?江澄,你真以为我这些天冷淡,是无理取闹?”
江澄愣了愣,随即冷笑:“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是我惹你了?”
“你没惹我,但你爹惹了。”魏无羡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淬了霜,“江枫眠——是他杀了我爹娘,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江澄猛地提高音量,脸色瞬间涨红,“我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魏无羡,你少听旁人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魏无羡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我爹娘当年惨死乱葬岗时,所有线索都指向江家,你让我怎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江澄,你好好想想,你爹有没有对你们隐瞒过什么?”
江澄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抿着唇,沉默片刻,语气却依旧强硬:“就算……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不过是两个下人,杀了就杀了,值得你这样揪着不放?”
“下人?”魏无羡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眶瞬间红得吓人,像是有滚烫的液体在里面翻涌。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江澄,你说什么?他们是我爹娘!是生我养我的爹娘!在你眼里,就只是两个可以随意宰杀的下人?杀了就杀了?”
“不然呢?”江澄被他逼视得有些狼狈,却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身份有别,他们冲撞了江家,自然该有代价!”
“代价?”魏无羡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江澄踉跄了一步。他红着眼眶,死死瞪着江澄,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江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魏无羡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衣角在暮色中翻飞,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江澄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想要喊住他,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着他手腕的触感。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屋内清寂得只剩窗外竹叶簌簌的声响。案几上砚台尚有余温,蓝忘机常用的古琴斜倚墙角,却不见那人熟悉的身影。魏无羡反手带上门,肩头骤然卸了力,方才强撑的孤绝瞬间崩塌,眼眶里积压的湿意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在屋中踱了两圈,指尖摩挲着案上冰凉的瓷杯,满心的委屈与愤怒无处宣泄。江澄那句“不过是两个下人”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连同江枫眠的影子,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涌着疼。他猛地抓起案上的钱袋,转身便冲出了静室——他要喝酒,要喝最烈的天子笑,把这些糟心事都溺在酒里。
下山的路不算近,暮色渐浓时,魏无羡才踉跄着踏入彩衣镇。熟稔的酒肆老板见他脸色不对,递上六坛封好的天子笑,“魏公子,又来啦!”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付了钱便抱着酒坛找了处河边的石阶坐下。酒坛封口被蛮力拍开,辛辣的酒液涌入喉咙,烧得他喉咙发紧,眼泪却流得更凶。他一边喝一边喃喃自语,一会儿骂江澄冥顽不灵,一会儿怨江枫眠心狠手辣,到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混着酒液咽进肚里。
两坛天子笑见了底,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褪尽了。魏无羡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撑着石阶想要站起,却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酒坛滚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索性懒得起身,就那样靠着河岸的柳树,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嘟囔着:“蓝湛……天子笑……再给我……满上……”
与此同时,静室之中,蓝忘机踏着暮色归来。推开门的刹那,他眉头微蹙——屋内空无一人,空气中没有魏无羡惯有的散漫气息,反倒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与焦躁。
他转身走出静室,恰好遇上巡夜的门生,声音清冷如月华:“可见到魏婴?”
门生躬身答道:“回含光君,魏公子约莫一个时辰前出了静室,往山下而去,似乎是去了彩衣镇方向。”
蓝忘机眸色一沉。此刻天边已升起疏星,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云深不知处的宵禁,魏无羡平日虽玩闹,但总归不误时,今日却迟迟未归,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再多问,提步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彩衣镇的灯火已次第亮起,蓝忘机循着河边的小径前行,远远便望见柳树下蜷缩的身影。那人抱着双臂,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正是醉得不省人事的魏无羡。
蓝忘机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魏无羡被触碰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来人的轮廓,咧嘴一笑,声音含糊:“蓝湛?你……你怎么来了?快来……陪我喝酒……”
他说着便要去抓身边的酒坛,却抓了个空,反而扑进了蓝忘机怀里,脸颊蹭着他冰凉的抹额,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蓝湛,他们都不理解我……江澄他……他说我爹娘……”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委屈的呜咽,魏无羡像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袖,头埋在他肩头,胡乱扑腾着。
夜风带着彩衣镇的水汽,吹得魏无羡鬓发凌乱。蓝忘机扶着他起身,刚想开口劝他站稳,那人却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脚步虚浮得踩在碎石小路上打晃。
“蓝湛……你看那月亮……”魏无羡抬手指着天边,语气含糊,指尖却歪歪扭扭指向了河边的芦苇丛,“圆溜溜的……像不像天子笑的酒坛?”
蓝忘机无奈地扶着他的腰,声音放得极柔:“别闹,宵禁已过,回去了。”
“不回!”魏无羡猛地挣了一下,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个正着,身体瞬间往前倾去。蓝忘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力道收得恰到好处,魏无羡稳稳撞进他胸膛,鼻尖蹭过蓝忘机微凉的下颌。酒意上涌的瞬间,他仰头望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眼底的委屈与燥热混在一起,竟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脚尖。
柔软的唇瓣带着酒气,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蓝忘机的唇。
那触感来得突然又灼热,蓝忘机浑身一僵,揽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魏无羡的唇很软,带着天子笑的辛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像一团火,瞬间烧遍了他四肢百骸。
魏无羡自己也懵了,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蓝忘机。酒意翻涌得更凶,他不仅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微微张了张嘴,舌尖轻轻蹭过对方微凉的下唇,像小猫似的舔了一下。
“蓝湛……”他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酒后的憨态,“你嘴唇好凉……像冰饮……”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红透,蔓延至脖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魏无羡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人稍稍推开些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魏婴,别胡闹。”
“我没胡闹!”魏无羡不满地皱起眉,伸手又想去勾他的脖颈,“我就是……想让你尝尝……天子笑的味道……”
他说着又要往前凑,蓝忘机却先一步将人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酒意渐渐上头,眼神愈发迷离。
“蓝湛……”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轻,“他们都不疼我……就你疼我……”
蓝忘机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眸色深沉。他转身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响,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混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他颈间。
第8章 我信你
静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夜露与风声。蓝忘机将怀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仍在熟睡,眉头却微微蹙着,脸颊泛着未褪的酒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无意识的嘟囔,像是在梦里还在为白日的事委屈。蓝忘机蹲在床前,指尖悬在他的眉峰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抚了上去,替他抚平那抹褶皱。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酒气与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蓝忘机的动作一顿,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下来,方才被亲吻点燃的燥热尚未褪去,此刻又被眼前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模样搅得一片柔软。
他想起魏无羡方才在他怀里的呢喃——“就你疼我”,想起他红着眼眶质问江澄的模样,想起他独自抱着酒坛在河边哽咽的背影。这少年看似张扬跳脱,骨子里却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委屈与孤勇,像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野草,看似无坚不摧,实则渴望着一丝安稳的庇护。
蓝忘机缓缓收回手,起身替他褪去沾了尘土的外袍,又拿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间,不小心碰到了魏无羡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江澄方才攥过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的眸色沉了沉,随即又被更深的怜惜取代。静室里很静,只有魏无羡均匀的呼吸声,蓝忘机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向来清冷的眼底,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涟漪,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溪,带着不自知的暖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魏婴,有我在。”
话音落下,他便守在床榻边,一夜未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稳,永远定格在静室之中。
晨光透过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魏无羡眼睫上。他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宿醉后的头痛如钝器敲击,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熟悉的床幔,熟悉的檀香,是蓝忘机的静室。
魏无羡猛地坐起身,宿醉的混沌瞬间被惊醒大半。他低头看着身上干净的中衣,又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脑海中碎片般闪过昨夜的画面——河边的酒坛、江澄的冷言、下山的小径,还有……那个带着酒气的、猝不及防的吻。
“!!!”
魏无羡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他抬手捂住嘴,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腔,指尖还残留着想象中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他居然……居然亲了蓝忘机?!
“蓝湛……”他喃喃自语,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床榻边的身影。蓝忘机坐在昨夜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是守了一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泛白。
听到动静,蓝忘机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醒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耳根烫得能煎鸡蛋:“蓝、蓝湛……我昨晚……”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又想说“我喝醉了”,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口。昨夜的委屈与愤怒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羞窘冲淡,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蓝忘机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放下书卷,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先喝水,解酒。”
魏无羡下意识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稍稍镇定了些。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些许干涩,也让狂跳的心脏慢了半拍。
“昨晚……谢谢你。”他小声说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还麻烦你……守了我一夜。”
蓝忘机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他心底。静室里的空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魏无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竹叶轻轻晃动的声响。
魏无羡捧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温热的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的慌乱,反而让那股藏了两世的情愫愈发汹涌。他抬眼看向蓝忘机,目光不再躲闪,带着酒后未散的红意与孤注一掷的认真。
“蓝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那个吻……不是醉后胡闹。”
蓝忘机眸色微动,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魏无羡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速越来越快:“我知道这话很荒唐,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段听学时光了。我是从很多年后回来的,是‘回溯’回来的。”
“回溯?”蓝忘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探究。
“对。”魏无羡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急切,“未来会发生很多事,江家覆灭,云梦遭难,你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们会经历生死,会隔着误会与距离,兜兜转转很多年。”
他看着蓝忘机眼中的疑惑,心脏揪得发疼:“我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但我真的怕了,怕重蹈覆辙,更怕……再次错过你。”
“蓝湛,”他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两世积攒的深情与愧疚,“上一世,我迟钝了太久,直到失去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一世,我回来了,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静室里陷入了死寂。蓝忘机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耳尖悄悄泛红,眼底的疑惑并未散去。
魏无羡知道空口无凭,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蓝忘机的手腕,声音带着恳求:“蓝湛,能不能……让我与你共情?我没法证明回溯,但我能让你看到,我心里的你,是怎样的模样。”
蓝忘机看着他眼中的恳切,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缓缓抬起了手腕,任由魏无羡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脉搏。
魏无羡闭上眼,凝神催动灵力,将自己的思绪与情感缓缓渡入蓝忘机的神识。
共情的画面里,没有当下云深不知处的清雅,只有乱葬岗的阴雾、不夜天的血光,还有寒潭洞的孤寂。蓝忘机“看到”自己执琴而立,为护一人与天下为敌;“看到”自己在静室里,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身影;“看到”魏无羡眼中的自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绝境里最后的牵挂。
他还“看到”魏无羡得知江枫眠真相时的痛苦,看到他与江澄决裂时的无奈,更看到两世以来,魏无羡藏在张扬外表下的隐忍与深情——那份深情,自始至终,都只属于他蓝忘机。
共情结束,魏无羡收回手,紧张地看着蓝忘机,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海,方才共情到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翻涌,魏无羡的喜怒哀乐、深情与恐惧,都清晰得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带着少年模样,眼底却藏着两世沧桑的人,喉结滚动,良久才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第9章 喜欢!
“我信你。”
三个字落下时,静室里的晨光仿佛都凝滞了。魏无羡怔怔地看着蓝忘机,眼眶瞬间热了,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指尖微微发颤。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喉结又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坦诚:“你说的喜欢,我或许……不太懂。但和你在一起时,我会觉得安心。看到你走神,会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你难过,会……想护着你。”
他顿了顿,耳尖的红意蔓延得更甚,连带着眉梢都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喜欢,但我清楚,你和别人不一样。”
魏无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鼻尖一涩,差点掉泪。两世的辗转与遗憾,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直白又笨拙的回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动容。他忍不住笑了,眼底闪着泪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算!怎么不算!”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蓝忘机的鼻尖,声音带着雀跃的颤抖:“蓝湛,这就是喜欢!是我两世都想告诉你的喜欢!”
蓝忘机被他逼得微微后仰,呼吸间都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少年气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按住魏无羡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眼底却藏不住一丝纵容:“别闹。”
“我没闹!”魏无羡抓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攥着,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蓝湛,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蓝家的事,未来的劫,我都陪着你一起面对。”
他想起昨夜江澄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江枫眠的事,我会查清楚,不会让我爹娘白白枉死,但也不会牵连无辜。只是……我和江澄,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蓝忘机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无论如何,我与你一同。”
魏无羡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信任与温柔,让他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不安。他咧嘴一笑,眼底的泪光散去,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张扬,却多了几分真切的依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说着,顺势往蓝忘机身上一靠,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声音懒洋洋的:“蓝湛,我还没睡醒,再靠一会儿。”
蓝忘机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靠着,手臂微微抬起,虚虚地护在他的后背。静室里的晨光温暖而静谧,竹叶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两人相握的手,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雅室的窗棂,落在案几上的经文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先生的声音沉稳绵长,回荡在安静的室内,弟子们皆正襟危坐,唯有魏无羡,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瞟去。
蓝忘机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墨色的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垂着眼帘,指尖轻按在书页上,认真听着先生授课,只是耳尖那抹未褪的淡红,泄露了几分不寻常。
魏无羡看得心头发痒,悄悄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蓝忘机的衣袖,刚要碰到,就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在说“认真听讲”。
魏无羡嘿嘿一笑,收回手,却没安分多久。他想起清晨在静室的坦诚与相拥,想起蓝忘机那句“你和别人不一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先生讲的经文晦涩难懂,他却听得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身旁人的模样——认真时的专注,害羞时的耳红,还有握住他手时的温热。
坐在斜前方的江澄,余光瞥见魏无羡频频看向蓝忘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昨日的争执还历历在目,魏无羡那句“江枫眠杀了我爹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而此刻,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那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更让他莫名烦躁。
他忍不住回头瞪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迎上江澄带着怒意的目光,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回应,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蓝忘机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指尖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一丝关切。魏无羡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坚定,像是在告诉蓝忘机,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先生恰好讲到“是非曲直,当明心见性”,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世间之事,多有隐晦,不可仅凭表象定论,更不可因私情而罔顾公理。诸位修行之人,当以心为尺,明辨善恶,坚守本心。”
魏无羡心中一动,看向案上的经文,又看向身旁的蓝忘机。是啊,江枫眠的事,他不能仅凭线索就下定论,更不能因为仇恨而迷失心智。这一世,他不仅要查明真相,守护自己在乎的人,更要坚守本心,不重蹈覆辙。
蓝忘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敲了敲他的书页,目光落在“明心见性”四个字上。魏无羡会意,对他点了点头,收回心神,认真听起课来。只是偶尔,两人的目光会在空气中相遇,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温柔,在安静的雅室里,悄悄流淌。
刚下学,魏无羡便迫不及待地拽住蓝忘机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雅室门外走。“蓝湛,走,咱们找聂怀桑去!”他声音压得低,眼底却闪着急切的光,“他路子广,说不定能查到我爹娘当年在乱葬岗的具体情况。”
蓝忘机任由他拉着,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耳尖微热,脚步却稳稳跟上:“他可信?”
“放心!”魏无羡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满是笃定,“聂怀桑看着不靠谱,其实心思细着呢,而且他最擅长打听这些边角消息。关键是,他还不知道江枫眠和我爹娘的事,不会带着偏见查。”
两人穿过云深不知处的长廊,远远就看见聂怀桑正和几个弟子凑在一起,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魏无羡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聂怀桑!”
聂怀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们,立刻收起折扇,脸上堆起惯有的嬉皮笑脸:“魏兄?蓝二公子?你们怎么找我来了?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去彩衣镇听戏?”
“听戏的事先往后放放。”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他身边站定,语气难得严肃,“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聂怀桑见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挑眉道:“魏兄请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哦不,是查件事。”魏无羡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很多年前,有一对夫妇在乱葬岗附近遇害,男的姓魏,女的姓藏,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目击者或者遗漏的线索?”
聂怀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乱葬岗?那地方邪乎得很,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恐怕不好查吧?”
“我知道难,所以才找你啊。”魏无羡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聂兄,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你了。不管查到什么,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都告诉我。”
蓝忘机在一旁补充道:“所需人力物力,皆可由我承担。若有危险,也不必勉强。”
聂怀桑看了看魏无羡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蓝忘机清冷却坚定的模样,终究是点了点头:“行吧魏兄,我帮你查!不过你也知道,这种陈年旧事,得慢慢来,你可别催我。”
“不催不催!”魏无羡立刻笑了,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只要你肯帮忙,多久我都等!查到了我请你喝天子笑,管够!”
“这可是你说的!”聂怀桑眼睛一亮,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那我这就去托人打听,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罢,聂怀桑便兴冲冲地跑走了,临走前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魏无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急切稍稍褪去,多了一丝希冀。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和:“别急,会有线索的。”
魏无羡转头看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有你在,还有聂怀桑帮忙,一定能查到真相。”
两人并肩往静室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与坚定。
第10章 珍视当下,共赴未来
夕阳斜斜映在静室的窗棂上,将屋内的竹影拉得悠长。魏无羡推开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蓝忘机笑道:“蓝湛,今日难得清闲,我给你泡杯茶吧?”
蓝忘机眸色微动,看着他眼中闪烁的雀跃,点了点头:“好。”
魏无羡挑眉一笑,转身走向案几。他动作娴熟地取出茶饼,指尖拈起茶针,顺着茶纹轻轻撬下一小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风雅。往日里他总爱咋咋呼呼,此刻敛了张扬,眉宇间竟透着几分沉静的气度——谁也不知,这位看似跳脱的少年,实则六艺俱全,泡茶一道更是得心应手。
他将茶叶放入紫砂小壶,沸水注入的瞬间,水汽氤氲而起,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漫开。魏无羡执壶的手稳而轻,高冲低斟间,茶汤色泽澄亮,沿着公道杯的边缘缓缓流入两只白瓷茶杯,动作舒展流畅,竟有几分不输雅士的韵味。
“尝尝?”魏无羡将一杯茶推到蓝忘机面前,眼底带着一丝邀功的笑意,“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手艺,一般人可喝不到。”
蓝忘机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鼻尖萦绕着清雅的茶香。他浅啜一口,茶汤入口甘醇,回甘悠长,熨帖得舌尖都泛起暖意。抬眼望去,魏无羡正捧着自己的茶杯,小口抿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轮廓竟显得格外温顺。
“好喝。”蓝忘机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
魏无羡闻言,立刻笑开了花:“那是自然!”他放下茶杯,手肘撑在案几上,凑近蓝忘机,“蓝湛,你可别以为我只会闹,当年我可是被我爹娘按着学了不少风雅事,琴棋书画、茶艺花艺,哪样我不精通?”
蓝忘机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嗯,魏婴很优秀。”
被心上人直白夸赞,魏无羡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他说着,又给蓝忘机续了一杯茶,“不过啊,这些风雅事,我也就偶尔为之。平日里还是觉得天子笑更对胃口。”
蓝忘机指尖摩挲着杯沿,轻声道:“茶可常饮,酒需适度。”他说完又顿了顿,“你若是喜欢,往后可买来放在静室之中。”
“知道啦蓝二公子!”魏无羡笑着应道,眼底却满是纵容的暖意。他端起茶杯,与蓝忘机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静室里回荡。茶汤入喉,甘醇的滋味混着心底的甜意,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竹叶簌簌的声响和偶尔的啜茶声。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阳光渐渐西沉,茶香萦绕,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温柔得让人不忍打破。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掠过案几,蓝忘机起身收拾茶具,指尖拂过温热的白瓷杯,将它们一一归置回木盒里。魏无羡刚沐浴完,发梢还滴着水珠,身上裹着蓝忘机的外袍,宽大的衣料垂到脚踝,带着淡淡的檀香,像把整个人都裹进了对方的气息里。
他擦着头发走到蓝忘机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看着对方垂眸整理茶饼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水汽混着沐浴后的清香,在静室里漫开,魏无羡攥了攥手里的布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蓝忘机的腰。
蓝忘机的动作一顿,脊背微微僵了僵,耳尖瞬间泛起淡红。“魏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指尖还停在茶盒的边缘。
“蓝湛,”魏无羡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过去,“今天……很开心。”
他说着,微微踮起脚,侧脸蹭过蓝忘机的脖颈,然后鼓起勇气,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蓝忘机浑身一震,手里的茶盒“咔哒”一声合上。他转过身,眼底的沉静被慌乱取代,看着眼前人湿漉漉的发梢和泛红的耳根,喉结滚动了一下:“头发还没干。”
“不管。”魏无羡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依旧不肯松开手,反而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声音带着酒后般的软,“蓝湛,我喜欢你。”
蓝忘机的手臂缓缓抬起,轻轻揽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道。”
魏无羡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仰起头,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泛红的脸。他咬了咬唇,再次凑上去,吻住了对方微凉的唇。
这一次没有酒意的裹挟,只有清晰的欢喜与忐忑,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放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收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静室里的檀香混着沐浴后的清香,比刚才的茶香更让人心醉,窗外的竹叶还在轻轻摇晃,时光仿佛真的在这一刻停住了。
吻到呼吸微乱时,魏无羡才红着脸往后退了退,指尖还攥着蓝忘机的衣摆,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耳朵却红得快要烧起来。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他抬手,指尖擦过魏无羡嘴角的水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头发还在滴水。”
魏无羡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布巾,赶紧胡乱擦了擦发梢,却被蓝忘机握住了手腕。“我来。”蓝忘机接过布巾,拉着他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自己蹲在他身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头发。
布巾擦过发梢的动作很轻,带着蓝忘机独有的温柔,魏无羡坐在软榻上,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还有颈间未褪的红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耳尖,对方的动作一顿,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耳朵比我还红。”
蓝忘机抬眼看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魏婴也是。”
魏无羡嘿嘿一笑,不再逗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替自己擦头发。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静室里的氛围衬得愈发温柔。
等头发擦得半干,蓝忘机才收起布巾,起身想去倒杯温水,却又被魏无羡拉住了手腕。“别走,”魏无羡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陪我坐一会儿。”
蓝忘机顺从地坐下,与他并肩靠在软榻上。魏无羡往他身边挤了挤,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轻轻的:“蓝湛,这一世真好。”
“嗯。”蓝忘机的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有你,很好。”
魏无羡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蹭了蹭蓝忘机的肩膀,闭上眼睛,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静室里很静,只有月光流淌的声音,还有两人交织的呼吸,仿佛要将这温柔的夜晚,永远刻进心底。
第二日午后,下课铃声刚落,蓝忘机便牵着魏无羡的手,往雅正堂的方向走去。魏无羡指尖攥着他温热的掌心,心里既有几分忐忑,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他知道,要让蓝家真正接纳这份跨越两世的感情,更要为未来的风波铺路,必须向蓝启仁和蓝曦臣坦白一切。
雅正堂内静肃清雅,蓝启仁正伏案批阅卷宗,蓝曦臣则坐在一旁煮茶,茶香袅袅。见两人并肩而入,蓝启仁抬眼,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眉头微蹙:“忘机,魏婴,何事?”
蓝忘机先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叔父,兄长,有事需向二位禀明。”
魏无羡也跟着躬身,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沉静:“蓝先生,泽芜君,今日前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荒唐却真实的事——我并非第一次经历这段听学时光,我是从未来回溯而来的。”
“回溯?”蓝启仁搁下笔,脸色沉了下来,显然不信,“无稽之谈!修行之道,何来回溯之说?”
“先生息怒。”魏无羡连忙解释,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上一世,云梦江氏覆灭,温氏作乱,仙门百家历经浩劫。我误入乱葬岗,修了鬼道,最终死于不夜天……”
他缓缓诉说着上一世的种种:江家被灭门的惨状,与蓝忘机之间的误会与牵绊,乱葬岗的孤寂,不夜天的血光,还有最后那纵身一跃的决绝。每一句话都带着刻骨的伤痛,却又透着历经生死后的释然。
蓝曦臣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震惊与悲悯。蓝启仁虽依旧面色严肃,但眉头皱得更紧,显然被他话语中的细节触动——那些关于仙门未来的走向,竟与他私下察觉的一些端倪不谋而合。
“我知道这话难以置信。”魏无羡看向蓝忘机,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的坚定给了对方勇气,“但蓝湛可以作证,我曾与他共情,让他看到了我记忆中的未来。”
蓝忘机颔首,语气郑重:“叔父,兄长,魏婴所言句句属实。共情之时,我亲眼见到了未来的种种,也看到了他两世的深情与苦楚。”
蓝启仁沉默了许久,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在魏无羡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沧桑上——那绝非一个少年人该有的眼神。他重重叹了口气:“即便所言为真,你为何要告知我等?”
“因为我想改变一切。”魏无羡语气坚定,“我不想再看到仙门血流成河,更不想……再与蓝湛错过。”
他看向蓝曦臣,眼神恳切:“泽芜君,蓝先生,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的过往都难登大雅,但我对蓝湛的心是真的。这一世,我只想守护我在乎的人,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恳请二位成全。”
蓝曦臣放下茶盏,温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带着欣慰与包容:“魏公子,你能放下过往的伤痛,重拾初心,实属不易。忘机性情内敛,却能为你打破原则,足见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转头看向蓝启仁:“叔父,魏公子所言之事,虽荒诞不经,但细思之下,却有诸多疑点可印证。不如暂且信他一次,或许,这正是改变未来的契机。”
蓝启仁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也罢。但你需记住,既然重活一世,便要坚守本心,不可再走歧途。若敢利用这份‘先知’为非作歹,蓝家绝不轻饶!”
“多谢先生!多谢泽芜君!”魏无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眶微微泛红,深深躬身行礼。
蓝忘机也跟着躬身,牵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释然与温柔。
蓝曦臣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既如此,便让往事随风。从今往后,愿你们珍惜当下,共赴未来。”
雅正堂内的茶香依旧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份跨越两世的感情,镀上了一层安稳的光晕。
第11章 拨开迷雾
听学时光倏忽过半,这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蓝启仁正领着弟子们在雅室授课,门外传来门生通报,说是温氏子弟前来报到,为首的正是温晁,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正是温情与温宁。
雅室的门被推开,温晁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走了进来,身后的温情一身紫衣,神色清冷,温宁则显得有些怯懦,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袖。“蓝启仁先生,”温晁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奉家父之命,带舍妹温情、舍弟温宁前来听学,还望先生收留。”
蓝启仁面色沉凝,虽不喜温氏的张扬,却也不好驳了温若寒的面子,只得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恪守蓝氏家规,违者逐出。”
魏无羡坐在席间,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黏在了温宁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上一世,正是这个怯懦善良的少年,在不夜天拼尽全力护他,最终却落得惨死的下场;而温情,虽为温氏,却心存善念,为救他剖丹,最后被挫骨扬灰。
他看着温宁紧张得泛红的耳根,看着温情强装镇定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两世的记忆交织,他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告诉他们未来的凶险,让他们远离温氏这个泥潭。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魏无羡的目光从未如此专注地落在旁人身上,那份带着疼惜与急切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蓝忘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耳尖的淡红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整堂课,魏无羡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温宁和温情的方向,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蓝忘机则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连带着身边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温晁带着温情温宁刚走出雅室,魏无羡便要起身跟上去,手腕却被蓝忘机猛地攥住。
“蓝湛?”魏无羡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我想去找温宁说几句话。”
蓝忘机的眼神沉沉的,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拉着他转身就往静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魏无羡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只能快步跟上。
回到静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蓝忘机转过身,将魏无羡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他身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蓝湛,你怎么了?”魏无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一丝霸道的占有欲,还有一丝酸涩的委屈。魏无羡猝不及防,瞳孔微微睁大,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他能感受到蓝忘机的不安,能尝到他唇间的微凉,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蓝忘机这是吃醋了。
吻渐渐放缓,蓝忘机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今日,一直看着他们。”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醋意,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蓝湛,你吃醋啦?”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红了,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不许看别人。”
“好好好,不看别人。”魏无羡的心里甜丝丝的,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软软的,“我看他们,是因为上一世,他们帮了我很多,却都死得很惨。我只是想提醒他们,保护好自己。”
他轻轻吻了吻蓝忘机泛红的耳尖:“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蓝忘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攥着他衣袖的手也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轻揽住他的腰。他将脸埋在魏无羡的颈间,声音低低的:“嗯。”
静室里的檀香萦绕,两人紧紧相拥,刚才的小插曲像是催化剂,让彼此的心意愈发清晰。魏无羡轻轻拍着蓝忘机的后背,心里暗暗想着,这一世,他不仅要改变自己和蓝忘机的命运,也要护住那些善良的人,不让遗憾再次发生。
学堂的风波过后没几日,这日午后,魏无羡正和蓝忘机在静室整理古籍,门外忽然传来聂怀桑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伴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喊:“魏兄!魏兄!有消息了!”
魏无羡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蓝忘机紧随其后。
廊下,聂怀桑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见了魏无羡,连忙把纸条递过去:“魏兄,可算让我查到点东西了!”
魏无羡颤抖着手接过纸条,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展开时,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蓝忘机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纸条上,眉头微微蹙起。
“上面写着……当年乱葬岗附近,有个樵夫曾见过一对夫妇路过,那女子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若’字。”聂怀桑喘着气补充道,“我托人找到那樵夫,他说那对夫妇看着像是江湖中人,气质不凡,只是当时天色已晚,他没敢多留,后来就听说乱葬岗那边出了命案,再去看时,只余下些血迹和破碎的衣物。”
“若字玉佩……”魏无羡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贴身带着一块玉佩,正是母亲藏色的遗物,上面赫然刻着一个“若”字。
两世以来,他无数次摩挲这块玉佩,却从未想过,这竟是母亲最后留在世上的痕迹之一。心头一阵抽痛,眼眶瞬间红了,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有吗?樵夫还说了什么?”
“他说……”聂怀桑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他好像看到那对夫妇身后跟着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看着像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但天黑看不清徽记。而且,他后来隐约听到有人提过‘江氏’‘阴铁’之类的字眼,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或许和这事有关。”
“江氏?阴铁?”魏无羡瞳孔骤缩,脑海中轰然炸开。上一世他从未将父母之死与阴铁联系起来,如今想来,母亲藏色本就与蓝家有旧,或许早就知晓阴铁的秘密,而江枫眠……难道真的是为了阴铁,才对他父母痛下杀手?
蓝忘机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魏婴,冷静些。”
“冷静?”魏无羡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蓝湛,线索都指向江氏了!我爹娘的死,还有阴铁,温情他们来云深不知处,也是为了阴铁……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早就布好的局?”
聂怀桑看着他激动的模样,也有些慌了:“魏兄,你别激动啊!我只是说樵夫隐约听到,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是我打听错了?”
“不会错。”魏无羡摇了摇头,指尖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上一世,我到死才知知道爹娘为何遇害,如今想来,阴铁恐怕就是关键。江枫眠或许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阴铁,才对我爹娘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查清楚。聂兄,多谢你,这天子笑我定然管够!”
聂怀桑见他神色恢复了些,松了口气:“魏兄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要是还需要我打听什么,随时找我!”
聂怀桑刚转身要走,脚步一顿,忽然想起魏无羡刚才话里的破绽,又转了回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魏兄!你刚才说‘上一世’?什么上一世啊?你难道真跟蓝二公子说的一样,是从未来回来的?”
他这话一出,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没料到聂怀桑会这么敏锐。魏无羡摸了摸鼻尖,既然已经说了漏嘴,又想着聂怀桑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也没必要再瞒着他,便点了点头:“是,我确实是回溯回来的。”
“我的天!”聂怀桑惊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真有回溯这种事?魏兄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上一世……是不是跟你爹娘的死、还有阴铁都有关系?你上一世最后怎么样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眼里满是急切的探究,全然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魏无羡捡起地上的折扇递给他,神色沉了沉,简单说道:“上一世,阴铁现世,温氏借着阴铁之力横行霸道,仙门百家遭了大劫。”
“云梦莲花坞被温氏血洗,江枫眠和虞夫紫鸢惨死,江澄没了金丹,我走投无路坠了乱葬岗,修了鬼道。”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伤痛,“后来我虽帮着江澄重建江氏,却因为鬼道被百家忌惮,最后在不夜天城,被所谓的正道围剿,身死魂消。”
“什么?!”聂怀桑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折扇都快握不住了,“那、那蓝二公子呢?上一世你们……”
“上一世,我和他误会重重。”魏无羡看向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为了护我,和整个仙门为敌,受了很多苦,等我们解开误会时,已经晚了。”
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安慰。聂怀桑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魏无羡眼底的沧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跨越了生死。
“难怪你这么急着查魏前辈和藏色前辈的事,又要提醒温宁他们……”聂怀桑喃喃道,心里又惊又怕,还有些庆幸,“那这一世,你是想改变这一切?”
“是。”魏无羡点头,语气坚定,“我想护住我在乎的人,不让温宁温情白白送命,也想和蓝湛好好的,不再有那么多遗憾。”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郑重地拍了拍胸脯:“魏兄!你放心!以后有什么要查的,尽管跟我说!上一世的悲剧,咱们这一世一定不能让它再发生!阴铁也好,江氏的嫌疑也罢,我帮你一起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不会把你回溯的事告诉别人!”
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聂兄。有你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跟我客气什么!”聂怀桑笑了笑,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不过魏兄,你可得记住,天子笑还管够呢!等咱们查清所有事,一定要好好喝一场!”
“一定!”魏无羡笑着应道。
送走聂怀桑后,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释然:“现在,又多了个靠谱的帮手。”
蓝忘机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嗯。”
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坚定。这一世,有爱人相伴,有挚友相助,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魏无羡都不再畏惧。他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撕开阴铁的迷雾,查清父母的真相,守护好所有想要守护的人。
第12章 解决水行渊
听学的日子在晨钟暮鼓中悄然推进,兰室的书卷气混着窗外竹林的清芬,成了忘羡二人最安稳的底色。魏无羡不再像上一世那般顽劣跳脱,听课时会乖乖坐在蓝忘机身侧,偶尔走神看向身旁人,总能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相视一笑间,便是旁人不懂的默契。
课后的静室成了两人的专属天地。蓝忘机练琴时,魏无羡会窝在软榻上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琴身的云纹;魏无羡翻找古籍查探阴铁线索时,蓝忘机便在一旁研墨,时不时递上一杯温茶,指尖相触的瞬间,总能激起一阵细微的悸动。一次魏无羡趴在桌上睡着了,额发垂落遮住眉眼,蓝忘机俯身替他掖好滑落的外袍,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魏无羡似有察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反手勾住他的脖颈拉近,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让两人都僵了一瞬,随即便是更深的沉溺,呼吸交织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阴铁之事,他们终究还是寻了蓝曦臣与蓝启仁禀明。蓝启仁初闻时面色凝重,反复确认魏无羡回溯的记忆与阴铁的关联,蓝曦臣则温和地安抚着两人的情绪,承诺会立刻联络各家仙门,暗中排查阴铁碎片的下落。“忘机、魏公子,此事关乎仙门安危,你们切勿轻举妄动,一切有我与叔父坐镇。”蓝曦臣的话语沉稳有力,让两人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蓝启仁虽依旧严肃,却也默认了他们一同参与此事,只是反复叮嘱“不可再涉鬼道”,魏无羡笑着应下,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与聂怀桑的交情也日渐深厚。聂怀桑本就心细,又知晓了前世的悲剧,查起事情来格外尽心,时常借着送古籍、传消息的由头,凑到两人身边分享线索,偶尔还会打趣他们“形影不离”,被魏无羡笑着拍开脑袋。三人时常在静室小聚,一边分析阴铁的踪迹,一边商议如何避开温氏的眼线,气氛轻松又默契。
唯独江澄,成了这段平静日子里最刺眼的存在。
他不知从何处彻底确认了江枫眠杀了魏无羡父母的真相,又或许是江厌离私下告知,自那以后,便像变了个人。不再是前世那般别扭的关心,只剩下满心的戾气与不甘。
这日午后,魏无羡刚与蓝忘机从寒潭洞查探归来,途经山门时,便被江澄拦了下来。他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几个江氏弟子,眼神不善地盯着魏无羡。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我爹杀了你爹娘,所以一直憋着报复江家?”
魏无羡皱了皱眉,没想到江澄会如此直白地质问,语气还这般冲:“江澄,我从未想过报复。我查清真相,只是想给我爹娘一个交代,只会追究江枫眠和虞紫鸢的责任,与你们这些小辈无关。”
“无关?”江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现在跟蓝忘机黏在一起,又拉拢聂怀桑,还把阴铁的事告诉了蓝氏,不就是想借蓝氏和聂氏的力量,毁掉江家吗?魏无羡,你好手段!”
“江澄,你能不能理智点?”魏无羡耐着性子解释,“阴铁之事关乎天下安危,告知蓝氏是为了所有人,不是针对江家。我也说了,我会退出江家,从此与江家再无瓜葛,何来毁掉江家一说?”
“退出江家?”江澄眼神更冷,“你以为退出就完了?我爹娘养育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反过来要查他们的罪证,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一旁的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澄:“江公子,魏婴所言句句属实,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咄咄逼人。”
“蓝忘机,这里没你的事!”江澄怒视着他,“这是我江家与魏无羡的恩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魏无羡拉住蓝忘机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动怒,自己上前一步,眼神清明而坚定:“江澄,养育之恩我记在心里,但杀父之仇也不能不报。我不会迁怒于你和师姐,也不会对江家赶尽杀绝,只求一个真相,给我爹娘一个公道。如果你非要这样蛮不讲理,那我们之间,也就只能这样了。”
江澄看着魏无羡决绝的眼神,心头一窒,怒火更盛,却一时语塞,只能恨恨地瞪着他,最终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冰冷的“你等着”。
看着江澄离去的背影,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便很难弥补。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声道:“无事,有我。”
魏无羡抬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浅笑:“嗯,有你就够了。”
江澄的身影消失在山门拐角,魏无羡指尖还残留着被蓝忘机握紧的暖意,心头却忽然掠过一阵熟悉的悸动感——是前世这个时节独有的、水行渊翻涌的阴邪之气。
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转头对蓝忘机道:“忘机,我想起一件事。”
两人并肩往兰室走去,魏无羡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上一世听学过半,姑苏下游的水行渊突然异动,吞噬了不少村民和修士。当时我和你们一起去夜猎,结果差点栽在那阴物手里,还是你赶过来救了我。”
蓝忘机脚步微顿,想起前世水行渊旁魏无羡浑身湿透,眉峰蹙起:“此事凶险,不可贸然前往。”
“我知道。”魏无羡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里还空着,陈情还在乾坤袋中,可他清楚记得水行渊的弱点,“但水行渊拖延不得,多等一日就多一分伤亡。而且这一世我们早已知晓阴铁的存在,说不定水行渊的异动,正是其中一块阴铁碎片在作祟。”
两人赶到兰室时,蓝启仁正伏案批改课业,蓝曦臣在旁整理仙门传信。听闻魏无羡提及水行渊,蓝启仁放下朱笔,面色沉肃:“水行渊积年阴邪,不易根除。你虽有前世记忆,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叔父放心,”魏无羡拱手,眼神坚定,“我并非孤身前往,只是此事紧急,需尽快动身。而且我有办法克制它,只是……”
他迟疑了一瞬,看向蓝忘机,后者立刻会意,轻声道:“魏婴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我需要用陈情。”魏无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蓝启仁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反对,魏无羡便连忙补充:“水行渊阴魂聚集,寻常符咒和灵力收效甚微,陈情可召阴魂、御邪祟,是最快捷的办法。我向你们保证,绝不滥用法器,只以镇压水行渊为目的。”
蓝曦臣沉吟片刻,目光温和却不失审慎:“魏公子既已有分寸,又知晓前因后果,此事便可行。只是水行渊凶险,我与忘机陪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蓝启仁盯着魏无羡看了半晌,见他眼底毫无顽劣之意,只剩责任与笃定,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切记,鬼道易反噬,不可逞强。若事不可为,即刻撤退,以自身安危为重。”
“多谢蓝先生!多谢泽芜君!”魏无羡心中一松,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三日后,三人抵达姑苏下游的渡口。江水浑浊,江面雾气弥漫,隐约能听到水下传来的呜咽声,阴邪之气扑面而来,比魏无羡记忆中更甚。蓝曦臣祭出朔月,清越的剑光划破浓雾,暂时压制住水中的戾气;蓝忘机握紧避尘,周身雅正端方的灵力形成屏障,护住岸边围观的村民。
魏无羡站在渡口边缘,指尖微动,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是陈情。竹笛入手微凉,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仿佛握住了前世与今生的羁绊。他将陈情横在唇边,没有丝毫犹豫,吹响了调子。
不同于前世的急促狂躁,这一世的笛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量。黑色的阴魂从江水中被强行召出,在笛音的指引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缠绕向水行渊的核心。江面上翻涌的浪涛渐渐平息,浑浊的江水开始变得清澈,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避尘的剑光与陈情的笛音相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可能出现的反噬。蓝曦臣则在一旁掠阵,朔月剑光不时斩向试图挣脱笛音控制的凶戾阴魂,配合得默契无间。
一曲终了,陈情的笛音渐歇。江面上的水行渊彻底平息,只剩下几缕残散的阴魂被魏无羡用符咒封印,收入玉瓶之中。他收起陈情,转身看向蓝忘机,额角沁出薄汗,却笑得灿烂:“成了。”
蓝忘机上前一步,抬手替他拭去汗滴,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辛苦你了。”
蓝曦臣缓步走来,眼中带着赞许:“魏公子笛音控御有度,既除了水行渊之患,又未伤及无辜阴魂,实属难得。”
魏无羡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多亏了你们在旁护法。而且……有陈情在,有你们在,我才敢这般放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陈情,竹笛上的纹路被指尖磨得温润,就像他与蓝忘机之间历经两世的羁绊,早已密不可分。江水潺潺流淌,雾气散尽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驱散了阴邪,也照亮了他们共同守护的、这一世的安稳。
第13章 归还随便
听学的终章在暮色中悄然铺展,蓝启仁难得卸下严师模样,吩咐弟子在后山空地备好篝火与孔明灯,让众世家子弟借灯火祈愿,也算为这段清苦的求学时光画上圆满句点。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后山燃起的篝火映得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孔明灯被一盏盏点亮,橘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次第升起,像缀满了流动的星子。聂怀桑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灯,生怕被风吹灭,嘴里还念念有词:“愿我这一世能少些课业,多些闲情,顺便跟着魏兄蓝二公子平平安安躲过所有祸事!”魏无羡看得发笑,伸手帮他扶稳灯架,看着那盏灯晃晃悠悠升上天,与其他灯火汇成一片暖海。
江厌离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孔明灯绘着淡淡的莲花纹,她眉眼温柔,望着灯火轻声许愿,眼底满是对家人平安的期盼。金子轩就站在她身旁,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指尖随意拨弄着灯绳,脸上带着世家公子惯有的疏离,心中并无半分旖旎,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无趣的仪式”。江厌离察觉到他的冷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还是默默将灯放飞,看着它融入夜色。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手中共执一盏孔明灯。灯身素白,唯有蓝忘机用银线绣了小小的“忘羡”二字,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魏无羡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转头看向蓝忘机:“蓝湛,我们许个愿吧。”
蓝忘机眸色温柔,与他一同托着灯盏,轻声道:“愿我们一生除奸扶弱,无愧于心。”
魏无羡心头一暖,与他异口同声重复道:“愿一生除奸扶弱,无愧于心。”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松手,孔明灯缓缓升空,带着两人共同的期许,朝着漫天星辰飞去。魏无羡仰头望着那盏灯,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才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盛满笑意:“蓝湛,有你在,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嗯,一同实现。”
众人渐渐散去,只剩忘羡二人还留在原地,望着夜空中的灯火出神。待最后一盏孔明灯消失在天际,蓝忘机才拉着魏无羡转身,沿着后山的竹林小径往回走。竹林寂静,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走到竹林深处,蓝忘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魏无羡困在自己与竹树之间。他目光灼热,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不等魏无羡反应,便俯身吻了下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试探,这个吻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与珍视,唇瓣相贴的瞬间,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便是汹涌的悸动,他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缠绵的吻,呼吸交织间,满是彼此的气息。
就在此时,竹林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两人猛然分开,对视一眼,皆是一愣。魏无羡凝神细听,辨认出其中一道声音是江澄,另一道则是金子轩,语气都带着怒火,像是起了不小的冲突。
“去看看。”蓝忘机低声道,拉着魏无羡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出竹林,便见空地上两人正扭打在一起,江澄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戾气,拳头直直朝着金子轩挥去,口中怒骂道:“金子轩!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师姐哪里对不起你,你竟敢这般羞辱她!”
金子轩也不甘示弱,抬手格挡,神色冷峻:“江澄!休得胡言!我与你师姐本就无甚情谊,何必故作亲近?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江氏的教养就是如此?”
原来方才放灯时,金子轩随口抱怨了一句“这种祈福不过是自欺欺人”,恰好被江厌离听到,她试图劝说两句,却被金子轩冷淡驳回,言语间难免带着世家公子的傲慢,让一旁的江澄忍无可忍,当即与他争执起来,最后竟动了手。江厌离站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却不知如何劝解。
魏无羡看着扭打的两人,眉头紧锁。他知晓江澄此刻的怒火,或许不仅是为了江厌离,更是积压了连日来对自己、对江枫眠的怨气,此刻恰好借着金子轩的态度爆发出来。而金子轩的傲慢与疏离,也确实刺痛了江家姐弟的心。
蓝忘机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两人分开。江澄被震得后退两步,怒视着金子轩,胸口剧烈起伏;金子轩也整理了一下衣襟,脸色依旧难看。
“住手。”蓝忘机语气冰冷,带着蓝氏的威严。
就在这时,蓝启仁与蓝曦臣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蓝启仁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成何体统!听学即将结束,你们竟敢在此斗殴!”
江澄还想辩解,却被蓝启仁严厉的目光制止。蓝启仁看向魏无羡与蓝忘机,沉声道:“去,把金宗主和江宗主请过来。此事涉及金江两家,需得当面说清。”
魏无羡应了一声,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皆知,这场冲突恐怕不会轻易了结。而江澄此刻的暴怒,或许只是一个开端,随着阴铁之事的推进,以及父母之死真相的临近,更多的矛盾与风暴,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听学结束的那日,云深不知处的山门人声渐散,各家子弟陆续启程返乡。魏无羡望着江氏弟子收拾行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蓝忘机道:“蓝湛,我去见江枫眠。”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力道沉稳:“我与你同去。”
魏无羡点头,心中暖意融融。有蓝忘机在身侧,那些积压多年的沉重,似乎也变得不再难以承受。
两人寻到江枫眠暂居的院落时,江澄正站在廊下,看到他们前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却并未离去,像是在刻意等待什么。江枫眠坐在屋内的案前,看到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羡,你来了。可是要随我们一同回云梦?”
魏无羡走到屋中,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枫眠,从怀中取出随便剑,双手捧着递了过去:“江宗主,今日前来,是想向你辞行。我不回云梦了,这随便剑,物归原主。”
江枫眠一愣,并未接剑,眉头紧锁:“无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不回云梦?是不是因为近日与澄儿的争执?”
“与江澄无关。”魏无羡语气淡漠,眼底却藏着翻涌的痛楚,“我要退出江家。从今往后,我魏无羡,与云梦江氏再无瓜葛。”
“你说什么?!”江枫眠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无羡,江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突然退出?是不是我和你虞夫人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心生不满?”
廊下的江澄也闯了进来,怒视着魏无羡:“魏无羡!你别得寸进尺!我爹娘养育你这么多年,你说退出就退出?你对得起他们吗?”
魏无羡没有看江澄,目光始终落在江枫眠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待我不薄?江宗主,你敢说,你和虞紫鸢夫人,从未对我爹娘的死心怀愧疚吗?”
江枫眠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微微一颤,眼神躲闪:“无羡,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爹娘的死,是意外……”
“意外?”魏无羡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是啊,上一世,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直到我回溯归来,查清了所有真相,才知道,我爹娘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们夫妇二人一手造成的!”
“你胡说!”江枫眠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无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与你爹娘是挚友,怎会害他们?”
“挚友?”魏无羡眼底的痛楚化为冰冷的嘲讽,“若真是挚友,为何要在他们遭遇追杀时,迟迟不发援兵?为何要在他们死后,将所有证据销毁?为何这么多年,对我绝口不提他们遇害的真正原因?”
他一步步逼近江枫眠,目光如刀:“江枫眠,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可以永远瞒下去?你是不是觉得,养育了我,就能抵消你手上的血债?”
江枫眠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一旁的江澄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枫眠,又看向魏无羡:“魏无羡,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爹他……他杀了你爹娘?”
魏无羡没有回答江澄,只是死死盯着江枫眠:“当年,我爹娘发现了你与温氏私下往来的证据,你怕事情败露,影响江家声誉,便与虞紫鸢合谋,故意拖延援兵,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温氏之手,我说得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江澄头晕目眩。他看向江枫眠,眼中满是期盼与惶恐,希望江枫眠能反驳,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魏无羡的污蔑。
然而,江枫眠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头,肩膀剧烈起伏,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沙哑:“是……是我对不起你爹娘……”
“爹!”江澄失声喊道,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魏无羡看着江枫眠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他将随便剑放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波:“江宗主,养育之恩,我记在心里。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退出江家,归还随便,从此两不相欠。日后再相见,便是陌路。”
说完,他转身便走,蓝忘机立刻跟上,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他此刻冰凉的心。
江澄看着魏无羡决绝的背影,又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江枫眠,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失望、迷茫,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嘶吼:“魏无羡!你等等!”
魏无羡脚步未停,只是背影愈发坚定。走出院落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中积郁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角。
蓝忘机轻声道:“魏婴,都过去了。”
魏无羡转头看向他,眼底虽有泪光,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嗯,都过去了。蓝湛,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蓝忘机将他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一直在。”
两人相携离去,身后是江氏院落中传来的江澄的怒吼与江枫眠的叹息。
第14章 魏婴,我心悦你,不论几世皆然。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成了魏无羡卸下所有枷锁后的安身之所。蓝启仁虽对他留在蓝家仍有顾虑,但见蓝忘机日夜相伴、魏无羡行事沉稳有度,又念及阴铁之事需二人合力,终是默许了这桩“逾矩”之事。静室的竹影映窗,案上笔墨清香与魏无羡身上的草木气息交织,竟比兰室更显温润安宁。
请命下山寻阴铁的事定在两日后,难得有半日闲暇,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往彩衣镇去。“蓝湛,你陪我去买酒嘛!”他晃着蓝忘机的衣袖,眼底满是雀跃,“上一世听学结束后,我就偷偷去买过天子笑,可惜被你逮住了,这次光明正大去,你可不能拦我!”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光彩,指尖微蜷,终是颔首:“适量即可。”
彩衣镇依旧热闹,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魏无羡像只脱缰的小兽,拉着蓝忘机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指着糖画摊惊叹,一会儿对着捏面人的艺人拍手,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蓝忘机始终牵着他的手,步伐从容,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偶尔在他被人群挤到时,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前。
寻到前世常去的那家酒肆,魏无羡熟门熟路地要了两坛天子笑,付钱时还不忘打趣:“蓝二公子,今日可要陪我喝两杯?”
蓝忘机接过酒坛,指尖触到微凉的陶土,轻声道:“我看着你喝。”
回到静室时,天色已近黄昏。魏无羡迫不及待地启开酒坛,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甘醇。他倒了一碗,又给蓝忘机倒了杯茶,递给蓝忘机:“来,蓝湛,敬我们这一世的重逢。”
蓝忘机接过茶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晃动间,映出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魏无羡仰头饮下一大口,酒液入喉,暖意蔓延全身,前世的压抑与今生的安稳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好啊,这一世,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和你喝杯酒。”
蓝忘机浅品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以后,日日都可。”
魏无羡心中一暖,借着酒意,胆子也大了几分。他挪到蓝忘机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手背:“蓝湛,你说我们这次能找到阴铁吗?会不会又遇到很多危险?”
“我会护着你。”蓝忘机转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魏无羡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抬眼望去,撞进蓝忘机盛满深情的眼眸,那里面只有他的身影,纯粹而浓烈。酒意上涌,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吻了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在静室的青涩试探,这次的吻带着酒的醇香与情的炙热。蓝忘机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积攒了两世的思念与眷恋倾泻而出,呼吸交织,心跳同频。
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软榻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魏无羡搂住他的腰,脸颊绯红,眼底却满是信赖与渴求。静室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竹涛声,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缠绕。
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魏婴,我心悦你,不论几世皆然。”
魏无羡眼眶一热,泪水滑落,却笑着点头:“蓝湛,我也是。”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心与心的贴近。蓝忘机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衣物,指尖抚过洁白的肌肤。魏无羡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柔与珍视,身体的契合带来灵魂的共鸣,所有的不安与顾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深情。
情至深处,魏无羡忍不住低吟出声,紧紧抱住蓝忘机,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蓝忘机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而坚定,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魏婴,魏婴……”
月光如水,竹影婆娑。静室之内,爱意缱绻,两世的等待与寻觅,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身边都有这个人陪着他,再也不会孤单。
晨光透过静室的竹窗,温柔地洒在榻上时,魏无羡是被浑身的酸胀感唤醒的。
他动了动指尖,腰腹传来一阵绵软的乏力,私密处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酸胀与微疼,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偏过头,便见蓝忘机正坐在榻边,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可有不适?”
魏无羡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很,涩涩的疼。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沙哑,发出的声音粗哑难听,自己都吓了一跳:“嘶……蓝湛,我嗓子怎么回事?”
“昨夜……”蓝忘机耳尖微红,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却轻轻抚上他的眼睑,“你哭哑了嗓子,眼睛也肿了。”
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然肿得厉害,像两只熟透的桃子。想起昨夜的情难自禁,他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眼神躲闪:“别、别说了……”
蓝忘机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乖,先上药。”
他起身从案上取来两个小巧的瓷瓶,一个装着淡青色的药膏,另一个是透明的眼药。先打开眼药瓶,蓝忘机示意魏无羡闭上眼,指尖蘸取少许药液,轻轻点在他的眼尾。清凉的药液顺着眼睑滑落,缓解了眼部的酸涩与肿胀,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睫毛轻轻颤动。
“别动。”蓝忘机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他用指腹轻轻按摩着魏无羡的眼周,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过一会儿就好了。”
魏无羡乖乖听话,闭着眼任由他动作,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雅的檀香,心中满是安稳与暖意。等眼部上药完毕,他刚想睁开眼,就被蓝忘机按住了肩膀。
“还有一处。”蓝忘机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魏无羡瞬间明白过来,脸颊更烫了,浑身都有些僵硬。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紧张,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安抚:“我会轻些,不疼。”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目光落在魏无羡明显红肿的私密处,看得蓝忘机心头一紧,眼底满是心疼。他挤出适量淡青色的药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了上去。
药膏触肤即化,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酸胀与疼痛感。蓝忘机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视与温柔。
魏无羡浑身紧绷,脸颊埋在枕头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指尖的触感,以及他身上传来的沉稳气息。那种亲密无间的触碰,没有丝毫的亵渎,只有满满的爱意与呵护,让他渐渐放松下来,心头的羞赧也被暖意取代。
上好药后,蓝忘机替他盖好被子,俯身将他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些清润的汤羹,嗓子会舒服些。”
魏无羡窝在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檀香,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眼部的肿胀和身体的不适都淡了许多。他抬起头,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嗓子依旧沙哑,却带着浓浓的依赖:“蓝湛,你别走。”
“我不走。”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坚定,“就在这里陪着你。”
魏无羡满足地笑了笑,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暖而静谧。这一世,有蓝忘机如此珍视呵护,所有的苦难与伤痛,都仿佛成了过眼云烟。他知道,往后的每一日,都会这般安稳而幸福。
第15章 收集阴铁
魏无羡再次醒来时,日头已升到半空,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他撑着身子坐起,腰腹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嗓子也润了些,不再像清晨那般干涩刺疼。
蓝忘机刚好端着一碗汤羹走进来,见他醒着,眼底漾起笑意:“醒了?刚好趁热喝。”
那是一碗雪梨百合羹,汤色清亮,雪梨炖得软糯,百合的清香混着冰糖的甜润,闻着就让人舒心。蓝忘机将碗递到他手中,轻声道:“清润喉咙的,慢慢喝。”
魏无羡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啜饮着,甜而不腻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阵阵暖意,眼部的浮肿也似消散了些。他抬眼看向蓝忘机,见对方正坐在一旁整理行囊,指尖动作有条不紊,忍不住笑了:“蓝湛,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外面的还强。”
蓝忘机耳尖微热,抬眸看他一眼:“喜欢便多喝些。”
一碗羹汤下肚,魏无羡浑身都暖融融的,也有了力气。他起身穿衣,蓝忘机见状上前帮忙,指尖避开他还带着些微红肿的部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魏无羡任由他替自己系好腰带,忽然想起腰间空着的随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便还在江家,往后怕是用不上了。”
蓝忘机动作一顿,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无妨。我已告知叔父,回来后,以寒潭冰铁为材,为你重铸一柄剑,材质与避尘相当,锋利度更甚。”
魏无羡一愣,随即心头涌上滚烫的暖意。寒潭冰铁是蓝氏珍藏,质地坚硬且蕴含纯净灵力,用来铸剑再好不过。他仰头看着蓝忘机,眼底亮晶晶的:“蓝湛,那得多麻烦?其实不用这么费心,我有陈情就够了。”
“陈情主御阴邪,剑可护你周全。”蓝忘机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应得最好的。”
魏无羡鼻头一酸,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蓝湛,你对我真好。”
蓝忘机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应该的。”
收拾行囊的动作很快,蓝忘机早已备好两人的衣物、疗伤药和符咒,魏无羡只需要将陈情和装着水行渊阴魂的玉瓶收好即可。静室里,两人并肩坐在案前,蓝忘机细细检查着行囊,魏无羡则翻看着聂怀桑送来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几处可能藏有阴铁的秘境。
“明日我们先去栎阳。”魏无羡指着古籍上的一处记载,“上一世,莳花女的鬼魂作祟,背后便是阴铁碎片在操控。我们提前赶去,既能收服莳花女,还能将阴铁碎片拿到手,免得落入温氏手中。”
蓝忘机点头,指尖落在“莳花女”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莳花女怨气极重,需小心应对。”
“放心吧。”魏无羡笑了笑,眼底带着自信,“上一世我吃过亏,这一世有你在,还有陈情相助,定能顺利解决。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蓝忘机,“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蓝忘机心中一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静室里的竹影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明日便是下山之期,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会遭遇温氏的阻拦,但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他知道,这一世,有蓝忘机的守护,有重铸的长剑,有共同追寻的目标,所有的遗憾都将被弥补,所有的苦难都将被跨越。
翌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薄雾未散,蓝忘机与魏无羡已并肩踏上征途。避尘剑光清越,载着两人穿行于山林间,魏无羡迎风而立,衣袂翻飞,手中陈情轻叩掌心,眼底满是笃定。
抵达栎阳时,日近黄昏。这座小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翳中,街道上行人稀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怨气,比魏无羡记忆中更浓烈几分。
“怨气聚集在城西废弃的花坊。”魏无羡凝神感知片刻,拉着蓝忘机往城西走去,“上一世,莳花女便是在那里含冤而死,阴铁碎片就藏在她的梳妆盒里。”
花坊早已破败不堪,朱漆大门腐朽脱落,院内杂草丛生,几株枯败的牡丹花枝歪斜,在暮色中如同鬼魅的手臂。踏入院内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怨气陡然凝聚,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朝着两人缠绕而来。
“小心。”蓝忘机祭出避尘,剑光一闪,将怨气丝线斩断,清越的剑气在周身形成屏障,隔绝了阴邪之气。
魏无羡握紧陈情,横在唇边,笛音缓缓响起。不同于镇压水行渊时的沉稳,这次的笛音带着一丝悲悯,如清泉般流淌在花坊的每个角落。怨气丝线在笛音中渐渐放缓,原本狂暴的气息也平静了许多。
“莳花女,我知你含冤而死,怨气难平。”魏无羡的声音沙哑却清晰,透过笛音传向深处,“但阴铁碎片在操控你的怨气,若不挣脱,你终将沦为凶灵,永世不得超生。今日我来,是为帮你化解怨气,还你自由。”
话音刚落,花坊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呜咽,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莳花女身着残破的嫁衣,面容苍白,眼底满是悲戚与怨毒,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阴铁碎片在作祟。
“我不甘心!”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他们害我性命,夺我清白,我为何要放下怨气?”
“害你的人,自有天道轮回惩治。”魏无羡笛音一转,变得更为柔和,“但你若被阴铁操控,只会伤及无辜,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难道是你想要的?”
蓝忘机适时上前,避尘剑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住莳花女:“我等可助你查明真相,让害你的人伏法。你且放下执念,交出阴铁碎片,我愿以蓝氏清心咒为你净化怨气,送你入轮回。”
莳花女的身影剧烈晃动,眼底的怨毒与挣扎交织。魏无羡的笛音持续不断,陈情的力量引导着她体内的怨气渐渐平复,蓝忘机的清心咒则如春雨般滋润着她受损的魂魄。
良久,莳花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周身的黑气也消散了大半。她看着两人,眼中露出一丝释然:“多谢二位公子。我愿交出阴铁,只求能还我公道。”
说罢,她抬手一挥,一枚黑色的碎片从她眉心飞出,悬浮在半空,正是阴铁碎片。那碎片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却在魏无羡的笛音和蓝忘机的灵力压制下,无法再兴风作浪。
魏无羡伸手一招,阴铁碎片便落入他手中。入手冰凉,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他立刻取出蓝忘机备好的封印玉盒,将碎片放入其中,盖上盒盖的瞬间,玉盒上的符咒亮起,彻底隔绝了阴铁的气息。
与此同时,莳花女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对着两人深深一拜:“大恩不言谢,愿二位公子平安顺遂。”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重入轮回。
花坊内的怨气彻底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驱散了阴冷,带来一丝暖意。魏无羡握紧手中的封印玉盒,转头看向蓝忘机,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蓝湛,成了。”
蓝忘机走上前,替他拂去衣袖上的尘土,目光温柔:“辛苦你了。”
“不辛苦。”魏无羡摇摇头,将玉盒递给蓝忘机保管,“有你在,一切都很顺利。这阴铁碎片已被封印,暂时不会再作祟了。”
蓝忘机接过玉盒,仔细收好,又取出一枚清心丹递给魏无羡:“含着,平复一下体内的灵力波动。”
魏无羡乖乖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刚才操控陈情带来的一丝疲惫瞬间消散。两人并肩走出花坊,栎阳的街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阴翳散去,小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第16章 岐山听训
阴铁碎片稳妥封印,栎阳的暮色也染了几分暖意。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腰腹还有些隐约的酸胀,却不妨碍他眼底的雀跃:“蓝湛,难得顺利解决,我们别急着赶往下一处了,在栎阳逛逛再走?”
蓝忘机本就心疼他前几日的劳累,闻言立刻颔首:“都听你的。”
两人没有御剑,并肩走在恢复了烟火气的街道上。晚风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尝了刚出炉的肉包子,又买了两串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他想起少年时的时光。蓝忘机虽不爱甜食,却也陪着他尝了一口,眼底映着灯笼的暖光,满是纵容。
沿街有小贩在卖手工饰品,魏无羡拿起一枚雕刻着兔子纹样的玉佩,转头塞进蓝忘机手里:“蓝湛,这个给你,跟你很配。”玉佩温润,兔子的模样憨态可掬,蓝忘机指尖摩挲着纹路,默默收进怀中,又拿起一枚同款递给魏无羡,声音低沉:“你也戴。”
找客栈落脚时,蓝忘机特意选了一间带软榻的上房。洗漱过后,魏无羡窝在软榻上翻看古籍,蓝忘机则在一旁研墨,偶尔替他添一杯温茶。夜深时,两人躺在床上,蓝忘机只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多余的动作。魏无羡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安心地沉沉睡去——他知道,蓝忘机是舍不得再让他受累。
第二日启程返回时,两人依旧没有急着赶路。沿途遇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便停下来歇歇脚;听闻附近有小妖小怪作祟,便顺手夜猎。魏无羡用陈情召出阴灵,蓝忘机则以避尘斩除邪祟,两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遇到受困的村民,还会出手相助,收获了一路的道谢。
魏无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蓝忘机清洗避尘的身影,忍不住喊道:“蓝湛,你看!”他抬手吹响陈情,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被笛音吸引,围绕着他翩翩起舞。蓝忘机抬眼望去,见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第三日午后,两人正在一处山林中夜猎,一只信鸽忽然从空中落下,停在蓝忘机肩头。蓝忘机取下鸽腿上的信笺,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魏无羡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走上前。
蓝忘机将信笺递给她,声音凝重:“兄长传讯,让我们速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接过信笺,只见上面字迹清雅,写着温氏已向各大家族发出请帖,要求各家适龄公子前往岐山听训,否则便以“不尊温氏号令”论处。信中还提到,温氏此次举动颇为反常,恐怕另有图谋,让他们尽快返回商议对策。
“岐山听训……”魏无羡眉头紧锁,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所谓的听训,不过是温氏用来打压各家仙门、炫耀实力的手段,期间不知有多少修士受辱,甚至丢了性命。而阴铁之事,温氏显然也已察觉,此次听训,或许正是他们抢夺阴铁的第一步。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力道沉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返程。”
魏无羡点头,将陈情收好,眼底的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温氏的阴谋已然拉开序幕,而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蓝忘机祭出佩剑带着魏无羡上去,剑光冲天而起,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魏无羡望着身旁蓝忘机坚毅的侧脸,心中默念:无论即将面对什么,只要与他并肩,便无所畏惧。
剑光划破云层,云深不知处的青瓦白墙在暮色中渐显轮廓。两人御剑落在山门前,蓝曦臣已等候在那里,神色温和却难掩凝重:“忘机,魏公子,你们回来了。”
随蓝曦臣步入雅室,蓝启仁正伏案翻阅温氏送来的请帖,案上还摆着各家仙门的回讯。见两人进来,他抬眼道:“温氏此次来势汹汹,各家虽不愿,却也不得不遣子弟前往。你们二人既已取回一块阴铁碎片,此番前往岐山,需多加留意温若寒的动向,切不可暴露阴铁之事。”
魏无羡拱手应下:“叔父放心,我们知晓轻重。”他看向蓝忘机,两人眼底已有默契——此次听训,既是危机,也是探查温氏阴铁图谋的机会。
蓝曦臣取出两套备好的衣物,一套是蓝氏标准的白衣,另一套则是带有温氏太阳纹的红色校服:“按温氏要求,听训时需着统一服饰。此去岐山,忘机你需约束言行,魏公子也切勿轻易出头,保全自身为要。”
魏无羡拿起那套红衣,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的太阳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温氏倒会摆排场。”转头看向蓝忘机,忍不住打趣,“蓝湛,你穿红衣定好看,我倒要瞧瞧,平日里清冷的蓝二公子换上正红,是什么模样。”
蓝忘机耳尖微热,却没反驳,只是轻声道:“届时一同换上。”
出发前夜,静室灯火柔和。蓝忘机仔细检查着行囊,将疗伤药、清心符一一归类,又取出那枚兔子玉佩,系在魏无羡腰间:“戴着,保平安。”魏无羡也将同款玉佩递给他,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蓝湛,此番前去,我们凡事小心,互相照应。”
蓝忘机将他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让你再受前世之苦。”
次日清晨,两人身着红衣,并肩御剑前往岐山。正红的衣袍衬得魏无羡眉眼愈发张扬,而蓝忘机虽一身艳色,却依旧身姿挺拔、清冷出尘,反差之下更显夺目。魏无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笑道:“蓝湛,我说得没错吧,你穿红衣真好看。”
蓝忘机侧目看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你也一样。”
抵达岐山不夜城时,城外已聚集了各家仙门子弟。聂怀桑远远看到他们,连忙跑过来:“魏兄!蓝二公子!你们可算来了!”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的红衣,啧啧称奇,“这温氏的衣服虽俗气,穿在你们身上倒还不错。”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怀桑,此番听训,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你可得机灵点。”
正说着,温晁带着一众温氏修士耀武扬威地走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眼神阴鸷:“蓝忘机?魏无羡?没想到你们倒来得挺早。”他身后的王灵娇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魏无羡压下心头的怒火,扯了扯嘴角,没应声。蓝忘机则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他。
进入不夜城听训场地,温晁立刻下令收缴所有人的佩剑。“修真之人剑不离身,温晁你太过分了!”有修士忍不住反驳,却被温晁一脚踹倒在地,厉声呵斥:“到了岐山,就得守温氏的规矩!不愿交剑的,就滚出不夜城,后果自负!”
各家子弟敢怒不敢言,纷纷交出佩剑。魏无羡看着避尘被温氏弟子收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也知晓此时不宜硬碰硬,只能暂时隐忍。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情绪,低声道:“无妨,陈情仍在。”
听训场上,烈日炎炎。温晁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宣讲着《温门菁华录》,强迫众人背诵,稍有不从便加以责罚。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侧,听得昏昏欲睡,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知道,前世的冲突即将上演,而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蓝忘机始终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红衣下的手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不夜城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夹杂着温氏的嚣张与各家的隐忍,一场无声的暗涌,正在这片红袍掩映下,悄然酝酿。
第17章 玉佩?
岐山听训的日子枯燥又压抑,温晁每日以各种由头刁难世家子弟,罚跪、挑粪、克扣饮食轮番上阵,众人虽满心怨怼,却碍于温氏强权只能隐忍。这日午后,温晁忽然带着一众亲信闯入听训场,神色倨傲地扫过人群,最终目光落在魏无羡与蓝忘机身上,冷声道:“魏无羡、蓝忘机,还有金子轩、江澄,聂怀桑,随我去见宗主!”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温若寒为何突然要见他们。聂怀桑吓得脸色发白,悄悄拉了拉魏无羡的衣袖,小声道:“魏兄,这……这不会是要算账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与蓝忘机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默契颔首,跟着温晁往不夜城深处的主殿走去。
主殿内气势恢宏,殿中高座上,温若寒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迫人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两侧站满了温氏长老与亲信,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众人躬身行礼,温若寒却未让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几人,最后竟定格在魏无羡腰间。魏无羡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两枚玉佩,一枚是栎阳买的兔子玉佩,另一枚则是藏色留下的旧物,玉佩边缘刻着一个小巧的“若”字,是他自幼戴在身上的念想,从未离身。
温若寒的眼神骤然变了,原本的威严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竟猛地起身,大步朝着魏无羡走来。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连温晁都面露诧异,不知宗主为何会对一个少年如此在意。
蓝忘机立刻上前一步,将魏无羡护在身后,神色冷冽地看向温若寒,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魏无羡被他护在身后,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陈情,心头飞速盘算:温若寒修为深不可测,殿内温氏高手众多,若是此刻暴露陈情,强行突围,胜算能有几分?
他清楚,陈情虽能召阴御邪,可温若寒绝非寻常邪祟可比,且对方早有防备,真要动手,他与蓝忘机纵使默契十足,怕是也难敌众寡悬殊,稍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金子轩与聂怀桑,甚至暴露阴铁的秘密,打乱所有计划。
正思忖间,温若寒已走到近前,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腰间那枚刻着“若”字的玉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玉佩,从何处得来?”
魏无羡压下心头的慌乱,强作镇定地抬眼,迎上温若寒的目光,故意只指了指那枚兔子玉佩,避开“若”字玉佩的话题:“不过是沿途买来的普通玉佩,宗主为何如此在意?”
温若寒却不看兔子玉佩,眼神依旧紧锁在那枚刻字玉佩上,语气陡然加重:“我问的是另一枚,刻着字的那枚!”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魏无羡的心思看穿,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温氏众人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待温若寒一声令下。
蓝忘机握紧了魏无羡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无声传递着坚定。魏无羡指尖抵着陈情的笛身,心中仍在权衡:此刻暴露陈情,或许能出其不意,可风险太大;可若是一味隐瞒,温若寒显然对那枚玉佩极为执着,怕是也难以脱身。进退之间,皆是危机,一场无声的博弈,已在殿中悄然展开。
温若寒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刻着“若”字的玉佩上,语气里的急切压不住半分,见魏无羡避而不答,他猛地抬手,却不是要发难,只是指尖悬在玉佩上方,迟迟未敢触碰,声音带着难掩的震颤:“这玉佩……是‘若华’佩,是我妹妹温若华的贴身之物,当年她失踪时,身上便戴着这枚玉佩!”
魏无羡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藏色从未对他提过玉佩的来历,只说这是他出生时便带在身边的,怎么会是温若寒妹妹的东西?他心头翻涌,满是震惊与疑惑,一时竟忘了言语。
温若寒似是陷入了回忆,眼神黯淡了几分,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那玉佩边缘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上面同样刻着一个“若”字,与魏无羡腰间的玉佩凑在一起,竟像是一对合璧的信物。“当年温家内乱,妹妹年幼,混乱中被人掳走,自此杳无音信,我寻了她数十年,只当她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竟能在此见到这枚玉佩。”
殿内众人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魏无羡身上的玉佩竟牵扯出温若寒的失踪妹妹,连温晁都惊得说不出话,一时忘了上前邀功。江澄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魏无羡竟会与温家有这样的渊源。
温若寒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回魏无羡身上,虽仍有威严,却多了几分探究与郑重,转头对温晁等人沉声道:“温晁、金子轩、聂怀桑、江澄,你们先下去,殿内之事,无需外传。”
温晁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温若寒的命令,只能悻悻地瞪了魏无羡一眼,带着金子轩几人往外走。聂怀桑路过魏无羡身边时,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温晁催着快步离开。江澄走至殿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眼看众人即将退尽,蓝忘机却依旧站在魏无羡身侧,周身灵力未曾松懈,目光警惕地盯着温若寒,未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温若寒皱眉看向蓝忘机,沉声道:“蓝二公子,此处乃温氏主殿,我与他有私事相谈,还请移步等候。”
“不行。”魏无羡立刻开口,伸手紧紧拉住蓝忘机的衣袖,眼神坚定地看向温若寒,“要谈便在此谈,他不能走。我信他,也只信他,若宗主执意要他离开,那这玉佩的来历,我也无可奉告。”
他心中清楚,温若寒心思深沉,修为深不可测,此刻殿内只剩他们三人,若是蓝忘机离开,他孤身一人面对温若寒,纵有陈情在手,也难有十足把握。更何况,这玉佩的来历牵扯甚广,他不知温若寒究竟是真心寻妹,还是另有图谋,唯有蓝忘机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蓝忘机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侧头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笃定,随即抬眼迎上温若寒的目光,语气清冷却坚定:“我与魏婴同来,自然同留。若宗主想对他不利,需先过我这关。”
温若寒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魏无羡眼底的执拗,沉默片刻,终是冷哼一声,摆手道:“罢了,留下便留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殿内所言,若有半分外传,休怪我不念仙门情谊。”
说罢,他转身走回高座,坐下后重新看向魏无羡,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语气放缓了几分:“现在,你且告诉我,这枚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你与我妹妹温若华,又是什么关系?”
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疑虑,开口道:“这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从未提过玉佩的来历,更未说过与温宗主的妹妹有关。至于温若华前辈,我更是从未听闻。”
第18章 条件
魏无羡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温若寒握着手中那枚裂痕玉佩的指尖骤然收紧,瞳孔猛地骤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脸上的威严瞬间碎裂,只剩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母亲……是谁?”他声音发颤,起身时带得座椅发出一声闷响,快步又朝魏无羡走近几步,目光死死锁着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些被忽略的过往碎片陡然拼凑起来——当年听学,初见藏色时,便觉莫名亲切,她眉眼间的灵动,竟与记忆中幼时的妹妹隐隐重合,只是那时只当是错觉,从未深想。
魏无羡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攥着蓝忘机的手又紧了几分,低声道:“我母亲是藏色。”
“藏色……温若华……”温若寒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忽明忽暗,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多年的喟叹,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震颤与迟来的清明,“是了,是她!当年她失踪后,定是被好心人所救,隐姓埋名改叫藏色……难怪我见她时总觉亲切,原来她竟是我的亲妹妹!”
他看着魏无羡的眉眼,那几分与藏色相似的轮廓,此刻竟成了最确凿的佐证,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孩子,你是藏色的儿子,那便是我的外甥……我是你的亲舅舅啊!”
“舅舅?”魏无羡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震惊浓得化不开。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温氏有这般血脉牵连,更没想过,眼前这个手握仙门权柄、手段狠厉的温若寒,会是母亲的亲哥哥,自己的亲舅舅。
过往种种翻涌而来,温氏的霸道,前世的血仇,与此刻突如其来的血脉至亲身份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荒诞又讽刺。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抗拒与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太过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大殿。没等温若寒再说什么,魏无羡猛地转身,踉跄着朝殿外跑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魏婴!”蓝忘机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只留下一道急促的背影,始终与魏无羡保持着不远的距离,无声守护着他慌乱的脚步。
大殿内,瞬间只剩温若寒一人。他伸出手,似是想唤住魏无羡,指尖却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满殿的威严与冷寂褪去,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怅然与酸涩。数十年寻妹无果的焦灼,乍然得知妹妹下落的欣喜,再到外甥难以接受的抗拒,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这位叱咤仙门的温氏宗主,此刻竟显得有些落寞。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带“若”的玉佩,他与妹妹失散多年的岁月,满是遗憾。窗外的风卷着不夜城的燥热气息吹进殿内,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复杂,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夜色沉沉,不夜城主殿的烛火彻夜未熄,温氏弟子再次前来相请时,魏无羡站在客房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两枚玉佩,心头纠结如乱麻。蓝忘机始终站在他身侧,掌心轻覆在他的后背,无声传递着支撑,无论他做何决定,都愿陪他一同面对。
踏入殿内,温若寒已屏退左右,案上摊着一卷温氏族谱,见两人进来,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严,多了些对血脉的期许。魏无羡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却难掩一丝动摇:“宗主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耗着。”
“我知道你不信我,”温若寒叹了口气,指尖点在族谱上空缺的一页,“温晁、温旭皆是旁支子弟,资质平庸又心性歹毒,我当初收养他们,不过是想暂撑温氏门面,为真正的血脉铺路。此次听训,原是想借仙门子弟立他们的威,可如今寻到了你,他们自然没必要再占着温氏继承人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魏无羡,语气郑重:“薛洋早年间投靠温氏,谎称各世家私藏阴铁意图谋反,撺掇我打压百家,那些乱杀门生、挑起纷争的事,多是他暗中所为,嫁祸温氏,实则想搅乱仙门,趁机夺取阴铁。我虽有扩张温氏之心,却从未下过滥杀无辜的命令,这一点,日后皆可查证。”
魏无羡眉头紧蹙,前世的血海深仇犹在眼前,可温若寒的话又句句戳中疑点,薛洋的歹毒他早有领教,这般算计倒也符合其心性。只是仙门百家对温氏的恨意已深,阴铁隐患未除,这份突如其来的亲缘,实在难以轻易接纳。
沉默半晌,魏无羡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沉声列出条件:“要我认下这份亲缘,要我接纳温氏,需依我三件事。”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一,”魏无羡语气坚定,“三日之内,昭告天下,澄清过往纷争真相,点明薛洋的阴谋,洗刷温氏被栽赃的冤屈,也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平息众怒。”
温若寒颔首:“此事不难,我会搜集薛洋作恶的证据,亲自拟文昭告,绝不敷衍。”
“第二,”魏无羡顿了顿,想起温情温宁姐弟的遭遇,眼底多了几分动容,“温氏旁支与主支本是一脉,温情、温宁姐弟心存善念,从未作恶,需让他们即刻回归温氏主脉,所有旁支族人皆合并为一家,往后不分主次,一律平等相待,不得再有人苛待旁系。”
提及温情温宁,温若寒神色微动,他虽对旁支关注不多,却也知晓这姐弟二人的名声,当即应下:“这是应当,温氏本就该不分亲疏,我会派人即刻去接温情温宁归族,立下族规,护他们周全。”
蓝忘机站在一旁,见魏无羡条理清晰地提出条件,既顾念仙门大义,又心怀善念,眼底满是赞许,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魏无羡感受到掌心的暖意,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一个条件,也是他最在意的一点:“第三,交出你手中所有关于阴铁的线索,与我、与蓝氏、与聂氏,共同寻找剩余的阴铁碎片,彻底封印阴铁,绝不让它再为祸天下。往后温氏需收敛野心,恪守仙门规矩,不再打压百家,与各世家和平共处,若有违背,我第一个不饶。”
这话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阴铁关乎天下安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的底线,而温氏的野心,更是前世悲剧的根源,必须彻底约束。
温若寒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魏无羡,见他眼底满是决绝,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终是重重颔首:“好!我答应你!阴铁线索我即刻整理出来,明日便派人联络蓝氏与各家仙门,共商封印阴铁之事。温氏往后定恪守规矩,绝不再起争端,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得到温若寒的承诺,魏无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心头依旧沉甸甸的。真相尚未完全查清,仙门百家的信任难以轻易重建,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疲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魏婴,此事已有眉目,先回去歇息吧。”
魏无羡点头,看向温若寒,语气冷淡:“希望宗主言出必行,若有半分虚假,此前约定皆作废。”
说罢,便与蓝忘机转身离去。温若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案上的族谱,指尖轻轻抚过“温若华”三个字,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对过往的愧疚,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殿外夜色正浓,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在廊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魏无羡轻声道:“蓝湛,你说他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无论他是否信守,我都会陪着你,查清真相,封印阴铁,护你周全。”
魏无羡转头看向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浅笑。纵使前路难行,只要有蓝忘机在身边,他便有勇气面对一切。
第19章 时间
翌日天刚亮,不夜城便传来消息——温氏宗主温若寒下令终止听训,准许各家子弟即刻返程,一时之间,原本压抑的氛围散去大半,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也纷纷收拾行装,踏上归途。
魏无羡站在客房窗前,看着下方熙攘离去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蓝忘机端来热茶递到他手中,温声道:“温宗主已派人去请叔父与兄长,想来是要当面说清你的身份与约定。”
魏无羡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颤,既期待真相能早日澄清,又对即将面对的局面满心忐忑。不多时,温氏弟子前来相请,两人并肩前往主殿,远远便见蓝启仁与蓝曦臣已在殿中,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温若寒见他们进来,起身迎了两步,目光先落在蓝启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稳的招呼:“蓝先生,许久不见。”
蓝启仁神色冷淡,颔首回应,目光却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探究与关切。当年他与温若寒同窗听训,曾有过一段知己般的情谊,却因温若寒日渐膨胀的野心与自己坚守的道义理念相悖,渐渐生出嫌隙,直至形同陌路,可心底深处,那份旧情从未真正放下,只是被岁月与矛盾层层掩盖。
“今日请二位前来,一是为澄清过往纷争真相,二是有件关乎血亲的事,需当面说清。”温若寒转身指向魏无羡,语气郑重,“他是魏无羡,藏色之子,而藏色,便是我失散数十年的亲妹妹温若华。如此说来,无羡便是我的亲外甥。”
这话一出,蓝启仁与蓝曦臣皆是一惊。蓝启仁望着魏无羡,脑海中浮现出藏色当年灵动的模样,再看魏无羡眉眼间的几分相似,心头百感交集;蓝曦臣则温和地看向魏无羡,眼底多了几分了然与体恤。
温若寒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褪去了宗主的威严,只剩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无羡,昨日约定我已着手准备,昭告天下的文书今日便会发出,温情温宁也已派人去接。往后,你不必再孤身一人,我……我是你舅舅,你可否……叫我一声舅舅?”
这一声“舅舅”,轻若鸿毛,却重若千钧,砸在魏无羡心头。过往的委屈瞬间汹涌而来,自幼丧父丧母,无依无靠,受尽冷眼,前世历经磨难,背负骂名,今生好不容易有了可依之人,却又突如其来得知这样的亲缘。
他看着温若寒眼中真切的期许,想着那些未曾拥有过的亲情,想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里又酸又胀,有委屈,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怎么也叫不出那两个字。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脆弱,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他莫大的支撑。蓝启仁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心头软了下来,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魏婴,此事关乎血亲,不必勉强,顺其自然便好。”
温若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与紧抿的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知晓不能强求,轻声道:“是舅舅心急了,你若不愿,便再等等,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
魏无羡别过脸,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需要时间。”
他不是不愿认,只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沉重,那份突如其来的亲情,让他既渴望又惶恐,需要慢慢消化这份冲击,也需要亲眼看到温若寒兑现承诺,才能真正放下心防,接纳这份迟到了数十年的血亲羁绊。
殿内一片安静,温若寒望着魏无羡的背影,眼底满是耐心与期许;蓝启仁看着眼前这一幕,旧日情谊与当下局面交织,心头五味杂陈;蓝曦臣则温和地安抚着氛围,目光满是善意。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魏无羡身上,似在为这份迟来的亲情,添上一抹温暖的底色。
温若寒见魏无羡眼底泪光未散,知晓他心结难消,便转向蓝启仁与蓝曦臣,将昨夜对魏无羡许下的三项承诺一一说明:“昨日我已应下无羡,三日内昭告天下澄清薛洋阴谋,洗刷温氏被栽赃的冤屈;即刻派人接温情、温宁归族,合并温氏旁支,不分主次一律平等相待;后续亦会交出所有阴铁线索,联手各家仙门共商封印之策,往后温氏收以身作则,恪守仙门规矩,与百家和平共处。”
他语气郑重,目光扫过三人,满是诚意:“这些承诺,我定会一一兑现,绝无半分虚假。既无羡是我亲外甥,我便绝不会让他再受半分委屈,也会让温氏彻底改头换面,不负他的信任。”
蓝启仁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他虽与温若寒理念有隙,却也知晓其行事素来重诺,若真能兑现这些承诺,不仅能平息仙门纷争,更能护魏无羡周全,沉吟片刻后颔首道:“既如此,便静候温宗主履约。魏婴心性纯良,却历经坎坷,还望你日后真能待他如亲侄,莫要再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蓝曦臣亦温声道:“若温宗主真能践行约定,蓝氏愿牵头联络各家仙门,共商阴铁之事,也愿见证温氏洗尽过往,重归正途。”
商议既定,蓝启仁便起身告辞,蓝曦臣随之跟上。温若寒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无羡,如今你身份已明,留在不夜天吧,这里是你的家,有舅舅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往后温氏的一切,也会慢慢交给你打理,你不必再四处漂泊。”
这话让魏无羡身子一僵,眼底的迷茫更甚。他抬眼看向温若寒,心中并非毫无触动,可转念一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的蓝忘机身上,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慌乱。
他不想留下,不是不喜这份迟来的亲情,而是舍不得离开蓝忘机。这些日子,是蓝忘机陪他走过迷茫与坎坷,是蓝忘机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于他而言,蓝忘机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离开蓝湛的地方,再难称得上是安心之处。
可面对温若寒真切的期许,他又不知该如何拒绝,眼眶再次泛红,鼻尖酸酸的,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满是无措。
蓝忘机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悄悄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热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低声在他耳边安抚道:“魏婴,不必勉强自己。若你想留下,我便在此陪你;若你想走,我便带你回去,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陪着你,绝不离开。”
熟悉的嗓音带着笃定的温柔,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魏无羡心头的慌乱。他抬眼望向蓝忘机,眼底的无措渐渐褪去,只剩满满的依赖,指尖紧紧回握住蓝忘机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的安稳。
温若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虽有几分不舍,却也不愿强求,轻叹一声道:“罢了,你若不愿留下,便先随蓝二公子回去。待一切尘埃落定,你若想回来,不夜城永远是你的家,舅舅永远在这儿等你。”
魏无羡抿了抿唇,对着温若寒轻轻颔首,虽未言语,眼底却多了几分柔和。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光亮,仿佛只要有蓝忘机在身边,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有勇气坦然面对。
蓝忘机回以温柔的目光,牵着他的手,缓步跟在蓝启仁与蓝曦臣身后,一步步走出主殿。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于魏无羡而言,纵有迟来的亲情可依,也不及身边这人始终相伴的安稳,此生此世,他只想牢牢牵着这双手,再也不松开。
第20章 魏婴,我在,一直都在
江澄御剑赶回莲花坞时,暮色已漫过云梦的水泽,坞内灯火次第亮起,却难掩他心头的沉郁。踏入主厅,江枫眠与虞紫鸢正相对而坐,似在等候他归来,见他神色凝重,江枫眠率先开口:“阿澄,岐山听训之事如何?怎的这般早就回来了?”
江澄抿了抿唇,目光扫过父母,终是沉声道:“温若寒终止了听训,让各家子弟尽数返程。还有一事,关乎魏无羡,孩儿需如实告知。”
“魏无羡?他又闯了什么祸?”虞紫鸢眉头一拧,语气中带着惯有的不耐,对魏无羡的偏见从未消减半分。
江枫眠抬手按了按眉心,轻声道:“别急,让阿澄慢慢说。”
江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温若寒说,魏无羡的母亲藏色,原是他失散数十年的亲妹妹温若华,如此说来,魏无羡便是温若寒的亲外甥,是温氏真正的血脉。”
这话如惊雷炸响,主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江枫眠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虞紫鸢更是猛地拍案而起,神色狰狞,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厉声喝道:“温若寒的外甥?好啊!真是好得很!我就说那小子天生邪性,骨子里流着温家的血,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刺耳,眼中满是嫌恶与恨意:“当年若不是我们夫妇二人,他爹娘早已横死街头,我们好心收养他,待他不薄,没想到养了这么个白眼狼,竟是仇人的外甥!江枫眠,你看看你护着的好弟子,流着温家的血,迟早会反过来害了我们江家!”
江枫眠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当年他与藏色、魏长泽交好,两人意外身故后,他不顾非议将魏无羡带回莲花坞,视如己出,从未想过藏色竟与温若寒有这般渊源。可他知晓魏无羡的品性,断不会因血脉便偏向温氏,只是虞紫鸢的怒火,让他难以反驳。
“娘!你少说两句!”江澄见状,连忙上前劝阻,“魏无羡他并未认下温若寒,他心里是向着江家的,此次温若寒也承诺会澄清过往,与各家和平共处……”
“向着江家?”虞紫鸢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眼神愈发冰冷,“流着温家的血,能向着谁?当年我们杀了他爹娘——”话到此处,她猛地顿住,似是失言,却也顾不上遮掩,继续怒喝,“他若知晓真相,定会恨我们入骨,勾结温家来报复江家!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就是祸患!”
江枫眠脸色愈发难看,厉声斥道:“紫鸢!休得胡言!无羡爹娘的事,与他无关,他自小在莲花坞长大,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无关?血脉相连,能无关吗?”虞紫鸢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江枫眠,你就是太心软!当年就不该收留他,如今养虎为患,早晚要引火烧身!我绝不容许江家毁在一个温家余孽手里!”
她的怒骂声在厅内回荡,满是刻薄与敌意,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戳向那个远在不夜城的少年。江澄站在一旁,满心无奈,他知晓母亲对魏无羡向来不喜,如今得知这层渊源,更是恨之入骨,可他与魏无羡一同长大,深知其心性,断不会如母亲所言那般不堪。
江枫眠闭了闭眼,心头满是沉重。他既担忧魏无羡得知真相后的处境,又焦虑虞紫鸢的态度会将两人越推越远,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血脉渊源,真的会给江家带来难以预料的祸端。
莲花坞的夜色渐浓,主厅内的怒火却未平息,而远在不夜城的魏无羡,尚不知晓莲花坞内的这场纷争,更不知晓自己的身世背后,还藏着这般不堪的过往,只满心依赖地牵着蓝忘机的手,期待着归程的安稳。
御剑掠过云梦水泽,直至姑苏境内的青山映入眼帘,魏无羡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回到云深不知处,避开了廊下往来的弟子,两人径直走向静室,推门而入的刹那,外界的纷扰仿佛尽数被隔绝在外,只剩一室清宁。
门扉轻合,隔绝了所有目光与喧嚣,魏无羡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转身便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蓝忘机稳稳接住他,掌心抚过他微凉的脊背,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回来了。”
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是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这些日子里的震惊、纠结、委屈与茫然,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魏无羡抬手紧紧环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蓝湛……”
蓝忘机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我在。”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懂彼此心意。蓝忘机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魏无羡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暖意,而后缓缓下移,掠过他泛红的眼角,最终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温柔的厮磨,像是在诉说着这些日子里的牵挂与心疼。魏无羡微微仰头,主动回应着这个吻,指尖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安稳便会消散。
吻渐渐深了些,温热的气息交织,驱散了心头的寒意。魏无羡眼底泛起水汽,不是委屈,而是极致安心后的柔软,他微微踮脚,将自己完全贴近蓝忘机,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
亲昵间,那份潜藏在心底的不安又悄然浮现。温氏的亲缘、仙门的纷争、莲花坞的未知态度,桩桩件件都让他惶恐,唯有在蓝忘机身边,才能寻得片刻安稳。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蓝忘机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彼此的身体里,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闷闷地开口:“蓝湛,别离开我好不好?”
蓝忘机心头一软,回抱他的力道也愈发收紧,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传递着坚定的力量,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离开,永远都在。”
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唇瓣落在他的发间,一遍遍地轻声呢喃:“魏婴,我在,一直都在。”
静室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交叠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魏无羡将脸埋得更深,感受着蓝忘机胸腔的震动,感受着这份真切的温暖与坚定,心头的不安渐渐被驱散,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眷恋。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身份的纠葛、过往的恩怨都难以轻易化解,但只要身边有蓝忘机陪着,只要能这样紧紧抱着他,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这份亲密,是风雨中的庇护,是迷茫时的光亮,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安稳。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温柔而坚定,眼底只有他的身影。此生此世,他定护他周全,陪他走过所有坎坷,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半分风雨。
第21章 望竹轩
温若寒履约的动作极快,不过三日,印着温氏徽记的公告便传遍各大仙门。文书上字字恳切,既澄清了薛洋挑拨离间、嫁祸温氏滥杀门生的阴谋,详述其借阴铁搅乱仙门的算计,又明言会接回温情、温宁姐弟,合并温氏旁支,此后温氏收敛野心,愿与百家和平共处,更提及将公开所有阴铁线索,邀蓝、聂等世家共商封印之策,末尾竟坦然承认魏无羡是其亲外甥,愿以温氏基业护其周全。
公告一经传出,仙门百家瞬间哗然。有人惊疑不定,不敢相信向来跋扈的温氏会骤然转变;有人半信半疑,揣测这是温若寒的新阴谋;也有知晓温情温宁善举的,暗觉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对过往的恩怨多了几分审视。议论声沸沸扬扬,原本对温氏的敌视,竟因这一纸公告,添了许多复杂的变数。
更令人意外的是,温氏紧接着又传出消息,下月将在不夜城举办清谈会,邀百家子弟齐聚,一来当面澄清过往误会,二来共议阴铁封印之事,姿态放得极低,与往日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消息传开,各大世家更是举棋不定,既想探探温氏的虚实,又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心存忌惮,一时之间,各方皆在暗中盘算,静待下月的不夜城之会。
而温若寒并未停歇,理清旁支事务、接回温情温宁后,便带着整理好的阴铁线索,亲自前往云深不知处与蓝启仁、蓝曦臣会面,随后又远赴清河,与聂明玦商议阴铁封印之法。几番商谈下来,虽因过往芥蒂仍有分歧,却也达成了初步共识,约定清谈会上再集结各家,敲定最终对策,温若寒的诚意,渐渐打消了部分人的疑虑。
诸事落定后,温若寒再次动身前往云深不知处。彼时忘羡二人正在静室中对弈,听闻温若寒来访,魏无羡手中的棋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会客堂,温若寒已端坐其间,褪去了宗主的威严,神色温和了许多。见魏无羡进来,他起身相迎,目光中满是期许:“无羡。”
魏无羡颔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比往日柔和了些:“温宗主。”
温若寒并未在意这声称呼,笑着道明来意:“此前答应你的事,已尽数办妥。阴铁之事,我已与蓝先生、聂宗主商议过初步对策,清谈会之事也已筹备妥当。如今诸事稍缓,我想请你回不夜城小住几日,一来让你认认温氏的亲人,二来也想带你看看不夜城,那里也是你的家。”
这话让魏无羡心头微动,看向温若寒眼中真切的期许,又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仍未完全放下心防,却也知晓温若寒确实履行了承诺,这份邀请,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真切关怀,让他难以直接拒绝。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纠结,轻声开口:“若你愿去,我陪你一同前往;若你不愿,便如实告知,无需勉强。”
温若寒见状,连忙补充道:“蓝二公子若愿同行,自然再好不过。不夜城已备好住处,定会让你们住得安稳。”
魏无羡垂眸沉默片刻,想起温若寒这些日子的付出,想起那份难以割舍的血脉羁绊,终是轻轻点头:“好。”
虽未改口唤一声舅舅,这一声应允,却已是心防松动的信号。温若寒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连日来的奔波与忐忑,在此刻尽数消散。
云深不知处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清冽,魏无羡望着身侧的蓝忘机,眼底满是安稳。纵使前路仍有未知,可有人相伴,有亲情可寻,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或许也藏着不一样的温暖。
御剑抵达不夜城时,暮色正为巍峨城郭镀上一层暖光。温若寒亲自引路,穿过整洁的廊道,尽头一处雅致院落静静矗立,青砖黛瓦间栽着成片翠竹,与云深不知处的景致有几分相似,显然是特意用心布置。
“这处院落名唤‘望竹轩’,知道你喜清静,特意选了僻静处,内里的陈设都是按你的喜好备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温若寒侧身让开,语气里满是细致的考量。
魏无羡抬步走入,院中石桌石凳摆放整齐,窗棂上雕着精巧纹路,屋内笔墨纸砚、琴箫茶具一应俱全,处处透着妥帖,让他心头莫名一暖。蓝忘机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院落四周,见安保周全、环境清幽,才稍稍放下心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两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温晁与温旭并肩而来,往日里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反倒带着几分局促与热切。温晁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无羡弟弟,我们来看看你,这院子还合心意不?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立马让人改!”
温旭也颔首附和,眼神诚恳:“此前多有冒犯,还望你莫怪。如今知晓你是我们的亲弟弟,往后定然护你周全,绝不让人欺负你半分。”他们虽资质平庸,却本性不算恶劣,得知魏无羡是温氏真正血脉,又敬佩他的品性与能力,早已真心接纳了这个弟弟。
魏无羡愣了愣,望着两人真切的模样,轻声道:“多谢,院子很好,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一旁的温逐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魏公子,往后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属下定当全力以赴。”自温若寒下令后,他便谨遵吩咐,对魏无羡敬重有加,全无半分敷衍。
正说着,温情与温宁也提着食盒走来,见了魏无羡,姐弟二人眼中满是感激。温情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声音温和却带着真切的动容:“魏公子,多谢你为我们旁支争取权益,让我们得以回归主脉,不再受苛待。这是我做的些小食,你尝尝。”
温宁站在姐姐身侧,腼腆地笑着点头:“是啊魏公子,往后你若有需要,我和姐姐定会尽力相助。”若不是魏无羡,他们旁系族人不知还要受多少委屈,这份恩情,姐弟二人始终记在心上。
温若寒看着眼前和睦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阿羡,往后这便是你的家,温晁、温旭是你兄长,温情、温宁是你姐姐弟弟,温逐流会护你周全,不必拘束。”
魏无羡望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热闹与暖意,鼻尖微微发酸。过往他总觉孤身一人,如今竟有了这般多的亲人牵挂,虽仍有几分生疏,心底的暖意却渐渐蔓延开来。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魏无羡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原来这迟来的亲情,竟这般温暖,而身边有爱人相伴,这份安稳,更是此生难得的圆满。
温晁早已拉着魏无羡坐到石桌旁,兴冲冲地说着不夜城的趣事,温旭在一旁补充,温情温宁忙着摆放食盒,温逐流静静立在院角守护,温若寒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期许,只盼着这份和睦能长久延续,让魏无羡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
第22章 余生皆伴
暮色渐浓,望竹轩的石桌上已摆满了精致膳食,荤素搭配得宜,既有温氏特色的佳肴,也有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显然是特意迁就魏无羡的口味。
温若寒坐在主位,温晁、温旭分坐两侧,温情温宁挨着魏无羡落座,温逐流则守在院门边,不扰众人用餐氛围。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坐,指尖偶尔相触,尽是旁人难察的默契。
席间,温若寒不时给魏无羡夹菜,细细询问他这些年的过往,语气满是疼惜,温晁温旭也围着他说些轻松趣事,温情温宁偶尔补充几句,气氛温馨和睦。
待众人吃得差不多,温若寒目光落在魏无羡与蓝忘机相携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终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阿羡,你与蓝二公子倒是比寻常挚友更显亲近,不知你们二人,是何种关系?”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了几分。温晁温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温情温宁相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并未多言;蓝忘机握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温若寒,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避讳。
魏无羡脸颊微微泛红,心头却满是笃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而后抬眼迎上温若寒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舅……舅,我与蓝湛,是心意相通的爱人。”
这声迟来的“舅舅”,让温若寒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连日来的期盼终得回应,嘴角忍不住上扬。再听他坦然承认与蓝忘机的关系,温若寒没有半分诧异,反倒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认可:“既心意相通,便是难得的缘分。蓝二公子品性端正,修为出众,又这般护你,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舅舅替你高兴。”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神色郑重:“蓝二公子,阿羡自幼坎坷,性子看着跳脱,实则内心敏感,往后还望你多包容他、护着他,莫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蓝忘机起身拱手,语气无比笃定:“舅舅放心,我定会护无羡一世安稳,此生不渝。”
“好,好啊。”温若寒笑得愈发欣慰,抬手示意两人落座,“既然如此,往后便是一家人,无需拘束。”
温晁当即拍着桌子附和:“就是!蓝二公子,往后你常来不夜城,我们定好好招待你,绝不让你受委屈!”温旭也颔首附和,眼中满是真诚。
温情温宁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院中氛围再次回暖,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真切的亲近。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院落的翠竹上,斑驳光影摇曳。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感受着身边亲人的接纳与认可,心头满是温暖与安稳。这迟来的亲情,坚定的爱恋,交织成最动人的光景,让他终于真切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晚膳散后,温若寒等人知趣离去,留予二人满院清宁。月光透过翠竹枝叶,洒下细碎银辉,落在望竹轩的青石板上,添了几分缱绻暖意。
魏无羡倚在廊下栏杆边,晚风拂过衣袂,带着淡淡的竹香。蓝忘机缓步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清雅檀香裹挟着温热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今日……你唤温宗主舅舅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浅浅笑意。
魏无羡转过身,鼻尖蹭过他的衣领,眼底映着月光,亮得惊人:“他做到了所有承诺,也真心待我,这声舅舅,该叫的。”说罢,他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吻上那微凉的唇。
没有丝毫迟疑,蓝忘机顺势加深这个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却带着藏不住的珍视。唇齿相依间,满是彼此的眷恋与笃定,连日来的忐忑与迷茫,都在这温柔的触碰中烟消云散。
吻至微喘,魏无羡埋在蓝忘机怀中,耳尖泛红,声音带着几分软糯:“蓝湛,有你在,真好。”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低声呢喃:“魏婴,余生皆伴。”
两人相拥着走进屋内,烛火摇曳,映得身影交叠。魏无羡褪去外衫,依偎在蓝忘机身侧,头枕着他的肩,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蓝忘机抬手抚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目光专注而温柔,眼底只有他的身影。
“往后不管是清谈会,还是阴铁之事,有我在。”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语气坚定,“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魏无羡仰头望他,眼底泛起水汽,却笑着点头,抬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嗯,我信你。”说罢,他主动凑近,再次吻上蓝忘机的唇,这一次,多了几分缠绵与依赖。
烛火渐暗,屋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卧,彼此的体温交织,心跳同频。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中,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心头满是安稳,再无半分不安。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发间落下细碎的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夜色渐深,望竹轩内寂静无声,唯有彼此交织的呼吸,诉说着最真挚的情意,岁岁年年,岁岁年年,只愿这般相守,永不分离。
晨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金辉,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先醒转,鼻尖蹭着蓝忘机的脖颈,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脸颊泛起浅浅红晕。
他抬眼望向蓝忘机熟睡的眉眼,睫毛纤长,轮廓清俊,心头一动,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柔软的触感传来,蓝忘机瞬间睁眼,眼底尚带着刚醒的惺忪,下一秒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清晨的吻。
唇齿相依间,满是缱绻暖意,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与温柔,吻得魏无羡心跳加速,耳尖红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待吻至微喘分开,两人鼻尖相抵,蓝忘机眼底已染了浓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
魏无羡脸颊滚烫,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却还是红着脸挪到他身侧,指尖带着几分羞涩与坚定,轻轻替他缓解那份难耐的隐忍。指尖的温热触感,蓝忘机攥紧他的手,眸中深情似海,低哑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满是珍视:“魏婴……”
待一切平复,魏无羡早已羞得埋进蓝忘机怀中,不肯抬头,惹得蓝忘机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发顶,满是纵容。
收拾妥当后,两人去往膳厅,温若寒等人已等候在此。席间,魏无羡想起玄武洞中的阴铁剑,那是阴铁重要的一部分,若能收复,对后续封印之事大有裨益,便主动开口:“舅舅,我想今日前往玄武洞,收复其中的阴铁剑,也好为后续封印阴铁做准备。”
温若寒闻言,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此事可行,阴铁剑确实不容有失。逐流,你随无羡与蓝二公子一同前往,务必护他们周全,遇事多听二人吩咐。”
“是,宗主。”温逐流拱手应下,神色恭敬。
温晁连忙道:“无羡弟弟,要不要我也一同去?多个人多份保障。”
魏无羡笑着摆手:“不必了,有我和蓝湛,再加上温前辈,足够应对。你们留在不夜城,帮着筹备清谈会事宜便好。”
温若寒也附和道:“清谈会在即,你们确实需留在城中打理事务,有逐流随行,足以护他们安全。”温晁温旭闻言,便不再坚持,只叮嘱两人务必小心。
饭后,三人稍作准备,便御剑前往玄武洞方向。风拂过衣袂,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指尖相扣,眼底满是笃定,温逐流紧随其后,神色严谨。前路虽或许有未知风险,但只要两人相守,又有可靠之人相伴,便无所畏惧,只盼能顺利收复阴铁剑,为阴铁封印之事再添一份保障。
第23章 阴铁剑
御剑行了大半路程,临近正午日光渐烈,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落至一处山涧旁,笑着提议:“蓝湛,咱们歇会儿再走,正好喝口山泉水解解渴。”蓝忘机颔首应下,温逐流也随之落地,立在不远处,不扰二人兴致。
山涧流水潺潺,清冽甘甜,魏无羡俯身掬起一捧水,递到蓝忘机唇边:“你尝尝,这水可甜了。”蓝忘机低头饮下,指尖顺势覆上他沾了水汽的手背,温声道:“你也喝。”说着便也掬起一捧,小心喂到他嘴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喝完水,趁蓝忘机不备,抬手将指尖的水珠弹到他脸颊上,而后转身就跑,笑着打趣:“蓝湛,你也沾点凉意,凉快凉快!”蓝忘机无奈摇头,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笑意,抬步轻轻追上,伸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中,嗓音带着浅笑:“调皮。”
两人在溪边嬉闹片刻,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歇着,瞥见不远处静立的温逐流,便扬声唤他:“温前辈,过来歇歇吧,不用一直守着。”温逐流闻言,才缓步走近,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神色依旧沉稳。
“温前辈,从前总听人说你只听命于温宗主,今日倒是多谢你愿意陪我们此行。”魏无羡开口,语气诚恳。温逐流抬眸,目光掠过他与蓝忘机相携的手,神色平和:“魏公子是宗主看重之人,亦是温氏血脉,护你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公子心怀大义,为封印阴铁奔波,逐流佩服。”
蓝忘机轻拍魏无羡的手背,补充道:“有温前辈同行,此行更添稳妥,多谢。”温逐流微微颔首:“蓝二公子客气,此行我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闲谈间,温逐流目光不时落在忘羡二人身上。见魏无羡凑在蓝忘机耳边说着悄悄话,惹得蓝忘机眉眼弯弯;见蓝忘机细心为魏无羡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至极;见两人相视一笑时,眼底满是彼此的身影,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坦荡而真挚,没有半分遮掩。
他素来清冷,少见这般缱绻和睦的模样,看着二人这般亲密无间、心意相通的互动,心底竟也泛起一丝暖意,只觉得这二人相伴,是那般契合自然,连周遭的风都似染上了温柔的气息。
歇够片刻,日头稍缓,魏无羡起身拉着蓝忘机:“蓝湛,咱们走吧,争取早些到玄武洞。”三人再度御剑启程,风过林梢,衣袂翻飞,前路漫漫,却因这份相伴,满是安稳与期许。
御剑至玄武洞外,洞口藤蔓缠绕,阴气沉沉,与前世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魏无羡站在洞口,指尖微微收紧,过往在此历经的凶险、刺骨的寒意,尽数涌上心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紧绷,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传递着力量:“魏婴,有我在。”
温逐流上前拨开洞口藤蔓,沉声道:“洞内阴气甚重,恐有邪祟,二位小心。”说罢率先踏入,周身灵力运转,警惕着周遭动静。忘羡二人紧随其后,洞内昏暗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脚步声在空旷的洞中回荡,平添几分诡异。
行至深处,隐约听见水声潺潺,转过一道石壁,便是那片熟悉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气逼人,潭中央的巨石上,赫然插着那柄阴铁剑,剑身泛着幽幽黑气,周遭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与前世所见一模一样。
“阴铁剑就在那里。”魏无羡低声道,目光落在剑身上,忆起前世在此被困的日夜,还有蓝忘机为护他受的伤,心头一阵酸涩。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色沉凝:“阴邪之气甚浓,需谨慎应对。”
话音刚落,潭水突然翻涌,黑色的水浪冲天而起,数道黑影从水中窜出,竟是被阴铁之气滋养的水祟,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温逐流率先出手,佩剑出鞘,寒光闪过,灵力裹挟着剑气,瞬间斩杀数只水祟。蓝忘机也拔剑迎上,避尘剑光芒流转,清冽灵力驱散着阴邪,招式利落干脆。
魏无羡祭出陈情,笛音骤起,凌厉的声波震得水祟身形不稳,配合着蓝忘机与温逐流的攻势,步步紧逼。他熟知这些水祟的弱点,笛音精准制导,每一次转折都能直击要害,比前世应对时更显从容。蓝忘机看在眼里,知晓他是借着前世记忆规避风险,眼底多了几分疼惜,出手愈发迅猛,只想替他挡去更多凶险。
一番缠斗,水祟尽数被除,潭水渐渐平复,可阴铁剑周遭的黑气却愈发浓郁,隐隐有异动。“阴铁有灵,恐不甘被收服。”温逐流沉声道,握紧佩剑严阵以待。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看向蓝忘机:“蓝湛,我们一同出手,用灵力压制它的邪性。”
蓝忘机颔首,与魏无羡并肩而立,二人灵力交织,一蓝一黑,看似相悖却默契无间,缓缓向阴铁剑靠近。待至巨石旁,魏无羡伸手握住剑柄,刺骨的阴寒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脑海中竟闪过些许纷乱的邪念,他咬牙稳住心神,运转灵力抵御。蓝忘机立刻将自身灵力渡入他体内,清冽灵力驱散阴寒,助他稳住阵脚。
温逐流在旁凝神戒备,以防再有邪祟作乱。在二人合力压制下,阴铁剑上的黑气渐渐收敛,剑身的躁动慢慢平息。魏无羡趁机用力,将阴铁剑从巨石中拔出,入手沉重,剑身虽仍有残留阴邪,却已不再狂暴。
“总算收服了。”魏无羡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间薄汗,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蓝忘机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沾染的尘土,温声道:“辛苦你了。”
温逐流走上前来,见阴铁剑已被掌控,颔首道:“魏公子、蓝二公子厉害,此番总算不负此行。”
魏无羡握着阴铁剑,望着身旁的蓝忘机,心头满是安稳。重走玄武洞这一遭,虽有凶险,却因有爱人相伴,多了几分笃定。前世的遗憾与伤痛,似在这一次的顺利收服中,悄然散去些许,只愿往后前路,皆能这般携手并肩,顺遂安稳。
第24章 我亦是
收服阴铁剑后,三人稍作休整便踏上返程。魏无羡将阴铁剑妥善收好,御剑时特意凑到蓝忘机身侧,指尖悄悄勾住他的衣袖,被风扬起的衣袂缠绕在一起,满是缱绻暖意。
行至半途,魏无羡忽然指着下方一片盛放的野花海,眼睛亮闪闪的:“蓝湛,你看!那片花好好看,咱们下去歇歇脚吧?”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漫山姹紫嫣红开得热烈,便颔首应下,三人一同落至花海旁。
魏无羡松开蓝忘机的衣袖,蹦蹦跳跳地钻进花海,摘了几朵颜色鲜亮的小花,转身跑到蓝忘机面前,踮起脚尖便要往他发间插。蓝忘机无奈轻笑,却乖乖俯身配合,任由那朵粉白小花落在乌黑发间,清雅眉眼间添了几分鲜活,看得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蓝湛,你这样真好看!”
蓝忘机抬手轻触发间的花,眸中盛着温柔笑意,伸手也摘了一朵淡蓝小花,仔细别在魏无羡的发梢,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尖,惹得魏无羡脸颊微红,耳尖瞬间染上红晕。
两人在花海旁嬉闹,温逐流静立在不远处,望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柔和。从前他只知奉命行事,见惯了仙门纷争与人心算计,这般纯粹真挚的相伴,倒让他觉得格外温暖,索性放缓脚步,给二人留足相处的空间。
魏无羡玩得尽兴,跑回蓝忘机身边时额间沁出薄汗,蓝忘机自然地抬手,用袖口轻轻替他拭去,动作轻柔又娴熟。“累了?”他低声问,语气满是纵容。魏无羡点头,顺势靠在他肩头,声音软糯:“有一点点,不过有蓝湛在,就不累啦。”
歇了片刻,三人再度启程。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御剑,指尖相扣,风拂过耳畔,带着花海的清香与彼此的气息。魏无羡侧头望着蓝忘机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而后迅速别过脸,耳尖红得发烫。
蓝忘机眸色一深,反手握紧他的手,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低声在他耳边道:“魏婴。”简单二字,却藏着无尽情意,听得魏无羡心头发烫,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紧。
温逐流落在二人身后些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是静静御剑,未曾打扰。风过林梢,衣袂翻飞,花海的清香萦绕不散,归途上的每一寸时光,都因这份相守相伴,变得格外温柔绵长,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御剑掠过层层山峦,不夜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巍峨城郭在暮色中愈发肃穆,却因归人的到来多了几分暖意。三人落地时,温若寒已带着温晁、温旭、温情温宁等候在城门外,目光落在魏无羡手中妥善收好的阴铁剑上,眼中满是期许。
“无羡,此行可还顺利?阴铁剑是否收服?”温若寒快步上前,语气难掩关切。魏无羡点头,抬手亮出阴铁剑,剑身虽仍有淡淡阴邪之气,却已温顺可控:“舅舅放心,阴铁剑已收服,途中虽遇水祟阻拦,都已顺利解决。”
温晁当即拍掌笑道:“无羡弟弟厉害!果然没让人失望!”温旭也颔首附和,眼中满是赞赏,温情温宁更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温逐流上前一步,向温若寒颔首禀报:“此行一切顺遂,魏公子与蓝二公子配合默契,轻松收服阴铁剑,未出半分差错。”
温若寒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抬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好,好!辛苦你们了,快随我进城,已备好晚膳为你们接风洗尘。”说罢便引着众人往城内走去,温晁凑到魏无羡身边,兴致勃勃地追问着玄武洞中的见闻,温旭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言询问细节,气氛热闹又和睦。
魏无羡一边应着温晁的问题,一边悄悄牵住身侧蓝忘机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满是安心。蓝忘机回握他的手,眼底带着温柔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生怕他被人群挤到。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便知彼此心意,那份缱绻情意,藏在细微的互动里,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和谐又真切。
回到不夜城,晚膳依旧设在望竹轩,精致菜肴摆满石桌,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丰盛。席间,温若寒细细询问着收服阴铁剑的细节,魏无羡一一说来,蓝忘机在旁不时补充,温逐流也偶尔接话,将途中情形尽数道来。温若寒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眼中对魏无羡的赞许更甚。
饭后,温若寒知晓二人一路奔波劳累,便让众人各自散去,留予他们休息的空间。望竹轩内,烛火摇曳,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道:“蓝湛,这一趟总算顺利,阴铁剑收服了,清谈会也快到了,想来往后会越来越顺吧?”
蓝忘机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发顶,语气笃定:“嗯,有我在,定会顺遂。”说着便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满是珍视与温柔。窗外夜色渐浓,不夜城的灯火静静闪烁,望竹轩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坐,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只盼这份安稳,能长久延续。
烛火映得窗棂泛着暖光,魏无羡卸了外衫,指尖勾着蓝忘机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眼底藏着狡黠笑意,凑近他耳畔,声音软得像揉了蜜:“蓝湛,今日收服阴铁剑,算不算立了大功?”
蓝忘机眸色微动,转头望他,鼻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算。”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魏无羡仰头,唇瓣堪堪蹭过他的唇角,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上移,描摹着他腕间的纹路。蓝忘机呼吸微滞,抬手扣住他的腰,将人揽进怀中,嗓音低沉带了些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魏无羡笑眼弯弯,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没有丝毫试探,带着几分热烈与直白,舌尖轻轻抵开他的齿关,缠着他的舌尖辗转厮磨,将满心的缱绻都揉进这个吻里。
蓝忘机周身的清冷瞬间褪去,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似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唇齿相依间,呼吸交缠,烛火摇曳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贴,难分彼此。
吻至微喘分开,魏无羡脸颊通红,额间沁出薄汗,却仍不罢休,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蓝湛,你抱我到床上去好不好?”
蓝忘机眸色深沉如墨,二话不说便打横将他抱起,脚步轻缓地走向内室。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他俯身覆上,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情。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脸颊、下颌落下细碎的吻,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蓝湛,我喜欢你……”魏无羡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语气真挚又缱绻。蓝忘机心头一暖,低头吻上他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亦是。”
床榻间暖意融融,衣袂轻扬,两人相拥着,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满心的珍视与爱恋。魏无羡缠着他撒娇,指尖在他身上轻轻作乱,惹得蓝忘机低笑连连,却又极尽纵容。蓝忘机的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肌肤,每一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似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烛火渐渐黯淡,屋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轻声呢喃,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两人亲密无间,心意相通,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藏着最真挚的爱恋,在这静谧的夜色里,诉说着无尽的缱绻与温柔,只愿这般相守,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第25章 抹额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内室,暖意轻柔覆在床榻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彼此交融的清雅气息。魏无羡悠悠转醒,浑身尚带着未散的慵懒,指尖下意识蹭过身侧,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褥,心下刚掠过一丝空落,抬手揉眼时,却觉手腕处缠着柔软的织物,带着熟悉的清冽檀香,束缚感温和又缱绻。
他猛地低头,目光落在手腕上,瞬间怔住——那竟是蓝忘机的抹额。
素白的锦缎缠得规整,末端的尾巴垂在腕间,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荡,衬得他腕间肌肤愈发白皙。魏无羡指尖轻轻抚过抹额的纹路,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的缠绵画面,脸颊倏地染上滚烫的红晕,连耳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蓝忘机素来将抹额视作性命般珍重,从不轻易示人,更遑论这般缠在他人腕间。这抹素白,藏着蓝氏的规矩,藏着他独有的坚守,此刻却这般温顺地缠在自己手腕上,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将两人的情意牢牢系住。
“醒了?”低沉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魏无羡抬眼望去,蓝忘机正端着温热的水走进来,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袍,清俊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抹额上,眸色深沉又温柔。
魏无羡攥着腕间的抹额,红着脸别过脸,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还藏着几分羞赧:“蓝湛,你……你怎么把抹额缠我手上了?”
蓝忘机走到床榻边坐下,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蹭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认真又缱绻:“我的抹额,自然该缠在我心悦之人腕间。”
一句话说得魏无羡心跳如擂鼓,他抬眼撞进蓝忘机盛满情意的眼眸里,那眼底的温柔似要将他融化。他咬了咬唇,索性抬手,将缠着抹额的手腕凑到蓝忘机面前,眼底藏着狡黠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既缠了我的手,那往后,你可就再也跑不掉啦。”
蓝忘机握住他缠着抹额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俯身凑近他,唇瓣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声音低哑又缱绻:“不跑,此生唯你。”
话音落,他低头吻上魏无羡的唇,温柔的触感带着彼此的温度,腕间的抹额轻轻晃动,流苏交织,似在为这份浓情添注,将清晨的时光晕染得愈发缱绻温柔。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这个吻,腕间的素白抹额,成了两人最珍贵的羁绊,藏着说不尽的情意与相守的笃定。
唇齿相依的暖意尚未散去,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指尖仍轻轻捻着腕间的抹额尾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腕间的素白,眸色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抬手轻轻拂过那片锦缎,而后缓缓起身,从随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一物——竟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抹额,素白无瑕,尾端轻垂,带着熟悉的清冽竹香。
魏无羡见状,眼睛一亮,撑着身子坐起身,好奇地望着他:“蓝湛,你竟还备着另一条?”
蓝忘机颔首,指尖捏着抹额的一端,动作轻柔地将其绕过自己的额间,细细调整着松紧,动作娴熟又郑重。素白的抹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自带一股温润矜雅的气度,却又因方才的缱绻,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此前特意备下的。”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魏无羡腕间的抹额上,眼底藏着缱绻笑意,“这条护我规矩,你腕间那条,系我心意。”
魏无羡心头一热,抬手轻轻碰了碰蓝忘机额间的抹额,指尖刚触到锦缎,便被蓝忘机顺势握住。他仰头望进蓝忘机的眼眸,那眼底满是自己的身影,腕间的羁绊与他额间的坚守相互呼应,藏着最真挚的情意。
“原来蓝二公子也会这般偏私?”魏无羡故意挑眉打趣,语气里满是娇憨,指尖却紧紧攥着蓝忘机的手,不肯松开。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嗓音低沉缱绻:“只对你偏私。”
说罢,他俯身将魏无羡重新揽进怀中,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抹额。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额间的素白与腕间的羁绊相互映衬,满室暖意融融,尽是相守的笃定与说不尽的缱绻。
魏无羡窝在他怀中,鼻尖蹭着他的衣领,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腕间的抹额似带着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他抬眼望着蓝忘机额间的抹额,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只觉此生有他相伴,腕间有这羁绊相系,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事。
两人在床榻边依偎片刻,待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才起身收拾妥当。魏无羡刻意将腕间的抹额露在外面,素白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瞧着格外惹眼。蓝忘机陪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那抹素白上,眼底笑意从未消散。
二人走到院中,石桌旁早已摆好了清茶,晨光洒在翠竹上,光影斑驳,暖意融融。刚坐下没多久,便见温情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盒中飘出淡淡的甜香,显然是新做的点心。
“无羡,蓝二公子,想着你们刚起,做了些甜糕送来。”温情笑着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抬眼时,恰好瞥见魏无羡腕间的抹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轻笑,并未多问,只将甜糕一一摆好。
魏无羡拿起一块甜糕咬了口,清甜软糯,入口即化,忍不住赞道:“温情姐,你做的甜糕越来越好吃了。”
温情闻言,脸上笑意更甚,望着他的目光满是真切的亲近,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无羡,如今你认回主脉,也是温氏正经的亲人,往后……我可否唤你魏阿羡?这般叫着,倒更显亲近些。”
这话一出,魏无羡咬着甜糕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阿羡”这个称呼,带着几分亲昵与疼爱,是从前极少有人唤过的,如今温情这般问,满是真心的接纳,让他心头一暖。
他抬眼望向温情,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点头应道:“当然可以,温情姐想怎么叫都成。”
得到应允,温情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脸上露出释然又欣慰的笑意,轻声唤了一句:“阿羡。”
“哎。”魏无羡爽快应下,眼底满是暖意。一旁的蓝忘机看着他这般模样,嘴角也扬起浅浅弧度,指尖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欢喜。
温情看着二人相携的模样,又瞧着魏无羡腕间那抹属于蓝忘机的抹额,眼底满是欣慰。如今魏阿羡认回亲人,又有心上人相伴,总算卸下了过往的孤苦,往后有温氏主脉护着,有蓝二公子陪着,定能安稳顺遂,这便是她最想看到的光景。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温情笑着递过一块甜糕给蓝忘机,语气愈发亲近。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聊着家常,晨光和煦,竹影婆娑,空气中满是清甜的香气与真切的暖意,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第26章 认亲大典
甜糕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晨光暖得让人浑身舒展。魏无羡嚼着糕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温情:“情姐,旁支的族人如今在不夜天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敢苛待?”
温情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安稳:“有宗主照拂,又有温晁温旭两位公子留意,没人敢造次。族人们分到的院落干净宽敞,衣食也周全,比从前舒心多了,大家都感念你的恩情呢。”
“那就好。”魏无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都是温氏族人,本就该相互照拂,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
温情颔首,看着他的目光愈发柔和:“有你这句话,我们便安心了。阿羡,你能认回主脉,是咱们温氏旁支所有人的福气。”
一旁的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见他眉眼间满是释然,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他知晓魏无羡素来重情,如今能与温氏亲人这般和睦相处,卸下过往的疏离与防备,便是最好的光景。
正说着,温宁提着一壶新沏的茶走来,远远便扬声唤道:“魏公子,姐姐,蓝二公子。”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将茶壶放在石桌上,“我煮了新茶,你们尝尝。”
“温宁,不用这么客气。”魏无羡笑着摆手,看着温宁这般鲜活的模样,心头愈发温暖。从前温宁总带着几分怯懦,如今没了过往的束缚,眉眼间多了不少自在。
温宁挠了挠头,笑得愈发腼腆:“应该的,魏公子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说着便给三人斟上茶,茶香袅袅,与甜糕的清甜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魏无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回甘,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藏着笑意,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蓝湛,你尝尝,温宁煮的茶不错。”蓝忘机顺着他的话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颔首道:“清甜爽口。”
温宁见他夸赞,脸颊微红,愈发不好意思起来。温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你这孩子,夸你两句就害羞。”惹得温宁愈发局促,魏无羡也跟着笑出声,院中满是轻快的笑声,竹影在地上轻轻摇曳,衬得这光景愈发温馨。
待日头渐渐升高,温情温宁怕打扰二人相处,便收拾了食盒起身告辞。魏无羡送他们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留意族人近况,才转身回到院中。
刚转身,便被蓝忘机从身后轻轻揽住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清冽的气息萦绕周身。“开心?”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浅浅笑意。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点头轻笑:“嗯,开心。有亲人在,有你在,真好。”他抬手握住蓝忘机环在腰间的手,腕间的抹额轻轻晃荡,与两人相扣的手指缠在一起,满是缱绻的羁绊。
蓝忘机收紧手臂,在他发间落下一吻,语气笃定又温柔:“往后,日日都这般开心。”
晨光正好,竹香清冽,两人相拥在院中,无需多言,只这一份安稳相伴,便抵得过世间所有美好。
院中暖意正浓,两人相拥说着贴心话,忽有温氏弟子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魏公子,蓝二公子,宗主有请二位前往议事厅一叙。”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微动,随即颔首应下,并肩往议事厅而去。踏入厅中,温若寒正端坐主位,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见二人进来,抬手示意他们落座:“无羡,蓝二公子,此番收服阴铁剑,诸事顺遂,如今族中安定,我已让人筹备认亲大典,三日后举行,让你名正言顺归回温氏主脉,昭告仙门百家。”
魏无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起身拱手:“多谢舅舅。”认亲大典是温氏主脉接纳他的见证,这份心意,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归属感。
温若寒笑着摆手让他落座,目光渐渐沉了几分,似是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声开口:“无羡,从前只听闻你父母是夜猎时意外身故,这些年你独自漂泊,想来心中难免惦念。只是近日偶闻些许流言,说他们的死或许并非意外,你……可知晓其中细节?”
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下来。魏无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父母之死的真相,他早已在回溯的记忆中知晓,正是江枫眠与虞紫鸢夫妇所为,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阴铁。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着力量,无声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温若寒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沉哑:“舅舅,他们的死,确实不是意外,而是江氏夫妇下手所致。”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满是怒意:“江枫眠?他为何要对你父母痛下杀手?”
“为了阴铁。”魏无羡缓缓开口,将记忆中的真相一一道出,“我父母当年偶然得到一块阴铁碎片,本想妥善封存,避免其为祸世间。江氏夫妇觊觎阴铁之力,想要据为己有,便假意邀我父母一同夜猎,实则设下埋伏。我父母不肯交出阴铁,便被他们联手重伤,最终殒命于乱葬岗附近。”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父母倒下的模样清晰如昨,魏无羡的声音愈发低沉,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恨意。蓝忘机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用力,眸色沉凝,满是疼惜与怒意,只恨未能早一步陪在他身边,替他挡去这份伤痛。
温若寒听得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周身灵力隐隐涌动:“好一个江枫眠!好一个虞紫鸢!竟为了阴铁行此卑劣之事,枉为仙门世家!”他平复了片刻心绪,看向魏无羡,语气满是疼惜与坚定,“无羡,你放心,这份仇,温氏定会为你报!待认亲大典之后,我便亲率温氏弟子前往云梦,向江氏讨要说法,还你父母一个公道!”
魏无羡眼眶微红,摇了摇头:“舅舅,此事不急。如今阴铁尚未完全封印,清谈会也近在眼前,不宜再生事端。待封印阴铁之事了结,我想亲自去向江氏问个明白,这笔账,我要自己算。”
蓝忘机在旁颔首,语气笃定:“我陪你一同前往。”
温若寒看着二人坚定的模样,沉吟片刻后点头应允:“也好,此事便依你。但你记住,有温氏在,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江氏欠你的,欠你父母的,迟早要一一偿还。”
议事厅内,气氛虽沉凝,却藏着温若寒的疼惜与撑腰的笃定,更有蓝忘机不离不弃的陪伴。魏无羡望着身边的人,心头满是暖意,过往的伤痛虽难磨灭,但如今有亲人相护、爱人相伴,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份血海深仇,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
第27章 你值得
认亲大典的筹备有条不紊,不夜城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绕着朱墙翠竹,添了几分喜庆庄重。魏无羡每日陪着蓝忘机在院中闲坐,偶尔与温情温宁闲话,或是跟着温若寒熟悉温氏族中事务,腕间的抹额始终未曾取下,那抹素白成了他最显眼的羁绊,也成了不夜城中人尽皆知的心意。
这日午后,温若寒召来温晁温旭,连同忘羡二人一同商议认亲大典的细节。议事厅内,众人围坐案前,温若寒指着案上的流程册子,缓缓道:“大典当日,需先拜祭先祖,而后昭告仙门百家,认回无羡的主脉身份。届时各世家都会派人前来,既要显我温氏气度,也要护得无羡周全。”
温晁当即应道:“父亲放心,我已让人加固了城防,安排了弟子四处值守,定不会出半分差错。”温旭也颔首补充:“邀请函已送往各世家,想必届时都会如约而至。”
魏无羡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抹额,忽然开口:“舅舅,大典之上,不必特意张扬,简单庄重便好。至于江氏……想来他们也会派人前来,届时不必刻意针对,一切等事后再说。”
温若寒知晓他的心思,点头应允:“好,都依你。但若是江氏之人敢在大典上放肆,温氏也绝不会姑息。”蓝忘机在旁轻声道:“我会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
商议妥当,众人散去,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回望竹轩。晚风拂过,红绸轻扬,空气中满是喜庆的气息,魏无羡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复杂:“蓝湛,你说……大典之上,江氏会派谁来?他们若见我认回温氏主脉,又会是何种反应?”
蓝忘机抬手抚上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笃定:“无论谁来,无论他们如何反应,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至于过往恩怨,待时机成熟,我们一同面对,不必急于一时。”
魏无羡望着他清俊的眉眼,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抬手握住他的手,轻笑出声:“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说罢,他拉着蓝忘机往院中小跑,“走,咱们去看看温情姐做的大典要用的锦袍,她昨日说已快绣好了。”
二人刚到温情的院落,便见温宁正捧着一件赤色锦袍出来,锦袍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袖口缀着银线,华贵又不失大气。温情笑着迎上来:“阿羡,蓝二公子,你们来得正好,锦袍刚绣完,你试试合不合身。”
魏无羡接过锦袍,触手柔软顺滑,心头满是暖意,当即在院中试穿。赤色锦袍衬得他愈发俊朗,眉眼间添了几分贵气,腕间的素白抹额与之相映,竟别有一番韵味。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满是惊艳,轻声道:“很好看。”
温宁也连连点头:“阿羡哥穿这件锦袍,真好看!”温情笑着帮他整理好衣襟:“这是主脉子弟认亲大典该穿的样式,往后你便是温氏主脉的公子,该有这般气度。”
魏无羡低头看着身上的锦袍,又望向身边含笑的蓝忘机,只觉心头满是安稳。三日后的认亲大典,不仅是他认祖归宗的见证,更是他告别过往孤苦的新起点。有亲人相护,有爱人相伴,即便前路仍有风雨,他也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只盼大典顺遂,而后能一步步查清所有真相,还父母一个公道,也寻得属于自己的安稳余生。
认亲大典前一日,各世家前来道贺的人陆续抵达不夜城,其中蓝氏叔侄与聂氏兄弟的身影格外惹眼。蓝曦臣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身旁的蓝启仁身着素色道袍,面容严肃,却难掩眼底的关切,聂明玦一身玄衣,气势沉稳,聂怀桑则揣着折扇,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跟在兄长身侧四处打量。
温若寒亲自出面迎接,引着几人往议事厅走去,途中恰好遇上往这边来的忘羡二人。魏无羡身着常服,腕间抹额依旧醒目,见了蓝氏叔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主动上前行礼:“蓝先生,泽芜君。”
蓝启仁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瞥见那抹熟悉的素白抹额,神色微动,随即缓缓颔首,语气虽仍有几分严肃,却多了几分温和:“魏婴,既归温氏主脉,往后当谨言慎行,莫再像从前那般恣意妄为。”话里藏着隐晦的期许,怕他再受委屈。
蓝曦臣笑着走上前,温声道:“阿羡,恭喜你认祖归宗,往后有温氏相护,不必再孤身一人。”他目光掠过魏无羡与蓝忘机相携的手,眼底满是释然笑意,知晓二人心意相通,亦是一桩美事。
蓝忘机走到蓝启仁与蓝曦臣面前,轻声唤道:“叔父,兄长。”蓝启仁看着他,又瞥了眼魏无羡腕间的抹额,终是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默许了这份心意。
一旁的聂明玦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魏公子,恭喜。此番认亲大典,聂氏定会鼎力支持。”他性子刚正,虽知晓温氏与部分世家有嫌隙,却敬重魏无羡的品性,更认可他收服阴铁的大义。
聂怀桑也收起玩闹之心,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而后凑到魏无羡身边,压低声音笑道:“魏兄,恭喜恭喜,往后你便是温氏主脉公子,可得多照拂照拂我。”语气熟稔,依旧是往日模样。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聂怀桑,客气什么。”
几人寒暄片刻,温若寒便邀着众人往议事厅落座,商议次日大典的诸多事宜。蓝启仁虽对温氏过往的某些做法不甚认同,却也知晓今日是魏无羡的重要日子,言语间多有分寸,只叮嘱大典之上需注重礼数,莫要失了仙门世家的体面。
蓝曦臣则温言提及,蓝氏愿全力协助温氏保障大典安全,若有需要,蓝氏弟子随时可听候调遣。聂明玦也当即表态,聂氏弟子会与温氏一同值守,确保大典顺遂无虞。
魏无羡静静坐在蓝忘机身侧,听着几人的商议,心头满是暖意。从前他孑然一身,如今不仅有温氏亲人撑腰,更有蓝氏、聂氏这般可靠的盟友,连素来严厉的蓝启仁,都藏着对他的关切。
待商议完毕,众人散去,蓝曦臣特意留了片刻,走到忘羡二人面前,温声道:“忘机,阿羡,明日大典,万事小心。江氏那边,我已听闻些许风声,恐会有人借机生事,你们多留意些。”
蓝忘机颔首:“多谢兄长。”魏无羡也连忙道谢:“泽芜君放心,我们会留意的。”
蓝启仁走在身后,闻言停下脚步,看向魏无羡,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郑重:“魏无羡,若江氏真敢作乱,蓝氏不会坐视不管。你既与忘机心意相通,便该知进退,莫要冲动行事,误了自身。”
这番话虽严厉,却藏着真切的关怀,魏无羡心头一暖,认真颔首:“多谢蓝先生,我记下了。”
待蓝氏叔侄与聂氏兄弟离去,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道:“没想到蓝先生和泽芜君会这般维护我,还有聂大哥和怀桑,真好。”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温声道:“你值得。”
夜色渐深,不夜城的灯火愈发璀璨,明日的认亲大典近在眼前,虽可能暗藏风波,可有着亲人的守护、爱人的陪伴,还有盟友的相助,魏无羡心中满是笃定,只盼明日顺遂,能坦然站在众人面前,认祖归宗,而后一步步揭开所有真相,护得身边人安稳,也还父母一个清白公道。
第28章 感情牌
认亲大典当日,不夜城红绸漫天,鼓声阵阵,温氏先祖牌位前香火缭绕,仙门百家弟子齐聚,肃穆中透着喜庆。魏无羡身着赤色锦袍,腕间素白抹额轻垂,站在温若寒身侧,身姿挺拔,眼底藏着几分期待,蓝忘机一身月白长袍伴在他身侧,神色沉静,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守护之意。
拜祭先祖的仪式刚毕,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江枫眠身着藏青锦袍,带着江厌离与数名江氏弟子缓步走来,脸上挂着几分复杂的笑意,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算计。
温若寒见状,神色微沉,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温晁温旭也上前一步,警惕地望着江氏众人。魏无羡握着拳,指尖泛白,过往父母惨死的画面涌上心头,恨意悄然翻涌,却被身旁蓝忘机轻轻按了按手背,无声安抚。
江枫眠无视周遭的警惕目光,径直走到魏无羡面前,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与愧疚:“阿羡,许久不见,你……终究还是认回了温氏。”他刻意唤出“阿羡”二字,试图勾起过往的情分,打一场感情牌。
魏无羡抬眼望他,眼底无半分暖意,声音清冷:“江宗主,今日是我温氏认亲大典,你来此,是道贺,还是另有目的?”
江枫眠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阿羡,当年我与你父母相交甚笃,他们意外离世,我心中始终愧疚不已。这些年我寻你许久,只盼能护你周全,如今你认回主脉,我本该欣慰,只是……温氏素来与仙门多有摩擦,你留在温氏,未必是好事啊。”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温氏不善,试图离间魏无羡与温氏的关系,全然不提当年自己下手的卑劣行径。蓝启仁在旁听得皱眉,冷声开口:“江宗主,今日是魏公子认亲之日,何必说这些诛心之语?温氏待阿羡的真心,有目共睹,反倒江氏,当年对阿羡的态度,众人心中有数。”
蓝曦臣也温言附和:“江宗主,过往恩怨暂且不论,今日当以大典为重,莫要失了体面。”
江枫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再开口,身旁的江厌离忽然上前一步,眼眶微红,望着魏无羡,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委屈:“阿羡,师姐知道你心中有怨,可当年之事,或许有误会。父亲这些年从未放下你,我们都盼着你能回云梦,莲花坞永远有你的位置啊。”
她素日温婉,此刻这般模样,引得不少人侧目,试图用姐妹情分打动魏无羡。可魏无羡早已知晓真相,这番假意的温情,只让他觉得讽刺。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误会?江宗主,江厌离,你们口中的误会,是我父母枉死的性命,是我多年漂泊的孤苦!当年你们为了阴铁,对我父母痛下杀手,如今还有脸来谈感情,谈误会?”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传遍全场,仙门众人哗然,纷纷看向江枫眠,眼中满是诧异与质疑。江枫眠脸色骤变,慌忙辩解:“阿羡,你休要听信谗言!我与你父母情同手足,怎会害他们?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魏无羡眼中怒意翻涌,抬手直指江枫眠,“当年乱葬岗附近的埋伏,你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若不是我知晓真相,今日怕是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认贼作亲!”
蓝忘机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侧,眸色冰冷地望向江氏众人:“江宗主,阿羡所言,绝非虚言。当年之事,若想清算,蓝氏愿作证,还逝者一个公道。”
聂明玦也沉声道:“江氏若真行此卑劣之事,聂氏绝不会坐视不理,仙门世家,当以道义为先,而非私欲害人。”
江枫眠见众人皆对自己投来质疑目光,又被魏无羡戳破心事,一时语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江厌离也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慌乱,不知该如何辩解。
温若寒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全开,冷声喝道:“江枫眠!今日念在大典之日,暂且饶过你这挑拨之罪!若再敢污蔑温氏,或是纠缠无羡,休怪温氏不客气!来人,将江氏众人请出去,大典不欢迎心怀歹念之辈!”
温氏弟子当即上前,将江氏众人围在中间。江枫眠又气又急,却在温氏的威压与众人的质疑下,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带着江厌离与弟子们狼狈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魏无羡望着江氏离去的背影,紧握的拳缓缓松开,身旁蓝忘机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坚定:“无羡,别怕,有温氏在,定不会让他们再欺辱你分毫。”
仙门众人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敬佩,也对江氏的行径多了几分鄙夷。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眼前的亲人与盟友,眼底重新染上暖意。
认亲大典继续进行,昭告仙门的鼓声再次响起,赤色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腕间抹额随风轻扬。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亲人撑腰,有爱人守护,有盟友相助,往后的路,即便仍有风雨,他也能坦然前行,终将查清所有真相,还父母一个清白,护得此生安稳。
江氏众人狼狈离场的身影落尽眼底,人群角落里,金光善摇着折扇,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冷光。他一身金纹锦袍,衬得面色愈发油滑,目光在魏无羡、温若寒与蓝聂二氏之间来回流转,似在权衡着利弊。
身旁的金氏弟子低声问道:“宗主,江氏这般狼狈,魏无羡认回温氏主脉,又得蓝聂二氏相护,往后温氏怕是更难制衡了,咱们要不要……”
金光善抬手打断他的话,指尖轻敲扇面,语气带着几分阴柔:“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他瞥了眼台上神色坚定的魏无羡,又看向温若寒周身的威压,轻笑出声,“江枫眠打感情牌,本就是自不量力,真以为凭几句虚情假意,就能拉拢回一个知晓真相的人?不过是白费力气,反倒落了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功夫。”
“那宗主,咱们接下来……”
“静观其变。”金光善眸色深沉,“魏无羡有温氏撑腰,又与蓝二公子交好,蓝聂二氏如今摆明了护着他,此刻上前触霉头,得不偿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腕间的抹额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且看他如何向江氏寻仇,温氏与江氏一旦对上,仙门必有风波,到时候咱们再伺机而动,既能坐收渔利,又能博个主持公道的名声,岂不是更好?”
弟子恍然大悟,连忙颔首:“宗主高见。”
金光善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典高台,看着温若寒手持宗族令牌,高声昭告仙门百家,确认魏无羡温氏主脉公子的身份,看着蓝忘机始终伴在魏无羡身侧,神色温柔,看着蓝启仁虽面色严肃,却未曾再出言反对,看着聂明玦神色沉稳,摆明了支持态度,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高台之上,魏无羡接过温若寒递来的宗族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满是沉甸甸的归属感。他抬眼望向台下,目光掠过金光善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心中了然——仙门之中,从无真正的平静,江氏的仇尚未清算,金光善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往后的路,注定不会顺遂。
蓝忘机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悄悄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笃定。魏无羡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回握。有他在,有温氏亲人,有蓝聂二氏相助,纵使前路风雨飘摇,他也有勇气一一面对。
认亲大典终是顺利落幕,仙门众人散去,金光善带着金氏弟子慢悠悠离场,走时还特意看了眼温氏议事厅的方向,眼底算计更甚。而魏无羡站在院中,握着宗族令牌,望着身边的蓝忘机与温若寒,轻声道:“舅舅,江氏的账,该慢慢算了。”
温若寒颔首,语气坚定:“有温氏在,定陪你一同讨回公道。”蓝忘机也沉声应道:“我与你同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不夜城的红绸上,添了几分暖意,却也难掩即将到来的风波。魏无羡握紧手中的令牌,腕间抹额轻扬,心中已有了决断,这一次,他绝不会再任人欺辱,定要查清所有真相,还父母清白,护得身边人安稳,让那些心怀歹念之人,一一付出代价。
第29章 清谈会
认亲大典过后,不夜城的喜庆渐渐褪去,魏无羡心中记挂着孟瑶之事,趁着蓝忘机陪蓝启仁、蓝曦臣议事的间隙,寻了机会往聂氏弟子暂住的院落而去。
刚到院门口,便见聂怀桑正坐在石桌旁摆弄着折扇,聂明玦则站在院中,神色沉凝地叮嘱弟子值守事宜。魏无羡走上前,拱手行礼:“聂大哥,聂怀桑。”
聂明玦见是他,神色缓和了几分,颔首道:“魏公子,今日大典顺遂,可喜可贺。”聂怀桑也连忙放下折扇,笑着起身:“魏兄,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魏无羡左右看了看,见无外人,便轻声道:“聂大哥,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二位说,关于在聂氏当差的孟瑶。”
这话一出,聂明玦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孟瑶?他在我聂氏当差时日不短,行事稳妥,倒是个能干之人,怎么了?”聂怀桑也满脸疑惑,摸着下巴道:“魏兄,你怎会关注他?我瞧着他性子温和,做事也尽心尽力,没什么不妥啊。”
魏无羡神色凝重了几分,沉声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孟瑶看似温顺恭谨,实则心思深沉,野心极大。他出身卑微,心中藏着诸多不甘,此番在聂氏当差,未必是真心效力,怕是想借着聂氏的势力往上攀爬,日后难免会生出变数。”
他知晓孟瑶后续的诸多行径,虽此刻孟瑶尚未显露獠牙,却也不愿聂氏被蒙在鼓里,无端陷入祸患之中。聂明玦素来刚正,却也识人谨慎,闻言沉吟道:“魏公子此言,可有依据?”
“我虽无实打实的证据,却也知晓他几分心性。”魏无羡缓缓道,“他善于隐忍,更善于揣摩人心,看似对谁都恭恭敬敬,实则处处算计,只为谋求自身利益。如今他在聂氏站稳脚跟,日后若遇到更好的机遇,或是触及他的利益,未必会顾念聂氏的恩情,甚至可能反戈一击。”
聂怀桑听得心头一凛,收起了往日的闲散,皱着眉道:“竟有此事?我瞧他平日里对兄长恭敬有加,对我也颇为客气,倒真没看出这般心思。”
“他藏得极深,寻常人难辨真假。”魏无羡看向聂明玦,语气恳切,“聂大哥,并非我刻意诋毁,只是此人绝非善类,留他在聂氏身边,犹如养虎为患。还望你能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他的表象所欺,免得日后吃亏受累。”
聂明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颔首道:“魏公子的提醒,我记下了。孟瑶之事,我会多加留意,若他真有不轨之心,聂氏绝不会姑息。”他虽认可孟瑶的能力,却也知晓人心难测,魏无羡既特意前来提醒,必然有其道理,断不会轻易忽视。
聂怀桑也连忙道:“魏兄放心,往后我也会多留意他的举动,若有什么异常,定第一时间告知兄长。”
见二人听进了自己的话,魏无羡松了口气,又道:“二位只需暗中留意便好,不必打草惊蛇,免得让他察觉,反倒提前生事。”
“我明白。”聂明玦点头,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此番多谢魏公子提醒,若不是你告知,我等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聂大哥不必客气,”魏无羡轻笑,“你我皆是同道,本该相互提点。何况聂氏于我有相助之情,我自然不愿见聂氏陷入险境。”
又闲聊了几句,魏无羡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待他离去后,聂怀桑看向聂明玦,沉声道:“兄长,你觉得魏兄的话可信吗?”
聂明玦眸色深沉,缓缓道:“魏公子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他既这般说,必有缘由。往后对孟瑶,不可再全然信任,凡事多留一手,方能无虞。”
聂怀桑颔首应下,心中暗自记下,往日对孟瑶的那点温和印象,也多了几分警惕。而魏无羡在回望竹轩的路上,心中也稍稍安定,能提醒聂氏留意孟瑶,也算是少了一桩隐患,至于后续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多加防备了。
夜色渐沉,不夜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议事厅内暖意融融。温若寒端坐主位,面前摊着清谈会的筹备细则,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坐在一侧,目光落在文书之上,神色沉静。
“明日便是清谈会,此前答应你的三件事,如今皆有了眉目,今日便与你细说分明。”温若寒抬眼望向魏无羡,语气恳切,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郑重。
魏无羡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期许,静静听着。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抵着他的手背,无声给予支撑。
“第一件,澄清薛洋的阴谋与温氏的清白。”温若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公告早已传遍仙门,不仅详述了薛洋借阴铁碎片挑唆世家、嫁祸温氏滥杀门生的种种算计,更附上了温氏查到的实证——包括他暗中联络散修、伪造温氏令牌行凶的痕迹。明日清谈会开篇,我便会当众再将此事厘清,让百家看清真相,洗去温氏过往被污蔑的污名,也还那些枉死门生一个公道。”
魏无羡颔首,这桩事关乎温氏声名,更关乎过往恩怨的对错,能当众澄清,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第二件,合并温氏旁支,护你与族人安稳。”温若寒语气愈发温和,“温情、温宁姐弟早已接回不夜城,旁支族人也已妥善安置,衣食住行皆有保障,往后与主脉同心同德,无人再敢苛待。明日清谈会之上,我会正式向百家宣告温氏主旁支合并之事,既显温氏和睦,更要让所有人知晓,你是我温若寒的亲外甥,是温氏主脉公子,温氏的基业,自会护你一世安稳,无人可随意欺辱。”
这话落进魏无羡耳中,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过往漂泊无依的日子仍历历在目,如今有温氏这般坚实的后盾,那份归属感愈发真切。
“第三件,公开阴铁线索,邀百家共商封印之策。”温若寒神色一肃,多了几分凝重,“这些时日,我已将温氏掌握的阴铁线索尽数整理妥当,包括已寻得的阴铁碎片踪迹、其蕴含的力量特性,以及初步的封印构想。此前我已与蓝启仁、蓝曦臣、聂明玦诸位商议过,达成了初步共识。明日清谈会,便会将所有线索公之于众,邀各家一同献策,集结百家之力,彻底封印阴铁,绝不让其再搅乱仙门,为祸世间。”
阴铁是诸多祸事的根源,能集结百家之力彻底解决,亦是魏无羡心中所愿,他眼中多了几分笃定,轻轻点头:“多谢舅舅。”
这声“舅舅”脱口而出,清晰而真切,温若寒猛地一怔,随即眼中涌起浓烈的笑意,连日来的奔波与期许,在此刻尽数化为满足:“好孩子,该谢的是你,肯给温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眼中的释然,嘴角也扬起浅浅弧度,掌心的温度愈发温暖。
提及阴铁,便绕不开薛洋。温若寒收敛笑意,神色沉了几分:“薛洋手握阴铁碎片,心思歹毒,不除始终是隐患。如今温氏已派出多批精锐弟子,连同蓝氏、聂氏的人手一同搜寻其踪迹,重点排查当年他活动过的夷陵、栎阳一带,但凡有半点线索,便会即刻追查。明日清谈会,也会请百家一同协助搜寻,务必尽快找到他,夺回阴铁碎片,免得他再用阴铁兴风作浪。”
魏无羡想起薛洋的狠戾行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薛洋狡猾多端,搜寻之时需多些谨慎,莫要再让他钻了空子,伤及无辜。”
“这点你放心,”温若寒颔首,“我已叮嘱过众人,行事以稳妥为先,既要捉拿薛洋,也要护得百姓安宁。待找到他,定会让他为过往的恶行付出代价,更要从他口中问出所有阴铁的隐秘,绝无半分姑息。”
蓝忘机也沉声补充:“蓝氏弟子已在各地布下眼线,若有薛洋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互通有无,定不叫他逃脱。”
议事厅内静了片刻,明日的清谈会承载着太多期许,有真相的澄清,有安稳的承诺,更有对未来的期许。魏无羡望着眼前的温若寒,身旁的蓝忘机,心中满是笃定。过往的阴霾虽未完全散去,但前路已有光亮,明日的清谈会,终将是新的开端,既能理清过往恩怨,也能为仙门寻得安稳,更能让他在亲情与爱意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坦荡光明。
夜色渐深,三人又商议了些许清谈会的细节,直至月上中天,才各自歇息。魏无羡回到住处,腕间的抹额随动作轻晃,蓝忘机陪在他身侧,轻声道:“明日之事,有我在。”
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暖意,轻轻“嗯”了一声。有他相伴,纵有千般事,也可坦然面对。明日清谈会,终将不负期许。
第30章 定下婚事
翌日清晨,不夜城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清谈会的会场之上,朱红梁柱间悬着的各色旌旗随风轻扬,仙门百家弟子齐聚一堂,虽仍有几分拘谨,却少了往日对温氏的敌意,目光皆聚焦于高台之上。
温若寒身着玄色宗主锦袍,立于高台中央,神色庄重却不失温和,身旁站着魏无羡与蓝忘机,赤色锦袍与月白长袍相映,腕间素白抹额格外醒目,引得台下不少目光驻足。蓝启仁、蓝曦臣与聂明玦、聂怀桑分坐两侧,金光善依旧摇着折扇,眼底藏着算计,静候事态发展。
“今日邀诸位前来,一则澄清过往误会,二则共商阴铁封印之策。”温若寒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窃窃私语,“此前公告所言,句句属实,薛洋借阴铁挑唆离间、嫁祸温氏的实证,皆在此处,诸位可上前查验。”
话音落,温氏弟子捧着一叠卷宗上前,分发给各世家宗主。卷宗内字迹清晰,既有薛洋联络散修的密信,也有伪造温氏令牌的残片,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台下众人翻阅过后,议论声渐渐平息,看向温氏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对薛洋的憎恶愈发浓烈。
待众人消化了真相,温若寒又道:“温氏主旁支已合并,温情温宁姐弟与旁支族人皆得妥善安置,往后温氏愿收敛锋芒,与百家和平共处。”他侧身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暖意,“此乃我温氏主脉公子魏无羡,亦是我的亲外甥,往后温氏必会护他周全,也盼诸位能以真心待之。”
魏无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撞见蓝启仁严肃面容下的一丝温和,又见蓝曦臣含笑点头,聂明玦神色沉稳,心中愈发安定。蓝忘机始终站在他身侧,指尖悄悄与他相扣,掌心的温度是最安稳的支撑。
后续便是阴铁之事的商议,温若寒将整理好的阴铁线索公之于众,详述其特性与隐患,蓝启仁、聂明玦相继起身,分享此前商议的初步对策,各世家宗主也纷纷出言献策,虽偶有分歧,却皆以封印阴铁为首要目标,气氛渐渐融洽。
谈及搜寻薛洋一事,温若寒提议百家联手,各守一方疆域,互通线索,众人皆无异议,当场敲定了分工。金光善此刻也适时开口,表露出金氏愿鼎力相助的态度,面上一派恳切,实则想借机打探更多阴铁讯息。
整场清谈会有条不紊,从澄清误会到共商对策,温氏的诚意尽显,过往的隔阂渐渐消融,直至日落西山,才总算敲定所有事宜,各世家弟子陆续离去,皆对此次会面的结果颇为满意。
送走众人后,温若寒屏退左右,独留蓝启仁在议事厅中。夕阳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微妙的静谧,褪去了宗主与先生的威严,两人相对而坐,神色皆柔和了些许。
“今日清谈会,多谢蓝先生鼎力相助。”温若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少了往日的锐利。
蓝启仁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神色依旧严肃,却未再摆出生分的姿态:“皆是为了仙门安稳,谈不上多谢。温宗主此番行事,倒有几分担当。”
温若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望向窗外,似是沉吟了片刻,才转头看向蓝启仁,语气郑重了几分:“蓝先生,今日留你,除了致谢,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关乎忘机与无羡。”
提及二人,蓝启仁神色微动,抬眸看向他:“不知温宗主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只是一片真心。”温若寒缓缓道,“无羡是我温氏唯一的晚辈,我盼他能安稳顺遂;忘机是蓝先生的得意门生,亦是蓝氏栋梁,品性端正,待无羡更是真心实意。二人情投意合,腕间抹额便是最好的见证,这般心意,实属难得。”
蓝启仁垂眸,想起静室中二人相携的模样,想起魏无羡腕间那抹属于蓝忘机的抹额,心中早已了然,只是素来守礼,未曾点破,此刻听温若寒提及,也未反驳,只静静听着。
“我想,为二人定下亲事,既了却晚辈的心意,也能让温蓝二氏结为秦晋之好,往后同心协力,共护仙门安宁。”温若寒抬眼,目光真切地望向蓝启仁,带着几分期许,“蓝先生,你意下如何?”
这话让蓝启仁心头微动,面上虽未显露太多波澜,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沉默片刻,想起忘机眼中对魏无羡的珍视,想起魏无羡虽跳脱却本性纯良,更想起温若寒今日的诚意,终是缓缓颔首:“二人情投意合,本是美事。只是婚姻大事,需遵礼制,且要问过忘机与无羡的心意,不可强求。”
见他应允,温若寒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连日来的筹谋与期许,在此刻尽数化为欢喜,语气也轻快了几分:“自然,礼制之事,我会让人好生筹备,至于二人的心意,我瞧着彼此皆是认定了对方,想来不会有异议。待择个良辰吉日,便将此事昭告仙门,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相伴一生。”
夕阳渐渐沉落,议事厅内的暖意愈发浓厚,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缱绻。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定亲的诸多细节,从礼制流程到告知亲友,皆一一敲定,言谈间少了过往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坦诚与默契,眼底藏着的微妙情愫,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悄然蔓延。
而此刻的望竹轩内,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肩头,细数着清谈会的种种,眼底满是笑意。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抹额,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全然不知,两位长辈已为他们的未来,定下了最安稳的期许。往后岁月,既有亲情相护,又有爱人相守,更有两族相携,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第二日,清谈会落幕的余温尚未散尽,暮色已漫过不夜城的飞檐翘角。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衣袖,仰头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眼底还盛着白日里的欢喜,晃了晃他的手道:“忘机,我们御剑回云深吧,我好久没闻过云深不知处的竹香了。”
蓝忘机眸色温柔,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颔首应道:“好。”话音落,避尘剑已悄然出鞘,泛着清冽的寒光悬于二人身前。他率先踏上剑身,伸手稳稳牵住魏无羡的手腕,将人拉至身侧站定,足尖轻点,避尘便携着二人破水而行,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风拂面,带着山间的清润气息,魏无羡索性张开双臂,将脸颊贴在蓝忘机的后背,感受着身前之人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与竹韵,只觉满心安稳。蓝忘机似是察觉到他的依赖,手臂微微后揽,将人护得更紧些,御剑的速度放缓了些许,任由晚风拂动二人的衣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第31章 寻迹护你,避尘守你,我伴你一生
不多时,云深不知处的白墙黛瓦便映入眼帘,山间翠竹连绵,晚风过处,竹涛阵阵,熟悉的静谧与清雅扑面而来。落地时,守在山门的蓝氏弟子见二人归来,恭敬行礼,目光掠过魏无羡腕间那抹醒目的抹额,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却皆守礼未多言。
回了静室,魏无羡便自在地寻了个软垫坐下,指尖绕着腕间的抹额玩闹,抬眼看向正为他倒茶的蓝忘机,笑着道:“今日清谈会这般顺利,连温叔父和蓝先生都能心平气和议事,往后仙门该能安稳许久了。”
蓝忘机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中,在他身侧落座,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低声道:“有我在,往后皆会安稳。”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弟子的通传,说是蓝启仁有请蓝忘机前往雅室议事。蓝忘机眸色微动,看向魏无羡道:“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等候。”
魏无羡点头,挥了挥手笑道:“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回来给我讲夜猎的趣事。”
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出了静室,朝着雅室而去。推门而入时,蓝启仁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见他进来,蓝启仁抬眸放下书卷,沉声道:“忘机,坐。”
蓝忘机依言落座,静待叔父开口。蓝启仁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今日与温宗主议事,已定下你与无羡的定亲之事,后续下聘之礼,需按蓝氏礼制筹备周全,不可怠慢。”
蓝忘机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眸底却泛起难掩的光亮,轻声应道:“侄儿知晓,一切听凭叔父安排。”
“你既心悦无羡,便该事事上心。”蓝启仁看着他,神色缓和了些许,“温氏乃仙门大宗,下聘之礼既要合礼制,亦要显蓝氏诚意,你需细细斟酌,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是。”蓝忘机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待与叔父商议完下聘的大致流程,便起身告退,脚步轻快地朝着静室而去。
推开门,便见魏无羡正趴在案前,百无聊赖地戳着桌上的糕点,见他回来,立刻直起身,眼底亮闪闪的:“忘机,蓝先生找你说什么呀?”
蓝忘机走到他身前,并未直接提及定亲之事,只牵着他的手,柔声道:“带你去见一样东西。”
魏无羡好奇心起,乖乖跟着他起身,一路穿过庭院,往蓝氏铸剑阁的方向而去。铸剑阁内常年透着融融暖意,角落里静静立着一柄长剑,剑鞘通体呈月白色,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与避尘的形制如出一辙,只是剑鞘边缘缀着几缕赤色流苏,恰好衬了魏无羡衣袍的颜色。
“这是……”魏无羡驻足,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眼中满是诧异。
蓝忘机走上前,轻轻将长剑拿起,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剑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寻迹”。他执剑转身,递到魏无羡面前,声音温柔而郑重:“此剑与避尘同炉铸造,乃一对双剑,名唤寻迹。往后,它便护你周全。”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那柄剑,又抬眼望向蓝忘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鼻尖忽然一酸,伸手接过寻迹,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却只觉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握紧剑柄,抬眸笑道:“寻迹……寻的是你的踪迹,对不对?”
蓝忘机眸色愈柔,轻轻颔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拭去他眼角不慎溢出的湿意,低声道:“往后无论你去往何处,我皆能寻到你,寻迹护你,避尘守你,我伴你一生。”
魏无羡鼻头一皱,索性丢下寻迹,扑进蓝忘机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闷闷道:“蓝湛,你怎么这么好……”
蓝忘机顺势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紧,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气息,眼底满是缱绻:“只对你好。”
怀中之人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重合,竹香与冷香交织,铸剑阁内的暖意漫过周身,魏无羡攥着蓝忘机的衣袍,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他知晓,这柄寻迹剑承载的不仅是守护,更是蓝忘机藏在心底的郑重许诺,往后岁月,有他相伴,有剑相护,便是此生最安稳的归宿。
待魏无羡平复了心绪,才从蓝忘机怀中抬头,重新拿起寻迹剑,挥了几下,剑风凌厉却不失灵动,恰好合了他的性子。蓝忘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尖悄悄描摹着他的轮廓,心中暗忖,待下聘之礼筹备妥当,便要堂堂正正告知他一切,许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铸剑阁的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也落在那对静静倚在一旁的避尘与寻迹之上,剑身上的寒光映着月色,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期许,恰似二人往后的岁岁年年,岁岁相依,年年相守。
夜色浸满静室时,烛火早已被吹灭,只剩窗外漏进的清辉,在榻上投下斑驳光影。蓝忘机的吻从额间落下,带着惯有的温柔,却渐渐添了几分难以自持的炽热,褪去的衣料散落在榻边,布料摩擦的轻响被压抑的低喘盖过。
魏无羡起初还顺着他的意,指尖勾着他的衣襟,眉眼间染着水汽,可蓝忘机今日似是格外执拗,往日里的克制全然不见,只一味循着心底的眷恋,将人裹在怀中细细摩挲,直到魏无羡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嗓音哑得发颤,带着哭腔讨饶:“蓝湛……够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眼底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颊烫得惊人,可蓝忘机只稍稍顿了顿,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的情动,却没停下动作:“魏婴,再陪我一会儿。”
这般执拗竟持续到后半夜,魏无羡到最后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睡过去时,还带着几分委屈,眉头紧紧蹙着,连呼吸都透着几分疲惫。蓝忘机待情潮褪去,才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里,拭去他身上的薄汗,见他蹙着眉,眼底满是疼惜,轻轻抚平他的眉峰,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是我过分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魏无羡是被浑身的酸困扰醒的,一睁眼便觉腰肢发软,稍稍动一下,便传来阵阵酸胀,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来,那些被过分索取的委屈顿时漫了满心。他侧过身,见蓝忘机早已醒了,正撑着脑袋看他,眼底满是温柔,见他睁眼,伸手便想抚上他的脸颊。
魏无羡却偏头躲开了,往榻内侧缩了缩,拉起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语气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气性:“别碰我。”
蓝忘机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暗了暗,知晓是自己昨夜太过火,惹他不快了,声音放得更柔:“魏婴,我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魏无羡掀开被子,坐起身时动作都带着滞涩,腰腹的酸胀让他忍不住皱了眉,看向蓝忘机的眼神里满是委屈,还有几分娇嗔的怒意,“你昨晚根本就不听我说话,把我折腾得这么惨,今天连路都走不利索了,蓝湛,你就是故意的!”
他说着,鼻尖微微泛红,嘴角往下撇着,模样可怜又委屈,明明是在生气,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意味。蓝忘机连忙起身,伸手想扶他,又怕惹他更不快,只在一旁轻声道:“是我不好,不该失控。”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去给你端些温粥,再寻些舒缓筋骨的药膏来,好不好?”
魏无羡没理他,慢吞吞挪到榻边,刚想下床,腿一软便踉跄了一下,幸好蓝忘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被他触碰到的瞬间,魏无羡没再躲开,只是眼眶更红了,转头瞪着他,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都怪你……”
蓝忘机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他,走到桌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哄着:“是我不对,往后再也不会了。”他拿起一旁的外袍,小心翼翼替他披上,指尖碰到他肩头的薄红,眼底的愧疚更甚,“羡羡,别气了,嗯?”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抵在他颈窝,闷闷道:“那你得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我要你今天陪我待在静室,不准去处理任何事,还要给我剥莲子吃,给我讲好玩的故事,晚上还要给我揉腰。”魏无羡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娇憨,明明是在提要求,语气里却满是撒娇的意味,“少一样都不行。”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委屈与娇嗔,心中一片柔软,抬手抚上他的发,轻轻颔首,眼底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魏无羡见他应允,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又迅速压下去,重新埋回他颈窝,带着几分鼻音嘟囔:“这还差不多……下次再敢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还要把寻迹剑藏起来,让你找不到我。”
蓝忘机失笑,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檀香,心中满是安稳,低声应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暖意融融,昨夜的委屈与执拗早已消散在温柔的哄劝里,只剩满室的缱绻,恰似这寻常岁月里,最动人的相依相守。
第32章 岁月安稳,温情脉脉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半分酸胀扰人,连梦境都是暖融融的。醒来时,榻边已没了蓝忘机的身影,只剩被褥上残留的清冽冷香,伴着阳光的暖意,萦绕在鼻尖。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坐起身,腰间的酸痛早已消散大半,想来是蓝忘机方才揉按得彻底。身下的被褥柔软,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织就一片暖金,静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清净又惬意。
“蓝湛?”魏无羡轻声唤了一句,却没得到回应。他掀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随即又适应了这份微凉。脚踝纤细,脚掌白皙,踩过地板时留下浅浅的印记,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憨。
他循着记忆往门口走,未束发的青丝垂落在肩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泛着淡淡的水汽。走到门边,刚推开一条缝隙,便见院中的青石小径上,两只雪白的兔子正缩在墙角晒太阳,毛茸茸的身子团成一团,长耳朵偶尔轻轻动一下,模样乖巧又可爱。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寻蓝忘机的念头,轻轻推开门走出去,赤着的脚踩过微凉的青石,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凑过去。那两只兔子许是认得出他,见他靠近也不躲闪,反倒抬起脑袋,红宝石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鼻子轻轻嗅了嗅。
“小家伙,倒是不怕人。”魏无羡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柔软的绒毛,触感温热细腻,引得兔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模样温顺极了。他忍不住弯起眉眼,指尖顺着兔子的脊背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欢喜,连带着嘴角都扬着浅浅的弧度,像个得到心爱玩物的孩童。
而此时的云深不知处主厅内,蓝忘机正与蓝曦臣相对而坐,案上摊着一卷名册,皆是筹备聘礼的明细。蓝曦臣身着雅正的白衣,眉眼温和,指尖指着名册上的条目,轻声问道:“忘机,聘礼的规制按姑苏旧例来,再添上魏公子平日喜爱之物,你看可好?”
蓝忘机颔首,眸色认真,声音清越:“兄长思虑周全,莲子、天子笑,还有他曾提及新鲜玩意,都需备上。”提及魏无羡,他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添了些许温柔缱绻,连语气都柔和了些许。
“自然。”蓝曦臣含笑点头,眼底带着了然的暖意,“魏公子性子爽朗,重情重义,与你性情互补,往后相伴,定是安稳顺遂。聘礼之事,我会让人仔细筹备,定不委屈了他。”
蓝忘机眸色微动,想起魏无羡平日里的笑靥,想起昨夜的缱绻与今晨的娇嗔,心底满是珍视,轻声道:“多谢兄长。”他所求不多,只求往后年年岁岁,能与魏无羡相守相伴,岁岁长安,如此便足矣。
院中的魏无羡还在与兔子嬉闹,指尖逗着兔子蹦跳,赤着的脚偶尔蹭过青石上的草叶,带着几分肆意的自在。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青丝轻扬,眉眼含笑,与院中白兔相映,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静静等候着归人,也期待着往后的岁岁温情。
蓝忘机与蓝曦臣敲定好聘礼的诸多细节,又细细叮嘱了需格外留意的物件,确认无遗漏后,便起身往静室折返。脚步轻快了几分,心底满是惦念,想着魏无羡许是早已醒了,不知此刻在做些什么。
推开门时,静室内空无一人,只榻上被褥叠得整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浅浅的光斑。蓝忘机眸光微动,循着院中的细碎动静望去,便见魏无羡蹲在墙角,赤着脚与两只白兔嬉闹,青丝垂肩,眉眼间满是鲜活的笑意,模样娇憨又自在。
他轻步走过去,目光先落在魏无羡赤着的脚上,指尖微蹙,声音带着几分温责,却无半分怒意:“怎么又光脚?仔细着凉。”
魏无羡闻言回头,见是他归来,眼底瞬间亮起,站起身时才觉脚底微凉,下意识缩了缩脚,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我醒了没看见你,出来就瞧见它们了,一时忘了穿鞋。”
蓝忘机无奈摇头,转身回屋取来一双软底布鞋,走到他面前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脚踝,轻轻将鞋履套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动作愈发轻柔,替他系好鞋带,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脚背,确认稳妥才起身:“下次不可这般莽撞。”
“知道啦蓝湛。”魏无羡乖乖应着,目光又落回那两只兔子身上,眼底满是欢喜,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它们好乖,咱们带它们去后山找其他兔子好不好?”
蓝忘机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哪里舍得拒绝,颔首应道:“好。”说罢,俯身轻轻抱起一只兔子,另一只则乖巧地蹭到魏无羡脚边,被他顺势搂进怀里。毛茸茸的兔子在怀中轻轻动了动,温热的触感格外讨喜,引得魏无羡低笑出声,眉眼弯弯。
二人并肩往后山走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怀里抱着兔子,时不时低头逗弄两下,脚步轻快,发丝随风轻扬,满是肆意的欢喜。蓝忘机走在身侧,怀中也揣着一只白兔,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偶尔替他拂去肩头落下的落叶,动作自然又亲昵。
行至后山,便见一片草地上散落着数十只白兔,或卧在阳光下打盹,或相互追逐嬉闹,毛茸茸的一片,格外可爱。魏无羡眼睛一亮,轻轻将怀中兔子放下,那小家伙立刻蹦跳着融入兔群,与同伴们依偎在一起。蓝忘机也缓缓放下怀中兔子,看着两只小家伙自在嬉戏,眸色柔和。
魏无羡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着身边兔子的绒毛,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光亮:“蓝湛,你看它们多热闹。”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蹲下,与他并肩望着眼前的兔群,指尖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声音温柔:“往后,日日都能来。”
魏无羡转头望他,撞进他满是宠溺的眼眸,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嘴角笑意更深。阳光正好,兔群嬉戏,身旁是心心念念之人,岁月安稳,温情脉脉,这般光景,便是世间最动人的圆满。
第33章 下聘?
朝暮更迭间,静室的晨光总伴着清粥暖香,后山的白兔也添了几只新丁,日子过得温润又绵长。这日天未亮透,魏无羡便被蓝忘机轻柔唤醒,睁眼便见床头摆着一身素净却精致的衣袍,一旁的桌案上,自己的佩剑被擦拭得锃亮,剑鞘泛着温润的光,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蓝湛,今日这是要去哪?还特意拾掇了剑。”魏无羡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带着刚醒的慵懒娇憨。
蓝忘机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被褥,指尖拂过他额前碎发,眸色温和如浸了暖阳的清泉,只轻声道:“带你去岐山见温宗主,兄长与叔父也同去。”话语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却未多言其他。
提及温若寒,魏无羡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睡意消了大半,麻利地起身穿衣,反手将佩剑系在腰间,动作利落又轻快:“好久没见舅舅了,正好去瞧瞧他。”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见了温若寒该说些什么,全然没留意蓝忘机眼底深藏的期许,也没察觉蓝启仁与蓝曦臣今日皆是正装在身,神色间带着几分庄重。
一行人出了静室,蓝忘机揽住魏无羡的腰踏上避尘,蓝曦臣驾着朔月,蓝启仁亦驭剑随行,四道身影划破晨雾,朝着岐山方向御剑而去。风拂过耳畔,卷起衣袂翻飞,魏无羡伏在蓝忘机怀中,指尖轻攥着他的衣襟,望着下方掠过的山川田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只觉满心安稳,偶尔转头问起去岐山的缘由,都被蓝忘机以“叙旧兼商要事”轻轻带过,便也不再多问。
午时过后,几人便抵达岐山温氏府邸。朱墙黛瓦依山而建,气势沉稳,门前侍从早已等候,见他们到来,连忙躬身相迎,引着往正厅走去。魏无羡一路瞧着熟悉的景致,脚步轻快,刚至阶前,便见温若寒身着常服立在廊下,神色温和,见他来,眼底瞬间漾起真切暖意:“阿羡。”
“舅舅!”魏无羡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雀跃,眼眶微微泛红,这段时日的思念尽数涌上心头。
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掠过蓝忘机三人,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侧身引着众人入厅:“一路辛苦,快进厅内歇着。”
厅内早已备好热茶,氤氲水汽漫开,暖意融融。待众人落座,蓝启仁率先开口,神色庄重却温和,打破了厅内的闲适:“温宗主,今日前来,一则为探望,二则,是为忘机与魏公子之事,特来下聘,求娶魏公子为妻,愿以姑苏蓝氏全族之诚,护他一生安稳。”
“下聘?”魏无羡猛地一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都未曾察觉,眼底满是错愕,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声音带着几分轻颤,“蓝湛,这……这是真的?”
蓝忘机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慌乱,抬眸望他时,眼底满是郑重与缱绻,一字一句道:“魏婴,自遇你之日起,我便只想与你岁岁相守。今日带你来此,便是想求得温宗主应允,以婚约为证,许你往后余生,不离不弃。”
话音落,侍从捧着早已备好的聘礼清单与两卷红绸裹着的婚书上前,轻轻搁在案上。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物件,既有姑苏蓝氏的珍稀宝物,亦有魏无羡最爱的莲子、天子笑,还有新鲜玩意,每一样都透着细致与珍视;那两卷婚书红绸束腰,纸页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早已落了姑苏蓝氏的印记,只待温氏应允后,便添上姓名生辰,成此生不渝的凭证。
蓝曦臣含笑起身,补充道:“温宗主,忘机对魏公子的心意,天地可鉴,姑苏蓝氏定会以最高规格筹备婚事,定不负魏公子半分,还望宗主应允。”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认真的眉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过往朝夕相伴的温柔点滴涌上心头——静室的温粥、后山的陪伴、深夜的呵护,还有此刻他眼底藏不住的珍视,鼻尖微微泛红,眼眶渐渐湿润,心底的错愕早已化作满心暖意与动容。他攥紧蓝忘机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泛着泪光,却满是欢喜。
温若寒看着二人紧握的手,瞧着蓝忘机眼底的郑重与魏无羡眸中的欢喜,眼底满是欣慰,抬手拿起案上的聘礼清单,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忘机,阿羡自幼孤苦,我早已将他视作亲生。今日你以全族之诚求娶,又能许他岁岁安稳,我便应允了。往后你若敢负他,我定不饶你。”
说罢,他示意侍从取来笔墨,亲手在婚书上添上魏无羡的姓名生辰,又落下自己的印记。红绸裹着的婚书,一卷递与蓝忘机,一卷留在案上,自此,婚约既定,此生不渝。
蓝忘机接过婚书,眸色亮得惊人,转头看向魏无羡,眼底温柔浓得化不开,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轻缓却坚定:“魏婴,往后余生,我定护你一世周全,岁岁长相守。”
魏无羡用力点头,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脑袋抵在他肩头,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的语气:“蓝湛,我愿意。”
厅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室内,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蓝启仁神色虽依旧严肃,眼底却添了几分柔和,蓝曦臣含笑望着二人,满是欣慰。茶香萦绕,婚书为证,亲情在侧,爱意缱绻,这般光景,便是世间最圆满的温情岁月,往后年年岁岁,皆是相依相守的安稳与欢喜。
在婚书落印的那一刻,厅内暖意更浓,连空气中的茶香都似染了几分缱绻。蓝启仁抬手抚过案上婚书,神色依旧端肃,却难掩眼底柔和,看向温若寒道:“温宗主既已应允,定亲之日需择一良辰吉时,方能顺遂圆满。”
温若寒颔首,唤侍从取来万年历,铺展在案上,与蓝启仁、蓝曦臣一同俯身细看。三人斟酌着时日,既要合天地吉兆,又需避开各方俗礼忌讳,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几番商议后,终是选定了半月后的初三,宜嫁娶、定盟,恰是个晴好时节。
“初三此日,天光清朗,诸事皆宜,便是定亲的好日子。”蓝曦臣含笑开口,目光扫过一旁相偎的二人,眼底满是欣慰,“届时,姑苏与岐山皆备下礼数,共贺此喜。”
温若寒抚须颔首,笑意真切:“如此甚好。定亲当日,便分两处设宴,岐山为正席,款待宗族亲友;云深不知处设副席,宴请蓝氏门生与交好世家,让两处皆沾这份喜气。”
蓝启仁亦无异议,微微颔首:“既如此,便按此筹备。姑苏那边,我会吩咐人规整场地、备妥礼数;岐山诸事,便有劳温宗主费心。”
几人敲定了定亲日的诸多细节,从宴席规制到宾客安排,一一捋清,待诸事谈妥,已近暮色。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听着长辈们商议着关乎自己与蓝忘机的未来,心底暖意融融,指尖始终攥着蓝忘机的手,不愿松开分毫。
蓝忘机察觉他眼底的倦意,轻声与几人告辞:“叔父,兄长,温宗主,时辰不早,我与魏婴先回望竹轩歇息,明日再一同商议后续琐事。”
温若寒笑着应允:“去吧,望竹轩早已收拾妥当,温情温宁他们怕是也盼着见阿羡呢。”
二人并肩往望竹轩走去,暮色漫过岐山庭院,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并肩的身影上,添了几分温柔。刚至院门口,便见温情立在阶前,温宁亦在一旁候着,见他们来,皆是眉眼含笑。
“阿羡,可算回来了。”温情走上前,目光掠过魏无羡泛红的眼角,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温柔,“一路奔波,定是累了。”
温宁亦连忙颔首,递过一盏温热的花茶:“魏公子,蓝二公子,喝点茶暖暖身子。”
魏无羡接过花茶,暖意顺着指尖漫开,笑着与二人寒暄,提及今日定亲之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正说着,温晁与温旭也从院外走来,往日里的跳脱收敛了几分,见了蓝忘机,虽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却也规规矩矩行了礼,看向蓝忘机时,语气带着真切的笑意:“小舅子,往后可得常回岐山来,往后你与无羡弟弟定亲,咱们岐山可有大热闹了。”
魏无羡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与几人一同入了院,围坐在石桌旁,说着这些时日的过往,谈着定亲当日的光景,欢声笑语漫过庭院,伴着夜色,格外暖心。蓝忘机坐在魏无羡身侧,静静听着,偶尔替他添上茶水,目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满是缱绻宠溺。
次日天光微亮,魏无羡便被院中的动静吵醒,睁眼便见蓝忘机正坐在床边,替他理着枕边发丝。“蓝湛,早呀。”他揉着惺忪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早。”蓝忘机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温情温宁已在院中等候,今日需商议定亲当日,岐山与云深不知处的行程安排。”
魏无羡麻利起身,洗漱完毕后,与蓝忘机一同到了院中。石桌旁已摆好了早膳,温情、温宁、温晁、温旭皆已在座,见他们来,连忙起身相迎。
几人围坐用餐,温情率先开口:“定亲那日,清晨先在岐山行定亲正礼,拜见过长辈,交换信物,待正礼结束,再启程前往云深不知处,傍晚行副席之礼,这样两处礼数皆不耽误。”
温宁补充道:“岐山这边的正礼,需备好宗族信物,宴请的亲友也已初步拟定,我会提前整理好名单,再与蓝氏那边核对。”
温晁摸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雀跃:“那日我来引宾客,保证把场面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小舅舅与无羡弟弟风风光光的。”温旭亦点头附和,愿分担琐事。
魏无羡听着几人细致的安排,心底满是暖意,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询问。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这般安排甚好。云深不知处那边,兄长与叔父已吩咐人筹备,届时我们从岐山启程后,会有人提前归置,确保傍晚的副席顺利。”
“既如此,便按这个来。”魏无羡笑着颔首,拿起一颗莲子递到蓝忘机唇边,眼底满是娇憨,“那定亲那日,你可得一直陪着我,不许先去应酬宾客。”
蓝忘机张口含下莲子,眼底笑意渐浓,轻轻颔首:“好,寸步不离。”
众人见二人这般亲昵,皆是含笑不语,庭院里暖意融融,晨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真切的笑意。定亲之日的行程就此敲定,岐山一日承正礼,藏着宗族的期许与亲情的暖意;云深不知处一日续温情,载着师门的祝福与岁月的安稳。两处光景,皆是为这对恋人的相守添彩,往后半月的筹备,便只为那一日的圆满,为往后岁岁年年的长相厮守,铺就最温柔的底色。
第34章 羡羡
暮色渐沉,庭院里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裹着晚风,将白日的喧嚣轻轻抚平。众人散去后,魏无羡靠在廊下的软椅上,指尖绕着蓝忘机的衣袖,眼底还带着白日里的欢喜,时不时抬头看他,嘴角弯着浅浅笑意。
蓝忘机蹲下身,为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掌心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温声道:“风凉了,回屋吧。”魏无羡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起身,脚步轻轻蹭着他的鞋边,像只黏人的小兽。
进了屋,暖炉的温度瞬间将周身裹住,魏无羡刚坐下,便被蓝忘机揽进怀里。他鼻尖蹭着蓝忘机的衣襟,闻着熟悉的檀香,忍不住蹭了蹭,像在撒娇。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嗓音比暖炉还烫:“羡羡。”
这声轻唤带着从未有过的缱绻,魏无羡猛地抬头,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了粉,眼神慌乱又带着几分羞怯,小声问:“你叫我什么?”
蓝忘机喉结滚动,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羡羡。”他伸手将人抱得更紧,指尖描摹着他泛红的眼角,“不好听吗?”
魏无羡埋进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太……太羞人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也没人用这样软的语气唤他,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
蓝忘机的吻落在他的发顶,顺着额头往下,轻轻贴在他的唇上,动作温柔却带着克制不住的情浓:“晚上叫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的腰侧,惹得人轻轻颤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几分。
魏无羡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只能抓着他的衣襟点头,连话都说不完整:“……好……”
暖光映着二人相贴的身影,蓝忘机将人抱上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再次轻声唤道:“羡羡。”
魏无羡的睫毛颤了颤,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他的唇角,声音软得发甜:“蓝湛……”
情意在暖炉的光晕里慢慢发酵,吻从轻柔变得缠绵,蓝忘机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视。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耳边全是他温柔的“羡羡”,像一根细绒,轻轻挠着心底最软的地方。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内却满是缱绻的暖意,蓝忘机抱着怀中人,吻着他泛红的眼角,轻声说:“羡羡,往后晚上都这么叫你。”魏无羡埋在他怀里,红着脸“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满心都是欢喜的软意。
这样的夜晚,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温柔的轻唤,像一颗糖,在岁月里慢慢化开,甜得让人舍不得眨眼,只盼着这样的时光,能岁岁绵长,永不消散。
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屋内时,魏无羡是被耳畔残存的温软呼唤扰醒的。一睁眼,昨夜蓝忘机情浓时那句句沙哑缱绻的“羡羡”便清晰浮现在脑海,滚烫的温度似还萦绕在耳畔,惹得他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恨不得立刻钻进被褥里把自己埋起来。
身旁的蓝忘机早已醒了,正静静望着他,见他睁眼便红了脸,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轻缓:“醒了?”
那语气平和,可魏无羡一想到昨夜他唤自己的模样,耳根更烫,猛地侧过身背对着他,闷声道:“不许看!”昨夜里一时放纵撩拨,竟让他这般亲昵唤自己,如今回想起来,只觉羞得无地自容,连抬头看蓝忘机的勇气都没了。
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摇头,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被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低声道:“我去备早膳,你再歇会儿。”说罢,才轻手轻脚起身,掩门出去时,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笑意。
魏无羡窝在被褥里,好半天才压下心头的燥热,想起昨夜蓝忘机最后那句“晚上这般叫你可好”,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又连忙抿住,只觉满心都是甜意,连带着晨起的慵懒都化作了温柔的缱绻。
与此同时,温氏府邸内早已忙忙碌碌,温若寒正端坐厅中,看着侍从将一封封烫金请帖仔细封好,递往各大世家。请帖上字迹工整,清晰写着半月后初三,魏无羡与蓝忘机定亲之事,诚挚邀约各方亲友前来岐山赴宴,共贺喜辰。温若寒望着案上堆叠的请帖,眼底满是期许,只盼着那日能让羡羡风风光光定亲,往后岁岁安稳。
几日后,岐山城外传来马蹄声,聂怀桑带着随从缓缓而来,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眉眼间满是笑意。刚进温氏府邸,便撞见正与蓝忘机在庭院散步的魏无羡,连忙快步上前,拱手笑道:“魏兄,蓝二公子,恭喜恭喜!听闻二位定亲,我特意赶过来道贺。”
“聂怀桑?你倒是来得快。”魏无羡见是他,眼底亮了几分,连忙上前迎他,语气带着真切的欢喜。
三人落座院中,寒暄过后,聂怀桑悄悄拉过魏无羡,凑在他耳畔低声道:“魏兄,上次你让我留意孟瑶的事,我这几日仔细观察,竟发现他时常偷偷与薛洋联络,二人碰面时神色隐秘,似在商议什么,我不敢打草惊蛇,只远远跟着,还没摸清他们的底细。”
魏无羡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蹙。孟瑶心思深沉,薛洋性子乖戾,二人暗中勾结,定没什么好事。他沉声道:“多谢你费心,此事暂且别声张,继续暗中留意,有任何动静立刻告知我,免得打草惊蛇,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聂怀桑连忙点头:“我晓得分寸,定然不会出错。”说罢,又恢复了往日的闲散模样,说起定亲宴的热闹,语气里满是期待,倒也没让旁人察觉异样。
蓝忘机坐在一旁,虽未听清二人低语,却见魏无羡神色微沉,待聂怀桑走开后,轻声问道:“何事烦心?”
魏无羡摇摇头,握住他的手,笑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琐事,怀桑已经帮着留意了,无碍的。”不愿让这些烦心事扰了此刻的温情,便轻轻揭过,转而说起定亲宴的布置,眼底重又泛起光亮。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几日后,云梦江氏收到温氏请帖,江枫眠看着请帖上魏无羡的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冷冽。一旁的虞紫鸢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魏无羡那个小畜生,爹娘都死在我们江家手里,如今竟还敢这般风光定亲,真当我们江家好欺不成!”
而金麟台内,金光善看着手中的温氏请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魏无羡有温若寒撑腰,又得蓝忘机倾心,如今势头正盛,若任其定亲安稳度日,日后必成金家隐患。他指尖摩挲着请帖边缘,与身旁的侍从低声商议着,打算借着定亲宴的契机,暗中设下圈套,既想破坏二人定亲,又想借机打压温氏与蓝氏,好坐收渔翁之利。
暗流悄然涌动,各方心思各异,唯有岐山温氏府邸内,依旧满是筹备定亲宴的暖意。魏无羡与蓝忘机每日相伴,偶尔陪着温若寒核对宾客名单,偶尔在庭院间闲坐,虽知晓江湖风波难测,却也满心期待着半月后的定亲之日。蓝忘机始终将他护在身侧,眼底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定会护得魏无羡周全,让这场定亲宴圆满顺遂,不负二人岁岁相守的期许。
定亲之日愈发临近,岐山温氏府邸的暖意中添了几分郑重,连庭院里的青竹都似透着几分喜庆。这日午后,侍从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缓步而来,径直送到魏无羡与蓝忘机暂住的院落,轻声禀道:“少主,蓝二公子,温宗主与蓝老先生特意让人送来定亲礼服,还请二位过目。”
魏无羡闻言眼底一亮,连忙上前接过锦盒,蓝忘机亦缓步上前,目光带着几分期许。二人并肩而立,缓缓打开锦盒,两套礼服静静卧在锦缎之上,色泽雅致,针脚细密,满是用心。
其中一套以正红为主色,绸缎流光溢彩,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红线绣就的纹路细腻灵动,透着岐山世家的庄重与喜庆,正是为岐山定亲正礼所备。魏无羡指尖轻轻拂过红绸,触感温润顺滑,脸颊不自觉泛起微红,这般明艳的红色,衬得人心头都暖了几分。
另一套则是清雅的月白与浅蓝相间,料子是姑苏特有的云锦,质地轻柔,仅在衣襟处绣着淡淡的云纹与竹影,素净雅致,尽显蓝氏雅正之风,是为云深不知处副席之礼准备。蓝忘机望着这套礼服,眸色柔和,这般清雅色调,与静室的静谧相得益彰,更衬得人温润如玉。
“这两套礼服,皆是宗主与蓝先生一同商议选定的料子,特意请了巧手绣娘赶制而成。”侍从在旁补充道,“岐山正礼着红衣,取喜庆圆满之意;云深副席着雅服,合蓝氏清隽之风,既显礼数周全,又合两处景致。”
话音刚落,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便踏入院中,温若寒看着二人眼中的欢喜,笑着开口:“礼服已备好,你们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妥,也好及时修改。”
蓝忘机先拿起那套雅服,转身进内室换上,片刻后走出,月白浅蓝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隽,云纹竹影点缀其间,更显温雅端方,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看得魏无羡心头一跳,脸颊更红。
随后魏无羡也捧着红衣进了内室,换上后缓步走出,正红的礼服裹着他纤细的身形,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鲜活与红衣的喜庆相融,多了几分灵动明艳,少了往日的跳脱,添了几分郑重。
蓝忘机望着他这般模样,眸色愈发深沉,眼底满是惊艳与缱绻,脚步不自觉上前,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声音温柔得似浸了暖意:“好看。”
温若寒看着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红衣明艳,雅服清隽,相得益彰,眼底满是欣慰:“这般合身,正好。初三那日,便着这两套礼服行礼,定能风风光光,顺遂圆满。”
蓝启仁亦颔首,神色虽依旧端肃,眼底却藏着柔和:“礼数周全,色泽合宜,不违世家规矩,也衬二位气质。”蓝曦臣含笑望着二人,语气满是赞许:“红衣贺喜,雅服承情,两处景致,皆是圆满。”
魏无羡低头望着身上的红衣,又抬眸看向身旁身着雅服的蓝忘机,心头暖意涌动,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光亮。蓝忘机感受到他的触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眸色坚定。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二人身上,红衣映着暖光,雅服衬着清辉,伴着长辈的期许与庭院的暖意,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这两套礼服,藏着两家的心意,载着二人的期许,待得定亲那日,便要见证他们的相守,为这段温情岁月,添上最郑重也最动人的一笔。
第35章 定亲之礼
夜色渐浓,月色如水般漫进院落,给红绸装点的廊宇镀上一层温柔清辉。魏无羡褪去白日的红衣,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衣,倚在窗边望着天际明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昨夜耳畔那沙哑缱绻的“羡羡”又悄然浮上心头,惹得他脸颊发烫,耳尖泛红。
蓝忘机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见他望着月亮出神,脸颊泛着浅浅红晕,眼底漾起柔和笑意,将莲子羹递到他手中:“夜深了,喝点暖暖身子。”
魏无羡接过莲子羹,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抬眸撞进蓝忘机满是宠溺的眼眸,心跳微乱,连忙低头抿了一口,含糊道:“蓝湛,后日就是定亲之日了,会不会……有点紧张?”
蓝忘机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有我在,莫怕。”话音落,他俯身凑近,在他耳畔轻轻唤了一声“羡羡”,嗓音低沉缱绻,似带着月色的温柔。
魏无羡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抬眸瞪他,眼底却藏着羞赧的笑意:“你又来!”嘴上嗔怪,指尖却悄悄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袖,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甜意。蓝忘机低笑出声,将他揽入怀中,月光洒在相拥的身影上,满室温情缱绻,漫过这定亲前夜的静谧时光。
定亲日天刚破晓,岐山温氏府邸便热闹起来,红灯笼挂满廊宇,红绸缠绕青竹,处处透着喜庆暖意。侍从往来忙碌,备好宴席佳肴,静待各方宾客到来。魏无羡与蓝忘机早早起身,换上备好的正红礼服,红衣映着晨光,衬得二人眉眼愈发明艳温润,并肩而立时,宛若天造地设。
辰时刚过,岐山城外便响起阵阵车马声,仙门百家陆续抵达,宾客盈门,笑语喧哗。聂明玦与聂怀桑兄弟二人一马当先,聂明玦身着玄衣,神色沉稳,手中提着贺礼,尽显聂氏宗主的庄重;聂怀桑紧随其后,衣着鲜亮,眉眼带笑,刚进府邸便高声道贺:“恭喜魏兄,恭喜蓝二公子,今日定亲之喜,真是羡煞旁人!”
魏无羡与蓝忘机连忙上前相迎,与聂氏兄弟寒暄问好。随后,各大世家宾客接踵而至,云梦江氏虽心怀不满,却也碍于颜面派人前来,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金麟台一行人由金光善带队,面上挂着温和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难辨的算计;其余世家皆带着诚挚笑意,奉上贺礼,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立于阶前,一一接待宾客,神色间满是郑重与欢喜。温若寒望着满堂宾客,又看向身旁身着红衣的二人,眼底满是期许,抬手示意侍从引宾客入席,朗声道:“今日承蒙各位远道而来,共贺小儿羡羡与忘机定亲之喜,诸位尽兴畅饮,共庆此圆满时刻!”
话音落下,鼓乐声起,喜庆的旋律漫遍府邸,定亲宴正式拉开序幕。宴席之上,佳肴齐备,酒香四溢,宾客们推杯换盏,畅谈欢笑,气氛愈发热烈。聂怀桑端着酒杯走到魏无羡身边,悄悄递了个眼神,低声道:“魏兄,孟瑶今日也来了,一直悄悄留意着这边,薛洋并未同行,想来是在暗处蛰伏。”
魏无羡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转头便见蓝忘机递来一杯温热的果酒,眼底带着关切。他接过酒杯,与蓝忘机相视一笑,将暗中的波澜暂且压下,只愿此刻能沉浸在这份喜庆与温情之中。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指尖传递着安稳的力量,在他耳畔轻声道:“无论何事,有我在。”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抬眸望向满堂欢喜,望向身旁的心上人,望向含笑的长辈,只觉满心圆满。
晨光正好,暖意融融,鼓乐声声,笑语阵阵,仙门百家齐聚一堂,共贺这桩喜事。纵使暗中仍有暗流涌动,此刻的岐山却满是喜庆与温情,见证着二人的相守之诺,为这岁岁长相守的期许,写下最热烈也最郑重的开篇。
岐山定亲正礼圆满落幕,次日天未亮,魏无羡便随着蓝忘机、蓝启仁与蓝曦臣一同启程前往云深不知处。御剑穿行于晨雾之间,衣袂翻飞,昨夜的喜庆暖意仍萦绕心头,魏无羡伏在蓝忘机怀中,望着下方渐次清晰的姑苏景致,眼底满是期待。
抵达云深不知处时,晨光已漫过山门,青石板路洁净无尘,两侧翠竹挺拔,随风轻摇,满是清雅静谧。山门处早已聚集了蓝氏门生,见几人归来,皆躬身行礼,眼底藏着真切笑意,庭院间挂着的浅色素绸与岐山的红绸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喜庆之意,与云深不知处的清隽画风相得益彰。
蓝启仁先行去往主厅吩咐后续事宜,蓝曦臣则引着魏无羡与蓝忘机往静室方向走去,笑着道:“云深副席之宴已筹备妥当,宾客们多已抵达,皆在等候二位。”
二人回到静室稍作休整,换上那套月白浅蓝的雅服。魏无羡身着浅蓝礼服,衣襟云纹衬得他眉眼愈发灵动,少了红衣的明艳,多了几分清雅洒脱;蓝忘机的月白礼服则更显温雅端方,竹影暗纹与周身气质相融,二人并肩而立,清雅相映,宛若一对璧人。
待二人走出静室,便见聂明玦、聂怀桑兄弟已在院中等候,聂怀桑见了他们,连忙上前笑道:“魏兄,蓝二公子,云深不知处这般清雅景致,配这两套礼服,真是相得益彰。”聂明玦亦颔首致意,神色沉稳,眼底带着祝福。
一行人往设宴的庭院走去,沿途可见各路世家宾客往来,虽不如岐山宴饮那般热烈,却多了几分姑苏特有的温润雅致。金家一行人依旧是金光善带队,面上挂着温和笑意,与人寒暄周旋,眼底却难掩隐秘算计;江家所派之人神色依旧疏离,默默立于角落,似不愿过多参与,却又暗中留意着场中动静。
设宴的庭院临着寒潭,潭水清澈,翠竹环绕,石桌石凳整齐摆放,桌上佳肴皆是姑苏特色,清淡雅致却不失精致。温若寒因需留在岐山打理后续事宜,虽未前来,却特意派人送来贺礼,贺礼之上的字迹满是期许,让魏无羡心头暖意融融。
蓝启仁立于庭院正中,待宾客尽数落座,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今日在此设席,续贺忘机与魏公子定亲之喜,承蒙各位赏光,愿诸位尽兴,共贺二人岁岁相守,安稳顺遂。”
话音落,蓝氏门生奉上佳酿,虽无岐山的浓烈酒香,却有着姑苏特有的清冽甘醇。宾客们纷纷起身举杯,道贺之声此起彼伏,温和而真挚。聂怀桑端着酒杯走到魏无羡身边,悄悄低语:“孟瑶今日依旧神色诡异,方才还与身边人低声交谈,似在谋划什么,薛洋依旧不见踪影,需多留个心眼。”
魏无羡微微颔首,将此事记在心上,转头便见蓝忘机递来一杯清茶,轻声道:“少饮些酒,先喝口茶润润喉。”语气里的关切藏不住,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魏无羡接过清茶,暖意漫过心头,仰头望着身旁的蓝忘机,眼底满是缱绻。庭院间清风拂面,翠竹轻摇,清冽茶香与淡淡酒香交织,宾客笑语温和,长辈眉眼含笑,虽无岐山的热烈喜庆,却有着云深不知处独有的温润绵长。
聂明玦与蓝曦臣在席间畅谈,言语间皆是对二人的祝福;蓝启仁虽依旧端肃,却也偶尔与相熟世家举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聂怀桑则穿梭于宾客之间,看似闲散,实则暗中留意着金家与江家之人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侧,听着身旁的笑语,望着眼前的清雅景致,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只觉满心安稳。纵使暗中仍有暗流涌动,有江家的芥蒂、金家的算计,还有孟瑶与薛洋的隐秘谋划,可此刻有心上人相伴,有长辈的期许,有挚友的相助,便已足够安心。
日光渐渐西斜,洒在庭院的翠竹与潭水上,泛着淡淡的清辉。云深不知处的定亲副宴虽不似岐山那般热闹,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情,见证着二人跨越山海的相守,也为这场定亲之喜,画上了圆满温润的句点。往后岁月,既有岐山的暖意相护,又有云深的清雅相伴,岁岁年年,皆是二人相守的温柔时光。
第36章 我陪你,万事有我
云深不知处的定亲宴散时,暮色已漫过翠竹梢头,清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微凉的温润。宾客们陆续辞行,聂明玦临行前特意叮嘱魏无羡与蓝忘机多加留意金江二家动静,聂怀桑亦凑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告知近日孟瑶仍与薛洋暗通消息,似在筹备着什么,随后才跟着兄长一同离去。
金光善临走时,特意上前与二人寒暄,笑意温和依旧,言语间满是祝福,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却被蓝忘机尽收眼底。待金家一行人走远,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低声道:“金光善心思深沉,往后需多提防。”魏无羡点头应下,他亦察觉出不对劲,只是不愿让这些阴霾扰了此刻的安稳。
江家之人自始至终未曾上前,只默默辞行离去,背影透着几分冷意,似藏着未说尽的怨怼,让人无端多了几分警惕。蓝曦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眸色微沉,转头对蓝忘机与魏无羡道:“江家心结难解,定亲宴虽过,怕是仍会生事,你们需多加留意,切勿掉以轻心。”
二人应下后,便随着蓝启仁与蓝曦臣往静室方向走去。沿途翠竹轻摇,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吹散了宴饮的喧嚣,只剩几分静谧。回到静室,屋内早已备好温热的清茶与点心,蓝启仁坐定后,神色郑重道:“定亲之事已毕,往后你们二人相伴,需谨记初心,互敬互爱。江湖风波未平,金江二家与孟瑶、薛洋的算计仍在,往后行事需谨慎,切勿意气用事。”
蓝忘机躬身应道:“叔父放心,忘机定会护好魏婴,谨守分寸。”魏无羡亦连忙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我会听话,不添乱,也会多加留意,不让人有机可乘。”
蓝曦臣见状,含笑补充道:“若遇难事,不必独自硬扛,姑苏蓝氏与岐山温氏皆是你们的后盾。温宗主那边我已传信告知宴况,他亦叮嘱要护你二人周全。”
长辈们细细叮嘱许久,见二人皆记在心上,才起身离去,留二人在静室独处。屋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晚风透过窗棂吹进,拂动着案上的书卷,添了几分缱绻。魏无羡褪去雅服,换上轻便的常衣,倚在床边望着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蓝湛,这几日忙忙碌碌,如今总算安稳下来了。”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往后皆是安稳日子。”说罢,低头凑近他耳畔,一如往日那般,轻声唤了句“羡羡”,嗓音裹着晚风的清柔,带着极致的缱绻。
魏无羡脸颊微红,却未再躲闪,反而往他怀中缩了缩,抬手环住他的腰,闷声道:“就许你晚上这般叫。”话音带着几分娇憨,惹得蓝忘机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洒在他发间,满是宠溺。
往后几日,二人便在云深不知处静居。每日清晨,魏无羡伴着晨光醒来,总能瞧见蓝忘机在案前研墨,或是为他温着清粥,静室的暖意一如往昔;白日里,他们或是在寒潭边垂钓,或是在后山喂兔,或是一同在雅室看书,偶尔蓝曦臣会来告知外界动静,提及温若寒时常挂念,还派人送来不少岐山特产,皆是魏无羡爱吃的。
这日午后,温宁突然从岐山赶来,带来了温若寒的书信,信中除了叮嘱二人保重身体,还提及已派人暗中留意金江二家动向,若有异动便会及时告知,让他们无需太过忧心。温宁还带来了温情亲手做的点心,笑着道:“姐姐说,知道魏公子爱吃这个,特意做了送来,还让我转告二位,有空常回岐山看看。”
魏无羡捧着点心,眼底满是暖意,连忙让温宁坐下歇息,细细询问岐山近况。蓝忘机在旁静静陪着,偶尔为几人添上茶水,神色温润。待温宁离去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道:“有舅舅和温情他们在,真好。”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眸色坚定:“有我在,也有他们在,往后年年岁岁,都会这般好。”
暮色渐浓,静室的灯烛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外界的暗流虽未平息,金家的算计、江家的怨怼、孟瑶与薛洋的谋划仍在暗中蛰伏,可此刻的云深不知处,却有着独有的安稳与温情。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满心都是踏实。他知晓前路或许仍有波折,却也坚信,有蓝忘机相伴左右,有亲友保驾护航,定能岁岁安稳,长相厮守,不负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期许。
云深不知处的静日过得格外绵长,寒潭的清辉、后山的兔影,还有朝夕相伴的温软,将时光熬得温润。这日清晨,岐山的侍从踏着晨光而来,捧着温若寒的书信,恭敬禀道:“少主,蓝二公子,宗主挂念二位,特让小人来接二位回岐山小住些时日,府中已备妥你们爱吃的物件。”
魏无羡接过书信,见字里行间满是舅舅的惦念,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转头看向蓝忘机,带着几分雀跃:“蓝湛,咱们回岐山好不好?许久没吃情姐做的糕点了。”
蓝忘机自然无不应允,颔首道:“好,都听你的。”
二人简单收拾了行囊,与蓝启仁、蓝曦臣辞行后,便随着侍从往岐山而去。御剑穿行于云间,风里带着岐山特有的暖意,魏无羡伏在蓝忘机怀中,指尖轻攥着他的衣襟,嘴角扬着浅浅笑意,满心都是期待。
抵达岐山温府时,温若寒早已在阶前等候,见二人归来,眼底笑意真切,连忙上前:“回来就好,温情已在厨房忙活,都是你们爱吃的。”
往后几日,二人在岐山过得自在舒心,白日里陪着温若寒闲话,或是与温情、温宁游逛府中景致,夜里便在庭院间闲坐,听晚风拂过竹梢,伴月色诉尽缱绻。蓝忘机依旧惯着他的性子,晨起温粥,夜里添被,偶尔在他耳边轻唤“羡羡”,惹得他脸颊泛红,却也只敢在夜里这般纵容。
这日午后,侍从送来一封金家的请帖,红绸束腰,字迹工整,竟是邀仙门百家半月后前往百凤山参与围猎,特意注明请魏无羡与蓝忘机务必到场。温若寒看着请帖,眸色微沉:“金光善突然办此围猎,怕是不单单为了切磋,定有别的心思。”
魏无羡接过请帖,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上辈子百凤山的光景猝然涌进脑海——那日的骄阳、喧嚣的人群,还有蓝忘机藏在树后的隐忍,以及自己一时戏谑凑上前,他慌乱躲开时泛红的耳尖,末了还闹了好一阵别扭,不肯理人。
想到此处,魏无羡忍不住低笑出声,抬眸看向身旁的蓝忘机,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蓝忘机见他这般模样,又瞧着那“百凤山”三字,便知他是想起了上辈子的旧事——此前二人早已共情过,魏无羡回溯而来的过往,他早已尽数知晓,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悸动与别扭,此刻想来,只剩满心酸软。
“笑什么?”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意,眸底藏着浅浅笑意。
魏无羡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故意调侃道:“我在想,上辈子百凤山,某人趁我不备偷亲了我,转头自己倒先红了脸,还闹起了脾气,好几天都不肯好好理我,这般容易害羞,倒比后山的兔子还娇憨些。”
这话一出,蓝忘机耳尖瞬间泛红,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下意识别过脸,却又很快转回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彼时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便亲了,亲完倒还生气,”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仰头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愈发狡黠,“蓝湛,你说你那时是不是又羞又恼,既怕我察觉,又怨自己失了分寸?”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索性不再掩饰,低头凑近他耳畔,嗓音缱绻:“是。那时怕你知晓心意,又恼自己未能克制,更怕你嫌我唐突。”他早已与魏无羡共情,知晓他回溯而来的遗憾,也懂他此刻调侃里的温软,这般坦诚相告,倒让空气里都漫起了甜意。
魏无羡闻言,心头一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笑着道:“如今可不用怕了,你想亲便亲,我才不恼,反倒欢喜得很。”
蓝忘机眸色一深,低头便攫住他的唇,辗转厮磨间,满是隐忍多年的缱绻与珍视。晚风拂过庭院的翠竹,沙沙作响,似在遮掩这满室的温软,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暖金,将上辈子的遗憾,尽数化作今生的圆满。
温若寒立在廊下,见二人这般亲昵,眼底满是欣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悄然离去,留他们独享这份温情。他早已吩咐人暗中留意金家动向,百凤山围猎怕是藏着算计,可此刻见二人这般相守,便知无论前路有何波折,他们定能携手应对。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想起上辈子百凤山的疏离与遗憾,再看眼前的温软,眼底满是庆幸。这辈子有舅舅庇护,有蓝忘机倾心相待,纵使金光善的围猎藏着阴谋,江家的怨怼未曾消解,他也无所畏惧。
“百凤山,咱们去。”魏无羡轻声道,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倒要看看金光善想耍什么花招,也好会会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我陪你,万事有我。”
半月后的百凤山,注定不会平静,可此刻的岐山庭院里,只剩温情脉脉。阳光正好,岁月安稳,有心上人相伴,有亲友相护,纵使前路有波澜,也挡不住这岁岁长相守的期许,只待围猎之日到来,共赴一场新的际遇,也护这今生的圆满安稳。
第37章 对你,无需克制
百凤山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漫过连绵的山峦,林间早已聚满仙门百家的身影,旌旗招展,人声喧嚣,一派热闹景象。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立于温氏队伍之中,身着轻便劲装,身姿挺拔,眼底皆带着几分淡然,却也暗中留意着场中动静。
温若寒立于二人身侧,神色沉稳,低声叮嘱:“金光善此次办围猎,又恰逢金江两家联姻在即,怕是想借此时机彰显金家威势,你们万事谨慎,莫要落入圈套。”二人颔首应下,目光掠过人群,果见江家一行人与金家紧密相依,江枫眠与金光善并肩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显然联姻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不远处,聂明玦身姿挺拔,聂怀桑陪在身侧,不时往这边递来眼神,孟瑶则恭谨地立在聂明玦身后,面带温和笑意,看似安分,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魏无羡瞥见他这模样,眸色微沉,想起此前聂怀桑提及他与薛洋暗通款曲,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围猎仪式由金光善主持,他站于高台之上,朗声道:“今日邀诸位齐聚百凤山,一来切磋武艺,二来亦是为我儿金子轩与江家小姐江厌离的联姻预热,愿借这场围猎,祝两家情谊绵长,仙门和睦。”话音落下,金江二家之人纷纷附和,其余世家虽有议论,却也未曾多言。
随着金光善一声令下,围猎正式开始,众人纷纷策马入林,箭矢破空之声与兽类嘶鸣交织,林间瞬间热闹起来。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入林,并未急于猎杀猎物,反倒放缓脚步,留意着周遭动静。行至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时,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头顶枝繁叶茂的大树,眼底勾起一抹狡黠笑意,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蓝湛,你瞧这树,像不像上辈子百凤山那棵?”
蓝忘机抬眸望去,枝叶交错间漏下细碎晨光,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叠,耳尖不自觉泛红,转头便见魏无羡眼底的戏谑,心头微动,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纵身一跃,便落在了粗壮的树桠上。树影婆娑,将二人身影遮掩,隔绝了林间的喧嚣,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这般偷偷躲起来,倒真与上辈子如出一辙。”魏无羡倚在树干上,仰头望着蓝忘机,眼底满是缱绻,“就是不知,今日某人还会不会再情难自禁一回?”
蓝忘机俯身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嗓音低沉缱绻:“若你愿,随时都可。”话音落,便低头覆上他的唇,相较于上辈子的仓促与隐忍,此番多了几分从容与珍视,辗转间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一吻毕,魏无羡脸颊泛红,气息微促,靠在蓝忘机怀中,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笑着调侃:“这回倒不害羞了,进步不小。”蓝忘机低笑出声,抬手拂去他发间的落叶,眼底满是宠溺:“对你,无需克制。”二人依偎在树桠间,回味着两世的悸动,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诡异的黑气,伴着桀桀怪笑,薛洋的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嘴角噙着一抹乖戾笑意,手中把玩着一块乌黑的阴铁,黑气萦绕其上,透着森森寒意。“魏公子,蓝二公子,倒是好兴致,这般紧要关头,还有心思在此处温存。”
二人闻言,当即纵身跃下树干,神色凝重地看向薛洋。魏无羡握紧腰间佩剑,眼底满是警惕:“薛洋,你竟敢带着阴铁现身,就不怕被仙门百家围剿?”他们手中早已集齐其余几块阴铁,唯有这一块始终落在薛洋手中,如今他主动现身,定没好事。
薛洋挑眉,把玩着阴铁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几分嚣张:“围剿?我今日来,不过是想瞧瞧,集齐三块阴铁的魏公子与蓝二公子,到底有多大能耐。更何况,今日百凤山这般热闹,若不多添点乐子,岂不可惜?”
话音落,薛洋指尖催动阴铁,黑气骤然暴涨,朝着二人席卷而来,林间草木瞬间枯萎,透着蚀骨的寒意。蓝忘机当即祭出避尘,剑光凛冽,挡下黑气的侵袭,魏无羡亦拔剑相迎,夷陵老祖的术法悄然运转,与蓝忘机并肩而立,默契十足。
“就凭你一块阴铁,也想掀起风浪?”魏无羡冷声开口,眼底满是厉色,他知晓阴铁的危害,绝不能让薛洋在此处作乱,伤及无辜。
薛洋见状,非但不惧,反倒笑得愈发张扬:“单打独斗,我自然不是二位对手,可若是有人相助呢?”话音刚落,林间便传来几道脚步声,孟瑶竟悄然现身,立于薛洋身侧,神色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阴狠。
魏无羡心头一沉,果然是二人勾结,转头看向孟瑶:“你身为聂氏门客,竟敢与薛洋同流合污,就不怕聂宗主知晓?”
孟瑶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虚伪:“各为其主罢了,魏公子不必多言,今日你们手中的阴铁,我们势在必得。”说罢,便与薛洋一同出手,孟瑶剑法刁钻,薛洋阴铁诡异,二人联手,攻势愈发猛烈。
蓝忘机护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与黑气交织,林间风声鹤唳。魏无羡亦不示弱,术法与剑法并用,与二人周旋,目光紧盯着薛洋手中的阴铁,思索着破局之法。他知晓,唯有夺得这块阴铁,才能彻底断绝后患,只是孟瑶与薛洋联手,想要得手,并非易事。
远处的喧嚣渐渐逼近,想来是围猎的众人察觉到此处异动,正往这边赶来。薛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急色,手中阴铁催动得愈发猛烈,黑气弥漫间,竟隐隐有失控之势。蓝忘机眸光一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与魏无羡对视一眼,二人默契配合,剑光与术法交织成网,朝着薛洋与孟瑶攻去。
孟瑶与薛洋顿时落了下风,薛洋见势不妙,狠狠咬牙,竟将阴铁之力催动到极致,黑气暴涨间,趁机往后退去,高声道:“今日暂且作罢,改日再与二位好好算算这笔账!”孟瑶亦趁机抽身,与薛洋一同迅速隐匿于林间,转眼便没了踪影。
二人并未贸然追赶,只是收了攻势,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魏无羡握紧手中的阴铁,沉声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定要多加提防。”蓝忘机颔首,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我与你一同应对,绝不给他二人作乱的机会。”
此时,聂明玦、温若寒等人已赶到此处,见林间黑气弥漫,连忙上前询问情况。魏无羡将方才之事一一告知,聂明玦闻言,神色震怒:“孟瑶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待我回去,定要好好处置他!”
金光善亦随后赶到,见此情景,面上满是惊愕,心中却暗自盘算。温若寒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厉色:“薛洋身怀阴铁,危害极大,孟瑶与之勾结,其心可诛,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林间的风波暂时平息,可众人皆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金江联姻的暗流,薛洋与孟瑶的阴谋,阴铁的隐患,都让这场百凤山围猎,变得愈发扑朔迷离。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掌心紧握,眼底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波折,他们都会携手并肩,护彼此周全,守这一世安稳,不负岁岁长相守的期许。
第38章 铸就阴虎符
暮色沉落时,百凤山的喧嚣渐渐褪去,林间篝火次第燃起,暖黄火光映亮夜空,仙门百家齐聚篝火旁,摆开宴席,酒肉飘香,欢声笑语漫过山峦,成了围猎过后的热闹景致。
金光善端着酒杯穿梭于宾客之间,与江枫眠谈笑风生,句句不离金江联姻的喜庆,眼底却藏着未散的算计;聂明玦端坐席间,神色沉肃,似在思索孟瑶与薛洋勾结之事,聂怀桑陪在身侧,不时偷瞄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的方向,满是担忧;温情与温宁守在温若寒身旁,静静看着眼前的热闹,只盼着这夜能安稳度过。
魏无羡端着一杯清酒,倚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喧嚣,却觉有些乏了。蓝忘机察觉他眼底的倦意,轻声道:“此处喧闹,带你去寻个清静处。”魏无羡眼底一亮,连忙点头,跟着他悄悄避开人群,往山林深处走去。
远离了篝火的热闹,林间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清辉洒满山路,将二人的身影拉得悠长。行至一处开阔的山坡,抬头便是漫天繁星,点点星光缀在墨蓝夜空,璀璨夺目,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驱散了白日的疲惫。
“这里的星星真亮。”魏无羡挨着一块青石坐下,仰头望着夜空,眼底映着星光,满是澄澈。上辈子的百凤山之夜,他孤身一人,满是狼狈与疏离,从不敢这般安心赏星,如今有蓝忘机在侧,连星光都多了几分温柔。
蓝忘机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目光落在他映着星光的眉眼上,眼底满是缱绻:“比云深不知处的星星,更亮些。”
魏无羡转头望他,撞进他满是自己身影的眼眸,心头一暖,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乎乎的:“蓝湛,上辈子这时候,我大概还在躲着世人,哪有这般闲心看星星。这辈子真好,有你,有舅舅,有安稳日子。”
蓝忘机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心意,轻声道:“往后每一夜,都能陪你看星星。”他知晓他回溯而来的苦楚,更想把世间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让他往后岁岁皆安,夜夜皆暖。
魏无羡仰头望着他,星光落在蓝忘机清隽的眉眼上,衬得他愈发温润,心头一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带着几分娇憨:“那你亲我一下,就当是星星给的奖励。”
蓝忘机眸色一深,低头便覆上他的唇。没有白日的仓促,没有过往的隐忍,只有满心的珍视与缱绻,唇齿相依间,晚风轻拂,星光作伴,将所有的温柔都揉进这一吻里。魏无羡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腰,沉沦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温情里,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一吻毕,魏无羡脸颊泛红,气息微促,埋在蓝忘机怀中,耳尖烫得惊人。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嗓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情动:“魏婴。”
这声呼唤裹着星光与晚风,温柔得让人心颤。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泛着水光,嘴角扬着浅浅笑意,轻声应道:“我在。”
二人依偎在山坡上,并肩望着漫天繁星,彼此的掌心紧紧相握,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与心跳。远处篝火的喧嚣隐约传来,却扰不了此处的静谧,林间的虫鸣伴着晚风,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魏无羡指尖轻轻划过蓝忘机的掌心,轻声道:“蓝湛,不管往后有多少风浪,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坚定而温柔:“我永远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安稳,陪你岁岁看星。”
星光璀璨,晚风温柔,相拥的身影在清辉下愈发缱绻。白日的纷争与阴谋,此刻都被这满夜温柔冲淡,唯有彼此的心意,澄澈如星,坚定如磐。这一夜的百凤山,有喧嚣的宴席,有暗藏的算计,却也有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与温情,为这段相守时光,添上了一抹最璀璨的星光印记,往后岁岁年年,皆愿这般相依,共赏漫天星河。
第二日天光大亮,百凤山围猎依旧继续,林间箭矢破空,马蹄声阵阵,仙门百家各展身手,热闹依旧,却也少了昨日的暗流涌动。魏无羡与蓝忘机并未过多参与猎杀,只在林间缓步而行,暗中留意着金江二家与孟瑶的动向,偶尔出手制服几只凶性颇烈的走兽,也算不辜负这场围猎。
第三日午后,围猎终了,金光善按例清点猎物、论功行赏,言语间尽是彰显金家威势之意,江枫眠亦在旁附和,一派和睦景象。魏无羡与蓝忘机无心逗留,待仪式落幕,便与温若寒一同向众人辞行,转身往云深不知处而去。
抵达云深不知处时,暮色已至,蓝启仁与蓝曦臣早已在主厅等候。几人落座,侍从奉上清茶,暖意漫开间,蓝启仁率先开口,神色凝重:“薛洋身怀阴铁,又与孟瑶勾结,此乃心腹大患,阴铁之力诡异霸道,若任由他们掌控,恐为仙门带来浩劫,需尽早商议对策。”
温若寒颔首,眼底满是厉色:“昨日百凤山之事,足以见得二人野心,阴铁一日不除,隐患便一日难消。只是薛洋手中阴铁与你们所持三块属性相斥,强行抢夺恐引发异动,伤及无辜。”
魏无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上辈子炼化阴铁、铸就阴虎符的过往。彼时他走投无路,于乱葬岗以自身精血炼化阴铁,虽掌控了强大力量,却也承受了无尽非议,可如今局势不同,他有蓝忘机相伴,有亲友相护,若能稳妥炼化阴铁,铸就阴虎符,便能彻底掌控阴铁之力,断绝薛洋与孟瑶的念想,护众人周全。
思虑既定,魏无羡抬眸,神色坚定:“叔父,舅舅,兄长,我想前往乱葬岗,炼化手中阴铁,铸就阴虎符。”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怔。蓝启仁眉头紧蹙:“乱葬岗阴气森森,凶险异常,阴铁炼化之术霸道伤身,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万万不可鲁莽!”
蓝曦臣亦面露担忧:“阿羡,此事关乎性命安危,需慎重考量,莫要因一时心急铸下大错。”
魏无羡抬手抚过腰间的陈情,笛身微凉,却给了他几分底气,他望着众人,语气恳切:“我知晓其中凶险,可上辈子我曾炼化过阴铁,知晓其中关窍,如今有经验可循,定能稳妥行事。阴虎符铸成,便能彻底掌控阴铁之力,届时不仅能夺回薛洋手中的阴铁,更能杜绝阴铁为祸,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蓝忘机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抬眸看向魏无羡,眼底没有担忧的阻挠,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坚定:“我陪你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蓝启仁沉声道:“忘机,有你陪着,也放心地点,你二人小心。”
蓝忘机语气笃定,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缱绻,“我会护他周全,助他炼化阴铁,绝不让他孤身涉险。”
温若寒看着二人紧握的手,又瞧着魏无羡眼底的坚定与蓝忘机的执着,沉吟片刻,缓缓颔首:“既已下定决心,便需做好万全准备。乱葬岗阴气重,我会让人备好驱邪避阴的丹药与法器;炼化阴铁需耗费心神,你二人需养足精神,切勿急于求成。”
见温若寒松口,蓝启仁与蓝曦臣虽仍有担忧,却也知晓这是当下最优之选,只得点头应允。蓝曦臣叮嘱道:“此去一路小心,若遇凶险,切勿硬扛,即刻传信回来,姑苏与岐山定会派人驰援。”蓝启仁亦补充道:“炼化之术虽有经验,仍需谨慎,万万不可被阴铁戾气反噬,失了心智。”
二人一一应下,心中满是感激。当日夜里,他们便在静室收拾行囊,蓝忘机仔细将驱邪丹药、疗伤草药一一归置妥当,又将避尘擦拭得锃亮,连魏无羡的陈情都妥善收好,生怕遗漏半分。魏无羡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上前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轻声道:“蓝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转身将人揽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一直在。”
次日天未亮,二人便起身启程。蓝启仁、蓝曦臣与温若寒送至山门,再三叮嘱后,才看着他们驭剑离去。剑光划破晨雾,朝着乱葬岗的方向飞去,身影渐远,却藏着满满的坚定与期许。他们知晓,此去前路凶险,有阴铁的戾气,有未知的阻碍,可只要二人并肩,便定能闯过难关,铸就阴虎符,护得一世安稳,不负岁岁相守的诺言。
第39章 安稳顺遂
乱葬岗的风带着蚀骨的阴冷,漫山枯木嶙峋,黑雾缭绕,连日光都难以穿透,唯有阵阵呜咽似的风声,在山谷间回荡,透着渗人的死寂。魏无羡与蓝忘机驭剑落地,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指尖能触到刺骨的寒意,周遭怨气浓郁得几乎化形,扑面而来的阴戾之气,让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二人寻到乱葬岗深处的洞穴,这里阴气最盛,却也最易聚拢阴铁之力,是炼化阴铁的绝佳之地。蓝忘机先布下结界,隔绝外界侵扰,又将驱邪符咒贴在洞壁四周,暖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冷,为这死寂之地添了几分安稳。魏无羡取出怀中三块阴铁,又将那柄藏着阴铁碎片的旧剑置于石台上,四块阴铁甫一相遇,便发出低沉的嗡鸣,黑气萦绕间,似有不甘的嘶吼暗藏其中。
“我要开始了。”魏无羡握紧手中陈情,笛身微凉,却给了他十足底气。他褪去外衫,只留一件素白内衬,指尖划破掌心,鲜红的精血滴落在阴铁之上,霎时,黑气暴涨,阴铁的戾气汹涌而出,朝着他周身席卷而来。蓝忘机守在他身侧,紧握避尘,剑光凛冽,替他挡去部分戾气,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身影,满是担忧与笃定。
魏无羡闭上眼,循着上辈子的记忆,催动灵力引导精血与阴铁相融。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阴铁的戾气不断冲击着他的心智,耳边似有无数冤魂哀嚎,试图扰乱他的心神。他咬紧牙关,将陈情凑到唇边,清冽的笛音骤然响起,陈情本就与怨气相通,此刻笛音婉转,竟渐渐安抚住躁动的戾气,将四散的怨气缓缓聚拢向阴铁。
蓝忘机在旁凝神戒备,见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渐渐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便悄悄渡去一缕温和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替他抵御戾气侵蚀。魏无羡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睁眼望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闭上眼,愈发专注地炼化阴铁。
精血与阴铁渐渐相融,四块阴铁在怨气与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凝聚成型,原本乌黑的质地渐渐泛出暗红光泽,周身萦绕的黑气愈发凝练,却不再那般凶戾,反倒多了几分可控的威势。魏无羡加大灵力输出,笛音愈发急促,引导着阴铁不断压缩、重塑,不知过了多久,石台上的阴铁终是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暗红,刻着复杂纹路,怨气萦绕其上,却尽数受笛音牵引,温顺如驯。
“成了。”魏无羡低喝一声,笛音陡然拔高,伸手握住那枚阴虎符,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阴虎符内的怨气瞬间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与他的灵力相融,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却不见半分失控。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暗红,随即又恢复澄澈,握着阴虎符的手稳稳当当,显然已将这股强大力量彻底掌控。
蓝忘机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见他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连忙递过疗伤丹药:“先服下,缓一缓。”魏无羡依言吞下丹药,靠在他肩头,轻声笑道:“我没事,你看。”说着,他抬手催动阴虎符,笛音轻响,周遭游离的怨气便尽数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气墙,又随着笛音消散,收放自如。
就在此时,洞穴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动静,紧接着,几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正是那几位红衣女鬼,她们身着红衣,身姿轻盈,见了魏无羡,眼中满是恭敬与欣喜,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敬畏:“主人。”
紧随其后,上辈子追随他的温氏旧部、乱葬岗的阴魂也纷纷现身,围在洞穴四周,齐齐叩首,高声道:“拜见主上!”声音响彻洞穴,满是真切的拥戴,他们皆是上辈子受魏无羡庇护之人,即便历经轮回,依旧循着他的气息而来,此生仍愿追随左右。
魏无羡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起来吧,往后不必多礼。”众人应声起身,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满是孺慕与敬重,洞穴内的阴冷,竟因这满室拥戴,添了几分暖意。
蓝忘机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异色,只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背,无声给予他支持。魏无羡转头望他,嘴角扬着浅笑,心中满是安稳,这辈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爱人相伴,有旧部追随,再无过往的孤苦与狼狈。
忽然,魏无羡心中一动,似有冥冥中的指引牵引,他握着阴虎符,循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往洞穴深处走去。蓝忘机紧随其后,众人亦默默跟随。行至洞穴尽头,只见一处土坡上,隐约露出两块残缺的骸骨,周遭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虽历经多年,却依旧透着几分熟悉的暖意。
魏无羡脚步一顿,眼眶瞬间泛红,走上前缓缓跪下,指尖轻轻拂过那两块骸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爹,娘……”这正是他爹娘的骸骨,上辈子他遍寻不得,此生竟在炼化阴虎符之时,得阴虎符牵引寻到此处,了却了多年的遗憾。
蓝忘机在他身旁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悲痛,轻声道:“我陪你,好好安葬他们。”
魏无羡用力点头,泪水滑落脸颊,却带着释然的笑意。红衣女鬼与众人见状,纷纷躬身退至一旁,静静等候。他小心翼翼地将爹娘的骸骨收起,用干净的锦布细细包裹,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藏着满心的孺慕与思念。
待收好骸骨,魏无羡站起身,握着阴虎符,望着身旁的蓝忘机,又看着围在四周的旧部,眼底满是坚定。阴虎符已成,爹娘骸骨寻回,旧部追随左右,往后纵使有薛洋与孟瑶的阴谋,有金江二家的算计,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护所爱之人周全,守这一世安稳。
乱葬岗的风依旧阴冷,却吹不散心中的暖意与郑重。魏无羡小心翼翼抱着裹着爹娘骸骨的锦盒,蓝忘机始终伴在身侧,一手护着他的肩头,一手提防着周遭异动,红衣女鬼与一众旧部默默随行,为这返程之路添了几分安稳。
驭剑离开乱葬岗时,天已渐暗,星光刺破云层,洒下淡淡的清辉。魏无羡将锦盒紧紧抱在怀中,脸颊贴着微凉的锦布,心中满是释然——上辈子颠沛流离,连爹娘的骸骨都寻不得半分,此生不仅得偿所愿,更有爱人相伴左右,这份圆满,足以慰藉过往所有遗憾。
一路疾驰,次日午后便抵达岐山温府。温若寒早已接到传信,率温情、温宁等人在府外等候,见二人归来,目光落在魏无羡怀中的锦盒上,神色愈发郑重,快步上前道:“阿羡,一路辛苦,我已在府后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岗,依山傍水,清净雅致,最宜安葬。”
魏无羡红着眼眶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多谢舅舅。”
温若寒拍了拍他的肩头,眼底满是疼惜:“这是该做的,往后你爹娘便在此安息,再无人能扰。”
蓝启仁与蓝曦臣亦连夜从云深不知处赶来,此刻立在一旁,神色肃穆,见魏无羡模样,轻声宽慰:“逝者已矣,能让长泽夫妇入土为安,便是圆满,你莫要太过悲痛。”
当日,温蓝两家便着手筹备葬礼。温氏弟子清理山岗、搭建灵堂,蓝氏弟子则奉上素雅的祭品与灵幡,灵堂设在温府偏院,素白绸缎挂满廊宇,香烛袅袅,透着庄严肃穆。魏无羡将锦盒安置在灵案之上,望着那素白的灵牌,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侧,递上帕子,掌心紧紧握着他的手,用沉默的温柔给予他支撑。
葬礼当日,天光清朗,却透着几分肃穆。温蓝两家弟子身着素衣,分列灵堂两侧,温若寒、蓝启仁、蓝曦臣立于前排,神色庄重。魏无羡身着素白丧服,跪在灵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到冰凉的地面,心中满是孺慕与思念:“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久等了,今日便送你们入土为安,往后岁岁,孩儿都会来看你们。”
蓝忘机亦跪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叩拜,虽未言语,眼底却满是郑重——他会陪着魏无羡,替他尽孝,护他安稳,让他爹娘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红衣女鬼与乱葬岗的旧部皆隐于暗处,默默为魏氏夫妇送行,眼中满是敬重,她们知晓主人心中的悲痛,亦愿以己之力护得葬礼顺遂。
棺木由温蓝两家弟子共同抬往山岗,沿途素幡轻摇,纸钱纷飞,魏无羡扶着灵柩,一步步缓缓前行,蓝忘机始终伴在他身侧,替他挡去周遭的风,亦分担着他心中的沉重。行至山岗之上,棺木缓缓放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中,温若寒亲自洒下第一抔土,沉声道:“藏色,长泽,阿羡如今有我与蓝氏照料,定会平安顺遂,你们在天有灵,护他一世安稳。”
蓝启仁亦上前添土,语气肃穆:“你二位侠义一生,今日入土为安,姑苏蓝氏定会照拂羡羡,不负故人所托。”
众人依次添土,渐渐将棺木掩埋,立起墓碑,上书“魏公长泽、魏夫人藏色散人之墓”,字迹苍劲,透着几分温情。魏无羡跪在墓前,久久不愿起身,蓝忘机陪他一同跪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待葬礼落幕,众人缓缓离去,留二人在墓前独处。清风拂过山岗,草木轻摇,似在低声慰藉。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蓝湛,我终于能让爹娘好好安息了。”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柔而坚定:“往后,我陪你常来看看他们。”
魏无羡抬头望他,眼底虽有泪光,却透着释然的笑意,轻轻点头。阳光洒在墓碑上,亦洒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心中的寒凉。爹娘已安,爱人在侧,温蓝两家为靠,旧部追随左右,还有阴虎符在手,纵使前路仍有风波,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
下山时,温若寒早已在山脚下等候,见二人走来,眼底满是温和:“回去吧,温情已备好了清淡的吃食,好好歇息一番。”
二人应下,随着温若寒往温府走去。沿途草木葱茏,阳光正好,魏无羡望着身旁的蓝忘机,又想起墓前的安稳,心中满是踏实。这场葬礼,是对过往的告别,亦是对今生的期许,往后岁岁年年,有爱人相伴,有亲友相护,定能安稳顺遂,不负爹娘的期许,亦不负这长相守的诺言。
第40章 岁岁相守
魏氏夫妇葬礼过后,岐山温府重归安稳,可江湖间的暗流从未停歇。魏无羡将阴虎符妥善收好,每日与蓝忘机一同炼化体内残余的戾气,熟悉阴虎符的力量,只待薛洋与孟瑶现身,便一了百了。
不出多日,便有消息传来——薛洋携阴铁碎片暗中联络金光善,欲借金江两家婚礼之机,抢夺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孟瑶则趁聂明玦不备,悄然逃离聂氏,直奔金麟台,与金光善、薛洋汇合,三人暗中谋划,欲在婚礼上掀起腥风血雨。
温若寒得知消息后,当即与蓝启仁、蓝曦臣商议:“金江婚礼乃公开场合,他们定会趁机作乱,我们需提前赶往金麟台,护羡羡与忘机周全,亦要绝了这三人的阴谋。”蓝氏二人颔首应允,当即敲定行程,次日便与魏无羡、蓝忘机一同前往金麟台。
抵达金麟台时,府内早已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透着喜庆,却难掩暗中的肃杀。金光善满面笑意地接待各方宾客,眼底却藏着阴狠;薛洋隐于暗处,指尖把玩着阴铁,黑气萦绕;孟瑶则身着锦衣,穿梭于宾客之间,看似恭谨,实则暗中观察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动向。
婚礼仪式如期举行,红烛高照,礼乐齐鸣,金子轩与江厌离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祝福。魏无羡与蓝忘机立于温蓝两家队伍之中,神色淡然,掌心却暗自蓄力,警惕着周遭异动。就在礼成之际,薛洋突然现身,催动阴铁,黑气骤然席卷全场,宾客们惊呼四散,场面瞬间混乱。
“魏无羡,将阴虎符交出来,饶你不死!”薛洋桀桀怪笑,黑气凝聚成利爪,朝着魏无羡攻去。孟瑶亦拔剑相向,剑法刁钻,直逼要害。蓝忘机当即祭出避尘,剑光凛冽,挡下二人攻势;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亦出手相助,与薛洋、孟瑶缠斗在一起。
魏无羡握紧陈情,笛音骤起,阴虎符的力量悄然催动,周遭怨气尽数汇聚而来,化作利刃,与薛洋的阴铁黑气相撞。“就凭你们,也想抢阴虎符?”魏无羡眼底厉色尽显,笛音愈发急促,怨气凝成的锁链缠住薛洋手中的阴铁,狠狠一扯,阴铁便脱手而出,落入他手中。
薛洋见状大怒,欲上前抢夺,却被蓝忘机一剑逼退,剑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淋漓。孟瑶见势不妙,知晓今日难以得逞,趁乱抽身,转身便往金麟台外逃去,蓝曦臣欲追,却被金光善拦住,一时竟让他逃之夭夭。薛洋孤立无援,被温若寒与蓝启仁联手重创,经脉尽断,再也无法动用灵力,沦为废人,被押入囚笼,彻底断绝后患。
金光善见阴谋败露,脸色惨白,却仍想狡辩,温若寒冷哼一声,当众揭穿他与薛洋、孟瑶的勾结,引得众世家哗然,金光善颜面尽失,金家威势一落千丈。
混乱之中,虞紫鸢看着魏无羡手中的阴虎符,又想起往日恩怨,眼底满是怨毒,竟趁魏无羡不备,拔剑朝着他后背刺去。“小畜生,你爹娘当年作恶多端,今日便让你为他们偿命!”
蓝忘机眼疾手快,一把将魏无羡拉到身后,避尘剑挡下虞紫鸢的剑锋,冷声喝道:“放肆!”
魏无羡站稳身形,转头看向虞紫鸢,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过往的尘封旧事涌上心头,爹娘惨死的真相早已清晰——当年正是江枫眠与虞紫鸢,为夺爹娘手中的隐秘功法,暗中设伏,害了爹娘性命,又对外谎称是温氏所为,将他接入江家,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偿命?”魏无羡冷笑一声,握着陈情的手微微用力,“该偿命的,是你们!我爹娘一生侠义,从未作恶,倒是你们,为了私欲,暗下杀手,害我爹娘枉死,这些年还装作仁厚,将我蒙在鼓里,今日,便该算算这笔血债!”
江枫眠见状,脸色骤变,上前拉住虞紫鸢,急声道:“阿羡,此事并非你所想那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魏无羡眼底泛红,满是悲痛与愤怒,“我爹娘的命,能好好说回来吗?今日,我便替爹娘讨回公道!”话音落,他催动阴虎符,怨气凝成的气刃朝着江枫眠与虞紫鸢飞去,却刻意避开了不远处的江澄与江厌离——江澄虽与他有隙,江厌离亦无辜,他只算血债,不愿牵连旁人。
江枫眠与虞紫鸢仓促应对,却哪里是掌控阴虎符的魏无羡的对手,不过几招便被气刃重创,经脉尽断,沦为与薛洋一般的废人,再也无法兴风作浪。虞紫鸢瘫倒在地,满眼不甘,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江枫眠望着魏无羡,满脸悔恨,却无从辩解。
魏无羡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只剩无尽的释然。他收了阴虎符与陈情,目光落在江澄与江厌离身上,语气平静:“江澄,江姑娘,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不伤你们。往后,江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你们好自为之,莫要再寻仇生事,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江澄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复杂,有愤怒,有不甘,却最终只是别过脸,一言不发;江厌离红着眼眶,望着魏无羡,又看看瘫倒在地的爹娘,轻声道:“阿羡,多谢你手下留情。”
一场婚礼,终成闹剧。金光善身败名裂,金家元气大伤;江枫眠与虞紫鸢自食恶果,沦为废人;薛洋被擒,孟瑶逃亡,阴铁尽数归魏无羡掌控,隐患尽除。
风波过后,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离开金麟台,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魏婴,都过去了。”
魏无羡转头望他,眼底满是释然的笑意:“嗯,都过去了。往后,再也没有恩怨缠身,只有岁岁相守。”
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跟在身后,望着二人并肩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江湖风波终有尽时,而这份相守的温情,定会岁岁绵长,安稳顺遂,不负这一路的颠沛与坚守。
第41章 岁月温柔
金麟台风波落定,江湖暂归平静,可孟瑶的踪迹始终成谜,如同一根隐秘的刺,让人难以全然安心。魏无羡与蓝忘机返回云深不知处后,便与温若寒、蓝启仁商议,暗中追查孟瑶下落。聂怀桑得知此事,主动前来相助,他心思活络,人脉遍布江湖,更擅长打探隐秘消息,每日派人四处寻访,稍有蛛丝马迹便即刻传信告知,成了追查孟瑶的重要助力。
这日午后,聂怀桑带着一封密信匆匆赶至静室,神色凝重:“魏兄,蓝二公子,我派去追查的人在云梦边境发现孟瑶的踪迹,他似在暗中联络残余势力,不知又在谋划什么。”
魏无羡接过密信细看,眸色沉了沉:“他一日不除,终究是隐患。怀桑,劳烦你继续盯着,若有确切行踪,即刻告知,我们也好早日了结此事。”聂怀桑连连颔首:“放心,我定会盯紧,绝不让他再兴风作浪。”
闲谈间,蓝曦臣前来告知,婚期已由温若寒与蓝启仁共同敲定,定于三月后春暖花开之时,在岐山与云深不知处先后设宴,既合两家礼数,又添春日暖意。魏无羡闻言,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转头看向蓝忘机,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满是羞涩与期许。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眼底缱绻笑意藏不住,轻声道:“往后,便是真正的岁岁相守了。”
筹备婚期的日子里,云深不知处的清雅中添了几分喜庆,温氏弟子时常往来送递筹备之物,蓝氏门生亦忙着规整场地,处处透着温情暖意。这日,山门处传来通报,称有两位修士前来拜访,自称晓星尘与宋子琛。
魏无羡初见二人,只觉晓星尘白衣胜雪,眉目温润清正,周身气质澄澈如月光,宋子琛身着青衫,神色沉稳,与晓星尘并肩而立,宛若芝兰玉树。蓝曦臣上前相迎,含笑见礼:“晓道长,宋道长,远道而来,快请入内。”
闲谈间,魏无羡听蓝曦臣提及,晓星尘乃抱山散人之徒,算起来竟是他爹娘的师弟,论辈分,正是他的小师叔。得知这层关系,魏无羡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重:“晚辈魏无羡,见过小师叔。”
晓星尘连忙扶起他,眼底满是温和笑意:“早听闻师兄师姐有一独子,今日得见,甚是欣慰。此前听闻你历经波折,如今得偿所愿,往后定能安稳顺遂。”宋子琛亦在旁颔首,语气诚恳:“魏公子侠义心肠,又有蓝二公子相伴,还有温蓝两家相护,往后岁月定能圆满。”
原来晓星尘与宋子琛云游四方,偶然听闻魏无羡寻回爹娘骸骨、与蓝忘机定下婚期之事,特意赶来道贺,亦是想了结与故人后代的缘分。得知魏无羡已掌控阴虎符,除去薛洋这一隐患,只剩孟瑶尚未归案,晓星尘主动提出相助:“孟瑶心思深沉,隐匿踪迹的本事极强,我与子琛常年云游,熟悉各地情形,愿一同追查他的下落,助你们除去这最后隐患,安心筹备婚事。”
魏无羡心中满是感激,连忙道谢:“多谢小师叔与宋道长相助,有你们帮忙,定能早日寻到孟瑶。”蓝忘机亦颔首致谢,眼底多了几分笃定——有晓星尘与宋子琛相助,再加上聂怀桑的打探,孟瑶纵使藏得再深,也迟早会被寻出。
往后数日,晓星尘与宋子琛便留在云深不知处,每日与魏无羡、蓝忘机商议追查之法,聂怀桑亦时常传来信讯,互通消息。几人分工协作,一边追查孟瑶踪迹,一边筹备婚期事宜,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闲暇之时,晓星尘会与魏无羡谈及爹娘过往的趣事,那些尘封的温暖过往,透过他的话语缓缓展开,让魏无羡对爹娘的思念多了几分慰藉。蓝忘机则静静陪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暖意,嘴角亦扬起浅浅笑意。
春日的暖阳渐渐浓烈,云深不知处的翠竹抽了新芽,处处透着生机。孟瑶的踪迹虽仍未完全摸清,却已有了大致方向,婚期的筹备也日渐完备,红绸与雅饰相映,满是温情期许。魏无羡望着身旁的蓝忘机,想着即将到来的婚期,还有亲友的相助,心头满是踏实。
纵使仍有最后一处隐患未除,可他知晓,有爱人相伴,有亲友相护,有小师叔与宋道长相助,定能早日了结所有风波,待春暖花开之时,便可身着喜服,与蓝忘机许下岁岁长相守的诺言,从此远离纷争,只享岁月温柔。
第42章 岁岁安稳
春日的云深不知处暖意渐浓,翠竹新抽的嫩芽透着鲜活绿意,静室里的暖阳漫过窗棂,洒在案上的婚期筹备清单上,满是细碎温柔。魏无羡倚在软榻上,指尖刚触到清单一角,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便顺势倒向一旁。
蓝忘机正巧端着温热的汤药进来,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扶住,掌心覆上他的额头,触感微凉,并无发热之象,只是魏无羡脸色苍白,唇瓣也失了往日血色,眼底满是倦意。“魏婴,怎么了?”蓝忘机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
魏无羡缓了片刻,才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没什么,就是突然头晕,浑身没力气。”话落,又轻轻蹙了蹙眉,只觉气血翻涌,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蓝忘机当即扶他躺好,转身便去请蓝启仁前来诊治。蓝启仁诊脉过后,神色虽算平和,却也带着几分严肃,看向蓝忘机时眼神沉沉,话却是对魏无羡说的:“脉象虚浮,气血不足,是劳心耗神太过,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恣意妄为,伤及根本。”
魏无羡闻言,脸颊瞬间泛红,知晓蓝启仁话中所指——近日筹备婚期虽忙,更多却是夜里二人温存无度,一时失了分寸,才落得这般境地。蓝忘机亦是耳尖发烫,垂眸颔首,语气郑重:“叔父放心,往后定当节制,好好照料他。”
消息传到岐山,温若寒得知魏无羡气血亏空,当即忧心不已,连夜让温情收拾行囊,赶往云深不知处。第二日午后,温情便抵达山门,蓝曦臣早已接到传信,亲自在山门外等候,见她到来,含笑见礼:“温姑娘一路辛苦,快请入内,静室那边已备好院落,一应起居之物皆已妥当。”
温情性子爽利,颔首谢过,随蓝曦臣往静室方向走去,步履匆匆:“劳烦蓝宗主费心,我此番前来,是为照料无羡,他气血不足需仔细调理,留在云深不知处方能时时留意他的身子。”
蓝曦臣温声道:“理应如此,温姑娘能留下照料无羡,我们也能安心些。婚期将近,他的身子要紧,往后一应调理之事,便多劳温姑娘费心了。”一路闲谈间,二人穿过翠竹小径,沿途蓝氏门生见蓝曦臣亲自陪同,皆躬身行礼,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却也恪守规矩,未曾多言。
抵达静室旁的院落时,蓝忘机正守在魏无羡床边,见温情到来,连忙起身相迎。温情径直走到榻前,为魏无羡诊脉过后,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他本就因炼化阴虎符耗了心神,你怎还不知节制?往后夜里需安分些,我开些补气血的方子,每日煎服,再配些药膳调理,至少需静养半月,方能缓过来。”
蓝忘机闻言,脸颊微红,却字字应下:“多谢温姑娘,我知晓了。”魏无羡躺在床上,听着二人对话,羞得将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若寒随后亦传信过来,叮嘱温情务必好生照料魏无羡,所需药材尽管从岐山调取,又特意叮嘱蓝忘机切勿再让魏无羡劳心伤神,婚事筹备有众人相助,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蓝启仁与蓝曦臣也时常前来探望,送来上好的补气血药材,反复叮嘱魏无羡安心静养。
往后几日,温情便在云深不知处住下,每日清晨熬制汤药,搭配清淡滋补的药膳,悉心调理魏无羡的身子。蓝忘机更是寸步不离,晨起温好汤药喂他服下,白日里陪着他在院内晒晒太阳,晚间则守在床边,只静静握着他的手,言语温柔,绝不再逾矩半分。
蓝曦臣时常前来与温情寒暄,询问魏无羡的调理情况,得知日渐好转,便放下心来,偶尔还会带来云深不知处特有的清润茶点,既合温补之需,又添几分雅致。静室周遭少了往日的忙碌,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润,暖阳、清茶、药膳香交织,伴着二人的低语,满是藏不住的温情。
魏无羡躺在蓝忘机怀中,喝着温热的汤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颊泛着浅浅红晕,轻声道:“都怪你,害得我这般狼狈,还劳烦情姐特意跑来照料。”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满是愧疚与宠溺:“是我不好,往后定好好待你,绝不再让你受苦。”
温情在院外撞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悄悄转身离去,留二人独享这份温存。春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翠竹轻摇,静室的暖意愈发绵长,魏无羡靠在爱人怀中,感受着亲友的照料,只觉心头安稳无比。待身子养好,风波尽除,便是与蓝忘机相守一生的圆满,这份期许,早已在暖阳中悄然生根,静待花开。
春日的风带着暖意漫过江湖,追查孟瑶踪迹的事宜亦有了新的进展。晓星尘与宋子琛循着聂怀桑传来的线索,一路往西南方向探寻,那处多是偏僻村落与深山密林,恰是隐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聂怀桑派往各地的人手日夜打探,终是在一处偏远小镇寻到孟瑶的蛛丝马迹——他化名隐匿在镇上的药铺之中,暗中联络昔日旧部,似在囤积药材与法器,不知又在谋划什么阴私勾当。聂怀桑得讯后,即刻修书传往云深不知处,字里行间满是谨慎:“孟瑶藏于西南青溪镇,行事隐秘,身边似有少量追随者,暂未显露异动,需伺机而动,切勿打草惊蛇。”
书信递到静室时,魏无羡的身子已好转大半,脸色添了几分血色,只是仍需静养。他接过书信细看,眸色沉了沉,转头对蓝忘机道:“青溪镇偏僻,孟瑶在此蛰伏,定是在筹谋后路,或是想寻机再夺阴虎符。”蓝忘机颔首,指尖轻抚过他的发顶:“待你身子再稳些,我便与晓师叔、宋道长汇合,一同了结此事。”
晓星尘与宋子琛接到聂怀桑的精准讯息后,已悄悄潜至青溪镇外围,暗中观察药铺动静。晓星尘白衣隐于树影,目光澄澈却带着警惕,轻声对身旁的宋子琛道:“孟瑶心思缜密,药铺恐只是幌子,内里定有隐秘暗室,需仔细探查,摸清他的底牌。”宋子琛颔首,眸色沉肃:“我已留意到药铺后门时常有陌生身影出入,深夜更是有黑气隐约泄露,怕是在暗中修炼邪术,需尽早处置。”二人约定夜间潜入探查,务必查清孟瑶的谋划,为后续围捕做好准备。
而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温情每日照料魏无羡的起居饮食,煎药配膳,事事细致周全。蓝曦臣感念她的费心,时常前来探望,有时是送来刚采的清润草药,有时是带来姑苏特有的精致点心,言语间满是温和敬重。
这日午后,温情在院中晾晒调理气血的草药,春日的暖阳洒在草药上,透着淡淡的清香。蓝曦臣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医书,含笑开口:“温姑娘,听闻你擅医术,这卷姑苏珍藏的医典中记载了不少调理气血的古方,或许对你照料魏公子有所助益。”
温情转过身,接过医书,指尖触到书页的温润,抬眸看向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多谢蓝宗主费心,这份医典太过珍贵,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她性子爽利,向来不擅客套,言语间带着几分真切。
蓝曦臣浅笑摇头:“温姑娘为照料无羡远道而来,日夜操劳,这点心意不足挂齿。若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来寻我探讨,我略通医理,或许能稍作解惑。”
往后几日,温情时常翻阅那卷医典,遇到疑难之处,便寻蓝曦臣请教。二人围坐在静室旁的石桌前,春日的清风拂过,伴着草药的清香与书卷的墨香,蓝曦臣耐心讲解医理,言语温和,条理清晰;温情认真聆听,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眼眸明亮,透着专业与笃定。
闲谈间,蓝曦臣知晓了温情多年来照料温氏族人的不易,敬佩她的坚韧果敢;温情亦感受到蓝曦臣的温润谦和,知晓他并非只知雅正的刻板之人,心中渐渐生出几分好感。有时谈及岐山的景致,温情语气带着几分眷恋,蓝曦臣便静静聆听,偶尔补充几句姑苏的风光,话语间满是融融暖意。
一次,温情为魏无羡煎药时,不慎被药汁烫伤指尖,蓝曦臣恰巧前来,见她指尖泛红,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小心翼翼为她涂抹。指尖相触的瞬间,二人皆是一怔,蓝曦臣动作轻柔,眼神带着真切的关切;温情脸颊微热,连忙收回手,低声道了句“多谢”,耳尖悄悄泛红。
这般相处时日愈久,那份淡淡的好感便愈发清晰,却皆藏在温和的言语与默契的举动之中,如春日的嫩芽,悄然生长,透着含蓄的温柔。蓝启仁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未曾点破,只在蓝曦臣提及温情时,语气多了几分温和默许。
静室里,魏无羡瞧着院中的二人,凑到蓝忘机耳边,眼底藏着狡黠笑意:“蓝湛,你看兄长与温情姐,是不是瞧着格外相配?”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二人并肩立于暖阳下,眉目温和,气息相融,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轻轻颔首:“兄长性子温润,温姑娘坚韧善良,确是相宜。”
春日的暖意愈发浓烈,孟瑶的踪迹已被牢牢锁定,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其擒获;魏无羡的身子日渐痊愈,婚期的筹备也愈发顺遂;蓝曦臣与温情之间的好感悄然滋长,满是温柔期许。江湖的最后一丝阴霾即将散去,余下的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情,待孟瑶归案,便是春暖花开,喜结连理之时,往后岁岁年年,皆是相守的圆满与温柔。
云深不知处,翠竹新枝愈发葱茏,静室周遭已悄悄添了几分喜意,素白绢纱衬着淡红绸带,清雅中藏着喜庆,婚期将近,各项筹备事宜皆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蓝忘机每日除了陪伴魏无羡静养,便会与蓝启仁一同核对宾客名单、确认宴席规制,连喜服的细微纹路都亲自过目,生怕有半分疏漏。魏无羡身子渐愈,也忍不住凑趣帮忙,指尖划过案上的喜字纹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许,偶尔转头撞进蓝忘机温柔的眼眸,便会脸颊泛红,悄悄挪到他身边,指尖攥住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温若寒时常从岐山送来各式喜礼,既有精致的金银饰物,也有魏无羡爱吃的岐山特产,书信中反复叮嘱务必照料好魏无羡的身子,切勿因筹备婚事太过操劳。温情每日依旧按时煎药调理,只是魏无羡气血渐足,汤药已减了大半,更多时候是搭配温补药膳,闲暇时便在院中晾晒草药,或是翻看蓝曦臣赠予的医典。蓝曦臣得空便会前来,有时与她探讨医理,有时谈及婚期筹备的细节,问她岐山的婚嫁习俗,想让两处礼数皆周全妥当。
那日午后,蓝曦臣寻来温情,手中捧着一匹淡紫色的云锦,布料轻柔,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清雅又不失温婉。“温姑娘,听闻岐山女子喜服多有别致纹样,这匹云锦是姑苏特产,想着或许合你心意,便寻来赠予你,权当是多谢你这些时日照料无羡。”他语气温和,眼底带着真切的暖意,递过云锦时,指尖微微泛红,似有几分拘谨。
温情接过云锦,指尖触到布料的温润,抬眸望他,见他耳尖微热,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脸颊也悄悄泛起薄红,轻声道:“蓝宗主太过客气,照料无羡本是分内之事,这般贵重的礼物,我实在受之有愧。”话虽如此,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将云锦轻轻叠好,收在一旁的木盒中。
蓝曦臣见状,嘴角扬起浅浅笑意,心中多了几分笃定,与她并肩坐在石桌旁,谈及岐山的风光,谈及姑苏的雅趣,话语间的默契愈发浓厚,春日的清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将二人之间的温柔悄然酝酿。蓝启仁路过庭院,见二人相谈甚欢,神色温和,轻轻颔首便悄然离去,心中已默许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意。
西南青溪镇的夜色里,晓星尘与宋子琛已摸清药铺的底细,那药铺后院果然藏有暗室,孟瑶白日装作寻常药铺掌柜,夜里便在暗室中修炼邪术,身旁聚集的旧部虽不多,却皆是心狠手辣之辈,且暗室中藏有不少阴毒法器,似在筹备一场不小的阴谋。聂怀桑派来的人手已悄悄围拢青溪镇,只待二人传信,便一同动手擒捕。
这夜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晓星尘白衣如练,手持佩剑,率先潜入药铺后院,剑气划破夜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暗室门口的守卫;宋子琛紧随其后,布下结界,防止孟瑶逃脱。二人并肩闯入暗室,只见孟瑶正盘膝坐在阵眼之中,周身萦绕着诡异黑气,见二人闯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狠下心来,催动周身邪术,朝着二人攻去。
“孟瑶,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命!”晓星尘冷声喝道,剑光凛冽,直逼孟瑶要害,剑气中带着澄澈正气,压制得黑气不断消散。宋子琛亦拔剑相助,剑法沉稳,与晓星尘默契配合,将孟瑶的退路尽数封死。孟瑶虽手段阴狠,却难敌二人联手,加之邪术尚未练成,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被剑气重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聂怀桑派来的人手即刻上前,将孟瑶捆绑妥当,搜出暗室中的阴毒法器,彻底断绝了他作乱的可能。晓星尘看着被擒的孟瑶,神色肃然:“你屡次勾结奸邪,为祸江湖,今日终是自食恶果。”宋子琛颔首,吩咐人手将孟瑶押往云深不知处,交由温蓝两家处置,随后便修书传信,告知魏无羡与蓝忘机此事已了。
云深不知处收到讯息时,已是次日清晨。魏无羡捧着书信,眼底满是释然,转头对蓝忘机笑道:“孟瑶被擒,最后一桩隐患也除了,往后便可安心筹备婚事,再也无牵无挂了。”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眼底笑意缱绻:“嗯,往后只有岁岁安稳,与你相守。”
蓝曦臣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温情,言语间满是轻松。温情闻言,亦松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隐患尽除,阿羡与蓝二公子的婚事也能顺顺利利,真是再好不过。”蓝曦臣望着她眼底的光亮,心中暖意更甚,轻声道:“待婚事过后,若温姑娘愿意,我想陪你回岐山看看,瞧瞧你口中的春日盛景。”
温情脸颊微红,垂眸轻点,声音轻柔却清晰:“好。”
春日的暖阳愈发炽热,云深不知处的喜意愈发浓厚,喜服已缝制妥当,红绸挂满廊宇,宾客名单尽数敲定,只待春暖花开之日,魏无羡便会身着红衣,与蓝忘机许下岁岁相守的诺言。孟瑶被押入云深不知处的囚牢,再也无法兴风作浪;蓝曦臣与温情之间的情意日渐明朗,藏在每一次温和的对视、每一句默契的闲谈之中。
静室里,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望着窗外的春日盛景,嘴角扬着浅浅笑意;庭院中,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立,聊着过往与将来,眼底满是温柔期许。江湖风波尽散,亲友皆在身旁,爱意缱绻,温情绵长,这人间最圆满的光景,莫过于此,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稳顺遂,长相厮守。
第43章 岐山正礼,云深不知处续礼
春日最盛之时,岐山温府与云深不知处皆已换上喜装,红绸绕青竹,喜字映暖阳,连风里都裹着清甜的暖意,万事俱备,只待良辰吉日。
温若寒与蓝启仁早已命巧手绣娘赶制好两套婚服,皆藏在精致的锦盒之中,待吉日前夜送至二人住处。岐山所用的婚服以正红为主调,云纹缠枝绣满衣襟,金线勾勒的纹路在光下流转,袖口绣着并蒂莲,寓意岁岁相依;领口处悄然绣着温氏家纹与蓝氏卷云纹,暗合两家联姻之意,布料是最上等的云锦,触感温润,衬得人愈发明艳。云深不知处所用的婚服则是月白衬浅蓝,素净雅致却不失喜庆,衣襟绣着竹影与寒潭清纹,针脚细密,雅正之中藏着温柔,恰合姑苏景致,亦衬二人温润气质。
吉日前夜,魏无羡捧着红绸裹着的锦盒,指尖轻轻拂过婚服的纹路,眼底满是憧憬,转头撞进蓝忘机温柔的眼眸,脸颊泛红:“蓝湛,明日过后,我们便真正是一辈子的人了。”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缱绻:“是,往后岁岁年年,皆与你相守。”二人对着婚服静坐至深夜,满心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许。
吉日清晨,天光破晓,岐山温府早已热闹非凡,红灯笼挂满廊宇,红绸缠绕亭台,温氏弟子身着正装,往来忙碌,宾客们陆续抵达,皆是满面笑意,道贺之声不绝于耳。聂明玦、聂怀桑兄弟,晓星尘、宋子琛皆已落座,金家虽元气大伤,也派了人前来道贺,唯有江家,江澄带着江厌离前来,神色复杂,却也恪守礼数,未敢滋事。
魏无羡身着大红婚服,由温若寒亲自引至正厅,红衣映得他肤色胜雪,眉眼明艳,眼底满是光亮;蓝忘机身着同色系婚服,身姿挺拔清隽,往日的清冷被喜庆冲淡,只剩满眼温柔,缓步走向厅中,与魏无羡并肩而立。
正礼伊始,礼乐齐鸣,温若寒立于主位,满面欣慰,高声道:“今日,吾甥魏无羡与姑苏蓝氏蓝忘机喜结连理,承蒙各位远道而来,共贺此喜,愿二人往后岁岁相守,安稳顺遂!”话音落,掌声雷动,满厅喜气更盛。
二人对着温若寒躬身行礼,敬上孝心茶,温若寒接过茶杯,眼眶微红,细细叮嘱:“往后彼此珍重,互敬互爱,无论前路如何,岐山永远是你们的后盾。”随后,二人又对着蓝启仁行礼,蓝启仁神色虽仍有几分端肃,眼底却满是温和,颔首道:“既已成亲,便要恪守初心,护彼此周全,不负相守之诺。”
礼毕,宴席开席,佳肴齐备,酒香四溢。温若寒携二人穿梭于宾客之间,接受众人祝福;聂怀桑端着酒杯上前,笑着打趣:“魏兄,蓝二公子,今日这般风光,往后可得好好过日子。”晓星尘与宋子琛亦起身道贺,言语诚恳,满是祝福。
蓝曦臣陪着温情坐在一隅,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递过一杯清酒,轻声道:“今日这般热闹,倒盼着往后也能常有这般暖意。”温情抬眸望他,脸颊微红,轻声应道:“会的。”二人相视一笑,满是默契,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添了几分温柔缱绻。
宴席之上,欢声笑语不断,温情为魏无羡递上清淡的点心,叮嘱他少饮酒;蓝忘机始终守在魏无羡身侧,替他挡去不必要的劝酒,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珍视。直至暮色渐浓,岐山的正礼才落下帷幕,满府的喜庆仍未消散,藏着最真切的祝福。
次日,二人身着素雅婚服,与温若寒、温情一同前往云深不知处。抵达时,青石板路洁净无尘,两侧翠竹挂着淡红绸带,清雅中透着喜庆,蓝氏门生躬身相迎,眼底满是笑意。
续礼设在寒潭旁的庭院,临潭而坐,清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与潭水的清冽。宾客皆是蓝氏亲友与交好世家,氛围温润雅致,少了岐山的热烈,多了几分细水长流的温情。
蓝启仁主持续礼,言语庄重温和:“今日续贺忘机与无羡新婚之喜,愿二人往后琴瑟和鸣,岁岁安稳,不负韶华,不负相守。”二人躬身行礼,敬过蓝启仁与蓝曦臣,接过递来的清茶,暖意漫过心头。
宴席之上,皆是姑苏特色佳肴,清鲜雅致,蓝曦臣亲自为温若寒斟酒,谈及二人往后的安稳,言语间满是关照;温情与蓝氏女眷闲谈,虽性子爽利,却也融入这份温润氛围,不时与蓝曦臣对视,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坐在潭边,望着澄澈的潭水与葱郁的翠竹,指尖紧紧相握。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道:“蓝湛,这辈子有你,有舅舅,有这么多亲友,真好。”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坚定:“往后每一日,都会这般好。”
暮色降临,续礼落幕,宾客们陆续离去,留下满院的温情。温若寒看着二人相依的身影,满心欣慰;蓝启仁望着这满院的圆满,神色也柔和了许多;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在翠竹小径上,低声闲谈,身影愈发亲密。
静室里,灯火暖黄,魏无羡褪去婚服,窝在蓝忘机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底满是安然。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在他耳畔轻声唤着“羡羡”,嗓音缱绻,满是宠溺。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屋内,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满是岁月静好。
岐山的热烈喜庆,云深的清雅温润,两套婚服,两场宴席,皆是亲友的祝福,皆是二人相守的见证。江湖风波尽散,阴铁隐患已除,仇怨皆了,爱意缱绻,往后岁岁年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魏无羡与蓝忘机皆会相依相伴,在岐山的暖意与云深的清雅中,过着安稳顺遂的日子,不负这“年年岁岁长相守”的诺言。
第44章 雅室敬茶,岐山回门
晨光透过静室窗棂,漫过铺着锦缎的床榻,暖黄光晕洒在相拥而眠的二人身上,添了几分缱绻暖意。魏无羡悠悠转醒时,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冷香,睁眼便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昨夜宴席的喧闹与新婚的缱绻仍在心头萦绕,脸颊不自觉泛起微红。
蓝忘机见他醒了,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低头便覆上他的唇,吻得轻柔又绵长,带着满心的珍视与宠溺。一吻毕,魏无羡气息微促,往他怀中缩了缩,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蓝湛……”
话音刚落,腰间便传来一阵酸软,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抬手按住腰侧,眼底泛起几分委屈。昨夜虽未过分逾矩,却也闹到深夜,加之连日筹备婚事劳心,此刻只觉腰肢酸胀得厉害。蓝忘机察觉他的不适,掌心覆上他的腰侧,轻轻揉按着,力道轻柔适中,暖意顺着掌心漫开,缓解了大半酸胀。
“还疼?”蓝忘机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愧疚,“昨夜不该闹得太晚,往后定轻些。”此前为了让他养好身子,已克制了许久,昨夜新婚良辰,难免失了些分寸。
魏无羡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腰间的暖意,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带着几分娇憨撒娇:“嗯……酸得很,你得揉久些才好。”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颈间,模样黏人又温顺。
蓝忘机低笑出声,掌心继续轻柔揉按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眼底满是宠溺:“好,揉到你舒服为止。往后这几日,都乖乖歇着,不许胡闹。”
二人在榻上依偎许久,待魏无羡腰肢酸胀缓解,才缓缓起身,换上轻便的常服。蓝忘机早已让人备好了温热的清粥与点心,皆是清淡滋补之物,亲自端到桌前,看着他小口进食,满眼皆是温柔。
稍作休整后,二人便往雅室而去,今日需向长辈敬茶,尽新婚之礼。抵达雅室时,温若寒、蓝启仁、蓝曦臣早已端坐等候,神色间满是温和期许。
侍从奉上早已备好的热茶,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先端起茶杯递到温若寒面前,齐声唤道:“舅舅,请用茶。”
温若寒接过茶杯,浅酌一口,眼底满是欣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二人手中,玉佩雕着并蒂莲纹样,温润通透:“往后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舅舅便安心了。”
二人郑重接过,躬身致谢:“谢舅舅。”
随后,又端茶敬向蓝启仁,齐声唤道:“叔父,请用茶。”
蓝启仁接过茶杯,神色虽仍有几分端肃,眼底却满是柔和,放下茶杯后,递过一卷古籍,语气郑重:“此乃蓝氏家训精要,虽为雅正之道,却也藏着处世之理,往后遇事多思,护彼此周全。”
“谢叔父。”二人再次躬身,将古籍收好。
最后,二人端茶敬向蓝曦臣,唤道:“兄长,请用茶。”
蓝曦臣含笑接过,饮尽杯中茶,递上一对玉簪,簪身刻着竹影云纹,雅致温润:“愿二位岁岁相依,安稳顺遂,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告知于我。”
“谢兄长。”
敬茶之礼毕,温若寒笑着开口:“新婚前三日,便在云深不知处好好歇息,三日后再回岐山回门,让温氏亲友也见见你们这对新人。”蓝启仁与蓝曦臣皆无异议,纷纷叮嘱二人好生休养,不必操劳琐事。
接下来的三日,二人便在静室中安心相守,远离外界纷扰,满是温情缱绻。白日里,或是在寒潭边闲坐看云,或是在后山喂兔逗趣,或是在雅室中共读一卷书,蓝忘机始终寸步不离,事事迁就着他,怕他累着,怕他不适。
夜里,蓝忘机虽克制着不越矩,却也极尽温柔,相拥而眠,在他耳畔轻声说着情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满是宠溺。魏无羡偶尔兴起,便缠着他撒娇胡闹,或是拿些趣事逗他,看他耳尖泛红的模样,或是靠在他怀中,听他讲姑苏的旧事,日子过得清闲又甜蜜,每一刻都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
蓝曦臣与温情时常前来探望,送来些滋补的点心与汤药,见二人相处和睦,眼底皆满是笑意。蓝曦臣看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心中欣慰不已;温情见魏无羡气色愈发红润,也放下心来,偶尔与蓝曦臣闲谈几句,眉眼间的情意愈发明显。
三日后,天朗气清,正是回门的好日子。魏无羡与蓝忘机身着素雅常服,携手往岐山而去,蓝曦臣与温情亦一同随行,既能送二人回门,也能趁机看看岐山的春日盛景。
抵达岐山温府时,温氏族人早已在府外等候,见二人归来,纷纷上前道贺,笑容真切,府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宴席,红绸依旧高悬,喜意未散。温若寒立于阶前,见四人归来,眼底满是笑意,连忙上前迎接:“回来就好,一路辛苦。”
众人入府落座,宴席即刻开席,温氏亲友纷纷向魏无羡与蓝忘机敬酒道贺,言语间满是真挚的祝福。魏无羡好酒,一一应答,蓝忘机始终陪在他身侧,悄悄替他挡去不少酒,掌心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给予他支撑。
席间,温若寒看着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坐,言语默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打趣:“曦臣,温情,你们二人这般相配,往后若有心意,不妨早些定下来,也好让我再多一桩喜事。”
温情脸颊瞬间泛红,垂眸不语;蓝曦臣亦耳尖微热,却抬眸看向温情,眼底满是认真:“我确有此意,待往后时机成熟,定会郑重登门求娶。”
温情闻言,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泛起羞涩,却轻轻点了点头,引得众人纷纷喝彩,宴席氛围愈发热烈。
魏无羡看着这一幕,凑到蓝忘机耳边,眼底藏着狡黠笑意:“蓝湛,你看兄长与温情姐,往后咱们又多了一桩喜事可盼。”
蓝忘机低头看向他,眼底笑意缱绻,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嗯,往后亲友皆在,岁岁皆有欢喜。”
回门宴席热闹而温情,直至暮色渐浓才落幕。夜里,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望着岐山的漫天星河,嘴角扬着浅浅笑意;蓝曦臣与温情在庭院间缓步而行,聊着往后的期许,眼底满是温柔。
第45章 岁月静好
回门之后,魏无羡与蓝忘机便时常往返于岐山与云深不知处之间,日子过得清闲又温情,满是寻常烟火的甜蜜。
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里,晨起的阳光总是先落在相拥的身影上。魏无羡贪睡,总赖在蓝忘机怀中不肯起身,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嘟囔着要再睡片刻。蓝忘机从不催他,只静静抱着,指尖轻轻梳理他散乱的发丝,待日头稍高,才低头在他唇上印下轻吻,温声唤他:“魏婴,该起身了,粥要凉了。”
白日里,魏无羡总爱缠着蓝忘机胡闹,要么拉着他去后山逗兔子,将白兔塞进他怀里,看他清冷眉眼染上柔和;要么在雅室里耍赖,不肯练字,趴在桌案上托着腮看蓝忘机挥毫,趁他不备伸手去蘸墨,往他脸颊上轻点一下,惹得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捏住他的手腕,反将墨痕印在他鼻尖,换来他一阵轻笑。
夜里的静室更是满溢温柔,蓝忘机怕他再腰酸,每夜都会细细为他揉按,掌心的暖意漫进肌理,驱散所有疲惫。魏无羡窝在他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纹路,听他低声讲着过往的趣事,偶尔兴起,便凑到他耳边说些亲昵的话,看他耳尖泛红,才满意地缩回去,在他温柔的注视中沉沉睡去。这般日常,没有轰轰烈烈,却藏着细水长流的亲密,岁岁皆暖。
蓝曦臣与温情的情意日渐明朗,温若寒看在眼里,便主动与蓝启仁商议二人的定亲之事。几番斟酌后,终是将定亲之日定在秋高气爽之时,既合时节,又添顺遂之意。消息传开,众人皆是欢喜,聂怀桑特意赶来道贺,笑着打趣蓝曦臣:“曦臣哥,往后可得好好待温情姑娘,可不能像蓝二公子那般,看着清冷,实则把人宠上天。”
蓝曦臣闻言,眼底满是温柔笑意,颔首道:“自然会好好待她。”温情站在一旁,脸颊泛着浅浅红晕,垂眸间藏着难掩的欢喜,蓝曦臣悄悄递过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指尖相触的瞬间,皆是默契的温柔。
温晁、温旭得知消息,更是凑上前打趣个不停。温晁拍着蓝曦臣的肩头,笑得爽朗:“蓝宗主,往后你可就是咱们温家的女婿了,可得多来岐山走动,我这儿还藏着上好的佳酿,等着与你共饮。”温旭则看向温情,眼底满是打趣:“姐姐,往后可有人疼了,再也不用事事都自己扛着,咱们也能放心了。”
温情被说得脸颊更红,轻轻瞪了他们一眼,却难掩眼底的笑意;蓝曦臣则温和应下,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笑着凑到他耳边:“蓝湛,你看,往后咱们家的喜事越来越多了,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眼底笑意缱绻,轻声应道:“嗯,往后岁岁,皆有欢喜。”
定亲的筹备事宜渐渐提上日程,温氏与蓝氏皆是上心,温若寒亲自挑选定亲的物件,件件精致妥帖;蓝启仁亦叮嘱蓝曦臣好生准备,不可失了礼数。温情偶尔会与蓝曦臣一同挑选布料、商议细节,二人并肩走在岐山的街巷上,秋日的风带着暖意,吹起衣角,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温晁、温旭总爱凑在一旁看热闹,偶尔故意逗弄二人,要么说蓝曦臣看向温情的眼神太过温柔,要么打趣温情见了蓝曦臣便脸红,引得众人阵阵欢笑,氛围愈发热闹温馨。魏无羡也跟着凑趣,拉着蓝忘机一起调侃兄长,看着蓝曦臣难得露出窘迫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日子就这样在温柔与欢喜中缓缓流淌,忘羡二人的日常满是亲密缱绻,曦情二人的定亲之期日渐临近,亲友环绕,笑意常伴。
第46章 双喜临门
秋意渐浓,岐山温氏府邸张灯结彩,红绸绕柱,一派喜气洋洋。曦情二人的定亲宴如约而至,蓝氏众人携礼而来,蓝启仁身着素色锦袍,眉眼间藏着欣慰;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一身雅正蓝袍衬得身姿挺拔,看向身旁人的目光满是温柔缱绻。聂家兄弟亦准时赴约,聂明玦一身劲装,神色沉稳,聂怀桑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刚进门便高声道贺,引得满院欢腾。
温若寒身着暗红色锦袍,满面笑意地迎上前来,与蓝启仁、聂明玦寒暄,言语间皆是对晚辈的期许。庭院中宾客齐聚,欢声笑语不断,温晁、温旭忙着招呼众人,端上岐山特色佳酿与佳肴,热闹非凡。温情身着淡粉衣裙,眉眼温婉,蓝曦臣伴在她身侧,一袭蓝袍温润如玉,二人并肩而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魏无羡今日穿了件浅红衣衫,衬得面色愈发白皙,只是坐了片刻,便觉小腹隐隐发沉,头也有些昏沉,悄悄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蓝忘机察觉他神色不对,指尖抚上他的额头,轻声问道:“魏婴,不舒服?”魏无羡摇摇头,强撑着笑意:“没事,许是今日人多,有些乏了。”
蓝忘机眉间微蹙,扶着他起身,想带他去偏殿歇息。刚起身没走几步,魏无羡便脚步微晃,温若寒见状快步走来,目光落在他泛白的脸颊上,关切问道:“阿羡,怎么了?”话音刚落,温情也察觉异样,上前搭住魏无羡的手腕,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舅舅,阿羡他……有喜了。”
此言一出,庭院瞬间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盛的欢喜。蓝忘机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小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魏婴……”魏无羡亦是愣了愣,随即眉眼弯起,靠在他怀中,满心柔软。
温若寒又惊又喜,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蓝忘机的肩头:“好!好!真是双喜临门!”蓝启仁捋着胡须,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意,连声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聂明玦颔首道贺,聂怀桑更是跳起来,摇着折扇笑道:“这下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蓝二公子,往后可得加倍疼惜魏兄才是。”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道喜,庭院中的喜气愈发浓厚。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到偏殿歇息,掌心始终护着他的小腹,温声叮嘱他好生静养,眼底的珍视与温柔,让魏无羡心头暖意融融。偏殿外,定亲宴的欢笑声依旧,屋内温情脉脉,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这场定亲宴更添圆满,也让往后的岁月,多了一份满心期许的温柔,恰是岁岁相守,喜事连连,不负这人间烟火的安稳与甜蜜。
定亲宴散后,宾客渐去,庭院里的喧嚣褪去大半,只剩零星几声笑语萦绕。温情寻了清静的偏殿,拉着蓝曦臣一同进来,此时魏无羡正靠在软榻上,蓝忘机坐在身侧,掌心轻轻覆在他小腹上,神色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见二人进来,蓝忘机抬眸颔首,魏无羡笑着抬手:“大嫂!”温情闻言红着脸走到榻边坐下,示意魏无羡伸出手腕,指尖轻搭其上,细细感知片刻后,抬眼看向二人,温声开口:“阿羡这胎,并非寻常女子受孕之态,原是你与忘机常年灵力交融,彼此气息早已深度相契,加之阿羡体质本就特殊,日积月累下,灵力相缠凝聚,竟悄然孕育出了灵胎。”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灵胎靠二人灵力滋养,无需如女子般显怀隆起,只是在五月左右,小腹会因为灵胎发育凸显出较小的弧度,你无须担心,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只是男子孕育本就比女子更耗心神气力,往后阿羡怕是会更容易乏累,精神头也会时好时坏。”
蓝忘机闻言,眉峰微蹙,握着魏无羡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满是担忧。温情看在眼里,轻声叮嘱:“饮食上需清淡滋补,多吃些温和养气的食材,忌生冷辛辣;灵力与怨气万不可动用,以免惊扰灵胎。至于房事,适度便可,切不可太过频繁,也需轻柔些,莫伤了他。”
她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笑意:“孕期灵胎与你心神相连,许是会让你愈发粘人,这都是正常的,忘机多陪着便是。待足月之时,无需费力生产,只需二人灵力相引,灵胎自会顺遂降生,无需太过忧心。”
魏无羡听得真切,心头暖意翻涌,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应下:“我晓得了,多谢大嫂。”蓝忘机亦颔首致谢,神色间满是郑重,将叮嘱一一记在心上。
嘱咐完毕,温情便起身拉着蓝曦臣往外走,待出了偏殿,见四下无人,蓝曦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侧的人。秋日晚风轻拂,吹起她鬓边碎发,眼底还带着方才的温柔笑意,蓝曦臣心头一动,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俯身缓缓印上一吻。
吻得轻柔又珍重,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许,温情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缱绻柔情,晚风裹挟着暖意,将二人的温柔悄然藏入这岁月静好之中。
温情与蓝曦臣相携离去后,偏殿内只剩满室静谧。魏无羡靠在软榻上,眼皮渐沉,连日的欢喜与方才的乏累交织,让他愈发困倦,脑袋轻轻往蓝忘机肩头歪了歪,声音软乎乎的:“蓝湛,我想回去歇着。”
蓝忘机闻言,眸色愈发柔和,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背与膝弯,打横将人稳稳抱起。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竹香,安心地闭上了眼。蓝忘机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沉稳稳妥,生怕惊扰了怀中浅眠的人,掌心始终护着他的小腹,珍视之意溢于言表。
月色如水,洒落在青石小径上,映出二人相依的身影。一路无言,却满是脉脉温情,不多时便到了望竹轩。推门而入,屋内早已备好暖灯,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又取来柔软的薄被,细细盖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俯身在他眉间印下一记轻吻,温声低语:“睡吧,我守着你。”
魏无羡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坐在榻边,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掌心轻轻覆在他小腹上,眼底满是期许与温柔,只愿岁月这般安稳,护他二人平安顺遂。
另一边,蓝曦臣陪着温情缓步走向她在温府的居所——芷兰院。院如其名,墙角种着几株兰草,晚风拂过,送来淡淡清香,院内灯笼暖光融融,透着几分雅致温婉。走到院门前,温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蓝曦臣,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今日多谢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蓝曦臣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落叶,眸中温柔似漾开的春水:“明日我再来看你,夜里若有需,便遣人告知我。”温情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抬手推开院门,转身时又回望一眼,见他仍立在原地望着自己,心头暖意涌动,轻声道了句“晚安”,才缓步踏入院内。
蓝曦臣望着那扇闭合的院门,眼底笑意未减,待院内灯火亮起,才转身离去,缓步走向自己暂居的清宁院。一路月色相伴,晚风轻柔,满心间皆是对未来的憧憬,只盼往后岁岁,皆能与心上人这般相守,岁月安然,暖意常存。
第47章 岁岁年年
晨光透过望竹轩的窗棂,洒下细碎暖光,落在榻上相拥的身影上。魏无羡悠悠转醒,鼻尖先触到熟悉的清冽竹香,睁眼便撞进蓝忘机温柔的眼眸里,身子下意识往他怀中缩了缩,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蓝湛,早。”
蓝忘机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带着暖意抚过他的脸颊,温声应道:“早,身子可有不适?”魏无羡摇摇头,往他掌心蹭了蹭,眼底满是依赖:“有你在,什么都好。”话音刚落,便觉腹间微微发空,忍不住瘪了瘪嘴,“有点饿了。”
蓝忘机眼底漾开浅笑,小心翼翼扶他起身,取来早已备好的宽松衣衫,细细为他穿戴整齐,动作轻柔得似对待稀世珍宝。待收拾妥当,便牵着他的手缓步往外走,晨光漫在二人身上,映得身影愈发亲昵缱绻。
一路往大厅而去,远远便听见隐约的笑语。推门而入时,只见温若寒早已端坐主位,蓝启仁在侧,聂明玦与聂怀桑正坐在席间闲谈,见二人进来,皆抬眸看来。聂怀桑率先起身,摇着折扇笑道:“魏兄可算醒了,我与兄长特意留到今日,便是想与你辞别呢。”
魏无羡笑着走上前,蓝忘机始终牵着他的手,在他身侧稳稳相护。温若寒看向魏无羡,关切问道:“阿羡,昨夜歇息得可好?”“挺好的,舅舅。”魏无羡颔首应着,在蓝忘机的搀扶下坐下,眼底满是笑意。
不多时,下人便端着温软的粥品与清淡小菜走来,一一摆上桌,温情轻声叮嘱:“阿羡,先喝碗粥暖暖胃,都是养气的食材。”蓝忘机闻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至温热才递到魏无羡唇边,动作自然又温柔。
魏无羡仰头喝下,眉眼弯弯,偶尔也舀起一勺递回给蓝忘机,二人相视间满是柔情。聂怀桑看在眼里,打趣道:“蓝二公子对魏兄这般体贴,往后有了小家伙,怕是要更疼人了。”
一句话说得魏无羡脸颊微红,蓝忘机却神色坦然,只轻轻应道:“应当的。”众人见状皆笑,大厅内暖意融融,晨光漫进屋内,裹着满室欢声笑语,藏着岁月安稳的温柔,恰是这般寻常朝夕,最是动人绵长。
粥香萦绕间,大厅内暖意融融。蓝启仁放下茶盏,看向温若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曦臣与温情的婚期既已定下,余下的聘礼我已吩咐人妥帖备置,不日便会从云深不知处送往岐山,定不辜负温兄心意。”
温若寒闻言颔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端起茶杯与他遥遥一碰:“启仁行事素来稳妥,有你这般上心,我便放心了。”二人对视一眼,过往些许隔阂早已在岁月里消融,只剩对晚辈的期许与几分惺惺相惜的温和,话语间藏着不动声色的默契。
一旁的温情听着二人谈及婚期,脸颊微红,抬眼看向身侧的蓝曦臣,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认真问道:“往后成了亲,你莫不是要把云深不知处的兰草、雅室,都搬到岐山来?”话音刚落,一旁的温宁连忙点头,眼底满是好奇,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蓝曦臣眼底温柔满溢,轻声应道:“你在哪,我的家便在哪,若你念着云深不知处的景致,往后我们常回去便是。”温情闻言,嘴角笑意更浓,垂眸间尽是羞涩与欢喜。
说笑间,温若寒忽然看向魏无羡,沉声道:“阿羡怀着身孕,需好生静养,岐山气候温润,府中照料周全,便留在我身边养胎才稳妥。”话音刚落,蓝启仁便皱起眉,反驳道:“云深不知处清静雅致,更宜安神养胎,忘机在侧照料,方能让人放心,自然该回云深不知处。”
二人各执一词,竟为了魏无羡养胎之地拌起嘴来。温若寒寸步不让:“阿羡是我温家的孩子,在岐山我方能时时照看,岂有让他远赴云深不知处之理?”蓝启仁亦不肯退:“忘羡早已成婚,云深不知处本就是他的家,且雅正之境更利灵胎安养,断无留在岐山的道理。”
二人越说越较真,厅内气氛一时有些紧张。魏无羡看着争执不下的二人,笑着拉了拉蓝忘机的手,开口解围:“舅舅,叔父,你们莫要争了。岐山有舅舅与温情姐照料,云深不知处有蓝湛与叔父陪着,不如我在兄长和大嫂婚礼前住在岐山,婚礼后住在云深不知处,既能承欢舅舅膝下,也能在云深不知处静养,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温若寒与蓝启仁皆是一怔,随即各自松了口气。温若寒捋了捋胡须,点头道:“这般也好,左右两地相隔不远,往来方便,我也能时常瞧见你。”蓝启仁亦颔首认同:“如此既不耽误养胎,也遂了众人心意,甚好。”
争执散去,厅内又恢复了暖意。聂明玦看着这般和睦景象,眼底露出赞许之色;聂怀桑摇着折扇,笑着打趣:“还是魏兄有办法,这下可没人再争了。”魏无羡笑着挑眉,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眼底满是惬意,只觉这般被众人珍视着,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暖意渐浓的大厅里,辞行的话终究还是提了起来。聂明玦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众人,神色沉稳温和:“此番前来道贺,又恰逢魏公子有喜这等美事,已是满载欢喜。如今诸事皆安,我与怀桑也该回清河了,往后有需,遣人传信便是。”
聂怀桑收起折扇,跟着颔首,看向魏无羡时满是笑意:“魏兄可要好好养着身子,等下次再来,定要瞧瞧小家伙的动静。蓝二公子,可得好好护着魏兄,可不能让他受半分委屈。”蓝忘机颔首应下:“多谢聂兄挂心,定会的。”
魏无羡笑着摆手:“怀桑,一路顺遂,有空常来岐山或是云深不知处串门。”众人寒暄几句,温若寒亲自送聂氏兄弟出门,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才转身回了厅内。
待众人落座,蓝忘机看向蓝曦臣,轻声叮嘱:“兄长,我与魏婴暂且在岐山静养一月,之后再回云深不知处。静室中积压的卷宗,劳烦兄长不日派人送至此地,我闲暇时处理,不耽误事务。”蓝曦臣眼底满是体谅,颔首应道:“放心便是,我会妥善安排,你们只管安心养胎,无需挂怀家中事。”
说话间,蓝启仁也起身,看向温若寒道:“温兄,聘礼送达后,我便先回云深不知处筹备曦臣婚事相关事宜,一月后再来接忘机与阿羡回去。”温若寒点头应下:“蓝兄放心,我定会照料好阿羡,不叫你忧心。”
转眼便到了蓝启仁与蓝曦臣辞行之时,温情站在芷兰院外,望着身侧的蓝曦臣,眼底满是不舍,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轻声道:“此番回去,路途遥远,你要好生照料自己,莫要太过操劳。”蓝曦臣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驱散了些许离愁,温声道:“我知晓,你在岐山也需保重,有事便传信于我,我会尽快赶来。”
温宁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依依不舍的模样,轻声道:“蓝宗主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姐姐的。”蓝曦臣颔首,目光落在温情脸上,满是缱绻:“待我处理好府中事务,便来看你。”温情红了眼眶,轻轻点头,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头满是对重逢的期许。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魏无羡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蓝湛,往后我们无论在哪,都能时时相伴,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轻声应道:“嗯,岁岁年年,不离不弃。”岐山的晨光温柔依旧,藏着满心的牵挂与期许,静待着往后岁岁安稳的相守时光。
第48章 往后岁岁,相守不离
蓝曦臣的身影渐渐远去,巷口的风带着几分微凉,却吹不散芷兰院外的温柔余韵。温情望着巷口怔了片刻,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眼底藏着的不舍尚未全然散去。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魏无羡牵着蓝忘机走上前,眉眼弯弯地打趣:“温情姐,方才瞧你与蓝大哥依依不舍的模样,怕是这一月的日子,要日日盼着他来啦?”
这话一出,温情脸颊瞬间爆红,抬手轻轻拍了魏无羡一下,嗔道:“你这小子,越发没个正形,敢拿我打趣了?”
魏无羡早有防备,笑着往蓝忘机身后躲,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笑道:“我哪有打趣,明明是实话嘛。你看你,脸都红透啦,心里定是念着蓝大哥呢。”
温宁站在一旁,看着二人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满是笑意。温情被说得羞恼,撸了撸衣袖,作势要追:“看我不收拾你这嘴贫的!”
魏无羡见状,拉着蓝忘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笑:“来呀来呀,温情姐,你追不上我~”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跟着他的脚步,掌心稳稳牵着他,生怕他跑急了累着,脚步始终放慢几分,护着他的安稳。
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魏无羡的笑声清脆爽朗,温情的轻嗔夹杂其间,温宁跟在后面偶尔帮腔,蓝忘机则静静陪着,目光始终追随着身前的身影,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阳光漫过庭院的兰草,洒下斑驳光影,将这片刻的嬉闹与温情,悄悄藏进岁月的褶皱里,满是寻常烟火的鲜活与暖意。
嬉闹过后,庭院重归静谧,秋日的风缓缓吹过,携着兰草的清香,日子便这般在温柔闲散中悄然流转。自蓝曦臣离去后,转眼已过半月有余,曦情二人的婚礼定在十月金秋,恰逢天朗气清,硕果盈枝,温氏与蓝氏皆在紧锣密鼓筹备,府中每日都透着喜气,而忘羡二人,也安安稳稳在岐山留了下来,静待婚期将至。
魏无羡的孕期反应渐渐显了出来,往日里爱闹爱笑的性子,如今添了几分娇懒。晨起时总爱赖在榻上,再没了往日爬起来逗弄旁人的劲头,有时刚坐起身,便会忽然泛起轻晕,需得蓝忘机稳稳扶着,缓上片刻才能平复。胃口也变得挑剔,往日里爱吃的辛辣小菜如今碰都不碰,反倒偏爱温软的粥品与清甜的果子,蓝忘机便日日守着,亲自为他熬煮养胃的粥,洗净新鲜的鲜果,摆在榻边的小几上,待他想吃时便能随手拿到。
白日里,魏无羡也没了往日跑跳的兴致,大多时候就陪着温若寒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或是靠在软椅上,看温宁打理院中的花草,蓝忘机则守在他身侧,要么静静翻看着送来的卷宗,要么就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偶尔低头与他说上几句悄悄话,眉眼间满是珍视。有时魏无羡乏了,便枕着蓝忘机的腿躺下,脑袋蹭着他的膝头,听他轻声讲些云深不知处的趣事,不多时便会沉沉睡去,蓝忘机便放缓呼吸,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得让人挪不开眼。
夜里的静室更是满溢温柔,魏无羡夜里偶尔会醒,醒来便下意识往蓝忘机怀里钻,黏人得紧,蓝忘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抬手将他紧紧搂住,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直至他再次安稳入眠。有时魏无羡翻来覆去难以安睡,蓝忘机便起身端来温温的蜜水,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再坐在榻边为他轻揉眉心,指尖带着浅浅暖意,驱散他的不适,待他睡熟后,才悄悄躺下,将人护在怀中,一夜好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十月的婚期越来越近,府中的红绸挂得愈发多了,空气中都似飘着欢喜的气息。魏无羡的气色渐渐好了些,虽仍偶有乏累,却比往日精神了不少,偶尔也会拉着蓝忘机,去瞧瞧婚礼筹备的物件,看着那些精致的喜饰,眼底满是笑意,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等温情姐成婚那日,定是极热闹的。”蓝忘机握紧他的手,轻声应道:“嗯,待婚事过后,便带你回云深不知处。”
秋日的风温柔缱绻,吹过庭院的草木,也吹过二人相携的身影,岁月安稳,情意绵长,这般朝夕相伴的日常,没有波澜壮阔,却藏着最动人的温柔,静待着十月婚期的到来,也盼着往后岁岁,皆能这般相守不离。
秋意愈浓,十月吉日如期而至,这场牵动两大家族的婚礼,分作两日举行,首日在岐山温府,次日移至云深不知处,既显两家情谊,又尽是圆满之意。
岐山温府早已被红绸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灯笼挂满廊檐,红地毯从府门铺至正厅,往来仆从皆着喜色衣衫,空气中飘着瓜果香与淡淡的喜香,热闹又温馨。聂明玦身着劲装,神色沉稳地立在厅侧,聂怀桑摇着折扇,穿梭在宾客间,笑意盈盈地说着贺词,眼底满是鲜活的欢喜。
吉时一到,礼乐响起,蓝曦臣身着大红喜袍,身姿温润挺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情,一步步走向身着凤冠霞帔的温情。温情眉眼温婉,脸颊晕着红晕,在温宁的搀扶下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祝福,温若寒坐在主位,看着眼前景象,嘴角笑意难掩,眼底满是欣慰。
魏无羡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红锦袍,衬得面色愈发温润,五个多月的灵胎悄然发育,小腹已微微隆起一道浅弧,被衣衫轻轻遮掩,不似女子那般明显,却透着几分别样的柔和。他靠在蓝忘机怀中,愈发黏人,一手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袖,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满是笑意看着厅中新人。蓝忘机始终稳稳护在他身侧,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时不时低头轻声问他是否乏累,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生怕他受半点累、沾半点凉。
席间,聂怀桑凑到二人跟前,目光不经意扫过魏无羡的小腹,笑着打趣:“魏兄如今这般娇懒黏人,想来这小家伙定是个贴心的,往后定能陪着魏兄一同闹蓝二公子。”魏无羡脸颊微红,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蓝忘机则抬手轻轻拢了拢他的衣衫,淡淡应道:“他开心便好。”话语间,满是对他的纵容。
次日,众人一同前往云深不知处,虽云深不知处素来清雅,却也添了不少喜庆装饰,红绸与兰草相映,别有一番雅致暖意。婚礼依旧热闹,蓝启仁端坐主位,看着蓝曦臣与温情拜堂行礼,捋着胡须的手微微轻颤,眼底满是欣慰。魏无羡一路被蓝忘机小心搀扶着,久坐片刻便觉乏累,蓝忘机便带他到偏殿歇息,为他端来温软的蜜水,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腰侧,缓解他的不适。
魏无羡窝在他怀中,脑袋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蓝湛,今日真热闹,温情姐定很开心。”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轻吻,温声道:“嗯,你也累了,眯会儿。”说着,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小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落在二人相拥的身影上,映着魏无羡微微隆起的小腹,满是岁月安稳的温柔。
第49章 往后余生,岁岁相伴
夜色渐浓,云深不知处的喜房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间,映得满室暖意融融。大红的喜帕尚未掀开,温情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脸颊晕着浅浅红晕,眼底藏着几分羞涩与期许。蓝曦臣身着喜袍,立于榻前,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周身温润气质中添了几分缱绻,满是珍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紧接着便响起魏无羡爽朗的嗓音:“蓝大哥,温情姐,我们来闹洞房啦!”话音落,房门被轻轻推开,魏无羡被蓝忘机小心扶着走在最前,小腹微隆的弧度在宽松衣服下若隐若现,他一手攥着蓝忘机的衣袖,一手摆着,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温晁、温旭紧随其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温宁亦步亦趋跟在一旁,眼底满是鲜活的欢喜,聂怀桑摇着折扇,慢悠悠走在最后,嘴里还念叨着:“洞房花烛夜,怎能少了闹一闹,才够热闹圆满嘛。”
蓝曦臣见众人进来,眼底笑意更浓,侧身让他们进屋,温情怀羞地垂眸,耳尖泛红。魏无羡凑到榻边,笑着打趣:“大嫂,今日这般好看,兄长可真是好福气。”说着,还转头看向蓝忘机,眨了眨眼,模样娇憨又灵动。
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叮嘱:“站好,莫要累着。”魏无羡乖乖应下,却依旧不肯挪步,就靠在蓝忘机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闹趣。
温晁率先开口,笑着道:“大舅子,今日成婚,可得说说,往后要如何疼我们温情妹妹?可不能藏着掖着。”温旭跟着附和:“就是,往后可得事事顺着她,若敢惹她生气,我们可不依。”
蓝曦臣看向温情,眼底温柔似海,郑重开口:“往后余生,定护她安好,事事迁就,岁岁相伴。”话音落,温情抬眸望他,眼底满是动容,脸颊愈发红润。
聂怀桑摇着折扇,凑上前笑道:“光说可不够,总得有些实际的,不如曦臣哥给我们唱首歌?或是与温姑娘喝杯交杯酒?”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起哄着要二人喝交杯酒。
蓝曦臣眼底笑意更深,拿起桌上备好的喜酒,递一杯给温情,伸手轻轻揽过她的手臂,二人举杯相碰,缓缓饮下,烛火映着二人相携的身影,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魏无羡看得满心欢喜,忍不住拍手叫好,忘了自己怀着身孕,动作稍大了些,蓝忘机连忙扶住他,眉头微蹙:“慢点,小心些。”魏无羡吐了吐舌头,乖乖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道:“知道啦,蓝湛。”
温宁看着这般热闹景象,也忍不住笑着开口:“姐姐,姐夫,祝你们岁岁平安,白头偕老。”温情闻言,看向温宁,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众人闹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温情面上红晕未消,眼底藏着倦意,魏无羡便率先开口:“好啦好啦,今日就闹到这儿,让兄长和大嫂好生歇息,我们就不打扰啦。”他知晓自己身子不便,也怕耽误新人休息,说着便拉着蓝忘机起身。
温晁、温旭、聂怀桑等人也知分寸,纷纷附和着起身告辞。蓝曦臣送众人至门口,颔首致谢,眼底满是感激。待众人离去,喜房内重归静谧,只剩红烛依旧燃着,映着榻上相携的身影,满是缱绻柔情,藏着往后岁岁相守的期许。
闹洞房的众人散去后,蓝忘机小心翼翼扶着魏无羡往静室走去。夜色清柔,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映出二人相携的身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侧,脚步轻缓,一手仍攥着他的衣袖,掌心透着暖意,小腹微隆的弧度在月色下愈发明显,透着几分娇憨的柔软。
“蓝湛,今日累坏啦。”魏无羡仰头看向身侧人,嗓音带着刚闹过的轻哑,眼底却亮得动人。蓝忘机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温声应道:“累了便靠近些,慢些走。”说着,手臂微微收紧,将人往身侧拢了拢,脚步放得更缓,生怕颠着他。
回到静室,屋内早已备好了暖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夜色的微凉。蓝忘机扶魏无羡坐在榻边,转身端来温温的蜜水,一勺一勺喂他喝下,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水渍,动作温柔得似对待稀世珍宝。魏无羡乖乖喝着,目光一瞬不瞬黏着他,眼底满是依赖,喝完便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往他怀里钻:“蓝湛,我想歇着了。”
蓝忘机颔首,小心褪去他的外衣,扶他躺进铺着软垫的榻上,又取来柔软的薄被盖在他身上,指尖轻轻覆在他微隆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地摩挲着,眼底满是缱绻期许。“睡吧,我陪着你。”他俯身,在魏无羡额间印下一记轻吻,温声低语。魏无羡蹭了蹭他的掌心,唇角弯着浅浅笑意,很快便在他的陪伴下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另一边的喜房内,红烛依旧燃得热烈,烛火映得满室旖旎。蓝曦臣缓步走到榻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温情身上,四目相对间,满是藏不住的缱绻情意,温情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红得发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榻上的锦缎。
蓝曦臣俯身,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缓缓凑近,在她唇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那吻带着满心的珍视与欢喜,温柔得似春日暖风,温情身子微颤,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情意。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吻渐渐加深,褪去了白日的羞涩,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满室的喜香与情意交织,藏着往后岁岁相守的温柔期许,静谧又缱绻。
夜色渐深,静室里,蓝忘机静静守在榻边,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的睡颜上,掌心轻轻护着他的小腹,眼底满是安稳与温柔;喜房内,红烛燃尽大半,蓝曦臣拥着温情,轻声说着满心的期许,每一句低语都裹着暖意,在这良夜之中,藏着两世安稳,皆是岁岁长相守的动人模样。
第50章 岁岁年年,相依相伴,不负光阴,不负深情。
晨光透过喜房的窗棂,洒下细碎暖光,落在榻上相拥的身影上。温情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腰肢更是酸胀得厉害,昨夜的温存太过缱绻,此刻稍一挪动,便忍不住蹙起眉头,眼底藏着未褪的红晕与几分难掩的不适。
蓝曦臣早已醒来,见她睁眼,眼底瞬间漫上温柔与愧疚,抬手轻轻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嗓音放得极轻:“可是难受了?”温情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愈发滚烫,轻轻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还好……”
蓝曦臣心中自责,动作愈发轻柔,起身从一旁取来备好的宽松衣衫,俯身想为她穿戴。温情下意识抬手想推开,轻声道:“我自己来……”可指尖刚触到衣衫,便因浑身无力而垂落,实在难以支撑。蓝曦臣见状,眼底满是疼惜,温声道:“乖,我来帮你,轻些便是。”
他小心翼翼地将衣衫披在她身上,指尖避开她酸软的肩头,缓缓为她系好衣带,每一个动作都慢而轻柔,生怕再让她添半分不适。温情靠在榻上,任由他摆弄,耳尖始终泛红,眼底却悄悄漫上几分依赖,待衣衫穿好,便被蓝曦臣轻轻扶着坐起身,靠在软枕上缓神。
不多时,仆从端来温软的清粥与小菜,蓝曦臣舀起一勺粥,吹至温热才递到温情唇边,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补补力气。”温情张嘴喝下,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怯,偶尔抬眸望他,四目相对时,又飞快垂眸,满是新婚燕尔的缱绻。
待二人收拾妥当,便一同往大厅而去,要向长辈敬茶问安。此时大厅内早已暖意融融,温若寒与蓝启仁端坐主位,神色间满是欣慰,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怀中,坐在席间,小腹微隆的弧度愈发明显,见二人进来,当即笑着抬手:“兄长,大嫂,早呀。”
蓝忘机亦抬眸颔首,目光落在温情略显苍白的脸上,眸色微动,却未多言,只稳稳护着身侧的魏无羡,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腰侧,怕他久坐不适。温宁站在温若寒身侧,见姐姐进来,连忙笑着上前,轻声问道:“姐姐,身子可还好?”温情轻轻点头,脸颊微红,轻声应道:“我没事,劳你挂心了。”
吉时一到,门生从端来早已备好的热茶,蓝曦臣扶着温情走到主位前,二人一同躬身,将茶盏递到温若寒面前。温若寒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温情手中:“往后与曦臣好好过日子,岁岁平安。”温情接过玉佩,轻声道:“谢舅舅。”
随后二人又端茶敬蓝启仁,蓝启仁接过茶,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满是期许:“夫妻和睦,相守一生。”说罢,也递上一份贺礼,蓝曦臣颔首致谢:“谢叔父。”
敬茶完毕,众人落座,温情因身子不适,坐了片刻便觉乏累,蓝曦臣见状,当即起身向众人致歉:“温情身子略感不适,我先送她回房歇息。”温若寒与蓝启仁皆点头应允,叮嘱他好生照料。
蓝曦臣扶着温情离去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轻声道:“兄长初经情事,大嫂定是累坏了。”蓝忘机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莫要胡说。”魏无羡仰头看他,眉眼弯弯:“知道啦~”
大厅内暖意依旧,晨光漫进屋内,裹着满室的安稳与欢喜,皆是岁月静好、岁岁相守的温柔模样。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年关将近,云深不知处落了今年第一场雪,漫天飞雪似玉蝶翩跹,将青山竹舍裹成一片银白,清雅景致中添了几分冬日暖意。忘羡与曦情两对佳人,每日相伴相守,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蓝曦臣与温情成婚之后,愈发相敬如宾,白日里蓝曦臣处理宗门事务,温情便在院中打理花草,或是为众人调理身子,偶尔二人并肩坐在廊下,看落雪纷飞,轻声闲谈,眼底满是缱绻柔情;夜里共处一室,蓝曦臣总细细照料着温情,生怕她受了寒,温情也渐渐褪去羞涩,偶尔为他煮茶,二人也愈发的亲密无间岁月平淡,却满是细碎的温柔。
忘羡二人更是朝夕不离,魏无羡怀着灵胎已近七月,小腹隆起的弧度愈发清晰,性子也愈发娇黏,整日里黏着蓝忘机,他在哪,魏无羡便跟到哪。蓝忘机每日处理完卷宗,便寸步不离守着他,晨起为他熬煮温软的粥品,白日陪他在廊下晒太阳,夜里轻轻为他揉按酸胀的腰肢,眼底的珍视,浓得化不开。
这日雪停,云深不知处银装素裹,格外清丽。恰逢蓝氏弟子下学,山间传来孩童清脆的笑语,魏无羡趴在窗边瞧见漫天白雪,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拉着蓝忘机的衣袖便嚷嚷起来:“蓝湛!雪停啦,我们去看雪好不好?还要堆雪人、玩兔子!”
蓝忘机见他眼底满是雀跃,不忍拂他心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声道:“慢点,我陪你去。”说着,取来厚实的披风,细细为他裹上,连领口都仔细拢好,生怕寒风灌进去,又扶着他慢慢起身,掌心始终护着他的小腹,脚步放得极缓。
二人缓步走在雪地里,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响,魏无羡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冰凉触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眉眼弯弯:“蓝湛,你看这雪多好看,比岐山的雪还要清透呢。”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轻声应道:“嗯,好看。”在他眼中,再美的雪景,也不及眼前人半分动人。
行至后山,几只雪白的兔子正蜷缩在草垛旁取暖,见有人来,怯生生地抬了抬头。魏无羡眼睛一亮,拉着蓝忘机走上前,小心翼翼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兔子柔软的绒毛,笑得眉眼弯弯:“蓝湛,你看它们多乖,和你养的那几只一样可爱。”
蓝忘机在他身侧蹲下,抬手为他拢了拢披风,轻声叮嘱:“别冻着手。”说着,便陪着他一同逗弄兔子,偶尔有兔子凑到魏无羡手边,他便轻轻摸了摸,笑声清脆,回荡在雪地之中。
玩了片刻兔子,魏无羡又惦记着堆雪人,拉着蓝忘机找了块开阔的空地,蓝忘机怕他累着,不让他多用力,自己弯腰铲雪堆起雪人的身子,魏无羡则在一旁捡来枯枝当手臂,又寻了两颗圆润的石子当眼睛,还调皮地扯了根蓝氏弟子掉落的蓝丝带,系在雪人的脖颈上,笑着道:“蓝湛,你看这雪人,多像你呀,白白嫩嫩的。”
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笑,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胡闹。”话音虽轻,语气里却满是宠溺。魏无羡凑到他身边,往他怀里靠了靠,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欢喜:“有你陪着,玩雪都格外开心。”
远处廊下,蓝曦臣牵着温情的手静静看着这一幕,温情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道:“阿羡这般有精神,倒让人放心。”蓝曦臣颔首,目光温柔:“忘机照料得周全,自是安稳。”二人并肩而立,雪花落在肩头,似与这冬日景致融为一体,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雪日光景清美,欢声笑语回荡在山间,年关将近的暖意悄然蔓延,两对佳人相伴相守,看落雪,逗白兔,享这寻常岁月里的安稳欢喜,只盼岁岁年年,皆能这般相依相伴,不负光阴,不负深情。
第51章 岁岁团圆
除夕将至,云深不知处的年味愈发浓厚,廊下挂起了红灯笼,与皑皑白雪相映,清雅中透着暖意。魏无羡怀着灵胎已有八月有余,自怀上身孕后便未曾下过山,近日瞧着雪后初晴,心底总惦记着彩衣镇的热闹,便拉着蓝忘机念叨了好几回,盼着能下山瞧瞧年景。
蓝忘机本怕他身子受累,可耐不住他眼底的期盼,又想着有自己时时照料,再者蓝曦臣与温情也有意下山添置些年货,便应了下来。除夕这日一早,四人备好行囊,蓝忘机细心为魏无羡裹上厚实的狐裘披风,连手炉都揣得稳稳的,才扶着他缓步下山。
一路往彩衣镇去,沿途雪景清美,寒风裹着年味扑面而来。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侧,掀开披风一角看着路边的景致,眼底满是雀跃,嘴里不住念叨:“蓝湛,你看那树挂多好看,还有前面的铺子,都挂了红灯笼呢!”自怀了灵胎,他久居山间,此刻见了市井热闹,愈发显得鲜活。
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在一旁,温情拢着衣襟,看着街边孩童追逐嬉闹,嘴角噙着浅笑,蓝曦臣不时为她拢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叮嘱着“慢些走”,满是细致呵护。不多时便到了彩衣镇,街上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笑语声此起彼伏,红绸彩灯挂满街巷,年味十足。
魏无羡看得目不暇接,拉着蓝忘机的手,一会儿凑到糖人摊前瞧精巧的糖塑,一会儿盯着春联铺的红纸发呆,蓝忘机始终稳稳牵着他,目光不离左右,生怕人多挤着他。蓝曦臣与温情则慢悠悠逛着,挑些精致的年货,偶尔停下看街边的杂耍,眉眼间尽是闲适。逛至午后,四人便带着满心欢喜与添置的物件,缓缓回了云深不知处。
入夜时分,云深不知处的大厅内早已暖意融融,红灯笼高悬,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团圆饭,荤素搭配得当,还有不少温软滋补的菜品,皆是为魏无羡特意准备。温若寒与蓝启仁端坐主位,神色温和;聂明玦身姿沉稳,聂怀桑摇着折扇,眼底满是欢喜;温宁、温晁、温旭依次落座,席间笑语盈盈,满是团圆的热闹。
忘羡与曦情四人并肩走入,魏无羡被蓝忘机小心扶着坐下,狐裘披风刚卸下,蓝忘机便将温热的姜茶递到他手中,轻声道:“先暖暖身子。”魏无羡接过茶,抿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看向众人:“今日彩衣镇可真热闹,好久没这般开心了。”
聂怀桑闻言,笑着接话:“魏兄若是喜欢,往后开春了,我们再一同下山逛逛,届时景致更盛。”温若寒看向魏无羡,关切问道:“下山一趟,身子可有不适?”“没有没有,舅舅放心,有蓝湛陪着,我好得很。”魏无羡连忙摆手,语气轻快。
蓝启仁捋着胡须,看向满桌众人,眼底满是欣慰:“今日除夕,阖家团圆,皆是圆满。”说罢,举杯示意,众人纷纷举杯,杯中酒液清冽,映着满室灯火,碰杯声清脆,满是对过往的感念与对来年的期许。
席间,蓝忘机不时为魏无羡夹些温软的菜肴,细心挑去鱼刺,动作自然又温柔;蓝曦臣也时时留意着温情的口味,将她爱吃的菜往她碗边推了推;温宁不时给姐姐夹菜,眼里满是关切;聂怀桑妙语连珠,引得众人频频发笑,温晁、温旭也褪去往日锋芒,跟着说笑打趣。
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欢声笑语萦绕在大厅之内,窗外偶尔飘来零星雪花,屋内却是暖意盎然。这一夜,没有纷争扰攘,只有亲友相伴,佳肴在侧,两对佳人相依相守,长辈安然在侧,满室温情,皆是岁月最好的模样,藏着岁岁长相守的圆满期许。
除夕之夜的团圆饭吃得暖意融融,酒过三巡,众人散去大半,聂明玦与聂怀桑留在云深不知处暂住,温晁、温旭也歇在了偏院,大厅内只剩忘羡、曦情四人,还有温若寒与蓝启仁对坐闲谈,话语间皆是对晚辈的期许,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腹中灵胎偶尔轻轻动一下,惹得他低头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微隆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蓝忘机掌心覆在他的小腹上,感受着那细微的动静,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他在动。”“嗯,许是也在盼着过年呢。”魏无羡仰头看他,眉眼弯弯,满是缱绻。
夜深时,众人各自回房歇息。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回了静室,屋内早已暖炉烧得温热,他细心为魏无羡褪去外衣,扶他躺上榻,又取来温热的帕子为他擦了擦手,才在他身侧躺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掌心护着他的小腹,温声低语:“睡吧,新年安康。”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伴着他的体温沉沉睡去。
次日便是新年初一,天刚蒙蒙亮,云深不知处便传来零星的笑语,弟子们穿着新衣相互道贺,年味愈发浓郁。魏无羡醒来时,蓝忘机早已备好新衣,是一身浅红绣云纹的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蓝忘机耐心为他穿戴整齐,又端来温软的红枣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满是细致呵护。
起身往大厅去,温若寒、蓝启仁早已在等候,温宁、温晁、温旭也已到齐,聂怀桑一早便摇着折扇凑了过来,笑着向众人道贺:“新年安康,岁岁顺遂!”众人纷纷回礼,大厅内喜气洋洋。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来,温情身着淡粉衣裙,眉眼温婉,蓝曦臣一身雅蓝锦袍,温润如玉,二人相携而立,满是新婚的缱绻。
晚辈们依次向温若寒与蓝启仁行礼问安,魏无羡被蓝忘机扶着,微微躬身,笑着道:“舅舅,叔父,新年好。”温若寒笑着颔首,递过早已备好的红包:“阿羡,新年安康,好好养着身子。”蓝启仁也递上红包,目光落在他小腹上,语气温和:“平安顺遂。”
白日里,众人聚在庭院中闲谈赏景,雪后初晴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聂怀桑拉着魏无羡说些清河的年俗,惹得他频频发笑;温晁、温旭与聂明玦闲谈着宗门琐事,偶尔也打趣几句蓝曦臣与温情,引得众人欢笑;温宁陪着温情打理院中的兰草,轻声说着话;蓝忘机始终守在魏无羡身侧,时不时递过手炉,或是为他拂去肩头的碎雪,目光从未离开。
傍晚时分,庭院里燃起了烟花,绚烂的火光划破夜空,映得众人脸上满是笑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仰头看着漫天烟火,眼底映着璀璨光影,轻声道:“蓝湛,今年的年真好,有你,有大家,还有小家伙。”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发顶印下轻吻,温声道:“嗯,往后每一年,都这般陪着你。”
蓝曦臣与温情并肩站在一旁,望着漫天烟火,温情靠在蓝曦臣肩头,嘴角噙着浅笑,蓝曦臣抬手揽住她的肩头,眼底满是温柔。温若寒与蓝启仁坐在廊下,看着晚辈们的笑颜,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第52章 蓝念,字思归
新年过后,暖意渐生,云深不知处的积雪渐渐消融,兰草抽芽,处处透着生机。魏无羡的灵胎已足月,腹部隆起得愈发柔和,整日里黏着蓝忘机,连闭眼小憩都要攥着他的衣袖才安心。蓝忘机早已放下手头繁杂事务,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日夜悉心照料,眼底满是焦灼与期许,只盼着灵胎平安降生。
温情日日为魏无羡诊脉调理,算着时日将近,便与蓝忘机、温若寒商议,以灵力引导灵胎降生,此法温和稳妥,无需承受寻常生产之痛,最适合灵胎孕育之人。众人皆无异议,只待吉时到来。
这日清晨,晨光初露,魏无羡醒来便觉腹间有细微异动,蓝忘机当即请来温情。静室内早已备好软垫暖炉,温情让魏无羡靠坐在榻上,蓝忘机守在他身前,掌心稳稳覆在他后背,输送着温和灵力护持;温若寒与蓝启仁守在门外,神色间满是关切,温宁也在一旁候着,随时准备递上所需之物。
温情凝神屏气,指尖凝聚灵力,缓缓探向魏无羡腹部,轻柔引导着灵胎气息。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虽无剧痛,却也有些许酸胀,他紧紧攥着蓝忘机的手,额间沁出细汗,蓝忘机俯身贴在他耳畔,温声安抚:“魏婴,别怕,我在。”嗓音温柔却坚定,驱散了他心中的些许不安。
灵力流转间,腹间异动愈发明显,温情凝神调控灵力,不多时,便听得一声清亮却轻柔的啼哭,伴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悄然降生,眉眼间竟有几分似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蓝忘机的清俊。
蓝忘机眼中瞬间泛起水光,小心翼翼接过婴孩,动作生疏却无比轻柔,低头看向魏无羡,嗓音带着难掩的颤抖:“魏婴,我们的孩子。”魏无羡累得眉眼微垂,却笑着抬手触碰婴孩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蓝湛,你看他多可爱。”
门外众人听闻啼哭,皆是松了口气,温若寒推门而入,见祖孙平安,嘴角笑意难掩;蓝启仁捋着胡须,眼底满是欣慰。温宁凑上前来,看着婴孩粉嫩的模样,眼底满是欢喜:“恭喜少主,恭喜蓝二公子。”
日子渐渐安稳,魏无羡调养身子的同时,日日陪着孩子,蓝忘机更是又添了几分温柔,夜里不仅要照料魏无羡,还要学着哄婴孩安睡,虽忙碌却满心欢喜。这日温情为自己诊脉,指尖触及脉象,眼底忽然泛起惊喜,一旁的蓝曦臣见她神色异样,连忙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温情抬眸看向他,脸颊晕着红晕,眼底满是笑意:“不是不适,是……我有孕了。”话音落,蓝曦臣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带着轻颤:“真的?”温情轻轻点头,眉眼间满是温柔期许。
消息传开,众人皆是满心欢喜。温若寒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叮嘱温情好生休养;蓝启仁也面露喜色,叮嘱蓝曦臣务必悉心照料;魏无羡抱着自家孩子,凑到温情身边打趣:“大嫂,往后我们的孩子便能作伴啦。”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看着眼前满室欢喜,眼底满是安稳。
庭院里,春风和煦,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看着蓝曦臣小心翼翼扶着温情在廊下散步,温宁逗弄着怀中的婴孩,温若寒与蓝启仁坐在石桌旁闲谈,阳光洒下,暖融融的。岁月安稳,亲友在侧,爱人相依,新生命的到来更添圆满,恰是年年岁岁长相守。
灵孩降生后,云深不知处日日萦绕着温柔暖意,众人皆盼着满月之日,早早便开始筹备满月宴。红绸彩灯已陆续挂起,温宁日日清点宾客礼单,温晁温旭从岐山送来不少滋补好物与孩童衣物,聂怀桑早早就传信说定会携兄长前来道贺,满院皆是欢喜期许。
起名之事,众人斟酌许久,最终定下单名“念”,取“念念不忘,岁岁相念”之意,字为“思归”,藏着归处是彼此、心安即家园的温情。蓝启仁亲自执笔,将蓝念(字思归)的名字郑重写入蓝氏族谱,笔墨落下的那一刻,满室庄重,皆是对这新生命的珍视与期许,往后这孩子便承着两家情意,安稳成长。
满月宴前几日,诸事皆已妥当。夜里,魏无羡靠在榻上,看着蓝启仁小心翼翼抱过熟睡的念儿,眼底满是温和笑意:“叔父,今夜便劳烦您照看念儿,我与蓝湛想歇一歇。”蓝启仁颔首应下,轻轻拍着怀中婴孩,温声道:“你们安心歇息,念儿有我在,无碍。”说罢,便抱着孩子往自己院中去了,特意留足二人独处的时光。
房门闭合,屋内只剩暖灯柔光,映得二人身影愈发缱绻。魏无羡身子早已调养妥当,褪去了孕期的娇弱,眼底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缱绻,伸手便揽住蓝忘机的脖颈,轻声道:“蓝湛,这几个月可把你憋坏了。”
蓝忘机俯身靠近,鼻尖蹭过他的发梢,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嗓音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温柔:“只盼你安好。”话音未落,便低头吻了下去,吻得深切又珍重,带着孕期数月的牵挂与思念,褪去了往日的克制,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魏无羡抬手环紧他的腰,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唇齿相依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悸动。蓝忘机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肌肤,动作温柔却带着难掩的珍视,从眉眼到肩头,每一处都细细描摹,似要将这数月的空缺尽数填满。
暖炉燃着温热,榻上锦被柔软,二人相拥而卧,肌肤相贴,灵力悄然交融,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温暖又安心。魏无羡黏在蓝忘机怀中,脑袋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轻声呢喃:“蓝湛,有你,有念儿,便是圆满。”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无数轻吻,嗓音温柔缱绻:“羡羡,往后再也不与你分开,欠你的时光,日日都补回来。”夜里的静室满是旖旎温情,亲吻与低语交织,灵力与心意相融,没有外界纷扰,只剩二人相依相守的浓情蜜意。
这三日,二人未曾踏出房门半步,白日里相拥着细数过往,夜里便极尽缠绵,将孕期数月克制的亲密尽数弥补。蓝忘机始终温柔呵护,生怕碰伤了他,每一个动作都藏着珍视,魏无羡也全然依赖着他,眼底眉梢皆是缱绻笑意,似要将这错过的时光,都化作此刻的温存。
窗外日光流转,庭院里的满月宴筹备得愈发周全,而静室内的温情依旧绵长,二人相依相偎,岁月安稳,情意深厚,恰是这般岁岁相守,浓情不褪,才不负这人间烟火,不负彼此深情。
第53章 岁岁皆安,深情不负
三日时光悄然流转,静室门扉轻启时,晨光恰好漫过门槛,洒在相携而出的二人身上。魏无羡眉眼间带着未褪的缱绻暖意,面色愈发温润透亮,被蓝忘机轻轻牵着,脚步轻缓,眼底满是依赖;蓝忘机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掌心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受半点风凉。
院外早已传来细碎声响,温宁正帮着仆从摆放宴客的桌椅,见二人出来,连忙笑着上前:“少主,蓝二公子,你们醒啦,念儿在蓝先生院里,一早便醒了,正乖乖待着呢。”魏无羡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拉着蓝忘机往蓝启仁院中去,满心惦念着自家孩儿。
进了院落,便见蓝启仁正坐在石桌旁,怀中抱着蓝念,指尖轻轻逗弄着婴孩粉嫩的脸颊,神色温和得少见。念儿见了魏无羡,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嘴轻轻抿着,似是在撒娇。魏无羡快步上前,在蓝忘机的搀扶下坐下,小心翼翼接过念儿,将他抱在怀中,低头在他额间印下轻吻,轻声道:“念儿,想爹爹了没?”
蓝启仁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道:“这孩子乖巧得很,夜里不闹,白日里也安生,倒是省了不少心。”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目光落在婴孩与他身上,眼底满是安稳笑意,伸手轻轻拂过念儿柔软的胎发,动作轻柔至极。
不多时,蓝曦臣与温情也寻了过来。温情怀着身孕已有两月,气色温润,被蓝曦臣细心护着,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魏无羡怀中的念儿,温情眼底泛起温柔笑意:“这孩子瞧着愈发精神了,眉眼竟越看越讨喜。”魏无羡笑着抬眸:“等你腹中的小家伙降生,定也这般可爱,到时候让他们作伴,热闹得很。”
蓝曦臣闻言,眼底满是期许,轻声道:“往后两个孩子一同长大,也是一桩美事。”众人围坐闲谈,晨光暖融融的,伴着婴孩偶尔发出的轻软咿呀声,满院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转眼便到了满月宴当日,云深不知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聂明玦与聂怀桑如期而至,聂怀桑一进院便凑到婴孩跟前,摇着折扇笑道:“这便是念儿吧,果然粉雕玉琢,既像魏兄的灵动,又有蓝二公子的清俊,真是好模样。”温晁、温旭也从岐山赶来,见了念儿,脸上满是欢喜,连连说着要给孩子多备些玩物。
温若寒端坐主位,看着满堂亲友与怀中乖巧的孙儿,嘴角笑意难掩,眼底满是欣慰。开宴之时,众人举杯同贺,祝蓝念平安顺遂、健康成长,杯盏相碰间,欢声笑语萦绕,暖意漫遍整个庭院。
宴罢,宾客们或闲谈赏景,或逗弄婴孩,热闹却不喧嚣。魏无羡抱着念儿,靠在蓝忘机肩头,看着眼前的圆满景象,轻声道:“蓝湛,你看,这般真好。”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耳畔温声应道:“嗯,岁岁年年,皆会这般好。”
蓝曦臣扶着温情在廊下歇息,看着庭院中嬉戏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温宁守在一旁,不时为姐姐递上温水;蓝启仁与温若寒对坐品茶,闲谈着晚辈们的顺遂,满是安心。
日光渐暖,岁月绵长,满月宴的欢喜尚未散去,新的期许已悄然滋生。有爱人相依,有稚子绕膝,有亲友相伴,这般岁岁相守,岁岁欢喜,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恰如这“年年岁岁长相守”的期许,岁岁皆安,深情不负。
第1章 相见
寒夜霜风卷着枯叶打在破屋檐角,残灯豆火摇摇欲坠,映得满地残魂虚影绰绰。蓝忘机猛地睁眼,指尖灵力骤然失控,惊得周遭阴煞之气四散——不是云深不知处那间藏满二人回忆的静室,没有枕边熟悉的温热,唯有鼻尖萦绕的腐气与凶煞,还有不远处那道裹着粗布衣衫、略显单薄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对着残魂絮絮叨叨,眉眼间藏着他刻入骨髓的鲜活。
是莫家庄,是魏婴献舍归来的那一夜。
心脏骤然紧缩,结道后的朝朝暮暮、那人离去时的决绝背影、独自守着空院的岁岁年年,还有那蚀骨的思念与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攥紧避尘剑柄,指节泛白,喉间滚动着压抑了太久的名字,目光死死锁着那道身影,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眼底。
前世结道相守的温柔犹在耳畔,可最终还是留不住他。这一世,他竟重回了二人重逢的起点,重回了所有遗憾尚未酿成之时。
蓝忘机立在暗影里,清冷的眸中翻涌着极致的珍视与坚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意外惊扰他们的安稳,绝不会再错过半分时光,纵是逆着天道,也要护他一世周全,牢牢攥住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守得岁岁相依,再也不放手。
霜风里,刀灵裹挟着浓烈凶煞之气猛然扑向魏无羡,那股熟悉的阴戾之力让他下意识侧身避让,指尖已悄然攥紧藏于袖中的符纸。恰在此时,一道清冽灵力如破月流光划破寒夜,避尘剑出鞘的嗡鸣清越入耳,蓝忘机足尖点地翩然落地,玄衣蓝带随风轻扬,清冷身姿立于凶煞之中,竟自带一股震慑之力。
他抬手挥剑,澄澈灵力织成密网,稳稳将躁动的刀灵困住,剑锋流转间,便将那桀骜邪祟渐渐压制。蓝景仪见状惊呼出声:“含光君!”蓝思追亦连忙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敬重。
魏无羡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骤然一缩,重生后的慌乱与前世离别的痛意交织,只想趁乱逃离这让他无措的重逢。他悄悄后退半步,刚转身要溜,手腕便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牢牢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熟悉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烫得他浑身一僵。
“这位仙师,多谢出手相助,此地凶险,在下先行告辞了。”魏无羡强装镇定,低着头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只胡乱找着借口,挣扎着想抽回手腕。
蓝忘机却攥得更紧了些,薄唇轻启,嗓音清冽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我来。”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魏无羡心头打鼓,深知挣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被他牵着,跟在身后往镇上去。路过蓝景仪与蓝思追时,他还不忘挤眉弄眼试图求救,可两个小辈只当他是怕生,全然没懂他的深意。
一路月色皎洁,洒在二人相牵的手上,寒夜微凉,魏无羡却觉得手腕处滚烫得惊人。不多时便到了镇上客栈,蓝忘机径直牵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将他拉进屋内后反手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光影,只留桌上一盏油灯,暖光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满室静谧里,尽是藏不住的缱绻与忐忑。
第2章 相认
屋内油灯暖光昏黄,映得空气里都裹着几分凝滞的温柔。魏无羡被攥着的手腕发烫,局促地垂着眼,指尖下意识蜷起,满脑子都是如何脱身,却听见身侧人轻启薄唇,清冽嗓音里藏着压抑了太久的缱绻,一字一句撞进心底:“魏婴。”
这两个字太沉,载着前世结道相守的朝暮,也载着分离后岁岁的思念,让魏无羡浑身一僵,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他猛地抬头,撞进蓝忘机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底没有半分清冷,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珍视,看得他心慌意乱,连忙别过脸,声音发紧:“仙师认错人了,在下莫玄羽,不是你说的什么魏婴。”
话音未落,蓝忘机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熟悉的、清冽的檀香。不等魏无羡反应,蓝忘机便扣住他的后颈,低头覆上他的唇。这一吻没有半分试探,藏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刻骨铭心的眷恋,温柔却坚定,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都揉进唇齿相依间。
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才骤然回神,猛地用力推开蓝忘机,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连呼吸都带着颤意:“你疯了?我都说了我不是魏婴,你别胡来!”
他死死咬着唇,不肯承认,前世的分离像根刺扎在心头,既怕这重逢是幻梦,更怕重蹈覆辙再尝离别之苦。可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熟悉神态,眸色愈发深沉,上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就是他。”
他太熟悉他了,熟悉他慌乱时攥衣角的小动作,熟悉他强装镇定时发紧的嗓音,更熟悉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灵动与柔软,纵使换了一副皮囊,那份刻入骨髓的模样,他从未认错,也绝不会认错。
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不肯对视,嘴硬道:“仙师休要胡言,我与你说的魏婴素不相识,何必苦苦纠缠?”可话虽如此,心头的酸涩与悸动却骗不了人,那声“魏婴”,那温柔的吻,早已让他伪装的外壳摇摇欲坠。
蓝忘机步步上前,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未曾让他感到冒犯,只将他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眼底的笃定如寒潭深泉,望不见底。“你是魏婴,”他再一次开口,嗓音清冽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从始至终,从未认错。”
魏无羡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指尖攥得发白,眼眶不自觉泛红。伪装被层层戳破,前世离别的痛意与重生后的惶恐尽数翻涌而上,委屈与酸涩堵在喉头,终是忍不住破了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我是魏婴!蓝湛,你就这么讨厌我?当年是你眼睁睁看着我坠崖,如今我死过一回,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他抬着头,眼底含着水汽,倔强地望着蓝忘机,像只被逼到绝境却仍要强撑着的小兽,藏着满心的脆弱与不甘。前世结道后的温存犹在记忆里发烫,可最后离别的决绝更像一把利刃,刻在心头难以磨灭。
蓝忘机见他泛红的眼眶,心头骤然一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温柔得怕碰碎了他。他摇了摇头,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深情与疼惜,语气郑重而恳切,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从未讨厌你。”
寒夜的静谧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带着压抑了半生的赤诚,缓缓道出藏在心底的心意:“魏婴,我心悦你。自年少时便动了心,只想与你岁岁相守,从未有过半分厌弃。”
“心悦你”三个字,似惊雷划破沉寂,狠狠撞在魏无羡心上。他怔怔地看着蓝忘机,眼底的委屈与倔强瞬间凝固,瞳孔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那些积压的怨怼、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句真挚的告白里,竟瞬间失了踪影,只剩满心的茫然与震颤,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只呆呆地望着眼前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油灯的暖光映在蓝忘机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珍视,他静静望着愣在原地的魏无羡,等着他回过神,等着这迟了太久的心意,能真正抵达他的心底。
怔愣良久,魏无羡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推开蓝忘机,踉跄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却偏着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心悦我?蓝湛,你疯了!我是魏无羡,是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是修诡道、驭凶尸的歪魔邪道!你是名门正派的含光君,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的心悦,我受不起,也不敢要!”
他字字决绝,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自我放逐,前世因他身份引来的纷争、旁人的唾骂,还有那不敢触碰的连累之痛,尽数化作尖锐的刺,扎向自己,也扎向眼前人。他怕,怕这突如其来的心意是镜花水月,更怕自己这一身诡道修为,终会再次连累蓝忘机,重蹈前世分离的覆辙。
蓝忘机被他推开,却未退半步,望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眼底疼惜更甚。他太懂魏无羡的顾虑,懂他口中的“歪魔邪道”藏着多少委屈,懂他拒绝背后的惶恐与不安——他从不是怕自己,是怕连累他,怕毁了他的清誉,怕两人终究难敌世俗眼光。
不等魏无羡再说出更伤人的话,蓝忘机大步上前,不顾他的挣扎,伸手将他牢牢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嗓音低沉而坚定,带着能驱散所有不安的力量:“我知你怕什么,魏婴,”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你修诡道,非你所愿;世人唾骂,皆是偏见。于我而言,你是魏婴,仅此而已,无关正邪,无关身份。”
怀抱温暖而坚实,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驱散了寒夜的凉意,也渐渐抚平了魏无羡翻涌的心绪。他挣扎的动作渐渐放缓,鼻尖蹭到蓝忘机的衣襟,鼻尖一酸,委屈与酸涩涌上心头,却仍咬着唇不肯示弱,只闷闷地埋在他怀中,不肯抬头。
蓝忘机感受着怀中人的软化,收紧手臂,声音愈发温柔:“我从不怕被你连累,只怕你再独自藏起委屈,再悄悄逃离。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屋内油灯依旧摇曳,暖光裹着相拥的身影,那些跨越生死的顾虑、藏在心底的不安,在这坚定的拥抱与真挚的话语里,正一点点被温柔消融。
蓝忘机抱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影,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魏婴,你可知,前世你我早已结道,朝夕相伴,共度了数载安稳岁月。”
“前世?”魏无羡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挣脱开他的怀抱,怔怔望着他,“什么前世?我明明……明明坠崖而死,哪来的结道相伴?”他满心茫然,只当蓝忘机是因执念过深生出了幻觉,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终局只剩不夜天的血雨与乱葬岗的孤寂,从未有过所谓的相守。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疑惑与茫然,眸色愈发柔和,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角凌乱的发丝,缓缓开口,将前世的过往一一回溯,字句清晰,带着刻骨铭心的真切:“你献舍归来后,我们一同查清刀灵真相,走过义城,闯过金麟台,解开过往诸多误会。后来在云深不知处,我向你表明心意,你点头应下,我们在族人见证下结道,从此相依相守。”
“那些日子,你在静室种你喜欢的莲蓬,我陪你练剑逗你笑,偶尔一同下山夜猎,闲时就着月光温酒谈心,岁月安稳,岁岁皆甜。”他的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暖意,似在回味那些温柔时光,“可后来,你因旧伤复发,终究还是先我一步离去,留我一人守着静室,守着满院回忆,熬过岁岁年年。”
说到此处,蓝忘机的嗓音微不可察地发颤,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意,“我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却未料苍天有眼,让我重回莫家庄这一夜,重回与你重逢的起点。”
魏无羡站在原地,听得浑身僵住,瞳孔微微睁大,那些陌生却又透着暖意的画面,似在脑海中隐约浮现,让他心头又酸又软。他望着蓝忘机眼底真切的痛与珍视,不似作伪,一时竟不知该信还是该疑,只呆呆地站着,喉咙发紧,连一句追问都说不出口。
屋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油灯暖光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前世的温柔与遗憾,今生的重逢与期许,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两人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开。
第3章 你心悦我
听着那些温柔又带着遗憾的过往,魏无羡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终究没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掉眼泪,借着转身的动作,轻轻退出了蓝忘机的怀抱,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门板,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透着几分决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怎样?我这是献舍归来,神魂与这具躯体本就不合,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离开的,与其到时候再痛一次,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话未说完,唇瓣便被温热的触感覆盖。蓝忘机上前一步,扣住他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去。这一吻没有之前的温柔试探,满是失而复得的执拗与不容拒绝的坚定,将他未说出口的退缩与顾虑,尽数堵在了唇齿之间。
魏无羡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推拒,却被蓝忘机牢牢禁锢在怀中,熟悉的檀香包裹着他,让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卸去,只剩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无措。
良久,蓝忘机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嗓音沙哑却无比笃定:“没有什么迟早离开,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走。”他抬手轻轻拭去魏无羡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珍视的温度,“神魂不合又如何?我遍寻天下名医,访尽世间奇术,也定会寻到让你神魂稳固的法子;前路多艰又怎样?只要你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魏婴,”他望着他泛红的眼眸,眼底满是赤诚与深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前世错过太多,离别太痛,今生重逢,我再也不会放手。不管未来有多少阻碍,我都要与你相守,从青丝到白头,再也不分离。”
暖光映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蓝忘机的话语带着穿透一切不安的力量,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坚定,心中的防线渐渐崩塌,眼泪又一次滚落,这一次,却不再是委屈与惶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暖意。
蓝忘机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魏婴,方才我亲你,你讨厌吗?”
魏无羡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眼底的认真,指尖攥着衣角,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含糊的话:“我……我没有讨厌……”话音刚落,耳尖便红得几乎要滴血,那份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悸动,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见他这般模样,蓝忘机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扳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眸中深情似海,语气笃定而认真:“魏婴,你心悦我,对不对?”
这直白的问话让魏无羡心跳如擂鼓,眼眶微微发热,那些压抑的情愫、暗藏的心动,在他真挚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抿了抿唇,终是不再躲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比的真切:“是,我心悦你。从年少时心动,到重生后惶恐,这份心意,从未变过。”
得到肯定的答复,蓝忘机心头一松,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抬手将他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既然心悦,便不要想那么多顾虑。神魂不合我会想办法,世俗偏见我来抵挡,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只余下满满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蓝忘机见他卸下防备,眉眼愈发柔和,牵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温声开口:“一路奔波,身上沾了寒气与尘垢,我已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沐浴歇息,好好缓一缓。”
说着,便牵着他往内间走去,内间早已备妥浴桶,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寒夜的凉意。蓝忘机替他摆好干净的衣物,便转身要退出去,却被魏无羡轻轻拉住了衣袖。
魏无羡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却又藏着一丝依赖:“你……你别走好不好?”
蓝忘机脚步一顿,回头望他,眸中暖意更甚,轻轻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叫我。”他知晓魏无羡刚卸下防备,心中仍有忐忑,便守在门外,既给了他独处的空间,又能让他随时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安稳又妥帖。
浴桶中水温刚好,暖意包裹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惶恐。魏无羡靠着浴桶壁,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蓝忘机的话语,还有那份真切的心意,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这一次,他想试着勇敢一次,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再也不轻易退缩。
温热水汽漫过肩头,驱散了一身尘霜,魏无羡泡在浴桶中缓了许久,才慢慢回神,伸手去够一旁的衣物,指尖落空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孑然一身而来,哪里有换洗的衣裳。他愣了愣,脸颊泛起几分窘迫,水声轻响间,试探着朝门外唤了一声:“蓝湛?”
门外的蓝忘机闻声立刻应声,推门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见他窘迫地缩在浴桶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身从一旁的包袱里取出一套自己的衣物——是件素色的锦袍,带着淡淡的檀香,料子柔软亲肤,显然是特意备好的。
“你无换洗衣物,暂且穿我的。”蓝忘机将衣物放在浴桶旁的矮凳上,目光澄澈,未曾有半分逾矩,只温声补充,“尺寸或许略宽,先穿一晚,明日我再去为你添置合身的。”
魏无羡望着那熟悉的素色锦袍,鼻尖一酸,心中暖意翻涌,低声应了句:“多谢。”待蓝忘机再度退到门外,他才匆匆洗净身子,换上那身宽大的锦袍。衣料上的檀香萦绕鼻尖,是独属于蓝忘机的气息,温暖而安心,让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嘴角悄悄扬起弧度。
推门走出内间时,蓝忘机正立在桌边,见他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柔和了几分——宽大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模样带着几分青涩的乖巧,与平日的跳脱模样不同,却更显真切。
“饿不饿?”蓝忘机走上前,声音温和,“方才让店家备了些吃食,都是你爱吃的。”
魏无羡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连日来奔波劳碌,早已饥肠辘辘,听见这话,眼底亮了亮,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还记着我爱吃什么?”
“嗯。”蓝忘机点头,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你爱吃的辣菜,还有甜汤,都备好了。”说着,便引着他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红亮的辣油透着香气,一旁的甜汤冒着温热的白气,都是他偏爱的口味,看得人食欲大动。
魏无羡坐下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口菜送入口中,熟悉的辣味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眼眶竟微微发热。前世的温柔,今生的妥帖,尽数融在这一餐一饭里,让他心头满是酸涩与悸动。
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进食,偶尔为他添上一勺甜汤,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藏不住的珍视。油灯暖光映着两人的身影,饭菜的香气萦绕屋内,没有了过往的猜忌与隔阂,没有了世俗的偏见与阻碍,只剩此刻的岁月静好,温柔绵长。
第4章 爹爹?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着蓝景仪清脆的嗓音:“含光君,我们来问问明日的行程,是不是该出发去大梵山了?”
蓝忘机应了声“进来”,门被推开,蓝思追与蓝景仪并肩走进来,目光先落在蓝忘机身上,随即转到一旁的魏无羡身上。见魏无羡穿着蓝忘机的素色锦袍,模样清瘦却透着几分灵动,蓝景仪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白:“你这人,怎么穿含光君的衣服?莫不是没地方去,想一直赖着含光君不成?”
魏无羡本就因穿了蓝忘机的衣服有些不自在,被他这么一怼,脸颊微微发烫,正要开口辩解,却见蓝思追上前一步,对着蓝忘机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声音温和又带着亲昵:“爹爹。”
“爹爹?”这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魏无羡耳边,他猛地愣住,瞳孔微微睁大,心头骤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怔怔望着蓝思追,少年眉眼清秀,气质温润,竟唤蓝忘机为父亲,那自己呢?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委屈与失落悄悄蔓延。
蓝忘机察觉到魏无羡的异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蓝思追,又望向满脸疑惑的魏无羡,温声开口,缓缓道清缘由:“魏婴,他不是旁人,是当年你在乱葬岗护住的阿苑。”
“阿苑?”魏无羡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蓝思追,记忆中那个总黏在自己身边、软糯可爱的小团子渐渐与眼前的少年重合,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你是……你是阿苑?”
蓝思追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疑惑。蓝忘机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温柔而郑重,对蓝思追道:“思追,他便是你一直惦记的魏前辈,也是……当年护你周全的人,是与我结道相守的伴侣。”
话音落下,蓝思追眼中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浓烈的暖意与亲近,他望着魏无羡,眼眶微微泛红,上前一步,轻声唤道:“阿娘。”
“哎?”魏无羡被这声“阿娘”唤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又惊又窘,抬手轻轻敲了敲蓝思追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满满的欢喜:“你这孩子,怎的叫这个……”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心头的酸涩早已被重逢的喜悦取代,原来当年的小团子,竟被蓝忘机好好护到了长大。
一旁的蓝景仪早已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神在魏无羡、蓝忘机与蓝思追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莫玄羽”,竟是传说中的魏无羡,还和含光君是这般关系,连思追都唤他“阿娘”,这一切实在太过颠覆认知,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热,蓝思追望着魏无羡,眼中满是亲近;魏无羡看着长大的阿苑,心头满是暖意;蓝忘机静静立在一旁,望着眼前的画面,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底盛满了岁月静好的温柔。明日去往大梵山的路,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更添了几分暖意与期许。
待蓝思追与蓝景仪轻掩门离去,屋内重归静谧,魏无羡才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蓝忘机,思追……为何会唤你爹爹?”虽已知晓思追是当年的阿苑,可这声“父爹爹”仍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茫然。
蓝忘机抬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热驱散了些许不安,语气温柔而坦诚:“当年乱葬岗变故后,我寻回阿苑,便将他记在了我的名下,接入云深不知处教养。平日里私下相处时,他便这般唤我,算是全了一份父子情谊,也让他能安稳长大,不受旁人非议。”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似在回忆过往岁月:“思追这些年,一直很惦记你。小时候刚到云深不知处时,常常夜里惊醒,拉着我的衣袖问,羡哥哥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他。我只能哄着他,说你只是去了远方,终有一日会回来。”
魏无羡听得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黏着自己、软糯可爱的小团子模样,心头又疼又暖。原来这许多年,阿苑竟一直记着自己,而蓝忘机,不仅替他护住了孩子,还这般细心地照料着孩子的心思,这份情谊,重得让他眼眶发热。
另一边,蓝思追与蓝景仪回到相邻的房间,刚一进门,蓝景仪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震惊,一把拉住蓝思追的衣袖,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思追!你方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叫那个‘莫玄羽’阿娘啊?还有,含光君说他是魏无羡,就是那个传说中修诡道的夷陵老祖?你居然还认识他?”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蓝景仪满脸都是颠覆认知的错愕,平日里对夷陵老祖的印象皆是旁人传的凶名,可方才那人穿着含光君的衣服,模样清秀,怎么看都和传说中的凶神恶煞搭不上边,更别说思追还唤他“阿娘”,这实在太过离奇。
蓝思追被他拉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朦胧的暖意,轻声道:“我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了,只隐约记得,有个人总抱着我,陪我在山上玩,会摘野果给我吃,还会笑着叫我阿苑。”
他抬手轻轻按着眉心,努力回想那些模糊的片段,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亲近:“脑海里总有些零散的画面,那个人待我极好,我好像……一直唤他羡哥哥。方才见到魏前辈时,只觉得心头很是亲近,像是盼了很久的人终于出现,再听父亲说他便是当年护我的人,便不自觉唤了阿娘。”
至于夷陵老祖的凶名,蓝思追从未放在心上,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个人是温柔的、温暖的,是刻在心底的牵挂,无关旁人如何评说。
蓝景仪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可看着思追眼底真切的暖意,又知他从不说谎,只能挠了挠头,满心困惑地嘟囔:“这也太奇怪了……夷陵老祖居然是这样的,还和含光君、你是一家人,实在太颠覆了。”
屋内的少年人满是困惑与震惊,隔壁房间里,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听着他细细说起思追这些年的趣事,眼底满是暖意与期许,那些过往的遗憾,似在这温柔的诉说中,渐渐有了弥补的可能。夜色渐深,满室暖意融融,静待明日天光乍破,一同奔赴大梵山的旅程。
第5章 相伴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融融地落在被褥上,魏无羡悠悠转醒,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周身是恰到好处的暖意。他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正窝在蓝忘机怀里,对方的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安稳得让人不愿动弹。
昨夜的画面渐渐在脑海中浮现,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榻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静静挨着彼此。他起初还有些局促,辗转难眠,蓝忘机似是察觉到了,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孩童,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说着思追小时候的糗事,说着云深不知处的四季风光,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不安,让他在熟悉的暖意中沉沉睡去,竟不知何时滚进了对方怀里,一夜无梦。
正愣神间,环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头顶传来蓝忘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温和又缱绻:“醒了?”
魏无羡脸颊一热,下意识想挣开,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额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再躺会儿。”温热的气息漫过发间,让他心头泛起阵阵暖意,挣扎的念头渐渐消散,乖乖窝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轻声应了句:“嗯。”
又赖了片刻,窗外的天光愈发明亮,两人才缓缓起身。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蓝思追与蓝景仪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他们出来,蓝思追笑着走上前问好,蓝景仪虽仍对昨日的事满心震惊,却也规矩地行了礼。
四人一同去往店家备好早膳的厢房,桌上仍是清淡适口的小菜与温热的粥品,蓝忘机时不时给魏无羡夹菜,又叮嘱蓝思追多吃些,画面温馨和睦。魏无羡低头扒着粥,看着碗中多出的青菜,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这般安稳的晨间时光,是他从前从未敢奢望的。
用过早膳,蓝忘机便提议去镇上为魏无羡添置衣物。昨日穿的锦袍终究是他的尺寸,宽大得有些不合身,如今既已表明心意,自然要为他备上合身的衣裳。魏无羡没有推辞,只红着脸应下,一行人便往镇中心走去。
镇上晨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步伐放缓,耐心地陪着他逛着一家家成衣铺。掌柜见两人气质出众,又这般亲密,连忙热情地引荐新款成衣,蓝忘机目光落在那些素色与浅蓝的锦袍上,细细挑选着,时不时看向魏无羡,询问他的喜好。
“这件怎么样?”蓝忘机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柔软,绣着淡淡的云纹,衬得人愈发清俊。魏无羡接过比了比,尺寸刚刚好,穿在身上既舒适又合身,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当即让人包好。
又挑了几件不同款式的衣裳,有适合日常穿着的便服,也有便于夜猎的劲装,颜色多是他偏爱的素净色调,却又不失灵动。蓝景仪跟在一旁,看着蓝忘机对魏无羡这般细心妥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悄悄拉着蓝思追的衣袖嘟囔:“含光君居然也会这般细心挑衣服,也太不一样了吧。”
蓝思追望着前方相携的两人,眼底满是暖意,轻声道:“魏前辈于父亲而言,本就是不一样的。”
挑完衣裳,店家将衣物打包好,蓝忘机自然地接过拎在手中,转头看向魏无羡,温声问道:“还缺什么?再看看。”魏无羡摇摇头,脸颊微红:“够了,不用买这么多。”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心头满是暖意,这般被人放在心上妥帖照料的感觉,竟这般让人安心。
待一切置办妥当,日头已渐渐升高,四人便准备启程前往大梵山。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蓝思追跟在身侧,蓝景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探路,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前路漫漫,却因彼此相伴,满是期许与暖意。
日头渐至中天,暖风拂面,一行人沿着山间小径前行,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间,大梵山的轮廓愈发清晰。蓝忘机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无羡,又望向身后的蓝思追与蓝景仪,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温声叮嘱:“此番入山,魏婴暂以莫玄羽的身份行事,你们二人在外不必多言,唤他莫公子便可。”
蓝思追当即点头应下,蓝景仪虽仍有些懵懂,却也知晓轻重,连忙收起嬉闹神色,乖乖应了声“知道了,含光君”。魏无羡闻言,心头微动,知晓蓝忘机是怕他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份细致的考量让他心头暖暖的,轻声道:“多谢你。”
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漾着温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那是一枚素色面具,质地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只露出眉眼与口鼻,虽不张扬,却能恰到好处地掩去原本的容貌,贴合莫玄羽的身份。
“戴上它,稳妥些。”蓝忘机轻声道,见魏无羡接过面具,又从行囊中取出一支笛子。那笛身通体呈玉色,刻着细密的云纹,尾端系着一缕浅蓝流苏,笛孔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便知是精心雕琢而成,虽不似陈情那般自带诡气,却也透着几分雅致。
“陈情此刻尚在江澄手中,你暂用这支笛子,”蓝忘机将笛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暖意,“笛身刻了静心纹路,可助你稳控灵力,应对山中状况足矣。”
魏无羡接过笛子,指尖摩挲着笛身的纹路,触感细腻,耳畔似能隐约听见清风拂过笛孔的轻响。他抬眸望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道:“你竟连这个都备好了。”
“早该备好的。”蓝忘机望着他,语气自然而真挚,仿佛这不过是寻常妥帖的照料,“戴着面具,持着这笛,在外行事更方便,也能少些纷争。”
魏无羡不再多言,抬手将面具缓缓戴上,素色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添了几分神秘感。他握紧手中的笛子,指尖传来笛身的温润触感,心中多了几分安稳。从前持陈情时,多是孤勇前行,如今有这枚面具遮身,有这支新笛在手,更有蓝忘机在身侧相伴,竟没了半分惶恐。
蓝景仪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魏无羡手中的笛子,忍不住惊叹:“含光君,这笛子真好看!刻的纹路好精致啊。”蓝思追也望向那支笛子,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知晓这是蓝忘机特意为魏无羡准备,满是用心。
蓝忘机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确认面具戴得稳妥,才缓缓开口:“前方便是大梵山结界,入山后谨慎些,若遇异常,先护好自己。”说罢,便牵起魏无羡的手,率先迈步向前。
山间雾气渐浓,草木葱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四人并肩前行,脚步声轻踏在落叶上,蓝忘机始终牵着魏无羡的手,步伐沉稳;蓝思追紧随其后,神色温和而警惕;蓝景仪收敛了嬉闹,时不时环顾四周,模样认真。
魏无羡握着手中的笛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望着身侧蓝忘机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相伴的少年,眼底满是暖意。大梵山的风轻轻拂过,面具下的嘴角悄悄扬起,这一世的大梵山之行,有他相伴,有故人重逢,定不会再似前世那般满是波折,只愿岁月温柔,顺遂安宁。
第6章 江澄
越往大梵山深处走,雾气越浓,林间静得只剩风吹草木的轻响,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划破沉寂,添了几分幽深。魏无羡握着手中的新笛,目光扫过四周缠绕的雾气,眉头微蹙,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这山里的雾气不对劲,带着淡淡的邪气,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邪祟引聚而来,怕是真有食魂兽作祟。”
蓝忘机闻言,脚步亦顿,眸色沉了沉,颔首道:“嗯,邪气藏得隐晦,需多留意。”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笛身纹路,思绪流转,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若真是食魂兽,按从前的光景,这般作祟定会惊扰周遭世家,想来……金凌那孩子,约莫也该到了。”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泛起柔和的暖意,顺着他的话回溯过往:“前世此时,金凌确是带着几名金氏子弟先来探查,年少气盛,急于除祟证明自己,却不慎误入食魂兽布下的迷阵,险些遇险。也是那时,你为救他,才当众吹起《忘羡》,让我一眼便认出了你。”
提及金凌,魏无羡眼底多了几分复杂,有愧疚,更有心疼:“那孩子性子倔,像极了师姐,也带着几分江澄的执拗。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虽有江澄和金家护着,却终究少了些寻常孩童的自在,总想着靠自己撑起场面。”他顿了顿,语气轻缓了些,“不过这孩子心善,只是嘴硬,前世你我救下他后,虽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分明是感激的。”
蓝景仪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问道:“金凌?是金氏的小公子吗?听说他很厉害,就是脾气不太好。”
“是他。”魏无羡笑着点头,面具下的眼眸弯了弯,“确实厉害,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不过脾气嘛,是得磨磨。待会儿若是遇上,景仪你可别跟他呛起来,免得添乱。”
蓝景仪吐了吐舌头,连忙点头:“我知道啦,不跟他吵。”
蓝思追站在一旁,轻声道:“金公子性子虽烈,却并非不讲理,若真遇上危险,我们一同相助便是。”
魏无羡看向蓝思追,眼底满是欣慰,这孩子性子温润,倒比从前的自己和江澄都沉稳些。他转头望向蓝忘机,轻声道:“这一世我们来得早,若真遇上金凌,总能护他周全,免得他再像前世那般涉险。”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语气笃定:“嗯,有我在。”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佩剑相撞之声,夹杂着少年略显急躁的呵斥:“这邪雾怎么散不去?都仔细些,莫要走散了!”
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熟悉的倔强,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认出是金凌的声音。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果然来了,走,过去看看,别让他真陷进去。”
说罢,四人加快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雾气中,几道身影渐渐清晰,正是金凌带着几名金氏子弟,正手持佩剑挥散周遭雾气,神色警惕,却已然隐隐被雾气困住,脚步渐渐有些凌乱,显然是误入了迷阵之中。
雾气中,金凌握着岁华剑,剑刃泛着冷光,正奋力挥散缠上周身的邪雾,眉头拧得紧紧的,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身旁几名金氏子弟已然有些慌乱,脚步踉跄间,渐渐被雾气裹得更紧,只能紧紧跟着金凌的身影。
四人刚走近,便见一道紫衣身影骤然从斜侧林间跃出,衣袂翻飞间,紫电已然握在手中,正是江澄。他目光扫过场中,落在蓝忘机身上时陡然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惯有的尖锐刻薄:“蓝忘机,你倒是清闲,竟也来凑大梵山的热闹?还是说,又想护着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话音落,他的目光才扫向蓝忘机身侧的魏无羡,见其戴着素色面具,身形清瘦,握着一支陌生笛子,虽瞧不清面容,却总觉得气息有些莫名熟悉,眉头皱得更紧:“这又是哪来的杂碎,竟跟着你蓝二公子混在一起?”
魏无羡握着笛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江澄的话依旧这般刺耳,可他知晓,江澄向来是嘴硬心软,只是这份尖锐,还是像细针般扎在心上,尤其当着蓝忘机的面,更添了几分窘迫与酸涩。
蓝忘机脸色微沉,将魏无羡轻轻护在身后,抬眸看向江澄,语气冷冽:“江宗主言语自重,他是我带在身边的人,轮不到你置喙。”
“我置喙不得?”江澄冷笑一声,紫电微微泛出紫光,“大梵山食魂兽作祟,关乎周遭百姓安危,你带个不明不白的人来此,若是出了差错,谁担得起?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当年的教训还没吃够!”
这话戳中过往,蓝忘机眸色更冷,佩剑避尘已然出鞘,剑身泛着清辉:“江宗主,休得胡言。”
“胡言?”江澄上前一步,紫电扬动,带着凌厉气息,“今日我便要看看,你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话音落,紫电便朝着蓝忘机挥去,避尘及时格挡,两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灵力激荡间,周遭雾气都被震散几分。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金凌站在一旁,看着对峙的二人,脸上满是纠结,想上前劝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攥紧手中的岁华剑,眉头紧锁。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模样,心头满是复杂。他知晓江澄对自己的怨怼,也明白蓝忘机是为了护他,可这般对峙,终究不是办法,只觉胸口发闷,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江宗主!”一旁的蓝景仪实在看不下去,往前站了一步,鼓起勇气开口,“含光君并非胡来之人,莫公子也是安分守己,您怎能这般说话?而且此处有食魂兽作祟,当务之急是除祟,而非内斗啊!”
他年纪尚轻,性子直率,看不惯江澄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更不愿见蓝忘机被这般指责,虽对着江澄这般的世家宗主难免有些紧张,却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蓝思追也连忙上前一步,温声附和:“江宗主,景仪说得是,食魂兽邪祟难缠,我们还是先联手除祟,再论其他,免得误了时机,让邪祟再伤人性命。”
江澄闻言,目光扫向蓝景仪与蓝思追,脸色依旧难看,却也知晓二人所言并非虚言。他冷哼一声,收回紫电,目光却依旧带着敌意看向蓝忘机:“今日暂且作罢,但若这面具人敢添乱,休怪我不客气。”
蓝忘机也收起避尘,冷声道:“无需江宗主费心,我自会护好他。”说罢,转头看向魏无羡,眼底的冷冽褪去,多了几分担忧,轻声问道:“无事吧?”
魏无羡摇摇头,松开紧抿的唇,声音轻哑:“我没事,先除祟要紧。”面具下的眼眸掠过江澄的身影,满是无奈,只盼着此番除祟能顺利,莫要再生出更多波折。
金凌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走上前对着江澄道:“舅舅,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寻食魂兽的踪迹吧。”江澄冷冷应了声,率先迈步朝着雾气更浓的深处走去,金凌连忙带着金氏子弟跟上。
蓝忘机牵住魏无羡的手,轻声道:“跟着我,莫怕。”魏无羡点头,握紧手中的笛子,跟上他的脚步,蓝景仪与蓝思追亦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山林深处而去,雾气缭绕间,前路依旧不明,只是彼此相伴的身影,多了几分坚定。
第7章 温宁
往山林深处行去,雾气愈发浓重,邪气也渐渐清晰,周遭草木竟透着几分枯败之态,隐约能听见林间传来细碎的呜咽声,让人不寒而栗。蓝忘机停下脚步,眸色沉凝地望向雾气最浓处,那里隐约有一道庞大的影子晃动,正是作祟的舞天女石像,其周身萦绕的邪气已然凝聚成形,正隐隐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舞天女已被邪祟侵体,需先破其邪力。”蓝忘机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无羡,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魏婴,吹笛引散邪气,我来牵制它。”
魏无羡闻言,握紧手中刻着云纹的新笛,指尖落在笛孔上,几乎是下意识地运气凝神,一缕清越悠扬的笛音便缓缓流淌而出。那旋律熟悉至极,正是藏在心底十六年的《忘羡》,笛音婉转,带着几分缱绻暖意,穿透浓重雾气,朝着舞天女的方向散去。
蓝忘机执避尘而立,听见这熟悉的旋律,眼底瞬间漾起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心头暖意翻涌。纵然时隔多年,纵然换了新笛,他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属于他们二人的旋律,这份下意识的牵挂,让他暗暗欣喜,连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笛音流转间,舞天女周身的邪气竟渐渐躁动起来,原本凝聚的黑气被笛音引动,缓缓四散开来,石像晃动的幅度也渐渐放缓。江澄站在一旁,听着这独特的笛音,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死死盯着戴面具的魏无羡,心头疑云丛生——这笛音太过特别,与当年魏无羡的曲风隐隐相似,尤其是那份婉转意韵,绝非寻常修士能奏出。
就在此时,雾气深处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黑影,身形佝偻,动作却极快,正是温宁。他似乎被笛音吸引而来,探出头望向魏无羡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亲近,可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似察觉到什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温宁?”金凌见状,下意识握紧岁华剑,脸上满是警惕,当年温氏旧事虽已过去多年,可温宁的名号依旧让金氏子弟心有忌惮。
魏无羡吹笛的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牵挂,温宁怎会在此处?可此刻无暇多想,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吹奏《忘羡》,笛音愈发清亮,将舞天女周身的邪气彻底引散开来。蓝忘机见状,纵身跃起,避尘剑泛着清辉,朝着舞天女石像斩去,剑刃劈中石像眉心,一道黑气骤然消散,舞天女彻底没了动静,作祟的邪祟已然被清除。
邪雾渐渐散去,山林间恢复了清明。江澄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怀疑,紫电骤然扬起,带着凌厉灵力朝着魏无羡袭来,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那笛音是什么来头?是不是魏无羡?!”
魏无羡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凌厉气息扑面而来,正要抬手抵挡,身前已多了一道挺拔身影。蓝忘机执避尘挡住紫电,灵力相撞间迸出细碎火花,他将魏无羡牢牢护在身后,眸色冷冽地看向江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晚吟,休要胡来!”
“胡来?”江澄怒视着面具后的魏无羡,语气愈发尖锐,“这笛音、这控邪的手段,除了那魏无羡,还有谁能做到?他定是魏无羡!蓝忘机,你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后,听着江澄的质问,心头五味杂陈。他知晓江澄素来多疑,这《忘羡》本就是他们二人的羁绊,这般下意识吹奏,终究还是引来了怀疑。可他不愿此刻暴露身份,一来怕惹来更多纷争,二来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江澄这般浓烈的怨怼。
蓝忘机握紧避尘,挡在魏无羡身前寸步不让,冷声道:“他是莫玄羽,并非旁人。江宗主若再无端动手,休怪我不客气。”他语气冰冷,周身气场全开,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护着魏无羡,绝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金凌站在一旁,看着对峙的三人,满脸纠结,一边是亲舅舅,一边是含光君,还有那个身份可疑的面具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上前一步轻声劝道:“舅舅,含光君,邪祟已然解决,不如先冷静些,再查问清楚?”
蓝景仪与蓝思追也连忙上前,纷纷劝说二人莫要冲动。江澄看着蓝忘机护犊般的模样,又看了看面具后那双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心头疑窦更甚,却也知晓此刻有蓝忘机阻拦,根本伤不到那面具人,只能恨恨地收回紫电,冷哼一声:“蓝忘机,你最好祈祷他真的只是莫玄羽,若他真是魏无羡,我绝不会饶过他!”
蓝忘机未曾理会江澄的狠话,转头看向身后的魏无羡,眼底冷意褪去,只剩担忧:“无事吧?”魏无羡摇摇头,拿下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朗的面容,轻声道:“我没事,多谢你。”
江澄带着金凌与金氏子弟怒气冲冲离去后,林间重归平静。蓝忘机抬手拂去魏无羡肩头沾染的细碎草叶,温声问道:“累了?回客栈歇息吧。”魏无羡点点头,眼底藏着未散的怅然,握紧手中的笛子,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蓝思追与蓝景仪亦紧随其后,一路无言。
回到镇上的客栈,各自回房安置。魏无羡推开门,便将面具与笛子放在桌案上,独自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心头翻涌不止。江澄方才的怒喝与质疑还在耳畔回响,那满眼的敌意与猜忌,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口隐隐发疼。
他知晓江澄怨他,怨他当年连累江家,怨他让师姐枉死,这份怨怼缠了十六年,从未消散。可方才江澄挥出紫电的那一刻,他分明从那凌厉的怒意里,瞥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或许,江澄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性命,只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放下过往执念的答案。可他如今以莫玄羽的身份归来,纵有千言万语,竟不知该如何对江澄言说,只能任由这份隔阂横在两人之间,徒增怅惘。
正怔忡间,房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端着一壶酒与两碟小菜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在他身旁坐下。“想什么?”他轻声问道,目光落在魏无羡落寞的侧脸上,满是心疼。
魏无羡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苦涩:“我在想,江澄他……当年的事,终究是我对不起江家,对不起他。”话落,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
蓝忘机看着他借酒消愁的模样,眉头微蹙,却未阻拦,只轻声道:“江宗主性子执拗,心中虽有怨,却也藏着旧情,否则今日不会轻易罢手。他只是需要时间,慢慢释怀。”
魏无羡又斟了一杯酒,指尖微微发颤:“释怀谈何容易……师姐的仇,江家的债,哪一样都压在他心上,也压在我心上。”
沉默片刻,蓝忘机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魏婴,有件事,我上辈子便心存疑虑,一直未曾与你言说。”
魏无羡抬眸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你爹娘藏色夫妇,皆是修为高深之辈,藏色散人更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女修,剑术灵术无一不精,”蓝忘机目光沉沉,缓缓道,“这般能耐,寻常邪祟根本无法伤他们分毫,当年传闻他们因夜猎遇险而亡,实在太过蹊跷,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更让人疑虑的是,藏色散人曾与江枫眠交好,江家与你爹娘之间,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渊源,这渊源,或许与他们的离世有关。”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魏无羡心头,他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洒出些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
他自幼便听江枫眠说爹娘是夜猎时不幸遇险,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怀疑,如今蓝忘机这般说,只让他心头大乱,过往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越想越觉得诡异,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只是我的猜测,暂无实证,”蓝忘机见他神色慌乱,连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试图安抚他的躁动,“我也是上辈子追查旧事时,偶然察觉诸多疑点,才生出这般猜想,告诉你,是不想你知道的不明不白。”
魏无羡怔怔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心头既有震惊,更有难以言喻的悲痛。爹娘的离世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如今得知或许另有隐情,那份遗憾便多了几分不甘与愤懑,只觉胸口憋闷得厉害,拿起酒壶便大口大口地灌着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魏婴,别喝了。”蓝忘机连忙夺下他手中的酒壶,见他红着眼眶,满脸无助的模样,心疼不已,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当年之事真相如何,我都会陪你查清楚,绝不会让你再独自面对。”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爹娘的疑云,江澄的怨怼,过往的愧疚,尽数涌上心头,只觉得疲惫又无力,唯有在蓝忘机温暖的怀抱里,才能寻得一丝片刻的安稳。
窗外的日光渐渐隐去,夜色悄然降临,屋内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满是心疼与缱绻。蓝忘机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宣泄心中的悲痛,只在心底暗下决心,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浪,他都会牢牢护住身边之人,替他拨开迷雾,还他一个真相,更给她一世安稳。
第8章 无需言谢
夜色渐浓,客栈院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透过窗棂映出朦胧光影。魏无羡平复了心绪,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握着那支新笛,凝神运气,一曲低沉婉转的调子缓缓响起。这调子并非《忘羡》,而是当年他常对温宁吹奏的旋律,带着熟悉的牵引之意,穿透夜色,朝着大梵山的方向散去。
蓝忘机静静站在房门口,望着院中挺拔的身影,眸色温和,未曾上前打扰。不多时,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翻跃而入,正是白日里一闪而逝的温宁。他身形依旧佝偻,眼神带着几分茫然,站在院中,望着魏无羡,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满心的懵懂与无措。
魏无羡停下吹笛,快步走到温宁面前,看着他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心头一紧,轻声唤道:“温宁?”
温宁抬眸望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似是认出了什么,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依旧沉默无言,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像是被什么束缚着,难以舒展。
蓝忘机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温宁额间,沉声道:“他额间藏着刺颅钉,被人操控心智,故而神智不清,难以言语。”
魏无羡闻言,连忙凑近细看,果然在温宁额间发隙处,瞧见一枚细小的黑色钉子,隐在皮肤之下,透着诡异的邪气。他心头一怒,这刺颅钉阴毒至极,专控人心智,竟有人这般对温宁,让他沦为傀儡,任人摆布。
“我帮他拔出刺颅钉。”蓝忘机语气温定,抬手凝聚灵力,指尖泛着淡淡的清辉,小心翼翼地朝着温宁额间探去。温宁似是察觉到不适,微微挣扎了一下,魏无羡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温宁,别怕,拔了这钉子,你就清醒了。”
温宁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渐渐停下挣扎,乖乖站在原地。蓝忘机指尖精准抵住刺颅钉所在之处,灵力缓缓渗入,稳稳将那枚细小的刺颅钉从温宁额间拔出。钉子离体的瞬间,温宁身子晃了晃,额间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神智一点点清醒过来。
过了片刻,温宁终于找回了言语能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委屈:“魏公子……含光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身,眼眶微微泛红,“这几年,我一直被人操控着,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做了些什么,只觉得脑子昏沉,像被什么东西捆着,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后怕:“操控我的人手段阴毒,用刺颅钉锁我心智,逼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我想反抗,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他摆布。今日在山中听见公子的笛音,才勉强挣脱一丝控制,匆匆见了一面,又被那股力量拉了回去。”
魏无羡听得心疼不已,温宁本是良善之人,却落得这般下场,受尽苦楚。他转头看向温宁的手腕,果然瞧见两道深深的铁链印记,想来这些年一直被铁链束缚,受尽折磨。“蓝湛,”魏无羡抬眸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恳求,“我想让你用避尘斩断他身上的禁制,让他彻底解脱。”
蓝忘机颔首,拔出避尘剑,剑身清辉流转,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极具力量的灵力便落在温宁周身。温宁只觉身上一轻,那些束缚着他的无形禁制瞬间被斩断,多年的桎梏终于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多谢含光君,多谢魏公子。”温宁深深作揖,眼中满是感激。
魏无羡连忙扶起他,温声道:“不必多礼,你刚恢复神智,身子还弱,如今江澄对我疑心重重,你身份特殊,若是被他撞见,难免再生事端。”他环顾四周,低声道,“你先找个隐蔽之处藏起来,养精蓄锐,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带你安稳离去,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受这般苦楚。”
温宁点点头,知晓如今局势复杂,自己的身份确实容易引来麻烦,便应道:“好,魏公子放心,我会好好藏着,不添乱。”
交代妥当后,温宁又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转身跃出院墙,身形隐入夜色之中,寻隐蔽之处藏身去了。
魏无羡望着温宁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问道:“放心了?”
魏无羡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暖意,点点头:“嗯,总算让他脱离苦海了。”夜色微凉,可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他心头满是安稳,有蓝忘机在身边,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似乎都能从容应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窘迫与无助。
目送温宁的身影彻底隐入夜色,魏无羡才收回目光,指尖仍残留着方才握笛的微凉触感,心头却暖得发烫。蓝忘机的手始终牵着他,掌心的温度熨贴着肌肤,驱散了夜露带来的寒意,两人并肩转身,缓缓走回房间。
推开门,烛火依旧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暖意。魏无羡刚转过身想合上房门,手腕便被轻轻一拉,整个人顺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蓝忘机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漫过发间,带着熟悉的檀香,让人安心不已。
魏无羡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轻声道:“今日……多谢你。”谢他护着自己,谢他帮温宁解脱,更谢他始终陪在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缱绻:“无需言谢。”他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落在魏无羡的发旋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魏无羡仰头望他,烛火映在蓝忘机眼底,漾着温柔的光,那般真切,那般动人。
鬼使神差般,魏无羡微微踮起脚尖,唇瓣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唇角。不过一瞬的触碰,却似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两人皆是一怔。蓝忘机眸色骤然变深,抬手扶住他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汹涌的炽热,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唇齿相依间,藏着十六年的牵挂与执念,藏着今生今世的相守与期许。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脸颊泛红,眼神带着几分羞涩,不敢直视蓝忘机的眼眸,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似在安抚他的局促,也似在诉说着满心的情意。
夜已深沉,烛火渐渐黯淡,两人褪去外衣,并肩躺在榻上。这一次,魏无羡没有半分局促,主动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耳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安心感席卷全身。蓝忘机侧过身,轻轻将他拥在怀里,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珍视。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静静相拥,呼吸交缠,夜色静谧而温柔。魏无羡在熟悉的檀香与安稳的心跳中,渐渐闭上眼眸,沉入甜美的梦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晨光微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融融的。蓝忘机先悠悠转醒,低头看向怀中睡得香甜的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魏无羡眉头轻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好梦,发丝散落在枕间,平添几分慵懒。
蓝忘机不忍惊扰他,只静静看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轻柔得似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直到阳光渐渐爬满床榻,魏无羡才缓缓睁开眼眸,撞进蓝忘机温柔的眼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醒了?”
“嗯。”蓝忘机应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缱绻,“再躺会儿,还早。”
魏无羡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模样格外鲜活。“该起了,思追和景仪怕是要等急了。”他说着,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转头看向蓝忘机,见他也坐起身,晨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竟添了几分柔和,心头不由得一动。
两人起身洗漱,简单整理妥当后,便推开房门走出房间。院中已能听见蓝景仪清脆的说话声,蓝思追正站在一旁,耐心听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走上前问好:“爹爹,魏前辈,早。”
蓝景仪也收了话头,跟着行礼:“含光君,莫公子,早!”
魏无羡笑着应下,看向院外,晨光正好,微风和煦,又是安稳顺遂的一日。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温声问道:“饿了?先去用早膳,再做打算。”
魏无羡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眼底满是笑意。有他相伴,有故人在侧,这般岁月静好,便是此生最圆满的期许。
第9章 安稳相伴
用过温热的早膳,几人坐在客栈院中闲谈,晨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石桌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蓝忘机抬眸望向魏无羡,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大梵山邪祟已除,温宁也安置妥当,此番事了,我们回云深不知处。”
“回云深不知处?”魏无羡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几分局促与忐忑。云深不知处于他而言,是年少时求学的念想,是过往纠葛的印记,更是如今藏着蓝忘机的归宿,可一想到那清冷规整的山门,想到蓝氏族人的目光,想到自己这“莫玄羽”的身份,竟莫名生出几分胆怯。
他指尖轻轻攥紧衣角,低声道:“我这般模样,去云深不知处,会不会……不妥?毕竟我如今是莫玄羽,又带着这般过往,怕是会让蓝氏族人非议,也给你添麻烦。”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既盼着能与他朝夕相伴,又怕自己的存在会让他陷入两难。
蓝忘机见状,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热驱散了他指尖的微凉,眼底满是坚定的温柔:“无妨。”他声音沉稳,字字真切,“云深不知处是我的家,亦是你的归宿,有我在,无人敢多言。何况你本就该在我身边,不必在意旁人眼光,更不必怕给我添麻烦,于我而言,能护你安稳,便是最好。”
这般直白的安抚,像一股暖流涌入魏无羡心头,驱散了所有不安与忐忑。他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那里面盛满了珍视与笃定,让他心头一暖,紧绷的情绪渐渐舒缓,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好,回云深不知处。”
见两人商议妥当,蓝思追眼底满是欣喜,蓝景仪也雀跃起来,连忙道:“那我们快启程吧,好久没回云深不知处了,还挺想念的!”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出了客栈,往城外空旷处走去。到了开阔地带,蓝忘机率先祭出避尘剑,剑身清辉流转,稳稳悬浮在半空。他转头看向魏无羡,伸手递向他:“上来,我带你走。”
魏无羡脸颊微红,伸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跃上避尘,稳稳站在他身前。蓝忘机随即跟上,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护在怀中,轻声道:“抓好。”话音落,避尘剑便带着两人缓缓升空,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飞去。
蓝思追与蓝景仪也各自祭出佩剑,紧随其后。高空风凉,刚飞没多久,魏无羡便觉得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动,低头见他眉眼间染了几分凉意,当即从行囊中取出一件素色披风。
那披风质地柔软,绣着淡淡的云纹,带着些许暖意,显然是早已备好的。蓝忘机抬手将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仔细拢好领口,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脖颈,动作轻柔而细致:“高空风大,披上暖和些,莫冻着了。”
披风上残留着熟悉的檀香,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高空的寒凉。魏无羡裹紧披风,后背贴着蓝忘机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心头满是安稳与暖意。他转头望向身下掠过的山川河流,云雾在身旁流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却因身侧之人的陪伴,只觉得自在惬意。
蓝景仪驾着佩剑飞在一旁,瞧见蓝忘机对魏无羡这般细心妥帖,忍不住咋舌,悄悄凑到蓝思追身边,低声道:“含光君也太宠莫公子了吧,连披风都特意备好,以前可从没见他对谁这般上心过。”
蓝思追望着前方相携的身影,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轻声道:“魏前辈于爹爹而言,本就不同,这般珍视,本就该是如此。”
高空之上,清风拂面,暖阳正好。避尘剑稳稳前行,载着相拥的两人,身后跟着满心欢喜的少年,一路朝着云深不知处飞去。前路漫漫,却因彼此相伴,满是暖意与期许,只盼着早日抵达那片清净之地,共度岁岁年年的安稳时光。
御剑飞行数个时辰,远处云雾缭绕间,云深不知处的青瓦白墙渐渐清晰,熟悉的山门静静矗立,透着清冷规整的气韵。避尘剑缓缓落地,蓝忘机先扶着魏无羡跳下佩剑,又顺手理了理他肩上的披风,温声叮嘱:“你先去静室等候,那里无人叨扰,我去见兄长与叔父,交代清楚便回来陪你。”
魏无羡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致,心头难免有些感慨,闻言点点头,轻声应道:“好,你去吧,不用急着回来。”他知晓蓝忘机需向蓝氏长辈说明情况,不愿让他分心,接过蓝忘机递来的静室钥匙,便独自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
蓝忘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才转头对蓝思追与蓝景仪道:“你们一路奔波,先回各自居所歇息,不必在此等候。”两人齐声应下,朝着各自的住处而去,院内只余下蓝忘机一人。
他整理了衣衫,缓步朝着雅室走去,此刻蓝曦臣与蓝启仁恰在雅室内议事。侍从通传后,蓝忘机推门而入,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兄长,叔父。”
蓝启仁抬眸看他,神色严肃:“大梵山之行,可还顺遂?”蓝曦臣亦温和颔首,眼底带着关切。
蓝忘机直起身,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大梵山邪祟已除,此番归来,是有要事禀报——魏婴,回来了。”
“魏婴?”蓝启仁猛地蹙眉,眼中满是震惊,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他不是早已魂飞魄散?怎会归来?”
蓝曦臣亦是眸色微动,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随即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却未急于发问,只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蓝忘机迎着二人的目光,继续道:“他为莫玄羽献舍重生,此前大梵山一行,我已确认其身份。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坦诚相告——我曾回溯过往时光,知晓了许多当年未曾看清的真相,也明白了过往诸多误会的由来。”
这话更让二人震惊,蓝启仁脸色凝重,沉声道:“回溯时光?此等逆天之举,你竟敢为之?可知其中风险?”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蓝曦臣抬手按住蓝启仁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蓝忘机的目光满是温和与理解:“忘机,你素来沉稳,这般行事定有缘由,且细细说来。”
蓝忘机颔首,将回溯时光所见一一告知,从当年乱葬岗的隐情,到魏无羡的身不由己,再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字字真切,毫无隐瞒。
听闻过往诸多细节,蓝启仁沉默良久,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他素来坚守规矩,当年虽不认同魏无羡的行事,却也知晓其并非奸邪之辈,如今得知诸多误会的由来,知晓他承受了那般多的不公与苦楚,心头竟生出几分愧疚,只是素来严肃的性子,让他难以直白表露,只沉沉叹了口气。
蓝曦臣则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满是反思。想起当年魏无羡的处境,想起自己未能及时察觉的疑点,更想起金光瑶——那个始终温和谦逊,却藏着无数心机的故人。回溯的真相中,诸多细节都隐隐指向金光瑶,当年许多看似巧合的事端,如今想来,皆是他步步为营的算计,不仅害了魏无羡,更搅动了整个修真界的风云,连蓝氏都曾被其蒙在鼓里。
“原来如此……”蓝曦臣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与懊悔,“当年我识人不清,未能看穿金光瑶的伪装,竟让他肆意妄为,间接酿成诸多悲剧,也让魏公子受了那般多的委屈,是我之过。”
蓝忘机道:“兄长不必自责,金光瑶伪装极深,常人难辨,过往之事已成定局,如今魏婴归来,当以护他安稳为重。”
蓝启仁终是开口,语气虽依旧严肃,却已缓和许多:“魏婴……当年之事,确有诸多误会。他既已重生,又无作恶之举,便不必再揪着过往不放。只是他性子跳脱,又带着这般过往,入云深不知处后,需守我蓝氏规矩,不可再肆意妄为,你二人既然……心悦彼此,断不可委屈了他。”
这话已然是默许了魏无羡留在云深不知处,也默许了二人的感情,蓝忘机心中微动,躬身应道:“多谢叔父体谅,我会约束于他,不让他触犯规矩。”
蓝曦臣亦点头道:“魏公子归来是幸事,云深不知处自会容他。你既将他带来,便好好护他,莫要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后续若有需要,我亦会相助。”
见二人已然应允,蓝忘机放下心来,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辞别二人,转身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他的身上,步伐愈发轻快,只盼着早日回到魏无羡身边,告知他这个好消息,往后便能在云深不知处,安稳相伴,岁岁长宁。
第10章 定会岁岁相伴,永不相负
静室的门虚掩着,透着内里清浅的竹香与檀香,风过处,门扉轻晃,撞出细碎的声响。蓝忘机抬手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窗边的身影上,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暖意。
魏无羡正临窗而立,指尖轻触着窗台上的兰草叶片,目光落在院外成片的修竹间,眉眼间染着几分闲适,又藏着一丝对这方天地的轻浅眷恋。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瞧见是蓝忘机,当即弯起眉眼,快步迎了上来:“回来了?”
“嗯。”蓝忘机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稳稳传递过去,“兄长与叔父已然应允,你可安心在此居住,无人会来叨扰。”
魏无羡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当真?蓝老先生他……没为难你?”他知晓蓝启仁素来严谨,虽不至于对自己心存恶意,却也未必轻易接纳,难免担心蓝忘机为此费了诸多口舌。
“未曾。”蓝忘机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温声解释,“叔父知晓过往多是误会,虽依旧叮嘱需守蓝氏规矩,却已默许你留下;兄长亦明事理,愿助我们查清当年真相,往后在云深不知处,有我们在,你无需顾虑。”
听他说得真切,魏无羡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凑上前,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的轻快:“那便好,往后可就赖在你这静室,蹭吃蹭住,不离开了。”
蓝忘机眸色更柔,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纵容:“本就该如此,静室本就是你的归处。”他牵着魏无羡走到桌案旁坐下,见案上摆着刚沏好的清茶,想必是魏无羡等候时所泡,便端起一杯递给他,“一路劳累,先喝杯茶缓一缓。”
魏无羡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漫过指尖,抿了一口,清冽茶香驱散了些许疲惫,抬眸望向室内景致。静室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简洁清雅,竹制桌椅泛着温润光泽,墙角的书架上整齐码着书卷,连被褥都是熟悉的素色,处处透着安稳妥帖,让他恍惚间似回到了年少时在此养伤的时光,却又多了几分如今独有的温情。
“许久没来,静室倒还是老样子。”魏无羡轻声感慨,目光扫过室内每一处,眼底满是暖意,“这般住着,倒也自在。”
“你若觉得单调,缺些什么,只管告知我,或是自己去寻来便是。”蓝忘机望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纵容,“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不必拘着你,只要无伤大雅,随心便好。”
魏无羡笑着摇头:“不必,这样就很好。”有他在侧,有一方清净天地可栖,无需过多装饰,便已是满心安稳。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打趣:“说起来,当年我在这儿养伤,可是被你盯着抄了不少家规,如今再住进来,你可不许再逼我抄书了。”
蓝忘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逼你。”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书页上,轻声道,“往后在此,只图你舒心,不必受家规束缚,也不必再忆过往苦楚。”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黄光晕,身影交叠,映在书架上,静谧而绵长。魏无羡侧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见他眉眼温和,眼底满是对自己的珍视,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蓝忘机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低声应道:“嗯,往后岁岁年年,皆会如此。”
静室外,竹影婆娑,晚风轻拂,带着山间清润的气息;静室内,茶香袅袅,暖意融融,两人并肩而立,岁月安稳,皆是相守的温柔光景。往后在这云深不知处,再无颠沛流离,唯有朝夕相伴,岁岁长宁。
蓝忘机去沐浴前,特意叮嘱魏无羡若想四处走动,莫要走得太远,若有不懂的去处,可问往来的蓝氏弟子。魏无羡笑着应下,待蓝忘机身影离去,便推门走出静室,沿着青石板路随意闲逛起来。
云深不知处依旧清宁,青瓦白墙隐在葱茏草木间,往来弟子皆身着素色校服,步履轻缓,偶有低声交谈,亦透着温雅规整。魏无羡沿着熟悉的路径缓步前行,路过当年求学时的学堂,路过澄澈的寒潭,过往的细碎记忆一一涌上心头,既有年少的鲜活热闹,亦有如今安稳的暖意。
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了后山。此处少有人来,草木愈发繁盛,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格外惬意。转过一道弯,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柔软的草坪,数十只白兔正散落在其间,有的低头啃食青草,有的蜷缩着晒太阳,雪白的绒毛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模样格外乖巧。
魏无羡心头一软,脚步放轻走上前,兔子们似是不惧他,只是抬眸望了望,便又自顾自玩耍起来。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一只白兔的绒毛,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弯起眉眼,想起当年自己特意养了兔子送来,如今竟繁衍出这般多的小家伙,想来这些年,蓝忘机定是悉心照料着。
他就这般蹲在草坪边,陪着兔子们玩了许久,直至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遍后山,将草木与白兔都镀上一层暖橙光晕,才缓缓站起身,望着眼前的景致,心头满是闲适与安宁。
“魏婴。”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温柔柔的暖意。魏无羡猛地回头,便见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的石阶旁,刚沐浴过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润,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衫,眉目清俊,眼底盛着夕阳的光晕,温柔得让人心颤。
“你找来了。”魏无羡笑着走上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沐浴后的清润气息,格外好闻。
蓝忘机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沾了些许草屑的衣角,抬手轻轻为他拂去,温声问道:“在此待了许久?”
“嗯,瞧见这些兔子,便多陪了会儿。”魏无羡抬手指向草坪上的白兔,眼底满是笑意,“没想到当年那两只,竟生了这么多小家伙,都是你在照料?”
“嗯。”蓝忘机颔首,目光掠过那些白兔,再落回他身上时,愈发温柔,“它们很乖。”
夕阳渐渐沉落,金色的光芒愈发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交叠缠绕。魏无羡望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望着眼前岁月静好的景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蓝忘机身子微顿,随即抬手扶住他的后颈,低头迎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似有暖流席卷全身,没有汹涌的炽热,只有细水长流的缱绻。夕阳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晚风轻拂过耳畔,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兔子的软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柔的气息。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魏无羡脸颊泛红,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望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眉眼,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蓝忘机眸色深沉,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作带着十足的珍视与眷恋。
“蓝……蓝湛。”魏无羡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满是暖意。
“嗯。”蓝忘机应声,声音低沉而缱绻,字字落在他心上。
夕阳彻底隐入远山,天际染上淡淡的暮色,草坪上的白兔依旧悠闲嬉戏。两人并肩站在余晖未尽的后山,掌心相握,暖意相融,不必多言,便已是世间最安稳的相守。往后的岁月里,这般清宁温柔的光景,定会岁岁相伴,永不相负。
第11章 往后,再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暮色渐浓,山间升起淡淡的薄雾,两人相携着从后山返回,掌心相握的温度驱散了夜露的微凉。刚走到静室院外,便见一道温润身影立在门前,正是蓝曦臣,他身着月白长袍,眉目温和,见二人归来,便缓步迎上前来。
“忘机,魏公子。”蓝曦臣拱手行礼,语气谦和。
魏无羡连忙回礼,笑着道:“泽芜君。”蓝忘机亦颔首致意,侧身让开道路:“兄长里面请。”
三人一同走进静室,蓝忘机为二人斟上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间,室内氛围愈发平和。蓝曦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歉意,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魏公子,今日听闻忘机所言,知晓当年诸多隐情,心中愧疚难安。当年我识人不清,错信金光瑶,未能察觉他的诸多算计,间接让你承受了那般多的委屈与磨难,是我之过,在此向你赔罪。”
说罢,他起身对着魏无羡深深躬身,态度诚恳。魏无羡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摆手道:“泽芜君不必如此,当年之事,错综复杂,金光瑶伪装极深,连你都未能看穿,何况旁人?再者,过往已成定局,如今我既已归来,便不愿再揪着旧事不放,你无需自责。”
虽这般说着,魏无羡心头亦有感慨。当年金光瑶步步为营,搅动修真界风云,不仅害了他,更牵连诸多无辜之人,蓝曦臣一片赤诚待人,却遭挚友背叛,想来心中亦是痛苦万分,这份愧疚,他着实担不起。
蓝曦臣直起身,眼底满是怅然:“话虽如此,可若我当年能多几分警醒,能早些察觉端倪,或许诸多悲剧便不会发生,你也不必历经那般多的颠沛流离,。”提及金光瑶,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更多的却是失望与懊悔,“我素来以为他品性纯良,待人谦和,却不知他内里藏着那般多的阴私算计,这般两面三刀,实在令人不齿。”
蓝忘机坐在一旁,轻声道:“兄长,金光瑶野心勃勃,伪装之深,非你之过。如今当务之急,是收集他作恶的实证,早日揭穿他的真面目,还过往一个公道,也护得修真界安稳,莫要再让他肆意妄为。”
魏无羡点头附和:“蓝湛说得是,如今纠结过往已无意义,查清真相,让作恶之人付出代价,才是该做的。我虽不知金光瑶如今藏着何种心思,但他既敢操控温宁,定还有后续图谋,我们需多加留意。”
提及温宁,蓝曦臣眸色微动,问道:“温宁如今已然脱困?不知魏公子打算如何安置他?”
“我已让他寻隐蔽之处藏好,待风头过后再做打算。”魏无羡道,“温宁本性良善,不过是被人操控,身不由己,断不能再让他落入金光瑶手中,受那般苦楚。”
蓝曦臣颔首赞同:“理应如此,温宁之事,若有需要相助之处,魏公子只管开口,蓝氏定会尽力。”他望着魏无羡,语气愈发温和,“往后你在云深不知处,只管安心居住,若有任何难处,或是族中之人有不当言语,皆可告知我与忘机,我们定会为你做主。”
魏无羡心头一暖,笑着应下:“多谢泽芜君。”
三人又闲谈了许久,从当年求学的细碎过往,到如今修真界的局势,蓝曦臣偶尔提及过往的疏漏,言语间仍有愧疚,魏无羡与蓝忘机便轻声劝慰,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沉郁。夜色渐深,蓝曦臣知晓二人一路劳累,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你们歇息,后续事宜,我们再另行商议。”
送蓝曦臣离开后,静室重归静谧。魏无羡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泽芜君他,心里定是不好受。”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兄长重情义,经此一事,难免心绪难平,时日久了,便会渐渐释怀。”
魏无羡转头望他,眼底满是暖意,点头道:“嗯。”
送走蓝曦臣,静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清寒,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温柔。魏无羡转身走向桌案,刚抬手想熄灭烛火,手腕便被轻轻攥住,熟悉的檀香裹挟着暖意从身后袭来,下一秒,整个人便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蓝忘机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温热的呼吸漫过发间,让魏无羡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指尖的微凉瞬间被掌心的暖意熨帖。
“不用灭。”蓝忘机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润,在耳畔轻轻响起,“烛火暖些。”
魏无羡放松身子,反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轻声笑道:“方才和泽芜君聊了这许久,倒也不觉得累了。”话虽这般说,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连日的奔波与心绪起伏,在这安稳的怀抱里,终于渐渐卸去。
蓝忘机低头,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发旋,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衣料,动作温柔得似怕惊扰了眼前人。“往后不必再这般费心,有我在。”他轻声说着,字字真切,藏着十六年的牵挂与此生的笃定。
魏无羡仰头望他,烛火映在蓝忘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那般温柔,那般真切,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鬼使神差般,他微微踮起脚尖,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不过一瞬的触碰,却似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蓝忘机眸色骤然变深,抬手扶住他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汹涌的炽热,只有细水长流的缱绻,唇齿相依间,藏着过往的遗憾与如今的珍惜,呼吸交缠,暖意相融,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意都藏进这温柔的吻里。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交叠缠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暧昧的暖意。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脸颊泛红,气息微促,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不敢直视蓝忘机的眼眸,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满是安稳与甜蜜。
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似在安抚他的局促,也似在诉说着满心的眷恋。他低头,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却温柔:“魏婴。”
“嗯?”魏无羡闷闷地应声,脸颊贴着他的衣衫,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暖。
“往后,再不会让你孤身一人。”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字字落在他心上,带着此生不渝的承诺。
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抱得更紧些,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轻声道:“好。”
烛火渐渐黯淡,夜色愈发深沉,静室内静谧而温柔,两人相拥而立,不必多言,便已是世间最圆满的相守。过往的颠沛流离皆成过往,往后的岁岁年年,只需这般朝夕相伴,温软相依,便是此生最安稳的归宿。
第12章 守得岁岁长相守
晨光透过窗棂筛进静室,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晕开一片柔和光斑。魏无羡翻了个身,伸手往身侧探去,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昨夜相拥的暖意尚在,蓝忘机的身影却已不见。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发梢,眼底漫过一丝浅淡笑意——想来是又早起忙活,许是为他备了早饭,又或是去探查线索了。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景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喊声:“魏前辈,您醒了吗?”
魏无羡披了件外衣起身开门,见思追与景仪并肩立在廊下,两人神色间带着些许凝重。“你们俩怎么来了?”他挑眉笑问,目光扫过二人,“对了,你们含光君呢?一大早又不见人影。”
景仪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魏前辈,含光君在冥室呢!前日从莫家庄带回的那只鬼手,夜里突然异动,怨气翻涌得厉害,含光君一早便去冥室查探线索,我们守在外面,想着您醒了便来告知一声。”
思追也颔首补充:“那鬼手似有指引之意,却因怨气驳杂难以捉摸,含光君正以灵力压制探查,或许您能相助一二。”
魏无羡心头一动,昨夜蓝忘机虽未多言,他却也知晓那鬼手不简单,定是牵扯着重要线索。转身抓起搁在桌案上的玉笛——正是大梵山时蓝忘机亲手交付于他的那支,竹身温润,还凝着熟悉的清冽檀香,他握紧笛身,快步往外走:“走,去冥室!”
冥室藏在云深不知处僻静山坳,周遭草木皆染着几分肃静,尚未走近,便感受到内里传来的沉沉怨气,隐约伴着器物震颤的轻响。推门而入,只见蓝忘机身着白衣,持避尘立在正中,周身灵力流转,正凝神压制着石台上那只泛着幽黑怨气的鬼手。鬼手在灵力笼罩下不断挣扎,指尖胡乱抓挠,似在试图指向某个方向,却始终被怨气裹挟,难以稳定。
“蓝湛!”魏无羡低唤一声,脚步未停,抬手便将玉笛抵在唇边。清越温软的笛音缓缓淌出,不同于驭尸的诡谲,调子是他刻意放缓的温和韵律,似春风化雨,一点点穿透鬼手周遭的怨气屏障,浸润着那驳杂的阴邪之气。
笛声起时,蓝忘机侧目看来,眼底的凝重瞬间褪去几分,添了些许温柔,周身灵力随之放缓,与笛音相和。那原本狂躁挣扎的鬼手渐渐平静下来,怨气缓缓收敛,不再胡乱动弹,唯有指尖依旧微微颤动,慢慢调转方向,稳稳指向了西方,指尖还凝着一丝极淡的灵力印记,似在昭示着线索所在。
魏无羡收了笛音,走上前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望着鬼手指向的西方,挑眉道:“看来,这线索是在西边了。”
蓝忘机抬手覆上鬼手,细细探查片刻,眸色沉定:“这鬼手乃是聂明玦(蓝忘机是回溯的哦!)的左手,怨气中藏着残存的执念,指向西方,应是指引我们前往栎阳,那里曾是聂氏属地,定有后续线索。”
思追与景仪守在门口,见鬼手安稳显露线索,皆是松了口气。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笑着道:“既已有了方向,那咱们便往西去,倒要看看这鬼手,到底想引我们寻些什么。”
蓝忘机眸底漾起浅淡笑意,轻轻颔首,指尖与他相触,暖意交织:“嗯,备好行囊,即刻出发。”
晨光从冥室窗缝透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那指向西方的鬼手静静卧在石台,成了揭开过往谜团的第一道明证,而前路漫漫,有彼此相伴,纵有未知,亦满是笃定。
蓝忘机抬手召来两名亲信弟子,低声叮嘱道:“引诸位长老回房静养,取凝神汤药奉上,密切留意长老们的灵力恢复情况,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弟子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安置长老。
待弟子走远,蓝忘机转头看向魏无羡,伸手自然牵过他的手,掌心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这一世重来,每一次与魏婴并肩前行,他都格外珍惜,不愿再留半分遗憾。“行囊已让弟子提前备在山门,我们即刻下山,往栎阳去。”
魏无羡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笑着点头:“好,正好去瞧瞧这鬼手指的西方,到底藏着什么门道。”他知晓蓝忘机素来思虑周全,既已定下方向,便无需多问,只需安心相随。
两人相携往山门走去,晨光漫过云深不知处的青石阶,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交握的手始终未曾松开,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冥室查探带来的些许凝重。山门外,两匹骏马早已昂首静立,正是避尘驹与踏雪,马背上绑着收拾妥当的行囊,弟子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行礼:“含光君,魏前辈,马匹与所需物件皆已备妥。”
蓝忘机先扶魏无羡翻身上马,自己才跃身而上,稳稳坐在他身后,手臂自然环过他的腰,掌心攥紧缰绳,温热的胸膛贴紧魏无羡的后背,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坐稳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响,带着独有的温柔,是历经岁月回溯后,愈发浓烈的缱绻。
魏无羡后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心头暖意融融,回头冲他笑了笑:“放心,有蓝二公子护着,定然万无一失。”
蓝忘机眸底漾起浅淡笑意,手腕轻扬,骏马扬蹄踏过晨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风从耳畔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袂,沿途草木葱茏,鸟语花香,山间晨雾渐渐消散,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一手轻搭在马缰上,一手把玩着那支笛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竹身,忽然开口道:“蓝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鬼手的线索在栎阳?”他虽未明说,却隐约察觉蓝忘机的笃定,似早已洞悉前路。
蓝忘机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和而真切:“知晓些许过往脉络,只想护你顺遂,少走些弯路。”他不愿多提回溯的苦楚,只愿将所有安稳都捧到魏婴面前,这一世,定要护他无虞,岁岁平安。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有你在,无论去哪,都不算弯路。”
骏马蹄声哒哒,载着两人一路向西,穿过层叠山林,越过清澈溪流,朝着栎阳的方向稳步前行。阳光正好,暖意融融,身旁是心心念念的人,前路纵有未知谜团,却因这份相伴而满是笃定——这一次,他定会陪着魏婴,一步步揭开所有真相,守得岁岁长相守,再也不放手。
第13章 守得此生安稳相守
骏马踏过最后一道山梁,栎阳城池的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炊烟袅袅缠绕着落日余晖,将市井烟火气漫散开来。蓝忘机勒住马缰,骏马缓步停下,他翻身下马后,伸手稳稳接住跃下的魏无羡,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些——上一世便是在此处,魏婴为查常氏灭门案涉险,这一世重来,他断不会再让他孤身犯险半分。
“总算到栎阳了。”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望着热闹的街巷笑叹,“奔波一路,先找家客栈歇脚,明日再去常氏旧宅瞧瞧?”
蓝忘机颔首,目光扫过街巷,精准锁定一家清净客栈,牵过他的手往巷内走:“先歇息,夜里勿要独自外出,栎阳暗流涌动,需多留意。”他知晓上一世此时,薛洋已在暗中蛰伏,诸多凶险藏于市井烟火之下,此番前来,既要寻得聂明玦躯干的线索,更要护魏婴周全。
两人寻了二楼雅间落脚,店小二端上热菜热茶便识趣退下。魏无羡扒了口饭,抬眼瞥见蓝忘机神色间藏着几分凝重,便笑着戳了戳他的碗沿:“蓝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栎阳藏着什么?瞧你这模样,跟揣着心事似的。”
蓝忘机抬眸,眼底的沉郁被温柔驱散,夹了一筷他爱吃的青菜放入他碗中:“知晓常氏旧宅藏有线索,亦知此处有凶徒蛰伏,需多防着些。”他不愿隐瞒太多,却也想让魏婴多些警醒,这一世,他要让所有危险都提前规避。
一夜安稳无话,次日天刚亮,蓝忘机便带着魏无羡往城东常氏旧宅去。沿途他刻意绕开几处僻静街巷——上一世魏婴曾在此处撞见薛洋设下的陷阱,此番绝不能重蹈覆辙。行至旧宅外,斑驳院墙爬满荒草,生锈的铜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一如上一世所见那般萧索。
“就是这儿了。”魏无羡推开门,尘土簌簌落下,他转头冲蓝忘机扬了扬眉,“进去瞧瞧?”
蓝忘机握紧避尘,率先迈步而入,目光扫过院内断壁残垣,精准锁定西侧厢房的方向——上一世便是在那里寻到聂明玦的躯干,这一世无需多费周折,只需直抵目的地。“往这边来。”他牵过魏无羡的手,引着他往厢房走去,指尖始终带着温热的力道,生怕他离自己半步。
厢房内蛛网密布,荒草齐腰,蓝忘机挥袖拂去门前尘垢,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墙角阴影处,一道泛着浓烈怨气的身影静静卧着,正是聂明玦的躯干,周身怨气与周遭阴邪之气交织,却因蓝忘机提前布下的微弱结界,未曾向外扩散半分。
“这便是聂宗主的躯干?”魏无羡眸色一凝,抬手将竹笛握在掌心,“怨气这般重,想来是被人刻意藏匿在此。”
蓝忘机颔首,灵力缓缓渡出,压制住躯干上的怨气:“是金光瑶所为,他将聂前辈分尸藏匿,意图掩盖弑兄罪行。”他比上一世更早寻到躯干,便能更早掌握实证,也能更早让魏婴脱离险境,不必再如前世那般步步惊心。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蓝忘机眸色一沉,反手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已然出鞘。魏无羡凑到窗边窥望,见几道黑衣人影正鬼鬼祟祟往院内探,便低声道:“是金光瑶的人?”
“是他派来巡查的暗卫,怕有人发现此处线索。”蓝忘机声音清冷,眼底藏着了然——上一世便是这些暗卫,险些与他们起了冲突,此番有他在,断不会给对方可乘之机。他侧头看向魏无羡,温声道:“你在此处守着躯干,我去解决他们,片刻便回。”
魏无羡刚想应声,却见蓝忘机已然跃出窗外,白衣身影在荒草间穿梭,剑光一闪,便有暗卫应声倒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过盏茶功夫,几道暗卫便被尽数制服,蓝忘机折返厢房时,白衣上未染半分尘埃,唯有眼底带着护他周全的笃定。
“解决了?”魏无羡笑着迎上前。
“嗯。”蓝忘机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草屑,“躯干怨气已压制,先找隐秘处藏好,待集齐残躯,再做计较。”他知晓上一世后续会往清河行路岭去寻聂明玦的双腿,此番有了躯干线索,便可顺理成章前往,只是这一次,他会提前扫清前路凶险,让每一步都走得安稳。
魏无羡点头,看着蓝忘机小心翼翼将躯干收入法器中,眼底满是信赖:“都听你的,你说去哪,我便去哪。”
蓝忘机抬眸望他,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映得眉眼温柔至极。这一世,栎阳的线索已提前寻得,凶险已悄然规避,他牵着魏无羡的手走出常氏旧宅,身后的萧索旧宅渐渐远去,前路虽仍有谜团待解,可只要两人并肩,便无惧任何风雨,只待一步步揭开真相,守得此生安稳相守。
将聂明玦的躯干妥善藏匿在法器中,两人便即刻离开常氏旧宅,沿着城东街巷往客栈折返。刚行至一处岔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熟悉的冷厉嗓音,穿透市井喧嚣而来:“蓝忘机!”
魏无羡脚步一顿,转头望去,只见江澄身着紫袍,骑着骏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数名云梦弟子,神色冷峻,眉宇间满是戒备。他心头微挑,知晓江澄素来与蓝忘机不对付,此番撞见,怕是又要起争执。
蓝忘机握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上一世便是在此处与江澄偶遇,彼时江澄已对莫玄羽的身份存疑,此番重来,他虽未戳破,这份怀疑却只会更甚,两人间的针锋相对,终究避不开。他侧身挡在魏无羡身前些许,神色清冷依旧,颔首致意:“江宗主。”
江澄勒住马缰,骏马扬蹄嘶鸣一声,停在两人面前。他目光扫过蓝忘机,最终落在一旁的魏无羡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探究与审视:“蓝忘机,你不在云深不知处清修,带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来栎阳做什么?”
魏无羡闻言,挑眉笑道:“江宗主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就来历不明了?在下莫玄羽,乃是兰陵金氏的外亲,随含光君来此查探些事,倒不知碍着江宗主什么了?”他刻意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顺着前世的伪装应对,不愿过早暴露身份。
江澄嗤笑一声,目光在魏无羡脸上打转,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莫玄羽?我看你这行事做派,倒有几分像从前那作恶多端的魏无羡。蓝忘机,你向来清高,怎的如今连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都肯收留,就不怕污了你们蓝氏的清誉?”
这话一出,蓝忘机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护在魏无羡身前的力道更甚:“江宗主慎言。”他知晓江澄的怀疑,却绝不容许任何人这般诋毁魏婴,哪怕是江澄也不行——上一世他未能这般直白护着,这一世,定要将所有委屈都为他挡下。
“慎言?”江澄翻身下马,握着紫电的手紧了紧,紫电在他腕间泛着冷光,“蓝忘机,你少在这装模作样。这莫玄羽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你带着他四处查探,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我看你们此行,多半与那作祟的鬼手有关,这栎阳乃聂氏旧地,轮不到你们姑苏蓝氏来插手!”
魏无羡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上前打圆场:“江宗主息怒,我们不过是循线索而来,并无争抢之意。再说了,查探凶邪之事,本就是各家修士的本分,怎会分什么你我?”
可江澄根本不买账,抬眼瞪着蓝忘机,语气愈发冲:“蓝忘机,我劝你带着这莫玄羽尽早离开栎阳,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休怪我云梦江氏不客气!”他对蓝忘机本就有旧怨,如今又对莫玄羽心存疑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蓝忘机神色未变,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线索在前,岂能半途而废?江宗主若想查探,自可行事,不必管我蓝氏如何,只是莫要为难旁人。”他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带着几分警告——他知晓江澄日后会用紫电试探魏婴,这一世,绝不能让那般难堪的场景重现。
江澄被他噎了一句,脸色愈发难看,抬手便要催动紫电,却被身旁的弟子悄悄拉住:“宗主,此处人多眼杂,若起冲突,恐落人口实。”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好,蓝忘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名堂。若敢在此处惹事,我定不饶你!”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弟子转身离去,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满是怒意。
待江澄走远,魏无羡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蓝忘机,无奈笑道:“这江澄,还是老样子,一点就着。”
蓝忘机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温柔:“他心存怀疑,难免多有戒备。往后遇上,我会护着你,不让他为难你。”上一世他未能时时在魏婴身边,让他受了江澄不少冷待,这一世重来,他绝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这般针锋相对。
魏无羡心头一暖,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我不怕,有你在呢。咱们先回客栈,既然江澄也来了,往后行事可得更谨慎些,别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两人相携往客栈走去,市井的喧嚣依旧,可彼此掌心的暖意,却驱散了方才争执带来的不快。蓝忘机望着身旁人的侧脸,眸底满是笃定——接下来便是清河行路岭,上一世江澄也会寻去,届时免不了再遇,只是这一次,他会提前做好准备,既不让魏婴暴露身份,也不让两人再闹得那般难堪,只愿能护他顺遂,一步步集齐残躯线索,早日揭开真相,远离所有纷争。
第14章 食人堡
从栎阳离开后,两人快马加鞭往清河方向赶。一路晓行夜宿,不过两日,便抵达了行路岭地界。山间林木葱郁,雾气常年不散,远远望去,那片隐在密林深处的聂氏祖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森,正是传闻中能吞噬活人的食人堡所在。
“就是这儿了?”魏无羡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眉梢微挑,“传闻这地方能吞人,倒要瞧瞧是真有邪祟,还是有人故弄玄虚。”
蓝忘机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周遭草木,眼底藏着了然——上一世他与魏婴便是在此处,撞见江澄与金凌等人,还险些被食人堡内的邪术所困。这一世重来,他早已洞悉此处机关,既能顺利寻到聂明玦的双腿,也能提前规避凶险,护魏婴安稳。“此处邪术诡异,随我来,莫走散。”他牵过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的力道带着笃定,引着他往密林深处走。
魏无羡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轻声笑道:“有你这回溯过来的人带路,我自然放心。倒是好奇,这食人堡里的机关,你是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眼底漾起浅淡笑意:“知晓大致布局,能少些波折。”他不愿多提上一世的惊险,只愿这一世,每一步都能让魏婴安稳顺遂。
两人循着林间小径往里走,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周遭的寂静也愈发渗人,连鸟鸣声都渐渐消失。不多时,一座破败的古堡便映入眼帘,墙体斑驳,爬满了藤蔓,门口堆积着些枯枝败叶,透着股腐朽的气息,正是食人堡。
刚走近古堡,便听见内里传来些许动静,夹杂着少年人的争执声。魏无羡脚步一顿,挑眉道:“里面有人?莫不是江澄他们?”
蓝忘机点头,神色微凝:“是江澄与金凌,还有些各家小辈,上一世他们也是此时寻到此处。”他知晓江澄对魏婴的怀疑未消,此番碰面,怕是又要起些争执,当下握紧魏无羡的手,低声叮嘱,“待会见了江澄,莫要多言,他虽怀疑,却未敢确定,不必与他起冲突,我护着你。”
魏无羡笑着应下:“放心,我有分寸,总不能平白落了话柄,让他更起疑心。”
两人推门而入,古堡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的怨气。厅堂中央,江澄正皱着眉训斥几名小辈,金凌站在一旁,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神色带着几分不服气。听见开门声,众人皆转头看来,见是蓝忘机与魏无羡,江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魏无羡,怀疑更甚。
“蓝忘机,你倒是来得快。”江澄语气冷硬,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审视,“莫玄羽,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这食人堡凶险万分,可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魏无羡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辜模样:“江宗主这话就错了,我跟着含光君来查探凶邪,怎算胡闹?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些忙呢。”
“你能帮什么忙?”江澄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我看你这般跳脱的性子,倒与那魏无羡愈发相像,若不是知晓他早已身死,我倒要疑心你是他借尸还魂了。”这话虽是试探,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显然他心中早已存了这般念头。
魏无羡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刚要开口反驳,蓝忘机已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宗主,休要再妄言。”他知晓江澄的试探不会轻易停歇,这一世有他在,绝不容许任何人这般揣测魏婴,更不容许有人再用言语刺伤他。
江澄被他怼得一噎,脸色更沉:“蓝忘机,你这般护着他,难不成真知晓些什么?我劝你莫要被表象蒙蔽,这莫玄羽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江宗主多虑了。”蓝忘机神色未变,“我与莫公子同行,只图查清线索,护得修真界安稳,并无他意。若江宗主执意纠缠,怕是耽误了查探食人堡的时机。”
金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舅舅,含光君说得是,咱们还是先查堡内的情况吧,免得真让邪祟跑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虑与怒火,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冷声道:“哼,暂且饶过你们。若敢耍什么花招,我定不饶你!”说罢,转身便往古堡深处走去,弟子们连忙跟上。
魏无羡望着江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蓝忘机,低声道:“江澄这怀疑,怕是一时半会消不了了。”
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无妨,有我在,他伤不了你。且随他去,咱们先寻聂前辈的双腿,这才是要紧事。”他知晓食人堡的核心机关在西侧偏殿的密室中,上一世便是在那里寻到了聂明玦的双腿,此番无需多费周折,只需径直前往。
两人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避开古堡内的陷阱机关,往西侧偏殿走去。沿途偶尔能撞见江澄等人的身影,彼此间虽无交流,却也相安无事。行至偏殿,蓝忘机抬手拂去墙面的尘埃,按动一处隐秘的砖块,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密室入口,怨气顺着入口弥漫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里面了。”蓝忘机握紧避尘,转头看向魏无羡,“小心些,随我来。”
魏无羡点头,握紧手中竹笛,跟着他走进密室。密室内阴冷潮湿,正中央的石台上,赫然卧着两截泛着幽黑怨气的残肢,正是聂明玦的双腿,周身怨气汹涌,却被一道微弱的结界困住,未曾向外扩散。
“找到了。”魏无羡眸色一凝,“这怨气比躯干还要重些,想来是被藏匿得更久。”
蓝忘机颔首,灵力缓缓渡出,与石台上的结界相融,进一步压制住怨气:“金光瑶心思缜密,将残躯分藏各地,便是怕被人察觉。如今寻到双腿,便已集齐三分之一,剩下的右手与头颅,后续再慢慢寻来。”他知晓下一处线索在义城,上一世便是从食人堡离开后,循着刀灵指引前往义城,此番有了前两部分残躯的线索,前往义城便更有底气,也能更早将薛洋的阴谋掐灭在萌芽中。
就在两人准备将双腿收入法器时,密室入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江澄的声音随之响起:“蓝忘机,莫玄羽,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蓝忘机眸色微沉,知晓是江澄察觉了动静寻来,他快速将双腿收入法器,转头看向魏无羡,轻声道:“莫慌,有我。”
话音刚落,江澄便推门而入,见两人站在石台旁,石台上空无一物,眼神愈发锐利:“你们方才在这做什么?石台上是什么东西?”
魏无羡上前一步,笑着打岔:“没什么,就是瞧见这密室古怪,进来瞧瞧罢了,哪有什么东西?江宗主莫不是看错了?”
江澄显然不信,目光在密室中扫过,最终落在蓝忘机身上:“蓝忘机,你敢说你们没藏东西?这密室怨气浓郁,定是藏着什么邪祟物件,快交出来!”
蓝忘机神色清冷,语气平静:“江宗主多虑了,密室内唯有怨气,并无他物。若江宗主想查,自可随意查看,只是莫要耽误了正事。”他知晓江澄虽怀疑,却无实证,断不敢轻易动他,此番只需稳住阵脚,便可顺利脱身。
江澄在密室内翻查了一番,确实未找到任何东西,只能愤愤作罢,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最好如此,若让我发现你们私藏线索,休怪我不客气!”说罢,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密室。
待江澄走远,魏无羡才松了口气,笑着道:“还好你收得快,不然被他撞见,又要纠缠不休了。”
蓝忘机牵过他的手,眼底漾起浅淡笑意:“无妨,既已寻到线索,此处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食人堡,往义城去。”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循着原路离开古堡,阳光透过林木洒下,驱散了密室内的阴冷。魏无羡抬头望向蓝忘机,眼底满是信赖:“接下来便是义城了?”
“是。”蓝忘机点头,握紧他的手,语气带着笃定,“到了义城,便能寻到聂前辈的右手,也能查清薛洋的动向。这一世,我定不会再让你如前世那般涉险,定会护你安稳查清所有真相。”
魏无羡心头一暖,回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前路虽仍有迷雾,虽仍有纷争,可身边有回溯而来、满心护他的蓝忘机相伴,便再无半分惧意。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愿此番前行,能顺遂寻得线索,早日揭开所有阴谋,守得岁岁安稳,长相厮守。
第15章 义城
离开行路岭,两人快马往义城赶。越往西南走,地势越见偏僻,沿途村落渐稀,连日光都似被云层遮了几分,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摩挲着竹笛,忽然开口:“蓝湛,上一世咱们到义城时,是不是先遇上了那些小辈?”
蓝忘机低头看他,眼底藏着温柔与几分怅然,颔首道:“是,思追、景仪他们随蓝氏弟子来除祟,误闯义城被困,咱们是循着他们的踪迹寻过去的。”他忆起上一世初见义城的荒凉,魏婴为护小辈涉险,与薛洋周旋时的惊险,心头便多了几分紧意,“这一世,咱们早些到,先摸清城内情况,免得他们再陷入险境。”
魏无羡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有你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出事。不过薛洋那性子,狡猾得很,咱们也得多加留意,别栽在他手里。”他虽知晓后续剧情,却也清楚薛洋的阴狠,不敢有半分懈怠。
两日后,义城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这座小城静得诡异,街巷空无一人,墙头爬满枯藤,连风过街巷都只余下簌簌轻响,透着股死寂的荒凉。蓝忘机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轻声道:“城内被薛洋设了迷阵,寻常人进来便会迷失方向,还会被他操控的走尸纠缠。”
说罢,他翻身上下马,扶魏无羡落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是避邪玉佩,戴在身上,可防迷阵侵扰。”上一世魏婴曾被迷阵困住,险些被走尸所伤,这一世他早有准备,绝不让旧事重演。
魏无羡接过玉佩系在腰间,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头暖暖的:“还是你想得周全。”
两人并肩走入义城,刚踏进城门,周遭景象便似有了细微变化,明明是直挺挺的街巷,却似藏着无形的屏障。蓝忘机熟门熟路地引着魏无羡往城内走,避开那些藏着走尸的角落,沿途偶尔能瞧见散落的枯枝败叶,还有些残破的门窗,透着股阴森诡异。
“薛洋将义城百姓尽数屠戮,又以邪术操控走尸,装作寻常城池模样,就是为了掩盖他藏在此处的秘密。”蓝忘机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聂前辈的右手,被他缝在常慈安尸身之上,藏在城内的破庙中,以阴虎符残片驱使。”
魏无羡点头,目光扫过街巷两侧:“上一世阿菁是不是就藏在这附近?她眼盲心明,倒是帮了咱们不少忙。”
“是,她就躲在街角的破屋中,怕被薛洋发现。”蓝忘机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间破败的木屋,“咱们先寻到她,或许能从她口中得知薛洋的具体动向,也能早些找到思追他们。”
两人刚走到木屋旁,便听见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似是有人在屏息凝神。魏无羡抬手敲了敲破败的木门,温声道:“里面可是阿菁姑娘?我们并无恶意,是来寻薛洋算账,救被困的小辈的。”
片刻后,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双清亮的眼睛从缝隙中探出来,正是阿菁。她上下打量两人片刻,见蓝忘机神色清冷却无恶意,魏无羡笑容和善,才缓缓推开门,小声道:“你们是来除那恶人的?他就在城西的破庙里,那些外来的小公子们,也被他困在那儿了。”
“多谢姑娘告知。”魏无羡拱手道谢,“我们这就过去救人,姑娘在此处躲好,莫要出去,免得被他察觉。”
阿菁点了点头,又缩回了木屋内,轻轻掩上木门。
两人转身往城西破庙走去,沿途的迷阵对蓝忘机毫无阻碍,不多时便望见了那座破败的庙宇。庙外杂草丛生,庙门虚掩,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的争执声,正是景仪他们的声音。
“里面有薛洋的气息,还有聂前辈右手的怨气。”蓝忘机握紧避尘,侧头看向魏无羡,“你待在我身后,我先去牵制薛洋,你趁机吹笛安抚怨气,护住小辈们。”上一世魏婴曾直面薛洋的阴狠,这一世他要挡在前面,不让魏婴再受半分惊吓。
魏无羡点头,握紧手中竹笛:“放心,我有数。”
蓝忘机推门而入,只见庙内,薛洋身着黑衣,正把玩着一枚糖果,嘴角噙着阴邪的笑,思追、景仪等小辈被走尸围在角落,神色慌张却仍强撑着抵抗。见两人进来,薛洋抬眼看来,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蓝忘机?还有这个长得像魏无羡的小子,倒是稀客。”
“薛洋,束手就擒吧。”蓝忘机冷声开口,避尘出鞘,剑光一闪,便朝着薛洋攻去。他熟知薛洋的招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打得薛洋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哟,蓝二公子今日倒是厉害得很。”薛洋避开一剑,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阴狠,抬手便催动阴虎符残片,那缝着聂明玦右手的凶尸猛地起身,朝着蓝忘机扑来。
“魏婴,动手!”蓝忘机高声道。
魏无羡即刻将竹笛抵在唇边,清润的笛音流淌而出,带着安抚怨气的力道,缓缓笼罩住那凶尸。凶尸身上的怨气渐渐收敛,动作变得迟缓,不再那般狂躁。蓝忘机趁机挥剑,斩断了凶尸身上操控的引线,那只泛着怨气的右手从尸身脱落,落在地上,指尖微微颤动,却已无之前的戾气。
小辈们见危机缓解,皆是松了口气,景仪高声喊道:“含光君!魏前辈!”
薛洋见计划被破,眼底满是不甘,又想催动其他走尸,却被蓝忘机一剑逼到墙角,剑光抵在他颈间,动弹不得。“蓝忘机,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薛洋冷笑,眼底藏着阴诡,“金光瑶不会放过你们的!”
蓝忘机神色未变,语气清冷:“金光瑶的罪行,迟早会被揭穿,你今日插翅难飞。”他知晓上一世薛洋趁乱逃脱,还带走了阴虎符残片,这一世绝不能再给他机会,灵力催动,将薛洋牢牢束缚住。
魏无羡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聂明玦右手,入手冰凉,怨气虽重,却已被笛音安抚。他看向蓝忘机,笑着道:“聂前辈的右手也找到了,这下集齐三部分了。”
蓝忘机颔首,转头看向思追等人:“你们无碍吧?随我们一同离开义城,此处不宜久留。”
思追等人连忙点头,跟着两人往外走。刚走出破庙,便见远处一道紫色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江澄。他见众人安然无恙,又瞥见魏无羡手中的残肢,眼神愈发锐利,冷声问道:“蓝忘机,莫玄羽,你们又在搞什么鬼?这残肢是何物?”
魏无羡心头微叹,知晓躲不过,刚要开口,蓝忘机已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此乃聂明玦前辈的残肢,是揭露金光瑶罪行的关键,江宗主若想知晓详情,可随我们一同返程再议,此处凶险,先离开再说。”
江澄皱着眉,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打转,怀疑更甚,却也知晓此处不宜久留,冷哼一声:“哼,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耍花样。”
众人一同往义城外走,蓝忘机始终牵着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暖意从未消散。魏无羡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蓝湛,这一世,倒是比上一世顺遂多了。”
蓝忘机低头望他,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声音低沉缱绻:“有你在,又知晓前路,自然要护你一世顺遂,再无波折。”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义城的荒凉渐渐被抛在身后。前路虽仍有金光瑶的阴谋待解,仍有聂明玦的头颅未寻,但两人并肩而行,掌心相握,便无惧任何风雨。只盼着早日集齐残躯,揭穿所有阴谋,往后岁月,皆能这般安稳相伴,岁岁长相守。
第16章 当众算清
集齐聂明玦的左手、双腿与右手后,众人暂且离开义城,折返云深不知处休整。蓝忘机早已将金光瑶分尸藏躯的种种线索整理妥当,与蓝曦臣彻夜长谈——如今蓝曦臣虽仍与金光瑶维持着表面的兄友弟恭,实则早已洞悉其伪善面具下的阴狠算计,心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只待集齐最后证据,便彻底揭穿其罪行。
休整三日后,恰逢金麟台举办修士大会,金光瑶遣人广邀各家宗主,明为共商修真界安稳,实则想借机探查各方动向,掩盖自己的阴谋。蓝忘机与魏无羡商议后,决定一同前往金麟台,一来可趁机寻找聂明玦的头颅,二来也能暗中收集金光瑶作恶的实证,更重要的是,这是揭露真相的最佳时机。
江澄虽对魏无羡的身份疑虑重重,恨他当年江家、害莲花坞蒙难,却也知晓金光瑶心思深沉,此番大会恐有变故,便也带着云梦弟子前往金麟台,只是一路上对魏无羡始终冷脸相对,言语间满是讥讽,魏无羡也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每每都冷言回怼,两人依旧是水火不容的模样。
抵达金麟台时,天色已近正午,白玉台阶蜿蜒而上,殿宇巍峨,一派鼎盛气象,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金光瑶身着金星雪浪袍,笑意盈盈地立于殿前迎客,见蓝忘机与魏无羡一同前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转而又对着蓝曦臣拱手行礼,语气谦和:二哥,忘机,你们可算来了。
蓝曦臣颔首回应,神色温和却疏离,并未如往日般与他多言。魏无羡扮作莫玄羽的模样,垂眸立在蓝忘机身侧,刻意避开金光瑶的目光,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知晓这金麟台处处是陷阱,尤其是那藏着聂明玦头颅的密室,更是凶险重重。
大会之上,金光瑶巧舌如簧,句句不离修真界大义,引得不少修士附和。蓝忘机与魏无羡暗中观察,留意着金麟台的布局,蓝忘机凑在魏无羡耳畔低声道:聂前辈的头颅,藏在金光瑶寝殿后的密室中,钥匙是他随身佩戴的玉佩。待会我引开众人注意,你趁机潜入密室寻头颅,切记小心,若遇危险,便吹笛示警。
魏无羡点头应下,指尖攥紧了怀中的竹笛,眼底满是笃定。待大会进行到中途,蓝忘机故意提出要与金光瑶探讨灵力修行之法,引着金光瑶与一众修士往偏殿走去,蓝曦臣亦适时上前搭话,牢牢牵制住金光瑶的注意力。
魏无羡趁机悄悄退下,循着蓝忘机告知的路线,避开金麟台的守卫,往寝殿方向而去。寝殿内寂静无声,他寻到墙角隐秘的机关,按动后便见一道暗门缓缓开启,正是通往密室的通道。通道内阴冷潮湿,怨气隐隐弥漫,显然聂明玦的头颅便藏在此处。
踏入密室,果见石台上静静摆放着一个锦盒,盒旁萦绕着浓郁的怨气。魏无羡快步上前,刚要打开锦盒,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伴着几道冷厉的喝问:何人在此?竟敢擅闯金麟台密室!
是金光瑶的暗卫,想来是察觉到密室异动,匆匆赶来。魏无羡心头一紧,转身便要应对,可暗卫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凌厉,他虽有笛音可驭怨,却怕动静过大引来更多人,一时竟有些难以招架。
危急之际,他瞥见密室角落的石台上,斜插着一柄熟悉的长剑,剑鞘古朴,剑身虽蒙尘,却难掩其凛冽锋芒——那是随便!是他当年的佩剑,被金光瑶寻回后藏在此处,竟成了此刻唯一的依仗。
几乎是本能反应,魏无羡快步上前,伸手握住随便的剑柄,微微用力,便将长剑拔出。刹那间,剑光乍现,熟悉的灵力顺着剑柄涌入掌心,一股久违的归属感涌上心头。随便认主,剑身上泛起温润的光,那些暗卫见他竟能拔出魏无羡的佩剑,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后退:你...你是魏无羡?!
魏无羡握紧随便,剑指暗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语气桀骜:是又如何?
他的身份,终究还是在此刻暴露。
就在暗卫重整阵脚,想要再次围攻而来时,密室门被猛地推开,蓝忘机的身影快步闯入,避尘剑光如练,几下便将几名暗卫制服。他快步走到魏无羡身边,见他握着随便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底满是担忧:魏婴,无事吧?
有随便在手,能有什么事?魏无羡扬了扬剑,笑着看向他,只是眼底仍有几分未散的警惕。
此时,蓝曦臣与江澄也循着动静赶来。蓝曦臣见魏无羡握着随便,神色微动,却并未多言,只转头看向被制服的暗卫,眸色沉冷——这便是金光瑶藏污纳垢的铁证。
江澄站在密室门口,望见魏无羡的模样,又瞥见那柄随便,瞳孔骤然紧缩,多年的怀疑在此刻得到证实,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恨意,他握紧紫电,语气冰冷刺骨:魏无羡,果然是你!你竟敢借尸还魂,重回人世!
魏无羡抬眼看向他,神色也冷了下来,当年的误会与隔阂仍在,江澄的恨意昭然若揭,他也不愿再虚与委蛇,冷声道:是我又怎样?江宗主这般咬牙切齿,难不成还想再动手杀我一次?
你...江澄被他噎得语塞,紫电在腕间躁动,却终究未敢轻易动手——他虽恨魏无羡,却也知晓此刻并非争执之时,且蓝忘机护在魏无羡身前,显然不会让他伤其分毫。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腕,轻声道:先取聂前辈的头颅,此处不宜久留,金光瑶怕是很快便会赶来。
魏无羡点头,转身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聂明玦的头颅,怨气浓烈却被符咒压制。他小心将头颅取出,与之前寻到的残躯对应,恰好拼凑完整。
就在此时,密室之外传来金光瑶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难掩慌乱:二哥,忘机,你们在里面吗?方才听闻异动,可是出了什么事?
蓝曦臣眸色一沉,沉声道:金光瑶,你的罪行,该当众清算的了。
说罢,他率先迈步往外走,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紧随其后。
第17章 清明
金光瑶推门而入时,脸上还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可瞥见魏无羡手中的随便,以及蓝忘机身旁那具拼凑完整的聂明玦残躯,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嘴角的弧度僵了几分。他刚要开口辩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涉身着黑衣,手持长剑快步赶来,挡在金光瑶身前,神色阴鸷地瞪着众人:“谁敢动金宗主!”
苏涉素来对金光瑶忠心耿耿,哪怕知晓其诸多阴私,也始终选择追随,此刻见金光瑶身陷险境,便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周身灵力涌动,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苏涉,你可知自己在护着什么人?”蓝曦臣眸色沉冷,语气中满是失望,“金光瑶弑兄害友,分尸藏躯,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行,你若执意护他,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苏涉冷笑一声,眼神偏执:“泽芜君说笑了,金宗主待人仁厚,何来罪行?不过是你们刻意构陷罢了!今日想动金宗主,先过我这关!”说罢,他便挥剑朝着蓝忘机攻去,剑光带着凛冽戾气,直指要害。
蓝忘机眼神一凛,避尘出鞘,与苏涉的长剑相撞,“当”的一声脆响,灵力激荡开来。苏涉的修为本就不及蓝忘机,几招下来便渐渐落了下风,额头沁出冷汗,却仍咬牙坚持,不肯退让半分。
魏无羡握着随便,立于一旁戒备,目光扫过金光瑶,见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似在寻机脱身,便冷声喝道:“金光瑶,事到如今,你还想逃?”
金光瑶脸色一白,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怯懦的嗓音:“诸位……这是何必动刀动剑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聂怀桑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拼凑完整的聂明玦残躯,又看了看对峙的几人,轻轻叹了口气:“兄长身死,本是憾事,如今真相将明,诸位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金光瑶见聂怀桑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强装镇定:“怀桑,你来得正好,他们诬陷我弑兄,你快为我作证,我与你兄长情同手足,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聂怀桑闻言,忽然笑了起来,手中折扇轻摇,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作证?金宗主想要我作什么证?是作证你当年如何设计诱骗兄长,如何趁他修炼走火入魔之际痛下杀手,还是作证你如何将他分尸藏于四方,妄图掩盖罪行?”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金光瑶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聂怀桑:“聂怀桑,你……你胡说什么!”
苏涉也愣在当场,手中长剑险些落地,显然未曾料到聂怀桑会说出这番话。江澄皱紧眉头,看向聂怀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他素来知晓聂怀桑性子怯懦,胸无大志,今日这般模样,倒像是换了个人。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一切,怕是从始至终都是聂怀桑布下的局。蓝忘机回溯而来,本以为自己能掌控前路,却未料聂怀桑早已在暗中推动一切,从莫家庄鬼手现世,到刀灵指引线索,再到众人一步步集齐聂明玦残躯,皆是他的算计。
聂怀桑收起笑意,眼神冷了下来,看向金光瑶的目光满是恨意:“胡说?金宗主,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便能瞒天过海?兄长待你不薄,你却狠心弑杀,还将他的残躯藏得这般隐秘,若不是我暗中引导,诸位怎能这般快查清真相?”
他抬手挥了挥折扇,殿外忽然涌入大批聂氏弟子,手持长刀,将金麟台殿宇团团围住,气势凛然。“从兄长身死那日起,我便知晓此事绝不简单,只是我修为低微,难以与你抗衡,便只能装作怯懦无能,暗中布局,静待时机。”聂怀桑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藏着多年的隐忍,“莫玄羽献舍,是我暗中引导;鬼手异动,是我刻意为之;刀灵指引,亦是我暗中相助……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兄长报仇,揭穿你这伪善小人的真面目!”
金光瑶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聂怀桑……原来是你……是我低估了你……”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却终究没能逃过聂怀桑的隐忍布局,多年的伪装与谋划,在此刻尽数崩塌。
苏涉见状,知晓大势已去,却仍不肯放弃,咬牙朝着聂怀桑攻去:“你敢害金宗主,我杀了你!”
蓝忘机早已察觉他的动向,身形一闪便挡在聂怀桑身前,避尘横扫,一剑便将苏涉的长剑击落,灵力顺势将他禁锢住,动弹不得。苏涉挣扎着,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无力回天。
蓝曦臣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揭穿金光瑶的罪行而松了口气,又为自己错信他人而满心愧疚,更对聂怀桑的隐忍布局感到震惊。他看向金光瑶,语气沉痛:“金光瑶,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金光瑶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与悲凉:“话?我无话可说!我出身微贱,步步为营走到今日,从未想过害谁,可世人皆因我的出身轻视我、算计我,我若不狠,早已尸骨无存!聂明玦看不起我,金光善利用我,就连曦臣哥你,也从未真正信过我!”
“你错了。”蓝曦臣轻声道,眼底满是失望,“我曾真心待你,视你为弟,可你却一次次用谎言与罪行辜负这份信任,走到今日,皆是你咎由自取。”
魏无羡握着随便,看着眼前的闹剧,心中感慨万千。上一世,他直到最后才知晓聂怀桑的布局,这一世有蓝忘机回溯相告,虽早有察觉,此刻亲耳听闻,仍不免唏嘘。他看向江澄,见他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眼底满是震惊,想来也未曾料到这一切竟是聂怀桑的手笔。
江澄察觉到魏无羡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魏无羡,你倒是好命,死而复生,还能恰逢其会。”
魏无羡挑眉,冷声道:“我的命好不好,与你无关。倒是江宗主,如今真相大白,你那点恨意,也该收敛收敛了。”两人依旧针锋相对,却没了之前那般剑拔弩张的敌意,只剩多年积怨难消的僵持。
聂怀桑走到聂明玦残躯旁,缓缓跪下,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兄长,弟弟无能,让你受了这许多年的委屈,如今真相已明,恶人即将伏法,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说罢,他起身看向蓝忘机与蓝曦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如今金光瑶罪行确凿,还请泽芜君与含光君主持公道,将他交由各家修士公审,还兄长一个清白,还修真界一片安宁。”
蓝曦臣颔首,沉声道:“理应如此。”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笃定。这一世,虽有聂怀桑的暗中布局,却也少了许多波折,金光瑶的罪行提前败露,魏无羡不必再如前世那般身陷险境,一切都在朝着顺遂的方向发展。他转头看向魏无羡,眼底漾起温柔笑意,轻声道:“都结束了。”
魏无羡回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真切的弧度,眼中满是释然。是啊,都结束了。金光瑶的阴谋被揭穿,聂明玦的冤屈得以昭雪,过往的恩怨虽仍有残留,却也不必再深陷其中。往后岁月,他只需牵着身边人的手,远离纷争,安稳相伴,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金光瑶被聂氏弟子押下,苏涉亦被一同禁锢,等待他们的,将是修真界的公审与应有的惩罚。金麟台的风云终于平息,阳光透过殿宇的窗棂洒进来,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透着股尘埃落定的清明。
第18章 看山间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便是此生最安稳的归宿
金麟台的风波尘埃落定,金光瑶与苏涉被押入囚牢,静待各家修士齐聚公审核,温宁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面前。聂怀桑站在聂明玦残躯旁,望着兄长的遗骸,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几分释然与怅然。魏无羡握着随便,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诚恳:“聂怀桑,多谢你。若不是你暗中布局,我也没法借莫玄羽的身子重回人世,更没法亲眼看到金光瑶伏法,还诸多冤魂一个公道。”
聂怀桑转头看他,收起了之前的冷厉,又恢复了几分温和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沉稳:“魏兄不必道谢,我这般做,终究是为了替兄长报仇。你能回来,也算意外之喜,想来也是天意使然。”
魏无羡唇角微扬,沉默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轻声道:“聂怀桑,有一事,想请你相助。我父母当年意外身故,世人皆说他们是夜猎时不幸遇险,可我心中始终存着疑虑,这些年也未能查清真相。你心思缜密,又通晓各家隐秘,可否帮我查查,我父母当年的死因,到底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这话一出,一旁的蓝忘机眸色微动,魏无羡主动提及,他便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担忧与支持——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会陪在魏无羡身边。
聂怀桑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魏兄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力。你父母的事,当年确实有些蹊跷,只是彼时无人深究,我暗中查探一番,想来不久便能有结果,届时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多谢。”魏无羡拱手道谢,眼底藏着几分期许,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他虽早已对父母的死因有所怀疑,可真要揭开真相,心中难免惴惴,怕那真相太过残酷,难以承受。
诸事落定后,魏无羡便随蓝忘机一同返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派人去寻温宁,带回云深不知处,。金麟台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山间清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江澄并未同行,只带着云梦弟子回了莲花坞,临走前看了魏无羡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却终究未曾多言,两人的隔阂,仍未消解。
重回静室,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烛火摇曳,映得室内暖意融融。这些时日的奔波与纷争在此刻尽数消散,魏无羡靠在椅上,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蓝湛,你说,我父母的死,真的会和江家有关吗?”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熨帖着他的微凉,声音温和而坚定:“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陪着你。若真是江家所为,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若只是意外,也能了却你心中的执念。”
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嗯,有你在,我便不怕。”
往后数日,两人在云深不知处安稳度日,偶尔一同练剑,偶尔漫步山间,静等聂怀桑查探的结果。蓝忘机每日都会为魏无羡备好他爱吃的糕点,夜里会陪着他看星子,用行动将所有温柔都倾注在他身上,试图驱散他心中的忐忑。魏无羡也渐渐放下心防,每日过得轻松自在,只是偶尔想起父母的事,眼底仍会掠过一丝凝重。
约莫半月后,聂怀桑亲自来了云深不知处,神色凝重地找到了魏无羡与蓝忘机。静室内,聂怀桑将一叠卷宗放在桌上,轻声道:“魏兄,你父母的死因,我查到了。”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才抬眼看向聂怀桑:“真相如何?”
聂怀桑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当年你父母夜猎,确实遭遇了凶险,可他们本有脱身之机,最终却丧命当场,是因为……江枫眠夫妇从中阻拦。”
“江枫眠……夫妇?”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虽早已在心中有过猜测,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仍是如遭雷击,心头一阵刺痛。他想起江枫眠待他的温和,想起虞紫鸢的刻薄,想起莲花坞的岁月,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聂怀桑点头,继续道:“当年你父母撞见了江家与某世家的隐秘交易,那交易有损道义,江枫眠夫妇怕事情败露,便借着夜猎的凶险,暗中动手,断了他们的退路,最终导致他们葬身凶邪之手。此事做得极为隐秘,知晓的人寥寥无几,我也是费了极大功夫,才从当年的旧人手中查到些许蛛丝马迹,拼凑出了真相。”
魏无羡沉默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悲痛,有愤怒,亦有几分茫然。他早已猜到父母的死并非意外,却从未想过,下手之人竟是曾收养他、待他如子的江枫眠,是那个虽刻薄却从未真正害过他的虞紫鸢。那些年在莲花坞的温暖与安稳,在此刻竟成了刺心的嘲讽。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笃定,轻声安抚:“魏婴,我在。”
魏无羡抬眸看向他,眼底泛红,却未曾落泪,只是声音沙哑:“我早该想到的,那般多的疑点,那般多的巧合,不过是我不愿相信罢了。江枫眠待我好,或许从来都带着愧疚,虞紫鸢对我刻薄,或许也藏着心虚。”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青山,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眼底的暖意淡了几分,多了些释然,也多了些疏离。“也好,真相大白,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强。”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却无过多的怨怼——过往的恩怨太过复杂,江枫眠夫妇已死,莲花坞早已物是人非,再去纠结恨与怨,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只是从今往后,他与江家,与江澄之间,那仅存的一点牵绊,怕是也彻底断了。
聂怀桑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道:“魏兄,此事……要告知江宗主吗?”
魏无羡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疏离:“不必了。他未必会信,就算信了,也只会更恨我,何必再多生事端?真相于我而言,不过是了却一桩执念,往后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往后,我陪你。”
魏无羡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重新泛起暖意,轻声应道:“好。”
静室内,烛火依旧摇曳,窗外月色清明。过往的谜团已然解开,心中的执念已然了却,纵使有过悲痛与怅然,却因身边人的陪伴而渐渐消散。往后岁月,无需再纠结过往恩怨,只需与心爱之人相守在云深不知处,看山间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便是此生最安稳的归宿。
第19章 教课
晨光漫过云深不知处的青石阶,将庭院里的草木染得清透。魏无羡挽着衣袖,手持随便,正站在练剑场中央,教思追、景仪等一众蓝氏小辈练剑。他身姿灵动,剑光流转间带着几分随性洒脱,与蓝氏剑法的端方严谨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利落韵味。
“出剑要快,收剑要稳,不必拘泥于招式,顺势而为才是关键。”魏无羡一边示范,一边朗声叮嘱,见景仪挥剑时力道偏斜,便上前轻敲他的剑鞘,“手腕再沉些,不然这一剑出去,连落叶都劈不开。”
景仪吐了吐舌头,连忙调整姿势,思追则学得认真,一招一式虽带着蓝氏的规整,却也渐渐融入了魏无羡教的灵动,剑风愈发沉稳利落。魏无羡看得满意,唇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偶尔转头望向廊下,蓝忘机正立在那里,身着白衣,手持书卷,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见他看来,便轻轻颔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这般热闹的场景,恰好被路过的蓝启仁撞见。他身着深蓝色锦袍,手持玉板,站在练剑场入口,原本严肃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静静伫立,看着场中魏无羡教剑的模样。只见魏无羡讲解细致,招式拆解清晰,虽风格跳脱,却句句在理,小辈们听得认真,练得投入,相较于平日里刻板的授课,多了几分鲜活气。
蓝启仁捻着胡须,神色渐渐柔和。从前他总嫌魏无羡顽劣跳脱,不成体统,可历经诸多波折,再看眼前人,虽依旧带着几分不羁,却多了沉稳与担当,其剑法造诣更是不容小觑,这般教弟子练剑,竟比许多循规蹈矩的授课先生更有成效。
待魏无羡教完一套剑法,让小辈们自行练习,转身时才瞧见蓝启仁,心头微愣,随即笑着拱手:“蓝先生。”
蓝启仁颔首,神色依旧严肃,却未像从前那般斥责,只淡淡道:“你方才教的剑法,倒是颇有章法。”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魏无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转头冲蓝忘机挤了挤眼,满是得意。
日暮时分,静室内暖意融融。蓝忘机正坐在桌案前整理卷宗,魏无羡靠在他身旁,把玩着手中的竹笛,时不时凑过去看两眼卷宗上的字迹,偶尔插一两句话,两人间满是岁月静好的缱绻。
这时,蓝启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蓝忘机连忙起身行礼:“叔父。”魏无羡也跟着起身,规矩地站在一旁。
蓝启仁走进室内,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蓝忘机身上,沉声道:“忘机,今日我见魏婴教小辈练剑,其剑法精妙,授课也颇有条理,蓝氏弟子素来只习本家剑法,难免有些刻板,若能得他指点,想必能更有进益。”
蓝忘机眸色微动,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询问。魏无羡愣了愣,没料到蓝启仁竟会有这般想法,心头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几分暖意。
蓝启仁继续道:“我想让魏无羡留在云深不知处,专职教导弟子练剑,既能让小辈们开阔眼界,也能让他的剑法得以传承,你与他商议一番,看看他是否愿意。”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将空间留给两人。
待蓝启仁走后,魏无羡才回过神,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蓝湛,你叔父这是……认可我了?从前他见我练剑,恨不得拿玉板敲我脑袋,如今竟让我教弟子,倒是稀奇。”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声音温和:“叔父素来重才,你剑法卓绝,又懂因材施教,他这般提议,也是真心认可。你愿不愿意?”
魏无羡低头思忖片刻,唇角扬起弧度。留在云深不知处,能日日与蓝忘机相伴,还能教小辈们练剑,远离外界纷争,这般安稳自在的日子,正是他所求。他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笑着点头:“愿意啊,当然愿意。能留在这儿,陪着你,还能做点有意思的事,再好不过了。”
蓝忘机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往后,你便安心在此授课,我会陪着你。”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心头满是安稳与甜蜜:“有你在,在哪儿都好。往后教完剑,咱们便去后山摘果子,去寒潭边散步,日子定能过得快活。”
蓝忘机轻轻应了声“好”,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拥得更紧些。窗外月色渐浓,清辉洒入室内,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缱绻。往后岁月,既有朝夕相伴的温柔,又有传道授业的暖意,这般烟火寻常,便是最圆满的长相守。
时序渐入深秋,云深不知处的山间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枫叶染了霜色,铺得漫山红透。魏无羡教完小辈们练剑,闲不住脚,揣着两把新鲜摘的嫩草,径直往后山兔子坞去。
兔子们早已熟稔了他的气息,见他来,纷纷蹦跳着围拢过来,雪白的毛团蹭着他的裤脚,抢食时耳朵耷拉着,模样憨态可掬。魏无羡盘腿坐在草地上,指尖轻轻挠着一只玉兔的下巴,看着它们争抢嬉闹,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漾出水来,连带着连日来的慵懒惬意,都浸在这暖阳里。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魏无羡也知晓是谁。他抬手挥了挥,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蓝湛,你来了。”
蓝忘机走上前,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与兔子们的互动上,眼底漾着柔润的光,轻声应道:“嗯,寻你回去。”
魏无羡仰头看他,夕阳正斜斜挂在山巅,金红的余晖洒在蓝忘机身上,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连发丝都染了暖光,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温柔。他笑着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会儿再走嘛,你看它们多乖。”
蓝忘机依言坐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魏无羡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皆是心头一动,却未言语。只静静看着夕阳缓缓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兔子们吃饱了,蜷在两人脚边打盹,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待暮色渐浓,余晖散尽,山间泛起微凉,两人才起身往静室走。一路并肩而行,偶尔指尖相触,又悄悄握紧,没有过多言语,却满是心照不宣的缱绻。
回到静室时,烛火已被点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寒凉。魏无羡刚卸下外袍,便被蓝忘机从身后轻轻拥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熟悉的檀香,让人心头发烫。
“今日教剑累不累?”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哑,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掌心贴着他的腰腹,暖意透过衣料传来。
魏无羡身子微微一僵,脸颊泛起薄红,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不累,小辈们学得认真,倒是轻松。”
往日里,两人也时常这般亲亲抱抱,或是浅尝辄止的吻,带着青涩的温柔,点到即止,从不会逾矩。可今夜,不知是夕阳下的氛围太过缱绻,还是静室的烛火太过缠绵,蓝忘机的怀抱格外灼热,气息也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炙热,落在他脖颈间,惹得他一阵轻颤。
蓝忘机低头,吻落在他的发旋,顺着额角缓缓下移,掠过眉眼,最终停在唇上。不同于往日的轻柔,这一吻带着几分急切与炙热,辗转厮磨,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魏无羡猝不及防,睫毛轻轻颤抖,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得滚烫。他抬手攥住蓝忘机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却还是顺从地闭上眼,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在这满是爱意的吻里。
吻渐渐深入,蓝忘机拦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他俯身凝视着魏无羡,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映着烛火的光晕,像是盛了漫天星河。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魏无羡睁开眼,撞进他灼热的目光里,脸颊更红,连忙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吟:“蓝湛……” 虽说早已心意相通,平日里的亲昵也从未间断,可这般近距离的对视,这般浓烈的氛围,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慌,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蓝忘机见他这般羞怯模样,心头愈发柔软,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动作放缓了几分,带着细细的温存与珍视。烛火摇曳,映得帐幔轻轻晃动,一室暖意融融,满是缱绻缠绵。
夜色渐深,静室内的烛火不知何时悄悄燃尽,只余下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魏无羡窝在蓝忘机的怀里,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差点……就算盘交付……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满足与安稳,连呼吸都带着温柔的缱绻。
往后岁月,皆是这般朝夕相伴,这般浓情蜜意,无需多言,只需彼此相守,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归宿。
第20章 再不回头
静室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魏无羡正窝在蓝忘机怀里赖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暖意裹着周身,连睁眼都带着几分慵懒。门外传来蓝思追轻缓的敲门声,伴着少年温和的声音:“含光君,魏前辈,金家派人送来了请帖。”
蓝忘机率先起身,动作轻柔地替魏无羡掖好被角,才转身去开门。接过那方烫金请帖,朱红印鉴清晰刻着“金氏”二字,落款是金凌的名字。魏无羡揉着眼睛坐起身,瞥见请帖时眉梢微挑,语气没什么波澜:“金凌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家主模样了。”
蓝忘机拆开请帖,轻声念道:“金氏于半月后举办围猎宴,邀各家修士共赴金麟台,此番由小辈带队参与围猎,长辈于观景台观礼。”一旁温宁闻声走来,垂眸道:“含光君,魏公子,若需前往,我与你们同去便是。”不多时,蓝曦臣也闻讯而来,兄长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颔首应允。
半月后,一行人抵达金麟台。台上火树银花,各路修士齐聚,果然如请帖所言,各家前来的皆是小辈,蓝思追与蓝景仪领着姑苏蓝氏的少年们,眉眼间带着青涩却沉稳的气度,与其他家族的小辈们寒暄见礼。魏无羡倚在廊柱上,目光扫过人群,瞥见金凌站在观景台边缘,一身金星雪浪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仍藏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身旁围坐着各家长辈,江澄也在其中,一身紫衣冷冽,目光扫过下方时,落在魏无羡身上便淬了冰般,恨意毫不掩饰。
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无声传递着暖意。魏无羡抬眸冲他笑了笑,眼底没什么真切的温度,对这场围猎本就没多少兴致,若不是蓝忘机同行,或许他根本懒得来这金麟台。温宁安静站在两人身后,身姿挺拔,却始终带着几分内敛,目光偶尔掠过观景台,撞见江澄的视线时,便默默垂下眼睫。
围猎即将开始,小辈们齐聚猎场入口,蓝思追细心叮嘱着蓝氏子弟注意安全,蓝景仪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地握着佩剑。随着金凌在观景台一声令下,各家小辈纷纷涌入猎场,箭矢破空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少年人们意气风发,在林间穿梭追逐猎物,好不热闹。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猎场内的动静,对那些奔逃的妖兽兴致缺缺,唯有瞥见蓝思追遇险时,才微微挑眉,却见少年从容应对,便又收回了目光。
观景台上,江澄的目光始终锁在魏无羡身上,那股积压多年的恨意翻涌不休,指尖攥得发白,连佩剑的剑柄都被握出了痕迹。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起身,径直朝着猎场边缘的几人走去,紫衣翻飞间,满是凌厉的气场。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了周遭的平静。魏无羡闻声回头,脸上的慵懒淡了几分,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蓝忘机当即上前一步,将魏无羡护在身侧,清冷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带着几分警示。蓝曦臣也缓步走来,温声劝道:“江宗主,围猎宴上,何必动气。”
江澄却全然不顾,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又扫向一旁的温宁,语气淬着毒:“魏无羡,你倒是好本事,到如今还带着温家余孽招摇过市!当年温氏作恶,害死我江氏满门,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清楚!”
温宁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抿了抿唇,轻声道:“江宗主,当年之事,并非所有温氏族人皆是恶类,我从未想过与江氏为敌。”
“闭嘴!”江澄厉声呵斥,目光转向魏无羡,眼中恨意更甚,“你以为你藏着掖着,当年的事就没人知道了?你的随便,倒是多年未曾出鞘了,怎么,是不敢让它见人,还是根本拔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魏无羡垂眸看着腰间的随便,剑鞘蒙尘,一如多年来沉寂的过往,神色依旧平静,未曾言语。温宁却上前一步,看着江澄,语气坚定:“江宗主,随便乃魏公子佩剑,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你若不信,不妨亲自一试,看能否将它拔出。”
江澄一怔,似是没想到温宁会说出这话,随即冷笑一声:“拔就拔!我倒要看看,这把剑是不是早已认不出你这个主人!”说着,他伸手便朝着魏无羡腰间的随便探去,指尖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原本该认主难拔的随便,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剑身寒光凛冽,却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有不甘。
周遭一片哗然,蓝曦臣眼中满是诧异,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担忧地看向魏无羡。江澄看着手中的随便,也是满脸惊愕,随即看向魏无羡,厉声质问道:“怎么会这样?魏无羡,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魏无羡抬眸,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波澜,却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看着江澄,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没什么鬼,只是这随便,本就该能被你拔出。”
“你什么意思?”江澄心头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宁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江宗主,当年魏公子修习诡道,并非自愿。你失去金丹之后,是魏公子求温若寒请温情出手,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你。没了金丹,他无法再用剑道,才不得不走上诡道,随便自那以后,便再无人能轻易拔出,唯有与他金丹有渊源之人,方能触碰……”
“你胡说!”江澄厉声打断,脸色瞬间惨白,握着随便的手不住颤抖,“不可能!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把金丹给我?!”
魏无羡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被平静取代:“温宁没有胡说,当年之事,句句属实。我欠江氏的,欠你的,那颗金丹,便当作是我还你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
江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多年来的恨意仿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错愕。
魏无羡却没再看他,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股决绝:“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当年我父母身死,并非意外,而是江枫眠夫妇所为。”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江澄彻底懵了,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蓝曦臣也满脸震惊,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魏无羡缓缓抬手,看着江澄,语气决绝:“金丹还恩,父母之仇,从此一笔勾销。江澄,往后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说完,他看向江澄手中的随便,淡淡道:“这把剑,你既拔得出来,便归你吧。它陪了我多年,如今物归原主般落在你手中,也算是了却一段过往。”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蓝忘机立刻跟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传递过来,无声安抚着他看似平静下的波澜。温宁也紧随其后,蓝曦臣看着江澄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了看魏无羡离去的背影,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江澄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寒光凛冽的随便,浑身冰凉,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魏无羡的话,恨意、震惊、茫然、无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不稳脚跟,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狼狈。
猎场内的喧嚣依旧,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寒凉。魏无羡被蓝忘机握着的手渐渐回暖,过往的沉疴旧怨,在此刻终于彻底斩断,往后岁月,他只需守着身边之人,便已足够,那些纠缠多年的过往,从此皆可抛在身后,再不回头。
第21章 醋坛子
猎场内的喧闹还在继续,林间飞鸟惊起,妖兽嘶吼声与少年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衬得猎场边缘的沉寂愈发明显。魏无羡被蓝忘机握着走了几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桌边,聂怀桑正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品着茶,身旁跟着几个聂氏子弟,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全然没有掺和围猎的兴致。
他心头一动,反手轻轻挣开蓝忘机的手,冲他扬了扬眉:“蓝湛,我去跟聂怀桑说几句话,你在这等我会儿。”
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那点因方才之事攒下的担忧还未散去,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嗯。”只是握着避尘的指尖,悄然又收紧了几分。
魏无羡快步走向聂怀桑,离得还有几步远便扬声笑道:“聂宗主,倒是好兴致,躲在这偷闲喝茶?”
聂怀桑听见声音,连忙放下茶杯转过身,看见是他,立刻堆起满脸笑意,摇着折扇迎上来:“魏兄!可算见着你了,这围猎吵得慌,我可没那精力去凑热闹,不如在这喝喝茶自在。”
魏无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熟稔地抬手搭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语气熟络又随意:“还是你会享受。怎么,聂氏的小辈们都去猎场了?也不怕他们吃亏?”
“放心放心,”聂怀桑摆了摆手,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他们自有分寸,再说了,各家小辈齐聚,不过是切磋玩乐,哪能真出什么岔子。倒是魏兄,方才我远远瞧见江宗主跟你起了争执,没出什么事吧?”
魏无羡眼底掠过一丝淡影,随即又扬起笑,搭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没什么大事,陈年旧账,了了便是。不说这个,你最近倒是清闲,聂氏的事都理顺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倚在石桌边,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偶尔抬手拍一下聂怀桑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不远处的蓝忘机静静站着,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搭在聂怀桑肩上的手,看着他凑在旁人耳边说笑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那抹鲜活又张扬的笑意——那笑意,方才对着自己时,都未曾这般真切浓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悄然漫上心头,清冷的眸子渐渐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冷了几分,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峰拢得更紧,连看向那边的目光,都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温宁站在蓝忘机身侧,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多言,只是默默垂下眼。蓝曦臣走过来,顺着蓝忘机的目光看去,瞧见魏无羡与聂怀桑亲昵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弟弟冷下来的脸色,心中了然,温声劝道:“忘机,魏公子与怀桑素来交好,不过是寻常说笑罢了。”
蓝忘机闻言,微微侧过头,声音依旧清淡,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冷淡:“兄长,我知晓。”话虽如此,目光重新落回魏无羡身上时,那点冷意却未减分毫,连周身的空气,都似是降了温。
魏无羡与聂怀桑聊了半晌,从围猎聊到各家近况,又打趣了几句聂怀桑的清闲,才想起还在等自己的蓝忘机,连忙松开搭在聂怀桑肩上的手,笑道:“不跟你扯了,蓝湛还在那边等我,改日再找你喝酒。”
“好说好说,”聂怀桑笑着摆手,“魏兄慢走,有空常来清河坐坐。”
魏无羡转身朝着蓝忘机的方向走去,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可走近了才发觉不对。蓝忘机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可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厉害,平日里总是含着柔意的眸子此刻清冷淡漠,看向他时,没有了方才的担忧,只剩一片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魏无羡心头一咯噔,脚步顿了顿,凑到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蓝湛?怎么了?”
蓝忘机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淡淡掠过他的手,声音冷冽:“说完了?”
这明显带着疏离的态度,让魏无羡瞬间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这是吃醋了。他连忙收起笑意,凑得更近了些,眼底漾起几分讨好,语气软了下来:“说完啦说完啦,就跟怀桑聊了几句家常,没别的。”
蓝忘机却没看他,抬眸望向猎场的方向,声音依旧冷淡:“既已说完,便回去吧。”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横在两人之间。
魏无羡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他这是在意自己,伸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软:“蓝湛,你别生气嘛,我跟聂怀桑就是多年的朋友,方才就是随口聊聊,没别的意思。”
蓝忘机垂眸看向被他攥住的衣袖,指尖动了动,眼底的冷淡稍稍褪去些许,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周身的冷意,渐渐淡了几分。温宁与蓝曦臣见此,悄悄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人留了些空间。
魏无羡见他神色松动,连忙得寸进尺,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眉眼弯弯地凑近:“好蓝湛,别冷着脸了,好不好?你要是不开心,我以后不跟别人勾肩搭背了,就跟你亲近,行不行?”
这话落进耳里,蓝忘机握着他的手终于微微用力,清冷的眸子转向他,眼底的冷淡散去大半,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在意,声音轻缓了些,却仍带着点别扭:“嗯。”
魏无羡瞬间笑开,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醋坛子,也就你这么容易吃醋。”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握紧他的手,转身朝着静室暂住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周身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掌心相抵的温热,悄悄漫进彼此心底。猎场内的喧闹依旧,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方才的小别扭,反倒让这份缱绻,多了几分细腻的暖意。
第22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夜幕低垂,金麟台的晚宴灯火通明,琉璃盏中烛火摇曳,映得满殿流光溢彩。各家修士齐聚殿内,推杯换盏,笑语喧阗,一派热闹景象。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扫过殿内,一眼便瞥见了角落里正慢悠悠品酒的聂怀桑,当即心头一动。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脸上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快:“蓝湛,我去跟聂怀桑喝两杯,很快回来。”
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的暖意瞬间淡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那声音里的疏离,比白日里更甚几分。
魏无羡没察觉他眼底翻涌的醋意,只当他是习惯了清冷,笑着起身,径直朝着聂怀桑走去。刚走到近前,便熟稔地拍了拍聂怀桑的肩,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饮尽,畅快笑道:“聂怀桑,方才没喝尽兴,这晚宴上的好酒可不能浪费,陪我多喝几杯!”
聂怀桑见他来,立刻眉开眼笑,摇着折扇应道:“魏兄有命,自然奉陪!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喝多了让含光君担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魏无羡笑着与他碰了碰杯,两人凑在一起,时而聊起往日趣事,时而调侃殿内众人的模样,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带着张扬的鲜活,那抹笑意明媚又灿烂,晃得人移不开眼。
蓝忘机坐在原位,目光始终紧锁着魏无羡的方向,冷眸沉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暖意都驱散。蓝思追坐在不远处,悄悄打量着含光君的神色,见他脸色冷得吓人,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低落,不由得轻轻拉了拉身旁蓝景仪的衣袖,低声道:“景仪,你看含光君,是不是不高兴?”
蓝景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见魏前辈正与聂宗主笑得开怀,再看看含光君那冷若冰霜的模样,瞬间了然,凑到蓝思追耳边小声嘀咕:“肯定是吃醋了呗!魏前辈跟聂宗主走得太近,含光君心里不舒服呢,你看他那脸,比云深不知处的寒冬还冷。”
蓝思追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担忧:“那可怎么办?魏前辈好像没发现……”
两人低声交谈间,蓝忘机早已将那点醋意强行压在心底,只是脸色愈发冷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酒水的清冽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翻涌的涩意。他看着魏无羡对着聂怀桑展露的灿烂笑容,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闷闷的疼——那样鲜活明媚的笑,魏无羡从未这般对他笑过,哪怕两人朝夕相伴,他所见的笑意,也从未有过这般浓烈的光彩。
晚宴过半,魏无羡喝得脸颊泛红,才想起还在等他的蓝忘机,笑着与聂怀桑道别,脚步轻快地走回原位。刚坐下,便察觉到身旁刺骨的寒意,抬眸看向蓝忘机,见他脸色冷得吓人,眼底毫无暖意,不由得愣了愣:“蓝湛,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蓝忘机没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无事。”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只当他是闹了小脾气,也没多问,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夹一筷子菜递到他碗里,却都被蓝忘机淡淡避开。
好不容易挨到晚宴结束,蓝忘机起身便走,步伐又快又沉,丝毫没有等魏无羡的意思。魏无羡连忙跟上,快步追上前,伸手想拉他的手,却被蓝忘机侧身避开。一路沉默无言,两人回到金麟台安排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满室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忘机站在原地,背对着魏无羡,周身的寒气未减分毫,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低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魏无羡一愣,连忙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蓝湛,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蓝忘机转过身,冷眸直直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委屈与醋意,语气带着几分控诉:“你与聂怀桑说笑,那般高兴,从来没有对我笑的那么灿烂。”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你我亲密,也从未到最后一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根本不愿……”
话未说完,魏无羡便红了眼眶,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蓝湛,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轻轻放下手,抬眸望着蓝忘机满是失落的眼眸,轻声解释:“我对聂怀桑,只是多年好友,那般说笑,不过是寻常情谊,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一样,是刻在心底的在意,不是玩笑。至于我们之间……不是我不愿,是我不敢。”
蓝忘机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疑惑:“不敢?为何?”
“我如今这副身子,是莫玄羽的,本就是凡人之躯,又没结金丹,修为尽失,连寻常修士都比不上。”魏无羡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低落与不安,“你是世家楷模,修为高深,寿元绵长,可我……我怕我陪不了你太久,怕今日的亲密,到最后只是一场空,怕我走后,只留你一人孤孤单单……我不敢赌,更不敢耽误你。”
这番话出口,蓝忘机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愧疚,他抬手轻轻抚上魏无羡泛红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声音温柔又坚定:“魏婴,我不在乎这些。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修为,只是你这个人。哪怕只有一日相伴,我也甘之如饴,更何况,我会护着你,陪你岁岁年年,绝不会让你孤单。”
魏无羡抬眸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眼眸,心头的不安与顾虑瞬间烟消云散,眼眶愈发泛红,却忍不住扬起了笑,那抹笑意温柔又真切,比方才对着聂怀桑的笑,多了几分缱绻与依赖。
蓝忘机俯身,轻轻吻上他泛红的眼角,随即辗转至他的唇间,这个吻带着满满的心疼与珍视,温柔又缱绻。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唇齿相依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烛火渐渐黯淡,营帐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卧,褪去一身尘嚣,肌肤相贴的温热驱散了所有不安。没有逾越的急切,只有细细的温存与珍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每一次触碰都藏着深切的爱意。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满室缱绻,皆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往后岁月,彼此相守,便已足矣。
第23章 过去种种,皆是念想,往后岁岁,皆是你我
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被褥上,晕开一片浅淡的暖光。魏无羡醒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酸软无力,稍一挪动,便牵扯得周身泛起细密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提不起来。
他侧头望去,蓝忘机正静静躺在身侧,眉眼舒展,呼吸轻缓,晨光勾勒着他清隽的轮廓,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熟睡后的柔和。魏无羡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脸颊悄然泛红,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带着些许细微的刺痛——不用看也知,那里定然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是昨夜缱绻的印记。
想起昨夜的温存,魏无羡心跳不由得加快,嘴角悄悄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刚起,便被周身的酸痛扯得蹙了蹙眉。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不想惊动身旁的人,却还是不小心碰了蓝忘机的手臂。
蓝忘机瞬间睁眼,眼底的惺忪褪去得极快,看向他时,满是温柔的关切,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声音低沉又轻柔:“醒了?身子疼?”
魏无羡点点头,脸颊更红,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嗯,有点……没力气。”
蓝忘机眼底满是心疼,动作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声说:“再躺会儿,我去备些温水,慢点起身。”
魏无羡乖乖应下,看着蓝忘机起身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又清晰的记忆——也是这般围猎时节,百凤山的林间,阳光正好,他被蓝忘机按在树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隐忍,在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一晃便是多年。
思绪翻涌间,蓝忘机已端着温水回来,扶着他慢慢坐起身,递过水杯,看着他小口饮下,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处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还能走吗?猎场那边,小辈们该已开始围猎了。”
魏无羡喝完水,缓了缓力气,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期许:“能走,蓝湛,我们……去百凤山那棵树下看看好不好?”
蓝忘机一怔,随即了然他的心思,那棵树承载着两人年少时的隐秘心事,是时光里藏着的温柔印记。他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柔意:“好。”
两人慢慢收拾妥当,蓝忘机始终细心搀扶着魏无羡,生怕他牵动不适。走出营帐时,猎场内的喧闹已然传来,林间不时响起法器碰撞声与少年们的呼喝,显然小辈们的围猎早已如火如荼。两人并未去猎场凑热闹,而是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缓缓朝着百凤山的深处走去。
一路草木葱茏,晨光透过枝叶洒下,落下斑驳的光影,风拂过林间,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温柔又惬意。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慢慢走着,周身的酸痛渐渐消散了些,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不多时,便瞧见了那棵熟悉的古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岁月未曾在它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魏无羡松开蓝忘机的手,慢慢走到树下,抬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脑海中那段记忆愈发清晰——当年的阳光,当年的清风,还有那个带着忐忑与悸动的吻,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蓝忘机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缱绻。魏无羡抬眸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笑意真切又绵长,比昨夜对着聂怀桑的笑,多了几分独属于两人的缱绻与温柔:“蓝湛,当年在这里,你……”
话未说完,便被蓝忘机轻轻打断。他抬手抚上魏无羡的脸颊,指尖温热,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俯身缓缓靠近,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没有昨日的急切与炙热,只有细细的温存与珍视,像是在重温当年的悸动,又像是在诉说着此刻的心意。
魏无羡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树影婆娑,清风拂面,将所有的温柔与缱绻都藏在这林间,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缠绵不休。
许久,吻才缓缓落下,蓝忘机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魏婴,过去种种,皆是念想,往后岁岁,皆是你我。”
魏无羡窝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心头满是安稳与暖意,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嗯,往后岁岁,皆是你我。”
古树静静伫立,见证着两人跨越时光的相守,林间的喧闹渐行渐远,只余下满室温柔,藏在岁月深处,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林间围猎的喧闹持续至午后,各家小辈意气风发,箭矢破空、法器流光交织穿梭,妖兽嘶吼声渐歇,少年们携着猎物归来时,脸上皆挂着雀跃笑意,蓝思追沉稳有度、蓝景仪鲜活灵动,聂氏、金氏小辈亦各有斩获,一派酣畅淋漓的热闹景象,不多时便已收束妥当。
围猎落幕的号角声响彻金麟台,各家修士齐聚猎场入口,清点猎物、笑谈切磋。金凌身着金星雪浪袍,上前温声总结,言语间尽是家主的沉稳气度,对各家小辈的表现一一颔首赞许。蓝曦臣缓步上前,与金凌及诸位世家长辈寒暄,言辞温和,尽显温润风范。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立在一旁,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小辈们,眼底皆漾着浅淡暖意。魏无羡脖颈间的红痕被衣领轻轻掩住,周身酸软已消,只剩满心惬意,偶尔与蓝忘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有缱绻情意流转。温宁静静站在侧后方,见此景象,嘴角也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待众人寒暄完毕,便陆续朝着金麟台主殿方向而去,或是休整歇息,或是等候后续的庆功小宴。阳光斜斜洒下,将众人的身影拉得绵长,猎场的喧嚣渐渐散去,只余下草木清香萦绕,为这场酣畅的围猎,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第24章 朝朝暮暮,皆是安稳
从金麟台归来
从金麟台归来,云深不知处的秋意更浓了些,山间枫叶红得愈发热烈,清冽的草木香漫在每一寸角落,日子便在这般静谧温柔中缓缓流淌,朝朝暮暮,皆是安稳。
这日午后,魏无羡教完蓝氏小辈剑法,看着少年们结伴练剑的身影,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转身便揣着几分闲散,往后山兔子坞去了。
兔子们早已闻惯了他的气息,见他来,纷纷蹦跳着围拢过来,雪白的毛团蹭着他的裤脚,软乎乎的耳朵耷拉着,抢食时叽叽咕咕的模样憨态可掬。魏无羡寻了块向阳的草地,懒洋洋地躺下,抬手将嫩草递到兔子嘴边,看着它们凑在掌心争抢,指尖偶尔轻轻挠过白兔的下巴,惹得小家伙们缩着脖子蹭得更欢。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山间的微凉,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伴着兔子们轻柔的动静,岁月静好得不像话。魏无羡眯着眼,任由阳光漫过眉眼,周身都浸在这份慵懒惬意里,连思绪都变得轻飘飘的,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躺了多久,夕阳西斜,金红的余晖漫过山间,将草地、林木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连兔子们雪白的绒毛都镀上了一层柔光。魏无羡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时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他闭了闭眼,缓了片刻,那股眩晕感便渐渐消散,只余下几分轻微的乏力。魏无羡揉了揉太阳穴,只当是晒太阳久了,起身太急所致,并未放在心上,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着围在脚边的兔子们挥了挥手:“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罢,他便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得绵长而温暖,山间的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伴他一路前行,偶有几片红叶飘落,落在他的肩头,添了几分秋日的温柔。
不多时,静室的轮廓便映入眼帘,檐下的灯笼尚未点亮,却已透着熟悉的暖意。魏无羡推开虚掩的门,抬眼便瞧见蓝忘机正坐在案前,指尖翻着书卷,暖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他心头一暖,嘴角扬起笑意,朝着屋内走去:“蓝湛,我回来啦。”
晚膳简单却温热,清粥配着几碟爽口小菜,氤氲的热气漫过桌面,暖了一室寒凉。魏无羡坐在蓝忘机对面,吃得眉眼舒展,偶尔夹一筷子菜递到蓝忘机碗里,换来他眼底温柔的笑意,指尖偶尔相触,皆是藏不住的缱绻。
饭后,蓝忘机收拾碗筷,魏无羡倚在门边看着他的身影,夕阳余晖散尽,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满是岁月静好的暖意。待一切收拾妥当,蓝忘机转身走向魏无羡,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热,眼底已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无需多言,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唇瓣相贴的瞬间,所有的温柔都有了归宿。蓝忘机拦腰将他抱起,脚步轻缓地走向内室,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烛火渐暗,帐幔轻垂,一室温存缱绻,尽是彼此的气息。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静室内只余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后半夜,魏无羡被周身的温热裹得有些发慌,脸颊泛着薄红,浑身酸软无力,实在受不住这份浓烈的亲昵,趁蓝忘机稍作停顿,悄悄挪了挪身子,想往床边躲去。
刚挪出半寸,腰上便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带着稳稳的力道将他拉了回去。魏无羡撞进蓝忘机的怀里,抬头便见他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不是清冷,而是带着几分纵容与缱绻,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想逃?”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魏无羡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只能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吟:“蓝湛……太、太近了……”
蓝忘机低头,吻落在他泛红的耳尖,气息温热拂过,引得他一阵轻颤,语气里满是纵容:“乖,不闹。”说着,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亲昵的触碰带着细细的温存,没有急切,只有满心的珍视,在静谧的夜色里,晕开无尽的温柔。
魏无羡被他圈得紧实,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夜色里的暖,反倒让那股酸软更甚。他抬手抵在蓝忘机胸前,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几分羞恼推搡:“蓝湛,你松开些……”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轻轻攥住,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反扣在身侧,掌心相贴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角,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掌控的温柔,嗓音低哑得撩人:“松开了,你又要逃。”
魏无羡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挣了几下却纹丝不动,只能偏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没有……就是、就是有点受不住……”
蓝忘机低头,吻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脸颊,顺着下颌线缓缓下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缱绻。温热的触碰铺展开来,似有细密的暖意缠绕周身,魏无羡浑身轻颤,原本的推拒渐渐化作无意识的轻蹭,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只余下唇边溢出的细碎轻哼,在静谧的夜色里,晕开层层温柔的涟漪。亲昵的温存里满是彼此的珍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细的呵护,没有半分急切,唯有满心满眼的缱绻,漫过漫漫长夜。
晨曦微露,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轻柔地洒进静室。帐幔轻垂,晨光穿过薄纱,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两人身上交织的气息,暖融融的,带着几分缱绻的余韵。
魏无羡是被周身的暖意唤醒的,眼皮沉得很,浑身依旧带着淡淡的酸软,稍一动弹,便牵扯出几分难言的滞涩,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睡颜,长睫纤长,眉眼舒展,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柔和,呼吸轻缓地拂在他的额间,带着温热的气息。
昨夜的温存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魏无羡看着他的睡颜,心头泛起阵阵柔软,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指尖刚触到他的眉峰,手腕便被轻轻握住,下一秒,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见是他,眸中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嗓音带着未醒的沙哑,低沉悦耳:“醒了?”
魏无羡被抓了个正着,脸颊更红,慌忙想收回手,却被他攥着拉近,顺势跌入他的怀中,被稳稳圈住。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胸膛,清冽的檀香萦绕鼻尖,让他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蓝忘机低头,吻落在他的发顶,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纵容:“再躺会儿,身子还软着。”
晨光渐渐漫满房间,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影,静室内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似是将昨夜的缱绻,都融进了这清晨的晨光里。
第25章 点到即止
帐幔被轻轻撩开,晨光彻底漫入室内,暖融融地裹住相拥的两人。蓝忘机先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动怀中之人,取来叠放整齐的衣物,转身时见魏无羡正撑着身子坐起,发丝微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慵懒,脸颊残留着淡淡的绯红,模样娇憨得很。
他走上前,抬手帮魏无羡理了理额前碎发,指尖温热拂过肌肤,语气温柔:“我帮你穿。”魏无羡闻言,脸颊微热,也不推辞,乖乖坐着任由他动作。蓝忘机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先为他披上里衣,轻柔地拢好衣襟,再细致系上衣带,动作缓慢而认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满满的珍视,偶尔指尖不经意擦过肌肤,引得魏无羡轻轻一颤,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
衣物穿戴整齐,蓝忘机又帮他理了理衣角,确认稳妥后才开口:“你再歇会儿,我去准备早膳。”魏无羡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静室,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挪着身子下床。
双脚刚触到冰凉的地面,一股淡淡的酸软便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晃了晃身子,只觉眼前微微发晕,脚步有些虚浮,连忙抬手扶住床沿,缓缓稳住身形。靠着床沿站了片刻,闭目缓了缓,那阵眩晕渐渐消散,身子也慢慢找回了力气,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只是脸颊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薄红。
刚站直身子,便听见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正是蓝忘机端着早膳归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眉眼间满是柔和。
蓝忘机推门而入时,正见魏无羡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扶着床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底已褪去刚醒时的惺忪,添了几分灵动。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魏无羡略显虚浮的站姿,眸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食盘轻轻放在桌边,伸手便扶住了他的胳膊:“身子还没缓过来,怎的急着起身?”
魏无羡抬眸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有那么娇弱,早就缓过来了。”话虽如此,靠在蓝忘机温热的身侧时,还是不自觉松了力道,周身的酸软似是又淡了几分。
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扶着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替他拉开椅子,又抬手替他拢了拢被晨光拂乱的发丝:“先坐着,早膳温着,刚好能吃。”食盘里摆着软糯的白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清甜的糕点,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香气,暖了鼻尖。
魏无羡坐定后,看着桌上温热的早膳,鼻尖动了动,腹中顿时泛起些许饥饿。蓝忘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唇边。魏无羡眨了眨眼,也不推脱,张口含下,软糯的粥滑入腹中,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浑身都舒展开来。
他抬眼看向蓝忘机,见他眸中满是专注,只盯着自己,脸颊又热了几分,伸手抢过他手中的勺子:“我自己来,你也吃。”蓝忘机没有反驳,只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偶尔替他夹一筷子小菜,指尖相触时,皆是藏不住的温柔。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得桌角的影子紧紧相依,静室内满是早膳的清香与缱绻的暖意,细碎的话语伴着轻柔的呼吸,漫过晨光,晕开满室岁月静好。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云深不知处的枝叶洒下细碎光斑,落在青石练功场上。魏无羡斜倚在廊下的石柱旁,指尖勾着那支蓝忘机亲手所赠的玉笛,笛身温润通透,映着天光泛着淡淡的莹泽,他时不时摩挲两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思追,景仪,”魏无羡扬声唤道,语气轻快,“今日教的剑法也练得差不多了,正好温宁在,你们带着底下的弟子,和温宁对练一番,好好将招式落到实处。”
温宁闻声从一旁走出,颔首应道:“魏公子放心,我会有分寸,不会伤了各位弟子。”
蓝思追与蓝景仪连忙上前,身后跟着一众年轻弟子,皆是神情雀跃,跃跃欲试。蓝思追走到魏无羡面前,正要开口询问对练的注意事项,目光不经意扫过魏无羡敞开的衣领,瞥见脖颈处隐约露出的几抹淡红痕迹,像是被什么轻轻揉过,藏在衣料边缘,透着几分隐秘的缱绻。
他脸颊倏地一红,眼神瞬间慌乱地移开,耳尖也泛起热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卡了壳,只讷讷道:“魏、魏前辈,我们会、会好好对练,绝不鲁莽。”
魏无羡起初未察觉异样,见他神色局促,只当是孩子心性紧张,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宽心,就是让你们练练手,温宁下手有准头,只管放开了来,记住招式要稳,步伐要灵,切不可贪急冒进。”
“是,弟子记下了。”蓝思追低着头,声音轻了几分,不敢再抬眼多看,转身快步走回队伍中,与蓝景仪对视一眼,悄悄攥了攥衣角,才稳住心神,朗声道:“各位师弟,随我一同与温前辈对练,切记魏公子叮嘱,点到即止!”
一众弟子齐声应和,纷纷执剑出鞘,剑光映着天光,透着少年人的锐气。温宁也提起佩剑,身姿沉稳地站在对面,神色温和,丝毫不见半分戾气。魏无羡倚在柱边,指尖依旧轻捻玉笛,目光落在场上,看着弟子们认真对练的模样,偶尔见有人招式出错,便扬声提点几句,声音清亮,伴着风吹树叶的轻响,漫在午后的练功场上,暖意融融。
剑光错落间,少年们的身影在光斑里穿梭,佩剑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蓝景仪性子跳脱,出招利落却难免带着几分急躁,一剑直刺温宁腰侧时,脚步稍乱,露出了破绽。温宁眸光微动,手腕轻转,佩剑精准点在他剑刃侧面,力道轻柔却带着稳稳的掌控,将他的剑势卸去大半,同时脚步微挪,避开了后续招式,轻声提醒:“蓝公子,步伐需稳,不可急于求成。”
蓝景仪脸颊一热,连忙收势调整,点头应道:“多谢温前辈指点!”一旁的蓝思追则沉稳许多,招式起落间循着魏无羡教的章法,进退有度,偶尔与温宁过招,虽力道不足,却胜在思路清晰。温宁见状,也适当放缓节奏,顺着他的招式引导,让他慢慢熟悉实战中的应变之法。
其余弟子也各自找准节奏,或两两对练,或轮流与温宁过招,个个神情专注,偶尔有失误之处,经旁人提点便迅速改正,练功场上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认真。
魏无羡倚在柱边,指尖轻轻转着玉笛,目光在场上流转,见弟子们渐渐进入状态,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风拂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掠过他的发梢,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想起晨间的温存,眼底不自觉漫开柔意。
忽闻场上一声轻呼,原来是个年幼些的弟子一时收势不及,剑刃朝着温宁肩头扫去,虽无伤人之意,却也失了分寸。温宁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轻轻扶住那弟子的胳膊,稳住他踉跄的身形,温声道:“无妨,下次收招时提前蓄力,慢些便好。”那弟子红着脸道谢,退回了队伍中,愈发谨慎起来。
蓝思追瞥见这一幕,转头叮嘱身旁弟子:“都仔细些,莫要失了分寸,谨记魏公子说的‘点到即止’。”众人齐声应下,后续对练愈发沉稳,招式间的配合也渐渐默契起来。
魏无羡见此,扬声赞了一句:“不错,比刚开始稳多了!思追把控得好,景仪也沉下心了。”话音落下,场上的少年们更添了几分劲头,剑光愈发规整,暖意融融的午后时光,便在这认真的对练与清脆的剑鸣中缓缓流淌。
第26章 安稳与缱绻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练功场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颀长。魏无羡抬手轻挥,朗声道:“今日就到这儿吧,都收势歇一歇。”
话音落下,弟子们纷纷收剑归鞘,虽额头沁着薄汗,脸上却满是畅快笑意,围拢到魏无羡身旁。温宁也缓步走来,神色温和,静静站在一旁。
魏无羡指尖轻敲玉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整体都有进步,但各自的问题也得记牢。”他先看向蓝景仪,笑着道:“景仪出招够快,却太急着求胜,屡屡露了破绽,往后练剑多沉下心,先稳步伐再追速度,方能进退有度。”
蓝景仪挠了挠头,红着脸点头:“知道了魏前辈,我下次一定改!”
接着,魏无羡看向那名险些失了分寸的年幼弟子,语气放缓了些:“收招需留有余地,不可一股劲往前冲,多练几遍收势的力道把控,慢慢就熟练了。”那弟子连忙应声,将叮嘱记在心里。
目光落在蓝思追身上时,魏无羡眼底多了几分柔和:“思追沉稳有余,应变却稍显不足,方才与温宁过招,几次可顺势反击的机会都错过了,往后练剑多活络些思路,不必拘于固有招式。”
蓝思追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多谢魏前辈指点。”说话时,他下意识抬眼,瞥见魏无羡脖颈处被衣领遮住大半的红痕,脸颊又悄悄泛起热意,连忙垂下眼眸,攥了攥袖角。
魏无羡将众人的问题一一点明,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弟子们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把不足之处默默记在心里。叮嘱完后,他摆了摆手:“都回去歇着吧,好好消化今日所学,明日再接着练。”
“是,多谢魏前辈!”众弟子齐声应下,纷纷向魏无羡、温宁行礼,而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去,一路还低声讨论着方才的招式,欢声笑语渐渐远了。
蓝思追与蓝景仪走在最后,临走前又回头向二人道别,才转身离去。练功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魏无羡与温宁相对而立。
“温宁,今日辛苦你了。”魏无羡笑着道。温宁连忙摇头:“公子客气了,能帮上忙便好。”
两人并肩往静室方向走去,夕阳余晖洒在肩头,影子紧紧相依。魏无羡指尖依旧勾着玉笛,时不时摩挲两下,想着回去便能见到蓝忘机,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晚风轻拂,带着林间草木的清香,漫过周身,添了几分惬意,一路闲话几句,不多时,便望见了静室的轮廓。
推开门时,静室内暖光融融,蓝忘机正坐在案前抄录古籍,素白衣袖轻挽,露出一截清瘦腕骨,执笔的手稳而有力,墨色字迹在宣纸上缓缓铺展,规整隽秀,满是沉静雅致。案头燃着一缕清烟,淡淡的墨香混着檀香漫在空气中,静谧又安然。
魏无羡轻手轻脚走进去,生怕扰了这份安宁,直至走到案边,蓝忘机才抬眸看来,眼底瞬间褪去清冷,漫开温柔笑意,搁下笔轻声道:“回来了。”
“嗯,教完他们练剑啦。”魏无羡俯身凑到案前,瞥了眼纸上的字迹,顺势往他身侧一靠,半边身子几乎倚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蓝湛,抄书多累啊,歇会儿嘛。”
蓝忘机抬手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发,指尖带着温热触感:“快好了。”话音刚落,便见魏无羡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揉了揉后腰,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胀,方才教弟子练剑站了许久,加上昨夜的温存,此刻腰肢便泛起淡淡的滞涩。
蓝忘机目光一凝,瞬间察觉到他的不适,伸手轻轻握住他揉腰的手,语气满是关切:“腰不舒服?”
被他戳中异样,魏无羡也不掩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软乎乎的:“有一点点酸,站了一下午,有点累。”
蓝忘机当即放下笔,转身将他轻轻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覆上他的后腰,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按起来。指尖温热,力道沉稳,顺着酸胀的部位缓缓舒缓,原本的滞涩感渐渐消散,暖意顺着腰腹蔓延开来,舒服得魏无羡轻轻喟叹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语气愈发黏人:“蓝湛,你揉得真舒服……”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揉按的动作愈发轻柔,另一只手轻轻拢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温柔:“以后教剑累了,便早些回来,不必硬撑。”
“有你在,怕什么。”魏无羡抬眸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反正回来有蓝二公子疼我,再累也不怕。”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角,蓝忘机眸色微深,揉腰的手顿了顿,随即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的缱绻漫过舌尖,静室内墨香与暖意交织,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唇瓣相贴的温柔还未散去,静室门便被轻轻叩响,带着几分温润的轻唤传来:“忘机,你在吗?”
是蓝曦臣的声音。魏无羡心头一热,连忙从蓝忘机腿上起身,稍稍理了理衣襟,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蓝忘机也顺势站起,抬手替他拢了拢微乱的发,才扬声应道:“兄长请进。”
门被推开,蓝曦臣缓步走入,一身素色云纹衣袍,眉眼温润,见二人皆在,眼底泛起柔和笑意,目光掠过魏无羡时,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而后看向蓝忘机,轻声道:“未叨扰你们吧?”
“无妨,兄长请坐。”蓝忘机引着他到桌边落座,魏无羡也端过茶水奉上,笑着道:“泽芜君客气了,我们也刚回来没多久。”
蓝曦臣接过茶水,指尖轻叩杯沿,沉吟片刻,抬眸看向二人,神色认真了几分,语气温和却郑重:“今日前来,是想与你们商议一件事——关于你二人结道之事。”
这话一出,魏无羡脸颊瞬间爆红,耳根也泛起热意,下意识抬眼看向蓝忘机,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那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期许,让他心头怦怦直跳,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竟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
蓝忘机眸光微动,看向蓝曦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兄长的意思,是已备好结道所需事宜?”
“正是。”蓝曦臣颔首,眼底满是欣慰,“你二人心意相通,相守多年,结道乃是顺理成章之事。近日云深不知处诸事安稳,正是合适的时机,所需的仪式流程、器物准备,我已让人着手打理,今日来问,是想听听你们的心意,看是否有其他期许,或是想择一个合心意的日子。”
静室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魏无羡抬眸,撞进蓝忘机望来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深情,有珍视,还有满满的郑重,让他心头的紧张渐渐散去,只剩满心的暖意与欢喜。他抿了抿唇,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看向蓝曦臣,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却格外坚定:“泽芜君费心了,我……我都听蓝湛的。”
蓝忘机闻言,眸底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带着稳稳的力量。他看向蓝曦臣,语气郑重而温柔:“一切有劳兄长,日子便由兄长做主,只要身边是他,便是最好。”
蓝曦臣见二人心意已决,眼底满是欣慰,笑着点头:“好,那我便按稳妥之日筹备,定不辜负你们的心意。”
话语间,暖光漫过窗棂,映得三人身影柔和,静室内满是暖意,那关乎相守的期许,顺着轻柔的话语漫开,藏着往后岁月里的岁岁年年,皆是安稳与缱绻。
第27章 流程
蓝曦臣叮嘱完筹备事宜,便带着温和笑意起身告辞,临走时不忘轻声道:“后续有任何想法,随时告知于我便是。”待房门轻合,静室内只剩两人相对,方才压抑的心跳终于清晰起来,魏无羡指尖仍攥着衣角,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藏着几分雀跃与茫然,轻声发问:“蓝湛,结道大典要做的事,你都清楚吧?我从前没经历过,也不知该准备些什么,那些古制流程,咱们当真要一一照着来吗?”
蓝忘机握紧他微凉的手,掌心温热驱散了他些许局促,语气温和又细致,缓缓道来:“结道之礼需循古制,虽不必过分繁琐,却也需守基本仪程,核心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几步,每一步都藏着相守的郑重。”
“问名是什么?”魏无羡凑近几分,眼底满是好奇,从前在江家从未有人与他提及这些,如今关乎自己与蓝忘机的往后,便格外上心。
“问名是先探问彼此生辰命格,”蓝忘机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声音沉稳,“需将你我姓名生辰誊于红纸,交由礼官卜算相合与否,寓意往后同心顺遂。这一步兄长已提前办妥,你我命格相合,是上等吉兆。”
魏无羡闻言,嘴角不自觉扬起,心头暖融融的,却又忽然想起什么,眸色微暗了暗:“那……纳吉是要告知亲眷?可我如今,早已与江家无半分干系,他们于我而言,是杀父杀母的仇人,自然不必告知,也无需他们来观礼。”话语间,过往的伤痛虽已淡去,却仍藏着难以言说的疏离,从前的江家温情早已成过往,如今只剩血海深仇,断无牵连的道理。
蓝忘机察觉他语气里的沉郁,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满是疼惜与笃定:“我知晓,纳吉只需告知真心待你我之人便好。兄长已遣人告知温宁、思追、景仪……聂宗主等人,他们皆是真心盼着你我安好,至于江家,不必理会,也绝不会让他们扰了我们的大典,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听闻这话,魏无羡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仰头看向蓝忘机,眼底重焕光亮:“如此便好。那余下的纳征、请期,又要做些什么?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全让你和泽芜君忙活。”
“纳征是我备下聘礼,皆是合心意的吉祥物件,已托兄长妥善安置,无需你费心,”蓝忘机眸色温柔,细细解释,“请期便是选定大典吉时,兄长会择稳妥之日定下,待时日敲定,便算这一步落定。你只需安心歇息,养足精神,余下筹备事宜,我与兄长会一一打理妥当。”
魏无羡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满是暖意,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声音软乎乎的:“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不管是哪般流程,只要能与你结道相守,便都是最好的。”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嗯,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在你身边。这大典,是天地为证,是真心为凭,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静室内暖意融融,檀香萦绕间,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袍纹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因提及江家而起的些许沉郁,早已被满心的期许冲淡。他抬眸蹭了蹭蓝忘机的下颌,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好奇:“那亲迎那日,是不是要像凡间嫁娶那般,热热闹闹的?我要不要也准备些什么,总不能空着手跟你拜堂吧?”
蓝忘机低头凝视着他眼底的光亮,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温声细解:“亲迎之日,无需过分喧闹,却要够郑重。当日辰时,我会执同心锁,携礼官前往静室相迎,你只需身着蓝氏备好的素白银纹礼服,静待便可。待我至院前,你我需共执同心锁,一同跨过火盆,祛邪避晦,再并肩往宗祠而去。”
“同心锁?”魏无羡挑眉,伸手戳了戳蓝忘机的掌心,“是要锁一辈子的那种?”
“是。”蓝忘机眸色深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锁的是彼此心意,定的是一生相守,往后无论历经何种风雨,都不会再松开。”
这话撞进魏无羡心底,暖得他鼻尖微酸,抬手攥紧蓝忘机的手,轻声道:“那我定然好好握着,绝不松开。”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续道:“至宗祠后,便是三拜之礼。先拜天地,谢天地庇佑,许往后顺遂无虞;再拜蓝氏先祖,告知列祖列宗,从此你我便是蓝氏缔结盟约之人,荣辱与共;最后互拜,这一拜,是许彼此一生相伴,生死相依,是结道之礼中最郑重的一步。”
“拜完之后呢?”魏无羡听得入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仿佛已然望见那日的光景,素衣并肩,天地为证,满心皆是真切的欢喜。
“而后共饮合卺酒,”蓝忘机眼底漫开柔意,“合卺酒分于一瓠,合而饮之,寓意你我自此合二为一,往后祸福相依,再也不分彼此。饮罢酒,便要交换信物,我已备好一物,待那日亲手交予你,往后便随身带着,既是念想,也是盟约的见证。”
魏无羡心头一动,仰头追问:“是什么信物?能不能先透个底?”
蓝忘机指尖轻刮过他的唇角,眼底藏着几分笑意,却不肯多言:“到那日便知,定合你心意。”
见他不肯说,魏无羡也不纠缠,只撇了撇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语气带着点满足的喟叹:“这般听来,倒比我想的更暖心。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这般郑重的时刻,还好……还好有你。”
过往颠沛流离,历经背叛与误解,早已让他不敢奢求太多,如今能与心上人缔结盟约,有天地先祖见证,有真心之人相伴,已是此生最圆满的幸事。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往后的日子,都会这般安稳。大典筹备之事,有我与兄长打理,你不必挂心,只需放宽心,静待那日便可。若有任何想更改的地方,或是心里有别的期许,都只管告诉我,我皆会遂你心意。”
魏无羡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与安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我没别的期许,只要身边是你,一切都好。”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静谧而缱绻。那些关于结道的仪程流程,字字句句都藏着最真切的情意,铺垫着往后岁岁年年的相守,没有过往仇怨的纷扰,只有彼此眼底的笃定与温柔,静静流淌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第28章 晕倒
三日后的结道大典日渐临近,云深不知处的空气中都透着几分喜庆的暖意。这几日里,魏无羡跟着蓝忘机一同看着各项筹备事宜推进,偶尔陪他清点器物,或是在静室里静待时光,只是不知为何,先前教剑时偶尔泛起的头晕,竟愈发频繁起来。有时是晨起坐定后忽然一阵昏沉,有时是起身走动时眼前发黑,可他瞧着蓝忘机为大典忙碌的模样,生怕让他分心担忧,便悄悄掩下了异样,每次都强撑着稳住心神,从未让蓝忘机察觉半分。
转眼便是大典前一日,天刚亮,蓝忘机便要往松风水月寻蓝启仁商议聘礼细节,临行前细细叮嘱魏无羡:“今日若觉无聊,便在静室歇息,不必去校场教剑,等我回来。”
魏无羡笑着摆手,故作轻松道:“放心吧,我身子好得很,待着也是待着,去校场看看弟子们练剑,反倒自在些,你快去快回。”
蓝忘机见他眉眼舒展,不似不适,便放心转身离去,径直往松风水月而去。见到蓝启仁后,二人落座议事,蓝忘机缓缓道:“叔父,结道聘礼已大致备妥,今日特来与您确认,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说着,他便一一细数:“上等暖玉一对,玉质温润通透,寓意岁岁平安;千年寒蚕丝所织锦缎十匹,色泽素净雅致,合云深规制;名家所绘山水图轴三卷,藏着山水相依之意;珍稀药材若干,含人参、灵芝、雪莲等,愿往后康健无忧;还有蓝氏祖传的玉佩一枚,刻有同心纹路,为结道信物之一;另有文房四宝全套,皆是上等材质,衬君子之风;金银器若干,虽不重奢华,却也透着郑重;更有温宁特意寻来的忘忧草干制花束,寓意忘却过往烦忧;外加各地搜罗的奇珍鲜果、精致糕点,以及蓝氏特制的清露佳酿,以备宴请之需。”
蓝启仁听着他条理清晰地念出诸多聘礼,件件皆合礼制又藏着心意,眼底露出几分满意,颔首道:“你思虑周全,这些聘礼既显郑重,又不失分寸,便按此筹备便是,切勿失了蓝氏气度。”
蓝忘机应声应下,又与蓝启仁商议了几句细节,便想着早些回去陪魏无羡,起身告退离去。
与此同时,魏无羡已到了校场之上,弟子们见他前来,纷纷围拢过来,神色雀跃。他压下晨起时泛起的一阵头晕,笑着扬声道:“今日咱们再练练实战对打,我亲自陪你们过招,切记招式要稳,不可鲁莽。”
众弟子齐声应和,蓝思追与蓝景仪率先上前,轮流与魏无羡对练。魏无羡起初还能稳稳接招,剑光起落间依旧利落,可没过多久,胸口便泛起一阵闷意,头晕感骤然袭来,眼前渐渐模糊,手脚也添了几分无力。他强撑着与一名弟子过招,刚避开对方一剑,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前倒去。
“魏前辈!”蓝思追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蓝景仪也急得脸色发白,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声音带着颤音:“思追,魏前辈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
周围的弟子也慌了神,纷纷围上来关切询问。蓝思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景仪,你快去寻含光君,我在此守着魏前辈,再让人速速去请四长老前来诊治!”
蓝景仪应声,转身便往松风水月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剩焦急,只盼着能快点找到蓝忘机。
此时蓝忘机刚离开松风水月,正往静室方向走,远远便见蓝景仪神色慌张地跑来,心头骤然一紧,快步迎上前:“景仪,何事如此慌张?”
“含光君!不好了!魏前辈在校场教我们练剑,忽然晕倒了!”蓝景仪气喘吁吁,话语间满是急切。
蓝忘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心头揪紧,二话不说便转身往校场方向疾驰而去,连呼吸都带着颤抖。赶到校场时,见魏无羡靠在蓝思追怀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抱入怀中,指尖抚上他微凉的脸颊,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魏婴?魏婴!”
怀中之人毫无回应,蓝忘机只觉心头像是被重物压住,疼得喘不过气。恰逢去请四叔公的弟子带着人赶来,蓝忘机连忙让开位置,声音急切:“四叔公,劳烦您速速诊治。”
四叔公上前,伸手搭上魏无羡的脉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蓝忘机在一旁紧紧盯着,掌心攥得发白,满心皆是担忧,只盼着魏无羡能快点醒来,更懊悔自己竟从未察觉他身子不适,让他独自强撑许久。
四叔公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蓝忘机在一旁屏息静候,掌心攥得发白,目光紧紧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满心焦灼,连呼吸都不敢过重。蓝思追、蓝景仪及一众弟子也围在一旁,神色担忧,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四叔公缓缓收回手,抬眸看向蓝忘机,语气沉缓道:“忘机,魏公子此番晕倒,根源有二。其一,这具莫玄羽的身子本就孱弱,常年疏于调养,气血亏虚,脾胃虚弱,底子极差,本就经不起过多操劳;其二,魏公子神魂太过强大,远超这具凡体所能承载的限度,加之他此前修习诡道,又曾失丹多年,虽灵脉完好无损,却因神魂与肉身失衡,致使气血运行不畅,稍一劳累便易头晕目眩。”
蓝忘机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四叔公,那可有法子医治?灵脉完好,是否能重结金丹?”
“灵脉无损,已是万幸,”四叔公点头,缓声道,“只要悉心调养,辅以功法修炼,循序渐进,重结金丹并非难事。他神魂强盛本是优势,只需让肉身渐渐跟上神魂强度,便可相辅相成。再者,他与你阴阳相济,性情、灵力皆能互补,日常相处间,你的灵力可潜移默化滋养他的肉身,若行房事,适度为之反倒有益,能助气血调和,补其亏虚,只是需谨记把控力度,切勿因情动失度,反倒伤了他本就孱弱的身子。”
这话一出,蓝忘机脸颊微热,却满心都是关切,连忙应声:“晚辈记下了,定当谨慎。”一旁的蓝思追、蓝景仪闻言,也红了脸颊,悄悄低下了头,不敢再多听。
四叔公续道:“我开一副温补的药方,每日煎服,可补气血、养脾胃,稳固身子底子。另外,让他平日里跟着你修习正统灵力功法,循序渐进滋养灵脉,不可再过度动用诡道之力,也不可操劳过度,少熬夜、忌生冷,慢慢调养,肉身便能渐渐强健,足以承载他的神魂,往后便不会再轻易晕倒了。”
说罢,四叔公取来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予蓝忘机:“按方抓药,每日一剂,连服半月再复诊,看气血恢复情况再调整药方。”
蓝忘机双手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忙收好,沉声谢道:“多谢四叔公。”
“无需多礼,好生照料便是,”四叔公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他此刻只是气虚晕厥,并无大碍,待他醒来,先喂些温粥缓一缓,再服汤药,切不可让他再逞强劳累。”
蓝忘机连连应下,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碰伤了他,转身便往静室方向快步走去。蓝思追、蓝景仪连忙跟上,一路护送,直至静室门外,才识趣地停下脚步,守在门外,不愿打扰。
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在床榻上,为他盖好锦被,又拧了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他额间的薄汗与苍白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蓝忘机眼底满是疼惜,暗自懊悔,竟从未察觉他平日里的强撑,让他受了这般苦楚。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终于轻轻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熟悉的静室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还有身侧那道灼热而关切的目光。魏无羡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昏沉,沙哑着嗓子轻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心头一松,连忙俯身靠近,声音温柔得近乎颤抖:“魏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焦灼与疼惜,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低声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晕过去了,让你担心了。”他本想瞒着,终究还是没能藏住。
蓝忘机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为何不告诉我你身子不适?日日强撑,若不是今日晕倒,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魏无羡抿了抿唇,眼底泛起几分愧疚:“我就是怕你分心,大典在即,你本就够忙了,不想再让你为我操心……”
“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蓝忘机打断他的话,声音笃定,“往后万不可再这般逞强,四叔公已诊断过,说你身子亏虚,神魂与肉身失衡,需好生调养,往后我陪着你慢慢养,定让你身子渐渐强健起来。”
说着,他将四叔公的诊断结果与叮嘱细细告知魏无羡,连阴阳互补、适度房事的话也红着脸说了,只是语气愈发郑重:“往后一切都听我的,按时服药,好好修炼,不可再劳累,知道吗?”
魏无羡听得脸颊发烫,却也知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轻轻点了点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知道了,都听你的。让你担心了,蓝湛。”
蓝忘机见他乖巧应下,心头的焦灼渐渐散去,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好好躺着歇息,我去熬粥,等你缓一缓,再服汤药。”
魏无羡颔首,看着蓝忘机转身离去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虽身子仍有些酸软,可身边有这般珍视自己的人,便觉满心安稳,那些过往的苦楚与此刻的不适,仿佛都成了过往,往后只需静静调养,静待大典,与心上人相守一生,便是最圆满的幸事。
第29章 在藏书阁试试
蓝忘机端着温热的汤药进屋时,魏无羡正趴在床沿逗弄探头进来的小兔子,白绒绒的一团蹭着他的指尖,惹得他眉眼弯弯,连眉宇间残留的倦意都淡了几分。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望去,见蓝忘机手中青瓷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药,眉眼不自觉地皱了皱,往后缩了缩身子,像只怕吃药的猫儿。
“该喝药了。”蓝忘机走到床前,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那汤药虽经四叔公调整过,减了几分苦涩,却仍带着淡淡的药味,魏无羡素来怕苦,往日喝药总要磨蹭许久。
魏无羡瘪了瘪嘴,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得发糯:“蓝湛,能不能少喝一口?就一口,这药还是好苦啊。”
蓝忘机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却摇了摇头,拿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温声道:“乖,喝完有蜜饯。”他早备好了清甜的蜜饯,就放在一旁的碟子里,专等着哄他吃药。
魏无羡望着他认真的眉眼,知道推脱不过,皱着眉凑过去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脸,下意识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蓝忘机见状,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将一丝清甜的灵力渡入他口中,中和了些许苦涩。
唇齿相触间,温热的气息交织,魏无羡脸颊泛红,原本的抗拒渐渐消散,乖乖张口,任由蓝忘机一勺一勺将汤药喂完。末了,蓝忘机拿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魏无羡张口含住,清甜的滋味漫开,瞬间压下了药味,他眯着眼笑起来,像只得到奖赏的小兽,往蓝忘机怀里钻了钻。
“蓝湛,你亲一下比蜜饯还甜。”他仰头蹭了蹭蓝忘机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撒娇。蓝忘机眸色深了深,拦腰将他抱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擦拭着他唇角残留的药渍,低头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若是喜欢,日日都能亲。”
喝过药,歇了半盏茶的功夫,蓝忘机便带着魏无羡到静室后院修炼。院中草木葱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暖风拂面,格外宜人。蓝忘机握着魏无羡的手腕,引着他运转灵力,正统的灵力温和绵长,顺着灵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亏虚的肉身,与他自身强盛的神魂渐渐相融。
魏无羡起初修炼时,还会因肉身孱弱而感到疲惫,练上片刻便有些气短,蓝忘机便会立刻停下,将他抱在石凳上歇息,递上温热的茶水,轻轻为他揉按着酸胀的四肢。日复一日,魏无羡的身子渐渐强健,修炼时也愈发从容,偶尔还能与蓝忘机对练几招,灵力交织间,满是默契。
闲暇时,两人最爱坐在院中的枇杷树下喂兔子,一窝白绒绒的小兔子围在脚边,争抢着两人手中的菜叶。魏无羡总爱将兔子抱在怀里,逗得它们缩成一团,蓝忘机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递过一把菜叶,目光落在魏无羡笑靥如花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缱绻。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便是这般模样。
魏无羡还是会到云深不知处的校场教弟子们剑法。他的剑法灵动洒脱,带着几分当年少年意气,弟子们都听得格外认真,蓝思追与蓝景仪更是学得用心。蓝忘机常会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见他舞剑时身姿轻盈,面色红润,不复往日的苍白,心头便满是安稳。待教学结束,他会走上前,递上帕子让他擦汗,再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往静室走去,途中遇到弟子们行礼,两人相视一笑,满是岁月安然。
夜色渐深,静室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魏无羡洗漱过后,便窝在蓝忘机怀里,听他讲着往日的趣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衣襟上的云纹。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依赖的模样,眸色渐深,温热的吻落在他的发顶、眉眼、唇角,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情动之时,蓝忘机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伤了仍在调养的他。他紧紧抱着魏无羡,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魏无羡的肉身,正如四叔公所言,阴阳相济,气血调和。魏无羡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柔与珍视,脸颊泛红,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低低的轻吟消散在烛火之中。每一次亲密,都满是浓情蜜意,是心意的交融,亦是彼此的滋养,让两颗心贴得愈发紧密。
事后,蓝忘机细细为他擦拭干净,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盖上柔软的锦被。魏无羡浑身酸软,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很快便沉沉睡去,眉眼间满是安稳。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与眷恋,只愿这般岁月静好,能与他相守岁岁年年,再也无虞。
日子在温软的日常里悄悄流转,半月汤药滋养,加之日日伴着蓝忘机修炼,魏无羡的身子愈发康健,往日里苍白的脸颊总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也盛着鲜活的光彩,连舞剑时的身姿都愈发轻快灵动,再也不见从前那般易倦的模样。
这日天朗气清,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校场教弟子们练剑,蓝思追剑招沉稳,已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范,蓝景仪则灵动有余,偶尔爱耍些小聪明,被魏无羡点着额头打趣几句,引得一众弟子阵阵轻笑。待教完既定剑招,让弟子们自行对练,魏无羡闲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廊下,忽然想起蓝忘机一早便说要去藏书阁查阅古籍,算算时辰,竟已去了两个时辰有余。
心头忽然涌上几分慵懒的痒意,魏无羡挥了挥手让弟子们自行照料,转身便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静谧清幽,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满是墨香与书卷气,刚踏进门,便见蓝忘机正站在西侧书架前,一身素色雅正的衣袍,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正轻拂过古籍扉页,神情专注而认真,连他进门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魏无羡放轻脚步,悄悄绕到他身后,忽然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掌心覆上眼睫,蓝忘机身形微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不用回头便知是谁,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魏婴。”
“蓝湛,你猜我是谁?”魏无羡憋着笑,故意捏着嗓子说话,指尖却忍不住轻轻挠了挠他的眼尾。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他带入怀中,转身低头,眸中盛着浅淡的笑意:“除了你,还能有谁。”
被他稳稳抱在怀里,魏无羡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见他眼底满是自己的身影,心头一甜,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蹭了蹭他的下颌:“你都在这待好久了,不闷吗?”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还差几卷古籍未查完。”
“那我陪你?”魏无羡眨了眨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撩拨,“不过就这么站着多无聊,蓝湛,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说着,他微微踮起脚尖,唇瓣轻轻擦过蓝忘机的唇角,像羽毛般轻轻一触,便又退开,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这轻轻一触,似有电流窜过,蓝忘机眸色骤然变深,握着他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藏书阁静谧无声,只有两人交缠的温热气息,魏无羡这般主动撩拨,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波澜,压抑的情愫翻涌而上,再也按捺不住。
不等魏无羡再开口,蓝忘机俯身,扣住他的后颈,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缱绻,这一吻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辗转厮磨间,将他所有的呼吸都尽数掠夺。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下意识环紧他的脖颈,脸颊泛红,眼底泛起氤氲的水汽。
吻至情浓,蓝忘机拦腰将他抱起,轻轻放在身旁的木桌上,指尖翻飞,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瞬间笼罩四周,将藏书阁的静谧与外界彻底隔绝。木桌微凉,魏无羡身形一颤,回过神来,看着四周熟悉的书架与满室书卷,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伸手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羞赧:“蓝湛……这是藏书阁……不行……”
他的抗拒在蓝忘机眼中更添几分魅惑,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眸色深沉如夜,声音沙哑而坚定:“在藏书阁试试……”话音未落,便再次俯身,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柔软的唇瓣再次相贴,魏无羡的推拒渐渐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指尖攥紧身下的桌沿,木桌上的古籍被轻轻推到一旁,书页轻响,与两人交缠的轻吟交织在一起,消散在静谧的结界之中。
结界内的气息灼热得发烫,魏无羡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角泛着水光,那泪水似落未落,沾湿了长长的睫毛,平添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他指尖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襟,布料被揉得发皱,呼吸急促而紊乱,连带着身子都轻轻发颤。
蓝忘机望着他这般模样,眼底的急切稍稍褪去,余下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吻却依旧缠绵,从唇瓣蔓延至下颌,再到颈侧,留下一串浅浅的红痕。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珍宝,可隐忍许久的情愫难平,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让魏无羡浑身泛起细密的薄汗。
待情潮稍缓,蓝忘机才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结界散去,藏书阁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暖意。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脸颊绯红、眉眼氤氲的模样,喉结滚动,快步往静室方向走去,脚步急促却平稳,不愿让他受半分颠簸。
回到静室,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锦被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泛红的脸颊与眼角的水光相映,更显动人。他俯身,吻去他眼角未落下的泪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沙哑而温柔:“魏婴,别怕。”
魏无羡微微睁着眼,眼底满是水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浑身酸软无力,连说话都带着几分颤音,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蓝湛~不要了……”
蓝忘机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眸色深沉,却难掩温柔,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而缱绻,带着哄诱的意味:“乖,忍一忍,对你身子有益。”话音未落,他再次俯身,温热的吻落满他的肌肤,动作依旧轻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浓到极致的情意。
魏无羡被他哄着,原本的抗拒渐渐消散,只余下满心的依赖,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低低的轻吟断断续续,与静室里暖烛摇曳的光影交织在一起。蓝忘机紧紧抱着他,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肉身,每一次相拥都带着刻骨的眷恋,每一份温柔都藏着岁岁相守的期许,直至夜色渐深,满室浓情渐渐沉淀,只余下彼此相依的安稳与缱绻。
第30章 惬意暖心
夜色渐沉,静室里烛火柔和,暖意融融。蓝忘机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进屋时,见魏无羡仍窝在床榻上,锦被裹着身子缩成一团,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绯红,眼底虽有倦意,却透着几分慵懒的抗拒。
“魏婴,该吃东西了。”蓝忘机走到床前,将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的肌肤带着温热的暖意,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方才一番缠绵,魏无羡浑身酸软,此刻连动都懒得动,更别提起身吃饭,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往锦被里缩了缩,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蓝湛,我不饿,想再睡会儿。”
蓝忘机俯身,轻轻将他半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眼底满是疼惜,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身子还需调养,不可空腹睡,多少吃些,嗯?”他盛了一勺莲子羹,吹至温热,递到魏无羡唇边,羹汤清甜,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特意为他熬的,好消化又养脾胃。
魏无羡皱了皱鼻尖,偏过头躲开,脸颊蹭了蹭蓝忘机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的不想吃,没力气……”蓝忘机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眸色柔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乖,就吃几口,吃完再睡。这莲子羹不腻,你尝尝。”
见他这般耐心哄着,魏无羡也不忍再推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转过头,张口含住了那勺莲子羹。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竟也不似预想中那般难以下咽。蓝忘机见他肯吃,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动作轻柔,生怕累着他。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一勺一勺喂着,吃了小半碗,便实在没了胃口,轻轻摇了摇头:“蓝湛,够了,吃不下了。”蓝忘机也不勉强,放下碗,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唇角,低声道:“既吃不下,便罢了。”
他将碗放到一旁,俯身将魏无羡轻轻放平,为他盖好锦被,又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入微。魏无羡睁着朦胧的眼,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头满是暖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轻细:“蓝湛,陪我睡。”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在床沿坐下,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我在,你睡吧。”魏无羡安心地闭上眼,窝在柔软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身边是满心珍视自己的人,疲惫与暖意交织,很快便沉沉睡去,眉眼间满是安稳恬淡。蓝忘机静静坐在床边,望着他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眷恋,只愿这般岁月静好,与他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晨曦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睡得安稳,头靠在蓝忘机肩头,呼吸轻缓,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连睡梦中都蹙着的眉梢,此刻也舒展着,满是恬淡。
蓝忘机先醒了来,睁眼便望见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柔软的发梢,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就这样静静抱着他,任由晨光渐浓,满心都是岁月安稳的惬意。
这般静候许久,直至日头升至中天,已近午时,魏无羡还未醒来,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眉眼间泛起几分慵懒的倦意,显然是不愿起身。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软得像羽毛:“魏婴,醒醒,已近午时了。”
魏无羡被这轻柔的嗓音扰了清梦,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水汽,望了望窗外明亮的天光,又立刻闭上眼,往蓝忘机怀里钻得更深,声音含糊又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蓝湛……好困……不想起……”
昨夜的温存还留着余韵,浑身依旧带着几分酸软,加之难得睡得这般安稳,魏无羡此刻只想赖在温暖的怀抱里,不愿离开分毫。蓝忘机见状,眼底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十足的纵容:“再睡片刻?可午时已过,需起身吃些东西,免得饿坏了肚子。”
“不要……”魏无羡闷闷地应着,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只黏人的猫儿,“就再躺会儿,有蓝湛抱着,舒服……”
蓝忘机无奈又心疼,知晓他身子虽渐好,却仍需好生静养,便不再强求,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道:“好,便再陪你躺会儿。”说着,他调整了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滑落的锦被,将他裹得更严实,生怕他着凉。
魏无羡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倦意再次袭来,竟真的又眯着眼睡了过去,只是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蓝忘机低头望着他,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眷恋,就这样静静陪着他,任时光缓缓流淌,哪怕只是这般相拥而卧,也觉得满心圆满。
又过了半个时辰,魏无羡才渐渐醒透,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望着蓝忘机温柔的眼眸,脸颊微微发烫,嘟囔道:“好像睡了好久……”
“嗯,赖床赖到午时了。”蓝忘机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现在肯起身了?我炖了银耳羹,温在灶上,正好起身尝尝。”
魏无羡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愿动,却也知晓总躺着不好,便伸出手,朝着蓝忘机眨了眨眼:“蓝湛,抱我起来。”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深,毫不犹豫地拦腰将他抱起,动作轻柔至极,稳稳托着他的身子,缓缓起身。魏无羡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心头甜丝丝的,连起身的慵懒都消散了大半。
待扶着他在床边坐定,蓝忘机又取来干净的衣物,细细为他穿戴好,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带着温柔的触感。魏无羡乖乖任他摆弄,偶尔抬眸望他,撞进他满是宠溺的眼眸里,便忍不住弯起唇角,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只觉这般赖床被哄的时光,竟是这般惬意暖心。
第31章 结丹成功
日子在朝夕相伴的温软里悄然流转,汤药日日不断,灵力修炼循序渐进,魏无羡的身子日渐强健,往日的虚浮乏力早已褪去,面色愈发红润,眼眸明亮如星,连运转灵力时都愈发顺畅,神魂与肉身渐渐相融相济,早已没了往日失衡的滞涩,重结金丹的根基,已然稳稳筑牢。
蓝忘机日日伴在他身侧,悉心照料饮食起居,修炼时引他梳理灵力,教他正统功法的精妙要义,偶尔对练几招,看他灵力愈发浑厚灵动,眼底的欣慰与期许便浓了几分。四叔公复诊时,见他气血充盈、灵脉通畅,也颔首直言,时机已至,可筹备结丹之事。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静室后院便被蓝忘机布下了层层结界,隔绝外界纷扰,院中铺就的青石台上,铺着柔软的锦垫,四周摆放着数枚凝神聚气的灵玉,淡淡的灵气萦绕其间,静谧而祥和。魏无羡身着素色衣衫,盘膝坐在锦垫之上,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紧张,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一身雅正衣袍,身姿挺拔,眸色沉静而专注,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温热的灵力缓缓渡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魏婴,莫慌,我在。”
熟悉的暖意顺着肩头蔓延至四肢百骸,魏无羡抬眸望进他眼底,见他眼中满是笃定与信任,心头的紧张渐渐消散,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按照蓝忘机教的法门,他凝神静气,引动体内流转的灵力,顺着灵脉缓缓汇聚,朝着丹田之处聚拢而去。
灵力在灵脉中奔涌,起初还算顺畅,可越是靠近丹田,越是需凝神把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魏无羡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引导灵力,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薄汗,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透着几分吃力。蓝忘机始终守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助他稳固灵力流转,帮他抵御结丹时可能出现的灵力反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中灵气愈发浓郁,聚于魏无羡周身,渐渐凝成淡淡的光晕。他丹田之处,灵力越聚越厚,渐渐凝成一团温热的气团,正一点点朝着金丹的形态蜕变,每一次凝聚,都伴随着细微的胀痛,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指尖泛白。
“稳住心神,灵力匀速汇聚,不可急进。”蓝忘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和而有力量,像一剂定心丸,让魏无羡纷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他依言调整气息,放缓灵力运转的速度,任由那团灵力在丹田中慢慢沉淀、凝聚,一点点变得坚实。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结界,洒落在魏无羡身上时,他丹田之处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那团凝聚许久的灵力骤然收缩,而后缓缓舒展,一枚圆润通透的金丹,终于稳稳凝成,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与他的神魂完美相融,灵力顺着金丹缓缓溢出,流转周身,通体舒畅。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光亮,他抬手感受着丹田中那枚真实存在的金丹,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动的灵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灿烂的笑意,转头望向蓝忘机,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蓝湛!我……我结丹成功了!”
蓝忘机见他眼底的光亮,感受着他周身顺畅流转的灵力,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眼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俯身伸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嗯,魏婴,你做到了。”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与满心的欢喜,魏无羡鼻尖微酸,反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笑得眉眼弯弯。过往失丹的苦楚、修炼诡道的艰难,此刻都化作了圆满的甘甜,而这一切,皆因身边这人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与守护,往后岁月,有金丹傍身,有心上人相守,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幸事。
结丹之后,魏无羡气色愈发鲜亮,灵力流转顺畅,连往日偶尔泛起的倦意也彻底消散,只余下浑身轻快的自在。蓝忘机依旧不敢松懈,待他调息稳固金丹三日,便请了四叔公前来静室复诊,确认他身子恢复情形。
四叔公指尖搭上魏无羡腕间,闭目凝神探查,指尖灵力缓缓探入,细细感知他体内金丹运转、气血流转之态。静室内一片静谧,蓝忘机立在一旁,目光紧落在魏无羡脸上,虽知结丹顺遂,仍难免存了几分谨慎,掌心轻攥,静待结果。
片刻后,四叔公缓缓收回手,眸中泛起几分赞许,看向二人缓声道:“金丹稳固,灵力流转通畅,神魂与肉身已然相融相济,此前的气血亏虚之症已好了大半,那温补的汤药,倒是可以停了。”
闻言,魏无羡眼睛一亮,下意识松了口气,往日喝药虽有蓝忘机哄着,可那淡淡的药味终究难掩,如今能停药,自是欢喜。蓝忘机心头亦是一松,眉宇间的谨慎渐渐化开,躬身谢道:“多谢四叔公。”
“只是切莫掉以轻心。”四叔公话锋微转,神色添了几分郑重,“金丹初成,根基尚需稳固,且他此前失丹多年,又借莫玄羽之身归来,底子本就薄弱,纵使如今好转,身子仍有几分虚浮,需得再养些时日,不可骤然劳心费力,也忌生冷燥烈之物,灵力修炼依旧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他看向魏无羡,细细叮嘱:“往后无需再靠汤药温补,日常饮食多添些益气健脾的食材,诸如莲子、山药、红枣之类,清淡滋养便好,闲暇时伴着含光君修习功法稳固金丹,少些嬉笑打闹的剧烈动静,再过两月,身子便能彻底强健,与常人无异。”
魏无羡连忙点头应下,眉眼间满是乖巧:“多谢四叔公,我记下了,定不逞强。”他如今得了金丹,又有蓝忘机悉心照料,自然不愿再因疏忽伤了身子,坏了这难得的圆满。
蓝忘机亦沉声接话:“晚辈知晓,定会好生照料,让他慢慢调养,不扰了身子恢复。”
四叔公见状,捋了捋胡须,摆了摆手:“如此便好,无需多礼,只需谨记叮嘱,好生将养便是。”说罢,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日常调养的细节,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待四叔公走后,魏无羡转身便扑进蓝忘机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蓝湛,终于不用喝药啦!”语气里满是雀跃,像个得了赦免的孩子。
蓝忘机稳稳接住他,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漾着温柔笑意,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虽不用喝药,也需遵四叔公叮嘱,好生养着,不可贪顽。”
“知道啦知道啦。”魏无羡蹭了蹭他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撒娇,“有蓝湛看着,我肯定乖乖的,不过……既然不用喝药了,是不是可以多吃两块你做的桂花糕?”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适量便可,不可多吃,免得腻了脾胃。”
“就两块!”魏无羡伸出两根手指,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恳求。
蓝忘机终究不忍拂他心意,轻轻点头:“好,两块。”
得到应允,魏无羡当即眉开眼笑,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转身便往屋外跑去:“那我去喂兔子,等你做桂花糕!”
看着他轻快奔跑的身影,蓝忘机眼底满是缱绻暖意,缓步跟上。虽身子仍需调养,可金丹已得,汤药已停,往后只需朝夕相伴,慢慢将养,这般安稳顺遂的日子,便是最难得的圆满。
第32章 既是归于云深,归于你,亦是归于这安稳尘缘
晚膳过后,暮色渐浓,静室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绒兔,指尖轻轻挠着兔子的耳朵,眉眼间满是慵懒惬意。蓝忘机收拾好碗筷回来,见他这般闲适模样,眼底泛起浅淡笑意,走上前轻声道:“魏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魏无羡抬头望他,随手将兔子放在榻上,起身牵住他递来的手。蓝忘机握紧他的掌心,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牵着他往静室偏室走去,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去了便知。”
偏室平日里甚少涉足,此刻门扉轻掩,蓝忘机推门而入,屋内早已点上了几盏明灯,光线明亮柔和。魏无羡抬眼望去,瞬间愣在原地——只见屋内的木架上、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聘礼,绫罗绸缎、珍稀玉佩、名贵药材,件件精致,透着满满的心意,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魏无羡心头一动,脸颊微微发烫,转头望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诧异与动容。蓝忘机牵着他的手缓缓走近,声音温柔而郑重:“聘礼,早已备好,只等你来。”
话音落,他抬手取下架上一柄长剑,转身递到魏无羡面前。那剑剑身莹润,泛着淡淡的寒光,剑鞘雕刻着精致云纹,与避尘的样式相近,材质亦是同源,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对。魏无羡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心头泛起阵阵暖意——他知晓,随便早已归还江家,那是他少年时光的印记,如今蓝忘机竟为他寻来这般契合的剑,与自己的避尘成对,这份心意,浓得化不开。
“这剑……”魏无羡摩挲着剑鞘,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满是动容。蓝忘机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语气缱绻:“材质与避尘同源,盼能护你周全,你为它起个名吧。”
魏无羡低头望着手中长剑,思绪流转,过往种种与眼前的安稳交织,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光亮:“便叫‘归尘’吧。归来的归,尘世间的尘,既是归于云深,归于你,亦是归于这安稳尘缘,往后有它相伴,有你相守,便足矣。”
“归尘。”蓝忘机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认同与欢喜,颔首道:“好,便叫归尘。”
话音未落,魏无羡忽然上前一步,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角。这一吻带着满腔的动容与眷恋,温柔而炽热,唇齿相缠间,满是浓情蜜意。蓝忘机身形微顿,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气息交织,将彼此的心意尽数传递。
吻至情浓,魏无羡轻轻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脸颊泛红,眼底泛着氤氲的水汽,声音软糯而坚定:“蓝湛,有你,有归尘,有这满室聘礼,此生无憾。”
蓝忘机低头望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眷恋,抬手轻轻擦拭着他唇角的水渍,声音低沉而郑重:“往后岁岁年年,我与归尘,皆护你安好,不离不弃。”
屋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满室聘礼见证着这份深情,归尘剑静静躺在一旁,似也在诉说着往后相守的诺言,岁月安稳,情意绵长,皆是这般圆满模样。
相拥的暖意萦绕心间,蓝忘机轻轻牵着魏无羡的手,携着归尘剑一同回了主室。屋内烛火依旧柔和,映得四下暖意融融,褪去白日的闲散,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情。
魏无羡反手握紧蓝忘机的掌心,指尖微微发颤,脸颊的绯红未褪,抬眸望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声音轻细却带着几分直白的期许:“蓝湛,我想……”
余下的话语未说完,便被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情意淹没。他俯身,轻轻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依旧轻柔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缓步走向床榻。魏无羡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满是安定。
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蓝忘机俯身凝视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眉眼,声音低哑而温润:“我知道。”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蓝忘机的吻缓缓落下,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唇角,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褪去了往日的克制,只剩满腔的眷恋。
魏无羡浑身泛起细密的薄汗,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布料被揉得发皱,呼吸渐渐急促,身子轻轻发颤,仰头望着蓝忘机,眼底泛着氤氲的水汽,声音带着几分细碎的哀求:“轻点……”
蓝忘机动作一顿,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水光,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暖意,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不疼。”
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昏蒙,浴桶中早已注满温热的清水,氤氲水汽萦绕周身,驱散了夜的清寒。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踏入浴桶,待他坐稳后,才缓缓俯身,指尖蘸取温润的皂角膏,轻轻覆上他的发间。
指腹轻柔地揉搓着青丝,泡沫顺着发丝滑落,混入水中泛起细碎涟漪。魏无羡靠在浴桶边缘,周身被暖意包裹,只觉浑身慵懒松弛,任由蓝忘机细致地打理着长发,脸颊被水汽熏得泛红,眼眸微阖,带着几分迷蒙的倦意。
清洗完发丝,蓝忘机的手缓缓下移,指尖拂过他的肩头、臂膀,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眼前人。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滑落,伴着他轻柔的触碰,魏无羡无意识地往他身前蹭了蹭,脸颊贴向他微凉的掌心,像只寻求暖意的小猫。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点燃了周身的温度,蓝忘机的动作一顿,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洒在魏无羡耳畔,指尖的动作渐渐添了几分缠绵,带着不容错辩的情意。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一颤,迷蒙的眼眸骤然睁大,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浑身早已没了力气,那推力轻得如同羽毛拂过。他瘪了瘪嘴,眼底迅速泛起水光,细碎的呜咽声溢出唇角,带着几分委屈与娇嗔:“你欺负人……”
蓝忘机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传递开来。他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轻轻一吻,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几分哄慰:“是我不好。”
话音落,他的动作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缱绻。浴桶中的清水被搅得泛起层层波澜,水声潺潺,伴着两人交叠的呼吸,在静谧的夜色里悄然流淌,水汽弥漫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温暖而绵长。
第33章 世间最好的模样
一夜温存后,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落在床榻之上。魏无羡睡得沉,眉眼舒展,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绯红,颈间、肩头错落着浅浅红痕,皆是昨夜情意的印记。蓝忘机轻手轻脚起身,细心为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温热的脸颊,眼底满是柔溺,才悄然转身打理妥当,轻掩房门离去。
时至午后,云深不知处的练剑场早已站满了弟子,往日皆是魏无羡带着众人练剑,今日却见蓝忘机身着雅正白衣,手持避尘立于场中,弟子们难免心生诧异,私下里悄悄议论起来。
“今日怎是含光君代课?魏前辈怎没来?”有弟子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身旁弟子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莫要多问,含光君在此,当谨言慎行。”
众人虽心有好奇,却也不敢再多言,纷纷端正姿态,静候授课。
思追与景仪站在弟子前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了然。景仪凑到思追耳边,小声道:“定是魏前辈累着了,含光君这才来代课,你看含光君今日神色,比往日柔和些呢。”思追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轻声应道:“莫要喧哗,仔细听课。”
蓝忘机抬眸扫过众人,声音清润沉稳:“今日由我代授剑术,按往日魏婴所教章程,先练基础剑式,力求稳准。”说罢,手持避尘率先演示起来。剑随身动,白衣翻飞,每一招每一式皆雅正规范,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灵动,竟有几分魏无羡授课时的韵味,显然是私下里早已熟悉了魏无羡的教学路数。
弟子们屏息凝神,跟着他的动作挥剑练习,偶有动作不标准之处,蓝忘机便缓步上前,耐心纠正,语气虽依旧清冷,却无半分苛责,与平日授课时的严谨相比,多了几分包容。景仪练到兴起,剑招稍显急躁,蓝忘机上前轻敲他的剑脊,轻声道:“沉心静气,如魏婴所言,剑随心走,不可急躁。”提及魏无羡时,语气里的柔意在不经意间流露,让一旁的思追眸色更柔。
授课完毕,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致谢,蓝忘机颔首示意后,便匆匆收剑,往静室方向走去,脚步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推开门,屋内依旧静谧,床榻上的人仍沉睡着,睡姿慵懒,颈间红痕在日光下愈发清晰。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到床前,俯身凝视着他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眼底满是缱绻温柔。他静坐于床畔,静静守着,只愿这安稳时光,能久些,再久些。
日光渐渐西斜,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落在魏无羡恬静的睡颜上。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刚想抬手撑起身,便觉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下都格外费劲,某些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顿痛,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蓝忘机察觉动静,立刻俯身靠近,掌心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似浸了暖意:“醒了?可有不适?”
魏无羡眨了眨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喉咙干涩得发紧。蓝忘机见状,连忙起身端来温好的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上软枕,再递过水杯,细心地喂他小口饮用。温水滑过喉咙,干涩感渐渐褪去,魏无羡才舒了口气,靠在软枕上,眼神带着几分委屈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眉眼间,自然知晓他的不适,转身取来备好的药膏,动作轻柔地褪去他的衣摆。微凉的药膏触碰到肌肤时,魏无羡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掌心的暖意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他动作极轻,细细涂抹均匀,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珍视,生怕弄疼了眼前人。
待上好药,重新盖好被子,魏无羡才缓过神,想起白日里的事,轻声问道:“下午,你替我给弟子们代课了?”
蓝忘机坐在床畔,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颔首应道:“嗯,按你往日教的章程,未出差错。”
提及此事,魏无羡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脸颊更红,带着几分娇憨开口:“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粉蒸排骨,还有清炒时蔬,再要一碗莲藕排骨汤,好不好?”
闻言,蓝忘机眼底泛起浅淡笑意,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好,我这就去做,你乖乖躺着,莫要乱动。”说罢,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轻步走出房门,往厨房而去。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虽浑身仍有酸涩,心里却满是暖意,只盼着美食快点上桌,更盼着身旁人能一直这般相守相伴。
蓝忘机去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新鲜的肋排早已提前洗净沥干,他仔细切成均匀小段,用料酒、生抽、蚝油细细腌制,再裹上一层细腻的米粉,码在盘中上锅蒸制。另一边,鲜嫩的时蔬洗净切段,莲藕去皮切块与排骨一同炖在砂锅里,小火慢煨着,渐渐飘出浓郁鲜香。
静室里,魏无羡躺着歇了片刻,酸软感稍缓,便撑着身子坐起身,靠在窗边看窗外的景致。夕阳余晖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鼻尖不时萦绕着从厨房飘来的香气,让他肚子饿得更厉害,忍不住频频望向房门方向。
不多时,蓝忘机端着饭菜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粉蒸排骨色泽油亮,米粉软糯入味,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莲藕排骨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魏无羡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我扶你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坐到桌边,又盛了一碗温热的排骨汤递过去。魏无羡捧着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入腹中,暖意蔓延开来,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粉蒸排骨,入口即化,满是肉香,忍不住赞叹:“蓝湛,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吃得香甜,时不时替他夹菜,目光温柔得能溢出水来。魏无羡吃了大半,肚子渐渐饱了,动作也慢了下来,脸颊带着满足的红晕。
饭后,蓝忘机收拾好碗筷,又端来温水让魏无羡漱口。两人并肩靠在窗边,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静谧又温暖。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声音慵懒:“今天弟子们没捣乱吧?”
蓝忘机轻轻摇头,指尖拂过他的发丝:“皆听话,景仪虽稍显急躁,也及时纠正了。”
魏无羡轻笑出声,想起那群鲜活的弟子,眼里满是笑意,侧头看向身旁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情,只觉这样安稳的时光,便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第34章 打雪仗
日子在朝夕相伴的温暖里悄然滑过,秋意渐消,寒风渐起,转眼便入了冬。云深不知处落了第一场雪时,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青砖黛瓦覆着皑皑白雪,连庭院里的梅枝都缀满了雪絮,清冷中透着几分雅致。
这日清晨,山门处传来通报,聂怀桑踏着积雪而来,一身锦袍裹得厚实,手里还揣着暖炉,见了蓝忘机与魏无羡,连忙拱手笑道:“含光君,魏兄,许久不见,特意来云深不知处赏雪,顺带叨扰几日。”
魏无羡笑着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头:“聂宗主倒是会选时候,这雪下得正好,来得恰逢其时。”蓝忘机亦颔首示意,引着他往静室方向去,闲谈间尽是故人相见的惬意。
午后雪势渐缓,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眼目清亮。魏无羡瞧着窗外的雪景,心头按捺不住雀跃,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我带弟子们去后山玩会儿雪,免得憋在屋里闷得慌。”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自然不忍拂他心意,轻声叮嘱:“注意保暖,莫要受凉,早些回来。”
魏无羡应了声,兴冲冲地往练剑场去,见弟子们正围着廊下赏雪,一个个缩着脖子,眼里却藏着对雪的好奇。他拍了拍手,笑道:“都愣着做什么?走,后山打雪仗去!”
弟子们闻言,先是一愣,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毕竟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往日虽有嬉闹,却甚少这般放纵玩闹。年纪小些的弟子攥着衣角,眼里满是渴望,却又碍于规矩不敢应声,连景仪都站在原地,犹豫着看向思追。
魏无羡瞧出他们的顾虑,笑着挥了挥手:“今日特许你们放松,雪天玩闹本就是趣事,无需拘谨,尽兴便好,有我在,没人会说你们。”
话音落下,年纪最小的几个弟子先动了心,悄悄挪了挪脚步,景仪立刻眼睛一亮,拉着思追道:“思追,走,咱们也去!”思追无奈失笑,点了点头,弟子们见状,纷纷卸下拘谨,跟着魏无羡往后山去。
后山的雪地松软厚实,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无羡率先团了个雪球,朝着景仪掷了过去,雪球砸在他肩头,雪沫溅起,惹得景仪惊呼一声,立刻还手,团了雪球往魏无羡方向扔去。
有了两人带头,弟子们彻底放开了玩心,纷纷团起雪球互相投掷,原本的拘谨全然消散,山间满是清脆的笑声。年少的弟子们跑得欢快,雪球飞掷间,雪沫纷飞,连思追都被卷入其中,偶尔被雪球砸中,也只是无奈笑着,抬手拂去身上的雪。
魏无羡穿梭在弟子们中间,时而躲雪球,时而趁机偷袭,脸上沾了雪沫也不在意,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倒像个肆意快活的少年郎。山间的笑声此起彼伏,伴着寒风与落雪,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回荡,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山间的笑声越传越远,惊动了往这边来的蓝启仁和蓝曦臣。二人身着素白棉袍,踏着积雪缓缓走来,远远便瞧见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群弟子追跑打闹,雪球纷飞间,魏无羡混在其中,脸上沾着雪沫,笑得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副少年模样。
弟子们最先瞥见二人,笑声陡然一顿,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未掷出的雪球,神色慌张,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因违背规矩被罚。景仪刚扬起的手猛地收回,悄悄往思追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先生和宗主来了。”
魏无羡也转过身,见是二人,倒没慌张,只是笑着走上前,拱手道:“蓝先生,泽芜君。”
蓝启仁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雪迹和弟子们紧张的模样,刚要开口,却被蓝曦臣轻轻拉了拉衣袖。蓝曦臣望着眼前鲜活热闹的景象,眼底满是温和笑意,对弟子们摆了摆手,轻声道:“雪日玩闹,无伤大雅,不必拘谨。”
蓝启仁沉默片刻,看着弟子们眼中藏不住的雀跃,又瞧了瞧魏无羡眼底的鲜活,终究是没说苛责的话,只是板着脸叮嘱:“莫要玩得太过,注意保暖,勿要冻伤,更不可冲撞了旁人。”
弟子们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齐声应道:“是,先生!”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山间又重新响起清脆的笑声,雪球再次纷飞起来,比先前更显尽兴。
蓝曦臣看着这热闹景象,对蓝启仁笑道:“冬日寂寥,这般鲜活,倒也难得。”蓝启仁轻哼一声,却也没再阻拦,只是与蓝曦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雪地里肆意嬉闹的众人,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柔和。
魏无羡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又加入了打雪仗的队伍,随手团了个雪球,趁蓝忘机不知何时寻来站在蓝曦臣身侧,悄悄掷了过去,砸在他肩头。蓝忘机抬眸看来,眼底藏着笑意,抬手拂去身上的雪,也默默团了个雪球,轻轻回掷过去,落在魏无羡发间,惹得他仰头大笑。
白雪皑皑,笑声朗朗,冬日的寒凉,尽数被这满院鲜活暖意驱散。
雪球在雪地间来回飞掷,雪沫簌簌落下,沾在弟子们的发梢眉尖,冻得鼻尖通红,笑意却半点未减。景仪仗着身手灵活,穿梭在人群中,专挑年纪相仿的弟子偷袭,却没留神被思追从身后掷来一团雪球,正中后背,他转头佯装生气,捏了个更大的雪球追着思追跑,两人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魏无羡玩得兴起,索性蹲下身团了个沉甸甸的雪球,瞄准不远处静静伫立的蓝忘机,猛地扬手掷去。雪球擦过蓝忘机的衣袖,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雪粒,蓝忘机抬眸望来,眼底盛着温柔笑意,竟也弯腰团了一团雪,轻轻朝他递去,似是纵容,又带着几分宠溺。
魏无羡见状,笑着奔到他身边,抬手蹭掉他发间沾着的雪沫,刚要开口打趣,便见蓝启仁背着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虽依旧板着脸,嘴角却悄悄松了些弧度,没再像往日那般苛责。蓝曦臣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热闹景象,指尖拂过袖上落雪,眼底满是温和,偶尔与身旁弟子点头示意,尽显温润气度。
聂怀桑也寻了过来,裹着厚厚的锦袍,手里揣着暖炉,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偶尔见雪球飞过来,便慌忙侧身躲开,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可别砸坏了我的衣裳。”惹得近处的弟子们纷纷发笑。
玩了大半晌,弟子们渐渐累了,一个个坐在雪地上歇气,脸颊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魏无羡也觉得手脚发凉,蓝忘机见状,上前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传来。“回去吧,免得受凉。”蓝忘机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魏无羡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弟子们起身,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蓝启仁与蓝曦臣并肩跟在后面,看着弟子们蹦蹦跳跳的模样,蓝启仁轻叹一声,却难掩眼底的柔和,蓝曦臣见状,低声笑道:“叔父,这般光景,倒是许久未见了。”
回到庭院时,夕阳已落,余晖洒在白雪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屋内早已备好温热的姜茶,弟子们围坐在一起,捧着姜茶暖手,叽叽喳喳说着方才打雪仗的趣事,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凉。
第35章 往后岁月,皆是彼此,再无分离
夜色渐浓,静室里烛火明亮,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有蓝忘机特意做的辣炒花生、酱牛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聂怀桑坐于一侧,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连连赞叹:“魏兄,含光君的手艺真是愈发好了,这滋味,比山下酒楼的还要地道。”
魏无羡笑着举杯,倒了杯温热的果酒递给他:“那是自然,蓝湛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常吃到的。”说罢,自己也满上一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惬意。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时不时替他夹一筷子爱吃的菜,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几杯酒下肚,聂怀桑脸颊泛起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看向二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打趣:“魏兄,含光君,你们二人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比往日更显亲昵,想来是早已心意相通,难分彼此了。”
魏无羡闻言,脸颊微热,侧头看向蓝忘机,恰好撞进他满是缱绻的眼眸,心头暖意涌动,也不遮掩,笑着点头:“自是如此,我与蓝湛,早已是彼此牵挂,再也分不开了。”
蓝忘机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声音温润而郑重:“此生唯他,别无二选。”
聂怀桑见状,眼底满是笑意,端起酒杯与二人碰了碰:“这般情深意重,真是羡煞旁人。说起来,魏兄与含光君这般契合,何不择一良辰吉日,行结道之礼,从此缔结道侣之约,相伴一生,也算了却一桩美事。”
提及结道,魏无羡眼底亮了亮,转头望向蓝忘机,眼里藏着期待。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眸色深沉,语气认真:“早已备好,只待寻个合适时机,便与他行结道之礼,昭告四方。”
蓝忘机早已将结道所需之物一一备妥,从象征心意的玉佩到祭祀所用的法器,皆精心挑选,只为给魏无羡一个郑重的承诺。魏无羡听着,心头满是动容,指尖微微发颤,仰头喝了口酒,压下眼底的水汽,笑着道:“好,等过了这个冬天,天气暖和些,便行结道之礼,往后岁岁年年,都与你相守。”
聂怀桑见状,笑着举杯道:“那我便先提前恭贺二位,待结道之日,定要备好厚礼前来道贺,见证这桩美事。”
二人举杯共饮,酒液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漫遍全身。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谈笑的身影,静室内满是温馨惬意,结道之约藏着满心期许,往后岁月,皆是相守相伴的圆满,再无遗憾。
送走聂怀桑,静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细碎声响,只剩烛火跳跃,映得屋内暖意融融。魏无羡转身靠在门板上,望着缓步走来的蓝忘机,眼底带着酒意晕开的微红,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连眉眼间都染着温柔。
蓝忘机走到他身前,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细碎雪沫,掌心的暖意透过肌肤传来。魏无羡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蓝湛,方才聂怀桑说的结道之礼,你是真的都备好了?”
“嗯。”蓝忘机低头,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语气郑重又缱绻,“自认定你之日,便已备妥,只盼与你缔结道侣,相守一生。”
魏无羡抬眸望他,烛火映在蓝忘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满是不容错辨的深情。他轻笑出声,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凑上前在他唇间轻啄了一下,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肌肤:“那便等开春吧,找个晴好的日子,咱们好好行这结道之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蓝忘机是我魏无羡的道侣,我魏无羡,也只认你这一个道侣。”
蓝忘机眸色一深,抬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都听你的。”
相拥片刻,魏无羡被酒意浸得有些倦了,靠在蓝忘机肩头轻轻打了个哈欠。蓝忘机见状,小心翼翼地打横将他抱起,缓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他。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又细心为他褪去外衣,掖好被角。
魏无羡眯着眼,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不肯让他走:“陪我睡。”
蓝忘机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应道:“嗯,陪你。”
他褪去外衣,躺在魏无羡身侧,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魏无羡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酒意渐渐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蓝忘机静静睁着眼,借着微弱的烛火,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触感,只觉满心都是安稳。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落下,簌簌有声,屋内却暖意融融,相拥而眠的二人,藏着满心的期许,静待开春的结道之约,往后岁月,皆是彼此,再无分离。
第36章 往后岁月
聂怀桑在云深不知处叨扰了数日,每日里倒也清闲自在。白日里有时寻魏无羡在静室小坐,两人凑在一起喝些温酒,闲谈江湖趣事,从昔日少年时光聊到如今安稳光景,偶尔拌几句嘴,倒也惬意;有时便寻蓝曦臣对弈,蓝曦臣棋风温润平和,聂怀桑虽看似随性,落子间却藏着几分巧思,二人对坐于窗前,伴着窗外落雪,一局棋能消磨大半晌时光,偶尔蓝启仁路过,也会驻足看两眼,虽不言语,眼底却也无半分不耐。
魏无羡得空时,也会拉着聂怀桑往后山逛逛,看那些养得愈发肥硕的兔子,或是带着他尝尝云深不知处的清淡吃食,偶尔兴起,还会在练剑场耍几招剑法,惹得弟子们纷纷驻足观望。蓝忘机始终静静陪在魏无羡身侧,偶尔为他们添些茶水,虽话不多,却满眼皆是温柔,待魏无羡时的细致妥帖,落在聂怀桑眼里,只觉二人情深意笃,愈发衬得岁月静好。
这般清闲日子过了数日,聂怀桑惦记着清河聂氏的琐事,便起身告辞。蓝曦臣与蓝忘机、魏无羡一同送他至山门,聂怀桑拱手笑道:“此番叨扰,多谢诸位款待,待开春结道之日,我定准时前来,再与魏兄痛饮几杯。”
魏无羡笑着摆手:“一路保重,到时定备好佳酿等你。”蓝曦臣亦颔首道:“聂宗主一路顺遂,若有需相助之处,可遣人来报。”蓝忘机虽未多言,却也微微颔首,尽是故人之谊。
目送聂怀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三人才转身回返。日子依旧缓缓流淌,冬日的寒凉渐渐深了些,云深不知处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庭院里的梅枝渐渐冒出花苞,透着淡淡的清香。
转眼之间,时光悄然滑过,离年关越来越近。云深不知处也添了几分年节的暖意,弟子们开始忙着清扫庭院、张贴楹联,往日雅静的院落多了几分热闹。静室里,蓝忘机早已备好了年节所需之物,从御寒的棉袍到各色吃食,皆一一打理妥当,只为与魏无羡安稳共度这第一个相伴的年关。
魏无羡也闲不住,跟着弟子们一同忙活,偶尔帮着写几副楹联,虽字迹不算工整,却透着鲜活的灵气;偶尔寻些红纸,剪些笨拙的窗花贴在窗上,惹得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寒风依旧吹着,却吹不散满院的暖意,年关将至,静室里的二人,满心皆是对团圆的期许,静待新年到来,也盼着开春那一场如约而至的结道之礼。
除夕这天,云深不知处褪去了往日的清寂,添了满院年节的暖意。蓝启仁特许弟子们下山去往彩衣镇,沾沾人间烟火气,弟子们闻言皆雀跃不已,早早便结伴动身,欢声笑语漫过庭院。
魏无羡早便惦记着彩衣镇的年味,拉着蓝忘机的手,眼里满是期待:“蓝湛,咱们也下山去逛逛吧,看看彩衣镇的除夕有多热闹。”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轻声应下:“好。”
二人并肩下山,一路寒风裹着淡淡的年味,彩衣镇早已是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街巷,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楹联,往来行人衣着鲜亮,孩童们攥着糖人奔跑嬉闹,叫卖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
沿街逛去,各类小摊琳琅满目,魏无羡目光被一处花灯摊吸引,摊位上摆满了各式花灯,其中一对兔子灯尤为惹眼,白绒绒的兔身缀着细碎灯穗,点亮后暖光透过薄纸,柔和又灵动。他快步走上前,指着兔子灯笑道:“蓝湛,你看这对兔子灯,多像咱们后山的那些小家伙。”
摊主连忙笑道:“公子好眼光,这对兔子灯是成对的,寓意团圆和美,最适合二位一同提着。”蓝忘机见状,上前付了银钱,将其中一盏递到魏无羡手中,自己提着另一盏,两盏花灯并排亮起,暖光映在二人脸上,满是温柔。
往前走了不远,又瞧见一处玉器摊,摊上摆着各式玉佩,其中一对白玉兔子玉佩格外精致,玉兔姿态亲昵,雕琢细腻,玉质温润通透。魏无羡拿起其中一枚细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眼底藏着欢喜。蓝忘机瞧出他的心意,唤来摊主,将这对玉佩买下,执起魏无羡的手,轻轻将其中一枚系在他的腰间,另一枚则系在自己腰间,白玉映着素衣,格外契合。
“往后,这对玉佩便陪着我们。”蓝忘机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语气郑重又缱绻。魏无羡低头看着腰间的玉兔玉佩,又望向蓝忘机腰间的那枚,嘴角扬起浅浅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往前走。
沿街逛了许久,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炒栗子,提着成对的兔子灯,腰间系着相合的玉佩,耳畔是人间热闹,身旁是心上人相伴。暮色渐浓,街巷里的花灯尽数亮起,暖光漫过整条街巷,魏无羡侧头望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只觉这人间除夕的热闹,都不及身旁人的相伴珍贵,满心皆是安稳与暖意,只盼岁岁年年,皆能这般相守相伴,共度每一个烟火寻常的日子。
夜色渐沉,彩衣镇的烟火气渐渐淡了些,忘羡二人提着成对的兔子灯,并肩往云深不知处折返。寒风拂面,却因身旁人的相伴添了暖意,腰间的白玉兔玉佩轻轻相碰,发出细碎声响,似在诉说着满心缱绻,一路皆是岁月安稳的模样。
回到云深不知处时,晚宴已然备好。正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蓝家诸位长辈皆已落座,蓝曦臣身为家主,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温润庄重。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走进厅内,众人目光纷纷看来,并无半分疏离,反倒带着几分温和接纳,魏无羡心头一暖,随蓝忘机一同躬身行礼。
落座时,蓝忘机特意将魏无羡引至自己身侧的位置,恰好居于席间显要处,不偏不倚,恰是亲近之人该在的位次。待众人坐定,侍女们陆续上菜,杯盏罗列间,唯有魏无羡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果酒,其余人皆是清茗——这细微的差别,无不是蓝家默认其身份的隐晦表达,既合了魏无羡爱酒的习性,也悄悄将他视作自家人,这份妥帖与认可,让魏无羡眼底泛起柔暖。
宴席间并无过多拘谨,长辈们偶尔与蓝曦臣谈及族中事宜,言语间亦会问及魏无羡几句,语气温和,满是接纳之意。蓝忘机不时为魏无羡夹菜,将他爱吃的菜肴一一布到碗中,动作自然亲昵,无人置喙,反倒皆是默认的平和,静悄悄的氛围里,尽是对二人情意的成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至尾声。蓝曦臣抬手轻叩桌面,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他起身立于主位之前,神色庄重而温润,缓缓开口总结:“今岁一年,云深不知处诸事顺遂,弟子们勤勉修习,族中内外安稳无虞,多谢诸位长辈操劳,也赖众弟子尽心。来年,当续守蓝氏家训,精进剑术道法,护佑一方安宁,亦需广结善缘,与各家互通有无,共护仙门太平。”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齐声应道:“谨遵家主吩咐。”行礼间,无人不对这位温润通透、处事周全的家主满心敬重,也对蓝家来年的光景满怀期许。
晚宴散后,长辈们陆续离去,蓝曦臣望着忘羡二人相携的身影,眼底泛起温和笑意,轻声叮嘱:“夜深天寒,二位早些歇息。”蓝忘机与魏无羡躬身应下,才并肩往静室而去。
一路晚风清寒,却吹不散心头暖意,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轻声笑道:“蓝湛,今日这般,他们是真的认我了。”蓝忘机转头望他,眼底满是柔溺,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润:“自始至终,你皆是我想共度一生之人,他们亦会待你如自家人。”
回到静室,屋内烛火依旧明亮,蓝忘机为魏无羡倒了杯温水,又替他褪去外衣,暖炉里的炭火依旧温热,驱散了夜的寒凉。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望着身旁忙前忙后的蓝忘机,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只觉这除夕之夜的团圆暖意,这被认可的安稳,皆是此生最珍贵的馈赠,往后岁月,有他相伴,便是圆满。
第37章 共赴一场此生不渝的相守之约
过年期间的云深不知处,少了几分往日的肃穆,多了满院的暖意融融。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便跟着蓝忘机起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素色锦袍,腰间系着那枚白玉兔玉佩,衬得眉眼愈发鲜活。二人收拾妥当,便往蓝曦臣与蓝启仁的居所去拜年。
庭院里积着薄薄一层残雪,晨光洒下,泛着淡淡的微光。见到蓝曦臣与蓝启仁时,魏无羡正想躬身行礼,唤一声“泽芜君”“蓝老先生”,蓝曦臣却先笑着抬手,温声道:“无羡,如今你与忘机婚事既定,开春便行结道之礼,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再这般见外,改口吧。”
魏无羡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满满的暖意,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见他眼底满是鼓励与柔溺,便深吸一口气,对着蓝曦臣躬身,轻声唤道:“兄长。”
话音落下,蓝曦臣眼底笑意更浓,颔首应下,语气愈发温和:“好,好孩子。”一旁的蓝启仁虽依旧端着几分沉稳,却也缓缓颔首,神色间没了半分疏离,望着魏无羡,沉声道:“既已是既定之事,便不必再拘着礼数,往后便随忘机一同唤我叔父吧。”
魏无羡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涩,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郑重唤道:“叔父。”
蓝启仁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柔和,抬手递过一个锦盒:“新年顺遂。”蓝曦臣亦递过一份礼,温声道:“往后便是一家人,愿你与忘机岁岁安稳,情意绵长。”
魏无羡接过礼物,连连道谢,鼻尖萦绕着满院的暖意,只觉一颗心彻底落定。自此后,蓝曦臣与蓝启仁再唤他时,便不再是生疏的“魏公子”,而是亲切的“无羡”,字字皆是接纳与认可,将他真正视作了蓝家的一份子。
往后几日拜年走亲,见着蓝家其他长辈,魏无羡皆随着蓝忘机改口相称,长辈们亦待他温和亲近,无半分轻视,言语间满是对二人婚事的期许。每一次唤出“兄长”“叔父”,每一次听见旁人亲切唤他“无羡”,魏无羡心头便多一分暖意,往日的漂泊无依早已消散,只剩满心的安稳与归属感。
静室之中,夜里相拥而眠时,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轻声道:“蓝湛,如今这样,真好。”蓝忘机收紧双臂将他拥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润而坚定:“往后,岁岁年年,皆会这般好。”
窗外寒风渐歇,屋内暖意融融,新年的欢喜与对未来的期许交织在一起,藏在每一句亲切的称呼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相拥中,静待开春之日,那场如约而至的结道之礼,开启二人相守一生的圆满篇章。
新年的暖意渐渐漫过岁月,走亲拜年的热闹褪去后,云深不知处重归温润静谧。庭院里的残雪在暖阳下慢慢消融,梅枝上的花苞次第绽放,暗香浮动间,透着春的讯息。日子一天天溜走,寒风渐柔,草木抽芽,转眼间,冬日的清寒彻底消散,满眼皆是柳绿花红,春意盎然,与蓝忘机约定的结道之日,也愈发临近。
这些时日里,蓝忘机悄悄筹备着婚事的诸多事宜,从祭祀的礼器到宴请的宾客,皆一一妥帖打理,不声不响间,将所有细节都顾及周全。魏无羡偶尔瞧见他伏案忙碌的身影,虽不多问,眼底却藏着满心期许,只静静陪着,偶尔递上一杯温茶,便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落在案几之上,暖意融融。蓝忘机从内室取出一个锦盒,缓步走到魏无羡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边缘,神色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难掩的温柔。
“魏婴。”他轻声唤道,将锦盒递到魏无羡手中,“婚书。”
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地掀开盒盖。只见两张素白宣纸上,字迹清隽工整,正是蓝忘机的手笔,上面清晰写着二人的名姓,载明了结道之约,句句皆是郑重的承诺,末尾还落了蓝忘机的私印,印色鲜红,映得纸面愈发庄重。
他捧着婚书,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字,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嘴角却不自觉扬起笑意。过往种种浮上心头,从年少初遇到历经波折,兜兜转转,终究是寻到了彼此,这份写在纸上的约定,是往后岁岁年年相守的凭证,是最珍贵的期许。
蓝忘机静静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润而坚定:“婚书已拟好,只待吉时,便昭告仙门百家,与你缔结道侣,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满是缱绻情意,将婚书紧紧抱在怀中,凑近他身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蓝湛,有这婚书在,往后你可再也跑不掉了。”
蓝忘机抬手将他拥入怀中,掌心抚过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此生,从未想过要跑。”
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二人,案几上的婚书静静躺着,字里行间皆是深情。庭院里的春风轻轻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似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婚事庆贺,满心期许皆藏在这暖意融融的时光里,静待吉时,共赴一场相守一生的圆满之约。
春意日渐浓郁,云深不知处的草木愈发繁盛,枝头繁花灼灼,清风拂过,满院皆是沁人芬芳。结道之日愈发临近,静室里也添了几分筹备婚事的暖意,蓝忘机每日除了打理族中琐事,便常与裁衣师傅商议婚服细节,事事亲力亲为,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许。
转眼便到了婚期前几日,裁衣师傅将缝制妥当的婚服送至静室。两套婚服皆以正红色为主调,面料是上等的云锦,触感柔滑温润,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纹样,一针一线皆是用心——那纹样并非寻常喜纹,而是成对的玉兔与卷云,玉兔姿态亲昵,卷云缠绕相依,恰合了二人腰间的玉佩,也藏着一生相守的寓意。
蓝忘机将婚服轻轻展开,红色的衣料铺展开来,似盛着满腔热烈的情意。魏无羡凑上前来,指尖轻轻拂过衣上的刺绣,眼底满是惊艳,忍不住伸手触碰那柔软的面料,嘴角扬起鲜活的笑意:“蓝湛,这婚服也太好看了,红得这般热闹,倒衬得人都精神了。”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指尖拂过衣摆的纹样,声音温润:“按你喜好选的料子,纹样是特意叮嘱师傅绣的,合心意便好。”说罢,拿起其中一套递到魏无羡身前,“试试合不合身。”
魏无羡接过婚服,转身在屏风后换上。红绸裹身,衬得他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透亮,眉眼间的鲜活被红色映衬得愈发浓烈,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别样的温润。他走出屏风,抬手扯了扯衣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蓝忘机:“怎么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蓝忘机抬眸望去,目光落在他身上便移不开,眼底满是缱绻温柔,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很好看,很适合你。”
说着,他也拿起另一套婚服换上。素来喜着素白的人,换上正红色婚服,竟丝毫不显违和,反倒将他清冷的气质中和得恰到好处,多了几分温润热烈,眉眼间的郑重与温柔,尽数藏在眼底,只看向魏无羡时,便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魏无羡望着身着红袍的蓝忘机,只觉心头一热,快步走上前,伸手抚平他衣上的褶皱,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脸颊微微泛红:“蓝湛,你穿红色也这般好看,往后,可要多穿给我看。”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眼底笑意渐浓:“好,都依你。”
二人并肩站在镜前,两套红袍相映,纹样相契,眉眼间皆是对彼此的情意。窗外春风正好,吹得窗纱轻轻晃动,带着满院花香涌入屋内,似在期许着即将到来的良辰吉日,见证二人缔结道侣、相守一生的圆满。婚服静静裹着彼此的心意,藏着往后岁岁年年的温柔约定,只待吉时一至,便共赴一场此生不渝的相守之约。
第38章 圆满之约,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结道吉日益发临近,云深不知处早已一片喜气融融,红绸缠绕着庭前梁柱,繁花点缀着青砖小径,往日的雅静添了几分热烈,处处皆是待嫁的期许。蓝曦臣亲自主持筹备事宜,派人将烫金请帖广发仙门百家,帖子上清晰写着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名姓,字字庄重,昭告着这场缔结道侣的盛事。
请帖送出后,各方回应陆续而来。聂怀桑最是上心,提前数日便带着厚重贺礼抵达云深不知处,贺礼皆是精心挑选,既有珍稀的文房雅玩,也有寓意吉祥的摆件,见了魏无羡便笑着打趣:“魏兄,我可是赶了好几天的路,就为了亲眼见证你与含光君的好日子,可一定要备足佳酿,让我喝个尽兴。”魏无羡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故人相见的欢喜。
江家并未有人亲至,只派了弟子送来一份贺礼,礼盒之中,赫然是那支熟悉的陈情笛。当年江澄父母与魏无羡父母的过往早已尘封,魏无羡望着那支笛,眼底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颔首让弟子收下,过往的纠葛恩怨,早已在岁月里渐渐消散,如今他心中只剩安稳,再无执念。
金家亦是如此,金凌未曾前来,只托人送来贺礼,皆是金家精心准备的珍品。魏无羡瞧着那份贺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金、江两家的态度早已不在意,此生有蓝忘机相伴,有认可他的蓝家人在侧,便已足够圆满,旁人来与不来,都扰不了他心头的暖意。
其余仙门宗门皆十分重视,掌门或是长老亲自带队前来,带着贺礼齐聚云深不知处,一时间,往日清净的山门人声鼎沸,皆是前来道贺的宾客,言语间满是对二人的祝福。
晨曦微露,云深不知处便浸在清透的暖意里。庭前梁柱缠绕着素白锦带,间缀着淡蓝缠枝纹,既合蓝氏清雅风骨,又藏着结道的郑重。静室内,檀香袅袅,魏无羡身着蓝氏备好的红色礼服,银线绣就的卷云纹顺着衣摆蜿蜒,腰间暂空,候着待交换的信物,耳尖泛着浅浅红晕,指尖不自觉攥着衣摆,眼底藏着难掩的期许。
辰时刚至,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蓝忘机身着同式礼服,玄色发带束发,腰间悬着一对同心锁,锁身刻着彼此名姓,莹润光泽里藏着一生相守的笃定。他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便再也挪不开,眸色深沉而温柔,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魏婴,我来接你了。”
魏无羡仰头望他,嘴角扬起鲜活笑意,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触到同心锁的微凉,心头暖融融的:“走吧,蓝湛。”
二人共执同心锁,并肩往院外而去。院门前早已备好火盆,火光融融,映得彼此眼底皆是光亮。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稳步跨过火盆,火星轻扬,似在祛尽过往阴霾,只留往后顺遂安宁。一路之上,温宁、思追、景仪等一众真心待他们之人静立两侧,目光满是真切祝福,无半分喧哗,只以浅笑致意,衬得这一路愈发庄重。
行至蓝氏宗祠,殿内烛火高燃,蓝氏先祖牌位整齐排列,蓝曦臣身着家主服饰立于殿中,神色温润庄重,蓝启仁端坐一侧,虽面容沉稳,眼底却藏着温和期许。待二人入殿站定,礼官高声唱喏:“结道大典,三拜之礼始——”
话音落,二人并肩而立,面向殿外天地,深深躬身一拜。清风穿殿而过,携着草木清香,似天地颔首应许,愿他们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虞。
“再拜先祖——”
二人转身,面向先祖牌位,再次躬身。这一拜,是告知列祖列宗,从此魏无羡与蓝忘机结为道侣,入蓝氏宗族,往后荣辱与共,共护蓝氏门楣,不负先祖庇佑。
“终拜彼此——”
最后一拜,二人相对而立,四目相望,眼底皆是化不开的缱绻与笃定。缓缓躬身的瞬间,过往种种浮上心头,从年少初遇到历经波折,兜兜转转终得相守,这一拜,是许彼此一生相伴,生死相依,是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拜礼毕,侍女端上合卺酒,一瓠分二盏,酒液清冽。蓝忘机与魏无羡各执一盏,指尖相触,目光交汇,轻轻举杯相碰,清脆声响落于殿内。仰头饮下,酒液入喉,清甜里藏着暖意,似将彼此心意融于一处,从此合二为一,祸福相依,再也不分你我。
饮罢合卺酒,蓝忘机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莹润通透,刻着“归尘”二字,与他腰间避尘同出一源,剑穗是与避尘相衬的红穗,随风轻摇。他递到魏无羡面前,语气温柔而坚定:“魏婴,这是归尘,往后与我并肩,护你一世安稳,亦是你我盟约之证。”
魏无羡接过归尘,指尖摩挲着剑身纹路,眼底泛起水光,抬头望向蓝忘机,轻声道:“往后,归尘随避尘,我随你。”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那对玉兔玉佩中的一枚,递到蓝忘机手中,“这玉佩,你带在身边,见玉如见我。”
蓝忘机接过玉佩,郑重系于腰间,与自己的那枚相衬,轻轻握紧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礼官高声宣告:“结道礼成,自此同心同德,岁岁相守!”
话音落,殿外传来轻柔的祝福声,蓝曦臣含笑颔首,蓝启仁亦缓缓点头,满室暖意融融。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掌心相扣,同心锁仍握在手中,归尘与避尘遥遥相应,玉兔玉佩轻轻相触。
走出宗祠时,阳光正好,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往后岁月,有天地为证,有先祖庇佑,有彼此相伴,再也无孤苦,只剩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圆满,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夜色渐浓,云深不知处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静室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皆染暖意,案几上摆着合卺酒,杯盏晶莹,透着温润的光,空气中似还萦绕着白日里的花香与喜气。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走进静室,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褪去一身繁杂的红袍外饰,只剩内里的红绸衬得二人肌肤愈发透亮,腰间的玉兔玉佩轻轻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似在诉说着满心缱绻。
魏无羡靠在桌边,望着满室的红,脸颊被烛火映得泛红,眼底藏着几分羞涩,却又难掩满心欢喜。蓝忘机走到他身前,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残留的细碎花瓣,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似怕惊扰了珍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魏婴。”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满是郑重。
魏无羡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相抵,呼吸交织:“蓝湛,今日过后,我们便真正是彼此的道侣了。”
蓝忘机收紧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润而坚定:“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说着,他牵着魏无羡走到案前,拿起合卺酒,递过一杯到他手中。二人举杯相对,烛火映在杯中酒液里,泛着细碎的光,轻轻一碰,杯盏相击的声响清脆悦耳。仰头饮下,酒液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漫开满心暖意,是独属于彼此的甜蜜。
饮罢合卺酒,蓝忘机伸手将魏无羡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床榻。床榻铺着崭新的红锦被褥,绣着成双的玉兔与缠枝莲,寓意着岁岁相守、情意绵长。轻轻将他放在榻上,蓝忘机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顺着眉眼,缓缓落至唇间,带着满心的温柔与珍视。
魏无羡抬手揽住他的肩,回应着他的吻,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只剩对彼此的深情。烛火跳跃,映得二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缠绵,红绸轻垂,遮住了满室的温柔,只余下彼此的心跳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清风声交织在一起,静谧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燃至尽头,只剩点点星火,却依旧暖得人心安。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肌肤,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眼底满是安稳。蓝忘机收紧双臂,将他拥得更紧,掌心抚过他的后背,动作轻柔,似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蓝湛,有你真好。”魏无羡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却满是依赖。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似春风拂面:“睡吧,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点点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渐渐闭上双眼,沉沉睡去,脸上依旧带着甜蜜的笑意。蓝忘机静静睁着眼,借着微弱的烛火,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溺与坚定。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窗纱洒进屋内,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二人。这一夜,没有过往的纷扰,没有世俗的牵绊,唯有彼此的深情与相守,藏在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里,开启了二人此生不渝、岁岁安稳的圆满篇章。
第39章 不负此生
晨光透过窗纱,轻柔地洒进静室,落在铺着红锦被褥的床榻上,暖意融融。魏无羡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腰间与腿间隐隐传来酸胀感,抬手轻触,便能摸到肌肤上深浅不一的指印,低头瞥见锁骨处散落的红痕,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破痕,昨夜的缠绵缱绻瞬间涌上心头,脸颊不由得泛起滚烫的红晕。
身侧的蓝忘机早已醒来,正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溺与疼惜。见他睁眼,蓝忘机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摩挲过他嘴角的破痕,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醒了?可有不适?”
魏无羡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带着几分羞赧,嘟囔道:“还不是你……下手没个轻重。”话虽带着嗔怪,语气里却满是亲昵,并无半分真的责怪。
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是我不好。”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又端来早已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魏无羡依言喝了几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稍稍缓解了身体的酸胀。蓝忘机又细心为他换上宽松舒适的衣袍,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藏着满满的珍视。
收拾妥当后,二人并肩往蓝曦臣与蓝启仁的居所而去,今日需行敬茶之礼,这是蓝家的规矩,亦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更是魏无羡以蓝家儿媳的身份,正式拜见长辈的仪式。
到了正厅,蓝曦臣与蓝启仁早已端坐等候,神色温和。侍女端上早已备好的清茶,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各自端起一杯茶,先走向蓝启仁。
魏无羡躬身,双手捧茶,声音恭敬而恳切:“叔父,请喝茶。”蓝启仁抬手接过茶杯,细细打量着眼前二人,见他们眼底皆是对彼此的深情,神色间满是安稳,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柔和,轻轻饮了一口,沉声道:“往后与忘机好好相守,互敬互爱,不负此生。”
二人齐声应道:“谨记叔父教诲。”
随后,他们又端着茶走向蓝曦臣,魏无羡同样躬身捧茶,唤道:“兄长,请喝茶。”蓝曦臣笑着接过,饮下茶水,目光温和地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满是期许:“愿你们岁岁安稳,情意绵长,往后蓝家便是你们最坚实的依靠。”
“多谢兄长。”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满满的暖意。
敬茶礼毕,蓝启仁与蓝曦臣各自递上一份贺礼,皆是寓意吉祥的珍品,藏着对二人往后生活的美好期许。魏无羡接过礼物,心头满是归属感,如今,他不仅有蓝忘机的深情相伴,更有蓝家长辈的认可与接纳,此生圆满,莫过于此。
从蓝启仁与蓝曦臣的居所出来,晨光正好,暖融融洒在肩头,清风携着庭院里的花香拂面而来,沁人心脾。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走,脚步还有些虚浮,腰间的酸胀时不时泛起,想起昨夜的缠绵,脸颊又悄悄泛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侧人的手。
蓝忘机察觉他的异样,脚步放缓了些,侧头看他时眼底满是柔溺,轻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先回静室歇会儿?”
魏无羡摇摇头,抬眸望他,嘴角扬着浅浅笑意,眼底藏着细碎的光:“还好,这般好光景,陪我在院里逛逛吧。”
蓝忘机应了声“好”,牵着他的手缓缓踱步在庭院中。青砖小径旁的草木早已抽出新绿,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偶尔有几只兔子从草丛里蹦跳而出,见了二人也不怯生,反倒凑上前来蹭了蹭魏无羡的裤脚,惹得他低笑出声,弯腰轻轻揉了揉兔耳。
逛了半晌,魏无羡渐渐觉出倦意,蓝忘机便扶着他回了静室。屋内暖炉依旧温热,蓝忘机为他倒了杯温热的蜜水,又取来药膏,轻轻坐在他身侧,低声道:“我帮你把衣裳褪下,擦点药膏能舒服些。”
魏无羡依言抬手,让他褪下衣衫,脸颊微红着偏过头去,不愿看这羞人的模样。蓝忘机指尖沾了些许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红痕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微凉的触感,渐渐缓解了肌肤的酸胀。从胳膊到腰间,再到腿间的指印,每一处都细细照料,眼底的疼惜毫不掩饰。
擦完药膏,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歇着,蓝忘机则去厨房忙活,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先喝点垫垫肚子,”他将碗递到魏无羡手中,“特意炖得软烂,不费力气。”
魏无羡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喝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暖意漫遍全身。抬眸看向忙碌着收拾案几的蓝忘机,红袍虽已换下,一身素衣依旧难掩温润,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心头满是安稳与甜蜜。
待歇够了精神,思追与景仪便寻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小篮新鲜的果子,见了二人便笑着行礼:“魏前辈,含光君,恭贺二位结道圆满。”温宁也随后而至,手里捧着一坛亲手酿的果酒,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聊着往后的光景,笑声时不时从静室里传出,满是热闹与暖意。魏无羡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身旁有心上人相伴,身边有亲友在侧,过往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成了过往,余下的皆是岁岁安稳、情意绵长的圆满。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偶尔为他添些茶水,偶尔递过一颗果子,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阳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屋内,映着众人含笑的眉眼,藏着最真挚的祝福,也映照着二人往后相守一生、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40章 年年岁岁,不离不弃,长相厮守
结道之后的日子,是浸在温水里的安稳与甜。静室的晨光每日如约而至,魏无羡总爱赖在床榻上,指尖轻轻描摹蓝忘机的眉眼,趁人未醒凑上去偷一个轻吻,得逞后便缩在他怀里偷笑。可往往笑不过三秒,就会被蓝忘机翻身按住,温热的气息裹着他,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魏婴,又不乖。”
魏无羡偏爱撩拨,明明浑身还带着前一夜的酸软,偏要凑在蓝忘机耳边说些软语,指尖勾着他的衣袖打转,或是在他练剑时故意晃到身前,抢过避尘耍几招花哨剑法。每每这时,蓝忘机总会放下剑,眸色渐深地牵住他的手,将人带回静室,用最温柔的力道,罚他的不乖,从日头偏西到月色入户,只把魏无羡撩拨人的气焰磨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趴在他怀里轻声求饶,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甜。蓝忘机向来宠他,纵着他的跳脱,惯着他的任性,唯独在这事上,从不会让步,只低声在他耳边重复:“魏婴,要天天。”
日常里的细碎,全是藏不住的暖意。蓝忘机依旧会为他备好三餐,记得他爱吃辣,会在菜里悄悄添上些许红油;魏无羡也学着为他整理书卷,在他伏案时递上温茶,偶尔趁他不注意,在纸上画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惹得蓝忘机无奈失笑,却又小心翼翼将纸收好。腰间的玉兔玉佩时时相碰,合卺酒的清甜,早已融进了朝夕相伴的每一刻。
闲暇时,二人常会约上温宁,带着思追、景仪一众小辈下山夜猎。魏无羡腰间悬着归尘剑——那是蓝忘机下聘时所赠,剑身莹润,与避尘同出一源,剑穗与避尘的白穗相衬,一动便遥遥呼应,恰如二人相伴不离。夜猎时,归尘随魏无羡的动作翩然起舞,剑光流转间,与避尘的清辉交织,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邪魔歪道在二人联手之下,从未有过还手之力。
思追与景仪总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魏无羡用归尘耍剑时的潇洒,听着他与蓝忘机间默契的低语,偶尔凑在一起偷偷打趣,眼底满是对这份圆满的艳羡。温宁跟在一旁,见公子如今有良人相伴,有安稳归宿,脸上总挂着真切的笑意,满心皆是欣慰。夜猎归来的路上,月光洒在一行人身上,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偶尔蹦跳着去摘路边的野果,蓝忘机便慢步跟着,手里拎着他摘来的果子,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云深不知处的草木枯了又荣,庭前的兔子换了一代又一代,唯有静室里的暖意从未消散。魏无羡依旧爱闹,蓝忘机依旧温柔,他的撩拨总能换来他的纵容,他的宠溺总能接住他的所有模样。归尘与避尘时时并立,玉兔玉佩岁岁相依,夜猎时的并肩,灯下的闲谈,晨起的轻吻,睡前的相拥,皆是寻常,却又皆是圆满。
没有了过往的纷扰,没有了世俗的牵绊,唯有彼此,唯有朝夕相伴的温暖。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从晨光到暮色,从春夏到秋冬,年年岁岁,不离不弃,长相厮守,便是此生最美的归宿。
第1章 你松开我!
寒雾漫过指尖时,蓝忘机恍惚还能触到那人衣角的温软。上一世结道后的岁月,他独自守过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暮鼓,踏遍曾经相伴走过的山川河湖,每一寸光阴都浸着思念的凉,直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喉间滚动的,仍是那句未说出口的“魏婴”。
意识沉坠又猛然浮起,鼻尖萦绕的是藏书阁特有的墨香,混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枇杷清甜。蓝忘机睫羽轻颤,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雕花窗棂,阳光透过窗隙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尘埃在光里轻舞。
“蓝湛,你看这个——”
鲜活又带着调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如刻在心底的模样。蓝忘机猛地回神,转头便撞进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魏无羡正举着一卷画册凑到他眼前,眉眼弯弯,眼底盛着少年人的明媚张扬,正是当年他被罚抄藏书阁,这人屡屡捣乱的模样。
画册上露骨的画面映入眼帘,可这一次,蓝忘机没有像前世那般冷斥推开,积攒了两世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震颤在胸腔里汹涌。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扣住魏无羡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拽进怀里,不等对方反应,俯身便覆上那抹惦念了无数日夜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凉,魏无羡陡然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画册啪嗒掉落在地,满是错愕与茫然,而蓝忘机闭着眼,指尖微微发颤,珍惜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暖,牢牢刻进骨血里。
唇瓣相触的温热太过猝不及防,魏无羡浑身一僵,眼底的错愕瞬间漫溢开来,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从未想过清冷如霜雪的蓝忘机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那带着微凉触感的唇瓣压在自己唇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让他心头莫名一慌,第一反应便是挣脱。
“蓝湛!你疯了?!”
惊呼声被堵在唇间,只剩模糊的气音。魏无羡抬手抵在蓝忘机胸前,用力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对方攥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让他挣了几下竟纹丝未动。少年人本就鲜活跳脱,从未受过这般亲近,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底又惊又乱,更多的是莫名的无措,只盼着赶紧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他偏头想避开那温热的触碰,发丝蹭过蓝忘机的脸颊,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颤。掉落在地的春宫图还摊开着,露骨的画面与眼前这猝不及防的亲吻相映,更添了几分暧昧又诡异的张力。魏无羡眼底翻涌着茫然与抗拒,桃花眼睁得圆圆的,往日里的狡黠全然褪去,只剩纯粹的慌乱,指尖抵在蓝忘机微凉的衣襟上,力道渐增,语气里带着急意:“蓝湛!你松开我!”
蓝忘机却似未闻,闭着眼,睫毛轻颤,唇间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又藏着两世失而复得的汹涌。他太怕这是一场幻梦,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又会消散在岁月里,只剩他独自守着无尽的孤寂。指尖攥着魏无羡的手腕,掌心的温热是如此真实,让他舍不得松开分毫,只愿将这片刻的温存,多留一瞬。
魏无羡挣扎得更急,肩头用力想往后退,后背却抵在了书架上,退无可退。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那气息本是清冷疏离,此刻却因这过分亲近的举动,变得灼热起来。他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发疼,只觉得这场景荒唐又怪异,看向蓝忘机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抗拒,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气急:“你到底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蓝忘机终是被那声带着急意的斥问拉回些许理智,唇间的力道轻了些,却未彻底移开,只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泛红的唇角。两世的执念翻涌在心底,望着眼前人慌乱无措的模样,他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松开攥着对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抬起,指尖带着微颤,小心翼翼抚上魏无羡发烫的脸颊。
那指尖微凉,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魏无羡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挣扎的动作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滞了半分。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蓝忘机,眼底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炽热的珍视与藏不住的酸涩,那目光太过沉重,压得他心头发慌,更觉无措。
“魏婴……”蓝忘机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微哑,混着极致的温柔,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砸进人心底。话音落,他俯身再度覆上那抹惦念许久的唇,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执拗蛮力,只剩小心翼翼的描摹,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珍惜,似要将这等待了两世的暖意,尽数刻进骨血。
魏无羡彻底慌了神,后背抵着冰冷的书架,身前是蓝忘机温热的胸膛,进退不得。脸颊被对方轻柔抚摸着,唇间是不容抗拒的亲近,那份陌生的悸动与强烈的抗拒在心底撕扯,让他浑身发僵。往日里能言善辩的伶俐劲儿全然消失,只剩满心的茫然与委屈,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些,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偏头躲闪,却被蓝忘机轻轻托住下颌,强行将脸转回来,唇瓣相触的温热越发清晰,那清冽的檀香裹着浓情,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搅得他心神大乱。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终是忍不住滚落,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砸在蓝忘机抚在他脸上的指尖,烫得他指尖一颤。
“唔……放开……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未忍住的哽咽,不再是之前的气急,反倒添了几分委屈的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桃花眼里满是无助,挣扎的动作也失了力气,只剩细微的轻颤,像只被囚住的小兽,满是惶恐与无措。
蓝忘机察觉到指尖的湿意,猛地睁开眼,望见他眼角的泪珠,心头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亲.吻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的炽热褪去些许,只剩满满的慌乱与懊悔,抬手慌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无措:“魏婴,别哭……”
他忘了此刻的魏婴尚未对他动情,忘了这般急切的亲近只会吓到他,满心满眼的失而复得,竟让他失了分寸,惹得心上人红了眼眶落了泪。指尖擦过魏无羡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2章 是他太急了
泪珠还挂在眼尾,沾湿了纤长的睫毛,魏无羡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红,眼底满是未散的委屈与抗拒,望着蓝忘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声音哽咽得发颤:“蓝湛,你到底要怎样……我不想这样……”
他从未这般狼狈无措过,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逼得红了眼。脸颊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微凉触感,唇间的温热余韵未散,那份陌生的悸动混着强烈的不安,让他胸口发闷,眼泪越掉越凶,一颗颗砸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蓝忘机看着他掉泪的模样,心头的懊悔愈发浓烈,方才被思念冲昏的理智彻底回笼,抬手僵在半空,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太怕失去,才会这般急功近利,忘了眼前的人还是那个鲜活跳脱、对他只有同门之谊的少年,这般逾矩的举动,只会让他惶恐,让他难过。
“我……”蓝忘机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满心的话堵在喉间,只剩满满的无措与自责,“我不是故意的……魏婴,别哭了。”
他缓缓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眼底的炽热尽数敛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小心翼翼。清冽的檀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却没了方才的灼热,反倒添了几分疏离的落寞,衬得他挺拔的身影多了些孤寂。
魏无羡得了空隙,立刻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书架,双手攥着衣襟,指尖用力得泛白。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还在小声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全然没了往日的狡黠张扬,只剩满满的委屈与茫然。
藏书阁里静得只剩他细微的哽咽声,地上摊开的春宫图还露着刺眼的画面,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蓝忘机站在一旁,望着他泛红的眼尾与颤抖的肩头,心像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厉害,却不敢再靠近半步,怕再吓到他,只能低声哄劝,语气里满是无措:“魏婴,是我错了……你别难过,我不碰你了,好不好?”
魏无羡抽噎着抬眸看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桃花眼泛红,带着几分怯意与戒备,像只受了惊的小兽。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蓝湛……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故意捉弄我?”
在他想来,素来守礼的蓝忘机这般对他,要么是被自己平日的捉弄惹恼了,故意报复,要么便是真的失了心智,否则怎会做出这等逾矩又荒唐的事。话音落,又一滴眼泪滑落,砸在地上,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蓝忘机心上。
蓝忘机瞳孔微缩,心头一紧,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又郑重:“不是,我没有讨厌你,更不会捉弄你。”他望着魏无羡眼底的不信任,心头酸涩更甚,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两世的执念与思念,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只余下满满的温柔与疼惜,“魏婴,我只是……很想你。”
这话落在魏无羡耳中,却只觉得越发莫名其妙,明明两人日日在藏书阁相对,何来“想”之说?他皱着眉,又往后缩了缩,眼底的戒备未减,哽咽着道:“你别胡说……我就在这,有什么好想的……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说着,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便要往藏书阁外跑,只想逃离这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逃离这个反常得让他陌生的蓝忘机。
魏无羡转身的动作又急又慌,衣角扫过散落的书卷,带起一阵轻响,像他此刻纷乱的心跳。他几乎是踉跄着往藏书阁外奔,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后背的衣衫被泪水浸得发潮,每一步都透着逃离的急切,全然不敢回头再看蓝忘机一眼。
木门被他猛地推开,又重重合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回荡,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蓝忘机僵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他脸颊的温热与泪水的微凉,那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在此刻。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魏无羡的清浅气息,混着墨香与檀香,缠缠绕绕,却透着无尽的空落。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唇瓣的柔软温热,可那份温存早已随着木门的闭合消散无踪,只余下满心的懊悔与酸涩,密密麻麻地爬满心头,搅得他呼吸发紧。
是他太急了。
蓝忘机闭了闭眼,喉间涌上浓烈的苦涩。两世的等待太过漫长,孤守的岁月太过孤寂,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他的理智,让他忘了此刻的魏婴,还只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还未历经后来的风雨,还未将他放在心上分毫。他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却忘了这般逾矩的亲近,于此刻的魏婴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措的惊扰,是一场荒唐的冒犯。
方才魏婴泛红的眼眶、滚落的泪珠,还有那带着哽咽的控诉与戒备,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从未想过要让魏婴难过,更从未想过要吓到他,可他的急切,终究还是伤了他,将他逼得仓皇逃离。
地上的春宫图还摊开着,露骨的画面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衬得方才的荒唐愈发清晰。蓝忘机缓缓俯身,将那卷画册捡起,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冒犯了心上人的懊悔,更有对未来的茫然与坚定。
他知道,这一世重来,他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可这份机会,却需要他耐下心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暖,而非这般急功近利。魏婴此刻的抗拒与无措,都是意料之中,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温存,而是往后年年岁岁的相伴,是魏婴心甘情愿的靠近,而非被迫的接受。
“魏婴……”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沙哑,满是隐忍的深情。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眼底渐渐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无措,只剩沉静的坚定与藏不住的温柔。
这一世,他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今日的唐突,是他的错,往后,他会慢慢来,陪在他身边,护他周全,等他回头,等他心甘情愿地,向自己靠近一步,再一步。
藏书阁的风从窗棂钻入,拂动着案上的书卷,带来几分凉意。蓝忘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清冽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寂,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执着,像在等待一场跨越时光的奔赴,一场迟来了两世的深情相守。
第3章 我很想你
魏无羡一路踉跄着奔回自己暂住的客房,推开门便反手重重关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要将方才藏书阁里那股让他心慌的气息尽数吐出去。
脸颊依旧烫得惊人,抬手一触,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连带着唇瓣都似还残留着蓝忘机微凉的触感,清冽的檀香仿佛也跟着他回了房,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眼尾的泪珠早已风干,只余下淡淡的红痕,鼻尖依旧泛着酸,方才的委屈与慌乱还未彻底散去,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悸动。
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藏书阁里的画面——蓝忘机骤然靠近的身影,唇瓣相触时的温热,指尖抚过脸颊的微凉,还有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让他读不懂的深情与疼惜。
“蓝忘机……他到底在想什么……”魏无羡闷在臂弯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满是茫然。他本该生气,本该厌恶这份唐突的冒犯,毕竟那是如此逾矩的亲近,可心头翻涌的情绪里,竟没有半分讨厌,更多的是无措、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更从未想过,对象会是清冷端方、素来与他泾渭分明的蓝忘机。往日里,他只当蓝忘机是个刻板无趣、只能用来逗弄的同门,偶尔拌嘴打闹,只觉得有趣,从未有过半分其他念想。可今日那突如其来的亲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搅得他心神不宁。
唇间的触感清晰得可怕,不是令人不适的黏腻,反倒带着几分干净的微凉,混着蓝忘机身上独有的檀香,竟让他莫名地记在了心里。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指尖微颤,脸颊又烫了几分,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慌乱,连忙收回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魏无羡啊魏无羡,你在想什么呢!”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压下那份诡异的悸动,“他就是疯了,是一时糊涂,你可别跟着糊涂!”
话虽如此,可脑海里却总挥不去蓝忘机望着他时的眼神,那般炽热,那般珍视,还有他说“我很想你”时的郑重与酸涩,以及看到他落泪时的慌乱与懊悔。那模样,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蓝二公子,反倒像个藏了满心心事、失了分寸的普通人。
他不是讨厌那份亲吻,只是太过突然,太过陌生,让他无所适从。那份从未有过的亲近,带着强烈的冲击,打破了他对蓝忘机的固有认知,也搅乱了他的心绪。他不知道蓝忘机为何会突然这般对他,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般反常的蓝忘机。
越想越乱,魏无羡索性从地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肩头还在微微轻颤。他既盼着再也不要见到蓝忘机,免得再被那般奇怪的氛围裹挟,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想知道蓝忘机到底藏着什么心事,想知道他那句“我很想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般矛盾的心思缠得他头疼,他往床上一坐,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底满是纠结与茫然。今日的事,像一道解不开的谜题,更像一颗埋进心底的种子,让他既慌乱无措,又忍不住暗自惦念,全然没了往日的洒脱自在。
一夜辗转,魏无羡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藏书阁里的画面,唇间那抹微凉触感似是烙在了肌肤上,连带着蓝忘机眼底的深情与慌乱,都清晰得挥之不去。他翻来覆去地纠结,一会儿懊恼自己昨日的狼狈,一会儿又忍不住琢磨蓝忘机的反常,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影。
想起被罚抄的家规还没写完,魏无羡纵然百般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藏书阁去。脚步落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石路上,每一步都透着迟疑,心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怕见到蓝忘机,又莫名有些忐忑,连往日里轻快的步伐都慢了几分。
推藏书阁木门时,他指尖微顿,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几上,尘埃在光里轻舞,一如昨日模样。而案前那道熟悉的清冽身影,早已端坐在那里,一身素白校服,墨发用白玉冠束起,正低头垂眸看着书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依旧是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昨日的唐突与炽热,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魏无羡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骤然一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走,可转念想到未抄完的家规,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攥了攥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蓝忘机,只低着头,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声响,往自己昨日坐的位置挪去。
蓝忘机早在木门被推开时便抬了眸,目光落在那道带着几分局促的身影上,眼底瞬间漫上温柔,却又飞快敛去,只余下浅浅的关切,落在他眼底的青影上,心头微涩。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望着他,指尖攥着书卷的边角,力道微紧,生怕自己再失了分寸,惊扰了他。
魏无羡走到案前坐下,飞快地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却迟迟不敢落墨。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身旁瞥去,见蓝忘机依旧垂眸看书,似是并未在意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头的慌乱却丝毫未减。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檀香,与昨日的炽热不同,今日的气息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却更让他心神不宁,连握笔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藏书阁里静得出奇,只剩笔尖偶尔划过宣纸的轻响,还有两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魏无羡埋着头,眼神落在宣纸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往日里顺畅的家规,此刻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昨日的画面,还有身旁那人清冽的身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悄悄爬上心头,搅得他坐立难安。
第4章 缱绻与期许
蓝忘机垂眸望着书页,目光却未真的落在字句间,眼角的余光始终追随着身旁的身影。见他握笔凝顿,指尖微颤,眼底藏着未散的局促,连耳尖都泛着浅浅的红,心头便漫上几分柔软的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刻意放轻了呼吸,让周身的气息维持着往日的清冽平和,不敢有半分逾矩,只盼着能悄悄陪在他身边,消解几分昨日唐突留下的局促。指尖缓缓摩挲过书页的纹路,指尖的微凉与心头的温热交织,满是小心翼翼的克制——他怕自己稍一失态,便又将人吓退,只能将满心的思念与珍视,尽数藏在沉默的陪伴里。
待魏无羡终于落下第一笔,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蓝忘机才悄悄抬眸,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认真却略显僵硬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依旧带着未散的青涩,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狡黠,只剩藏不住的局促不安。
蓝忘机喉结轻轻滚动,终是忍不住开口,嗓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生怕惊扰了他:“笔握稳。”
话音落下,魏无羡握笔的手猛地一顿,脸颊瞬间更烫,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却不敢转头看他。
见他这般反应,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也不再多言,只静静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却依旧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他抬手取过一旁的砚台,动作轻缓地为他添了些墨,墨汁落在砚台的轻响,打破了些许凝滞的寂静,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关照。
指尖触及砚台的微凉,蓝忘机心头微动。这一世,他愿耐着性子,一点点靠近,用沉默的陪伴消解他的不安,用细致的关照温暖他的岁月,再也不会因一时的急切,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光阴。目光再次悄悄扫过魏无羡的侧脸,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似晨光般柔和,似岁月般绵长,只盼着身旁人能慢慢卸下防备,终有一日,能读懂他藏在沉默里的心意。
藏书阁的风轻轻拂过,掀动书页,带来几分清爽,也吹散了些许局促。蓝忘机依旧端坐如松,清冽的身影在晨光里愈发挺拔,只是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早已将他故作的疏离,悄悄晕开了一角。
日头渐盛,晨光漫过藏书阁的窗棂,暖意渐浓时,魏无羡终是放下笔,借着腹中饥饿的由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满是清冽檀香的地方。一路快步往饭堂去,脸颊的热意才稍稍褪去,可心头的纷乱却半点未减,昨日的画面与蓝忘机今日的温柔叮嘱,在脑海里反复交织,搅得他心神不宁。
饭堂里早已人声渐起,聂怀桑正挥着扇子朝他招手,身旁还坐着江澄。魏无羡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走过去,落座时却没了往日的活络,只慢吞吞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碗中白饭上,竟有些食不知味。
“魏无羡,你今儿个怎么蔫蔫的?”聂怀桑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莫不是抄家规抄傻了?”
魏无羡抬眸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声“没有”,便又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全然没了往日狼吞虎咽的模样。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蓝忘机微凉的唇瓣,一会儿又闪过那日在云梦旧宅偶然撞见的场景——他趁江枫眠夫妇不在,溜进书房翻找旧物,无意间瞥见暗格里的书信,字句间竟藏着他父母身死的真相,原是当年江枫眠为夺阴铁剑线索,逼杀魏长泽夫妇,事后又刻意隐瞒,将一切归为夜猎而亡。
那一日,他拿着书信的手都在发颤,多年来对江家的依赖与亲近,瞬间碎得七零八落。他没当场戳破,只悄悄将书信藏好,可从那以后,再面对江澄和江厌离时,便总觉得隔着一层,往日里的亲昵打闹,竟成了难以言说的隔阂。
“发什么呆?”江澄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早饭没吃?怎么就扒着白饭不动?”
魏无羡闻言,抬眸看他,眼底没了往日的鲜活,只剩淡淡的疏离,声音也透着几分冷淡:“没胃口。”
江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般态度,眉头皱得更紧:“没胃口也得吃点,下午还得去藏书阁。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没怎么。”魏无羡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夹了一口青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就是有点累。”
这般冷淡的模样,让江澄心头莫名添了几分火气,正要再开口,却见魏无羡的目光骤然一滞,落在了饭堂门口。江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蓝忘机一身素白校服,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周身透着疏离的气质,却在抬眸扫过这边时,目光不经意间与魏无羡撞了个正着。
魏无羡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头的纷乱更甚。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得那道清冽的目光似带着温度,落在身上,烫得他坐立难安。
聂怀桑顺着两人的目光看了一圈,凑过来挤眉弄眼:“哟,蓝二公子也来了。我说魏无羡,你俩这几日在藏书阁待着,没再闹别扭?”
魏无羡抿了抿唇,没应声,只胡乱扒了两口饭,心头又乱又涩——一边是蓝忘机突如其来的亲近与藏不住的深情,让他无措又悸动;一边是江家隐藏的真相,让他对往日的亲近生出隔阂,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纠结。饭堂里的喧闹仿佛与他隔绝,只剩心头的浪潮翻涌,让他连半分食欲都没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藏书阁的窗棂,洒下斑驳光影,落在摊开的宣纸上,将“雅正端方”四字映得清晰。魏无羡坐在案前,握着毛笔的手依旧有些发紧,指尖沾了些许墨渍,却迟迟没再落下一笔。
身旁的蓝忘机早已端坐许久,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垂眸静读,周身萦绕的清冽檀香温和了许多,不复往日的疏离,却也刻意保持着分寸,未曾主动搭话,只偶尔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凝笔不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关切,却未多言,只静静陪着。
魏无羡的心思全然不在家规上,方才饭堂里与江澄的冷淡相对,还有瞥见蓝忘机时的慌乱,此刻尽数翻涌在心头。江家那封书信上的字句反复在脑海里浮现,字字诛心,让他胸口发闷,往日里与江澄打闹的画面,如今想来竟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连带着对江家的亲近,都成了沉重的负担。
而身旁那道清冽身影,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的心神。他忍不住悄悄偏头,目光落在蓝忘机的侧脸上,晨光勾勒出他干净的轮廓,睫毛纤长,垂眸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那般安静平和,与昨日的炽热唐突判若两人,可越是这般克制,越让魏无羡心头乱作一团。
他不明白,为何素来守礼的蓝忘机会对自己那般亲近,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讨厌那份唐突,反而会因他的目光、他的叮嘱而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份陌生的悸动,混杂着对江家真相的纠结,让他坐立难安,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心思不宁,便先歇会儿。”蓝忘机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是那般轻缓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越界,又能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拉回。
魏无羡猛地回神,脸颊一热,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宣纸上的墨痕,耳根泛红,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用,我接着抄。”说着便抬手想蘸墨补救,却因心神不宁,不小心碰倒了砚台,墨汁洒出些许,溅在了指尖与袖口上。
“小心。”蓝忘机见状,立刻伸手扶住砚台,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沾了墨渍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传来,让魏无羡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烫得更甚,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我、我自己来就好。”
蓝忘机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敛去,只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温和:“擦干净吧,别弄脏了衣裳。”
魏无羡接过布巾,指尖触到布巾的柔软,又瞥见蓝忘机眼底的温柔,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乱之余,竟悄悄漫上几分暖意。他低着头,飞快地擦着指尖的墨渍,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连方才的憋闷与纠结,都悄悄淡了些许。
待收拾干净,他重新拿起笔,这一次,笔尖终于落在了宣纸上,只是字迹依旧带着几分仓促。身旁的蓝忘机重新垂眸看书,没再打扰,只偶尔抬眸,目光落在他认真却仍带局促的模样上,眼底满是温柔与耐心,似在等他慢慢平复,等他渐渐卸下防备,等一场跨越心绪的靠近。
藏书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交叠在案前,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期许。
第5章 失而复得
日子在这般微妙的僵持与试探中悄然滑过,转眼便是半月有余。魏无羡每日按时来藏书阁抄家规,与蓝忘机相对而坐,起初的局促不安渐渐淡了些,却仍未恢复往日的跳脱。偶尔两人会有零星交谈,多是关于书卷字句,蓝忘机始终温和克制,眼底的温柔藏得恰到好处,不施压,不越界,只以沉默的陪伴慢慢消解着那日唐突留下的隔阂。
魏无羡虽依旧会因他的目光、他的叮嘱而心慌,却也渐渐习惯了身旁这抹清冽身影的存在,鼻尖萦绕的檀香不再只带来慌乱,偶尔竟会生出几分莫名的安稳。只是关于江家的真相,他始终藏在心底,面对江澄时依旧疏离,这份纠结与藏书阁里的温柔氛围交织,让他的心绪愈发复杂难明。
这日午后,魏无羡抄完半卷家规,想起前日聂怀桑提及的一本杂记,便起身往书架深处去找。那本书架颇高,杂记又搁在顶层,他寻来木梯搭好,小心翼翼往上爬,伸手去够书时,脚下不慎一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便往下跌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清冽的檀香瞬间将他包裹。蓝忘机不知何时已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接住,双臂环在他的腰侧,力道适中,既稳固了他的身形,又未显半分逾矩,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烫得魏无羡浑身一僵。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地伸手抵在蓝忘机胸前,想要推开,却因方才的惊吓浑身发软,竟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蓝忘机的眉眼近在眼前,睫毛纤长,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往日的清冷全然褪去,只剩浓烈的温柔,似要将他沉溺。
“没事吧?”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低头看着怀中慌乱无措的人,环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生怕再让他受半点惊吓。
这声询问让魏无羡猛地回神,脸颊更烫,挣扎着从他怀中站定,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指尖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的沙哑:“没、没事,谢、谢谢你。”
空气瞬间陷入凝滞,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魏无羡垂着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方才腰侧的温热触感、胸前的坚实触感,还有蓝忘机眼底的担忧,尽数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大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蓝忘机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微叹,知道今日是个合适的时机,不该再逃避。他上前一步,目光温和而坚定地落在魏无羡身上,主动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十足的郑重,打破了这份沉寂:“那日在藏书阁,是我唐突了。”
魏无羡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及此事。
“我并非有意惊扰你,”蓝忘机望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语气真挚而诚恳,藏了两世的心事终于敢道出几分,“只是失而复得,太过欣喜,一时失了分寸,让你受了委屈,是我的错。”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掀起层层涟漪。魏无羡怔怔地望着他,心头慌乱与悸动交织,那句“失而复得”让他满心茫然,却又莫名觉得,蓝忘机眼底的深情并非作假,那份真切的歉意与珍视,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渐渐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暖意。
魏无羡怔怔望着蓝忘机,心头翻涌不止,那句“失而复得”像根细针,轻轻戳开混沌的思绪,带着莫名的酸胀。他喉结滚动了下,想问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觉脸颊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睫毛颤得厉害,攥着衣角的指尖更紧了些,声音细若蚊蚋:“失、失而复得……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唇角竟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清冽的眉眼瞬间染上暖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缱绻。他往前再走近一步,两人距离愈发贴近,周身的檀香萦绕得更紧,将魏无羡包裹在这片温和的气息里。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魏无羡低垂的发顶,声音轻缓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魏婴,那日我亲你,你讨厌吗?”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魏无羡心头,他猛地抬头,撞进蓝忘机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藏着他读不懂的浓烈情绪。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慌乱之下又急忙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那句问话反复回荡。
讨厌吗?其实并不。那日的慌乱远多过排斥,甚至事后想起,心头还会泛起莫名的悸动,只是这份心思太过陌生,让他无措又羞赧。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含糊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不讨厌……”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便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覆了过来。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反应,唇瓣便被轻轻含住,温柔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清冽檀香,不同于那日的唐突,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蓝忘机轻轻扣住腰侧,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温热的吻渐渐加深,带着克制的温柔与压抑许久的深情,魏无羡的慌乱渐渐褪去,竟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指尖轻轻攥住蓝忘机的衣袖,眼底泛起朦胧的水汽,心头又慌又暖,像揣了团温热的云。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声音带着几分微哑,却无比清晰:“魏婴,我并非一时兴起。”
魏无羡怔怔望着他,心跳依旧急促,脸颊滚烫未褪,眼底满是茫然与悸动。
蓝忘机抬手,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郑重而真挚,将藏了许久的秘密缓缓道出:“这世间于我,已是重来一回。上一世,我错过你太多,看着你历经苦难,却未能护你周全,终是留了满身遗憾。幸得天意垂怜,让我重回年少时,能再遇见你,能有机会守在你身边,这份失而复得,我不愿再放手。”
回溯过往的话语轻缓落下,带着跨越时光的执念与深情。魏无羡浑身一震,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看着蓝忘机眼底真切的痛楚与珍视,那些莫名的亲近、藏不住的温柔,此刻尽数有了答案,温热的情绪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眼眶竟微微泛红。
第6章 我愿意
魏无羡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蓝忘机眼底的痛楚那样真切,藏着跨越时光的遗憾与执念,那些过往他未曾亲历,却莫名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像被什么轻轻揪着,密密麻麻的疼。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重、重来一回?上一世……是什么样的?”
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深情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几分追忆的低哑:“上一世,你修诡道,世人皆惧皆斥,我虽想护你,却终究迟了一步。穷奇道、不夜天,你承受了太多非议与伤害,最终魂飞魄散,我寻了你十数载,才等到你,后来……你又离我而去,我守着空荡荡的岁月,熬过无数孤寂日夜。”
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魏无羡听得浑身发颤,眼眶渐渐泛红,水汽模糊了视线。他从未想过,竟有这样一段过往,蓝忘机竟独自熬过了那样漫长的等待与遗憾。心头的悸动与酸涩交织,他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抬手轻轻攥住蓝忘机的手腕,指尖发颤,眼底满是无措与心疼:“那、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与真切的心疼,蓝忘机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着安稳的力量,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驱散了过往的阴霾:“如今寻回你,便不辛苦了。”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魏无羡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温柔而坚定:“魏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往后岁月,我想一直守着你,你愿意吗?”
魏无羡浑身一僵,蓝忘机的话语温柔又坚定,像一束暖光撞进他纷乱的心间,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无措。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那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带着跨越时光的执念,可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却让他有些无措地后退了半分,攥着蓝忘机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泛红的眼眶里水汽更浓,竟不敢再直视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
怎么会不愿意呢?这些日子相处,蓝忘机的温柔呵护、默默陪伴,早已在他心底烙下印记,那日的吻、此刻的坦诚,都让他心头悸动不已。可他又忍不住惶恐,蓝忘机的深情源于上一世的遗憾与执念,可眼前的自己,并未历经那些过往,这样的回应,是否太过草率?更何况,江家的牵绊、未来的未知,还有那份突如其来的情愫,都让他乱了心神,不知该如何安放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垂着头,耳尖红得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慌乱。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蓝忘机眼底的疼惜,一会儿是那句“失而复得”的郑重,一会儿又闪过自己与江澄如今疏离的模样,无数思绪缠在一起,让他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退缩与慌乱,环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松了松,却并未完全放开,只是微微直起身,目光温柔地落在他低垂的发顶,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魏婴,我不逼你,你不必慌张。”
这话反倒让魏无羡更觉无措,他抬眼望了蓝忘机一眼,见他眼底满是包容,没有半分不耐,心头愈发酸涩,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迟疑:“蓝湛,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他怕自己辜负这份跨越时光的深情,怕自己无法回应那份沉甸甸的执念,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会打破此刻的平静,带来更多未知的变数。慌乱像潮水般将他裹挟,让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满是茫然与纠结。
魏无羡咬了咬唇,眼底的茫然与纠结渐渐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悸动与真切的心意。那些慌乱的顾虑终究抵不过心头翻涌的暖意,蓝忘机的温柔、包容与跨越时光的执念,早已悄悄住进他心里,那份想要靠近的心意,从来都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撞进蓝忘机满是温柔与耐心的眼眸里。脸颊依旧滚烫,耳尖红得透亮,眼神却多了几分坚定,不再躲闪。攥着衣角的指尖慢慢松开,又轻轻攥住了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带着未散的颤音,却字字清晰:“我……我愿意。”
简单三字落下,似卸下了满心的慌乱,只余下心口的温热与雀跃。他不敢再看蓝忘机的眼睛,又慌忙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能清晰感受到身前之人骤然柔和的气息,还有那只扣在他腰侧的手,力道渐渐收紧,带着真切的欣喜与珍视。
蓝忘机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清冷的眉眼彻底染上浓得化不开的缱绻,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不再是浅淡的弧度,而是藏不住的欢喜。他俯身,再次靠近魏无羡,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带着难掩的轻颤与郑重:“魏婴,此言当真?”
魏无羡心头一跳,狠狠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笃定:“当真。”
话音刚落,便被蓝忘机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比先前更紧,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尘埃落定的安稳,清冽的檀香将他完完全全包裹,仿佛要将这一世的温柔与守护,尽数揉进彼此的骨血里。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过柔软的衣料,感受着身前坚实的胸膛与沉稳的心跳,慌乱彻底消散,只剩满心的暖意与踏实,抬手轻轻环住蓝忘机的后背,将脸埋在他颈间,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
藏书阁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呼吸交缠,心跳同频,跨越时光的深情终于有了归宿,往后岁月,无需再惧风雨,只需并肩相依,岁岁年年,皆是相守。
第7章 岁月漫长
阳光漫过藏书阁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书卷的墨香与淡淡的檀香,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耳尖仍泛着热,听着身前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满是踏实的暖意,先前的慌乱与迟疑,早已被这紧实的拥抱驱散得无影无踪。
蓝忘机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稀世珍宝,指尖划过衣料的触感温和而清晰,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低头,下巴抵在魏无羡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难掩的欢喜:“魏婴,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只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唇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弧度,声音闷闷地从他颈间传来:“蓝湛,上一世……你等了我那么久,一定很孤单吧?”
提及过往,蓝忘机拥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却很快被眼下的欢喜覆盖,声音轻缓:“过往已矣,如今有你在侧,便不孤单了。”他抬手,轻轻拨开魏无羡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眼底满是缱绻,“这一世,我会陪着你,练剑、夜猎、看遍山川,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魏无羡抬眸望他,撞进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里,心头一动,伸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峰到温润的眼尾,指尖带着细细的颤意,声音带着几分认真:“那蓝湛,这一世,换我陪着你,好不好?”
蓝忘机眸色一深,握住他作乱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吻,动作虔诚而温柔,唇角笑意温柔:“好。”
话音未落,他微微俯身,再次吻上魏无羡的唇。不同于先前的小心翼翼,这一吻满是笃定与欢喜,温热的触感缠绵交织,带着彼此的心跳与情意,在静谧的藏书阁里,晕开满心的缱绻。魏无羡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慢慢回应着,心头的悸动如潮水般蔓延,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温柔得让人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映着彼此的身影,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阳光悄悄移动,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像是在见证这份跨越时光的相守,往后岁月漫长,他们终将并肩而立,共赴岁岁年年,再无遗憾,只剩温情。
暮色渐沉时,魏无羡终于抄完最后一页家规,手腕酸得发麻,抬手揉了揉,望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忍不住撇了撇嘴——亏得有蓝忘机在一旁悄悄提点,不然以他往日的性子,指不定要抄到月上中天。
他将纸页仔细叠好,递到蓝启仁案前,换来先生一句冷淡的“下次莫再犯”,便揣着满心轻松转身往外走。刚出雅室,就见蓝忘机立在廊下,月色洒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微凉。
“蓝湛!”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嘴角扬着鲜活的笑意,“你怎的在这儿等我?”
蓝忘机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柔和的光,递过一盏温热的茶:“刚散学,便来等你。”茶汤暖手,茶香清冽,恰好驱散了抄书的疲惫。魏无羡接过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笑着晃了晃空茶杯:“还是蓝湛你贴心。”
两人并肩往兰室走去,脚步声轻缓,落在青石板路上,伴着晚风里的竹影婆娑,格外静谧。魏无羡侧头看身旁的人,月光下他眉眼清俊,神色温和,想起白日里的心意相通,脸颊悄悄发烫,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指尖。
蓝忘机指尖微顿,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紧实。魏无羡心头一跳,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便也不再躲闪,任由他牵着,指尖相缠,暖意顺着交握的手蔓延开来,连晚风都染上了几分缱绻。
到了客舍门口,蓝忘机才轻轻松开手,低声道:“明日还要早课,早些歇息。”魏无羡点点头,却没立刻进去,反而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孩童,转身就溜进了客舍,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蓝湛晚安”。
蓝忘机僵在原地,抬手抚上被触碰的脸颊,指尖尚有余温,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着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温情。
次日天未亮,魏无羡便被窗外的晨露声唤醒,想起今日还要听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麻利地起身梳洗。刚到兰室门口,就见蓝忘机已在等候,手里拿着两卷书册,见他来,便递过一卷:“今日先生要讲符箓要义,提前看看,易懂些。”
魏无羡接过书册,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心头一暖,笑着应下:“还是蓝湛想得周到。”两人并肩走进兰室,寻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同窗们见他俩依旧如往日般亲近,倒也未曾多想,只当是这段时日相处渐熟。
蓝启仁登台授课,声音沉稳有力,讲起晦涩的符箓之术条理清晰。魏无羡往日总爱偷偷走神,今日却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有不懂之处,悄悄偏头看蓝忘机,对方总能及时递来一个眼神,或是在纸上轻轻写下注解,默契十足。
课间歇息时,魏无羡撑着下巴,侧头望着蓝忘机认真整理笔记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头满是暖意。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魏无羡摇摇头,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悄悄在桌下勾了勾他的指尖,眼底藏着满满的欢喜——这般安稳的听学时光,有心上人在侧,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第8章 眼下这样,也很好
课间的兰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窗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课业,魏无羡正低头对着蓝忘机递来的注解琢磨,肩头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眸望去,江澄就站在桌旁,一身与众人无异的白色校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仍是惯有的锐利,手里捏着一卷书,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方才先生讲的引符之法,你听懂了?”
魏无羡眸色淡淡,没有起身,只轻轻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懂了。” 往日里两人相处时的亲昵热络早已不见,只剩疏离的客气,仿佛只是寻常同窗。
江澄眉头微蹙,似是不习惯他这般冷淡,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扫到魏无羡与蓝忘机相邻的指尖——虽未交握,却离得极近,连落笔的节奏都隐隐相合,那份旁人插不进的默契,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座位。
魏无羡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蹭过书页,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很快被身旁传来的轻响拉回神。蓝忘机递来一块清甜的莲子糕,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手背,眼底带着浅浅的安抚,无声示意他无需介怀。
魏无羡接过莲子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漫开,心头的微涩渐渐消散,抬头对蓝忘机弯了弯眼,眼底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暖意。这细微的互动被藏在桌下,未被旁人察觉,只在彼此心间漾开浅浅的涟漪。
不多时,蓝启仁重回讲台,兰室再度安静下来。魏无羡正凝神听着课,忽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低头便见蓝忘机悄悄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方才先生漏讲的一处符箓要点。他抬眸望了蓝忘机一眼,对方依旧端坐凝神,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有眼底藏着的细碎笑意,逃不过他的眼睛。
后座的江澄无意间瞥见这一幕,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看得清魏无羡眼底的柔和,那是这段时日里,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模样。他不懂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魏无羡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份从小相伴的熟稔,竟渐渐生出了隔阂,让他莫名有些烦躁,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
课罢,同窗们纷纷散去,魏无羡收拾好书本,便与蓝忘机并肩往外走。路过江澄身边时,江澄抬了抬眼,终是开口道:“午后要去后山练剑,一起?”
魏无羡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神色依旧淡淡的:“不了,我与蓝湛要去藏书阁查阅古籍。” 语气里没有刻意的疏远,却也没有半分迁就,坦然得让江澄无从反驳。
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望着魏无羡,眼底满是纵容,待他说完,便轻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离去,白色的衣袍在阳光下交叠着掠过,背影默契而和谐,渐渐远了江澄的视线。
江澄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像是堵了些什么,闷闷的。风吹过竹林,卷起地上的落叶,竟让这秋日的兰室,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藏书阁的窗棂透进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摊开的符箓古籍上,字里行间的晦涩纹路在魏无羡眼中渐渐清晰。他指尖捏着符笔,蘸取朱砂时动作利落,落笔时凝神静气,朱砂在黄符纸上划过流畅的弧线,起笔收锋间竟无半分滞涩,连平日里最是讲究规整的符纹转折,都被他演绎得灵动洒脱。
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翻着典籍,目光却时常落在他身上。见他不过凝神琢磨片刻,便将方才课上蓝启仁强调的难点符纹信手画来,线条匀称,灵力灌注得恰到好处,连符纸边缘都泛起淡淡的灵光,显然已全然掌握精髓,眼底不由得漫开几分赞许。
“蓝湛,你看这个。”魏无羡抬手将刚画好的引灵符递过去,眼底藏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语气带着轻快,“方才先生说这符需反复练旬月才能入门,我这张,算不算成了?”
蓝忘机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灵光,眸色微动,轻轻颔首:“灵力精纯,符纹无误,已是上品。”他抬眸望他,眼底笑意真切,“魏婴在符箓一道,确是天赋异禀。”
被心上人这般夸赞,魏无羡耳尖悄悄泛红,却又忍不住扬起唇角,拿起另一张黄符纸,兴致勃勃道:“那我再试试进阶的聚灵符,古籍上说这符能汇聚天地灵气,练到极致可助修行,我倒要看看能不能一次成。”
话音落,他再度提笔,这次更是得心应手。朱砂落笔如行云流水,符纹的繁复脉络在他笔下清晰呈现,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灵气萦绕不散,竟是真的一次便成了上品聚灵符。
魏无羡见状,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藏书阁门口传来轻响,转头便见江澄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剑鞘,显然是练剑归来,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江澄的目光落在魏无羡手中的聚灵符上,瞳孔微缩,眼底满是诧异。他自然知晓聚灵符的难度,连族中不少长老都需反复尝试才能画成,魏无羡竟这般轻易便成了,且灵气萦绕的模样,显然是上品。可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魏无羡眼底那份鲜活的笑意——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全然舒展的模样,偏偏这份欢喜,是因符箓而生,更是在蓝忘机面前展露无遗。
魏无羡见是他,眼底的亮色淡了几分,只淡淡颔首示意,便收回目光,将聚灵符递给蓝忘机,低声道:“你看,是不是成了?”
蓝忘机接过,细细打量后点头:“完美无缺。”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符纸,将萦绕的灵气收稳,“往后练剑时带上,可助你稳固灵力。”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温情,全然未将一旁的江澄放在眼里。江澄站在原地,握着剑鞘的手指紧了紧,心头那股闷意愈发浓重。他知道魏无羡素来聪慧,却不知他在符箓一道竟有这般惊人天赋,而自己竟还是从旁人的互动中才知晓这份出众。从前那个凡事都爱跟自己分享的魏无羡,如今早已将心事藏在了另一个人身边,连这份耀眼的天赋,都与自己无关了。
沉默片刻,江澄终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书阁,背影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魏无羡眼角余光瞥见他离去的身影,指尖动作微顿,心头掠过一丝怅然,却很快被蓝忘机的声音拉回神。
“若心绪不宁,便先歇歇。”蓝忘机递过一杯温茶,语气温和,“你的天赋难得,不必急于一时。”
魏无羡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终究是不一样了。”他顿了顿,又扬起唇角,“不过没关系,眼下这样,也很好。”
说着,他重新拿起符笔,眼底重归澄澈,指尖起落间,又一张符箓渐渐成型。日光洒在两人身上,书页轻翻,朱砂留香,藏在藏书阁里的温情与天赋,伴着淡淡的灵气,在时光里静静流淌,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安稳时光。
第9章 往后岁月,相伴相守,共渡风雨
雅室之内,檀香袅袅,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映得案上古籍泛着温润的光。青蘅君一袭素色道袍,端坐于蒲团之上,眉目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淡然,周身萦绕着与世无争的沉静气息。
脚步声轻缓响起,蓝忘机推门而入,敛衽行礼,声音恭敬:“父亲。”
青蘅君抬眸望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颔首道:“回来了,坐吧。”
蓝忘机依言在对面蒲团坐下,案上早已备好温茶,水汽氤氲,漫开淡淡的茶香。父子二人许久未见,寒暄间皆是平和,谈及云深不知处的日常,谈及听学弟子的近况,话语虽简,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待茶汤渐凉,蓝忘机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终是开口,将压在心底的事缓缓道来:“父亲,此次前来,有两件事想告知您。”
青蘅君端茶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神色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凝神:“但说无妨。”
“孩儿此前,历时光回溯,重回少年听学之时。”蓝忘机声音平稳,将回溯之事简要述说,未添过多繁杂细节,却把其中关键一一讲明,“重回此间,只求护魏婴周全,免他再受前世苦楚。”
青蘅君闻言,眸色微动,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时光流转,自有变数,你既得此机缘,便随心而行便是。”他知晓自己孩儿的性子,素来沉稳内敛,若非关乎至重之人,断不会这般郑重提及。
见父亲未有异议,蓝忘机眼底多了几分笃定,继续道:“魏婴天资卓绝,心性纯良,与孩儿心意相通。此番重回,孩儿愿与他结道,往后岁月,相伴相守,共渡风雨,还望父亲应允。”
结道二字出口,雅室之内一时静谧,唯有檀香轻轻浮动。青蘅君望着眼前的孩儿,见他眼底满是坚定,那份郑重与期许,是从未有过的真切。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结道乃修士终身大事,需两心相悦,彼此契合。你既已认定他,想必早已深思熟虑。”
蓝忘机颔首,语气真挚:“是,孩儿心意已决,此生唯他而已。”
青蘅君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终是颔首应允:“既如此,便依你所愿。魏无羡这孩子,虽性子跳脱,却不失赤诚,与你相伴,亦是良缘。”他抬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至蓝忘机面前,“此乃我蓝氏结道信物,你且收好,待时机成熟,便与他定下此事。”
玉佩莹白通透,刻着简约的云纹,透着淡淡的灵力,是蓝氏传承已久的物件。蓝忘机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佩的微凉,心头暖意涌动,再度行礼:“谢父亲。”
“无需多礼。”青蘅君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温和,“往后需多担待,彼此扶持,莫要辜负这份心意。”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蓝忘机将玉佩妥善收好,眼底满是珍视。
又闲谈片刻,蓝忘机见父亲神色间有了几分倦意,便起身告辞:“父亲早些歇息,孩儿先退下了。”
青蘅君颔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雅室之内,檀香依旧,日光流转,似是为这份即将到来的缘分,添了几分暖意与期许。
蓝忘机走出雅室,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玉佩,心头满是安稳。想着藏书阁中那个专注画符的身影,眼底不由得漫开温柔笑意。前路漫漫,有父亲的应允,有彼此的心意,往后与魏婴结道相伴,便多了几分笃定。他脚步轻缓,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只想早些回到那人身边,将这份期许,悄悄藏进往后的岁月里。
晨雾尚未散尽,云深不知处的石板路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清润,竹影摇曳间,传来细碎的风声。青蘅君一袭素袍,缓步穿行于竹林间,周身沉静的气息与这山间清景相融,历经闭关岁月,他眉目间更添几分淡然,却难掩骨子里的温润。
蓝启仁的书房内,笔墨纸砚整齐排布,案上堆着待批阅的课业,他正垂眸凝神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在静谧的晨光里格外清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弟子的拘谨,带着几分从容沉稳,蓝启仁抬眸望去,见是青蘅君立于门口,当即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兄长。”
青蘅君颔首入内,在对面座椅上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课业,轻声道:“近日听学诸事繁杂,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蓝启仁递过一杯刚沏好的清茶,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兄长此次出关,气色尚佳。”
茶汤氤氲,茶香漫开,驱散了些许晨寒。兄弟二人许久未曾这般静坐闲谈,几句寒暄间,尽是多年相伴的默契。待话语稍歇,青蘅君抬眸看向蓝启仁,神色渐趋郑重,缓缓开口:“此次寻你,是有一事相告,关乎忘机。”
蓝启仁闻言,心头微动,颔首道:“兄长请讲。”他知晓青蘅君素来淡然,若非要紧之事,断不会特意提及,想来是与忘机相关的重要事宜。
“昨日忘机曾来寻我。”青蘅君指尖轻叩杯沿,将昨日蓝忘机所言之事缓缓道来,从时光回溯重回少年听学,到一心想护魏无羡周全,再到坦诚心意,求与魏无羡结道之事,皆一一细说,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蓝启仁静静听着,手中的茶杯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虽察觉近来忘机与魏无羡走得极近,默契非同一般,却未料竟有时光回溯这般离奇际遇,更未想过忘机早已笃定心意,欲与魏无羡结道。
待青蘅君说完,蓝启仁沉默片刻,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他素来秉持蓝氏规矩,重视礼法纲常,可忘机的性子他最是清楚,沉稳内敛,若非深思熟虑、情至深处,断不会轻易提及结道,更不会特意寻父恳请应允。
“时光回溯之事,太过离奇,却由忘机亲口所言,想来非虚。”蓝启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魏无羡这孩子,天资卓绝,心性赤诚,只是性子跳脱,不拘小节,与忘机性子截然相反,却偏偏能让忘机这般上心。”
青蘅君望着他,轻轻颔首:“忘机心意已决,此生认定了魏无羡。结道乃终身大事,他既已深思熟虑,便无需过多阻拦。魏无羡虽看似跳脱,却有难得的赤诚与担当,与忘机相伴,亦是一段良缘。”
蓝启仁抬眸看向青蘅君,见他神色笃定,已然应允此事,心头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素来敬重兄长,更知晓忘机的执拗,既已认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何况魏无羡虽时常闯祸,却绝非顽劣不堪之辈,这般天赋与心性,也配得上忘机的珍视。
“兄长既已应允,我便无异议。”蓝启仁轻叹一声,眼底多了几分释然,“忘机自小沉稳,能寻得心意相通之人,亦是他的福气。只是魏无羡性子跳脱,往后还需多加以引导,莫要失了分寸。”
“两人相伴,本就是彼此扶持,相互包容。”青蘅君淡淡一笑,“忘机自有分寸,魏无羡虽跳脱,却明辨是非,无需过多担忧。”
谈及此处,兄弟二人皆已了然。晨光透过窗棂洒入书房,落在案上的书卷上,暖意融融。蓝启仁望着窗外的竹影,想起忘机近日眼底难得的柔和,想起魏无羡专注时的模样,心头的顾虑渐渐散去,只余下几分对晚辈的期许。
第10章 莫要负了这份心意
晨光漫过窗棂,落在案上的茶盏里,漾开浅浅的光晕。青蘅君望着蓝启仁眉宇间藏着的几分沉郁,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通透:“启仁,这么多年,你心里,是不是还对温若寒放不下?”
这话一出,书房内骤然静了下来,连窗外竹叶轻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蓝启仁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又迅速敛去,只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不语。
青蘅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当年你与他一同听学,眉眼间的暖意,骗不了人。只是后来他要继任温氏家主,又传出有了温晁、温旭两个孩儿,你便自此收了心思,一门心思扑在蓝氏教务与规矩之上,再未提及过半分。”
那些尘封的过往,被这般轻描淡写地提及,竟让蓝启仁心头泛起一阵涩意。当年听学之时,温若寒天资卓绝,意气风发,虽性子桀骜,却总在无人处对他多几分温和。他也曾动过心,盼过些许可能,可温氏家主之位重如泰山,温若寒肩负着整个温氏的兴衰,再加上后来传出他已有子嗣的消息,那份刚萌芽的心意,便被他硬生生压在了心底,藏进了岁月深处。
“都是陈年旧事了。”许久,蓝启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如今温氏势大,他是温氏家主,我是蓝氏二公子,立场各异,早已无半分牵扯。”
“立场是立场,心意是心意,怎会毫无牵扯?”青蘅君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诫,“这些年,你守着蓝氏规矩,活得分明克制,却也少了几分自在。忘机尚且能为心中所爱坦诚心意,你又何必困在过往的执念里,自过往的执念里,自苦这么多年?”
蓝启仁抬眸,眼底满是复杂。他何尝不想放下?只是那些年少时的心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温若寒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温氏家主,手段凌厉,野心勃勃,早已不是当年听学之时那个虽桀骜却仍存几分纯粹的少年,更何况他已有家室子嗣,这份过往,本就该尘封。
“兄长多虑了。”蓝启仁敛去眼底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如今我只愿蓝氏安稳,弟子们能潜心修行,过往之事,早已不放在心上。”
青蘅君知晓他性子执拗,既然不愿多提,便也不再强求,只轻轻颔首:“也罢,你自有你的考量。只是人生短短数十载,莫要总被规矩束缚,也莫要让遗憾一直留在心底。若有一日,真能再遇机缘,也不妨随心一次。”
蓝启仁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是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汤,涩意顺着喉咙蔓延,漫进心底。那些藏了多年的心事,被兄长一语点破,竟让他多了几分茫然。
晨光渐渐暖了,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蓝启仁心头的那丝涩意。书房内再度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一段未曾言说的过往,一份深埋心底的遗憾,在岁月里静静沉淀,无人再提及,却也从未真正消散。
青蘅君见他神色沉郁,便转开了话题,重新谈及云深不知处的教务琐事,话语平和,渐渐驱散了书房内的沉郁。蓝启仁顺着他的话头应答,渐渐敛去了心头的波澜,只是偶尔垂眸之时,眼底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落在那杯微凉的茶汤里,无声无息。
刚下学,蓝忘机便寻到了正蹲在墙角逗着蚂蚁的魏无羡,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魏婴,随我去见叔父与父亲。”
魏无羡嘴里还叼着根草茎,闻言猛地直起身,草茎都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见蓝老先生?!我今天没犯规矩吧?”他一边拍着衣摆一边慌慌张张地问,心里把自己今天的举动过了一遍,没找出能被蓝启仁罚抄家规的错处。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耳尖悄悄红了一点,伸手帮他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语气认真:“不是。是说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蓝忘机指的是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却满是震惊,“蓝湛!你、你要现在说?蓝老先生他……他不得拿戒尺抽我?”
蓝忘机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魏无羡稍稍安下心:“有我在。”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外,魏无羡还在小声碎碎念“完了完了,蓝湛你太冲动了”,被蓝忘机推开门时,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书房里,青蘅君正与蓝启仁说着教务,见两人进来,便停了话头。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走到近前,屈膝行礼,抬眸时眼神坦荡:“父亲,叔父,我与魏婴心意相通,想结道。”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潭,魏无羡的脸“唰”地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埋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
蓝启仁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想起方才青蘅君的话,神色复杂地沉默了片刻。青蘅君先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忘机既已认定,便是真心。”
蓝启仁看着蓝忘机眼底的坚定,又瞥了眼紧张得耳朵都红透的魏无羡,终究是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虽仍带着几分严肃,却没了往日的严厉:“你们二人如今还未及冠,结道之事,需等及冠之后再行定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此之前,需守好蓝氏规矩,莫要失了分寸。”
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不敢置信地看向蓝启仁:“蓝、蓝老先生您……同意了?”
蓝启仁别开眼,轻咳一声,没再接话,耳根却悄悄泛了红。青蘅君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温声对两人道:“既如此,便好好修行,莫要负了这份心意。”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再次行礼:“谢父亲,谢叔父。”
魏无羡也忙跟着行礼,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等出了书房门,才凑到蓝忘机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雀跃:“蓝湛!你叔父居然没罚我!还同意了!”
蓝忘机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嗯。”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风里都带着灵草的清甜,像是连岁月都温柔了几分,将那份坦荡的心意,轻轻裹在暖意里,慢慢沉淀成最安稳的期盼。
第11章 暖意驱散微凉
听学的日子像檐角垂落的晨光,一天天软着淌过去。
魏无羡如今总爱往蓝忘机的静室跑,有时是揣着从山下偷偷带回来的糖,有时是抱着两只刚养得圆滚滚的白兔——是他寻着后山的草窠抓的,软毛雪似的,往蓝忘机怀里塞时,还蹭得人指尖发颤。
“蓝湛你看,这只眼睛更圆,叫‘肥肥’,那只爱啃竹叶,叫‘圆圆’!”魏无羡蹲在廊下,捏着兔子耳朵晃,“以后它们就陪你,省得你总一个人待着闷。”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顺着兔毛,眼底的柔和像化了的雪:“嗯,我会照看。”
魏无羡便凑过去,蹭着他的胳膊笑:“那你得每天给我报兔子的‘近况’,少一句都不行!”
聂怀桑也总找过来,不是揣着新画的戏本子,就是拉着魏无羡研究后山哪片的花能染纸。两人蹲在林子里,聂怀桑偷偷把藏着的话本子塞给他:“魏兄,这是新出的《比翼传》,你肯定喜欢!”魏无羡接过来翻得眼睛发亮,还凑过去跟他咬耳朵:“等我看完,教你用草叶吹曲子,比你那扇子好玩多了!”
聂怀桑被说得眼睛直亮,忙不迭点头,两人凑在一起笑的模样,连廊下的白兔都抬眼看。
只有撞见江澄时,空气会悄悄沉下来。
江澄还是惯常皱着眉,见他和蓝忘机待在一起,就会冷着声音道:“魏无羡,你天天黏着蓝忘机像什么样子?别忘了你是江家人!”
魏无羡手里的兔子草顿了顿,再抬头时,脸上的笑淡了些:“江澄,我知道自己是谁,但我也有想待的人。”
江澄被他这句噎得语塞,甩了袖子就走,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没像从前那样追上去哄,只转回头摸了摸兔子的脑袋,没再说话。
碰见江厌离时,他也只是规规矩矩行礼,不再像从前那样凑过去喊“师姐”,也不再盼着她的莲藕排骨汤。江厌离端着食盒叫他时,他只站在原地,声音客气又疏淡:“多谢师姐,我刚用过点心,就不叨扰了。”
江厌离拿着食盒的手僵了僵,眼底掠过茫然,魏无羡却已经转身往静室走,背影干脆得没留半分犹豫。
蓝忘机看着他走近,递过一杯温茶:“怎么了?”
魏无羡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蹭到他身边:“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兔子,有你,还有聂怀桑的戏本子,够啦。”
蓝忘机指尖擦过他的发顶,晨光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软得像把所有安稳的心意都裹在了里面。
听学过半时,彩衣镇水行渊作乱的消息传到云深不知处。蓝启仁点了蓝忘机、蓝曦臣带队,领着一众弟子下山除祟,魏无羡自然要跟着,聂怀桑给家里递了信,也磨着聂明玦要同行,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彩衣镇去。
船行在河面上时,水汽裹着冷意往衣领里钻。魏无羡扒着船舷看水色,撞了撞蓝忘机的胳膊:“蓝湛,这水看着就怪,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玩意儿。”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扫过船尾的苏涉——那人正缩在角落,眼神躲躲闪闪,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沉定。
刚到镇口,就见河面上翻着黑浪,水行渊的黑影在水里晃得人眼晕。蓝曦臣先取出裂冰,正想凝神探看,水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直卷向船尾的苏涉。苏涉惊呼一声,踉跄着要抓船舷,却被那股力道拖得半个身子悬在船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救、救我!”
周围弟子刚要伸手,蓝忘机却出声拦住,声音冷得像冰:“不必。”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蓝忘机提过的“苏涉背叛”,便也抱着剑没动。苏涉挣扎间骂声渐起,还对着蓝忘机吼:“蓝二公子!你怎能见死不救!”话音未落,水行渊的力道骤然加大,将他整个人拖进水里,只溅起一片黑浪就没了踪影。
等水行渊被蓝曦臣、蓝忘机合力压制,河面重新平静时,蓝曦臣才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疑惑。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只两人能闻:“兄长,苏涉上一世背叛蓝家,引温氏入云深,害死不少同门,此人心性本就不忠,不必救。”
蓝曦臣握着裂冰的手一顿,想起方才苏涉被拖走时的怨毒神色,再想到蓝忘机从不会无的放矢,便闭了闭眼,指尖暗运灵力,裂冰的音浪骤然拔高,直刺进水里残留的苏涉神识里——只一瞬,那点残存的意识便被震得粉碎。
事后清点弟子时,蓝曦臣站在镇口,对着众人沉声道:“苏涉夜猎时为护同门,被水行渊拖入水中,不幸殒命。”周围弟子虽有诧异,却无人质疑,只低声叹息。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蓝湛,你这心思够细的,这下可没后患了。”蓝忘机侧头看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指尖擦过他沾了水汽的发梢:“嗯,护好你与蓝家。”
河面上的风还带着湿意,却没了先前的阴寒。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的侧脸,忽然笑起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往镇里走:“走,蓝湛,镇口有家糖人铺,我请你吃兔子糖人!”
水行渊的余祟清干净时,天已经擦黑。蓝曦臣看着弟子们脸上的倦色,便安排大部分人先随蓝启仁派来的接应人回云深不知处,只留蓝忘机、魏无羡还有几个弟子收尾清点镇里的情况。
江澄本就憋着股气,听见这话更是皱眉,走到魏无羡跟前冷声道:“魏无羡,你还要留在这里?听学的规矩都忘干净了?跟我们一起回去!”
魏无羡正蹲在河边洗沾了泥的袖子,头都没抬:“江澄,这里还有收尾的事,我跟蓝湛留着处理完再回,你先走吧。”
“处理什么?有蓝家的人在,用得着你凑这个热闹?”江澄的声音更冷,“别以为有蓝忘机护着你,就能什么规矩都不守!”
魏无羡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站起身时脸上没了笑意:“江澄,我做什么、留不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江澄被他这句话堵得脸色涨红,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甩了袖子,恶狠狠地瞪了蓝忘机一眼,转身跟着大部队走了,背影带着满肚子的火气。
等人群走远,魏无羡才舒了口气,凑到蓝忘机身边,扒着他的胳膊笑:“还是跟你待着自在,江澄现在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蓝忘机指尖拂过他被风吹乱的发,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用锦帕包着的糖——是先前魏无羡塞给他的,还没拆。他把糖递过去:“吃点甜的。”
魏无羡眼睛一亮,拆开锦帕咬了半块,又把剩下的塞回蓝忘机嘴里,凑得极近,声音压得软:“蓝湛,我们等下沿着河边走一圈,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水祟,完了去镇里那家老馆子吃醉鱼好不好?我上次偷偷来吃过,比云梦的鱼还鲜!”
蓝忘机含着糖,舌尖的甜意漫开,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魏无羡一会儿蹲下来看水里的月影,一会儿扯着蓝忘机的袖子指远处的灯,连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把江澄留下的那点不快,都轻轻吹散在夜色里。
两人寻到那家老馆子时,店里只剩零星几桌客人。魏无羡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扬声喊了老板:“来两份醉鱼,一份照常做,一份别加酒,要清淡些!”
老板应着去后厨忙活,魏无羡撑着下巴看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我记得你不沾酒,特意跟老板交代了,这份清淡的准合你胃口。”
蓝忘机眸色柔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有心了。”
不多时,两份醉鱼端上桌。一份酒香醇厚,鱼肉鲜嫩入味,是魏无羡偏爱的滋味;另一份清清爽爽,只衬出鱼肉本身的鲜甜,摆得规整,倒像极了蓝忘机的性子。
魏无羡夹了一筷子带酒的醉鱼塞进嘴里,鲜得眯起眼睛,又给蓝忘机夹了块清淡的:“快尝尝,没放酒也超鲜!”
蓝忘机低头尝了,颔首道:“嗯,好吃。”
魏无羡吃得欢,时不时跟他说些彩衣镇的趣闻,话里话外满是雀跃。蓝忘机没多言,只静静听着,偶尔给魏无羡添些茶水,目光落在他沾了点酱汁的唇角时,悄悄递过一方锦帕。
吃饱喝足,夜色已深。两人并肩往云深不知处走,月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出两道相靠的身影。风里带着山间的清润,魏无羡走得自在,偶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蓝湛,”他忽然转头看蓝忘机,眼底盛着月光,“今天这样真好,没烦烦心事,就我们两个。”
蓝忘机侧眸,与他对视,声音轻缓:“以后也会这样。”
魏无羡笑起来,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两人脚步放缓,一路伴着月色,慢慢走进云深不知处的山门。
守夜的弟子见是他们,恭敬行礼放行。院内静悄悄的,只有竹影轻摇,月光透过竹叶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稳。
走到静室门口,魏无羡停下脚步,晃了晃相握的手:“我回自己住处啦,你也早点休息。”
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嗯,小心些。”
魏无羡笑着应了,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见蓝忘机还站在原地,便挥了挥手,才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竹影深处。
蓝忘机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待那身影彻底不见,才转身走进静室,屋内的灯火亮起,晕开一片暖意,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第12章 大伯
玄纹紫衣的队伍停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前时,引得不少弟子侧目。温若寒一身玄衣金纹,身姿挺拔,周身凌厉气场难掩,却在瞥见迎上来的蓝启仁时,眸底凌厉悄然敛去几分。他侧身示意温情与温宁上前,声音沉缓:“此二人是温氏弟子,前来听学,劳烦蓝先生多费心。”
蓝启仁颔首,唤来弟子引二人去安置,目光掠过温若寒,淡淡道:“温宗主,屋内一叙吧。”
书房内,门窗轻阖,隔绝了外界声响。案上清茶袅袅,蓝启仁垂眸倒茶,指尖微紧,竟有些局促。温若寒望着他清隽的侧脸,往日的桀骜化作难掩的缱绻,轻声开口:“启仁,这些年,你终究还是不肯见我。”
蓝启仁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怨怼,有惦念,终是化作一声轻叹:“温宗主,如今你我各掌一族,多说无益。”
“多说无益?”温若寒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当年听学的朝夕相处,你我之间的心意,在你眼中便这般不值一提?”他望着蓝启仁泛红的耳根,语气软了几分,“我今日来,不只为送弟子,更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蓝启仁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发烫,却始终不肯松口,只道:“此事休要再提,听学之事我会妥善安排,温宗主请回吧。”
温若寒见状,知晓急不得,只得压下心绪,转身离去。刚踏出书房院门,便见竹荫下,魏无羡正勾着蓝忘机的手腕说笑,腰间一块墨玉玉佩随动作轻轻晃动,纹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他快步上前,不等二人反应,猛地攥住魏无羡的手腕,目光死死锁着那块玉佩,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魏无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挣了挣没挣开,皱眉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你放手!”
“你爹是谁?”温若寒追问,心脏狂跳,隐约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置信。
“我爹是魏长泽。”魏无羡脱口而出,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魏长泽……”温若寒喃喃重复,脑海中轰然一响,内心翻江倒海——魏长泽!竟是他!为何当年与他相识那般久,从未见他拿出过这块玉佩?难怪初见时便觉得莫名亲切,原来他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自己竟迟钝到从未察觉,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墨玉玉佩,抬手便与魏无羡腰间的那块相对,两块玉佩甫一靠近,便精准契合,合二为一,纹路无缝衔接,光芒微闪。
魏无羡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怔怔看着合在一起的玉佩,又看向温若寒复杂难辨的神色,心头满是震撼。
温若寒望着两块相合的玉佩,眼底翻涌着激动、懊悔与欣喜,声音沙哑地开口,一字一句道:“孩子,我是你大伯,温若寒。”
魏无羡猛地用力挣开温若寒的手,飞快将合在一起的玉佩抢回,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满是警惕与不信,眉头拧得紧紧的:“你胡说什么!我爹娘在世时,从未跟我提过还有别的亲人,更别说什么大伯!”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躲到蓝忘机身侧,蓝忘机立刻抬手护住他,目光清冷地看向温若寒,带着明显的防备。
温若寒看着他抗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声音放得更缓,满是真切:“我没有骗你。当年温氏家族内乱,我与幼弟失散,那时他尚且年幼,我寻了多年都杳无音讯,竟不知他后来改了姓氏,成了你的父亲魏长泽。”
他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目光落在魏无羡掌心的玉佩上,语气郑重:“这对玉佩本是温氏祖传之物,兄弟各持一块,合则无缝,便是最好的凭证。你若实在不信,我温氏有一脉血脉牵引之法,血亲相认从无差错,可否一试?若不是血亲,我绝不纠缠。”
魏无羡攥着玉佩的手指微微发白,心头乱作一团。玉佩相合的模样真切无比,温若寒的神色也不似作伪,可爹娘从未提及的过往、突然冒出来的大伯,都让他难以接受,一时竟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急,先听他说。”
魏无羡紧抿着唇,掌心的玉佩带着微凉的触感,合二为一的纹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抬眸看向温若寒,眼底仍有疑虑,却多了几分迟疑:“血脉牵引之法?若……若不是,你便真的不再纠缠?”
温若寒见状,心中微松,忙颔首:“自然。我既认你是亲侄,便不会做让你为难之事,只求一个真相,了却多年寻亲的心愿。”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咳声,二人转头望去,只见蓝启仁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神色复杂地望着这边。他方才在书房内心绪难平,听见院外动静,终究还是走了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温若寒瞥见蓝启仁,眸色微动,却未分心,只看向魏无羡:“此法无需繁复准备,只需你我各滴一滴血于玉佩之上,若为血亲,两滴血便会相融,玉佩亦会重现纹路光泽。”
魏无羡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蓝忘机,见他眼中满是信任与支持,深吸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一次,若结果不是,你便即刻离开,不许再提此事。”
温若寒眼中闪过欣喜,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针,先刺破自己的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玉佩的凹槽处,红得真切。魏无羡咬了咬牙,也抬手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另一侧。
众人目光皆凝在玉佩之上,不过片刻,两滴鲜血竟缓缓向中间聚拢,毫无阻碍地相融在一起,原本略显黯淡的玉佩骤然亮起温润的光泽,合在一起的纹路愈发清晰,似有流光流转。
魏无羡瞳孔骤缩,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头震撼不已,之前的抗拒与怀疑,在这真切的异象面前,渐渐崩塌。
温若寒望着相融的血迹与发光的玉佩,眼眶微热,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阿婴……真的是你,你是我温若寒的亲侄,是长泽的孩子。”
魏无羡浑身一僵,攥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翻涌着爹娘的模样,又看向温若寒眼中真切的欣喜与愧疚,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觉得鼻尖泛酸。
第13章 我都在
蓝启仁站在廊下,看着玉佩上相融的血迹与流转的光泽,神色愈发复杂。他早知晓温若寒多年来一直在寻失散的幼弟,却从没想过,那失散之人竟会是魏长泽,更没想过魏无羡会是温若寒的亲侄,这般错综复杂的渊源,让他心绪难平。
魏无羡怔立许久,指尖仍紧紧攥着那枚发烫的玉佩,耳边温若寒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激动,可他心里依旧乱得厉害。爹娘从未提及过半分温氏的渊源,突然多出来的大伯,突如其来的身世过往,像一张网,将他困在其中,茫然又无措。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就算这玉佩和牵引之法都作数,可我爹娘从未提过温氏,从未提过还有你这个亲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若寒眼中的欣喜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愧疚与怅然,缓缓道:“当年家族内乱,我与长泽失散时,他尚在襁褓,想来是被好心人收养,从未知晓自己的身世,自然也不会告诉你这些。这些年,我走遍各地寻他,却始终杳无音讯,若不是今日撞见这枚玉佩,恐怕这辈子都难知晓他的下落,更难认出你……”
说到此处,他语气里满是遗憾,望着魏无羡的目光,既有血亲相认的欣喜,也有对弟弟早逝的痛惜,更有对魏无羡的疼惜。
魏无羡垂眸看着掌心的玉佩,脑海中浮现出爹娘的笑脸,心里又酸又涩。原来爹娘从未提及的过往里,藏着这样一段渊源,原来他的血脉里,竟还藏着温氏的印记。
蓝忘机始终静静站在他身侧,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与茫然,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缓缓传递过去,低声道:“魏婴,不管怎样,我都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定心丸,让魏无羡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抬眸看向蓝忘机,眼中的茫然褪去几分,多了些许安稳,随即又转向温若寒,神色依旧带着迟疑:“此事太过突然,我需要时间消化。在我想清楚之前,你不必刻意寻我,也不必对外声张。”
温若寒见状,虽有不舍,却也知晓不能逼他太急,只得点头应下:“好,我给你时间。你若想知晓当年的过往,随时都能寻我,我定会一一告知你。”
说罢,他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又转头望向廊下的蓝启仁,目光复杂,终究没有多言,转身缓缓离去。背影虽依旧挺拔,却难掩几分怅然与期待。
温若寒走后,院间重归寂静。魏无羡低头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纹路清晰,暖意渐消,心里的滋味却五味杂陈。蓝启仁走上前来,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终是轻叹一声:“此事缘由复杂,你不必急于定论,慢慢梳理便是。”
魏无羡抬眸看向蓝启仁,又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轻声道:“蓝湛,蓝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蓝忘机颔首,眼中满是体谅:“我在屋外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罢,他与蓝启仁一同转身离开,留魏无羡一人站在竹荫下,独自对着那枚玉佩,梳理着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以及藏在岁月里的,未曾知晓的过往。
魏无羡攥着那枚玉佩,脚步不自觉地往后山走去。山间竹影婆娑,清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唯有兔舍旁的草地透着几分静谧,几只雪白的兔子正蜷在草丛里打盹,见他来,便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蹭着他的裤脚。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绒毛,目光却有些放空,脑海里翻涌的思绪乱得剪不断。那日在江家旧宅无意间翻到的书信,字迹早已泛黄,却清晰写着爹娘的死因。那时他只觉心口揪痛,如今知晓温若寒是自己大伯,这份痛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这些年的过往,像潮水般涌进脑海。爹娘离世后,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童,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看尽人情冷暖,好不容易才被江枫眠带回江家。原以为有了落脚之处,却终究是寄人篱下,哪怕江叔叔待他好,江澄有时嘴硬心软,师姐温柔呵护,他也总下意识收敛性子,怕自己做得不好,怕给人添麻烦,夜里偶尔惊醒,总还会想起漂泊时的惶恐,想起爹娘模糊的容颜,可事到如今,江家是爹娘死因的罪魁祸首,让他如何对待?
他抬手将玉佩贴在胸口,微凉的触感抵着温热的肌肤,心里又酸又涩。原来他并非无亲无故,可这份迟来的亲情,却带着这般复杂的过往,让他难以坦然接受。爹娘为何从未提及温氏的渊源?是不知自己的身世,还是另有隐情?温若寒知晓爹娘的死因吗?诸多疑问盘旋在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兔子们似是察觉到他的低落,轻轻蹭着他的手心,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魏无羡勉强勾了勾唇角,指尖摩挲着兔子的耳朵,低声呢喃:“你们说,这世上的事,怎么就这么绕呢?”
风吹过,竹叶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眶微微发热,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迷茫与惶恐,在这无人的后山,终于敢悄悄流露。他多想问问爹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多想有个真正安稳的归宿,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独自扛着所有苦楚。
可终究,无人能给她答案,唯有山间清风,伴着兔子的轻蹭,静静陪着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梳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遗憾与迷茫。
暮色渐沉,山间褪去白日的暖意,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竹叶上凝结起细碎的露气。魏无羡依旧蹲在兔子旁,指尖不知何时停在兔子柔软的绒毛上,目光怔怔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落,周身裹着淡淡的落寞,连暮色浸满衣衫都未曾察觉。
掌心的玉佩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可心里的迷茫与怅然却半点未减。爹娘的死因、突如其来的身世、多年的颠沛与寄人篱下,桩桩件件缠在心头,像解不开的结,越想越乱,连晚风的凉意都没能让他清醒几分。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暮色走来,脚步声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停在他身侧。魏无羡猛地回神,抬眸望去,便见蓝忘机站在昏暗中,一身素衣若隐若现,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昏暗,也轻轻落在他脸上。
“天黑了,该回去了。”,该回去了。”蓝忘机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眼底满是疼惜,却没有多问,只静静陪着他。
魏无羡怔怔看了他片刻,喉间发紧,那些憋了一下午的委屈与迷茫,在看见这张熟悉的脸时,竟有些按捺不住。他缓缓站起身,指尖仍攥着那枚玉佩,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蓝湛,你怎么来了?”
“等你许久未归,便来寻你。”蓝忘机抬手,将灯笼往他身侧递了递,暖光映亮他的眉眼,“山间凉,别冻着。”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晚风的寒意。
魏无羡裹紧外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里的不安竟渐渐平复了些。他垂眸看着脚下的青草,轻声道:“我……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想到待了这么久。”
蓝忘机没有追问他为何低落,只轻轻“嗯”了一声,与他并肩站在兔子旁,目光落在那些已然蜷成一团的兔子身上,语气平缓:“兔子都睡了,我们回去吧,晚膳还热着。”
魏无羡抬头,望着蓝忘机眼底的温柔与包容,那些堵在心头的话,终于忍不住溢出几分:“蓝湛,你说……我爹娘要是还在,会不会也像这样,陪着我?我这突然冒出来的身世,真的好乱……”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掌心的暖意稳稳传来。蓝忘机转头看他,眼神坚定而认真:“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想不通的事,便慢慢想;想问的话,便慢慢问。不用急,有我在。”
暖黄的灯笼光晕里,蓝忘机的眉眼格外清晰,那句“有我在”轻淡却有力量,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心头的迷茫。魏无羡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轻轻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蓝忘机抬手,自然地接过他攥着玉佩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回走。灯笼的光晕在脚下缓缓移动,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晚风依旧轻拂,却再无半分凉意,只余下满心的安稳,伴着两人的脚步,渐渐隐入山间的暮色里。
第14章 除歼扶弱,无愧于心;岁岁平安,与君相伴。
灯笼的暖光一路漫过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到了客舍门前,蓝忘机停下脚步,抬手将灯笼递到魏无羡手中,温声道:“早些歇息,若有心事,随时可寻我。”
魏无羡握着温热的灯笼,指尖还残留着被蓝忘机牵过的暖意,望着他清隽的眉眼,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这些日子的迷茫不安,皆因蓝忘机的陪伴渐渐消散,那句始终萦绕在耳畔的“有我在”,早已刻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抬眸望进蓝忘机深邃的眼眸,见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与包容,一时冲动,往前凑了半步,抬手轻轻攥住蓝忘机的衣袖,在他微凉的唇角飞快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像偷食了蜜糖的小兽,迅速后退半步,脸颊泛红,眼神却带着几分坦荡的明亮:“蓝湛,谢谢你。”
蓝忘机浑身一僵,指尖微微蜷缩,唇角残留着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抬眸看向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声音微哑:“嗯。”
魏无羡攥着灯笼的手紧了紧,不敢再多看他,转身推开门,轻声道:“我进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说罢,便快步走进客舍,轻轻合上门,靠在门后,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门外,蓝忘机站了许久,指尖轻轻触碰到唇角,眼底满是暖意,直至客舍的烛火亮起,才转身缓缓离去,背影在夜色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轻快。
次日天光大亮,云深不知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听学按时开课。魏无羡虽仍有心事萦绕,却也收敛了心绪,按时到学堂报到。课堂上,蓝启仁端坐台前授课,声音沉稳,温情与温宁端坐席间,认真聆听,其他世家弟子亦专注不已。
课间休憩时,魏无羡靠在廊柱上,望着庭院里的青竹发呆,蓝忘机悄然走到他身侧,递过一盏温热的茶水:“今日课上,先生讲的乐理,可有不懂之处?”
魏无羡接过茶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抬眸冲他笑了笑:“还好,仔细听便懂了。”他顿了顿,看向蓝忘机,轻声道,“昨日……”
“我知道。”蓝忘机打断他的话,眼神温柔,“无需多言。”
魏无羡心头一暖,不再纠结,捧着茶水笑起来,眉眼弯弯,往日的鲜活模样渐渐回归。两人并肩站在廊下,伴着山间清风与学子们的轻声交谈,岁月静好,那些迷茫与纠葛,似在这安稳的听学生活里,渐渐寻到了梳理的头绪,只余下彼此陪伴的温柔,静静流淌。
听学近了尾声,暮色四合时,蓝启仁便让人搬来数十盏素白孔明灯,置于后山开阔处,让众弟子借着灯寄愿,也算为这段听学生活画上圆满句点。山间晚风轻柔,烛火明灭间,弟子们三三两两围坐,执笔在灯面上勾勒心事。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寻了处安静角落,指尖蘸了墨,便在灯面勾勒起兔子的模样,长耳耷拉,圆眼灵动,几笔下去便活灵活现。蓝忘机静静站在旁侧,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指尖接过另一支笔,在旁添了几笔竹叶,与兔子相映成趣,清雅又鲜活。
“蓝湛,咱们写什么愿望?”魏无羡抬眸笑问,眼底映着烛火微光。蓝忘机垂眸,笔尖轻落,先写下“除歼扶弱,无愧于心”八字,字迹清隽有力。魏无羡看着这行字,心头一动,提笔在其后续上“岁岁平安,与君相伴”,落笔时指尖微顿,抬眼撞进蓝忘机含笑的眼眸,脸颊微红,却笑得坦荡。
待烛火引燃灯内棉芯,暖光渐渐充盈灯身,魏无羡与蓝忘机一同抬手,将兔子孔明灯缓缓托起。夜风轻拂,灯笼悠悠升空,混着漫天灯火,往夜幕深处飘去,载着二人的心愿,越飞越高,直至化作一点微光,与星辰相融。
放灯已毕,弟子们渐渐散去,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往竹林深处走去。月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得满地斑驳,清风卷着竹叶轻响,四下静谧无人。两人并肩行至竹林最密处,停下脚步,四目相对间,皆是藏不住的情意。魏无羡抬手,轻轻抚上蓝忘机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俯身缓缓靠近。蓝忘机抬手揽住他的腰,微微低头,唇瓣相触的瞬间,温软缠绵,晚风骤停,唯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将满心情意都藏进这月色竹林里。
缠绵片刻,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眼底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而不远处的小径旁,却骤然传来争执声响,夹杂着怒喝。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澄怒目圆睁,攥着金子轩的衣袖,脸色涨红:“金子轩!你再说一句我师姐不好试试!”
金子轩也不甘示弱,挣开他的手,蹙眉道:“我何时说她不好?只是说你行事冲动,与她无关!”“你话里话外皆是轻视,当我听不出来?”江澄怒火更盛,抬手便要挥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引得周遭竹叶簌簌落下,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魏无羡闻声望去,见江澄与金子轩扭作一团,脸上并无半分往日的焦急,只淡淡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疏离。这些日子以来,江家的过往与爹娘的死因在心头反复纠缠,那份寄人篱下时小心翼翼维系的亲近,早已在身世揭秘的迷茫与过往的委屈中,渐渐淡了几分,只剩些旧时光里的残存情谊,不足以让他再像从前那般冲上去调停。
蓝忘机察觉到他周身的冷淡,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给予安抚。两人站在竹林边缘,并未上前,只静静看着那处争执。
喧闹声终究引来了巡夜的蓝氏弟子,很快便传到了蓝启仁耳中。蓝启仁匆匆赶来,见二人衣衫凌乱、满脸怒色地扭打,眉头拧得紧紧的,沉声喝止:“住手!成何体统!”
江澄与金子轩皆是一震,猛地松开彼此,皆是气喘吁吁,脸上难免带了些狼狈痕迹。江澄怒瞪着金子轩,胸口剧烈起伏,仍有怒火未消;金子轩理了理皱乱的衣袖,神色亦是愤愤不平,眼底满是不服。
“可知为何动手?”蓝启仁面色严肃,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澄咬牙开口,声音带着怒意:“他分明是看不起我师姐,话里话外皆是轻慢,我岂能容他!”
金子轩当即反驳:“我从未轻慢江姑娘!不过是说你行事鲁莽,反倒迁怒于我,你休要颠倒黑白!”原来二人方才闲聊时,谈及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约,金子轩言语间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傲,语气稍显随意,落在护姐心切的江澄耳中,便成了对江厌离的轻视,争执间便动了手。
蓝启仁听明缘由,脸色愈发沉凝。婚约之事关乎两大家族颜面,二人竟因此事在云深不知处大打出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沉声道:“此事牵扯江、金两家婚约,非小事。你二人各自修书,请江宗主与金宗主前来,当面说清此事,再作定论。”
江澄与金子轩皆是一怔,虽有不甘,却也知晓蓝启仁所言在理,婚约之事确实需长辈出面理清,只得悻悻应下:“是。”
蓝启仁又训诫了二人几句,命蓝氏弟子带他们下去整理仪容,才转身看向一旁的魏无羡与蓝忘机,见魏无羡神色淡然,并未多言,只轻轻叹了口气,道:“夜深了,你二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魏无羡颔首应下,与蓝忘机并肩转身离去。晚风依旧吹过竹林,带着几分凉意,方才的喧闹散去,山间重归宁静,只是那桩因婚约而起的争执,终究成了听学尾声里的一段小波澜,也注定要牵动江、金两家,掀起新的牵扯。
魏无羡任由蓝忘机牵着自己的手,脚步平缓地往客舍走去,心头虽有几分感慨,却更多是释然。过往的纠葛也好,眼前的波澜也罢,他如今有蓝忘机相伴,便已足够安稳,至于江家与金家的事,终究是他们的渊源,他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事事挂心,徒增烦扰。
第15章 携手同进,共赴坦途
三日后,江枫眠与金光善皆携弟子赶来云深不知处。议事厅内,蓝启仁端坐主位,江枫眠与金光善分坐两侧,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江澄与金子轩立于下首,依旧是互不相让的模样,气氛沉凝。
谈及婚约,金子轩虽有几分少年意气的不服,却也知晓自己当日言语有失,可护姐心切的江澄始终不肯罢休,金光善碍于颜面,不愿让儿子受委屈,言语间难免偏袒,江枫眠看着争执不休的几人,眉头紧锁,终是叹了口气,沉声道:“既然二人隔阂已生,强求婚约反倒不美,不如就此作罢,全了两家颜面。”
金光善闻言,虽有几分意外,却也顺势应下:“江宗主所言极是,此事便依江宗主之意。”
婚约就此作罢,江澄虽仍有怒气,却也知晓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只得默然接受。议事结束,江枫眠正要唤上魏无羡与江澄一同返回云梦,却见魏无羡独自站在厅外,神色淡然,手中握着那柄随他多年的随便剑,缓步走了过来。
“魏无羡,走吧,随我回莲花坞。”江枫眠看着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往日的慈爱。
魏无羡却站定脚步,并未上前,只抬眸看向江枫眠,眼神冷淡得让江枫眠心头一沉。他缓缓抬手,将随便剑递到江枫眠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江宗主,多谢你当年收留之情,今日起,我退出江家,这随便剑,物归原主。”
此言一出,江枫眠、江澄皆是大惊。江枫眠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按住剑身,不解地追问:“无羡,你说什么胡话!为何突然要退出江家?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江叔叔为你做主!”
江澄也急了,皱眉斥道:“魏无羡!你疯了?莲花坞不是你的家吗?你去哪?”
魏无羡避开江枫眠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递到江枫眠面前,指尖捏着信纸的边缘,声音冷了几分:“家?我的家早在爹娘离世时便没了。江宗主,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这是我在江家旧宅找到的,关于我爹娘真正的死因。你瞒了我这么多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吗?”
江枫眠的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烁,竟有了几分慌乱,却还是强作镇定,摇头道:“无羡,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这书信……我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魏无羡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失望,缓缓后退半步,与江枫眠拉开距离,“江宗主,你不必再瞒了。我爹娘并非意外离世,而是因为你和虞夫人,你明明知晓一切,却从未对我提及半句,这些年让我在江家寄人篱下,看着你们一家和睦,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只剩疏离与淡漠,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江枫眠心上。江枫眠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在魏无羡那双看透一切的目光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难看。
江澄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看着魏无羡冷淡的模样,又看着江枫眠的慌乱,心头满是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只急得攥紧了拳头。
魏无羡不再看江枫眠失色的脸,也忽略了江澄的焦急,只将随便剑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声音平静却坚定:“从此往后,我魏无羡与江家再无瓜葛,过往收留之情,今日便算还清了。”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背影决绝,渐渐消失在云深不知处的竹影之间。
江枫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石台上的随便剑与手中的书信,脸色惨白,身形微微晃了晃,眼底满是愧疚与怅然,终究是一声长叹,难掩满心复杂。江澄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又迷茫,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切,为何会变成这样。
魏无羡转身离去,没走多远,便见前方竹径上站着一道挺拔身影,正是来接温情与温宁的温若寒。他一身玄衣,神色温和,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与期待,温情与温宁静立在旁,神色平静。
魏无羡脚步微顿,看着眼前这位血脉相连的大伯,心头五味杂陈。过往对温氏的固有印象,与如今知晓的身世渊源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温若寒缓步走上前,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他:“阿婴。”
简单二字,却带着血缘里的亲近,让魏无羡喉间微紧,终究是轻轻应了一声:“温宗主。”
话音刚落,便见蓝启仁与蓝青蘅从另一侧走来,蓝启仁神色依旧严肃,却在看向温若寒时,目光柔和了几分,显然二人早已见过。蓝青蘅站在弟弟身侧,神色温润,目光掠过魏无羡,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
几人移步至松风水月,屋内清雅静谧,茶香袅袅。温若寒坐定后,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探寻与疼惜,终是忍不住开口:“阿婴,那日之事,你……可想清楚了?”
魏无羡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心头早已梳理过千遍。他抬眸看向温若寒,眼神清明而坚定:“我认你这个大伯。”
温若寒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欣喜,身形微颤,似是难掩激动。
“但我有条件。”魏无羡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我与蓝湛情意相通,此生绝不会分开,这是底线;温氏过往行事多有偏颇,伤了不少无辜之人,往后绝不能再做伤天害理之事,需以正道立身;我既认下这份血缘,便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温家为非作歹的言论,若有一日温氏再行恶事,我亦不会念及亲情。”
这番话字字恳切,带着他的坚守与底线,既接纳了这份迟来的亲情,也守住了自己的初心与道。
温若寒听罢,脸上的欣喜未曾消减,反倒多了几分赞许,郑重颔首:“你说的这些,皆是正理。温氏往后定当恪守正道,绝不踏错半步,也绝不会干涉你与蓝公子的情意,你放心便是。”
得到温若寒的承诺,魏无羡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神色舒缓了几分。
温若寒望着他,眼中满是疼惜,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阿婴,大伯……能抱抱你吗?”
魏无羡身形微僵,过往从未有过这般亲近的血缘触碰,一时有些无措,却在对上温若寒满是期待的目光时,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温若寒起身,轻轻抬手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力道克制而温暖,带着久别重逢的珍视与疼惜。魏无羡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渐渐放松,鼻尖萦绕着陌生却又带着血缘羁绊的气息,心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那些过往的迷茫与隔阂,似在这一抱中消散了些许。
片刻后,温若寒缓缓松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阿婴,岐山不夜天是你的根,可愿意随我一同回去?”
魏无羡抬眸,恰好瞥见立于一旁的蓝忘机,他始终静静站着,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催促,只有全然的包容与支持。魏无羡心头一暖,转头看向温若寒,声音轻柔却坚定:“大伯,我想陪着蓝湛,留在云深不知处。”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释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你在哪都好,只要你安好,大伯便放心了。往后不管何时,不夜天永远是你的家,想回去了,随时都能回。”
魏无羡颔首,心中满是安稳。认下亲情,守住挚爱,坚守正道,往后的路虽仍有未知,却因有了牵挂与支撑,多了几分笃定与坦然。蓝忘机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稳稳传来,四目相对间,皆是满溢的情意,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相通,往后岁月,定能携手同行,共赴坦途。
蓝启仁看着眼前一幕,眉头微舒,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与身旁的蓝青蘅相视一眼,皆是了然。松风水月内,茶香依旧,暖意融融,这段迟来的亲情,终是在彼此的坚守与包容中,寻到了最好的相处模样。
第16章 岁月静好,幸福绵长
温若寒知晓魏无羡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只细细叮嘱了几句保重的话,又与蓝启仁、蓝青蘅略作寒暄,便带着温情与温宁离开了云深不知处。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魏无羡心头的牵绊落定大半,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眉眼间漾开一抹轻快笑意。
“蓝湛,咱们去彩衣镇逛逛吧?”魏无羡拉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连日来的沉重总算散去些许。蓝忘机眸色温柔,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下山,一路行至彩衣镇,街市热闹依旧,人声鼎沸,水汽氤氲的河畔透着几分烟火气。魏无羡眼尖,瞥见街角酒肆挂着的“天子笑”酒旗,眼睛一亮,拉着蓝忘机便走了过去,熟稔地打了两坛酒,递了一坛给蓝忘机:“来,陪我喝两杯。”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不忍拂逆,接过酒坛,任由他拉着寻了处河畔石阶坐下。魏无羡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清冽酒香入喉,驱散了心头残存的郁气,一杯接一杯,竟不知不觉喝空了一整坛。
酒意上涌,脸颊泛起绯红,眼神也变得朦胧,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身子软软的,往日的坚韧与淡然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委屈与脆弱。蓝忘机伸手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轻声唤道:“魏婴,别喝了。”
“蓝湛……”魏无羡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哽咽着开口,“我爹娘……他们不是死于纷争……是因为阴铁剑……被江枫眠夫妇……算计死的……”
话音落下,泪水愈发汹涌,他攥着蓝忘机的衣袖,肩膀微微颤抖,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在醉意中尽数爆发:“他们瞒了我这么久……我在江家待了这么多年……原来都是假的……我就是个笑话……”
蓝忘机心头一紧,疼惜之意翻涌而上,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而轻柔,一遍遍哄着:“我在,魏婴,我在。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
他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的颤抖与呜咽,只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苦楚。河畔晚风轻拂,带着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怀中的暖意与心疼。
魏无羡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渐渐耗尽了力气,哭声渐弱,只余下细微的抽噎,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疼惜与珍视,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往云深不知处走去。
夜色渐深,回到静室,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在榻上,为他褪去外衣,盖好薄被。他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泛红的眼角,目光温柔而坚定。他知晓,魏无羡心中藏了太多苦楚,这一世,他定会牢牢守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再无颠沛,再无委屈。
静室之内,烛火明灭,映着榻上安稳沉睡的身影,也映着榻边静静守护的人,满室温情,岁月静好。
晨光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榻边的竹席上,暖意融融。魏无羡悠悠转醒,宿醉后的头痛隐隐作祟,他眨了眨酸涩的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清雅陈设——素净的帐幔、案上的书卷、墙角的古琴,分明是蓝忘机的静室。
他撑着身子坐起,宿醉的混沌渐渐褪去,昨晚在彩衣镇喝酒的画面、酒后失控的哭诉,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想起自己抱着蓝忘机哭唧唧道出爹娘因阴铁被江枫眠夫妇算计而死的过往,魏无羡脸颊瞬间爆红,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窘迫与羞赧,抬手捂住脸,懊恼地轻啧一声:“完了,昨晚怎么什么都跟蓝湛说了……”
正窘迫间,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走了进来,见他已然醒转,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脚步轻缓地走到榻边:“醒了?头还疼吗?”
魏无羡放下手,对上蓝忘机温柔的目光,脸颊更烫,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局促:“蓝湛……我昨晚……”
“都记得。”蓝忘机将醒酒汤递到他手中,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轻声道,“先喝碗醒酒汤,暖暖胃。”
温热的瓷碗捧在手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那些窘迫渐渐消散,只剩满满的安心。魏无羡低头抿了一口汤,清甜的滋味驱散了口中的酒气,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藏着几分忐忑:“我昨晚说的那些……你都信吗?”
蓝忘机坐在榻边,目光坚定地望着他,语气郑重而温柔:“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简单的话语,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瞬间抚平了魏无羡心头的不安。他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碗沿,轻声道:“我以前总觉得,爹娘的死或许有隐情,可真当知晓是被江枫眠夫妇算计,还是……很难接受。”
蓝忘机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热稳稳传递:“过往的委屈,不必独自扛着。往后有我,我陪你一起面对。”
魏无羡抬眸,撞进蓝忘机满是疼惜与珍视的眼眸,心头一暖,鼻尖微酸,却忍不住弯起唇角,将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放下空碗,他顺势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柔软:“蓝湛,有你真好。”
蓝忘机侧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与依赖,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动作温柔而珍重。晨光漫进静室,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暖意融融,那些过往的伤痛与迷茫,似在这温柔的陪伴中,渐渐被抚平,只余下满心的安稳与笃定,岁岁年年,皆有彼此相伴,便足矣。
江枫眠带着江澄一路沉默返回莲花坞,船桨划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船舷,却冲不散满船的沉凝。刚踏入莲花坞厅堂,虞紫鸢便迎了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开口便问:“婚约之事谈得如何?那金子轩是不是还摆着金家公子的臭架子?”
江枫眠站在厅中,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婚约……退了。”
“退了?”虞紫鸢瞳孔骤缩,厉声质问道,“江枫眠你什么意思?厌离的婚事你说退就退?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名声!”
“不是我要退,是眼下情势如此,强留无益。”江枫眠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无力,话锋一转,又艰涩地补充道,“还有……无羡他……要退出江家,还了随便剑。”
这话一出,虞紫鸢更是怒不可遏,双手叉腰,怒目圆睁:“魏无羡?他凭什么退出江家!我们江家收留他这么多年,供他吃穿,教他术法,他倒好,翅膀硬了就想一走了之?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澄站在一旁,本就因退婚之事心绪不宁,听闻魏无羡要退出江家,更是满脸错愕,急切地看向江枫眠:“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无羡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和金子轩打架的事?我去跟他说清楚,让他回来!”
“不是你的错。”江枫眠抬手按住他,眼神躲闪,终是瞒不住,从怀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书信,递到虞紫鸢面前,声音低哑,“他在江家旧宅找到了这个,知道了……藏色夫妇的真正死因。”
虞紫鸢瞥见书信,脸色瞬间大变,方才的怒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阴鸷,她一把夺过书信,狠狠攥在手中,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孽障!竟然敢翻旧账!当年若不是藏色夫妇拿着阴铁剑的线索不知收敛,怎会有后来的事?我们也是为了莲花坞,为了自保!他倒好,不知感恩,反倒揪着这点事不放,真是白养了他!”
“是我们……是我们算计了他们。”江枫眠闭上眼,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当年阴铁剑现世,各方觊觎,本就是我们想要阴铁剑,才设下圈套……”
“算计?”江澄站在原地,如遭雷击,瞳孔地震,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猛地看向江枫眠与虞紫鸢,声音颤抖:“爹,娘,你们说什么?魏无羡的爹娘……是你们杀的?这不可能!你们不是说,他们是夜猎意外的吗?”
他从小便与魏无羡一同长大,虽时常拌嘴,却早已将彼此视作亲人,从未想过,自己敬重的爹娘,竟是魏无羡父母的仇人。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发冷,脚步踉跄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痛苦,不敢相信这残酷的真相。
虞紫鸢见他这副模样,厉声呵斥:“澄儿!你懂什么!当年若不那么做,莲花坞早就大祸临头了!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魏无羡知晓真相又如何?他本就不属于江家,走了反倒干净!”
江枫眠看着江澄痛苦的神情,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却也无力回天,只能颓然坐下,长叹一声。厅堂之内,虞紫鸢的怒骂、江澄的失神、江枫眠的愧疚交织在一起,昔日和睦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化解的阴霾,笼罩着整个莲花坞。江澄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爹娘的话语,以及魏无羡昨日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如刀割,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第17章 寻阴铁剑
自那日后,魏无羡便彻底安下心留在云深不知处,日子过得安稳而惬意。每日清晨,天刚破晓,他便踩着晨露往后山去,兔子堆里的雪白兔子早已熟稔他的气息,见他来便纷纷蹦跳着围上来,蹭着他的裤脚讨食。魏无羡蹲在草地上,指尖捏着鲜嫩的青草,挨个喂给兔子,偶尔还会故意逗弄,看着兔子们争抢食物的模样,眼底满是鲜活的笑意,往日的沉郁早已消散大半。
待蓝忘机晨练归来,总能在兔舍旁寻到他的身影。魏无羡见他来,便会笑着起身,晃悠到他身边,凑得极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蓝湛,你看这只兔子,是不是跟你一样,看着清冷,实则软乎乎的?”说着,还伸手戳了戳兔子的耳朵,眼神却瞟着蓝忘机泛红的耳根,暗自偷笑。蓝忘机无奈摇头,却会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让他擦去指尖的草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白日里,二人常一同在静室修行,案上摆着并列的书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映出两道专注的身影。魏无羡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蓝忘机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待蓝忘机抬眸看来,便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书卷,脸颊却悄悄泛红。蓝忘机见状,只低声唤他“专心”,指尖却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相抵,暖意交融。
练剑时,魏无羡没了随便,便从蓝氏剑庐随意取了一把长剑,虽不如随便顺手,却也不妨碍他耍得灵动。他剑法肆意洒脱,蓝忘机则清雅沉稳,二人剑光交错,竹叶纷飞,招式间既有切磋的利落,又有默契的呼应。偶尔魏无羡故意卖个破绽,引得蓝忘机靠近,便顺势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飞快一吻,而后笑着跳开,惹得蓝忘机无奈追来,剑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的感情愈发亲密无间,亲亲抱抱早已成了日常。夜里在静室,魏无羡常赖在蓝忘机身边,靠在他肩头听他抚琴,琴音清越悠扬,伴着窗外的竹影风声,格外安心。有时魏无羡闹得厉害,缠着蓝忘机撒娇,蓝忘机也从不恼,只温柔地抱着他,低头吻去他眼底的狡黠,满室温情,岁月静好。
云深不知处的清风竹影,见证着二人的朝夕相伴,那些过往的伤痛与纠葛,皆在这安稳的日常里渐渐淡去,只余下彼此眼中的珍视与笃定,往后岁岁,皆愿这般相守,不离不弃。
晨雾还未散尽,云深不知处的雅室已笼罩着一层凝重。蓝启仁手持一枚泛着黑光的传讯符,眉头紧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温若寒的加急传讯,字迹凌厉如刀:“薛洋盗走玄武洞阴铁剑,此人乃夔州孤子,幼时遭世家欺凌,心性扭曲,表面跳脱乖张,实则心机深沉到极致,善窥人心、借刀杀人,阴铁剑在他手中,必掀起滔天血祸,速查!”
“忘机,无羡,速来雅室!”蓝启仁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扬开,穿透了静室的竹影。
彼时魏无羡正趴在案上,缠着蓝忘机看他画的兔子,闻言二人对视一眼,即刻起身赶往雅室。推开门,便见蓝启仁面色沉郁,将传讯符递了过来:“薛洋盗走了玄武洞的阴铁剑,温宗主传讯示警,此人凶险至极。”
魏无羡接过传讯符,指尖触到符纸的凉意,脸色瞬间凝重。蓝忘机则沉声道:“薛洋此人,上一世便与温氏勾结,以阴铁为祸。他最擅长伪装示弱,实则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孩童都能利用,心机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蓝启仁颔首:“此人确实不可不防。阴铁剑乃屠戮玄武腹中之物,怨气滔天,若被他掌控,后果不堪设想。你们二人可有对策?”
蓝忘机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沉凝:“叔父,上一世,温家听训时期,我与无羡误入玄武洞,阴铁剑最终为无羡所得。后来他遭弃金丹、坠乱葬岗,才以阴铁剑为基,炼制出阴虎符,虽重创温氏,却也引来了后续诸多祸患。”
他顿了顿,握紧了魏无羡的手,继续道:“这一世,因我二人重生相守,时间线已然偏移——阴铁剑竟提前现世,还落入了薛洋手中。此人本就嗜杀好乱,若让他炼化阴铁剑的怨气,再结合他的歹毒心思,不仅会有更多无辜之人惨死,恐怕连温氏都难以掌控他,届时天下将生灵涂炭。”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蓝忘机的掌心,补充道:“薛洋最擅长挑拨离间,说不定会借阴铁剑之力,挑起世家纷争,自己坐收渔利。阴铁剑绝不能落入他手中,必须尽快夺回!”
“我二人愿下山追寻薛洋,夺回阴铁剑,绝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蓝忘机与魏无羡异口同声,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经历过生离死别,知晓阴铁剑失控的可怕,更明白此刻肩上的责任——不仅是为了彼此,更是为了守护这一世尚未被战火席卷的安宁。
蓝启仁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沉声道:“此去凶险,薛洋心机深沉,你们务必小心。曦臣已带人暗中探查薛洋踪迹,会与你们接应。切记,优先自保,若遇危难,即刻传讯,云深不知处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多谢叔父。”二人齐声应道。
辞别蓝启仁,回到静室收拾行囊时,魏无羡挎上从蓝氏剑庐取来的长剑,转头对蓝忘机笑了笑,眼底虽有凝重,却更多是并肩作战的笃定:“蓝湛,这一次,咱们一起把阴铁剑夺回来,让薛洋无处可逃。”
蓝忘机为他系好行囊的系带,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眸色温柔而坚定:“嗯,我与你一同前往。无论前路如何,绝不放手。”
二人并肩走出山门,晨雾中,他们的身影愈发挺拔。阴铁剑的阴影笼罩在前方,但只要彼此相守,心意相通,便没有跨不过的险滩、夺不回的安宁。山风拂过,吹动衣袂,带着奔赴未知的决绝,也藏着相守一生的温柔。
第18章 徒手接剑
岐山不夜天,大殿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温若寒阴沉的面容愈发可怖。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玉杯瓷盘碎裂之声刺耳,玄衣猎猎作响,周身翻涌的灵力几乎要将殿内的梁柱震裂:“一群废物!养不熟的白眼狼!”
“薛洋一个外来孤子,竟敢盗走阴铁剑!”温若寒的怒喝声震得殿顶落灰,目光如刀般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弟子,“查!给我查清楚!是谁给了他靠近密室的权限?是谁暗中给了他玄武洞的地图?!”
他猛地抬手,一道炽热的灵力射向殿角一名弟子,那弟子惨叫一声,瞬间化为灰烬。阶下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宗主饶命!弟子不知!”
“不知?”温若寒冷笑一声,语气狠戾,“本宗主收留薛洋,予他资源,教他术法,他却反手盗走阴铁剑,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勾结,吃里扒外!”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传令下去,即日起,不夜天全面封锁,所有弟子逐一排查,但凡与薛洋有过接触、言行可疑者,一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宗主英明!”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温若寒踱步至殿中,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脸色愈发难看。他深知薛洋心机深沉,此次盗走阴铁剑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而能让薛洋顺利潜入密室、拿到玄武洞地图,不夜天内部必定有内鬼。
“去把温晁给我叫来!”温若寒沉声道。
不多时,温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行礼:“父亲,您叫我?”
“薛洋曾是你举荐入宫的,”温若寒冷眼盯着他,“他盗走阴铁剑,你难辞其咎!限你三日内,带人查出内鬼,追回阴铁剑!若是办不到,你就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温晁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应道:“是!是!儿子一定办到!”
看着温晁仓皇离去的背影,温若寒的眼神愈发冰冷。他走到殿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薛洋,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本宗主都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不夜天上下瞬间陷入一片腥风血雨,排查与搜捕昼夜不停,惨叫声与求饶声此起彼伏。而此时的忘羡二人,已然踏上了追寻薛洋的路途,一场围绕着阴铁剑的正邪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温若寒正盯着殿外的阴云出神,一道青色传讯符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他掌心。符纸上是蓝启仁沉稳的字迹:“忘机、无羡已下山追寻薛洋,阴铁剑事关重大,蓝氏弟子已暗中接应,共护天下安宁。”
温若寒指尖摩挲着传讯符,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本就忧心阴铁剑落入薛洋手中会危及无羡,如今得知忘羡二人同行,虽稍觉安心,却仍放不下心来。薛洋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无羡性子虽跳脱,却终究重情心软,容易遭人暗算。
“温逐流!”温若寒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黑色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即刻动身,暗中跟随蓝忘机与魏无羡。”温若寒转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记住,魏无羡乃是我温若寒的亲侄儿,是不夜天最金贵的人。”
温逐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虽知晓宗主近来对魏无羡格外不同,却不知二人竟是血亲。
“他的身份,你需烂在肚子里,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温若寒语气愈发凌厉,“你的任务,不是帮他们追捕薛洋,而是护魏无羡周全。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哪怕舍弃阴铁剑,哪怕你自身难保,都必须确保他毫发无损。”
他上前一步,灵力压迫得温逐流几乎喘不过气:“若魏无羡有任何闪失——无论是伤了分毫,还是受了委屈,你都不必回来见我,直接提头来领死!”
“属下遵命!”温逐流沉声应道,额头抵在地面,“定护魏公子周全,若有差池,甘受万死不辞!”
“去吧。”温若寒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许,“若遇危急,可动用温氏密令调遣附近弟子,一切以无羡的安危为重。”
温逐流起身,躬身行礼后,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殿外。
大殿内只剩温若寒一人,他望着掌心的传讯符,指尖微微颤抖。当年他与弟弟魏长泽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未能护住弟弟与弟媳,已是毕生遗憾。如今寻回唯一的侄儿,他绝不能再让无羡重蹈覆辙。
“无羡,大伯定会护你周全。”温若寒低声呢喃,眼中闪过狠厉,“薛洋,若你敢伤他分毫,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而此时的忘羡二人,正行走在前往兰陵的官道上,全然不知身后有一道黑色身影悄然跟随,更不知温若寒那份藏在狠厉之下的、沉甸甸的守护。前路漫漫,薛洋的陷阱已然布下,温逐流的暗中随行,又将为这场阴铁剑之争,添上怎样变数?
官道尘土飞扬,忘羡二人循着薛洋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向西。薛洋狡猾至极,沿途故意留下错乱痕迹,一会儿偏向云梦,一会儿折向清河,直到夔州城外的常氏牌坊映入眼帘,二人方才摸清他的真正目标。
“常氏世代行善,与薛洋无冤无仇,他定是想借常氏的人气掩盖阴铁剑的怨气,或是想拿常氏族人炼血祭剑。”魏无羡摩挲着腰间的普通长剑,眼底闪过厉色。蓝忘机颔首,指尖按在避尘剑柄上:“今夜行事,速战速决,避免伤及无辜。”
月黑风高,常氏住宅一片静谧,唯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二人悄然潜入,刚踏入内院,便见一道黑影正手持阴铁剑,剑尖抵在一名孩童颈间——正是薛洋。他嘴角噙着痞气的笑,看到忘羡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哟,蓝二公子和魏公子倒是追得紧,这么快就寻到夔州了?”
“薛洋,放开孩子,交出阴铁剑!”蓝忘机声音冰冷,避尘出鞘,剑光如练,直逼薛洋面门。薛洋轻笑一声,随手将孩童推给身后的傀儡,阴铁剑横扫而出,黑色怨气如毒蛇般缠绕而来:“想要阴铁剑?凭本事来拿啊!”
魏无羡纵身跃起,长剑出鞘迎向怨气,可那普通铁剑怎敌得过阴铁剑的滔天戾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剑身竟被怨气震得寸寸开裂。薛洋趁机一脚踹出,正中魏无羡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无羡!”蓝忘机心头一紧,分心之际,薛洋的阴铁剑已刺到眼前。魏无羡强忍剧痛,指尖翻飞,数道符咒破空而出,暂时缠住薛洋的动作:“蓝湛,别管我!”他目光死死盯住薛洋手中的阴铁剑,深知今日若不夺回此剑,后患无穷。
趁着薛洋被符咒牵制的间隙,魏无羡猛地飞身扑去,竟是要徒手去夺那怨气缠身的阴铁剑!“疯子!”薛洋惊怒交加,手腕翻转,剑刃直劈向他的手掌。魏无羡毫不退缩,掌心硬生生撞上锋利的剑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剑身蜿蜒流下。
诡异的是,当温热的鲜血触碰到阴铁剑的黑色剑身时,剑身上的怨气竟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魏无羡只觉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头痛欲裂。
“呃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再次倒飞出去,阴铁剑竟被他死死攥在手中。薛洋见状大怒,刚要追击,却见魏无羡双眼一闭,直直晕了过去,身体重重摔落在地。
“无羡!”蓝忘机疯了一般冲过去,将魏无羡护在怀中,避尘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凌厉如霜,逼得薛洋连连后退。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掌心蕴含着霸道的灵力,直拍薛洋后心——正是一路暗中跟随的温逐流。
“哪里来的藏头露尾之辈!”薛洋回身格挡,阴铁剑与温逐流的手掌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温逐流的化丹手威力无穷,竟硬生生接住了阴铁剑的一击,他面无表情,只盯着薛洋:“薛公子,留下阴铁剑,饶你不死。”
薛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忘羡二人身后竟还有如此高手。就在二人激战正酣时,两道身影联袂而至,剑光圣洁,剑气凛然:“薛洋,住手!”
来者正是晓星尘与宋子琛。晓星尘手持霜华,白衣胜雪,目光清冷如月光:“薛洋,你屠戮栎阳百姓,如今又想祸害常氏,今日定要拿你归案!”宋子琛的拂雪剑同样出鞘,与晓星尘并肩而立,形成合围之势。
薛洋被三方夹击,脸色终于变了。他瞥了一眼蓝忘机怀中昏迷的魏无羡,又看了看手中嗡嗡作响、似有异动的阴铁剑,咬牙暗骂一声,突然将阴铁剑往地上一掷,黑色怨气爆发,趁众人闪避之际,身形如箭般窜出墙外:“今日算你们厉害,咱们来日方长!”
温逐流想去追,却见蓝忘机怀中的魏无羡眉头紧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当即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蓝忘机,语气凝重:“魏公子伤势危急,需立刻疗伤。”
蓝忘机早已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魏无羡身上,闻言立刻抱起他,指尖颤抖地探向他的脉搏。魏无羡掌心的伤口仍在流血,血迹顺着阴铁剑蔓延,剑身上的黑色纹路竟隐隐泛起红光,埋下了无人知晓的隐患。晓星尘走上前,递过一瓶丹药:“蓝二公子,此乃凝神丹,可暂稳魏公子伤势。”
蓝忘机接过丹药,连忙喂魏无羡服下,目光扫过地上的阴铁剑,又看向温逐流与晓星尘宋子琛,沉声道:“多谢三位出手相助。”
温逐流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按捺住上前查看的冲动——他谨记温若寒的命令,不可暴露身份,只需护魏无羡周全。晓星尘则看着阴铁剑,眼中满是忧虑:“此剑怨气太重,魏公子徒手接触,恐怕会被怨气侵体,需尽快寻清净之地为他驱邪疗伤。”
蓝忘机抱起魏无羡,避尘卷起地上的阴铁剑,沉声道:“告辞。”说罢,他足尖一点,带着昏迷的魏无羡飞身离去。温逐流见状,悄然跟上,晓星尘与宋子琛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他们放心不下阴铁剑的隐患,更担心魏无羡的安危。
夜色中,几道身影疾驰而去,而那柄沾染了魏无羡鲜血的阴铁剑,在避尘的灵力包裹下,仍在无声地嗡鸣,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19章 阴铁剑认主
夜色如墨,蓝忘机抱着昏迷的魏无羡疾行在回云深不知处的山道上,避尘裹挟着阴铁剑紧随其后,剑身上的红光与魏无羡掌心未干的血迹遥相呼应,隐隐透着不祥。
踏入云深不知处的那一刻,蓝启仁、蓝曦臣与蓝青蘅君已带着四位长老等候在山门。见魏无羡面色惨白、气息奄奄,众人脸色骤变,即刻簇拥着前往静室。静室内,灵力交织如网,四位长老围坐在榻边,指尖按在魏无羡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蓝忘机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
大长老叹了口气,收回手:“怨气侵入五脏六腑,已与经脉纠缠,更诡异的是,这怨气与他掌心沾染的阴铁剑气息完全同源,竟在他体内形成了共鸣,仿佛……仿佛这剑在主动牵引他体内的力量。”
蓝忘机心脏一沉,脑海中轰然响起一个念头:上一世,阴铁剑(原着铁剑)便是魏婴炼化阴虎符的根基,这一世,即便时间线偏移,即便他拼尽全力守护,这阴铁剑终究还是与魏婴产生了无法斩断的牵扯吗?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破空而入,落在温逐流手中。他看过之后,脸色微变,悄然退至室外,指尖凝聚灵力,向岐山传回讯息:“魏公子怨气入体,与阴铁剑共鸣,云深不知处暂无对策,请示下一步。”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两道身影冲破云深不知处的结界,直奔静室而来——正是温若寒与温情。温若寒平日里的狠厉全然褪去,只剩下焦灼,刚踏入静室便直奔榻边,目光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声音都在发抖:“无羡!”
蓝启仁虽对温若寒的贸然闯入略有不满,但见他眼底的急切不似作伪,且事关魏无羡安危,便暂未多言。温情立刻上前,接替长老为魏无羡把脉,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神色愈发凝重。
“怎么样?”温若寒急忙追问。
温情收回手,摇了摇头:“怨气已深植经脉,与阴铁剑的气息相互牵引,寻常驱邪之法根本无用。这阴铁剑本就怨气滔天,又沾染了无羡的血,二者之间形成了某种契约般的联系,想要剥离,难如登天。”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蓝曦臣眉头紧蹙,“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救无羡。”
温情沉默片刻:“如今之计,唯有找到能净化至纯怨气的力量,彻底切断他与阴铁剑的联系。可这世间,能有如此能力者,寥寥无几。”
静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蓝忘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了夔州城外并肩作战的晓星尘——那位白衣胜雪、剑气圣洁的道长,更是魏无羡的小师叔,抱山散人的亲传弟子!
“晓星尘道长!”蓝忘机沉声道,“晓师叔是抱山散人门下,抱山散人修为深不可测,定有净化怨气之法!如今唯有求晓师叔出面,请抱山散人出山,方能救无羡!”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温若寒立刻看向温逐流:“速去寻晓星尘道长,无论用何种方式,务必请他前来!”
蓝曦臣也道:“我即刻派人联络晓道长与宋道长,告知此处危急。”
晓星尘本就因放心不下魏无羡的伤势,与宋子琛一同跟在温逐流身后,此刻恰好在静室门外。听闻室内谈话,他推门而入,白衣沾着夜露,神色坚定:“无需多劳,我与子琛已然在此。抱山师尊久居山中,不问世事,但阿羡乃我师侄,关乎他的性命,我定当尽力恳请师尊出山。”
温若寒上前一步,对着晓星尘深深一揖:“晓道长,阿婴的性命,就拜托你了!若能救他,温氏愿付出任何代价!”
晓星尘颔首,目光落在榻上的魏无羡身上,眼中满是疼惜:“师叔定会全力以赴。子琛,你在此守护无羡,我即刻启程前往抱山,务必请师尊出手。”
宋子琛点头:“你放心前去,这里有我。”
晓星尘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夜色中。静室内,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榻上的魏无羡,他眉头紧蹙,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掌心的伤口隐隐泛着黑气,而那柄被灵力封印的阴铁剑,仍在角落里无声嗡鸣,红光愈发诡异。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冰凉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魏婴,再等等,晓师叔一定会请回抱山散人,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绝不放手。”
温若寒站在一旁,看着侄儿毫无生气的模样,眼底闪过狠厉:“薛洋,若无羡有任何闪失,我定将你碎尸万段,以慰他的伤痛!”
静室内,灵力如练交织。温情取出特制的清心草汁液,浸透纱布后缠在魏无羡掌心伤口处,冰凉的触感暂时压制住黑气蔓延;四位蓝氏长老围坐榻边,指尖凝聚纯正灵力,顺着魏无羡经脉缓缓注入,与体内乱窜的怨气相互制衡。
“哼,这怨气倒是顽固。”大长老额角渗出汗珠,“只能暂时困住,撑不了三日。”温情点头,一边调整灵力输出,一边补充:“需时刻留意他的气息,一旦怨气反扑,立刻用镇魂符镇压。”蓝忘机始终握着魏无羡的手,避尘剑横在榻前,剑身灵光流转,默默分担着压制怨气的力道,目光紧锁着心上人苍白的面容,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
与此同时,抱山山脚云雾缭绕。晓星尘身着白衣,长跪于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师父,徒儿今日破了隐世规矩,恳请您出山救治师姐藏色散人的孩儿——魏婴!”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良久,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山巅传来:“进来吧。”
晓星尘起身时膝盖已麻木,他踉跄着踏入山道,穿过层层迷雾,终至抱山深处的洞府。洞内清雅幽静,石桌旁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抱山散人。她身旁立着三位弟子,皆是仙风道骨:左侧青衣男子名唤“清玄君”,性情沉稳;中间紫衣女子人称“灵汐仙子”,灵动通透;右侧墨袍男子号“玄渊客”,冷峻寡言。
“师父。”晓星尘躬身行礼,眼眶泛红。
抱山散人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师姐藏色散人,当年执意下山,与那魏长泽结为道侣,我便知她性子执拗,可终究是护不住……”提及藏色散人,她声音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晓星尘连忙道:“师姐与师姐夫在无羡幼时便夜猎身亡,这孩子从小在云梦江家长大,受尽颠沛,如今又被阴铁剑所伤,怨气入体,与剑共鸣,性命垂危!那阴铁剑怨气滔天,唯有师父您的净化之力,方能救他性命!”
“阴铁剑……”抱山散人喃喃重复,指尖微微颤抖,红了眼眶。她望着洞外云雾,声音带着无尽悔恨:“我那苦命的徒弟,当年下山时,我还叮嘱她恪守规矩,不可轻易回头,可到头来,她落得这般下场,留下孩子孤苦无依……是我错了,当初为何要定下这死板规矩?若不是我,她或许会时常回来,或许……或许就不会遭此横祸。”
清玄君上前一步:“师父,逝者已矣,您不必过度自责。如今当务之急,是救治师姐的孩儿。”
灵汐仙子也道:“是啊师父,师姐的孩子,便是我们的亲侄,怎能见死不救?”
抱山散人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泪光,目光变得坚定:“清玄、灵汐、玄渊,从今日起,抱山隐世规矩废除!”
三位弟子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我们一众下山,”抱山散人起身,周身灵力澎湃,“去看看我那苦命徒弟的孩子,看看他这些年,究竟过得有多难。也让这世间看看,抱山一脉,并非只知避世,该出手时,便绝不会退缩!”
晓星尘大喜过望,跪地叩首:“多谢师父!”
“起来吧。”抱山散人扶起他,“事不宜迟,即刻启程。那阴铁剑与无羡血脉相连,怨气侵蚀甚快,我们耽误不起。”
话音刚落,五人身影化作五道流光,冲破抱山云雾,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静室内,魏无羡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掌心黑气竟冲破纱布,顺着经脉蔓延至脖颈。蓝忘机心头一紧,立刻加大灵力输出:“无羡!坚持住!晓师叔很快就会回来!”温若寒也上前一步,掌心凝聚温氏灵力,与蓝氏众人一同压制怨气,眼中满是焦灼:“侄儿,大伯在这里,你不能有事!”
静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怨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黑气顺着他的脖颈攀爬,缠绕上脸颊,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混沌,口中溢出破碎的嘶吼,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不好!怨气冲心脉了!”温情惊喝一声,指尖灵力暴涨,死死按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拦,可那怨气如同疯魔的野兽,竟顺着她的灵力反噬而来,震得她连连后退,喷出一口鲜血。
蓝忘机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灵力尽数渡入魏无羡体内,避尘剑嗡嗡作响,灵光笼罩住两人。可他的灵力刚触碰到魏无羡体内的怨气,便被瞬间吞噬,那黑气反而愈发猖獗,顺着经脉直逼心口。“魏婴!”蓝忘机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温若寒目眦欲裂,周身燃起炽热的灵力,双手按在魏无羡胸口,强行压制怨气:“无羡!挺住!大伯不许你有事!”可即便他修为深不可测,面对这与阴铁剑共鸣的怨气,也只能勉强支撑,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滚落。
蓝曦臣、蓝启仁与蓝青蘅君一同出手,三股纯正的蓝氏灵力交织成网,护住魏无羡的心脉,四位长老也拼尽全力催动灵力,可众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一点点侵蚀魏无羡的生机。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吗?”蓝启仁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痛惜。蓝青蘅君闭目叹息,灵力输出已达极致,却仍难挽颓势。
就在魏无羡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黑气即将穿透心脉的刹那,一道清越的鹤唳声划破云深不知处的宁静,五道流光冲破静室结界,瞬间落在榻前。
“师父!”晓星尘高声呼喊。
抱山散人目光如电,一眼便看穿魏无羡体内的危局,没有半句废话,掌心凝聚起圣洁的白光,直按向魏无羡的眉心:“诸位,全力护住他的心脉,我来净化怨气!”
清玄君、灵汐仙子与玄渊客立刻散开,三人呈三角之势,灵力化作三道屏障,将魏无羡与众人包裹其中,隔绝外界干扰。抱山散人的白光涌入魏无羡体内,所过之处,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可那与阴铁剑共鸣的核心怨气却异常顽固,在他心脉处盘旋不去,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
“这阴铁剑的怨气,竟与他的血脉之力纠缠如此之深!”抱山散人眉头微蹙,加大灵力输出,“阿婴,莫怕,师叔祖在此,定护你周全!”
魏无羡在混沌中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本狂乱的气息微微一滞,眼底的黑气褪去少许,露出一丝清明。蓝忘机见状,立刻顺着抱山散人的灵力,将自身灵力化作细丝,小心翼翼地梳理魏无羡的经脉,引导净化后的气息流转。
温若寒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脸上的黑气,只要那丝黑气不彻底消散,他便无法真正安心。
一场净化与反噬的较量,在静室内激烈展开。抱山散人的圣洁灵力与阴铁剑的滔天怨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魏无羡的性命,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抱山散人的圣洁灵力如浩荡春潮,在魏无羡体内冲刷着怨气,可心脉处那团与阴铁剑共鸣的核心黑气,却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角落里被灵力封印的阴铁剑猛地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黑虹直射榻前,剑身上红光暴涨,与魏无羡掌心的血迹遥相呼应,竟硬生生冲破了清玄君三人布下的灵力屏障。
“不好!此剑要认主!”玄渊客冷喝一声,墨袍翻飞,掌心灵力凝成巨盾,死死抵住阴铁剑的冲击。可那剑仿佛有了灵智,剑身震颤间,无数怨魂虚影浮现,嘶吼着扑向众人,黑气顺着魏无羡的经脉疯狂回流,刚被净化的部位瞬间又被侵蚀,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黑血。
抱山散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诸位合力,布解冤释结阵!蓝二公子护住无羡心脉,温宗主压制剑上怨气,我来引导无羡自身灵力,与剑相和而非相抗!”
话音未落,抱山散人指尖掐诀,圣洁白光化作无数符文,在空中交织成阵;清玄君、灵汐仙子与玄渊客立刻变换方位,三人灵力互为表里,将阴铁剑与魏无羡包裹其中,形成一道闭环;蓝忘机毫不犹豫地俯身,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自身灵力与他的气息彻底相融,温柔却坚定地护住心脉,低声呢喃:“魏婴,信我,信大家。”
温若寒周身炽热灵力熊熊燃烧,双手按在阴铁剑剑身,硬生生将暴走的怨气逼回剑内,嘶吼道:“孽剑!若敢伤我侄儿分毫,我定将你炼化殆尽!”可阴铁剑似是不为所动,红光愈发炽盛,竟顺着魏无羡的掌心伤口,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魏无羡在混沌中只觉一股熟悉的力量包裹着自己,抱山散人的声音如同天籁传来:“阿婴,莫怕,这阴铁剑与你血脉相连,它并非要害你,只是想寻得真正的主人。静下心,感受它的气息,与它和解。”
蓝忘机的灵力温柔地梳理着他的经脉,温若寒的炽热灵力隔绝着怨魂的侵袭,晓星尘与蓝曦臣等人也在阵外相助,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魏无羡下意识地听从指引,试着放下抗拒,果然感受到阴铁剑的怨气中,竟藏着一丝微弱的善意。
“解冤释结,万物归宁!”抱山散人高声念诵咒文,阵中符文光芒大盛,顺着魏无羡的经脉涌入,与阴铁剑的力量交织。那些怨魂虚影在咒文声中渐渐平静,黑气不再狂暴,化作缕缕细丝,与魏无羡的灵力相互缠绕,慢慢融入他的经脉。
阴铁剑的红光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魏无羡的掌心伤口,消失不见。他体内的怨气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却强大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魏无羡缓缓闭上眼,气息逐渐平稳,脸上的黑气褪去,恢复了往日的血色。
阵术散去,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纷纷收力。抱山散人看着榻上安然沉睡的魏无羡,眼中满是欣慰:“幸不辱命,阴铁剑已认主,怨气化作他的力量,今后非但不会害他,还会成为他的助力。”
温若寒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魏无羡的脉搏,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跳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蓝忘机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指尖颤抖,红着眼眶露出一丝笑意:“魏婴,你终于没事了。”
晓星尘与蓝曦臣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灵汐仙子走上前,看着魏无羡的面容,轻声道:“师姐的孩子,果然不凡,竟能驯服如此凶戾的阴铁剑。”
第20章 苏醒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半月来始终弥漫着清心草与灵力的气息。魏无羡静静躺在榻上,面色平和,呼吸均匀,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唯有掌心那道愈合后仍泛着淡淡红光的疤痕,昭示着半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这半月里,蓝忘机几乎寸步不离。白日里,他守在榻边,为魏无羡擦拭手心、梳理发丝,指尖偶尔拂过那道红光疤痕,感受着底下隐隐流转的平和力量;夜里,他便坐在榻前打坐,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魏无羡体内,温养着他的经脉。蓝曦臣每日都会送来凝神汤药,蓝启仁虽仍板着脸,却会按时前来查看脉象,临走时总会留下一卷清心符咒。
温若寒并未返回岐山,而是在静室隔壁的院落住下。他褪去了宗主的狠厉,每日清晨都会来静室探望,只是静静站在榻边,望着魏无羡的睡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温情则每日为魏无羡换药、检查身体,确保阴铁剑的力量与他的经脉彻底相融,偶尔会与蓝忘机交流几句调养之法,气氛竟意外平和。
抱山散人住进了蓝翼曾居住的梅室。那处院落种满了红梅,清雅幽静,正合她心意。她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会去静室为魏无羡梳理体内的力量,确保阴铁剑的怨气不再反扑。清玄君、灵汐仙子与玄渊客则时常在云深不知处漫步,偶尔会与蓝氏弟子切磋灵力,蓝氏弟子虽对他们的来历好奇,却也敬其修为,相处融洽。
晓星尘与宋子琛并未离去,二人每日会在云深不知处外围巡查,一方面防备薛洋卷土重来,另一方面也在打探魏无羡父母当年遇害的线索。闲暇时,晓星尘会去梅室向抱山散人请教修行之道,偶尔也会去静室,看着榻上的师侄,眼中满是期待。
这半月,云深不知处一改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热闹。蓝氏弟子们虽对温若寒的存在仍有忌惮,却也渐渐发现这位传闻中狠戾的温氏宗主,在面对魏无羡时,竟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情。而抱山一脉的三位高人,也以其高深的修为和温和的性情,赢得了蓝氏弟子的敬重。
半月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魏无羡的脸上。他睫毛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掌心的红光疤痕也随之闪烁了一下。守在榻边的蓝忘机立刻察觉到异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魏婴?”
温若寒恰好推门而入,见状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住魏无羡。抱山散人也感知到动静,身影瞬间出现在静室门口,神色平静却难掩期待。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静室穹顶,鼻尖萦绕着清心草的香气。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干涩:“蓝湛……”
“我在。”蓝忘机立刻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眨了眨眼,目光缓缓扫过围在榻边的众人,最后落在温若寒身上,轻声道:“大伯……”
温若寒心中一暖,连忙道:“阿婴,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抱山散人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上,片刻后笑道:“恭喜你,阿羡。阴铁剑已与你彻底相融,从今往后,它便是你的本命武器,再也不会被怨气反噬。”
魏无羡下意识地抬手,看着掌心的红光疤痕,只觉体内有一股平和却强大的力量在流转,仿佛与生俱来般熟悉。他刚想坐起身,却被蓝忘机按住:“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再躺一会儿。”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蓝曦臣、蓝启仁、晓星尘等人也闻讯赶来,静室内瞬间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满是暖意,却也有一丝疑惑:“我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事?”
魏无羡望着抱山散人鹤发童颜的模样,想起晓星尘之前提及的“师祖母”,又念及父母早逝的孤苦,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只能哽咽着唤道:“师……师祖……”
这一声唤,带着二十余年的委屈与思念,听得抱山散人眼圈泛红。她俯身握住魏无羡未受伤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宽厚:“好孩子,苦了你了。”
“师祖……”魏无羡哭得更凶,泪水打湿了枕巾,“我爹娘……我好想他们……”这些年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可面对父母的师父,那份压抑多年的孺慕与委屈终究再也藏不住。
抱山散人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都过去了,今后有师祖在,有你这些师叔、师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晓星尘走上前,温声道:“阿羡,这是清玄师叔,灵汐师姑,还有玄渊师叔,都是你母亲的师弟师妹。”
魏无羡抽噎着,一一颔首:“清玄师叔,灵汐师姑,玄渊师叔……”
清玄君温声应下,眼中满是疼惜;灵汐仙子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声音柔和:“好孩子,别哭了,往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玄渊客虽依旧冷峻,却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眼中多了几分暖意。
一番寒暄过后,静室内的气氛渐渐平复。抱山散人看着魏无羡红肿的眼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轻声问道:“阿羡,你爹娘的死因,你当真清楚吗?”
魏无羡握着帕子的手一紧,眼底的泪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与痛楚。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在江家旧宅的密室里,找到了一封爹娘留下的绝笔信……”
他声音低沉,缓缓道出信中的内容:“信里说,当年他们本是追查阴铁剑的线索,却遭到了伏击。而那伏击之人,并非什么邪祟妖兽,而是江枫眠夫妇。他们为了夺取阴铁剑的下落,设下圈套,联手算计了我爹娘……”
话音落下,静室内一片死寂。
温若寒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江枫眠!虞紫鸢!我竟不知他们是如此卑鄙小人!”他当年只知藏色散人与魏长泽死于夜猎,却从未想过是被熟人所害,想到侄儿多年来还在江家长大,认贼作亲,他便恨不得立刻拆了云梦江氏。
蓝启仁脸色铁青,连连摇头:“江枫眠向来以君子自居,怎会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蓝曦臣也面露难以置信,眉头紧蹙:“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查明真相。”
而抱山散人在听到“江枫眠夫妇”四字时,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她猛地拍向身旁的桌案,实木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好一个江枫眠!好一个虞紫鸢!我徒弟待他们不薄,他们竟为了阴铁剑,痛下杀手!”
她想起藏色散人当年下山时,还曾提及与江枫眠是旧识,日后可相互照应,如今想来,竟是引狼入室!想到徒弟夫妇惨死,留下孩子孤苦伶仃,还在仇人的羽翼下长大,抱山散人的怒火便再也抑制不住,周身灵力激荡,整个静室都微微震颤。
“江氏!此仇不共戴天!”抱山散人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恨意,“我定要亲自前往云梦,问问江枫眠夫妇,为何要如此残害我徒弟一家!”
灵汐仙子也怒声道:“师父说得对!师姐夫妇不能白死,江氏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清玄君与玄渊客也纷纷颔首,眼中满是怒意。
魏无羡看着震怒的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他虽早已知道真相,可此刻当着亲人的面说出来,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父母鸣不平,那份积压多年的怨恨与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蓝忘机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魏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第21章 布局
抱山散人看着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漾着依赖的暖意,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好你个臭小子,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倒先寻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灵汐仙子立刻附和,眼底满是打趣:“可不是嘛,方才蓝二公子握着你的手,那紧张模样,可比谁都上心。我们阿羡长大了,都有心上人了呢。”
魏无羡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熟透的桃子。他下意识地想从蓝忘机怀中挪开,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后背,掌心传来的温度安稳而有力。蓝忘机迎上众人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握紧了魏无羡的手,耳根微红却语气坚定:“我会护着他。”
“哎哟,这情意可真真切切。”抱山散人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蓝忘机的目光满是赞许,“蓝二公子温润可靠,我们阿羡托付给你,师祖放心。”
魏无羡被说得手足无措,把头埋进蓝忘机颈窝,声音闷闷的:“师祖、师姑,你们别笑我了……”那羞赧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静室内方才因提及父母死因而紧绷的氛围,彻底烟消云散。
温若寒看着侄儿娇羞又依赖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许多,看向蓝忘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可——只要能护得无羡周全,他并不介意对方是谁。
蓝曦臣含笑点头:“忘机性子执拗,认定的人便会倾尽所有,无羡与他相伴,是彼此的福气。”
笑闹过后,抱山散人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不打趣你们了。阿羡刚醒,身子还虚,得好好休息。我们都先出去,让他静养。”
众人纷纷颔首,不再多留。温若寒临走前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叮嘱道:“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立刻传讯给我。”温情也补充道:“我已备好温补的汤药,等会儿让蓝二公子喂你服下。”
晓星尘、清玄君等人也一一叮嘱后,陆续退出静室。蓝曦臣与蓝启仁走在最后,蓝启仁虽没多说什么,却留下了一瓶清心丹,眼神中难掩关切。
静室的门轻轻合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宁静。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躺好,为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温柔地拂去他额前的碎发:“累了吧?再睡一会儿。”
魏无羡摇摇头,睫毛轻颤着扫过蓝忘机的手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不困,蓝湛,就想让你抱着我,说说话。”
蓝忘机闻言,顺从地俯身,将他轻轻圈在怀里,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感受着底下平稳的心跳,一颗悬了半月的心彻底落定。“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魏无羡耳边轻轻响起。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干净的衣料,嗅着熟悉的檀香,眼眶微热:“蓝湛,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江家旧宅,看到爹娘留下的信,他们说很想我,还说……会一直陪着我。”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几分,“可醒来才发现,原来我早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有你,有师祖,有大伯,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
蓝忘机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想起这半月的煎熬,想起魏无羡浑身是血昏迷的模样,心仍有余悸,“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险境。”
魏无羡抬手,指尖描摹着蓝忘机的下颌线,眼底满是依赖与深情:“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就像这次,若不是你一直守着我,若不是大家齐心协力,我恐怕……”
“没有恐怕。”蓝忘机打断他,指尖按住他的唇,眼神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
魏无羡笑了,眼底闪着泪光,却满是暖意。他轻轻咬了咬蓝忘机的指尖,引得对方耳根泛红,才满意地移开目光。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床头——那柄阴铁剑此刻静静立在那里,剑身褪去了往日的黑气,泛着一层温润的红光,与他掌心的疤痕遥相呼应,隐隐传来一丝共鸣。
他抬手,掌心的红光微微闪烁,那阴铁剑竟似有感应般,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而温和的嗡鸣。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道:“蓝湛,你看。”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阴铁剑的红光与魏无羡掌心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光链,和谐而奇异。“它现在很温顺。”蓝忘机轻声道,想起抱山散人的话,“它已认你为主,与你血脉相连。”
魏无羡伸出另一只手,隔空对着阴铁剑虚虚一唤。那剑竟化作一道红芒,径直飞入他掌心,稳稳落在他手中。剑身在他掌心温热,没有丝毫戾气,反而像一件陪伴了多年的旧物,熟悉而安心。
“真的……听我的话了。”魏无羡有些惊讶,指尖摩挲着剑身的纹路,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平和力量,“以前只觉得它是柄凶剑,却没想到,最后竟成了我的本命武器。”
蓝忘机看着他与阴铁剑相融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这是你的机缘。”他握住魏无羡持剑的手,指尖覆在他掌心的疤痕上,“以后,它会陪着你,护着你。”
魏无羡低头看着手中的阴铁剑,又抬头看向蓝忘机温柔的眼眸,心中满是欢喜。他轻轻抬剑,剑尖指向窗外的蓝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你,有它,还有大家。不管江家当年的真相如何,不管薛洋会不会再来,我都不怕了。”
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嗯,我们一起面对。”
阴铁剑在魏无羡手中轻轻嗡鸣,似在附和,又似在为这相守的情意而祝福。静室内,檀香与剑身上的温润气息交织,岁月静好,情意绵长。
松风水月内,茶香袅袅却难掩凝重。温若寒端坐主位,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刀:“薛洋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他偷走阴铁剑不成,定会另寻机会报复,或是觊觎无羡体内与剑相融的力量。”
抱山散人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却带着威严:“薛洋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且精通诡道之术,不可小觑。如今阴铁剑已认阿羡为主,他若想再打主意,必然会针对阿羡而来。”
晓星尘颔首,面色凝重:“我与子琛这半月在云深不知处外围巡查,并未发现薛洋的踪迹。他狡猾得很,想来是知道我们人多势众,暂时蛰伏起来了。”
宋子琛补充道:“据我们打探,薛洋离开夔州后,曾在清河一带出现过,似乎与一些邪祟有所勾结。不过他行踪不定,等我们赶过去时,早已没了踪影。”
清玄君沉声道:“薛洋最擅长隐匿,若想主动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设下陷阱,引他主动现身。”
灵汐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灵动:“清玄师叔说得有理。如今阴铁剑在无羡手中,这便是最好的诱饵。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阿羡刚醒,体内力量尚未稳固,阴铁剑也未能完全掌控,薛洋定然会趁机前来抢夺。”
蓝曦臣沉吟道:“此计可行,但需万分谨慎。无羡刚恢复,绝不能再让他陷入险境。我们需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
蓝启仁捋了捋胡须,面色严肃:“云深不知处地形复杂,可在静室周围布下多重结界,再由各位高人暗中埋伏。一旦薛洋闯入,便将他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温若寒站起身,周身灵力微微激荡:“此事我来安排。温氏弟子已在云深不知处外围待命,可随时支援。我亲自坐镇,定要让薛洋有来无回!”
玄渊客冷声道:“我与清玄、灵汐可分别守住东、南、北三方,晓道长与宋道长守住西方,形成合围之势。”
抱山散人点头道:“好。我留在梅室,以防有变。一旦薛洋现身,立刻传讯,我们合力将其拿下,绝不能让他再作恶。”
众人商议已定,各司其职。温若寒立刻派人去散布消息,蓝曦臣与蓝启仁则带着蓝氏弟子布置结界,晓星尘与宋子琛前往西方埋伏,清玄君、灵汐仙子与玄渊客也各自前往指定位置。
松风水月内渐渐空旷下来,抱山散人望着窗外的云雾,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薛洋固然可恶,但江家之事,也需尽快查明。无羡父母的冤屈,不能就此石沉大海。”
蓝曦臣道:“抱山前辈放心,待解决了薛洋,我们便一同前往云梦,向江枫眠问个明白。此事关乎重大,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抱山散人颔首,不再多言。一场针对薛洋的围捕,已然悄然展开。而远在云梦的江氏,尚不知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正朝着他们席卷而去。
第22章 棋子
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暖阳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柔和的光。魏无羡半倚在蓝忘机怀中,后背垫着柔软的锦垫,指尖缠着对方的衣袖,仰头望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额角,气息温热,魏无羡微微踮脚,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角,带着清甜的笑意。
吻很轻,却带着彼此沉沦的深情,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缠绵缱绻。魏无羡刚想加深这个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魏兄!魏兄你怎么样了?”
两人下意识地分开,魏无羡脸颊微红,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蓝忘机则轻轻揽着他的腰,耳根泛着薄红,抬眼看向门口。
聂怀桑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聂氏弟子。他刚跨过门槛,就撞见这亲昵的一幕,顿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折扇都差点掉在地上。“啊……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他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摆手,“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聂怀桑,别走。”魏无羡笑着唤住他,声音带着一丝羞赧的笑意,“没事,你进来吧。”
聂怀桑这才慢慢转过身,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两人,嘟囔道:“我听说魏兄你受伤昏迷了半个月,可把我急坏了,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没提前通传,倒是打扰你们了。”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坐直了些,语气平和:“无妨,聂公子请坐。”
聂怀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这才敢仔细打量魏无羡,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顿时松了口气:“魏兄你看着好多了,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话没说完,就被魏无羡打断。
“以为我要不行了?”魏无羡挑眉笑了笑,晃了晃手腕,掌心的红光疤痕一闪而过,“放心吧,命大着呢,还有蓝湛护着我,死不了。”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眼神温柔:“嗯,护着你。”
聂怀桑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忍不住打趣道:“看来魏兄这次受伤,倒是让你和蓝二公子的感情更进一层了。”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了魏兄,我在路上就听说了,你这次受伤是因为阴铁剑?还有人说,温宗主和抱山散人前辈都在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点头:“嗯,阴铁剑现在认我为主了。师祖和大伯他们都在,帮我处理了一些事情。”
正说着,蓝景仪和蓝思追端着茶水走进来,见到聂怀桑,连忙见礼:“聂公子。”
聂怀桑笑着应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对了魏兄,我来的时候,听到蓝家弟子都在传,说你刚醒,体内力量还没稳固,阴铁剑也没能完全掌控。这是……”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蓝忘机开口解释:“这是我们故意放出的消息,为的是引薛洋现身。”
“薛洋?”聂怀桑脸色一变,“就是那个偷走阴铁剑,害魏兄你受伤的家伙?”
“正是。”魏无羡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心性歹毒,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消息一出,他迟早会来。”
聂怀桑顿时急了:“那魏兄你岂不是很危险?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再出事!我这就让聂氏弟子也加入埋伏,咱们一起对付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安排。
“聂怀桑,别急。”魏无羡拉住他,“师祖和大伯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你来了正好,咱们也好久没见了,陪我聊聊天。”
聂怀桑见他神色笃定,又想到抱山散人等人的修为,稍稍放下心来,重新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聂氏的近况,还有他路上遇到的趣事,庭院里渐渐响起欢声笑语。
清河城外的废弃破庙,蛛网蒙尘,暗影沉沉。孟瑶端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薛洋斜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叶,脚边踢着碎石,神色桀骜又带着几分不耐。
“你确定消息是真的?”薛洋吐掉草叶,声音带着一丝阴鸷,“魏无羡那家伙命硬得很,真能刚醒就力量不稳?”
孟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薛公子放心,消息是我从云深不知处内部探出来的,蓝氏弟子私下都在议论,不会有假。”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就算消息有诈,魏无羡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骨定然虚弱,这也是你夺回阴铁剑的最好时机。”
“夺回?”薛洋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要的可不止阴铁剑。那魏无羡得了抱山散人撑腰,又有温若寒护着,日后定然是个大麻烦,不如趁这次机会,彻底除掉他。”
孟瑶眼底精光一闪,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不停:“薛公子有此雄心,自然是好。不过,云深不知处现在高手云集,抱山散人、温若寒、蓝曦臣、晓星尘……个个都不好惹,你贸然闯入,怕是讨不到好。”
“哼,我岂会那么傻?”薛洋挑眉,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这里面是我用百种邪祟精血炼制的‘蚀骨粉’,一旦沾上,灵力尽散,皮肉腐烂,就算是抱山散人,也得吃个大亏。”
孟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薛公子果然手段高明。不过,你若是成功了,阴铁剑……”
“放心,”薛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等我杀了魏无羡,夺了阴铁剑,自然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他盯着孟瑶,似笑非笑,“你帮我打探消息,我帮你达成目的,咱们合作愉快。”
孟瑶站起身,对着薛洋微微拱手,笑容谦逊:“那便祝薛公子旗开得胜。不过,还请薛公子谨记,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能重创魏无羡,夺得阴铁剑,便及时抽身,不必与抱山散人等人死磕。”
“这点不用你教。”薛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可没兴趣跟那些老怪物拼命。等拿到阴铁剑,我自然会走。”
走到破庙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孟瑶,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么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只是为了那点小事。”
孟瑶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薛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借薛公子的手,解决一些自己不方便解决的麻烦罢了。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薛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庙内,孟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一片冰冷。他握紧手中的玉佩,低声自语:“魏无羡,温若寒,蓝曦臣,金光善……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他抬头望向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薛洋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等薛洋与魏无羡等人两败俱伤,他自然会坐收渔翁之利。至于薛洋……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又有什么资格知道太多?
夜色渐浓,一场围绕着阴铁剑与复仇的阴谋,在暗处悄然发酵。云深不知处的陷阱已然布好,薛洋带着杀意而来,而孟瑶则在清河城外,静待着一场两败俱伤的好戏。
第23章 莲坞风暴,归墟提亲
云梦江氏莲花坞,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江枫眠面色沉郁,虞紫鸢双手抱胸,倚在廊柱旁,眉峰紧蹙,往日里凌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消息当真?”江枫眠指尖叩着案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魏无羡不仅醒了,还得了抱山散人撑腰,阴铁剑也认他为主?”
虞紫鸢冷哼一声,语气尖锐却难掩焦虑:“蓝氏那边都传遍了,还有温若寒亲自坐镇云深不知处,能有假?当年就该斩草除根,留着他这条命,如今倒是成了心腹大患!”
“紫鸢!”江枫眠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厅外,生怕被人听去,“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年我们为了阴铁剑,设计藏色散人与魏长泽,本就是迫不得已。若让抱山散人知道真相,江氏危矣!”
提及当年之事,虞紫鸢眼神一厉,语气带着几分狠绝:“迫不得已?江枫眠,你少给自己找借口!当年若不是你贪图阴铁剑的力量,想让江氏在百家之中更上一层楼,我怎会陪你冒这个险?藏色散人那般信任你,你却背后捅刀,现在怕了?”
江枫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了拳头:“我何曾不怕?抱山散人修为深不可测,还有温若寒与她联手,我们江氏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魏无羡他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又如何?!”虞紫鸢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那又如何?不过是一封死无对证的信!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没有此事,抱山散人又能奈我们何?”
“你太天真了!”江枫眠站起身,来回踱步,“抱山散人何等精明,她定会彻查到底。更何况,魏无羡如今有阴铁剑在手,又有那么多高手护着,一旦他联合众人向我们问罪,百家之中,谁还会站在江氏这边?”
虞紫鸢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紫电,语气放缓了几分:“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们主动认错,交出江氏基业?”
江枫眠停下脚步,眼神阴鸷:“认错?绝无可能!当年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除掉藏色散人与魏长泽,岂能因为一个魏无羡,就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凑近虞紫鸢,压低声音:“如今之计,只能先静观其变。薛洋正在对付魏无羡,我们不妨坐山观虎斗。若是薛洋能杀了魏无羡,夺了阴铁剑,那便是最好;若是薛洋败了,我们再想办法周旋,实在不行……就只能舍弃一些东西,保全江氏。”
虞紫鸢挑眉:“舍弃?你想舍弃什么?”
“自然是……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江枫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年参与此事的几个老仆,还有……”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让虞紫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虞紫鸢心中一寒,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她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做。不过,你最好祈祷薛洋能成事,否则,我们都得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枫眠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满是不安。他知道,当年的债,终究是躲不掉了。魏无羡的苏醒,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他日夜难安。而这场围绕着阴铁剑与复仇的风暴,已经朝着莲花坞,缓缓袭来。
云深不知处的秋意渐浓,银杏叶落满青石小径,铺就一层金辉。魏无羡靠在静室的窗边,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黄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温若寒负手而立,神色是难得的温和。
“阿婴,你身子已无大碍,阴铁剑也与你心意相通。”温若寒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红光疤痕上,“不夜天城乃温氏重地,我欲在那里为你举办认亲大典,昭告百家你是我温若寒的侄儿,日后有温氏与抱山散人撑腰,无人再敢欺你。”
魏无羡心中一暖,转头看向温若寒:“大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必须如此。”温若寒打断他,语气坚定,“当年你父母含冤而死,我未能护住他们,如今断不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这场大典,既是认亲,也是为你父母正名的开始,更是让江枫眠与虞紫鸢看看,谁也护不住他们!”
魏无羡沉默片刻,想起父母留下的信,想起那些关心他的人,终是点了点头:“好,听大伯的。”
话音刚落,蓝忘机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将碗递到魏无羡手中:“先把药喝了。”
魏无羡乖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眉头微微皱起。蓝忘机早已备好蜜饯,递到他唇边,指尖轻轻擦拭着他的唇角,动作自然而亲昵。
温若寒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退出静室,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室内静了下来,蓝忘机从怀中取出一个剑鞘,递到魏无羡面前。那剑鞘通体莹白,材质竟与避尘剑鞘一模一样,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低调而华贵。
“这是……”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伸手接过剑鞘,入手微凉,质感极佳。
“为阴铁剑所制。”蓝忘机声音温和,“避尘的材质最为坚韧,也最能容纳灵力,与阴铁剑相辅相成。”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魏无羡,“我为它取了名,唤作‘归墟’,墟为天地之始,归墟为心之所向,愿你此后心有所归,不再漂泊。”
魏无羡握着剑鞘,心中暖流涌动。他抬手召来阴铁剑,红芒一闪,剑身稳稳落入鞘中,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如此。他站起身,扑进蓝忘机怀中,脸颊蹭着他的衣襟:“蓝湛,我很喜欢,谢谢你。”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只要你喜欢就好。”
魏无羡仰头,吻上蓝忘机的唇,带着蜜饯的清甜与汤药的微苦,却满是彼此的情意。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恋人祝福。
“蓝湛,不夜天的认亲大典,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魏无羡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轻声问道。
“嗯。”蓝忘机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无论何时何地,我都陪着你。”
蓝忘机的手臂收得更紧,将怀中人的体温牢牢裹在怀里,檀香混着魏无羡发间的银杏清香,在静室里酿成温柔的漩涡。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魏无羡的耳廓,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魏婴,认亲大典之后,我便去向大伯提亲。”
魏无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埋在蓝忘机的胸膛,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提、提亲?”
“嗯。”蓝忘机轻轻应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的长发,“用蓝氏最隆重的礼节,聘礼已让兄长着手准备,皆是按你喜欢的样式挑选。我要让百家皆知,你是我蓝忘机此生唯一的道侣,往后岁岁年年,都由我护着你。”
魏无羡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前世漂泊无依,受尽非议,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般郑重地为他筹备未来,这般坚定地将他纳入余生。他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却笑得眉眼弯弯:“蓝湛,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自重生再见你那日起,便计划好了。”从乱葬岗的遥遥相望,到云梦的默默守护,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他所求的,从来都是与魏无羡相守一生。
“那……”魏无羡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又带着认真,“你提亲的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别让大伯为难你呀。”温若寒虽疼他,却也必然会为他把关,蓝忘机这般清冷的性子,若是被温若寒故意刁难,不知会是何种模样。
蓝忘机看着他促狭的笑意,眼底也染上温柔的笑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会让你失望。”他的声音带着承诺的重量,“无论大伯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做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魏无羡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扑进蓝忘机的怀里,将脸颊贴得更近,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窗外的秋风依旧,银杏叶簌簌飘落,静室内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握着腰间的归墟剑,剑鞘莹白,剑身红光隐隐,就像他此刻的心——有了归宿,有了牵挂,有了往后余生都不必再漂泊的安稳。不夜天的认亲大典近在眼前,而比大典更让他期待的,是大典之后,蓝忘机为他而来的提亲,是两人即将共度的岁岁年年。
第24章 归雁阁
不夜天城的筹备已进入尾声,岐山境内的红绸从城门一直铺到温氏大殿,鎏金灯笼挂满廊檐,秋日的艳阳下,整座城池都透着喜庆与肃穆。大典前三日,温若寒的传讯符破空而至,落在静室的案几上,红光闪烁:“阿婴,速归岐山试穿礼服,诸事需亲自定夺。”
魏无羡捏着传讯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头看向正为他整理归墟剑穗的蓝忘机。剑穗是蓝忘机亲手编的,用了他最爱的红色丝线,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与莹白的剑鞘相得益彰。
“要走了?”蓝忘机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不舍。
“嗯。”魏无羡点点头,手指缠上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大伯催得急,说是礼服要量身修改,还有大典的流程要对一遍。”他嘴上说着正事,目光却黏在蓝忘机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蓝忘机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我送你到山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径上,秋风卷起落叶,绕着他们的脚踝打转。魏无羡一路絮絮叨叨,一会儿叮嘱蓝忘机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抄书;一会儿又说大典当天要早点来,别让他等太久;末了,还不忘强调:“提亲的事,你可别忘了准备,大伯眼光高,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蓝忘机耐心听着,每一句都轻声应下,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到魏无羡手中。香囊是用云纹锦缎做的,绣着两只交颈而栖的鹤,里面装着凝神静气的香料,正是魏无羡平日里用惯的味道。
“带着,路上安神。”蓝忘机的声音温柔,“我已与兄长说过,大典前一日便动身去岐山,不会让你等。”
魏无羡握紧香囊,鼻尖蹭了蹭上面的绣纹,眼眶微微发热。他踮起脚尖,在蓝忘机唇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舍不得离开了。“蓝湛,待会见!”
他快步走到等候在山门口的抱山散人一行人身边,师叔玄渊打趣道:“瞧这恋恋不舍的模样,再晚走一步,怕是要哭鼻子了。”
魏无羡脸颊一红,嘴硬道:“才没有!”话虽如此,脚步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蓝忘机还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直到身影渐渐模糊。
一行人御剑飞往岐山,魏无羡坐在剑上,手里攥着香囊,心思却早已飘回了云深不知处。他想起蓝忘机为他熬药的模样,想起两人在静室相拥的温暖,想起提亲时的郑重承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连师叔师姑谈论大典的流程,都没听进去几句。
“阿羡,在想什么?”抱山散人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轻声问道。
“没、没什么。”魏无羡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在想,蓝湛会不会忘了我交代的事。”
玄渊嗤笑一声:“你呀,真是被蓝二公子宠坏了。”
众人说说笑笑间,岐山的轮廓已出现在天边。而此时,不夜天城的暗处,一道黑影正隐匿在角落,盯着温氏大殿的方向,正是消失多日的薛洋。他舔了舔后槽牙,指尖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银针,眼底闪过阴狠的笑意。
“魏无羡,认亲大典?”他低声嗤笑,“我倒要看看,这场大典,是你的喜事,还是你的丧礼。”
他早已收到孟瑶的消息,知道江枫眠与虞紫鸢会在大典上动手,而他要做的,就是趁乱夺取归墟剑,顺便报当日被魏无羡重创之仇。至于孟瑶的算计,他并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谁是谁的棋子,还未可知。
魏无羡一行人抵达不夜天城时,温若寒已在城门等候。他看着魏无羡心不在焉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试礼服,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礼服早已备好,是用极品云锦缝制的,正红色的衣料上绣着金线云纹,领口和袖口缀着珍珠玛瑙,既华贵又不失大气。魏无羡穿上礼服,铜镜中的少年眉眼俊朗,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只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却浮现出蓝忘机穿上喜服的模样,忍不住想:等成亲时,他们穿同款喜服,一定很好看。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大典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薛洋的踪迹隐匿在不夜天城的阴影里,江枫眠与虞紫鸢也已抵达岐山,各方势力暗中角力,只待大典当日,一触即发。
试完礼服时,暮色已漫过不夜天城的飞檐,鎏金灯笼次第亮起,将红绸映得暖意融融。礼服的金线在烛火下流转,魏无羡抬手拂过袖口的云纹,还在琢磨方才流程里“受百家道贺”时该如何应答,就被温若寒笑着拍了拍肩:“不必拘谨,有大伯在,你只需安心受礼便是。”
晚膳设在温氏内殿,菜式精致却不铺张,多是魏无羡爱吃的清淡口味。抱山散人、几位师叔师姑围坐,席间闲谈着大典的细节,温若寒不时为魏无羡夹菜,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疼惜:“这些年苦了你,往后在岐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大伯说。”
魏无羡扒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大伯已经帮我太多了。”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香囊,想起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为他剥莲子的模样,嘴角又悄悄扬起。
用过晚膳,温若寒起身道:“阿婴,我带你去住的院落看看,往后这便是你在岐山的住处了。”
一行人踏着夜色前行,绕过几重廊庑,眼前出现一座雅致的院落。院门外栽着两株红枫,秋日里红叶似火,与院内的翠竹相映成趣,石板小径旁种着丛丛秋菊,暗香浮动。温若寒推开木门,笑道:“这院子叫‘归雁阁’,取‘雁归巢’之意,盼你往后有枝可依,不再漂泊。”
魏无羡走进院内,只见正屋窗明几净,案几上摆着新研的墨和裁好的纸,窗边放着一张软榻,榻旁的架子上已摆好了他常用的佩剑归墟。厢房内被褥皆是新制,绣着细密的云纹,与他在云深不知处的卧具颇为相似。
“喜欢吗?”温若寒看着他眼底的亮色,问道。
“喜欢。”魏无羡用力点头,红枫、翠竹、秋菊,还有这“归雁”的寓意,无一不让他心生暖意。只是目光扫过空荡的软榻,他又忍不住想起蓝忘机,若是蓝湛在这里,此刻怕是正陪着他在窗边看书,或是听他絮叨些琐事。
温若寒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再顺一遍流程,后天蓝二公子便该到了。”
“嗯!”提到蓝忘机,魏无羡眼睛一亮,方才的些许失落瞬间散去。
送走温若寒和几位长辈,魏无羡独自站在院内,晚风卷起红枫的落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摘下腰间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熟悉的香气让他安心了不少。归雁阁虽好,却终究少了点让他全然放松的气息——那是蓝忘机身上的檀香,是静室的书卷气,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
他走到窗边,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轻声呢喃:“蓝湛,我在归雁阁等你。”
而此时,院落的阴影里,一道细微的响动闪过,薛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隐匿在红枫之后,眼底映着院内的烛火,闪过一丝阴鸷。他已摸清了归雁阁的位置,也知道魏无羡今夜独自在此歇息,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只是想到温若寒布下的结界,他又按捺住冲动,悄然退去,只待大典当日,再寻机会。
魏无羡并未察觉暗处的窥探,洗漱过后便躺在了软榻上。被褥柔软温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攥着香囊,辗转了许久,才在对蓝忘机的思念中,渐渐睡去。梦中,他身着喜服,与蓝忘机并肩站在归雁阁的红枫下,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笑容灿烂得如同院中盛开的秋菊。
第25章 到达
大典前一日,不夜天城的晨光刚漫过红枫树梢,城门处便传来一阵清越的御剑声。蓝忘机白衣胜雪,与身着月白宗主袍的蓝曦臣并肩而立,身后跟着蓝启仁与几位蓝氏长老,一行人踏着晨光缓缓落地,衣袂翻飞间,自带姑苏蓝氏的清雅风骨。
温若寒早已等候在城门内,见他们到来,原本肃容的脸上漾开几分暖意,上前几步笑道:“曦臣,启仁,忘机一路辛苦了。”
蓝启仁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温若寒身上,语气虽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严厉:“辛苦温宗主了。”
蓝曦臣含笑拱手:“温宗主费心筹备大典,我等前来叨扰了。”他目光扫过周围喜庆的布置,眼底满是温和,“无羡如今能得温宗主与抱山散人前辈庇护,实乃幸事。”
提及魏无羡,温若寒的神色更显欣慰:“这孩子苦了太久,往后有我们护着,定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沉静的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打趣,“蓝二公子,阿婴在归雁阁盼了你许久,想必此刻已等不及要见你了。”
蓝忘机的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避尘,声音低沉却清晰:“劳烦温宗主带路。”他昨夜辗转难眠,满心都是魏无羡的身影,此刻抵达不夜天,只想立刻飞到他身边。
温若寒笑着颔首,引着众人往城内走去。红绸铺路,金灯高悬,沿途温氏子弟纷纷行礼问安,目光在蓝氏一行人身上停留,尤其是在蓝忘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艳羡——谁都知道,这位清冷出尘的蓝二公子,是魏无羡心尖上的人。
路过归雁阁外的红枫林时,魏无羡恰好正倚在院门口张望,身上穿着一身浅红色的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远远望见蓝忘机的身影,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盼归的小鸟,快步迎了上去。
“蓝湛!”他跑到蓝忘机面前,脸颊泛红,气息微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你可算来了!”
蓝忘机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住他,原本清冷的眼眸瞬间盛满温柔,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你久等了。”指尖触及他温热的掌心,心中的思念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蓝曦臣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眼底含笑,与温若寒、蓝启仁相视一眼,皆是了然。蓝启仁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胡闹,还有长辈在呢。”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并无责备之意。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却并未松开蓝忘机的手,只是拉着他走到几位长辈面前行礼:“师祖,大伯,泽芜君,蓝先生。”
抱山散人笑着点头:“既然来了,便先进屋歇着吧。大典的事,明日再细谈。”
一行人走进归雁阁,院内红枫簌簌,秋菊暗香浮动。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坐在厅内闲谈,话题从年少往事聊到大典流程,气氛融洽。魏无羡则拉着蓝忘机走到院中的红枫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的琐事,从试礼服的别扭,到对流程的紧张,再到归雁阁的景致,无一不谈。
蓝忘机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他抬手,轻轻拂去落在魏无羡肩头的红叶,声音温柔:“礼服很适合你,明日你定会是整个不夜天最耀眼的人。”
魏无羡脸颊一红,仰头看着他:“那你可不许走神,要一直看着我。”
“自然。”蓝忘机的声音带着承诺的重量,“无论何时何地,我的目光都会追着你。”
红枫树下,两人相视而笑,晨光透过叶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而厅内,温若寒与蓝启仁正低声说着什么,蓝启仁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晕,温若寒则笑得眉眼弯弯,多年未见的情谊在闲谈中渐渐升温。
谁也没有察觉,不远处的阴影里,薛洋正透过红枫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魏无羡与蓝忘机亲密的模样,看着温若寒与蓝氏众人融洽的气氛,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指尖的淬毒银针泛着幽冷的光。
“明日的大典,定会很热闹。”他低声嗤笑,悄然退去,只待明日,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厅内茶烟袅袅,温氏子弟奉上清香的雨前龙井,青瓷茶杯衬着茶汤澄澈,氤氲出几分雅致。正当温若寒与蓝启仁闲谈间,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温旭身着深红外袍,温晁紧随其后,兄弟二人并肩而入,神色恭敬。
“父亲,见过抱山散人前辈、蓝宗主、蓝先生。”两人齐齐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温旭沉稳持重,温晁虽性子跳脱,此刻也收敛了锋芒,规规矩矩地问安。
蓝启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掠过温旭温晁,又下意识地看向温若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曾几何时,他与温若寒年少相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看着对方的孩子长大成人,站在自己面前行礼问安。那一瞬间的怔忪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漾开细微的涟漪,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严厉模样,只是淡淡颔首:“不必多礼。”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落在温若寒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你们来得正好,蓝氏诸位远道而来,往后几日多亲近亲近。”
温旭温晁应了声“是”,目光早已飘向了院外红枫树下的身影。待见过长辈,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魏无羡的方向走去。
“阿婴弟弟!”温晁隔着几步便扬声喊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可算见着你了!”
魏无羡正与蓝忘机说着话,闻声转头,见是温氏兄弟,眼睛一亮,拉着蓝忘机迎了上去:“温旭哥,温晁哥!”
温旭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几日不见,阿婴倒是愈发精神了,这身衣裳衬得你气色极好。”他性子温和,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带着真切的疼爱。
温晁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往后你便是我们温氏的人了,有父亲和我们在,看谁还敢欺负你!”他虽往日有些纨绔,却打心底里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更记着温若寒的叮嘱,要好好护着他。
魏无羡心中一暖,笑着点头:“谢谢温旭哥,温晁哥。”他转头看向蓝忘机,介绍道,“蓝湛,这是温旭哥和温晁哥。”
蓝忘机颔首示意,语气平和:“二位温公子。”
温晁早已听闻蓝忘机的名声,此刻见他与魏无羡亲密无间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早就听说蓝二公子对我们阿婴弟弟上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明日大典过后,你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我们失望啊!”
魏无羡脸颊一红,伸手推了温晁一把:“温晁哥,别胡说!”
蓝忘机却神色坦然,握住魏无羡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温氏兄弟:“自然。我会护好羡羡,此生不渝。”
温旭笑着点头,对蓝忘机的态度颇为满意。温晁则挑眉一笑,不再打趣,转而说起了大典的趣事,几人站在红枫树下,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厅内,温若寒看着院外和睦的景象,又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板着脸、却耳根微红的蓝启仁,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暗道:这场大典,不仅是为羡儿正名,或许,也是他与启仁重续前缘的契机。
而暗处,薛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温氏兄弟对魏无羡的维护,蓝忘机与魏无羡的情深,都让他愈发不耐。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毒囊,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明日,他要让这看似圆满的一切,彻底化为泡影。
第26章 大典
翌日天光破晓,不夜天城早已人声鼎沸。仙门百家齐聚,各家宗主身着正装,依次步入温氏大殿前的广场,红绸漫天,金鼓齐鸣,鎏金阳光下,整座城池都透着肃穆与喜庆。
大典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温若寒登台致辞,细数魏无羡的身世渊源,宣告他认祖归宗、归入温氏门下,话音落下时,广场上掌声雷动;抱山散人起身证婚,言明魏无羡的品行与才学,愿为他作保;蓝曦臣代表蓝氏送上贺礼,言辞恳切,引得满堂喝彩。
魏无羡身着正红礼服,站在温若寒身侧,腰间归墟剑莹白耀眼,红光隐隐。他目光掠过人群,在蓝忘机身上定格——白衣的少年站在蓝氏队列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让他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紧张尽数消散。
流程行至“受百家道贺”环节,各家修士依次上前见礼,气氛热烈而融洽。就在江枫眠携虞紫鸢走上前时,变故陡生!
虞紫鸢猛地抽出腰间紫电,长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袭魏无羡面门!“孽种!你既已知晓真相,今日便别想活着离开!”她眼神狠厉,语气怨毒,显然早已做好动手的准备。
魏无羡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避开了攻击,归墟剑瞬间出鞘,红光暴涨,将他护在其中。他看着虞紫鸢狰狞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恨意,又有几分悲凉:“虞夫人,我父母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江枫眠脸色煞白,伸手去拉虞紫鸢:“阿鸢!不可!”
“不可?”虞紫鸢甩开他的手,长鞭再次挥出,“这孽种知道了一切,留着他迟早是祸患!当年魏长泽夫妇挡了我们的路,本就该死!”
广场上一片哗然,仙门百家纷纷后退,议论声四起。温若寒脸色一沉,身形一动便挡在魏无羡身前,周身灵力暴涨:“虞紫鸢,在我温氏的地盘上,你也敢放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薛洋手持降灾剑,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直扑魏无羡:“魏无羡,你的归墟剑,我可是垂涎已久了!”他显然是与虞紫鸢早有勾结,趁乱发难,目标直指归墟剑。
蓝忘机眼神一凛,避尘剑出鞘,瞬间便挡在魏无羡身侧,与薛洋缠斗在一起:“休想伤他!”剑光交错间,清冷的灵力与薛洋的阴邪之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旭温晁立刻带人护住广场四周,防止混乱扩大;蓝启仁眉头紧锁,指挥蓝氏修士维持秩序;抱山散人立于半空,目光扫过场中,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魏无羡握着归墟剑,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虞紫鸢眼中的杀意,看着薛洋癫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对江家的念想也彻底断绝。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虞紫鸢,薛洋,今日之事,该做个了断了!”
红光从归墟剑上爆发而出,魏无羡身影一闪,朝着虞紫鸢攻去。他要为父母报仇,要让这对虚伪的夫妇付出代价,更要护住身边所有珍视之人。
广场上,刀剑交锋,灵力激荡,原本喜庆的大典瞬间化为战场。仙门百家或袖手旁观,或暗中站队,一场围绕着真相、仇恨与贪欲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紫电长鞭的裂空声与降灾剑的阴寒气息交织,广场上灵力乱流激荡。就在魏无羡与虞紫鸢缠斗的间隙,三道身影从抱山散人身后掠出——清玄师叔手持拂尘,灵汐师姑仗着一柄流光短剑,玄渊师叔握着厚重铁尺,三人呈掎角之势加入战局。
“孽障,敢在不夜天造次!”清玄拂尘一挥,银丝如利刃般缠住紫电,灵力灌注下,虞紫鸢只觉手腕剧痛,长鞭险些脱手。灵汐身形灵动,短剑直刺薛洋后心,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对魏无羡的偷袭,回身格挡。玄渊则正面迎上江枫眠,铁尺横扫间带着刚猛灵力,将试图阻拦的江枫眠死死压制。
三位师叔师姑修为深厚,配合默契,不过数回合便扭转战局。清玄反手一扯,将虞紫鸢拽倒在地,拂尘银丝缠住她的四肢;玄渊铁尺点在江枫眠肩头,灵力震碎他的护身屏障,顺势将其按跪于地;灵汐短剑抵在薛洋咽喉,眼神冰冷如霜。
魏无羡缓步走上前,归墟剑红光敛去,只剩刺骨的寒意。他看着满地狼狈的江枫眠夫妇,想起父母惨死的真相,想起这些年所受的颠沛流离,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当年你们为一己私欲,残杀我父母,今日便该偿还这笔血债。”
话音落,他抬手两指,灵力如针般刺入虞紫鸢与江枫眠的丹田,废去二人毕生修为。紧接着,归墟剑轻划,两道寒光闪过,二人四肢筋脉尽数被挑断,惨叫声凄厉刺耳,瞬间沦为只能瘫在地上的废人。
“阿羡!手下留情!”“魏无羡,你不能这样对我爹娘!”两道焦急的呼喊声传来,江厌离与江澄冲破人群,扑到江枫眠夫妇身边,泪水夺眶而出。江厌离哽咽道:“此事与爹娘无关,是我……是江家对不起你,要罚便罚我吧!”江澄则红着眼怒视魏无羡:“你太过分了!就算有恩怨,也不该赶尽杀绝!”
魏无羡目光冷淡地扫过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们欠我的,欠我爹娘的,今日只还了一半。我没取他们性命,已是留了余地,你们二人,好自为之。”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后江家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另一边,薛洋见大势已去,突然咧嘴一笑,试图引爆体内藏毒,却被灵汐早有防备地刺穿心脉。“想拉着别人陪葬?没那么容易。”灵汐短剑一拧,薛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癫狂。
处理完三人,魏无羡转身看向温若寒与抱山散人,微微颔首:“让各位长辈见笑了,大典继续吧。”
温若寒抬手示意温氏子弟清理现场,沉声道:“公道自在人心,魏氏遗孤讨回血债,无可厚非。仙门百家若有异议,便是与我温氏、与抱山散人府为敌!”广场上一片寂静,无人敢再多言。
金鼓再次响起,驱散了方才的血腥气。魏无羡重新站回温若寒身侧,礼服上的暗红血迹仿佛化作了勋章。蓝忘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大典在肃穆的氛围中继续,认祖归宗的仪式圆满完成。从此,魏无羡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孤儿,他有温氏作为后盾,有长辈的庇护,更有爱人的相伴。过往的遗憾正在弥补,未来的路,终将一片坦途。
第27章 无措与悸动,遗憾与思念
广场角落的廊柱后,孟瑶一身浅金侍从服,垂眸立于阴影中。方才的刀光剑影、血腥厮杀,他尽收眼底,指尖却依旧稳稳托着托盘,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待魏无羡废去江氏夫妇修为、薛洋身死,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又恢复了恭顺模样,悄悄退至人群边缘,静观大典收尾,不多言,不多动,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
大典终了,红绸依旧飘扬,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温若寒携魏无羡接受仙门百家道贺时,聂怀桑拉着聂明玦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魏兄,恭喜恭喜!”聂怀桑率先开口,语气轻快,“今日认祖归宗,往后有温宗主和抱山散人撑腰,再也没人敢欺辱你了!”他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带着真诚的为他高兴,全然不见往日的纨绔闲散。
聂明玦颔首,沉声道:“魏公子沉冤得雪,讨回公道,实乃幸事。往后若有需清河聂氏相助之处,尽可开口。”他性情刚直,虽不擅言辞,却字字恳切。
魏无羡拱手道谢,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指尖始终未松开他的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与聂氏兄弟交谈。温若寒与蓝启仁、蓝曦臣也围在一旁,言谈间皆是对魏无羡未来的期许,气氛融洽。
就在众人谈笑之际,一阵略显谄媚的笑声传来:“恭喜温宗主,恭喜魏贤侄啊!”
金光善身着华丽的金紫宗主袍,满面春风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位金氏长老。他目光扫过魏无羡,又落在温若寒与蓝曦臣身上,笑意盈盈:“今日魏贤侄认祖归宗,又除了薛洋这等奸邪,真是双喜临门!我金麟台特意备了薄礼,聊表心意。”
他说话间,身后的侍从便奉上礼盒,珠光宝气,格外惹眼。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算计,目光在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转了转,又瞥了眼远处被抬走的江枫眠夫妇,心思昭然若揭。
温若寒淡淡颔首,并未过多寒暄,只是示意温氏子弟收下礼盒。魏无羡看着金光善虚伪的面容,心中无感,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蓝曦臣眸色微动,上前一步,含笑岔开话题:“金宗主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随我们到偏厅歇息片刻,喝杯热茶?”他语气温和,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敏感处引开。
金光善自然应允,目光却仍在暗中打量着场中众人,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晚宴的喧嚣随着夜色渐深归于沉寂,红枫树下的灯笼摇曳,映得石板路光影斑驳。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暖意融融。回到归雁阁的房间,他反手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转身时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
“我先沐浴。”魏无羡说着,便褪去外袍,只留中衣走向内室的浴池。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将他的脸颊熏得微红。待他浸入水中,舒展开四肢,才扬声朝门外喊道:“蓝湛,帮我拿件干净的里衣进来。”
蓝忘机应了一声,取了衣物走到浴池边,刚俯身递过去,手腕便被魏无羡猛地一拉。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带着衣袍的凉意跌入温热的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不等蓝忘机反应,魏无羡便凑了上来,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带着水汽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蓝忘机浑身一僵,随即被少年眼底的灼热烫得心尖发颤。这一世,刚开始他失控地唐突了魏婴,往后漫长岁月里,他始终带着几分愧疚与隐忍,不敢逾越半分。可此刻,魏无羡主动贴近的温度,打破了他所有的克制。
蓝忘机抬手扶住魏无羡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下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试探,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与急切,唇齿相依间,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不容错辩的占有欲。魏无羡闭上眼,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主动回应着他的吻,仿佛要将重生以来所有的思念与依赖,都融入这个吻里。
浴池的水轻轻晃动,温热的触感包裹着两人,衣袍浸湿后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吻至情动,魏无羡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蓝忘机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滚烫:“蓝湛~我想……和你永远这样亲近。”
这一声低唤,如同惊雷炸响在蓝忘机耳边。他呼吸猛地一顿,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手臂骤然收紧,将魏无羡牢牢箍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他再次吻了上去,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沉,掠夺着他口中所有的美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满心的滚烫爱意,回应着他的主动,也释放着自己隐忍了两世的深情。
水汽弥漫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水的温热还是彼此的体温,只知道这一刻,他们是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没有过往的遗憾,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两颗紧紧相依、再也不愿分离的心。
温热的水汽尚未散尽,蓝忘机打横抱起魏无羡,脚步沉稳地走向内室的床榻。湿衣早已在拉扯中褪去,肌肤相贴的触感滚烫而真切,魏无羡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呼吸带着微颤的灼热。
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蓝忘机俯身,掌心抚过魏无羡汗湿的鬓发,目光深邃如夜,盛满了压抑不住的情潮与极致的珍视。魏无羡仰头望着他,眼底还凝着水汽,睫毛轻颤间,猛地伸手抱住他的脊背。
“蓝湛……”他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呜咽,尾音被滚烫的吻吞没。蓝忘机的吻不再克制,从额头到眼睑,再到唇角与颈侧,每一处都带着粗重的呼吸与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融化。魏无羡浑身紧绷,生疏中带着些许无措,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顺着鬓角滑落进被褥里。
“乖,放松,别怕。”蓝忘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放轻,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我在,一直都在。”
他的安抚温柔而坚定,指尖带着些许安抚的力道,一遍遍地顺着魏无羡的脊背,直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呜咽声渐渐变小。蓝忘机始终耐心地等着,感受着怀中人的渐渐依赖,直到魏无羡微微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低声呢喃“…我信你”,他才愈发温柔地贴近。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疼惜与克制,却又藏着两世的深情与渴望。魏无羡紧紧抱着他,感受着彼此心跳的同频,不安渐渐被汹涌的情意覆盖,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肩头的被褥。蓝忘机的吻从未停歇,落在他的耳畔,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疼惜与珍视,“魏婴,有我,什么都不用怕……”
夜色渐深,床榻间的喘息与轻哄,褪去了所有的防备。蓝忘机始终顺着他的节奏,用掌心的温度、唇齿的安抚,包裹着他所有的无措与悸动,将两世的遗憾与思念,都融进这极致的亲密与相守中,让彼此的气息彻底缠绕,再也不分你我。
第28章 克制些
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驱散了夜色的旖旎。魏无羡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刚一睁眼,便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绵软的无力感,尤其是腰腹处,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连动一下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他下意识地想翻身,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臂轻轻按住。蓝忘机早已醒来,正侧身躺着,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魏无羡对上他的视线,瞬间想起了昨夜的种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偏过头,不敢再看他。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蓝湛……”
这一声低唤,让他自己都愣了愣,连忙抬手捂住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昨夜的喘息与低唤还仿佛在耳边回响,此刻这般沙哑的嗓音,更让他觉得羞耻不已。
蓝忘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指尖抚过他泛红的脸颊:“醒了?身子疼吗?”
魏无羡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应着:“有、有一点……”他下意识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裸露的肩头,瞥见那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绽放的红梅,瞬间让他羞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
那些印记,都是昨夜蓝忘机留下的,每一处都承载着滚烫的情意,此刻却成了让他无地自容的证据。他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声音闷闷的:“你、你别看着我……”
蓝忘机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不看你。”他说着,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俯身靠近,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去给你端些温水和清淡的吃食过来,你再躺会儿,别乱动。”
魏无羡闷闷地“嗯”了一声,感受着蓝忘机起身时带走的温度,脸颊依旧滚烫。他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清晰的印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画面,心脏砰砰直跳,又羞又甜,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那是两世等待终得圆满的悸动。
不多时,蓝忘机端着温水和一碗清粥回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先喝点水。”他递过水杯,看着魏无羡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魏无羡喝了几口温水,嗓子稍稍舒服了些,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乖。”蓝忘机没有松手,反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清粥,递到他嘴边,“刚醒,没力气,我喂你。”
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温柔,魏无羡脸颊更红,却还是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着。清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干涩的肠胃,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身上的酸痛与那些醒目的印记,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蓝忘机对视。
清粥喂完,蓝忘机将碗碟搁在床头矮几上,转身取来一个小巧的瓷瓶,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魏无羡的肩头。
“昨夜已帮你清理过,”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身上还有些红肿,我再帮你上药。”
魏无羡身子一僵,脸颊瞬间又红透了,连忙抓紧被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蓝忘机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拨开他裹在身上的被子,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你不便抬手,我来。”
温热的空气拂过肌肤,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与淡淡的红肿格外显眼,魏无羡羞得将脸埋进软枕里,耳根红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蓝忘机倒出适量药膏在掌心,双手揉搓至温热,才缓缓覆上他的后背。
药膏带着清润的草木香气,顺着掌心的温度渗入肌肤,原本酸涩的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舒缓。蓝忘机的动作极轻,指腹顺着红肿处轻轻打圈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既抚平了不适,又没有丝毫冒犯的意味。
从肩头到腰腹,再到大腿内侧,每一处都细致照料到。魏无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珍视,那些羞赧渐渐被暖意取代,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脸颊依旧滚烫,耳尖始终泛着红。
“蓝湛……”他闷在枕头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羞赧与依赖。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温柔,“弄疼你了?”
“没有……”魏无羡摇摇头,偷偷掀开眼缝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闭上,“就是……有点不自在。”
蓝忘机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以后便会习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两世的笃定,仿佛在承诺往后每一个日夜,都会这般温柔待他。
上药的动作持续了许久,直到将所有红肿处都涂抹均匀,蓝忘机才收回手,重新为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再躺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糕点。”
魏无羡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脸颊依旧发烫,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身上的酸痛渐渐消散,只剩下药膏的清润香气与蓝忘机留下的温柔触感,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这重生后的圆满,终究是抵过了所有过往的遗憾。
蓝忘机刚走出房门,便见温若寒负手立在回廊下,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却并无半分逾矩的探究。
“大伯。”魏无羡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温若寒,连忙想坐起身,却被腰间的酸痛牵扯得轻嘶一声,又跌回枕上。
温若寒快步走进来,抬手按住他的肩,语气温和:“不必多礼,躺着就好。”他目光扫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眼神,又瞥见床头矮几上尚未收走的药膏瓷瓶,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只淡淡道,“身子好些了?昨夜折腾半宿,想必累着了。”
魏无羡脸颊瞬间爆红,埋着头不敢应声,耳根烫得能烧起来。这话里的深意,他如何听不明白,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若寒也不逗他,坐在床边椅子上,语气温和地叮嘱:“认祖归宗之事已了,往后你便是温氏嫡系,无人再敢轻视。只是你性子刚直,昨日虽讨回公道,却也需防着些有心人记恨,往后行事,多与忘机商议,莫要再孤身涉险。”
“嗯,侄儿记下了。”魏无羡低声应着,心里暖融融的。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长辈的庇护,不同于蓝忘机的深情,温若寒的关怀带着长辈的沉稳与可靠。
温若寒又说了几句日常叮嘱的话,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恰好端着糕点回来的蓝忘机,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告诫,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忘机,阿婴还小,性子也娇,往后……克制些。”
蓝忘机脚步一顿,耳尖微微泛红,却恭敬地颔首:“是,晚辈知晓。”他自然明白温若寒的意思,想起昨夜魏无羡眼角的泪水与隐忍的呜咽,眼底掠过一丝疼惜,愈发坚定了要好好呵护他的心意。
温若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房间里两人相对无言。魏无羡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而蓝忘机走到床边,将糕点放在矮几上,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了吗?尝尝这个桂花糕,是你爱吃的。”
魏无羡闷闷地“嗯”了一声,在蓝忘机的搀扶下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依旧泛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这重生后的日子,有爱人的深情,有长辈的庇护,终究是圆满得不像话。
第29章 ……不用太克制
庭院里的红枫落了满地,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搀扶下慢慢走着,身上的酸痛已减轻大半,只余下些许绵软的无力感。蓝忘机始终走在他身侧,一手虚扶着他的腰,步伐放得极缓,生怕他稍有不适。
“这里的景致倒不错。”魏无羡望着庭院中错落的山石与潺潺流水,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连日的紧绷与波折,在此刻的宁静中终于渐渐舒缓。
话音刚落,便见温情提着药箱快步走来,一身红色医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爽朗:“阿婴,蓝二公子。”
“温姑娘。”蓝忘机颔首示意,魏无羡也笑着应声:“温情,你怎么来了?”
“宗主吩咐我来看看你,昨日又动了手,还怕你身上有暗伤。”温情走到近前,目光在魏无羡脸上一扫,见他气色尚可,才稍稍放心,“听下人说你今早醒了,身子没大碍吧?”
魏无羡脸颊微热,想起昨夜的光景,连忙点头:“没什么大碍,我又没受伤。”
温情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了一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她放下药箱,道:“还是让我把个脉放心些,我这药箱里还有些凝神缓痛的药膏,顺便给你留下。”
魏无羡不好推辞,在石凳上坐下,伸出手腕。温情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神色渐渐认真起来,片刻后才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脉象平稳,气血也顺,看来蓝二公子照料得很周到。”
她刻意加重了“照料”二字,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蓝忘机,见他耳尖微红却依旧稳稳扶着魏无羡的肩,便又打趣道:“只是阿婴身子骨看着结实,实则经不起太过‘折腾’,蓝二公子可得悠着点——毕竟往后日子还长,细水长流才好。”
“温情!”魏无羡脸瞬间红透,连忙打断她的话,耳根烫得能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情低笑出声,也不逗他了,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蓝忘机:“这药膏比你昨日用的更温和些,每日涂抹两次,三日便能消尽红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婴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让人唤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她提着药箱转身离去,走时还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眼神里的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魏无羡坐在石凳上,脸颊依旧滚烫,直到温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闷闷地开口:“她怎么这样……”
蓝忘机握紧手中的瓷瓶,指尖抚过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带笑:“她说得对,往后我会克制些。”
“蓝湛!”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底满是认真的疼惜,心头的羞赧渐渐化作暖意,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其实……也不用太克制。”
阳光正好,红枫树下,两人相视而笑,周身的空气都带着甜腻的暖意,将过往的所有阴霾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暮色渐浓时,云深不知处的弟子已收拾好行囊,蓝启仁立在庭院门口,面色依旧严肃,却在看向魏无羡时,眼神柔和了几分。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前,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眼底满是眷恋。
“我随叔父回去,三日便归。”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聘礼之事,我会亲自筹备,定不委屈你。”
魏无羡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抬手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掌心:“我等你回来。”明明只是短暂分离,可经历过两世遗憾,他竟有些舍不得让蓝忘机离开半步。
蓝忘机俯身,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而珍重:“照顾好自己,莫要再乱跑。”
“知道啦。”魏无羡勉强笑了笑,眼眶却泛红了。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直到蓝忘机跟着蓝启仁转身离去,魏无羡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神色落寞。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温若寒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三日不见,就这般舍不得?”
魏无羡脸颊一红,连忙转过头,嘴硬道:“我没有!”
“哦?没有?”清玄师叔摇着拂尘走来,笑意盎然,“方才看你俩难舍难分的模样,怕是恨不得绑在一起才好。”
灵汐师姑也笑着附和:“忘机这孩子,向来沉稳,如今为了你,连聘礼都要亲自筹备,可见是放在心尖上了。”
玄渊师叔手持铁尺,难得也开起了玩笑:“阿婴,等忘机带着聘礼回来,你可就真成了蓝氏的媳妇,蓝氏的人了。”
抱山散人立于一旁,眉眼温和,笑着补充:“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见你觅得良人,定也会放心。”
晓星尘站在灵汐身侧,白衣胜雪,语气温润:“魏公子与蓝二公子情投意合,实属幸事,我等都为你高兴。”
一群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得魏无羡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跺了跺脚,嗔道:“大伯,师叔师姑,你们就别取笑我了!”
温若寒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忘机办事稳妥,三日之后,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魏无羡抿了抿唇,望着蓝忘机离去的方向,心里甜丝丝的,方才的失落渐渐被期待取代。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会彼此相守,再也没有分离。
第30章 幸福感
第二日天刚亮,魏无羡便被温若寒派人唤到前厅。他刚踏进门槛,便见温若寒身着玄色常服,正低头翻看手中的卷宗,周身沉稳的气场与往日的温和不同,多了几分执掌家族的威严。
“大伯。”魏无羡走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
温若寒抬眸,放下卷宗,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今日带你去看看温氏的产业,往后这偌大的家业,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魏无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温旭虽沉稳却少了几分变通,温晁性子跳脱难当大任,温若寒这般安排,竟是早已将他视作温氏未来的继承人。他心头一暖,又有些忐忑:“大伯,我……”
“不必多言。”温若寒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是温氏嫡系,又有勇有谋,比你那两个兄长更适合扛起这份责任。今日只是带你熟悉,往后慢慢学便是。”
魏无羡不再推辞,重重点头:“侄儿记下了,定不辜负大伯的期望。”
两人并肩走出府邸,温氏的产业遍布城中各处,从绸缎庄、粮铺到药坊、铁铺,皆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商号。每到一处,掌柜的便恭敬地上前汇报账目与经营状况,温若寒一边听,一边耐心地为魏无羡讲解其中的门道。
“这绸缎庄是温氏百年老店,客源稳定,但近年新兴的几家铺子抢走了不少生意,你觉得该如何应对?”温若寒停下脚步,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铺内陈列的绸缎,道:“可尝试改良花色,加入一些新颖的纹样,再推出定制服务,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另外,也可与城中的绣坊合作,打造专属的刺绣绸缎,形成差异化竞争。”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说得有道理。做生意既要守得住根本,也要懂得变通,你有这份思路便好。”
一路走下来,魏无羡从最初的生疏渐渐变得从容,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及时请教,温若寒也耐心解答,偶尔抛出问题考验他,两人一问一答间,倒也默契十足。
路过一家糖画铺时,魏无羡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前世他年少时,江枫眠曾带他吃过一次,如今想来,已是遥远的记忆。
温若寒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吩咐下人买了一串兔子形状的糖画递给他:“尝尝?小时候你爹娘带你来过这里,你还闹着要吃糖画,不肯走呢。”
魏无羡接过糖画,指尖微微发颤,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眼眶有些泛红。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爹娘还在身边,岁月静好。
“大伯,你怎么知道?”他小声问道。
“你爹娘在世时,常带你来城中闲逛,我见过几次。”温若寒语气柔和,“他们若是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也会高兴。”
魏无羡点点头,将糖画握紧在手中,心里甜丝丝的。他知道,温若寒不仅是在教他执掌家业,更是在弥补他缺失的亲情。
夕阳西下时,两人才返回府邸。魏无羡虽有些疲惫,却收获满满,对温氏的产业有了清晰的认知,也更坚定了要守护好这份家业的决心。
刚踏进庭院,便见下人匆匆走来,恭敬地禀报:“宗主,少主,蓝二公子派人送来了书信。”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上是蓝忘机熟悉的字迹,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满是思念,告知他聘礼已筹备大半,三日后定会准时归来。
魏无羡看着书信,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期待。温若寒站在一旁,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更期待的是忘机归来,而非温氏的家业啊。”
魏无羡脸颊一红,连忙收起书信,嘟囔道:“大伯又取笑我。”
温若寒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快去回信吧,别让忘机等急了。”
魏无羡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书房,脚步轻快,周身的空气都带着甜腻的暖意。他知道,三日后,他不仅会迎来心爱的人,更会迎来属于他的圆满人生。
魏无羡冲进书房,笔墨早已备好,他握着笔的指尖还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铺开信纸时,糖画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与信中蓝忘机的思念交织在一起,让他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扬。
他没有写太多俗套的问候,只一笔一划地写道:“蓝湛,展信安。得知你聘礼筹备顺利,甚是欢喜。这几日跟着大伯熟悉温氏产业,虽有些累,却也学到许多。方才路过糖画铺,大伯买了兔子糖画,甜得很,想起你,便想与你分食。三日后,我在府中等你,盼君归。——魏婴”
字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飞扬,又藏着掩不住的温柔,写完后他还嫌不够,在信纸末尾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才小心翼翼地折好,交给下人送去。
接下来的两日,魏无羡一边跟着温若寒熟悉剩余的产业,一边忍不住盼着蓝忘机的消息。路过绸缎庄时,他会下意识地留意适合蓝忘机的面料;看到药坊里的凝神香,便想着要多备些带给他;甚至在听掌柜汇报账目时,思绪也会偶尔飘远,猜想着蓝忘机筹备的聘礼会是什么模样。
温若寒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却也不戳破,只偶尔笑着打趣:“再过一日,你的心上人便回来了,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倒像是个盼嫁的小姑娘。”
魏无羡脸颊一红,反驳道:“大伯又取笑我!我只是……只是担心聘礼筹备得是否周全。”
“哦?是担心聘礼,还是担心人?”清玄师叔恰好前来商议事务,闻言也跟着打趣,“昨日我听闻蓝二公子为了寻一块合心意的暖玉,走遍了姑苏的玉石坊,这般用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灵汐师姑也笑着补充:“忘机这孩子,做事向来稳妥,更何况是为了你筹备聘礼,定然是极尽心思,不会有半分马虎。”
被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魏无羡索性不再辩解,只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他知道,蓝忘机待他,从来都是这般全心全意。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便醒了。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是温若寒特意让人为他缝制的,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梳洗完毕后,他便忍不住站在庭院门口张望,目光紧紧盯着通往城外的路,生怕错过蓝忘机的身影。
温若寒与几位师叔师姑也早已起身,坐在前厅喝茶,时不时看向门口的魏无羡,眼底满是笑意。晓星尘温声道:“阿羡莫急,蓝二公子既说了今日归来,定会准时抵达。”
魏无羡点点头,却依旧忍不住踱步,心里的期待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生长。
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响。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只见蓝忘机骑着避尘,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车上装满了聘礼,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
蓝忘机也看到了他,眼底瞬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魏婴,我回来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满是思念。
魏无羡紧紧回抱住他,鼻尖蹭着他的肩窝,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与气息,眼眶微微泛红:“蓝湛,我等你好久了。”
两人相拥片刻,才在温若寒的笑声中分开。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转身看向身后的聘礼车队,语气郑重:“大伯,各位师叔师姑,这是我为魏婴准备的聘礼,虽不算稀世珍宝,却皆是我的心意,还望各位满意。”
温若寒走上前,看着车上的聘礼——既有姑苏特产的丝绸、茶叶、玉石,也有蓝氏珍藏的古籍、琴谱,还有象征着诚意的黄金百两、珠宝玉器,样样都价值不菲,却又透着用心。他满意地点点头:“忘机有心了,阿婴能得你这般相待,是他的福气。”
几位长辈也纷纷点头称赞,庭院里一片欢声笑语。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边,被他紧紧牵着的手温暖而有力,看着眼前的聘礼与身边的人,心里满是幸福感。
第31章 彼此相守,共度余生
庭院里早已摆满了案几,温氏的管事领着下人有条不紊地清点聘礼,每念出一样,便引来一阵低低的赞叹。
“姑苏特级云锦十匹,上等碧螺春百斤,和田暖玉一对,蓝氏传家琴谱三套……”
“黄金百两,珍珠玛瑙各五十斛,名家字画二十轴,凝神香五十盒……”
琳琅满目的聘礼堆得像小山,件件皆是精品,足见蓝氏的诚意与蓝忘机的用心。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边,听着管事的报数,脸颊微微发烫,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身边人,恰好对上蓝忘机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满心皆是甜蜜。
清点完毕,管事恭敬地向温若寒禀报:“宗主,蓝二公子送来的聘礼共计一百二十八样,样样齐全,皆为上品。”
温若寒点点头,目光转向蓝青蘅君身旁的蓝曦臣,笑道:“曦臣贤侄,蓝氏果然大手笔。”
蓝青蘅君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婚书,神色郑重:“温宗主,这是忘机与阿羡的婚书,蓝氏上下,皆是真心实意想与温氏结亲,盼着两人往后相守一生。”
说着,他便要将婚书递过去,却见温若寒抬手示意,并未立刻去接。他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考验:“忘机,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蓝忘机心中一凛,握紧了魏无羡的手,沉声道:“大伯请问,晚辈定知无不言。”
“你且说说,你喜欢阿婴什么?”温若寒的目光锐利却温和,“他性子跳脱,爱惹麻烦,有时还爱逞强,你既选择了他,便要包容他的一切。”
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魏婴赤诚善良,重情重义,虽看似跳脱,却有一颗最纯粹的心。他敢爱敢恨,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不惜付出一切。我喜欢他的鲜活,喜欢他的执着,喜欢他的所有模样,无论好与坏,皆是我心之所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让魏无羡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温若寒点点头,又问:“阿婴自幼缺失父母疼爱,虽有我与几位师叔师姑照拂,却也受了不少苦。往后你们成婚,你能否保证,此生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会站在他这边,护他周全?”
“我能。”蓝忘机语气愈发郑重,字字句句都带着承诺的重量,“此生,我定护阿婴一世安稳,不让他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若有任何人敢伤害他,我必倾尽所有,与之抗衡。往后余生,我会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魏无羡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却笑着看向他,眼底满是信任与依赖。
温若寒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蓝忘机坚定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接过蓝青蘅君手中的婚书,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两人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字迹工整,墨色浓醇,透着满满的郑重。
“好,这婚书,我收下了。”温若寒将婚书收好,语气温和了许多,“阿婴能得你这般相待,我与他爹娘都能放心了。”
蓝青蘅君松了口气,笑道:“温宗主肯应允这门亲事,是蓝氏的幸事。”
“既已定下,便该商议定亲之礼的日子了。”蓝启仁走上前,神色依旧严肃,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我已让人算过,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适合举行定亲之礼,不知温宗主意下如何?”
温若寒看向魏无羡与蓝忘机,见两人眼中皆是期待,便点头道:“甚好,三日后便是个好日子。定亲之礼便在温氏府邸举行,我会让人好生筹备,务必让两位新人满意。”
蓝曦臣笑着补充:“蓝氏也会派人前来协助,定让定亲之礼办得风风光光。”
几位长辈围在一起,细细商议着定亲之礼的各项事宜,从宾客名单到礼仪流程,一一敲定。魏无羡与蓝忘机站在一旁,手牵着手,偶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彼此心中的欢喜。
阳光透过庭院的枝叶洒下,温暖而明亮,照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魏无羡看着身边的蓝忘机,想着三日后的定亲之礼,心里满是期待与幸福。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错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会彼此相守,共度余生。
第32章 焕然一新
晨光漫过雕花窗棂,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金。温若寒亲手为蓝启仁续上热茶,水汽氤氲中,他玄色衣袍的衣摆垂落,与蓝启仁的月白长衫在案下若有似无地相蹭,带出几分难言的缱绻。
“启仁,有件事,本想在认亲大典上说与你听,却被你匆匆打断。”温若寒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蓝启仁紧抿的唇线上。
蓝启仁握着茶杯的手微紧,指节泛白,面上依旧是惯常的严肃,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温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温晁与温旭,并非我亲生。”温若寒语出惊人,见蓝启仁瞳孔微缩,才缓缓续道,“当年我初登宗主之位,温氏内忧外患,旁支虎视眈眈。为稳固根基,才从旁支抱养了两个孩儿,对外谎称是自己的子嗣。”
书房内骤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蓝启仁的呼吸微微一滞,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当年听学之时,温若寒意气风发,总在无人处对他多几分纵容,可后来听闻他有了子嗣,那份刚萌芽的心意便被他硬生生压进了规矩的牢笼。进了规矩的牢笼。
“你……”蓝启仁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平日里的能言善辩竟在此刻失了效用。他抬眸看向温若寒,对方的目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缱绻。
温若寒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茶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蓝启仁的耳尖悄悄泛红。“我知道,你一直守着那些规矩,从未逾矩半分。”温若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可启仁,这么多年,你心里的那份念想,真的全被规矩磨平了吗?”
蓝启仁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将茶杯握得滚烫。他想起年少时,温若寒为他挡下顽皮弟子的捉弄,想起两人在藏书阁彻夜探讨学问,想起他继任家主那日,自己远远望着他身披玄袍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涩意,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悸动。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蓝启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温氏宗主,我是蓝氏二公子,立场各异,过往之事,早已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温若寒轻笑一声,指尖不经意间拂过蓝启仁的手背,触感微凉,却让蓝启仁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温若寒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可我记得,当年你为了给我送一本孤本琴谱,冒雨跑遍了姑苏城。那份心意,也是尘埃落定了吗?”
蓝启仁的脸颊瞬间涨红,又有些发白,窘迫地避开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婚书上。婚书上的字迹工整,却仿佛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一直以为,温若寒早已儿女双全,早已将当年的情谊抛之脑后,却从未想过,那些他以为的“事实”,竟只是一场权宜之计。
“我……”蓝启仁欲言又止,心头的规矩与多年的执念激烈交锋,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若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坚硬的外壳融化。
温若寒没有再逼迫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语气轻缓:“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并非想要强求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让你一直蒙在鼓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蓝启仁,眼底带着认真,“启仁,人生短短数十载,莫要让规矩困住了自己,也莫要让遗憾,伴你一生。”
蓝启仁沉默着,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晨光依旧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波澜。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被温若寒的话语重新唤醒,在规矩的牢笼里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他看着温若寒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有些规矩,偶尔破一次,也无妨?
晨光透过院落的朱窗,落在青石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蓝启仁坐在窗前的榻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案上的铜镜里,映出他熟悉的面容,只是那常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此刻已被剃须刀细细剃去,露出了光洁的下颌线。
往日里被胡须遮掩的轮廓骤然清晰,眉骨英挺,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竟比众人印象中多了几分温润俊朗,少了几分刻板严肃。他抬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指尖触及光滑的皮肤,心头那股纠结了一夜的混沌,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昨日书房里温若寒的话语,那些尘封的记忆,还有心头翻涌的情愫,终于在天亮时分有了答案。规矩固然重要,可遗憾更难承受。他守了大半辈子的规矩,错过了年少时的心动,如今何必再让自己困在原地?
整理好衣袍,蓝启仁起身走出房门,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温氏弟子,见他没了胡须,皆是一愣,眼神里满是惊讶,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行礼。
此时,前厅的早膳早已备好,温若寒、抱山散人、青蘅君、蓝曦臣、魏无羡、蓝忘机等人已围坐在桌前。魏无羡正拿着一块桂花糕,跟蓝忘机低声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眸望去,瞬间都愣住了。
只见蓝启仁缓步走来,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往日里标志性的胡须消失不见,露出了一张俊朗温润的脸庞,虽眼角有细纹,却更显沉稳儒雅,与平日里那个刻板严肃的蓝启仁判若两人。
“叔父?”蓝曦臣率先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惊讶,“您……”
魏无羡更是直接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赞叹:“叔父!您原来长这么好看啊!为什么以前要留胡须呀?这一下年轻了好多,看着比温宗主还要俊朗几分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温若寒抬眸看向蓝启仁,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深深的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波澜。
青蘅君望着蓝启仁,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缓缓道:“启仁,你终于想通了。”
蓝启仁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魏无羡的无礼,只是轻轻颔首,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坐下,语气比往日温和了许多:“不过是换个模样,让自己舒心些罢了。”
抱山散人笑着打趣:“蓝二先生这模样,怕是要让不少人惊艳了。看来,有些改变,确实能让人焕然一新。”
蓝忘机看着叔父的变化,眼底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转头与魏无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他们都明白,叔父这是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温若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蓝启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启仁,早膳快凉了,尝尝温氏的桂花糕,阿婴很是喜欢。”
说着,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启仁面前。蓝启仁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温若寒的指尖相触,两人都顿了顿,又迅速收回手,只是脸颊都悄悄泛起了红晕。
前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众人一边用膳,一边说着话,偶尔打趣几句蓝启仁的变化,欢声笑语不断。蓝启仁坐在其中,听着众人的调侃,没有往日的严肃斥责,反而偶尔会露出一丝浅笑,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蓝启仁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温若寒眼底的笑意,心头忽然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往后余生,他既要守得住蓝氏的规矩,也要护得住心中的念想,不再让遗憾伴他一生。
第33章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早膳的欢声笑语还萦绕在庭院,温若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蓝启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郑重:“启仁,关于忘机与阿婴的定亲仪式,还有些细节需与你商议,可否随我去书房一坐?”
蓝启仁指尖一顿,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昨日书房里的缱绻与试探仿佛还在眼前,脸颊微热,却还是颔首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前厅,沿着铺满青石的小径往书房走去。晨露未干,沾在路边的草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阵阵桂花香,冲淡了几分刻意的拘谨。
温若寒走在左侧,步伐稳健,玄色衣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与蓝启仁的月白长衫相蹭,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让两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你今日……”温若寒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蓝启仁光洁的下颌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这般模样,确实清爽许多。”
蓝启仁耳尖微红,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温和了些许:“不过是随性而为,倒是让温宗主见笑了。”
“我从未觉得你可笑。”温若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认真,“无论是以前留着胡须的你,还是如今这般模样,在我心里,始终是当年那个在藏书阁与我彻夜论道的启仁。”
蓝启仁心头一震,抬眸望去,恰好撞进温若寒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缱绻与珍视,让他瞬间失了言语,只能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走吧,去书房细说。”温若寒没有再逼他,率先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缓了许多,恰好能与他并肩同行。
进了书房,温若寒反手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案上早已铺好了定亲仪式的流程细则,笔墨整齐地摆放着。
温若寒走到案前,指尖点在纸上:“定亲仪式的流程大致如此,只是蓝氏与温氏的礼仪略有不同,需相互迁就。比如纳吉环节,蓝氏讲究简洁,温氏却需宴请亲友,你看如何平衡?”
蓝启仁定了定神,走上前俯身细看,目光落在纸上的字迹,却有些心不在焉。温若寒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可按温氏的规矩宴请亲友,”蓝启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流程可简化些,不必过于繁琐,免得累着新人。”
“你说得是。”温若寒点头,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指尖相触,两人都顿了顿,却没有像昨日那般迅速缩回,只是微微一颤,便任由指尖相抵,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书房内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温若寒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蓝启仁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启仁,昨日我说的话,你……”
“我明白。”蓝启仁打断他,却没有抬头,指尖微微收紧,“过往之事,虽已尘封,却从未遗忘。只是我们皆有家族重任在身,不可任性而为。”
“我从未想让你任性。”温若寒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的位置,这么多年,一直为你留着。往后,我们不必刻意强求,只需随心而行,可好?”
蓝启仁的心脏猛地一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他缓缓抬眸,对上温若寒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那些坚守了大半辈子的规矩与束缚,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好。”
温若寒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笑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案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那些错过的岁月,那些深埋的情愫,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开花结果的可能。
定亲大典当日,温氏府邸张灯结彩,朱红廊柱缠绕着鎏金彩带,庭院中遍植丹桂与琼花,香风漫卷十里长街。温氏作为仙门世家翘楚,此番与蓝氏联姻,不仅是两族情谊的见证,更牵动着整个仙门格局——聂氏宗主聂明玦携聂怀桑亲赴观礼,各路仙门世家纷纷遣人送贺,车马络绎不绝,将温氏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吉时将至,礼乐齐鸣,笙箫管笛与钟鼓之声交织,震彻云霄。温氏弟子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鎏金令牌分列两侧,蓝氏弟子则一袭月白校服,腰佩卷云纹玉佩,肃立如松,两族弟子相映成趣,更显大典庄重。
魏无羡身着大红锦袍,衣摆绣着缠枝莲与流云纹,腰间系着蓝忘机亲赠的暖玉,玉坠随步履轻摇,撞出细碎声响。他本就俊朗,此刻被喜色衬得眉眼发亮,却难掩几分羞涩,时不时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
蓝忘机一袭玄红婚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云纹,与平日的清冷不同,此刻眉眼间满是温柔。他紧紧牵着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目光始终胶着在他身上,仿佛世间唯有此人。
红毯从府门直铺至正厅高台,两侧摆满了各家送来的贺礼——聂氏的玄铁剑、蓝氏的千年古琴、仙门百家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堆成了小山。温宁与温情并肩而立,温情一袭浅紫衣裙,眉眼温婉,目光偶尔掠过蓝曦臣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温宁则穿着整洁的浅灰衣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见魏无羡望过来,连忙拱手行礼,语气真诚:“魏公子,恭喜。”
温晁与温旭也换上了崭新的锦袍,褪去了往日的跳脱,此刻神色郑重。两人走上前,温晁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语气爽朗:“阿婴弟弟,蓝二公子若敢欺负你,我们定不饶他!”温旭则递上一对玉如意,笑容温和:“愿你与蓝二公子相守一生,岁岁平安。”魏无羡笑着接过,眼底满是暖意——这一世,没有猜忌与隔阂,他们终是成了真正的家人。
温逐流立于温若寒身侧,神色恭敬,手中捧着盛放婚书的锦盒,作为温氏宗主亲信,他全程见证着这场盛典,目光中满是对宗主决策的认同。
正厅高台上,温若寒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神色威严却难掩喜色;蓝青蘅君一袭月白道袍,气质出尘,与温若寒并肩而立,尽显蓝氏风骨。抱山散人端坐于左侧主位,身着素色道袍,眉眼含笑,目光扫过魏无羡与蓝忘机,满是欣慰;清玄师叔、灵汐师姑等温氏长辈分列两侧,脸上皆是笑意。
蓝启仁站在蓝青蘅君身侧,依旧是月白长衫,只是没了胡须的脸庞更显温润,他目光偶尔掠过温若寒,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却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缱绻。蓝曦臣立于弟弟身侧,一袭雅正端方的蓝氏校服,笑容温和,目光掠过温情时,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暖意,为后续的情愫埋下伏笔。
吉时一到,礼乐声渐歇。司仪高声唱喏:“纳吉呈礼——”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走上高台,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蓝青蘅君与温若寒共同打开婚书,朱红的宣纸,墨色的字迹,写下两人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字字句句都透着郑重。温若寒抬手,将一枚鎏金令牌递到魏无羡手中:“此乃温氏宗主信物,往后你便是温氏少主,与忘机携手,共护两族安宁。”蓝青蘅君则将蓝氏传家的古琴“裂冰”赠予蓝忘机:“持此琴,守此生,莫负佳人,莫负初心。”
两人接过信物,深深躬身行礼:“谢长辈成全。”
台下掌声雷动,聂明玦朗声道:“温氏与蓝氏联姻,实乃仙门之幸!愿两族同心,共护苍生!”聂怀桑也跟着附和:“恭喜蓝二公子,恭喜魏兄,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一时间,贺喜之声此起彼伏,酒香与花香交织,礼乐声再次响起,将大典的气氛推向高潮。魏无羡望着身边的蓝忘机,望着台下含笑的长辈与亲友,眼底泛起湿润——这一世,他终于弥补了所有遗憾,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有了安稳的归宿。
蓝忘机感受到他的情绪,握紧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魏婴,往后余生,我与你同在。”
魏无羡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用力点头,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紧紧重叠,温暖而明亮。这场盛大的定亲大典,不仅是两族联姻的见证,更是所有遗憾的终结,所有幸福的开端。
第34章 情愫滋生,埋下伏笔
夜幕降临,温氏府邸灯火通明,琉璃灯盏高悬于廊下,映得庭院如白昼般璀璨。晚宴设于后园的露天场地,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摆满了圆桌,桌上佳肴美馔琳琅满目——烤得外焦里嫩的灵鹿肉、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香气扑鼻的桂花酿,还有各族特有的珍馐,让人目不暇接。
礼乐声依旧悠扬,却比白日的庄重多了几分轻快。众人按身份落座,蓝曦臣恰好与温情被安排在同一桌,相邻而坐。
蓝曦臣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玉佩随坐姿轻晃,笑容温润如春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温情,语气谦和:“温姑娘,今日盛典辛苦你了。”
温情一袭浅紫衣裙,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琼花,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闻言,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不失爽朗:“蓝宗主客气了,能见证阿婴与蓝二公子的喜事,是我的荣幸。”
桌上的温宁见两人交谈,连忙笑着附和:“是啊蓝宗主,姐姐为了今日的典礼,前几日忙到深夜呢,还特意为魏公子准备了安神的药膏。”
温情瞪了温宁一眼,脸颊泛起浅浅红晕,略带嗔怪道:“多嘴。”
蓝曦臣见状,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和:“温姑娘有心了。阿羡性子跳脱,确实需要有人多照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情纤细的手指上,见她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便知晓她平日定是常为族人调理身体,心中更添几分敬佩,“听闻温姑娘医术高明,救过不少人,蓝某一直颇为敬佩。”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温情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惊讶——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蓝氏宗主竟会知晓自己的事。她抬眸看向蓝曦臣,对方的目光真诚而温和,没有丝毫轻视,让她心头一暖,语气也放松了许多,“比起蓝宗主的雅正端方,惠及仙门百家,我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医术聊到仙门轶事,从蓝氏的雅正之道聊到温氏的家族传承,竟意外地投机。蓝曦臣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温情的话头,而温情虽外表清冷,内心却通透善良,偶尔的见解独到,也让蓝曦臣刮目相看。
席间,魏无羡端着酒杯走来,见两人相谈甚欢,眼睛一亮,打趣道:“兄长,温情,你们聊得这么投机,不如也喝一杯?”说着,便要为两人斟酒。
蓝曦臣笑着应允,温情也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浅酌一口。酒液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正如此刻的氛围,温馨而惬意。
不远处的高台上,温若寒与蓝启仁并肩而坐,目光偶尔掠过蓝曦臣与温情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了然。温若寒端起酒杯,对蓝启仁道:“启仁,今日这般景象,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蓝启仁浅饮一口,目光落在下方笑闹的众人身上,语气温和:“皆是缘分使然。”他转头看向温若寒,眼底带着几分缱绻,“往后,或许会更好。”
温若寒眼底笑意更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无声胜有声。
晚宴的气氛愈发热烈,聂明玦与温若寒畅谈仙门格局,聂怀桑缠着魏无羡问东问西,温晁温旭与蓝氏弟子切磋剑术,欢声笑语不断。蓝曦臣与温情依旧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愫,在夜色中悄然滋生,埋下了往后岁月的伏笔。
晚宴终了,宾客们带着醉意与笑意陆续告辞,温氏弟子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残局,庭院中喧嚣渐歇,只余下零星的灯火与淡淡的酒香。
魏无羡喝了不少桂花酿,脸颊泛红,脚步也有些虚浮,靠在蓝忘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蓝湛,我有点晕。”
蓝忘机扶住他的腰,掌心温热而有力,语气温柔:“我带你回房休息。”他打横抱起魏无羡,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
两人踏着月光,沿着青石小径往院落走去。夜色静谧,只有脚步声与偶尔的虫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魏无羡轻声呢喃:“蓝湛,有你,有家人,没有遗憾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嗯,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在。”
不远处,蓝曦臣正与温情道别。温情站在廊下,月光映得她眉眼柔和,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温和:“蓝宗主,今日多谢款待,我先回房了。”
“温姑娘慢走。”蓝曦臣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舍,“若有需要,可随时遣人告知。”他顿了顿,补充道,“蓝氏藏书阁中有不少医书,若姑娘感兴趣,日后可随时借阅。”
温情眼底一亮,连忙道谢:“多谢蓝宗主,日后定当叨扰。”她转身离去,裙摆随风轻扬,留下一抹淡淡的药香。蓝曦臣望着她的背影,站了许久,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高台上,温若寒与蓝启仁并肩而立,望着下方各奔东西的众人,夜色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温若寒转头看向蓝启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启仁,夜色正好,不如去我院中品茗?”
蓝启仁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脸颊微热,却没有拒绝,轻轻颔首:“好。”
两人沿着长廊走去,身影在月光下交织。温若寒的院落种满了竹,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石桌上早已备好茶具,温若寒亲手煮茶,沸水溅起细密的水花,茶香袅袅升起。
蓝启仁坐在石凳上,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轻缓:“今日之事,多谢你。”
温若寒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目光温柔:“不必谢,我们之间,无需这般见外。”他坐在蓝启仁身侧,两人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启仁,”温若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往后,我们不必再掩饰了,可好?”
蓝启仁握着茶杯的手微紧,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满是释然与温柔,轻轻点头:“好。”
第35章 燎原的火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蓝忘机刚将魏无羡放到榻边,手腕便被对方攥住,带着酒气的温热身体骤然贴近,将他稳稳压在了榻上。
魏无羡跪坐在他身侧,大红锦袍的衣摆散开,如盛放的花。他指尖带着暖意,轻轻划过蓝忘机的领口,那里绣着的银线云纹在烛火下闪着微光。“蓝湛,”他嗓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更显缱绻,俯身凑近对方耳畔,气息拂过耳廓,“今日的你,真好看。”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抱他,却被魏无羡按住肩膀。魏无羡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掠过锁骨,停在腰间的玉带处,轻轻摩挲着:“玄红的婚服,衬得你愈发俊朗,看得我心都乱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蓝忘机的鼻尖,眼底映着烛火,满是狡黠与爱意:“以前只觉得你清冷如月光,今日才发现,你也能这般灼热,像……像燎原的火。”
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脸颊,感受着他身上的酒香与暖意,心中的温柔与克制被彻底击溃。他猛地发力,手腕翻转,瞬间将魏无羡反压在身下,动作又轻又快,生怕弄伤了他。
魏无羡惊呼一声,随即笑出声来,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蓝忘机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映着魏无羡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滚烫:“魏婴,撩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缠绵。魏无羡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什么代价?我怕你舍不得。”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唇。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这个吻带着几分隐忍的灼热与占有,辗转厮磨,将所有的爱意与思念都倾注其中。魏无羡闭上眼,任由他主导,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袍,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仿佛要融为一体。
窗外月光皎洁,室内烛火温馨,大红的婚服与月白的里衣散落榻边,空气中弥漫着爱意与温情。这一世,他们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相守在彼此身边,用最纯粹的爱意,温暖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晨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铺满大红锦缎的榻上。一夜温存后,室内仍残留着暧昧的暖意,只是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悄悄钻过窗缝,让被褥边缘染上几分微凉。
魏无羡睡得格外安稳,蜷缩着身子窝在蓝忘机怀中,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他的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这让他下意识地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手臂还不忘收紧,牢牢圈住对方的腰。
蓝忘机早已醒来,却没有动弹,只是低头凝视着怀中之人。魏无羡的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甜美的梦。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感受到怀中人不安分的扭动,蓝忘机顺势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抵御窗外的寒意。
魏无羡在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周身的暖意与熟悉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蓝忘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胸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沙哑:“蓝湛,早啊。”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早。”
许是刚醒的缘故,魏无羡的睡意尚未完全褪去,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慵懒。他抬眸望着蓝忘机,眼底带着惺忪的笑意,手指却不安分地在对方的胸膛上轻轻划过,从锁骨往下,顺着肌理的纹路慢慢摩挲。“天气越来越冷了,”他呢喃着,往蓝忘机怀里又钻了钻,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对方的脖颈,“还是蓝湛怀里最暖和。”
说着,他仰头,鼻尖蹭了蹭蓝忘机的下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撩拨:“蓝二公子的怀抱,简直是冬日限定暖炉,我可舍不得放开。”
蓝忘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怀中人的主动与撩拨,眼底的温柔瞬间被灼热的情愫取代。他按住魏无羡不安分的手,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了他。
“魏婴,”蓝忘机俯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滚烫,“昨晚还没闹够?”
魏无羡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蓝忘机不再克制,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比昨夜更多了几分温柔与缱绻,却也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魏无羡热烈地回应着,指尖在蓝忘机的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不断升高,将窗外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榻上的锦缎被揉得凌乱,大红与月白交织,映着晨光,格外旖旎。魏无羡的笑声与蓝忘机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构成了最动人的晨间乐章。
一番亲密过后,魏无羡浑身脱力,再次窝回蓝忘机怀中,脸颊泛着红晕,气息微微不稳。蓝忘机抱着他,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冷不冷?”他低声问道,伸手将滑落的被褥拉上来,牢牢裹住两人。
魏无羡摇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不冷,有你在,永远都不冷。”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满整个房间,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卧,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相守,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都能第一眼看到彼此,用最亲密的方式,开启新的一天,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第36章 春山在望
榻边的暖意尚未散尽,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脸颊仍带着未褪的红晕。蓝忘机细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襟,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温柔:“慢点,别摔了。”
魏无羡笑着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勾住他的小指:“有蓝湛牵着,怎么会摔?”
两人并肩走出院落,清晨的风带着微凉,却被彼此掌心的温度驱散。穿过回廊时,恰好遇上同样往膳厅去的聂明玦与聂怀桑。聂怀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见了他们便眼睛一亮,打趣道:“蓝二公子,魏兄,可算等到你们了,再不来,早膳都要凉了。”
聂明玦拍了拍弟弟的肩,神色虽严肃,眼底却带着笑意:“恭喜二位。”
魏无羡笑着拱手:“聂宗主,怀桑,早啊。”蓝忘机也微微颔首,牵着魏无羡的手未曾松开。
进了膳厅,暖意扑面而来。温若寒、蓝青蘅君、抱山散人等人早已端坐桌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膳——热腾腾的粥品、松软的糕点、鲜香的小菜,香气扑鼻。
见两人进来,灵汐师姑率先笑出声:“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要睡到晌午呢。”语气里满是调侃。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下意识地往蓝忘机身后缩了缩,却被蓝忘机稳稳扶住腰。蓝忘机神色坦然,牵着他走到桌前落座,语气温和:“让各位长辈久等了。”
温若寒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年轻人情意浓,倒也正常。”他看向魏无羡,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阿婴,往后可得收敛些,别总缠着忘机,免得误了正事。”
“大伯!”魏无羡羞得耳根都红了,嘟囔道,“我没有……”
蓝青蘅君笑着打圆场:“情到深处,自然难分难舍,无妨。”他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粥,“快尝尝,这是温宗主特意让人炖的莲子羹,补身子。”
“补身子”三个字一出,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聂怀桑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聂明玦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对魏无羡道:“魏兄,看来蓝二公子对你是真上心,往后可得好好‘回报’他才行。”
“聂怀桑!”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蓝忘机将一块软糯的糕点夹到魏无羡碗里,无视众人的调侃,只专注地看着他:“多吃点,昨晚耗了不少力气。”
这话一出,膳厅里的笑声更响了。抱山散人捋着胡须,笑意融融:“忘机倒是坦诚,这般疼惜阿婴,我们也就放心了。”
魏无羡埋着头喝粥,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偷偷抬眼看向蓝忘机,却见对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宠溺。他心头一暖,也顾不上害羞了,夹起一块糕点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你也吃。”
蓝忘机张口吃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众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纷纷笑着打趣,却无半分恶意,满是真心的祝福。
早膳的气氛温馨而热闹,调侃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意融融。这一世,没有猜忌,没有隔阂,亲人在侧,爱人相伴,便是最圆满的时光。
早膳过后,聂明玦兄弟率先告辞。聂明玦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语气郑重:“来年春日,我必携厚礼赴姑苏观礼,望你二人此后同心同德,共护仙门安宁。”聂怀桑则凑到魏无羡身边,挤眉弄眼:“魏兄,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我还想看看姑苏的婚礼是不是和温氏一样热闹呢。”
魏无羡笑着应允:“放心,保管让你看得尽兴。”
送走高高兴兴离去的聂氏兄弟,温若寒看向蓝忘机与魏无羡,语气温和:“婚期定在来年三月初三,正是姑苏春和景明之时,适合完婚。你们先回云深不知处筹备,温氏这边的事宜,我会让人一并打理妥当。”
蓝青蘅君点头附和:“如此甚好,云深不知处已备好你们的院落,回去后也好安心准备。”
魏无羡望着温若寒与几位师叔姑,眼底满是不舍:“大伯,各位长辈,我们这就走了?”
灵汐师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傻孩子,不过是暂时分开,来年春日便又能相见了。”她转头看向抱山散人,“我们已商议好,在姑苏城外的寒山建一处宅院,离云深不知处不远,往后想见面也方便。”
抱山散人颔首:“寒山清净雅致,适合修行静养,也能时常照看你们。”
温情与温宁也上前道别,温情递过一个药箱:“这里面是些常用的药膏和丹药,你们带着,路上也好有个防备。”温宁则腼腆道:“魏公子,蓝二公子,一路顺风。”蓝曦臣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向温情,轻声道:“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可遣人送信至云深不知处。”
温情点头道谢,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临行前,温若寒将一枚温氏令牌交到魏无羡手中:“拿着,往后在姑苏若有任何事,凭此令牌可调动温氏在当地的人手。”他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嘱托,“忘机,阿婴就交给你了,务必好好待他。”
蓝忘机郑重颔首:“大伯放心,我会的。”
魏无羡握紧令牌,眼眶微微泛红,对着温若寒与几位长辈深深躬身:“大伯,各位长辈,保重。”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转身踏上归途。两人骑着避尘,缓缓离开温氏府邸,魏无羡频频回头,直到府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过头,靠在蓝忘机的背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蓝湛,我真的好幸福。”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是。”
避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姑苏的方向飞去。而温氏众人则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欣慰。随后,抱山散人便带着清玄师叔等人前往寒山,着手建造宅院,只待来年春日,赴一场圆满的婚礼之约。
云深不知处的方向,春山在望,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7章 齐聚百凤山
避尘载着两人一路向姑苏飞去,风渐渐染上凛冽之意,沿途的草木褪去葱茏,漫山遍野的霜华铺陈开来,预示着寒冬将至。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山门内外已飘起细碎的雪沫,青瓦覆上薄白,整座山都透着清寂的冷意。
蓝忘机早已让人收拾好了静室旁的院落,暖炉燃着银丝炭,将寒意隔绝在外。白日里,两人一同打理院落,魏无羡总爱趁着蓝忘机研墨时,偷偷往他颈间塞一团雪,待对方转身捕捉,便笑着躲到廊下,任雪花落在发梢;夜里,他们围坐在暖炉边,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翻看着婚仪的古籍,偶尔犯困打盹,便被蓝忘机轻轻抱起放到榻上,盖好厚厚的锦被。
日子在这般温馨静谧中悄然流逝,寒雪封山,云深不知处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就在众人忙着准备年节事宜时,一名蓝氏弟子捧着一封烫金请帖前来禀报:“含光君,魏公子,金麟台派人送来请帖,邀您二位前往百凤山参加围猎。”
魏无羡接过请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转头看向蓝忘机,对方正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愿去,便不去。”
“去。”魏无羡忽然笑了,将请帖放在桌上,眼底闪烁着释然的光,“为何不去?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或许百凤山,也能有不一样的结局。”他凑近蓝忘机,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况且,我还想看看,穿着冬衣的蓝二公子围猎时,是不是比平日里更俊朗。”
蓝忘机耳尖微红,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请帖上写明围猎定在腊月初八,距此时尚有半月。这段时日里,蓝忘机为魏无羡备好了轻便保暖的猎装,又教他调试新制的弓箭——不同于前世的随意,这一世的魏无羡学得格外认真,偶尔射中靶心,便会像个孩子般跑到蓝忘机身边邀功,换来对方温柔的夸赞与一个轻吻。
而远在寒山的抱山散人等人,也已收到了金家的请帖。灵汐师姑看着请帖笑道:“金家倒是会选日子,腊月初八,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围猎倒也别有一番趣味。”清玄师叔颔首:“正好宅院已初具雏形,我们也该出去走走,顺便照看阿婴与忘机。”
约定的日子渐渐临近,云深不知处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冰封的世界镀上一层暖意。魏无羡换上蓝忘机为他准备的猎装,墨色衣袍镶着银边,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愈发灵动。蓝忘机则依旧是一身雅正的蓝氏校服,只是外罩了一件白狐裘,更显清隽出尘。
两人牵着避尘,与前来汇合的抱山散人等人一同出发,朝着百凤山的方向飞去。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彼此眼底的暖意与期待——这一世的百凤山围猎,没有猜忌与算计,只有爱人相伴、长辈在侧,他们终将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改写过往的遗憾,留下属于他们的温暖记忆。
百凤山的山道上覆着薄雪,马蹄踏过积雪发出沙沙声响。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抱山散人一行,远远便望见山脚下旌旗招展,金氏与江氏的标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倒是热闹。”魏无羡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江澄穿着江氏紫衣,腰间佩剑,正与身旁的金子轩说着什么,两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默契。江厌离站在金子轩身侧,浅粉色衣裙衬得她温婉依旧,时不时低头与金子轩低语,眼底满是温柔。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若是不适,我们便去一旁等候。”
魏无羡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毫无波澜:“无碍,不过是旧人重逢,没什么好在意的。”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执着于江氏情谊、渴望认可的少年,如今身边有挚爱相伴,过往的纠葛与遗憾,都已在时光回溯中渐渐释然。
两人随着人流往围猎场中央走去,刚到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蓝曦臣。他身着姑苏蓝氏校服,外罩一件月白披风,见了他们便拱手笑道:“忘机,阿羡,你们来了。”温情与温宁跟在蓝曦臣身后,见到魏无羡,温宁腼腆地笑了笑,温情也点了点头,神色温和。
“兄长。”蓝忘机颔首回应,魏无羡也笑着打招呼:“泽芜君,温情,温宁。”
几人正说着话,金光善带着一群金氏子弟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含光君,魏公子,还有抱山前辈,大驾光临,百凤山蓬荜生辉啊!”他的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却也不敢过分放肆——如今魏无羡有温氏撑腰,又与蓝忘机情投意合,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夷陵老祖。
抱山散人淡淡颔首:“金宗主客气了。”
江澄与金子轩也走了过来,江澄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复杂难辨,最终只是生硬地说了句:“来了。”金子轩则温和许多,对着几人拱手:“含光君,魏公子,久等了。”江厌离站在一旁,温柔地笑道:“阿……魏公子,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挺好的,多谢江姑娘关心。”魏无羡礼貌回应,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多时,围猎开幕式正式开始。金光善站在高台上,高声说道:“今日邀各位仙门同道齐聚百凤山,一是为了切磋武艺,二是为了增进情谊。围猎规则不变,以猎物数量与成色论高低,榜首者可获金氏秘制的清心丹一盒!”
台下众人欢呼起来,不少年轻子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蓝曦臣笑着对蓝忘机与魏无羡道:“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也一同参与?”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忘机,要不要比一比?”
蓝忘机眼底含笑,点头应允:“好。”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覆盖的围猎场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魏无羡握紧手中的弓箭,感受着身边蓝忘机温热的气息,心中一片澄澈——这一世的百凤山,没有算计与伤害,只有与爱人并肩的快意,与长辈朋友相伴的温暖。他知道,接下来的围猎,将会是一场充满欢笑与默契的旅程,而那些过往的阴霾,早已在这明媚的阳光下,烟消云散。
第38章 相守与安宁
围猎场的林木覆着薄雪,寒风吹过枝叶,簌簌落下细碎的雪沫。魏无羡牵着避尘的缰绳,与蓝忘机并肩穿行在林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箭术本就精湛,这一世有蓝忘机在侧,更添了几分从容,不多时便射中了几只野兔与山鸡,都由蓝忘机用乾坤袋收着。
“蓝二公子,你要不要也露一手?”魏无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风头吧?”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取下背上的弓箭。他动作行云流水,搭箭、拉弦、松手,一气呵成,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了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锦鸡。锦鸡扑腾着翅膀落下,正好掉在魏无羡脚边。
“厉害!”魏无羡弯腰捡起锦鸡,凑到蓝忘机身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不愧是含光君,箭术出神入化。”
蓝忘机耳尖微红,伸手接过锦鸡,放入乾坤袋中:“还好。”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避开了喧闹的人群,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谷中雾气氤氲,偶有几只小鹿受惊跑过,魏无羡正想搭箭,却被蓝忘机按住了手。“不必赶尽杀绝。”蓝忘机低声道,眼底带着温柔的悲悯。
魏无羡笑着放下弓箭:“听你的。”
他抬头望见身旁一棵老树枝繁叶茂,积雪压弯了枝头,便拉着蓝忘机的手:“我们上去歇歇?”不等蓝忘机回应,他便足尖一点,带着蓝忘机跃上了粗壮的枝干。两人并肩坐下,脚下是云雾缭绕的山谷,耳边是风吹树叶的轻响,倒有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这里真不错。”魏无羡靠在树干上,转头看向蓝忘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魏无羡心头一动,伸手捏住蓝忘机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魏婴?”蓝忘机微微一怔,眼底带着疑惑。
魏无羡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凑近。他的鼻尖蹭过蓝忘机的鼻尖,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然后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雪后的清冽与彼此的暖意,在寂静的林间悄然蔓延。
蓝忘机起初有些错愕,随即抬手搂住魏无羡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其中。魏无羡闭上眼睛,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中,感受着彼此心跳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相抵,呼吸交织。魏无羡的脸颊泛着红晕,眼底满是笑意:“蓝二公子,在树上接吻,是不是很刺激?”
蓝忘机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有松开搂着他的手,只是低声道:“胡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林间的静谧。魏无羡笑着靠在蓝忘机肩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不管在哪里,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一世的百凤山,没有猜忌与隔阂,只有爱人相伴的甜蜜与温暖。他们在树上相拥,任寒风呼啸,心中却是一片滚烫,仿佛春日早已提前降临。
两人在树上依偎片刻,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跃下枝头,雪沫从枝叶间簌簌落下,沾在发梢肩头,倒像是缀了层碎玉。林间依旧静谧,偶尔遇上几队仙门子弟,也只是远远颔首示意,无人上前叨扰——如今谁都知晓魏无羡与含光君情投意合,又有温氏与抱山散人撑腰,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接下来两日,围猎场上热闹依旧,魏无羡与蓝忘机并未执着于争夺猎物数量,反倒像是借着围猎之名游山玩水。他们并肩踏过覆雪的山径,在溪边看冰棱折射阳光,累了便寻一处避风的岩崖静坐,分享带来的糕点,偶尔低声说笑,时光过得轻快而惬意。那些过往与江家的纠葛,早已在这般温柔的相处中淡成了云烟,不值一提。
转眼到了颁奖之日,围猎场中央搭起了高台,金光善站在台上,身旁摆着盛放清心丹的锦盒。仙门子弟们纷纷聚集过来,目光热切地望着高台,议论着此次围猎的榜首归属。
蓝曦臣、抱山散人等人站在一旁,见魏无羡与蓝忘机走来,蓝曦臣笑着招手:“忘机,阿羡,快来这边。”
两人走过去,魏无羡瞥见高台上的锦盒,挑眉道:“这清心丹看着倒是精致,不过比起蓝湛你炼的,还差了点意思。”
蓝忘机耳尖微红,低声道:“不可妄议。”
就在这时,金光善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此次百凤山围猎,榜首乃是——姑苏蓝氏含光君与魏公子!”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向两人,目光中满是敬佩——这两日虽未刻意争胜,但两人默契配合下猎获的猎物,不仅数量可观,更有几只罕见的雪鹿、灵狐,成色远胜他人。
魏无羡笑着对蓝忘机眨眨眼:“看吧,我说我们肯定能赢。”
蓝忘机眼底含笑,与他一同走上高台。金光善亲自将锦盒递过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含光君与魏公子箭术超群,实至名归!”
魏无羡接过锦盒,随手递给蓝忘机,转头对金光善拱了拱手:“多谢金宗主。”语气平淡,并无多少喜悦——对他而言,比起这盒清心丹,与蓝忘机共度的这几日时光,才是最珍贵的收获。
蓝忘机握着锦盒,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坦然而默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往后余生,他们也将这般并肩同行,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彼此分开。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掠过一道极快的黑影。孟瑶不知何时悄然靠近高台边缘,他身形矮小,藏在人群缝隙中竟无人察觉,此刻借着众人欢呼的掩护,指尖凝起一枚淬了幽蓝毒光的细针,手腕翻折间,便朝着魏无羡后心要害射去——他早因魏无羡处处压过自己、又得蓝氏与温氏青睐而心怀怨怼,此番见两人风光无限,终是按捺不住杀意。
细针破空的声响极微,混在喧闹中几乎不可闻,眼看便要刺入魏无羡衣襟。蓝忘机眼神骤凛,周身寒气瞬间迸发,不等魏无羡反应,他已侧身挡在爱人身前,左手紧扣魏无羡腰肢将他往后一带,右手避尘出鞘如一道流霜,“叮”的一声脆响,精准磕飞了那枚毒针。毒针落地的瞬间,蓝忘机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孟瑶身前,避尘剑脊重重砸在他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孟瑶惨叫出声,手中暗藏的另一枚毒针滚落,整个人被蓝忘机反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肆。”蓝忘机的声音冷如寒冰,剑刃抵在孟瑶颈间,杀意凛然。
变故突生,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金光善脸色煞白,连忙上前:“含光君息怒!孟瑶年幼无知,一时糊涂,还望……”
“糊涂?”一道沉雷般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温若寒身着红金蟒袍,步履沉稳地走来,周身威压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结。他目光如刀,落在孟瑶身上,一眼便瞥见地上那枚泛着毒光的细针,脸色愈发阴沉,“淬了‘蚀骨散’的毒针,冲着阿婴要害去,这也叫糊涂?”
孟瑶趴在地上,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强撑着抬头,看向温若寒的眼神带着一丝乞求:“温宗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便该偿命。”温若寒懒得听他狡辩,话音未落,掌心已凝聚起一团炽热的灵力。他本就护短,魏无羡是他的侄子,蓝忘机更是他看重的女婿,孟瑶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此毒手,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
金光善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求情:“温宗主!孟瑶是我金氏子弟,求您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命!我定会严加管教!”
温若寒瞥都未瞥他一眼,指尖灵力骤然落下,如烈火焚身般席卷孟瑶全身。孟瑶连惨叫声都未发出完整,便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雪地上,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无人敢再多言。温若寒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转头看向高台上的两人,语气缓和了许多:“无事吧?”
魏无羡摇摇头,握紧了蓝忘机的手,眼底虽有讶异,却并无惧色——这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有人为他撑腰,有人护他周全。蓝忘机也收了剑,确认魏无羡安好后,才对温若寒颔首:“多谢岳父。”
温若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谁再敢对我温家亲眷动歪心思,这便是下场。”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风波平息,阳光依旧明媚。魏无羡看着身旁神色冷峻却满眼关切的蓝忘机,又看了看台下护短的温若寒与含笑点头的蓝曦臣,心中一片暖意。他转头对蓝忘机笑道:“看来,我们的清心丹,还得再拿一会儿。”
蓝忘机眼底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握紧魏无羡的手:“嗯,回去再给你炼更好的。”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迎着众人敬畏的目光,脚步从容。方才的杀机与血腥,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并未破坏这几日的惬意与甜蜜。颁奖仪式草草收尾,而魏无羡与蓝忘机,也终于可以放下琐事,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归去——那里有等待他们的梅花,有即将到来的婚期,更有往后岁岁年年的相守与安宁。
第39章 头晕,年关
避尘载着两人穿行在漫天飞雪中,云深不知处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瓦覆雪,红梅映白,整座山静谧得像一幅水墨画。刚入山门,便有蓝氏弟子前来接应,静室旁的院落早已备好暖炉,炭火燃得正旺,将一路的寒气尽数驱散。
接下来的日子,雪越下越大,封了山径,也慢了时光。魏无羡总爱拉着蓝忘机在庭院里打雪仗,他手脚灵活,抓起雪团便往蓝忘机身上砸,看着对方雅正的校服沾了雪沫,便笑得直不起腰。蓝忘机起初还顾及仪态,后来也被他感染,抬手捏了个雪团,轻轻砸在他肩头,惹得魏无羡扑上来闹作一团。
那日雪下得格外大,魏无羡正追着蓝忘机扔雪团,脚下一滑,抬手去抓对方的衣袖时,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间被蓝忘机稳稳扶住。“怎么了?”蓝忘机语气急促,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无发热。魏无羡晃了晃头,那阵眩晕来得快去得快,他笑着拍开蓝忘机的手:“没事没事,可能是雪太晃眼了,有点晕。”蓝忘机仍不放心,拉着他回了屋,逼着他喝了碗温热的甜汤,才稍稍松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临近年关,云深不知处渐渐染上了年味儿。蓝氏弟子们忙着贴春联、备年礼,魏无羡却愈发嗜睡起来。往日里精力旺盛的人,如今常常坐在暖炉边翻几页书便打盹,要么就是赖在蓝忘机身边,要么枕着他的腿,要么靠在他肩头,黏得紧。
蓝忘机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虽心疼却也无奈,只能愈发纵容。白日里,他处理蓝氏事务时,便让魏无羡躺在一旁的软榻上休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他睡得安稳,才放下心来;夜里,静室的暖炉燃得更旺,锦被厚重而柔软。魏无羡格外黏人,缠着蓝忘机相拥而眠,指尖贪恋地划过他的肌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情动之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与温柔的触碰。蓝忘机向来克制,却在面对魏无羡时卸下所有防线,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每一次相拥都带着珍视与宠溺。魏无羡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柔与坚定,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心中满是安稳。他愈发依赖这份亲密,仿佛只有这样紧紧相拥,才能驱散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确认彼此是真切属于对方的。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魏无羡的头埋在蓝忘机颈间,睡得格外沉。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眼底满是温柔,手指偶尔划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心中暗忖:等过了年,便带他去寒山找抱山前辈看看,总归是放心不下。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云深不知处的红梅开得愈发绚烂,而属于他们的春日婚期,也在这漫天飞雪中,悄然临近。
除夕清晨,云深不知处的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雪的青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魏无羡天不亮就醒了,扒着蓝忘机的胳膊晃了晃:“蓝湛,起来起来,我们去彩衣镇玩!”
蓝忘机被他晃得没法睡,无奈睁眼,见他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光,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两人简单梳洗后,牵着手踏雪下山。彩衣镇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街道,家家户户门前贴着春联,空气中弥漫着糕点香与鞭炮的硝烟味,年味十足。魏无羡像个孩子般东瞧西看,拉着蓝忘机钻进一家蜜饯铺,指着柜台里的梅干、枇杷干眼睛发亮:“老板,每种都来一斤!”
蓝忘机见他专挑酸口的蜜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往日魏无羡虽也爱吃甜食,却从未这般偏爱酸食。但他并未多问,只是默默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纸包。刚走出蜜饯铺,魏无羡又被路边的糖葫芦吸引,蹦蹦跳跳跑过去买了一串,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睛,却笑得格外开心:“好吃!蓝湛你也尝尝。”
蓝忘机俯身,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眼底也染上笑意。
两人在镇上逛到午后,买了些春联、福字与零碎的年货,才慢悠悠往云深不知处走。刚到山门,便听见熟悉的笑声——抱山散人带着清玄师叔等人站在门前,温若寒一身墨色锦袍,身旁跟着温情、温宁,温晁与温旭也难得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正与蓝曦臣说着话。
“阿婴,忘机,你们可算回来了!”灵汐师姑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魏无羡手里的糖葫芦上,打趣道,“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爱吃这个。”
魏无羡挠了挠头,笑着将糖葫芦递过去:“师姑也尝尝?可酸了!”
温若寒走上前,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见他气色尚可,才放下心来:“玩得尽兴?”
“尽兴!”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蜜饯包,“买了好多酸梅干,回头给大家分着吃。”
蓝青蘅君笑着招呼众人:“外面天寒,快进屋说话。”
一行人簇拥着往里走,静室旁的院落早已收拾妥当,暖炉燃得正旺,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温宁腼腆地凑到魏无羡身边:“魏公子,我帮你把蜜饯收起来吧。”“好呀!”魏无羡将纸包递给她,转头便被蓝忘机拉到身边坐下,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慢点吃,别空腹吃太多酸的。”
魏无羡乖乖点头,喝了口茶水,看着满屋子的亲人,眼底满是暖意。这一世的除夕,没有颠沛流离,没有生离死别,有爱他的蓝湛,有疼他的长辈,有友善的亲友,这样的团圆,是他前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红灯笼被点亮,映照得庭院一片喜庆。蓝氏弟子们端上精心准备的年夜饭,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满满一桌热气腾腾。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说着笑着,暖意驱散了所有寒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吃着碗里蓝忘机夹的菜,偶尔咬一颗酸梅干,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比任何蜜饯都要甜。
第40章 一丝悸动
团圆宴的暖炉燃得正旺,满桌佳肴热气氤氲。蓝忘机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盯着盘中鲜鱼,便自然地夹起一块,指尖灵巧地挑去细刺,确认无误后才放进他碗里:“慢点吃。”
魏无羡笑着点头,拿起筷子刚要送入口中,鼻尖忽然嗅到鱼鲜的腥气,一股莫名的反胃感骤然涌上喉头。他猛地捂住嘴,眉头紧蹙,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起身便要往屋外去:“我……我去透透气。”
众人皆是一愣,蓝忘机率先起身扶住他,语气急促:“魏婴?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魏无羡强压着反胃感,声音有些虚弱。
温情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让我看看。”她指尖搭上魏无羡的手腕,眉头渐渐蹙起,片刻后抬眼看向众人,神色复杂:“脉象沉稳却带濡动,是喜脉。”
“什么?!”
满座皆惊。魏无羡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怀……怀孕?怎么可能?我是男子啊!”蓝忘机也愣住了,扶住魏无羡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随即转为浓烈的担忧。
温若寒沉声道:“想来是……阿婴体内有阴铁剑认主后的阴气,这些年与忘机的灵力交融,体质早已悄然改变——阴寒之力滋养精元,竟让他有了孕育子嗣的可能。”这话如惊雷般炸响,众人这才恍然,看向魏无羡的目光满是复杂与欣喜。
魏无羡怔怔地靠在蓝忘机怀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以前颠沛流离,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际遇,而这一世,不仅有了挚爱,竟还能拥有他们的孩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蓝忘机最先回过神,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怕,有我。”
晚宴草草结束,众人默契地没有过多打扰。温情与蓝曦臣跟着两人回到静室,暖炉再次添了炭,室内暖意融融。温情取出银针细细检查,又叮嘱道:“阴寒体质孕育本就特殊,后期生产需格外谨慎,需提前备好温补药材与凝神符。”
她看向蓝忘机,语气严肃:“房事可适当,但务必注意力度,切不可惊扰胎气;孕期情绪最是关键,要让他保持舒心,不可大喜大悲。”蓝忘机一一记下,点头应道:“多谢温姑娘。”
蓝曦臣在一旁补充:“我会让人每日送来安胎的药膳,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告知我。”他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欣慰:“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喜悦。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嘱咐完毕,蓝曦臣送温情出门。静室里只剩下两人,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抱起放到榻上,俯身轻轻抚摸他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魏婴,辛苦你了。”
魏无羡笑着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不辛苦,有你在。”
窗外红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洒进来,映照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温柔。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原本就满溢的幸福更加浓郁,也让即将到来的春日婚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待——他们的家,即将迎来新的成员。
雪夜的山径覆着薄雪,蓝曦臣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色的寒凉。温情跟在身后,墨色披风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今日之事,多谢温姑娘。”蓝曦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月色,“若非你及时察觉,我们怕是还蒙在鼓里。”
温情抬手拢了拢披风,指尖不经意触到颈间温热的玉佩——那是上次蓝曦臣见她为魏无羡诊治时偶感风寒,特意寻来的暖玉,据说能驱寒凝神。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分内之事,不必客气。阿婴体质特殊,后续安胎还需多费心。”
“自然。”蓝曦臣颔首,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这些日子为了阿羡的事,你也劳心了。山路湿滑,小心脚下。”他说着,自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披风传来,让温情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
两人目光相接,皆是一愣。往日里,一个是清雅温润的泽芜君,一个是冷静自持的温氏医女,相处时多是为了魏无羡或仙门事务,从未有过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雪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雪沫,落在两人的发梢,平添了几分暧昧。
蓝曦臣率先回过神,收回手时指尖微烫,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异样:“温姑娘果然医术高明,心思缜密,实在令人敬佩。”他以前见过太多仙门女子的温婉或娇俏,却独独被温情这份外冷内热的坚韧吸引——她对魏无羡的护持、对温宁的疼爱,以及面对病患时的专注,都让他觉得格外真切。
温情的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避开他的目光,迈步向前走去:“蓝宗主过誉了。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话虽如此,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她向来独立要强,很少有人会这般细致地顾及她的感受,蓝曦臣的温柔与尊重,像一束暖光,悄悄照进了她看似坚硬的心房。
走到温若寒等人暂住的院落门口,温情停下脚步,转身道:“就送到这里吧,蓝宗主早些回去歇息。”
“好。”蓝曦臣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夜里风大,这灯笼你拿着,路上亮堂些。”
温情接过灯笼,暖黄的光映亮了她的眉眼,她轻声道:“多谢。蓝宗主也注意保暖。”
蓝曦臣看着她走进院落,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雪夜寂静,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对视时她眼底的慌乱与红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院落内,温情站在廊下,看着手中的灯笼,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灯柄。灯笼的光晕柔和,映在她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清冷。她想起蓝曦臣温柔的目光、关切的话语,以及扶她时掌心的温度,心底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雪还在下,落在灯笼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个除夕的夜晚,不仅见证了魏无羡与蓝忘机的惊喜,也悄然为另一颗心,种下了温柔的期许。
第41章 甜蜜缱绻,含蓄情愫
大年初一的晨光穿透积雪,洒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瓦上,映得庭院里的红灯笼愈发喜庆。魏无羡难得起得稍早,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起身时,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指尖下意识地护着小腹,嘴角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慢点,”蓝忘机替他拢了拢红色的外袍——这是特意为新年准备的,衬得他气色愈发红润,“今日要去给父亲和各位前辈拜年,累了便说。”
魏无羡点点头,任由蓝忘机牵着走出房门。庭院里早已热闹起来,温若寒、抱山散人等人正围坐着说话,蓝曦臣站在廊下,目光瞥见两人,笑着招手:“忘机,阿羡,快来。”
温情也在一旁,今日换了件淡粉色的襦裙,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柔和。见魏无羡走来,她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轻声问:“昨夜睡得还好?有没有不适?”
“挺好的,”魏无羡笑着点头,“蓝湛照顾得可周到了。”
蓝忘机耳尖微红,握紧了他的手。
众人围坐一堂,拜年仪式正式开始。魏无羡与蓝忘机先向蓝青蘅君行礼,蓝青蘅君满面笑容,递过两个沉甸甸的红封:“新年快乐,愿你们平安顺遂,早得麟儿。”
“多谢父亲。”两人齐声应道,接过红封时,魏无羡能感觉到里面除了银票,还有一块温润的玉佩,想来是祈福避邪的好物。
接着便是向抱山散人行礼,老人笑着递过红封:“阿婴,你如今身子特殊,万事以稳妥为先,这红封里是我画的凝神符,可保你心绪安宁。”
“多谢师祖。”魏无羡双手接过,心中暖意融融。
温若寒看着两人,神色虽依旧沉稳,眼底却满是欣慰,递过红封时语气难得温和:“好好养胎,往后温氏便是孩子的后盾。”他的红封格外厚重,里面不仅有珍稀药材的名录,还有一枚温氏信物,足见重视。
魏无羡眼眶微热,俯身行礼:“多谢大伯。”
轮到蓝曦臣时,他递过两个红封,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身旁的温情,递过一个额外的红封,声音温柔:“温姑娘,昨日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新年贺礼,里面是些温补的药材,对你身子有益。”
温情一怔,抬头看向蓝曦臣,见他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切,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多谢蓝宗主。”接过红封时,指尖不经意与他触碰,两人皆是一顿,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温宁、灵汐师姑等人也纷纷送上红封,祝福语里满是对两人的期许与对孩子的祝福。魏无羡被蓝忘机护在身边,手里攥着一堆红封,沉甸甸的不仅是财物,更是满溢的关爱。
拜完年,众人围坐在一起吃茶点。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剥开一颗酸梅干放进嘴里,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蓝曦臣正与温情低声说着什么,温宁在一旁安静地泡茶,温若寒与抱山散人探讨着修行心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圆满,远比他想象中更厚重。不仅有蓝忘机的深情,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还有这些真心待他的亲友。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想什么?”
“在想,”魏无羡笑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我们的孩子真幸福,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疼。”
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你更幸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庭院里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这个初一,满是团圆与喜悦,也为他们即将到来的婚礼,铺垫了最温暖的底色。
午后阳光正好,积雪在暖意中微微消融,庭院外的梅园开得正盛,红梅映雪,暗香浮动。蓝忘机扶着魏无羡慢慢走在梅林中,生怕他脚下打滑,指尖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魏无羡嗅着清雅的梅香,心情格外舒畅,偶尔伸手拂去枝头的积雪,惹得雪沫簌簌落下,沾在发梢。
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蓝曦臣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见她望着红梅出神,轻声道:“温姑娘似乎很喜欢梅花?”
温情回过神,点头道:“梅花迎寒而开,坚韧不拔,倒是让人敬佩。”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梅瓣,动作轻柔,与往日的干练截然不同。
蓝曦臣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梅形玉佩,递到她面前:“昨日路过彩衣镇的玉器铺,见这玉佩做工精致,便买了下来,想着或许合你心意。”玉佩是暖玉质地,雕刻的梅枝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情愣住了,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蓝曦臣温柔的眼眸,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玉佩的温度,心中暖意融融:“多谢蓝宗主,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蓝曦臣看着她将玉佩系在腰间,眼底笑意更深,“往后若是有喜欢的东西,不妨告诉我。”
两人低声交谈着,语气自然而亲昵,偶尔目光相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悸动。不远处,温宁看着这一幕,悄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另一边,魏无羡靠在一棵老梅树下,看着手里的一堆红封,对蓝忘机道:“蓝湛,你看这么多红封,我们该怎么支配呀?”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想怎么用都好。”
“不如我们把温叔父和父亲给的银票存起来,给孩子将来用?”魏无羡眼睛一亮,又指了指抱山前辈给的红封,“这个凝神符要好好收着,还有温情送的安胎药,都要妥善保管。”他顿了顿,拿起蓝曦臣给的红封,笑着道:“兄长给的药材,回头让温情帮忙看看,搭配着调理身子。”
蓝忘机点头应道:“都听你的。”他看着魏无羡认真规划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脸颊的梅瓣:“累不累?我们去那边石亭歇歇。”
两人走到石亭坐下,蓝忘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精心准备的莲子羹和酸梅糕。“这是我按照温情姑娘的嘱咐做的,莲子羹温补,酸梅糕能开胃。”他舀起一勺莲子羹,吹凉后递到魏无羡嘴边。
魏无羡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中满是甜蜜。他靠在蓝忘机肩头,拿起一块酸梅糕慢慢吃着,看着梅园中的众人,轻声道:“蓝湛,我真的好幸福。”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我也是。”
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梅园里,红梅绽放,暗香浮动,既有恋人之间的甜蜜缱绻,也有含蓄内敛的心动情愫,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
第42章 春分之日,婚礼举行
梅花开谢又逢春,云深不知处的积雪渐渐消融,山间抽芽的新绿晕染出暖意。温情应蓝氏与温氏的共同挽留,留在了云深不知处照料魏无羡的孕期,住进了静室旁的偏院,每日辰时准时前来为魏无羡诊脉、调配安胎药膳。
蓝曦臣成了偏院的常客。起初是借着询问魏无羡身体状况的由头前来,后来便常常带着刚沏好的雨前茶、彩衣镇新制的酸糕,或是从藏书阁寻来的医理古籍。“温姑娘,这茶性温,配你熬药时喝正好”“听闻你研究孕期药膳需参考古籍,这几本或许有用”,他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既不逾矩,又满含真切。
温情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了然。她本就不是矫情之人,久而久之,也会主动与他分享药膳的调配心得,或是在他处理蓝氏事务归来时,递上一杯温凉适宜的清茶。那日她在庭院晾晒安胎草药,蓝曦臣路过,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我帮你晒,你歇会儿。”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草药的清香混合着春日的草木气,蓝曦臣看着她认真翻晒草药的侧脸,轻声道:“温姑娘留在云深,是否觉得拘束?”
温情摇头,指尖拂过一片晒干的艾草:“这里清静,又能照料阿婴,挺好。”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况且,有蓝宗主时常送来的茶点,倒也不算无趣。”
蓝曦臣心中一暖,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那便好。往后若是想去彩衣镇逛逛,或是想寻什么东西,都可以告诉我。”
两人的互动渐渐多了几分亲昵。蓝曦臣会在她熬夜查阅医书时,默默送来温热的莲子羹;温情会在他处理事务疲惫时,调配安神的香薰;偶尔魏无羡精神好时,拉着蓝忘机去山下散心,庭院里便只剩他们两人,或是在廊下对弈,或是并肩坐在梅园旁的石凳上,聊着医理、聊着过往,话语间的默契愈发深厚。蓝曦臣会细细听她讲温氏过往的安稳岁月,讲她对温宁的期许;温情也会听他说起蓝氏的家训、藏书阁的趣事,看向他的目光,渐渐从最初的敬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与此同时,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婚事也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蓝忘机亲力亲为,从婚服的纹样(特意选用了魏无羡喜欢的卷草纹,绣上淡淡的红梅),到喜堂的布置(摒弃了过于繁复的礼节,保留了蓝氏的清雅,又添了红色灯笼与绸缎增添喜庆),再到宾客的邀约,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斟酌。魏无羡偶尔也会参与,指着喜服上的纹样笑着说“蓝湛,这里再加只小兔子好不好”,或是在讨论婚宴菜式时,固执地要求多加几碟酸梅干。
蓝曦臣时常陪着蓝忘机商议婚事细节,偶尔会不经意间提起:“忘机,喜堂旁的偏院可收拾出来,作为温姑娘的歇息处,她照料阿婴辛苦,婚宴当日也方便就近照看。”蓝忘机抬眼看向兄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兄长考虑周全。”他自然看得出兄长对温情的心意,这般安排,也是默许了两人的相处。
温情也会借着商议魏无羡婚宴当日的安胎事宜,与蓝曦臣一同挑选适合孕期食用的婚宴菜品,避开寒凉刺激的食材。“阿婴如今四个月,胎位已稳,但婚宴人多嘈杂,需准备一间安静的厢房让他歇息”,温情细细叮嘱着,蓝曦臣在一旁认真记下,偶尔插话:“我已让人在喜堂后收拾了一间厢房,铺了软垫,暖炉也备好了,你看是否妥当?”
春日的风渐渐暖了,云深不知处的红绸越挂越多,喜堂的匾额也已换上“囍”字。魏无羡的小腹微微隆起,穿起宽松的婚服已能看出浅浅的弧度,每日被蓝忘机宠得愈发娇憨;蓝曦臣与温情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庭院、偏院、藏书阁,眉眼间的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长,成为云深不知处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景。
婚期越来越近,整个云深不知处都被喜悦笼罩着,一边是即将迎来的忘羡大婚与新生命的期盼,一边是渐生情愫的两人并肩相伴,所有的美好都在春日里慢慢沉淀,等待着最圆满的绽放。
婚期定在春分之日,彼时云深不知处的新绿已铺满山峦,梅园虽谢,却有漫山桃花灼灼盛开,与庭前悬挂的红灯笼相映,清雅中透着浓烈的喜庆。从山门到喜堂的小径铺满了红毡,两侧悬挂着蓝氏与温氏的族旗,随风轻扬,往来的宾客皆是仙门世家的翘楚,笑语喧阗却不失礼数。
聂明玦与聂怀桑一早便到了。聂明玦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霸下,神色沉稳,递上的贺礼是一柄淬炼多年的清心剑,剑鞘镶着墨玉,“此剑能驱邪凝神,愿贤侄夫妇平安顺遂,孩子康健”;聂怀桑跟在兄长身后,摇着折扇,笑得眉眼弯弯,送上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一卷罕见的《山川毓秀图》,“魏兄,蓝二兄,这画寓意子孙绵延、福泽深厚,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寻来的”,说着还悄悄凑到魏无羡耳边,“听说魏兄怀了身孕,往后可得小心些,要是蓝二兄欺负你,我帮你撑腰”。
魏无羡穿着量身定制的大红婚服,领口袖口绣着卷草纹与红梅,宽松的版型恰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蓝忘机一身同色系婚服,墨发用红绸束起,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染着暖意,全程牵着魏无羡的手,指尖紧扣,生怕他有半点不适。
吉时一到,喜乐声起。蓝曦臣作为主婚人站在喜堂中央,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红绸,神色温和而庄重。魏无羡在蓝忘机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喜堂,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抱山散人端坐上位,满脸欣慰;温若寒站在一侧,虽依旧沉稳,眼底却藏着笑意;温情穿着淡粉色襦裙,站在蓝曦臣身旁,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为魏无羡准备的安胎符,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关切。
拜堂仪式依着蓝氏礼节,却也简化了不少,处处顾及着魏无羡的身子。“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喏,两人并肩转身,对着门外的青山绿水深深一拜,春风拂过,带来桃花的清香;“二拜高堂——”蓝青蘅君与抱山散人、温若寒并肩而坐,受了两人的跪拜,递上早已备好的改口茶,魏无羡轻声唤了“父亲”“大伯”“叔父”“师祖”,声音带着哽咽,这是他前世从未拥有过的亲情;“夫妻对拜——”两人转身相对,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然后缓缓俯身,动作温柔而郑重,魏无羡也笑着回拜,眼底满是幸福。
礼成之后,宾客移步偏厅赴宴,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回到喜堂后的厢房歇息。温情随后赶来,递上一杯温热的安胎茶:“今日累着了吧?喝口茶缓一缓,婚宴的菜我都让人单独留了一份,都是温补的,一会儿让忘机给你端来。”
魏无羡接过茶,笑着点头:“辛苦温情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蓝曦臣,打趣道:“兄长,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可得多喝几杯。”
蓝曦臣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温情,眼底带着温柔:“自然。你们先歇息,我去前厅招呼宾客。”
前厅的婚宴热闹非凡,聂明玦与温若寒举杯共饮,谈论着仙门事务;聂怀桑穿梭在宾客之间,搜罗着桌上的点心,偶尔还会凑到蓝曦臣身边,挤眉弄眼道:“曦臣哥,你与温姑娘今日并肩而立,倒是般配得很啊。”
蓝曦臣闻言,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却并未反驳,只是看向偏院的方向,那里有他心之所系之人。而此时的偏院,温情正坐在廊下,看着前厅方向的灯火,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梅形玉佩,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喜堂的乐声,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第43章 婚宴散尽,晨起敬茶
婚宴散尽时,夜色已浓。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红绸婚服在月光下漾开柔和的弧度,他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怀中人与腹里的小生命。刚到新房门口,便见温情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是难得的柔和。
“忘机,”温情将锦盒递给他,“这里面是凝神香与安胎药,夜里若是阿婴不适,便点燃香,药需用温水冲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微隆的小腹上,语气郑重,“今日成婚,虽可喜,但他身子特殊,力度务必轻柔,切不可贪多,万事以他和孩子为重。”
蓝忘机接过锦盒,颔首应道:“多谢温姑娘,我知晓。”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脸颊泛红,伸手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小声道:“温情,你别说啦……”
温情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离去时,恰好与赶来的蓝曦臣擦肩而过。她脚步微顿,轻声道:“蓝宗主,夜深了,早些歇息。”
蓝曦臣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温柔,待她走远后,才转头对蓝忘机道:“忘机,照顾好阿羡,有事随时唤我。”说罢,便转身朝着温情离去的方向走去。
新房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上,俯身替他褪去婚鞋,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魏无羡坐在床上,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眼底带着水汽,撒娇道:“蓝湛,要亲亲。”
蓝忘机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辗转厮磨间满是珍视。魏无羡不满地嘟起嘴,揽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气息不稳才松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蓝湛,我们成婚了……”
“嗯。”蓝忘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缱绻,“成婚了,魏婴。”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两人的婚服,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不安与羞涩渐渐被满心的爱意取代。蓝忘机始终记着温情的嘱咐,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避开他的小腹,只在他耳边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水:“魏婴,别怕,我会轻些。”
魏无羡埋在他颈间,感受着他的珍视与爱意,偶尔低低地哼唧两声,却不是不适,而是满溢的幸福。情到深处,他伸手紧紧抱住蓝忘机,在他耳边轻声道:“蓝湛,我好爱你……”
“我也是。”蓝忘机低头吻住他的发顶,动作愈发轻柔,将满腔的深情都融入这温柔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蓝曦臣追到了偏院。温情正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的月光发呆,腰间的梅形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姑娘。”蓝曦臣轻声唤道。
温情转过身,见是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蓝宗主?怎么还没歇息?”
“有句话,想对你说。”蓝曦臣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自相识以来,我便敬佩你的医术与坚韧,这些日子相处,更被你的温柔与善良打动。我知晓你曾历经风雨,不愿轻易交付真心,但我想告诉你,我蓝曦臣,愿以余生为诺,护你周全,伴你左右。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温情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真挚与温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从未想过,清雅温润的泽芜君,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她看着蓝曦臣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眼眶微微泛红,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蓝曦臣心中一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温暖而坚定。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满院月光,心中皆是满满的期许。
新房内,红烛燃尽了大半,蓝忘机将魏无羡紧紧抱在怀里,替他掖好被角。魏无羡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梦乡。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这一世,他终于拥有了想要的一切,爱人、家人,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夜色温柔,云深不知处的每一处都浸透着幸福的滋味,两段真挚的感情,在这春夜里,迎来了最圆满的归宿。
天光大亮时,魏无羡在蓝忘机的轻唤中醒来。刚一动身,便被蓝忘机稳稳按住:“慢点,我扶你。”他细心地为魏无羡披上柔软的外袍,又端来温水漱口,动作娴熟而温柔。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蓝湛,我还想再睡会儿。”
“先敬完茶再歇,父亲和大伯还在等着。”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宠溺却不容拒绝,“温姑娘说今日的早膳是莲子百合粥,对你和孩子都好。”
提及吃食,魏无羡眼睛亮了亮,乖乖任由蓝忘机扶着起身。洗漱完毕后,两人换上相对素雅的锦袍,魏无羡的衣袍依旧宽松,恰好遮住小腹。刚走出新房,便见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来——蓝曦臣身着月白锦袍,温情穿了件淡青色襦裙,腰间的梅形玉佩随步伐轻晃,两人神色自然,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甜蜜,一看便知关系已然不同。
“兄长,温情。”蓝忘机颔首打招呼,魏无羡则笑着打趣:“你们倒是来得早,看来昨夜睡得不错呀?”
温情脸颊微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贫嘴,快些去吧,长辈们都在正厅等着了。”
蓝曦臣笑了笑,目光落在温情身上,语气温柔:“我们也是刚到,一同过去吧。”
四人并肩走向正厅,一路上,魏无羡时不时凑到温情耳边,小声调侃:“温情,兄长对你可真不一样,你看他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温情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却没反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蓝曦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悄悄放慢脚步,与温情并肩而行,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都带着淡淡的悸动。
正厅内,蓝青蘅君、抱山散人、温若寒早已端坐。见四人进来,抱山散人率先笑道:“可算来了,再晚些,这茶都要凉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先敬蓝青蘅君:“父亲,请喝茶。”
蓝青蘅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满是欣慰:“好,好。”他递过一个红封,“愿你们夫妻和睦,孩子康健。”
接着便是敬温若寒,魏无羡轻声唤道:“大伯,请喝茶。”
温若寒接过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难得温和:“往后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说罢,也递上一个厚重的红封。
最后敬抱山散人,老人接过茶,笑着道:“阿婴,你如今身子金贵,万事都要小心。忘机,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多谢抱山前辈。”两人齐声应道。
敬茶完毕,众人落座。聂怀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摇着折扇凑到蓝曦臣与温情身边,挤眉弄眼道:“曦臣哥,温姑娘,你们今日怎么这般默契?我瞧着,倒是比蓝二公子和魏兄还般配呢。”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温情脸颊泛红,下意识地往蓝曦臣身边靠了靠。蓝曦臣握住她的手,坦然笑道:“怀桑所言不虚,我与温情已然心意相通,往后会一同相伴。”
“哇!”聂怀桑夸张地叫了一声,“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看来这次来云深不知处,不仅喝到了蓝二公子和魏兄的喜酒,还能提前沾沾曦臣哥和温姑娘的喜气!”
温若寒看着自家侄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对蓝曦臣道:“曦臣,温情性子执拗,往后还需你多包容。”
“伯父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她。”蓝曦臣郑重颔首,目光坚定地看着温情。
魏无羡笑着拍手:“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温情,往后你可不能再凶我了,不然兄长可得帮我撑腰。”
温情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笑意:“就你话多,快些坐下,小心累着。”
正厅内一片欢声笑语,蓝青蘅君看着两对璧人,脸上满是欣慰;抱山散人喝着茶,笑意盈盈;温若寒虽依旧沉稳,嘴角却也扬起了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意融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这便是最圆满的模样。
第44章 栀子飘香,盛夏暖意
春去夏来,云深不知处的草木愈发葱郁,魏无羡的小腹也一天天隆起,宽松的锦袍已遮不住明显的弧度。他的安胎岁月,一半是被蓝忘机宠到骨子里的娇憨,一半是孕期孕吐与饮食挑剔的小烦恼。
晨起时分,天光刚亮,魏无羡便在蓝忘机怀里蹭来蹭去,睫毛轻颤着撒娇:“蓝湛,不想起……要抱抱。”
蓝忘机早已习惯他的黏人,收紧手臂将他圈在怀里,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睡会儿?等你醒了,我让厨房温你爱吃的酸梅粥。”
“不要粥,”魏无羡皱了皱鼻子,蹭着他的颈窝,“要吃彩衣镇那家的酸角糕,还要你喂我。”
“好。”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应下,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腹,动作温柔得能化水,“我让门生去买,你再躺会儿,别累着。”
可往往刚起身没多久,魏无羡便会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孕吐来得又急又猛,他趴在床边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蓝忘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蹲在他身边,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递上温水:“慢点喝,漱漱口。”
“好难受……”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蓝湛,我什么都不想吃了……”
温情闻讯赶来,诊脉后叹了口气:“孕期反应正常,只是他脾胃本就敏感,得多顺着他的口味。”她转身嘱咐蓝忘机,“今日先熬点清淡的米汤,等他缓过来,再试试做点酸甜口的小菜,别逼他吃太多。”
蓝忘机一一记下,寸步不离地守在魏无羡身边。等他缓过劲来,蓝忘机端来温热的米汤,用小勺舀起,吹凉后递到他嘴边:“魏婴,喝一点点,好不好?不然你和孩子都该饿了。”
魏无羡看着他满眼的担忧,勉强张开嘴喝下,却还是皱着眉:“不好喝……”
“那我们等会儿吃酸梅糕?”蓝忘机耐心哄着,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就吃一小块,好不好?”
或许是吻的安抚,或许是酸梅糕的诱惑,魏无羡点了点头。等景仪买回酸角糕,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喂到他嘴边。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魏无羡眼睛亮了亮,又多吃了两块,却再也不肯多尝别的东西。
往后几日,饮食成了最大的难题。蓝忘机变着法子让厨房做些清淡又带酸甜口的菜式,可魏无羡常常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有时甚至闻到油烟味就想吐。他自己也着急,趴在蓝忘机怀里嘟囔:“蓝湛,我是不是太娇气了?孩子会不会营养不够?”
“不娇气。”蓝忘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轻声安抚,“温姑娘说了,孕期反应因人而异,你已经很乖了。我们慢慢试,总会有你想吃的。”
他陪着魏无羡在庭院里散步,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魏无羡靠在他身上,脚步慢悠悠的,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他的手:“蓝湛,要亲亲。”
蓝忘机俯身,吻住他的唇,温柔而缠绵。吻毕,魏无羡脸颊泛红,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还要抱。”
蓝忘机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柔,生怕颠到他。魏无羡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蓝湛,有你真好。”
“我也是。”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满是期待与珍视。
日子就在这般甜蜜与小烦恼中慢慢流逝,魏无羡的孕吐渐渐减轻,偶尔也能吃下些饭菜。蓝曦臣与温情时常来看望他,温情会细心调整安胎药膳,蓝曦臣则会带来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庭院里,常常能看到两对身影并肩而立,或是蓝忘机陪着魏无羡晒太阳,或是蓝曦臣与温情低声交谈,满院都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盛夏的云深不知处被浓绿裹挟,山涧溪水潺潺,庭院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清甜的香气漫过每一处角落。魏无羡的孕期已近七个月,小腹隆起得愈发明显,每日最惬意的事,便是靠在廊下的软榻上,由蓝忘机陪着晒太阳,指尖偶尔轻轻抚摸腹部,感受着孩子微弱的胎动。
这日午后,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走来,两人皆是一身清爽的夏衫,蓝曦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温情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
“阿羡,忘机。”蓝曦臣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今日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
魏无羡眼睛一亮,撑着身子坐起来:“兄长,是不是你和温情的婚事定下来啦?”
蓝曦臣颔首,伸手自然地握住温情的手,眼底满是宠溺:“已与伯父和父亲商议过,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团圆之日。”
“太好了!”魏无羡拍着手笑起来,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你看,我们又有喜事可以庆祝了!”
蓝忘机也跟着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恭喜兄长,恭喜温姑娘。”
温情脸颊微红,轻轻挣了挣蓝曦臣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看向魏无羡,递过一个小锦包:“这是给孩子做的小衣裳,用的是最柔软的布料,透气性好,适合夏天穿。”
魏无羡接过锦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还有一双软底的小鞋子,做工极为精巧。“哇,真好看!”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料,“温情,谢谢你,你有心了。”
“都是应该的。”温情笑了笑,又道,“我和曦臣商量过,婚礼一切从简,毕竟你身子不便,不想让你太过劳累。”
“没事的,”魏无羡摆摆手,“我肯定要去给你们送祝福的!到时候我还要当你们的证婚人呢!”
蓝曦臣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这是彩衣镇新做的绿豆糕和酸梅汤,清热解暑,阿羡你尝尝。”
蓝忘机拿起一块绿豆糕,递到魏无羡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魏无羡张口吃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暑气消散了不少。他看着蓝曦臣与温情相握的手,打趣道:“兄长,你现在对温情可真好,以前都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蓝曦臣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向温情,眼神温柔:“以前是没遇到对的人,如今遇到了,自然要好好珍惜。”
温情的脸颊更红了,轻轻瞪了他一眼,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她走到魏无羡身边,替他诊脉:“脉象平稳,孩子也很健康,就是你最近胃口好了不少,可别吃太多甜食,免得后期体重增长过快。”
“知道啦,温情。”魏无羡吐了吐舌头,“有你盯着,我肯定不敢乱吃东西。”
四人坐在廊下,聊着婚礼的细节,蓝曦臣说起要在庭院里搭起赏月的凉棚,摆上月饼和瓜果,温情则想着要给宾客准备些清热解暑的药膳点心。蓝忘机偶尔插话,提醒兄长注意婚礼的安保,魏无羡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出主意,说要在喜堂周围摆满鲜花,还要让聂怀桑帮忙写一副喜庆的对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栀子花香随风飘散,溪水潺潺的声音伴着众人的笑语,构成一幅温馨和睦的画面。盛夏的风带着暖意,不仅吹熟了枝头的果实,也吹来了两段婚事的圆满,更吹来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期许。
第45章 明月高悬,清辉洒地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云深不知处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染上了几分清冽的秋意,却被一场盛大的婚礼衬得暖意融融。这场筹备了两月的婚事,较忘羡大婚更显隆重——既是蓝氏宗主与温氏医女的联姻,也是仙门世家和睦共处的象征,从山门到喜堂,每一处布置都极尽心思。
山门处,悬挂着丈许高的红绸灯笼,两侧立着蓝、温两族的族旗,旗面上的云纹与药纹交织,随风猎猎作响。进山的小径被拓宽整平,铺着厚厚的红毡,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根雕花红柱,柱上缠绕着红绸与桂枝,枝头缀满了金黄的桂花与红色的灯笼,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通往仙境的红绸大道。沿途的亭台楼阁皆挂着“囍”字,窗棂上贴满了寓意吉祥的剪纸,有鸳鸯戏水、松鹤延年,还有小小的莲花纹样——那是温情最爱的花。
喜堂设在蓝氏主殿,殿门被漆成朱红色,门框上贴着聂怀桑亲笔题写的对联,笔锋飘逸却不失庄重:“曦光映月成佳偶,情暖中秋结良缘”。殿内,屋顶垂下三层楼高的红绸幔帐,幔帐边缘绣着银线勾勒的桂花与祥云,微风拂过,幔帐轻摇,流光溢彩。殿中央的梁柱上缠绕着红绸与金带,柱底摆放着巨大的青花瓷缸,缸中插满了新鲜的桂花与白梅,清甜的香气弥漫整个大殿。
喜堂正前方,设着两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座椅,是为蓝青蘅君与温若寒准备的。座椅两侧,摆放着两排雕花红木桌椅,供仙门世家的宗主与长辈就座。殿内四角,各摆放着一座鎏金香炉,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与桂花熏香,烟雾袅袅上升,与屋顶的幔帐相映成趣。喜堂两侧的偏殿,被改造成了歇息区与茶点区,茶点区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糕点与饮品,既有蓝氏的桂花糕、莲子羹,也有温氏的药膳点心与清热茶,还有聂怀桑特意送来的陈年佳酿,供宾客随意取用。
夜幕降临,圆月升空,清辉洒遍大地,与殿内的灯火交相辉映。此时的喜堂早已人声鼎沸,仙门百家的宗主与子弟齐聚一堂,聂明玦身着玄色劲装,端坐于宾客席首位,神色沉稳;聂怀桑摇着折扇,穿梭在宾客之间,时不时与熟人打趣说笑;抱山散人穿着素色道袍,坐在蓝青蘅君身旁,满脸欣慰;魏无羡穿着宽松的月白锦袍,由蓝忘机扶着坐在靠前的位置,小腹隆起得愈发明显,他时不时抚摸着肚子,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却紧紧盯着喜堂入口。
吉时一到,喜乐声骤然响起,比忘羡大婚时更显恢弘——不仅有蓝氏的雅乐,还加入了温氏的鼓乐与仙门百家的管弦之声,奏响了一曲盛世和鸣。众人纷纷起身侧目,只见蓝曦臣身着一身大红婚服,领口、袖口绣着金线勾勒的桂花与祥云纹样,墨发用金冠束起,平日里清雅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郑重与喜悦。他手中牵着一袭红妆的温情,温情的婚服更为华丽,裙摆上绣着大片的莲花与桂花,层层叠叠,宛如盛开的花海,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的珍珠与宝石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娇艳与温柔。
两人并肩踏着红毡,缓缓走入喜堂,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沿途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道贺,蓝曦臣与温情面带微笑,一一颔首回应。走到喜堂中央,两人转身面对宾客,蓝曦臣握紧温情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清朗而真挚:“今日中秋佳节,我蓝曦臣与温情姑娘喜结连理,承蒙各位仙友前来见证,不胜感激。往后余生,我必护她周全,敬她爱她,与她携手共度风雨,不负此生。”
温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满是动容,轻声道:“我温情,愿嫁与蓝曦臣为妻,此后,与他同心同德,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两人并肩转身,对着殿外的圆月与青山深深一拜,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宛如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衣;“二拜高堂——”蓝青蘅君与温若寒端坐于座椅上,受了两人的跪拜,递上改口茶,蓝曦臣与温情齐声唤道:“伯父,父亲。”声音铿锵有力,满是敬重;“夫妻对拜——”两人转身相对,蓝曦臣俯身,动作温柔而郑重,温情也缓缓回拜,四目相对间,满是深情与期许。
礼成之后,喜乐声再次响起,宾客们纷纷举杯道贺。蓝曦臣牵着温情的手,向各位长辈与宾客敬酒,蓝忘机与魏无羡也起身,走到两人身边,魏无羡笑着道:“兄长,温情,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蓝曦臣笑着回应:“多谢阿羡,也祝你与忘机平安顺遂,孩子康健。”
喜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桂花的香气与酒香、糕点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团圆和睦的画面。圆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见证着这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也见证着两段神仙眷侣的圆满,更预示着仙门世家往后的和睦与安宁。
礼成后的宴饮喧闹至月上中天,魏无羡被蓝忘机护在怀里,吃了两块温氏药膳糕,便按捺不住性子,拽着蓝忘机的衣袖嚷嚷:“蓝湛!走,我们去闹洞房!”
他声音清亮,惹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聂怀桑立刻凑过来起哄:“魏兄说得对!新婚之夜哪能少了闹洞房?我跟你们一起去!”
蓝曦臣与温情刚敬完最后一桌酒,闻言皆是一笑。蓝曦臣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好,便随你们去。”
一行人簇拥着新人往新房走去,温宁早已跟在后面,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温旭与温晁也难得收起了往日的桀骜,并肩而来——毕竟是自家妹妹的大喜之日,两人虽不善表达,却也想亲眼看着妹妹开启新生活。
新房布置得雅致又喜庆,红绸幔帐低垂,桌上摆着合卺酒与子孙饽饽,床头贴着大红的“囍”字,空气中弥漫着桂花与熏香的混合气息。魏无羡一进门便找了个舒服的软榻坐下,拍着手道:“温情,兄长,闹洞房可不能少了问答环节!我先来问第一个问题——你们第一次见面,是谁先动的心呀?”
温情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往蓝曦臣身后躲了躲。蓝曦臣握紧她的手,坦然笑道:“是我。初见温情姑娘时,便敬佩她的医术与坚韧,久而久之,便动了心。”
“哇!”魏无羡拍着手笑,“泽芜君好坦诚!下一个问题,温宁你来问!”
温宁愣了愣,腼腆地开口:“姐,姐夫,往后……往后你们会一直好好的吗?”
这个问题虽朴实,却让温情眼眶一热。蓝曦臣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得能化水:“会。往后余生,我定会护着你姐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温情也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会的。”
温晁难得插了句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硬朗,却难掩关切:“蓝曦臣,我妹妹性子外冷内热,你日后可得多让着她,不许欺负她!”
蓝曦臣颔首,神色郑重:“自然,我会敬她爱她,绝不负她。”
聂怀桑摇着折扇,笑道:“好了好了,问答环节结束,该喝交杯酒啦!”
蓝忘机早已上前,将桌上的合卺酒递给两人。蓝曦臣接过酒杯,手臂绕过温情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目柔情,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清甜,混着彼此的心意,在舌尖化开,暖透了心房。
魏无羡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满意地笑道:“好啦,闹洞房圆满结束!我们就不打扰兄长和大嫂啦,祝你们新婚快乐!”
他说着,拉着蓝忘机起身,聂怀桑、温旭、温晁也纷纷告辞。温宁走到温情身边,轻声道:“姐,祝你幸福。”温情点点头,眼眶微红:“你也多保重。”
众人离去后,新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红烛高燃,映照着两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蓝曦臣伸手,轻轻为温情取下凤冠,动作温柔而郑重。凤冠落地,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衬得她脸颊愈发娇艳。
“累了吧?”蓝曦臣轻声问道,伸手替她擦拭额头的薄汗。
温情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深情:“不累。”
蓝曦臣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动作温柔而缠绵。红绸幔帐轻摇,烛火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桂花的香气萦绕鼻尖,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温情,”蓝曦臣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往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温情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泛红,轻声回应:“嗯,夫君。”
红烛燃尽了大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新房内的每一处。两人相拥着。窗外,圆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见证着这场圆满的婚礼,也见证着这对新人往后岁岁年年的相守与安宁。
第46章 寸步不离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寒室的红绸幔帐上,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蓝曦臣先醒过来,身旁的温情还在熟睡,眉头微蹙,许是昨夜太过疲惫。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眼底满是珍视。
待温情醒来时,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早膳——清粥、桂花糕,还有她最爱的莲子羹,皆是蓝曦臣亲手准备。“醒了?”蓝曦臣走上前,伸手扶她起身,“身子可有不适?”
温情摇摇头,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没有。”她看着桌上的早膳,心中暖意融融,轻声道,“劳烦你了。”
“夫妻之间,何谈劳烦。”蓝曦臣笑了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莲子羹递到她嘴边,“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温情张口吃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点了点头:“很好吃。”
两人相对而坐,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蓝曦臣替温情整理好衣裳,牵着她的手,往松风水月走去——按蓝氏规矩,新婚次日,新人需向长辈敬茶。
松风水月内,蓝青蘅君与温若寒早已端坐等候。见两人进来,蓝青蘅君面露欣慰,温若寒也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神色。蓝曦臣与温情并肩而立,恭敬地行了一礼:“父亲,伯父。”
侍女端上早已备好的茶水,两人接过茶杯,双双跪下。蓝曦臣双手捧杯,递到蓝青蘅君面前:“父亲,请喝茶。”
蓝青蘅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蓝曦臣:“这是蓝氏祖传的玉佩,今日便传给你与温情,愿你们夫妻和睦,岁岁平安。”
“多谢父亲。”蓝曦臣与温情齐声谢道,接过锦盒。
随后,两人又捧着茶杯,递到温若寒面前:“伯父,请喝茶。”
温若寒接过茶杯,浅饮一口,目光落在温情身上,语气虽依旧沉稳,却难掩关切:“往后,你便是蓝家的人了,要好好与曦臣过日子。蓝曦臣,我女儿交给你,你若敢负她,我定不饶你。”
“伯父放心,我必护温情一生周全。”蓝曦臣神色郑重地承诺。
敬完茶,两人起身,又与两位长辈说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往静室走去——想去看看魏无羡与蓝忘机。
此时的静室内,魏无羡正靠在软榻上,由蓝忘机喂着吃酸梅糕。见蓝曦臣与温情进来,魏无羡眼睛一亮,笑道:“兄长,大嫂,早啊!新婚快乐!”
“早。”蓝曦臣笑着回应,拉着温情在一旁坐下,“阿羡,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好得很!”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这小家伙昨晚可安分了,没折腾我。”
蓝忘机递上一杯温水给蓝曦臣与温情,轻声道:“兄长,长嫂,喝茶。”
温情接过茶杯,笑着道:“多谢忘机。阿婴,你如今身子重,可要多注意休息,别太贪玩。”
“知道啦,大嫂。”魏无羡吐了吐舌头,“有蓝湛盯着我呢,我想贪玩也没机会呀。”
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只要你好好的,偶尔贪玩也无妨。”
四人坐在静室内,聊着家常,说着各自的期许。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松风水月的敬茶仪式圆满,静室的闲谈温馨和睦,中秋过后的云深不知处,处处都透着岁月静好的温柔,两对璧人相依相守,往后的日子,便在这般安稳与甜蜜中缓缓流淌。
深秋的风掠过静室窗棂,带着几分清冽,魏无羡裹着厚厚的云锦披风,却依旧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手紧紧攥着蓝忘机的衣袖,指节泛白。他腹高高隆起,足月的胎儿在腹中偶尔一动,都让他浑身绷紧,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蓝湛……”他声音发颤,头埋在蓝忘机颈窝,气息温热却带着颤音,“我有点怕。”
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声音都透着依赖。魏无羡不是不怕疼,只是从前的伤痛都咬牙扛了,可这一次,面对未知的生产,面对那传闻中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对孩子是否能平安降生的担忧,让他积攒了许久的不安终于溃堤。
蓝忘机立刻将他搂紧,掌心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腹部,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他下巴抵着魏无羡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在。”
他的手掌缓缓摩挲着,感受着胎儿微弱的胎动,语气愈发轻柔:“温情已经备好所有药材与器械,连日来也一直在调理你的身体,不会有事的。”
“可我听说……很疼。”魏无羡闷闷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蓝忘机的衣料,“万一……万一我出什么事,你和孩子怎么办?”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不会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满是柔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像安抚不安的孩童:“你那么坚强,连从前那么多苦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我会陪着你,疼了就抓着我的手,想喊就喊出来,不用忍着。”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降生,你也会好好的。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在静室安稳度日,好不好?”
魏无羡抬起头,望着蓝忘机那双满是担忧与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惶恐渐渐被暖意取代。他知道,蓝忘机从不会骗他,有他在身边,仿佛所有的恐惧都有了着落。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好。”
蓝忘机继续轻轻抚摸着他的腹部,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口中低声哼起了蓝氏的安魂曲。舒缓的曲调,温暖的怀抱,让魏无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腹中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安宁,不再频繁躁动。
静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满室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魏无羡听着蓝忘机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消散,只剩下对未来的期许与安心——有蓝忘机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第47章 满足与安宁
静室偏殿被层层布幔隔出洁净区域,烛火通明却透着肃穆。温情指尖捏着银针,目光凝重地核对药碗中麻沸散的剂量,温宁捧着消毒后的器械,手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差错。魏无羡躺在铺着软绒的榻上,蓝忘机紧握着他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汗湿的掌心,声音压得极低:“睡一觉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麻沸散起效很快,魏无羡眼中的惶恐渐渐褪去,意识沉入混沌。温情挥手示意蓝忘机退到殿外,布幔落下的瞬间,蓝忘机的目光仍牢牢锁在榻上那人苍白的面容上,直到被蓝曦臣轻轻按住肩膀:“放心,温情医术精湛,抱山前辈也在。”
殿外长廊上,众人皆是沉默。蓝启仁背着手站在廊柱旁,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柱身;蓝青蘅君神色平静,却能看到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周身气息凝沉;温若寒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布幔上,往日里凌厉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温旭温晁难得收敛了张扬,并肩站在父亲身后,神色复杂;抱山散人静坐一旁,指尖捻着拂尘,闭目调息,却时刻留意着殿内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长廊上只听得见众人轻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突然传来温情急促的声音:“止血药!快!”
蓝忘机猛地抬头,身形瞬间绷紧,便要冲进去,被抱山散人抬手拦住:“稍安勿躁,待我看看。”她起身推门而入,布幔被风掀起一角,能瞥见榻边暗红的血迹浸透过绒毯,触目惊心。
殿内,魏无羡腹部的伤口已缝合,但血仍顺着纱布往外渗,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温情额头满是冷汗,手中的止血药粉洒上去却收效甚微:“他身子本就弱,生产又耗损太过,气血逆行导致流血不止!”
抱山散人上前,取出一枚莹白丹药溶于水中,用银针蘸着点在魏无羡唇间,又从袖中取出一束晒干的仙草,指尖凝起灵力,仙草化为细碎的粉末,轻轻撒在伤口处。她掌心覆在魏无羡小腹上方,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顺着经脉游走,渐渐稳住了他紊乱的气血。
“血止住了。”温情松了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抱山散人收回手,神色凝重:“他精力耗损过甚,灵力枯竭,需得好生静养,能否醒来,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
布幔被拉开,蓝忘机立刻冲了进去,跪在榻边,握住魏无羡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魏婴……”
榻上的人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仿佛一触即碎。温情轻声道:“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已经交由乳母照料。只是阿婴……恐怕要昏迷一段时日。”
蓝忘机没有看孩子,目光始终停留在魏无羡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后怕。
接下来的十日,静室内外皆是小心翼翼。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每日亲自为他擦拭身体、喂药,低声说着两人过往的趣事,或是轻声哼着安魂曲。蓝曦臣每日都会送来滋补的汤药,蓝启仁虽不善言辞,却也会按时前来查看脉象;温若寒让人送来最好的药材,温宁每日都会来为魏无羡施针调理;抱山散人每隔三日便会来注入一道灵力,稳固他的生机。
殿内的烛火换了一批又一批,榻上的人始终没有醒来,脸色虽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却依旧苍白。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他醒来,往后余生,定要护他周全,再也不让他受半分苦楚。
第十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魏无羡脸上,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触到了一双温暖干燥的手。
那一下细微的颤动,像电流般窜过蓝忘机的指尖。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苏醒。
他俯身靠近,目光紧紧锁住魏无羡的眉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魏婴?”
魏无羡的睫毛又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绣着淡雅的云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一股清冽的檀香——那是蓝忘机身上独有的气息。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慢慢上浮,混沌中带着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的酸痛,腹部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蓝忘机立刻会意,起身端过早已温好的参汤,用小勺舀了一勺,吹凉后轻轻送到他唇边。魏无羡顺从地咽下,温热的汤汁滑咽下,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蓝湛……”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
“我在。”蓝忘机放下汤碗,重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
魏无羡轻轻摇头,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蓝忘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他能想象到,这十日里,蓝忘机定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觉都没睡好。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心疼,他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去触碰蓝忘机的脸颊,却没什么力气。
蓝忘机立刻会意,微微低头,让他的指尖能触到自己的皮肤。魏无羡的指尖冰凉,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青黑,低声道:“你瘦了。”
“无妨。”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你醒了就好。”
这时,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魏无羡醒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上前搭脉:“脉象平稳,总算熬过来了。”
她又叮嘱道:“你身子亏得厉害,醒来也不能大意,得好好躺着静养,饮食也只能先吃些清淡易消化的。”
魏无羡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帐外,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孩子……”
“孩子很好。”蓝忘机立刻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是个男孩,眉眼很像你。乳母在外面照料着,等你精神好些,再抱来给你看。”
正说着,蓝曦臣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蓝启仁与抱山散人。见魏无羡苏醒,蓝曦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羡醒了便好,这十日,忘机可是日夜难安。”
抱山散人上前,指尖凝起灵力,在魏无羡周身游走一圈,缓缓点头:“生机已稳,后续只需好生调养,假以时日便能恢复。”
温若寒也让人送来了最新鲜的补品,温宁跟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魏公子,孩子……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的。”
魏无羡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心中涌起一股陌生又强烈的情感,眼眶微微发热。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情绪,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想看看他吗?”
魏无羡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接过温宁手中的襁褓,走到榻边,轻轻掀开一角。
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鼻子小巧,嘴唇薄薄的,果然像极了魏无羡。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魏无羡看着这个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小生命,心中的柔软瞬间被填满,所有的疼痛与疲惫都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孩子的小手,却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弄伤了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蓝湛,你看……”他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笑意,“他好小。”
“嗯。”蓝忘机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落在他与孩子身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满整个静室,温暖而明亮。榻上的人,怀中的婴孩,身边的爱人,还有殿外关切的众人,构成了一幅最圆满的画卷。那些过往的遗憾与伤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往后余生,只剩岁月静好,温情脉脉。
第48章 安宁舒心,喜乐无忧
静室的阳光一日比一日暖,魏无羡的气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这日午后,他靠在软枕上,蓝忘机坐在榻边,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孩,两人目光都落在孩子恬静的小脸上,满是温柔。
“蓝湛,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魏无羡指尖轻轻划过孩子的小拳头,声音带着笑意,“总不能一直‘宝宝’‘小家伙’地叫着。”
蓝忘机颔首,目光深邃:“你可有想法?”
魏无羡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与期许:“这一世,我们都过得太不容易,只想他往后平安顺遂,无灾无难。不如单名一个‘安’字,蓝安,如何?”
“蓝安。”蓝忘机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润,“平安喜乐,顺遂无忧,甚好。”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珍视,“便叫蓝安。”
“那字呢?”魏无羡追问,“古人取字,多是与名呼应,或是寄寓更深的期许。”
蓝忘机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鬓角,声音缓缓道:“名‘安’,字便取‘宁舒’如何?安宁顺遂,舒心自在。愿他一生无纷扰,心境常宁,万事舒心。”
“蓝安,字宁舒。”魏无羡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听!既贴合了‘安’的寓意,又多了几分自在闲适,正合我意。”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柔声道:“小家伙,以后你就叫蓝安,字宁舒啦。要记住,平安是福,舒心是乐,往后可得好好长大,不辜负这个名字。”
蓝安似是听懂了一般,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咿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魏无羡的指尖,力道虽轻,却让两人心中涌起满满的暖意。
蓝忘机将孩子轻轻放在魏无羡身边,让他靠在魏无羡身侧,然后伸手揽住两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蓝安,蓝宁舒。我们的孩子。”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心中满是圆满。过往的颠沛流离、伤痛遗憾,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有爱人在侧,有孩子依偎,往后的日子,便是名副其实的安宁舒心。
“蓝湛,”魏无羡轻声道,“有你,有安儿,真好。”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嗯,真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静室内,岁月静好,温情脉脉,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才刚刚开始。
蓝氏仙府与温氏岐山分设宴场,红绸缀着白梅与烈焰纹章,一半清雅一半炽烈,恰如两家携手的圆满。满月宴当日,仙门百家齐聚,既有蓝氏门生执礼迎客的端方,也有温氏子弟往来斟酒的热忱,席间丝竹悦耳,香气氤氲。
魏无羡穿着宽松的月白锦袍,靠在软榻上,由蓝忘机扶着腰,目光始终追随着襁褓中的蓝宁舒。小家伙被乳母抱在怀中,穿着绣着云纹与火焰的小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偶尔挥舞着小手,引得周遭长辈忍俊不禁。
温若寒一袭红金蟒袍,难得卸下了往日的凌厉,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愧是温蓝两家的血脉,瞧这精气神,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落在蓝宁舒眉心,“温氏至宝‘凝魂玉’,送他护佑平安。”莹白的玉佩落在孩子襁褓中,泛着温润的光。
蓝青蘅君颔首致谢,递过一个锦盒:“蓝氏‘静心佩’,可安神定气,愿他心境澄澈,顺遂一生。”
温情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过来,递给魏无羡:“阿羡,这是特意为你熬的红枣桂圆汤,补气血的。”她看向蓝宁舒,眼中满是笑意,“宁舒这孩子,眉眼像你,性子倒有几分忘机的沉稳。”
魏无羡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但愿他别像我小时候那样调皮,也别像蓝湛那样闷葫芦就好。”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道:“怎样都好,平安便好。”
温宁捧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魏公子,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还有给小公子准备的米糊,等他大点就能吃了。”
温晁和温旭也难得收敛了张扬,凑过来看孩子,温晁咂咂嘴:“这小家伙长得真俊,以后跟着我学箭术,保准威风凛凛!”温旭则皱眉:“还是先学温氏心法,稳固灵力才是正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
蓝启仁虽依旧板着脸,却也仔细端详了蓝宁舒片刻,捋着胡须道:“天资尚可,日后需严加教导,不可荒废。”话虽严厉,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抱山散人静坐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随手拈起一片花瓣,指尖一动,花瓣化为一道流光,落在蓝宁舒襁褓上,化作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愿他一生无虞,仙途坦荡。”
席间,众人纷纷送上贺礼,有珍稀药材、护身法器,也有各家传承的古籍心法,堆了满满一屋。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这一世,他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夷陵老祖,有爱人的守护,有两家的庇护,还有这么多人真心为孩子祝福,这样的圆满,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情绪,握紧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都过去了。”
魏无羡转头,对上蓝忘机温柔的眼眸,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看向襁褓中的蓝宁舒,心中默念:安儿,你看,这世上有这么多人爱着你,往后的日子,定会安宁舒心,喜乐无忧。
满月宴在欢声笑语中落幕,红绸飘荡,酒香萦绕,见证着温蓝两家的情谊,也见证着这个小生命所拥有的万千宠爱。而属于蓝安、蓝宁舒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夜色渐深,满月宴的喧嚣散去,静室归于静谧。乳母小心翼翼抱走熟睡的蓝宁舒,关门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魏无羡靠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的锦袍布料,那里藏着一道浅浅的刀痕,是生育蓝安时留下的印记,此刻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局促。
蓝忘机端来温热的浴汤,水汽氤氲着漫进房间,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气。他走到榻边,俯身想扶魏无羡起身,却见人往后缩了缩,耳尖泛起薄红。
“我自己来就好。”魏无羡声音含糊,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他不是不亲近,只是那道疤痕横在腹间,带着生产时的狼狈与伤痛,让他莫名觉得有些难堪,不想让蓝忘机看见。
蓝忘机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头,瞬间便懂了他的心思。他没有强求,只是蹲下身,与魏无羡平视,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魏婴,在我面前,无需遮掩。”
魏无羡咬了咬唇,指尖攥得更紧:“可是……那道疤很难看。”
“不难看。”蓝忘机立刻摇头,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是安儿来到这世上的印记,是你拼尽全力护他平安的证明,在我眼里,这是最珍贵的痕迹。”
他缓缓抬手,隔着锦袍,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的位置,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见过你满身伤痕的模样,见过你浴血奋战的模样,每一道痕迹,都是你的勋章。这一道,更是我们一家三口圆满的见证,我只会心疼,只会珍视,绝不会觉得难看。”
魏无羡的眼眶微微发热,转头看向蓝忘机。昏黄的烛火下,男人的眼眸深邃而温柔,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疼惜与爱意,没有丝毫嫌弃或异样。心中的局促与不安,在这样的目光中渐渐消融。
蓝忘机扶着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衣物。当那道浅浅的、泛着淡粉色的刀痕映入眼帘时,蓝忘机的眼神暗了暗,俯身,在疤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微凉的皮肤,魏无羡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却被蓝忘机牢牢按住腰肢。
“别动。”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吻顺着疤痕缓缓蔓延,“辛苦你了,魏婴。”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魏无羡鼻尖一酸,所有的疼痛与委屈都有了归宿。他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有你在,不辛苦。”
蓝忘机抱起他,缓步走进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舒缓了连日来的疲惫。他动作轻柔地为魏无羡擦拭着身体,避开伤口的位置,指尖带着灵力,缓缓按摩着他酸痛的肩背。
水汽氤氲中,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蓝忘机低头,吻上魏无羡的唇,不同于往日的急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疼惜与爱意。魏无羡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心中的羞涩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眷恋。
浴汤微凉时,蓝忘机才抱着魏无羡回到榻上。锦被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凉。蓝忘机紧紧抱着他,动作温柔而克制,生怕弄伤了他。魏无羡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檀香,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蓝湛。”魏无羡轻声呢喃。
“我在。”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爱你。”
“我也是。”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夜色深沉,静室内温情脉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经历过风雨,跨过了生死,他们的爱情,如同这漫漫长夜中的星光,璀璨而坚定,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这般相守与缠绵。
第49章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半年时光倏忽而过,静室后的小院愈发热闹。蓝安穿着小小的云纹锦袍,扶着廊柱踉踉跄跄地学步,圆乎乎的小手总想去抓蹦跳的白兔,却总被毛茸茸的尾巴晃得扑空,跌坐在软草上也不哭,只是咧着嘴咯咯笑,口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指尖剥着莲子喂他,目光追着儿子的身影,笑意藏不住:“你看安儿,跟兔子似的,精力旺得很。”
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目光温柔:“随你。”说话间,见蓝安扑到一只白兔旁,小手笨拙地想去抱,却被兔子蹬了蹬腿躲开,小家伙愣了愣,突然张开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爹……爹……”
魏无羡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亮了:“蓝湛!你听见没?他叫爹了!”
蓝忘机也眸色微动,俯身将蓝安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声音放得极柔:“安儿,再叫一声。”
蓝安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魏无羡笑得灿烂的脸,又看了看蓝忘机温和的眉眼,小嘴巴动了动,清晰地喊了一声:“爹!”
“哎!”魏无羡连忙应着,伸手去抱儿子,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乖崽!再叫一声爹爹听听?”
蓝安似是觉得有趣,咯咯笑着,一遍遍地喊:“爹!爹!”虽还不会区分“爹爹”与“爹”,却让魏无羡乐开了花,抱着他不肯撒手。
蓝忘机看着父子俩嬉闹,眼底满是笑意,伸手将魏无羡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日后教他区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蓝曦臣牵着温情的手走进来,两人神色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柔和。温情穿着淡红色的襦裙,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小腹微微隆起,虽不明显,却透着淡淡的生机。
“阿羡,忘机。”蓝曦臣笑着颔首,目光落在蓝安身上,“安儿又长大了些,瞧这模样,越发俊了。”
魏无羡眼睛一亮,看向温情的小腹,语气带着惊喜:“大嫂,你这是……”
温情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蓝曦臣握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珍视:“前些日子诊出来的,已有两月余。”
“太好了!”魏无羡由衷地为他们高兴,“这样一来,安儿就有伴了!以后两个小家伙一起长大,定不会孤单。”
蓝安似是感受到了热闹,在魏无羡怀里挣扎着,伸出小手想去抓温情的衣袖,嘴里依旧喊着:“爹!爹!”
温情被他逗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这孩子,倒是不认生。”
蓝曦臣看着温情柔和的笑容,又看向不远处相拥的忘羡二人,以及院中小小的身影与蹦跳的白兔,心中满是安宁。过往的纷争早已烟消云散,如今的岁月,恰如这小院的春光,温暖而明媚。
蓝忘机递过一杯温茶给蓝曦臣,轻声道:“兄长,往后要多费心了。”
“乐意至极。”蓝曦臣笑着接过,目光落在温情身上,温柔似水,“能与她相守,看着孩子长大,便是最大的幸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白兔在草地上蹦跳,孩童的笑声、众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圆满的画卷。时光缓缓流淌,带着无尽的温柔,将所有的遗憾都抚平,只留下岁岁年年的安宁与喜乐。
温情怀孕的消息像春风般传遍蓝氏仙府与岐山温氏,温若寒收到消息时,正坐在岐山殿内批阅卷宗,指尖猛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眼看向前来禀报的温旭,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温旭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温情的脉象沉稳有力,蓝曦臣兄已请多位医师诊过,确是有孕两月,一切安好。”
温若寒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往日里凌厉如寒刃的眼神,此刻竟染上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连眉宇间的褶皱都舒展了不少。他这一生征战四方,执掌温氏,所求不过家族兴旺、基业稳固,如今长子虽未成婚,幺女却觅得良人,还即将诞下子嗣,连忘机与魏无羡的孩子也健康成长,温蓝两家的情谊愈发深厚,这正是他心中最圆满的景象。
“好!好啊!”温若寒朗笑出声,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传令下去,岐山上下设宴三日,款待族中子弟与亲近仙门!再将温氏库房中那批千年人参、凝露玉髓悉数备好,送往蓝氏仙府,给温情补身!”
“父亲,”温晁从殿外走进来,脸上也没了往日的顽劣,带着几分雀跃,“女儿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侄儿出生时,我这做舅舅的还得送份厚礼才行!”
温若寒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不复往日严厉:“你若能收敛性子,少惹事端,便是给你妹妹最好的礼物。”话虽如此,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他看向温旭,语气郑重:“你亲自去一趟蓝氏,代我向蓝曦臣致谢,告知他,温情孕期所需一切,温氏全权包揽,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
“是,父亲。”温旭躬身应下。
几日后,温若寒亲自启程前往蓝氏仙府。踏入静室小院时,正见蓝安被魏无羡抱在怀里,指着不远处的白兔喊“兔”,蓝曦臣则陪在温情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神色温柔。
温若寒大步走上前,往日里自带的威压收敛了大半,目光落在温情微隆的小腹上,语气缓和了许多:“温情,身子可有不适?”
温情起身行礼,被温若寒抬手拦住:“不必多礼,你如今是双身子,仔细些才好。”他转头看向蓝曦臣,语气带着几分认可,“曦臣,温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蓝曦臣颔首,语气诚恳:“伯父放心,我定会护好她与孩子。”
“好。”温若寒点头,目光扫过院中嬉闹的蓝安,又看向依偎在蓝忘机身边的魏无羡,最终落在温情身上,眼中满是期许,“温蓝两家联姻,本就是佳话,如今再添新丁,更是喜上加喜。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孩子们健康长大,便是最好。”
魏无羡笑着接口:“大伯说得是,日后安儿和弟弟或者妹妹一起长大,定能和睦相处,咱们两家人,也永远是一家人。”
蓝安似是听懂了“一家人”,咧着嘴咯咯笑,伸手想去抓温若寒的衣袖,嘴里含糊地喊着:“爷……爷……”
这一声稚嫩的呼喊,让温若寒浑身一僵,随即脸上露出罕见的柔和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蓝安从魏无羡怀里接过来,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弄伤了这小小的人儿:“乖,好孩子。”
阳光正好,小院里一片温馨。温若寒抱着外孙,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心中百感交集。过往的权谋算计、刀光剑影,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他所求的家族兴旺,不过是这般儿孙绕膝、亲友和睦的景象。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孩童的笑声与众人的低语,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第50章 平安喜乐
又过了七个多月,蓝氏仙府的暖阁内暖意融融,檀香与艾草的气息交织。随着一声清亮的婴啼划破静谧,温情顺利诞下一名女婴,粉雕玉琢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声却响亮有力,透着勃勃生机。
蓝曦臣守在床边,紧握着温情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心疼:“辛苦你了,情儿。”温情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满是温柔。
消息传到岐山,温若寒当即放下手中事务,连夜赶往蓝氏。看着襁褓中眉眼酷似温情的小孙女,这位素来威严的温氏宗主,脸上竟露出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笑意,小心翼翼地逗弄着孩子的小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好,好,不愧是温家的女儿,这般有精气神。”
他为孙女取名“蓝玥”,字“清禾”,愿她如明月般澄澈,似禾苗般向阳生长,一生顺遂无忧。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静室后的小院早已成为孩子们的乐园。六岁的蓝安褪去了幼时的懵懂,牵着三岁的蓝玥在草地上奔跑,身后跟着一群蹦蹦跳跳的白兔。蓝安性子随了魏无羡的活泼,却又带着蓝忘机的沉稳,总是细心地护着妹妹,生怕她摔倒;蓝玥则继承了温情的灵动与蓝曦臣的温润,软乎乎的声音喊着“哥哥”,黏着蓝安寸步不离。
魏无羡靠在廊下的躺椅上,看着孩子们嬉闹,手里剥着瓜子,偶尔扔给身边的蓝忘机几颗。蓝忘机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书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魏无羡,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阳光洒在魏无羡身上,勾勒出他含笑的眉眼,腹部的刀痕早已淡成浅浅的印记,成为两人心中最珍贵的纪念。
不远处,蓝曦臣正陪着温情散步,低声说着家常。温情气色红润,眉宇间满是温婉,偶尔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温若寒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是难得的平和。温旭与温晁也时常来蓝氏探望,兄弟俩如今愈发沉稳,看着孩子们嬉闹,也会露出真心的笑容,聂怀桑时不时的带来些新鲜玩意逗孩子们玩,抱山散人等人也时常到云深不知处小住,看着孩子们玩闹。
仙门百家再无纷争,温蓝两家的情谊愈发深厚,成为仙门中人人称颂的佳话。那些过往的伤痛与遗憾,早已被岁月的温柔抚平,化作滋养幸福的土壤。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小院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低语、白兔的蹦跳声,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
魏无羡侧头看向蓝忘机,笑着说:“蓝湛,你看,这样真好。”
蓝忘机放下书卷,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声音低沉而坚定:“嗯,真好。”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爱人在侧,子女绕膝,亲友和睦,岁岁年年,平安喜乐。这一世,他们终于弥补了所有遗憾,将过往的颠沛流离,过成了此生最圆满的光景。而这份圆满,也将在时光中静静流淌,温暖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第1章 我心悦你,自始至终,皆是真心
暮色浸着百凤山的猎场,残阳碎金般淌过层叠松枝,落在漫坡枯黄的草叶上,风卷着远处隐约的喝彩声漫过来,却掀不动两人周身凝得发稠的寂静。魏无羡蒙着眼的黑带缠得规整,料子是他惯常系在腕间的,柔软却紧实,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截光洁细腻的下颌线,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动着,唇上还留着方才被辗转厮磨过的红痕,艳得发烫。
蓝忘机的指尖还停留在他颈侧,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方才扣着他后颈俯身时,能清晰感受到他颈骨纤细的弧度,以及皮下脉搏跳得有多急促。唇齿相离的瞬间,魏无羡似乎还没回过神,睫毛在黑带下轻轻颤了颤,像被惊到的蝶翼,带着几分茫然的软态,方才被吻得发闷的呼吸此刻微微放轻,带着细碎的不稳,耳廓泛着通透的粉,连带着鬓边垂落的几缕软发都显得格外温顺。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截黑带上,布料被风拂得贴在他眼尾,勾勒出柔和的眼型,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缓缓移开颈侧,转而伸向那抹黑色。指腹先触到布料边缘,带着些微阳光晒过的暖意,顺着纹理轻轻捏住,动作慢得近乎珍重,生怕惊扰了眼前人尚未平复的心神。
黑带系得不算紧,却也规整,蓝忘机的指尖带着极轻的力道,一点点顺着结扣解开,指尖偶尔擦过魏无羡眼周细腻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引得他睫毛又是一阵轻颤,肩头微微绷紧,却没有躲闪,只是呼吸又轻了几分,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仍陷在方才突如其来的吻里,连身体都带着几分未散的热意。
随着结扣松开,黑带缓缓滑落,先是从眼尾褪下,露出眼睫上沾着的细碎光影,而后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轻轻坠落在两人之间的草叶上,软塌塌地堆着,沾了些枯草的碎屑。阳光瞬间涌进魏无羡的眼底,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睫急促地眨了几下,方才被蒙住视线时的茫然渐渐褪去,眼底还带着些微水汽,泛着清亮的光,顺着光抬眼时,恰好撞进蓝忘机沉沉的目光里。
那目光很深,像浸了寒的潭,却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落在他微肿的唇上,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魏无羡愣了愣,方才被吻的触感骤然清晰起来,唇上的热度仿佛还在蔓延,顺着脖颈往下淌,连带着心跳都骤然失控,眼底的茫然褪去,渐渐漫上一层羞赧的红,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喘息,轻得像风拂草叶:“蓝…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水光,看着他避开视线时泛红的耳尖,指尖还残留着黑带的触感,喉间的干涩感愈发清晰,却没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羞赧、慌乱,连同那点未散的茫然都尽收眼底,周遭的喝彩声、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却远不及眼前人眼尾的那点红,更让人心神动荡。
魏无羡眼底的清亮还凝着未散的水汽,撞进蓝忘机深潭般的目光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错愕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瞳孔骤然缩了缩,方才的茫然与羞赧瞬间被震得荡然无存。他怔怔望着蓝忘机,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腔,耳边嗡嗡作响,连风卷草叶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剩蓝忘机眼底那抹灼人的专注,烫得他浑身发紧。
那吻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在唇上,温热又带着点隐忍的急切,可他偏生不敢信,怎么敢信?眼前人是蓝忘机,是雅正端方、循规蹈矩的含光君,是连抹额都不许旁人触碰半分的姑苏蓝氏二公子,怎会突然吻他,怎会用那样灼热的目光望着他?不可置信漫上眼底,搅得那片清亮翻起慌乱的涟漪,他喉结滚了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难掩的颤意:“蓝湛,你……你方才……”
话未说完,便被蓝忘机沉哑的嗓音打断。蓝忘机的目光始终锁着他,眸色沉沉,藏了多年的隐忍与克制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直白又浓烈的情意,一字一句,清晰得砸进魏无羡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魏婴,我心悦你。”
短短五个字,像惊雷炸在魏无羡耳边,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心悦他?蓝忘机心悦他?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慌乱失措顺着四肢百骸疯长,脸颊烫得惊人,眼底的错愕彻底被慌乱取代,连眼神都变得躲闪,下意识便想逃离这过于灼热的氛围。他猛地后退,转身就想往树下爬,手脚都有些发软,指尖抓着树干粗糙的纹路,力道却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便踉跄着往下栽去。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落下,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力道沉稳,稳稳将他下坠的身体扶住。魏无羡浑身一僵,鼻尖隐约嗅到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那气息此刻却让他格外慌乱,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挣动,抬手狠狠推开蓝忘机,声音带着急促的慌意:“蓝湛!你别胡说!也别碰我!”
他力道不小,蓝忘机被推得踉跄了半步,却没松开手,反而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将人牢牢攥在身前。他眸色沉了沉,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执拗,声音依旧哑着,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没有胡说,魏婴,我心悦你,很久了。”
手腕被攥得发紧,清冽的檀香缠得人喘不过气,魏无羡慌得指尖发颤,眼底的慌乱翻涌着,偏过脸不敢看蓝忘机沉得能溺人的目光,猛地扯开嘴角装出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刻意放得轻佻,满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蓝湛,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抬眼扯出惯有的痞气模样,眉梢挑着,故意往回扯旧事:“你以前多讨厌我啊,抄家规罚我站,见着我就皱眉头,恨不得离我八丈远,怎么可能心悦我?”话落又凑了凑,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不是上次不夜天伤得太重,脑子还没缓过来?糊涂了可不行,含光君的脑子金贵着呢,得赶紧回去好好养着,别乱说话让人听了笑话。”
他刻意避开那滚烫的情意,字字句句都往“蓝忘机糊涂了”上引,心里翻江倒海的慌——他是魏无羡,是世人眼中离经叛道的存在,怎能拖累雅正端方的含光君?这话要是传出去,蓝忘机这辈子的清誉就毁了,他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力道未松半分,眼底的执拗愈发浓烈。听着他刻意的调侃与推脱,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发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戳破伪装的笃定:“我未曾糊涂,也非玩笑。”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着魏无羡闪躲的眼,将那些年藏在心底的隐忍尽数翻出,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从前并非讨厌,是心绪难平,是情不知所起。”他攥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指尖带着微颤的急切,“伤早好了,脑子也清明,我心悦你,自始至终,皆是真心。”
第2章 你到底要怎样……
魏无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寒风冻住的碎光,眼底的慌乱陡然沉了几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猛地别开脸,喉间发紧,那些刻意装出的轻佻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焦灼与无措。
“情不知所起?真心?”他扯着嗓子笑了两声,声音却干涩得发飘,指尖用力抠着掌心,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蓝湛,你别闹了行不行?什么真心假意的,我听不懂。”他用力挣着手腕,力道比先前更急,眼底闪过一丝抗拒的狠劲,“你是姑苏蓝氏的含光君,要皎皎如月,要名满天下,不能跟我扯上这些不清不楚的。我魏无羡是什么人,你清楚——修诡道,惹是非,满身污名,配不上你,也不该耽误你。”
话落他狠狠偏头,避开蓝忘机灼人的目光,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疏离:“就当方才那一下是你糊涂了,这事翻篇了,谁也不许再提。你松开我,我要下去了,猎场还有人等着呢,别在这耗着让人看见闲话。”他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明明心跳得快要炸开,却逼着自己推开这份滚烫的情意,他不能毁了蓝忘机,半分都不能。
蓝忘机指节泛白,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沉了几分,骨相清隽的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不住,是执拗,是不甘,还有藏不住的疼。他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闷响,目光死死锁着魏无羡偏过去的侧脸,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的玉,却带着撞人心扉的笃定:“我不在乎污名,不在乎闲话,也从没想过配不配。”
他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檀香裹着浓烈的情意将魏无羡彻底笼住,气息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我要的从不是皎皎如月,是你,魏婴。”他指尖微微发颤,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克制着不敢碰他的脸,只堪堪停在他耳侧,指腹擦过他泛红的耳廓,语气裹着隐忍多年的恳切,“旁人怎么看,姑苏蓝氏如何,都与我无关。我只要你,你不必推开我。”
魏无羡浑身一震,耳尖被那微凉指尖擦过的地方烫得惊人,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他猛地挣开手腕,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狠狠抵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后背发疼,却压不住心口翻江倒海的慌乱与酸涩。
他垂着眼,长睫抖得厉害,不敢去看蓝忘机眼底的恳切,声音发紧,带着强装的不耐烦,甚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不在乎我在乎!”话落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才勉强稳住声线,“蓝湛,你清醒点!你是蓝家人,是含光君,你肩上扛着姑苏蓝氏的名声,扛着世人的敬仰,你不能为了我毁了这一切!我魏无羡烂命一条,经得起磋磨,你不行!”
他猛地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湿雾,却硬撑着瞪过去,语气放得又冷又硬,带着刻意的伤人:“我从来没对你有过那种心思,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方才那吻,权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你要是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说这话时,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只能狠下心,把所有柔软都藏起来,用最锋利的刺将人推开——他不能让蓝忘机为他跌落云端,不能让那份皎皎月光,沾染上他一身的污泥。
魏无羡的狠话刚落,下颌就被蓝忘机猛地扣住,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指腹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未等他反应,微凉的唇便再度覆了上来。这次没有先前的隐忍克制,满是浓烈的执拗与不甘,辗转厮磨间带着滚烫的力道,撬开他紧抿的唇齿,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意都揉进这吻里,清冽的檀香彻底裹住他,压得他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魏无羡浑身僵住,瞳孔骤缩,眼底的冷硬瞬间崩塌,只剩极致的慌乱,手脚都慌得发颤,抬手用力去推蓝忘机的胸膛,指尖触到他紧实的肩背,却怎么也推不开。唇上的触感灼热又清晰,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搅得他心神大乱,眼眶瞬间红了,鼻尖泛酸,委屈与酸涩顺着心口翻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地漫出眼眶,砸在蓝忘机的手背上,烫得他动作微顿,却依旧没松口,吻得更紧,像是要将这人揉进骨血里。
魏无羡慌得浑身发软,推拒的力道渐渐弱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眼泪越掉越凶,模糊了视线,心里又疼又乱,既贪恋这片刻的滚烫,又怕得要死,只能攥着蓝忘机的衣袍,指尖攥得发白,浑身都在轻颤,像只被攥住的幼兽,连反抗都带着无力的委屈。
吻意滚烫得要烧穿皮肉,魏无羡浑身软得站不住,眼泪糊了满脸,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半砸在蓝忘机手背上,一半浸进两人相贴的唇缝里,又咸又涩。他喉间堵着细碎的呜咽,推拒的力道越来越轻,指尖攥着蓝忘机的衣袍,布料都被攥出褶皱,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睫毛都沾着湿意,颤得厉害。
胸腔里又酸又胀,疼得发闷,心里像被两股力道撕扯,一边是本能的贪恋,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灼热与珍视,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惶恐,怕这片刻的温存会将蓝忘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闭着眼,眼泪越掉越凶,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喉间溢出带着哭腔的闷哼,含糊又急切地挣着:“别……蓝湛,别这样……放开我……”
声音软得发糯,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无意识的撒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到吻意稍稍放缓,他才猛地偏头躲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底满是水汽,又红又肿,望着蓝忘机的眼神里,裹着委屈、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抹越多,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哑又涩:“你到底要怎样……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配不上你,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话没说完,喉咙就堵得发紧,鼻尖泛酸得厉害,眼眶又瞬间蓄满了泪,他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不敢再看蓝忘机那双浸了深情的眼,怕再多看一眼,自己那点硬撑的防线就彻底塌了。
第3章 你不懂……
蓝忘机眸色沉得发暗,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动作带着极致的温柔,语气却执拗得不容置喙,哑声开口:“我不逼你,只想要你信我。魏婴,不管前路多险,我都陪你,污名也好,非议也罢,我都认。”话落,他俯身,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泛红的眼尾,带着滚烫的情意,“我只要你,仅此而已。”
魏无羡浑身一颤,额头相抵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慌,眼泪又不受控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滑,砸在两人相贴的额间。他偏头想躲,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后颈,躲不开也挣不脱,只能任由那浓烈的情意将自己包裹,心里又疼又乱,委屈得快要炸开。
“你不懂……”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眼底满是绝望的慌乱,“你护不住我的,蓝湛,我走的是歪路,踏的是深渊,跟着我,你只会被拖垮,只会被世人唾弃,连姑苏蓝氏都会被连累……”他喉间堵得发紧,每说一句都像被刀割,“我不能害你,绝对不能……”
蓝忘机指尖收紧,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裹着隐忍的疼:“我懂,我都懂。可我心甘情愿,魏婴,没有你,皎皎月光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推开我,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魏无羡浑身僵住,眼泪无声地淌着,浸湿了蓝忘机的衣襟。心里的防线在那温柔又执拗的话语里摇摇欲坠,他多想点头,多想沉溺在这份温暖里,可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不能。他猛地推开蓝忘机,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眼底满是决绝的慌乱,声音又冷又硬,却藏不住眼底的湿意:“不好!蓝湛,你别再做梦了!我魏无羡,一辈子都不会回应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他转身就往树下冲,脚步踉跄,连回头都不敢,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后背绷得笔直,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疼得浑身发颤,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疼。
魏无羡慌慌张张往山下冲,眼眶红肿得厉害,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脸上的泪痕勉强擦过,却留着淡红的印子,一路脚步发飘,没留神撞上个温软的身影。抬眼一看,竟是江厌离和金子轩,他心头一紧,慌忙别过脸,抬手蹭了蹭眼尾,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笑意:“师姐,金子轩?你们怎么在这?”
江厌离素来细心,一眼就瞥见他红肿的眼,眉梢蹙起,语气温柔又带着担忧:“阿羡,你眼睛怎么了?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说着就要伸手碰他的脸,魏无羡下意识躲了躲,摆手笑得勉强:“没有师姐,风吹的,进沙子了,揉红了而已。”
金子轩站在一旁,虽话少,眼神也带着几分探究,没多追问,只淡淡道:“猎场那边快开宴了,江宗主让我们来寻你回去。”
魏无羡心里发慌,只想赶紧躲开,点头应着:“知道了,我马上就回。”说着就要绕开他们往前走,江厌离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温声劝:“阿羡,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师姐陪着你呢。”
这话戳中魏无羡心口的软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又热了,他攥紧拳头,硬生生把泪意压回去,扯着嗓子装轻松:“真没事师姐,就是沙子迷眼难受,咱们快回去吧,别让江澄等急了。”说完挣开手腕,快步往前走去,后背绷得笔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那点硬撑的坚强就碎了。
猎场里人声喧闹,酒香混着笑语漫在风里,魏无羡刚踏进来,目光就撞上一道沉烈的视线,是蓝忘机。他一身白衣立在角落,眉眼清冽,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情意,直直锁着他,烫得魏无羡心口一缩,慌忙垂眼错开,攥着袖摆快步往江澄那边走。
江澄早瞥见他,眉头皱得死紧,见他过来,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死哪去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嘴也红得离谱,又跟人打架了?一天到晚不省心,安分点别惹事,免得给江家招麻烦。”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勉强,抬手摸了摸嘴角,含糊应着:“没打架,就是摔了下,蹭到了。”说完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避开蓝忘机的方向,低头盯着地面,浑身都透着股紧绷的局促。
聂怀桑摇着扇子凑过来,语气轻快:“魏兄,可算找着你了,方才射猎你跑哪去了?赢的彩头我都帮你留了些。”说着递过一碟精巧点心,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魏无羡强压下心绪,顺着他的话接茬,勾着唇角打趣:“还是聂怀桑你够意思,回头给你露手好的。”两人凑在一处插科打诨,嬉笑声落进喧闹里,魏无羡刻意装得松弛,眼底却藏着散不去的滞涩。
蓝忘机立在原处,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眉峰蹙得更紧,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疼惜,指尖悄悄攥起,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沉默地望着那抹肆意的身影,满是无力的执拗。
鼓乐声起,宴会开席,各世家宗主子弟依次落座,觥筹交错间满是客套寒暄。酒过三巡,金光善端着酒杯起身,笑意沉沉开口,话锋却精准往魏无羡身上带:“此次围猎,魏公子箭术卓绝,猎获颇丰,真是年少有为。说起来,当初不夜天一战,魏小公子凭阴虎符力挽狂澜,那手段魄力,放眼仙门,少有人及啊。”
话音落,席间霎时静了几分,几道探究打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捏着酒杯的指尖微紧,扯笑应了句“侥幸而已”,垂眸掩去眼底冷意。
江澄坐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拧得死紧,指尖狠狠扣着桌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金光善这话明夸暗讽,既点了阴虎符这敏感物件,又暗衬魏无羡风头过盛,字字戳在江家的顾忌上,他抬眼瞪了魏无羡一眼,眼底满是不耐与隐忍,杯盏重重搁在桌上,闷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金光善似未察觉,仍笑着追问:“不知魏公子如今对阴虎符掌控愈发纯熟了?往后仙门诸事,怕是还要多仰仗魏小公子出力啊。”话里的试探与挑拨昭然若揭,席间议论声渐起,魏无羡抬眼迎上金光善的目光,笑意淡了几分,语气疏离:“阴虎符凶险,早已封存,不敢再提。仙门之事,有各位宗主坐镇,轮不到我置喙。”
席间气氛沉滞,众人各怀心思,举杯的动作都慢了几分,目光时不时在魏无羡与江澄身上打转,满是掂量算计。酒酣宴散,各世家收拾行装,纷纷往金麟台赶。魏无羡揉了揉眉心,走到江澄和江厌离跟前,语气故作轻松:“师姐,江澄,我去兰陵城街上逛逛,透透气,一会就回金麟台找你们。”
江厌离温声叮嘱:“路上小心,早些回来。”江澄脸色仍带着郁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哼了声:“别乱跑惹事,速去速回。”魏无羡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透着股急切的松弛,像是要逃离方才宴会上的压抑。
第4章 我护你们出去
魏无羡揣着满心烦闷,拐进兰陵城街边一家小酒馆,拣了个靠窗的角落落座,扬声叫了两壶最烈的酒。酒液辛辣呛喉,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烧得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郁,宴会上金光善的试探、江澄沉冷的脸色,还有蓝忘机那道沉甸甸的目光,缠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不多时,两壶酒见了底,脸颊泛着醉红,眼神却愈发清亮,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
喝到微醺,他才起身付了钱,脚步轻晃着往金麟台的方向走,晚风一吹,酒意上涌,脑袋昏沉了些。刚走到金麟台外的长街拐角,一道急促的身影撞了过来,抬头一看,竟是温情,她面色惨白,发髻散乱,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见了魏无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魏无羡,求你救救温宁!救救我们温家剩下的族人!”
魏无羡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皱紧眉头扶住她:“怎么回事?慢慢说。”温情稳住心神,声音发颤:“金子勋带人把我们温家余下的老弱妇孺都扣住了,说我们温氏余孽不配苟活,还要拿温宁去立威,说他身负戾气,留着是祸端,如今已经把人押进金麟台了,再晚一步,温宁他……”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满是绝望。
魏无羡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怒意,温家余部早已放下兵刃,隐居避世,从未招惹是非,金子勋这般赶尽杀绝,实在过分。他沉声道:“你别急,我去要人。”说罢,转身快步往金麟台内冲,此刻的金麟台依旧灯火通明,前厅里世家子弟齐聚,正围着饮酒作乐,喧闹不已。
他刚踏进前厅,就见金子勋端着酒杯,正凑到蓝忘机跟前劝酒,蓝忘机一身白衣,眉眼清冷,几番推辞,金子勋却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蓝二公子,今日大喜,怎能不饮酒?难不成是瞧不上我金家的酒,还是瞧不上在场各位?”周围人纷纷附和起哄,蓝忘机眉头紧蹙,正要开口,魏无羡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金子勋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染湿了衣襟,他抹了把嘴,挑眉笑道:“金公子这般劝酒,未免太过强人所难,蓝二公子不善饮酒,这杯我替他喝了,若金公子还想喝,我陪你喝个够。”
金子勋见状,脸色一沉,认出是魏无羡,语气不善:“魏无羡?你凑什么热闹?”魏无羡收敛笑意,眼神冷了下来,直截了当:“金子勋,把温宁和温家族人放了。”这话一出,前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金子勋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温氏余孽,死不足惜,凭什么放了?魏无羡,你别以为有阴虎符就可以为所欲为,管我金家的事。”
“他们早已弃恶从善,从未作恶,你无故扣押,赶尽杀绝,算什么仙门正派?”魏无羡往前一步,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戾气,“我再说一遍,放人。”金子勋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恼羞成怒:“魏无羡,你别太放肆!这里是金麟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一旁的金光善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假意的温和:“魏公子,此事乃是我金家与温氏余孽的恩怨,就不劳你费心了。温氏作恶多端,留下这些余孽本就不妥,子勋也是为了仙门安危着想。”“为了仙门安危?不过是公报私仇,赶尽杀绝罢了。”魏无羡冷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各位都是仙门名士,难道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被害,也无动于衷?”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温氏余孽的名头太过刺眼,没人愿意为了他们得罪金家。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孤注一掷的模样,眉峰紧蹙,眼底满是担忧,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魏无羡见无人应答,心头愈发寒凉,目光重新落在金子勋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你若不放人,我便亲自去了。”
魏无羡指尖已然扣住腰间陈情,黑木笛身泛着冷光,周身戾气渐浓,眼底翻涌的寒意让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语气冷得像冰:“别逼我动手。”
金光善见状心头一紧,暗自懊恼金子勋行事鲁莽,此刻魏无羡逼得紧,真闹起来金家颜面尽失不说,阴虎符的威力无人不惧,忙厉声喝止金子勋:“子勋!休得放肆!”随即转向魏无羡,强压着怒意堆起笑意,“魏公子息怒,误会而已,子勋,还不快说人在哪。”
金子勋满心不甘,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咬牙切齿道:“人……人在穷奇道关押着,还没处置。”
“最好如此。”魏无羡眼底戾气未散,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往外走,脚步又急又沉,满是焦灼,生怕去晚了温宁他们出事。
他一走,前厅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魏无羡也太放肆了,竟敢在金麟台这般撒野。”
“说到底还是仗着阴虎符,这般张扬,迟早出事。”
“温氏余孽本就该处置,他偏要出头,这是要与金家作对啊。”
窃窃私语里满是忌惮与非议,目光频频扫向主位的金光善,满是探究。
蓝忘机立在原地,望着魏无羡离去的方向,眉峰蹙得更紧,眼底满是担忧。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蓝曦臣,语气沉定:“兄长,我去看看。”
蓝曦臣眸色温和,轻点了点头,低声叮嘱:“小心行事,莫要起冲突。”
蓝忘机应声,转身快步追了出去,白衣身影转瞬消失在门外,只留一道清冷急促的背影。
魏无羡拉着温情快步赶往穷奇道,夜风卷着寒意,路上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冷得刺骨,两人却顾不上停歇,脚步愈发急促。赶到穷奇道时,雨势已烈,漫天雨幕模糊了视线,泥泞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温氏族人的尸体,气息早已断绝,场面惨烈。
温情眼眶通红,疯了似的在雨里搜寻,一声声喊着“阿宁”,声音被雨声冲得,声音被雨声冲得破碎。魏无羡心头沉得发紧,目光扫过四周,终是在一处低洼处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温宁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沾满泥泞,胸口插着一枚漆黑的召阴旗,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早已没了生息。
“阿宁!”温情扑过去抱住温宁,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身体,哭声撕心裂肺,绝望又痛苦。魏无羡立在雨里,看着温宁毫无生气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周身黑气不自觉溢散开来,戾气森森。不远处几个看守的金氏修士见他们来,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是谁做的?”魏无羡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气。金氏修士互相推诿,无人敢应。魏无羡攥紧腰间陈情,黑笛应声而出,抵在唇边,凄厉诡谲的笛音瞬间穿透雨幕,怨气顺着笛音疯涌而至,缠绕在温宁周身。他要温宁醒过来,要他亲自指认凶手。
怨气入体,温宁周身开始泛起黑气,原本死寂的身体微微颤抖,插在胸口的召阴旗被怨气震落,双眼猛地睁开,却失了往日的温顺,只剩猩红的戾气,成了失控的凶尸。他嘶吼一声,径直冲向那些金氏修士,力道凶悍无比,修士们惨叫连连,四散逃窜。
“魏无羡!快停下!阿宁还有救,他只是被夺了灵识!”温情急忙哭喊阻拦。魏无羡心头一震,猛地收住笛音,伸手将失控的怨气尽数吸入体内,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呕出,染红了身前的泥泞。他踉跄着上前,轻声唤道:“温琼林。”
这一声轻唤,似有魔力,温宁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动作停了下来,身体一软,昏死过去。魏无羡扶住他,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沉声道:“带他走,还有剩下的族人,我护你们出去。”
第5章 魏婴……
雨还在下,魏无羡扶着昏沉的温宁,身后跟着残存的温氏老弱,深一脚浅一脚往城外挪,泥泞裹着血腥味,每一步都沉得发慌。刚转过山道拐角,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雨幕里,衣摆沾了泥点,伞沿垂着雨珠,正是蓝忘机。
他迎着众人走来,目光先落在魏无羡呕血的衣襟上,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疼惜,再扫过温宁的惨状与温氏族人的狼狈,语气沉而恳切:“魏婴,停下。”
魏无羡脚步一顿,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沙哑:“蓝湛,别拦我。”
“我不拦你。”蓝忘机上前半步,雨声盖不住他的真心,字字清晰恳切,“魏婴,温氏族人无辜,你护他们没错,但你一人扛不住仙门悠悠之口,更扛不住金家的追责。我今日和你说的句句真心,让我帮你,我带你们回云深不知处,暂避风头,往后之事,我们一同应对。”
雨珠顺着魏无羡的发梢滑落,混着眼底的湿意,他喉间发紧,眼底满是挣扎。他知晓蓝忘机的心意,也懂这份相助有多难得,可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容不下温氏余孽,更容不下他这染了怨气的人,只会拖累蓝忘机,拖累姑苏蓝氏。
沉默片刻,魏无羡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又决绝:“不必了,蓝二公子。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债,我自己扛,不敢劳烦你,也不敢拖累蓝氏。”
蓝忘机眸色暗了暗,上前想拉住他,语气带着急切:“魏婴,你何苦孤身一人硬撑?我愿与你共担,无关其他,只因为你是魏婴。”
“我意已决。”魏无羡侧身躲开他的手,扶着温宁转身便走,声音裹在雨里,带着几分疏离,“蓝二公子,回去吧,就当没见过我。”
蓝忘机立在雨里,望着他踉跄的背影,伞从手中滑落,雨水打湿了白衣,眼底的落寞与无力翻涌不休,却终究没再上前,只在原地低声唤了句:“魏婴……”
声音轻得像叹息,被雨声彻底淹没,只剩魏无羡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雨停时天已破晓,晨雾裹着浓重的尸腐气漫在山道间,魏无羡扶着温宁,身后跟着温氏数十老弱妇孺,连夜赶路往夷陵方向去。这群人衣衫褴褛,面带惧色,一路沉默踉跄,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不安,既怕他御鬼控尸的凶名,又依赖他这唯一的庇护。
抵达夷陵城外,魏无羡将身上银钱尽数取出,让几个尚有气力的温氏汉子进城买些粗布、毯子和吃食,待东西备齐,便转身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众人见状皆是一惊,脚步顿在原地,有个汉子忍不住颤声开口:“魏公子,那是乱葬岗……怨气冲天,尸骸遍地,去那里怎么活人?”
魏无羡脚步未停,回身看向他们,眼底沉静:“如今你们顶着温氏余孽的名头,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仙门百家无一处容得下你们。唯有乱葬岗,旁人避之不及,反倒安全。我曾在此处住过三月,能护你们周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温情救过我性命,只要我在,便保你们一脉安稳。”
这话落定,众人终是没再反驳,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一步步踏入那片阴翳之地。乱葬岗上枯木横生,腐叶厚积,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阴风阵阵,怨气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吓得妇孺们紧紧相拥,不敢抬头。魏无羡眉头微蹙,抬手抽出腰间陈情,唇畔轻贴,清冽又带着诡异力道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
笛声起,岗中潜藏的数百凶尸应声而动,一个个从腐土中爬出,虽面目狰狞,却乖乖列队在山道两侧,垂首静立。温氏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却也暗自松了口气,知晓有这些凶尸在,寻常人不敢轻易闯来。魏无羡操控着凶尸分散到乱葬岗四周巡逻警戒,又引着众人往岗顶一处相对平缓的空地走去,那里有几处天然山洞,正是他当年藏身之所,周遭还残留着旧日布下的简易阵法,能隔绝部分凶邪侵扰。
安顿好众人,魏无羡先将温宁送入最深处的山洞,以自身精血画下数道镇魂符,层层贴在温宁身上,压制他体内失控的怨气与凶性,防止他再度暴走伤人。温情守在洞外,红着眼眶无声落泪,魏无羡走出山洞,沉声道:“放心,我会想办法唤醒他的神智,在此之前,需靠符咒镇住他体内戾气。”
安抚好温情,魏无羡便开始着手布结界。他寻来岗中沾染怨气的黑木,依着乱葬岗的地势排布成阵,又取出符纸,以血为媒,飞速画下一道道繁复咒文,指尖灵力催动,符咒凌空而起,顺着黑木阵的轨迹四散开来。随着他抬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符咒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道道黑气从地底翻涌而出,与符咒之力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道无形屏障,从岗顶蔓延开来,将整个温氏族人聚居的区域彻底笼罩。
这结界极为特殊,既能隔绝外界修士闯入,抵挡灵力攻击,又能拦住岗内凶尸厉鬼靠近聚居地,唯独不阻怨气流转——一来他需借岗中怨气修炼御控之术,稳固自身实力以护众人;二来温宁体内怨气需借周遭怨气滋养,方能保住生机,以待后续唤醒神智。结界布成的瞬间,岗中怨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却被牢牢束缚在结界之外,聚居地内的阴风瞬间缓和了不少。
布完结界,魏无羡又操控凶尸清理出一片空地,指挥温氏汉子们砍树伐木,搭建简陋木屋,妇人们则收拾山洞,翻整土地。乱葬岗土地贫瘠,却也能种些耐活的土豆萝卜,唯有自给自足,才能长久立足。魏无羡立在岗顶,望着眼前众人忙碌的身影,又看向远处翻涌的怨气,眼底满是复杂。他知晓,踏入乱葬岗的这一刻,他便彻底站在了仙门百家的对立面,往后的路,只会愈发难走,可看着温氏族人眼中微弱的生机,他终究未曾后悔。
结界稳稳笼罩着岗顶,笛声偶尔在山间响起,操控着凶尸巡逻,震慑着外界窥探的目光。乱葬岗的死寂被这数十人的气息打破,简陋的木屋渐渐成型,翻整的土地埋下种子,这片阴森之地,竟渐渐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却也成了魏无羡与仙门决裂的开端,藏着往后无数风雨的伏笔。
第6章 再无退路
蓝忘机踏着一身风雨回到金麟台时,白衣早已被泥水浸透,发梢滴着冰冷的雨水,周身寒气比往日更甚,眼底沉郁难散,满身的落寞与无力几乎要溢出来。他径直走向蓝曦臣的住处,推门而入时,带着一身湿冷的气息,惊扰了静坐的蓝曦臣。
蓝曦臣抬眼望去,见他这般狼狈模样,眸色微沉,起身上前,温声问道:“忘机,你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蓝忘机立在原地,雨水顺着衣摆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他沉默许久,喉间滚动,终是哑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执拗与怅然:“兄长,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这话落定,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仍轻声追问:“忘机,你想带的,是魏公子?”
蓝忘机抬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一片坦荡的赤诚,字字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是。我心悦他。”
短短四字,轻却重,藏着他隐忍许久的心意,跨越了礼法规矩,不惧世俗眼光。蓝曦臣望着他眼底的执着,轻叹一声,眸色复杂,既有心疼,又有顾虑:“忘机,你该知晓,魏公子如今处境艰难,身负阴虎符,又护着温氏余孽,早已成了仙门百家的眼中钉。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更避不开仙门纷争,你若将他带回,不仅护不住他,反倒会将姑苏蓝氏拖入险境,更会违背叔父的意愿。”
蓝忘机垂眸,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不甘,声音低沉却依旧执拗:“我知道。可他孤身一人,前路凶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深陷泥沼。我只想护他周全,哪怕与仙门为敌,哪怕受家规惩处,我亦无悔。”
蓝曦臣看着他这般模样,知晓他心意已决,劝无可劝,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满是无奈与疼惜:“你向来沉稳,却唯独在他身上失了分寸。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莫要冲动行事。”
蓝忘机沉默颔首,却未打消念头,周身的冷意里,藏着一份无人能动摇的守护之心,满脑子皆是魏无羡在雨幕中决绝的背影,只盼着能护他一世安稳,哪怕代价沉重。
魏无羡护着温氏余孽退守乱葬岗的消息,隔天就传遍了仙门,也飞快传到了江澄耳中。彼时江澄正坐镇金麟台客房,听闻消息的瞬间,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掼在地上,青瓷碎裂声刺耳,热茶溅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怒火与戾气,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魏无羡!他疯了!”
江厌离闻讯赶来,见他这般暴怒模样,温声劝道:“阿澄,你冷静些,阿羡许是有苦衷……”
“苦衷?”江澄猛地转头,语气冲得厉害,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懑,“护着温氏余孽,与整个仙门为敌,这叫苦衷?他忘了温氏当初如何害我江家?忘了爹娘惨死?忘了莲花坞被烧得片瓦不留?如今倒好,转头护着仇人之辈,还躲去了乱葬岗,御鬼控尸,声名尽毁!他是想把我江家也拖下水吗!”
越说越气,江澄一脚踹翻身前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当初我拼尽全力重建莲花坞,护他安稳,他倒好,屡次惹祸,先是阴虎符招摇过市,如今又护着温氏余孽与百家为敌,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江家!有没有我这个宗主!”
怒火中烧,喉间都泛着腥气,江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更有难掩的焦灼。他知晓魏无羡此举意味着什么,仙门百家本就对阴虎符忌惮不已,如今更是有了讨伐他的理由,届时不仅魏无羡自身难保,连刚站稳脚跟的江家,也会被牵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江澄咬牙低吼,眼底猩红,满是无力的暴怒,恨魏无羡的任性妄为,更恨他全然不顾后果的冲动,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愈发深重,裂痕难愈。
隔天清晨,乱葬岗上刚泛起微光,红衣匆匆跑上岗顶木屋,急声道:“公子,山下有江宗主的人,说江宗主亲自来了,就在山脚等着,脸色很难看。”
魏无羡指尖顿了顿,收起陈情,眸色沉了沉,转身便往山下走。温情在身后叮嘱:“小心些。”他点头应下,脚步沉稳,一路下了乱葬岗。
山脚空地上,江澄一身紫衣,佩剑斜挎,周身戾气逼人,身后跟着数名江氏弟子,见魏无羡走来,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不等他开口,便冷声质问:“魏无羡,你当真要护着那些温氏余孽?”
魏无羡站定在他面前,神色平静:“他们皆是老弱,未曾作恶,我不能见死不救。”
“不能见死不救?”江澄怒极反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救他们,可知会害了谁?如今仙门百家都在盯着你,盯着温氏余孽,你躲在乱葬岗御鬼控尸,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我江家刚重建,你想让整个江家为你陪葬吗?”
“此事与江家无关,是我一人所为,他日百家追责,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江家。”魏无羡语气坚定,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一力承担?你拿什么承担?”江澄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懑,“魏无羡,你别忘了,你是江家的人!当年爹娘救你,师姐护你,我拼尽全力护你安稳,不是让你这般任性妄为,胳膊肘往外拐,护着仇人的!”
“温氏作恶的是温晁、温若寒一脉,他们无辜。”魏无羡蹙眉,“我从未忘江家恩情,可恩情与公道,我分得清。”
“公道?在你眼里,护着温氏余孽就是公道?那我爹娘的仇,莲花坞的恨,算什么?”江澄攥紧佩剑,指节泛白,“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放不放了那些温氏余孽,跟我回莲花坞,销毁阴虎符,向百家赔罪?”
魏无羡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满是决绝:“不放,不回,阴虎符我不会毁。他们我护定了。”
话音落,江澄周身气息骤然冷沉,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也消散殆尽,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魏无羡心口,语气冷得像冰:“好,好得很!魏无羡,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江家人,我江澄,也没有你这个师兄!”
魏无羡心口一窒,喉间发紧,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江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淡漠:“如你所愿。”
江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猩红,狠狠将剑收回鞘中,转身对着身后弟子冷喝:“走!”
一行人转身离去,脚步决绝,没有半分停留。魏无羡立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漫上一层湿意,却终究未曾落泪。风卷着乱葬岗的阴气吹来,刺骨的冷,一如他此刻的心,从此往后,他便真的孤身一人,再无退路。
第7章 在波诡云谲的局势里,守着一份难得的公道
魏无羡转身回了山顶,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温情见他这般模样,欲言又止,终究只叹了句“别太难受”,便默默退去,不再多扰。日子就这般静静淌过,乱葬岗上的木屋渐趋整齐,地里的菜苗冒了嫩芽,温氏族人渐渐安下心来,空气中的戾气淡了几分,多了些烟火气。
几天后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在岗上,魏无羡蹲在空地上,陪着阿苑追着蝴蝶玩耍,小家伙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冲淡了不少压抑。正闹着,红衣快步走来,轻声道:“公子,蓝二公子在山下那儿站了好久,临走前留下了些银两和棉衣药材,让我转交你。”
魏无羡动作一顿,指尖攥了攥,眼底闪过丝复杂,沉默着点头:“知道了,放屋里吧。”
红衣刚走,温情便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直言问道:“魏无羡,你对蓝二公子是何种心思?他这般护你,冒着重名也要给你送东西,你该清楚他的心意。”
魏无羡望着远处翻涌的怨气,喉间发紧,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满是怅然:“我跟他,终究是没缘分。他是名门正派的蓝二公子,一身清誉,规矩缠身,而我如今是众矢之的,满身怨气,护着温氏老弱妇孺,早已踏入歧途。这条路本就难走,我不能拖累他,更不能毁了他。”话落,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一片淡然的疏离,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份错过。
温情眼底掠过愧疚,声音轻哑:“是我温家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与江宗主决裂,还……”
“无妨。”魏无羡打断她,眼底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很,“当初救你们是我自愿,路是我选的,后果我担着,谈不上拖累。你们安稳活下去,就够了。”他抬手揉了揉阿苑的头,眼底漫开浅淡暖意,掩去了眼底的怅然。
另一边,姑苏云深不知处,蓝忘机送完东西便连夜赶回,一身风尘未洗,径直走到松风水月门前,撩袍跪地,脊背挺直,白衣映着月色,满是执拗。
蓝启仁闻讯赶来,见他这般模样,面色沉冷:“忘机!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蓝忘机抬眼,眼底坦荡无藏,字字恳切:“叔父,魏婴护温氏无辜族人,无错可言,仙门百家苛责于他,不过是惧阴虎符之力。我心悦他,想护他周全,此前欲带他回云深不知处,被他拒绝,只求叔父允我,日后若他遭难,姑苏蓝氏能予他一线生机。”
“荒唐!”蓝启仁气得胡须发抖,“魏无羡御鬼控尸,勾结温氏余孽,早已背离正道,你竟对他心存此念,还敢替他求情!忘了蓝氏家规,忘了你一身风骨了吗?”
“家规在心,道义在胸。”蓝忘机语气坚定,不曾退让,“魏婴本心向善,只是身处绝境,迫不得已。他护无辜,守公道,何来背离正道?我心悦他,无关正邪,只念本心,愿以一生护他,哪怕受家规惩处,亦无悔。”
他长跪不起,眼底满是执拗,任凭寒气浸骨,始终不肯低头。蓝曦臣立在一旁,轻声劝道:“叔父,忘机性情沉稳,若非真心,不会如此。魏公子之事确实复杂,温氏余孽中有无辜之人,贸然定论,恐失公允,不如从长计议,静观其变。”
蓝启仁望着蓝忘机坚定的模样,又听蓝曦臣所言有理,胸口起伏许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此事牵连甚广,暂不从重处置你。但魏婴之事,关乎仙门格局,不可轻举妄动,便先从长计议,你起来吧。”
蓝忘机眸色微动,低声应下:“谢叔父。”起身时,膝盖早已僵硬,却难掩眼底的松动,至少,留了一线余地。
日子一晃半月,风波愈烈,江家一纸公告传遍各世家——言魏无羡忘恩负义,勾结温氏余孽,背离正道,公然与仙门为敌,即日起逐出江氏,断绝所有关系,自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公告字字生冷,彻底斩断了魏无羡与江家最后的牵连,乱葬岗上得知消息时,他只淡淡瞥了一眼,眼底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只轻声说了句“也好”,便转身继续打理地里的庄稼,将所有心绪藏于眼底。
金麟台内,金光瑶一身锦衣,面带温和笑意,正端着茶盏立于金光善身侧。听闻江家公告,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恭敬又妥帖:“父亲,江澄此举倒是明智,及时与魏无羡切割,既撇清了关系,又顺了百家心意。如今魏无羡众叛亲离,孤身守着乱葬岗的温氏余孽,正是咱们拿捏他的好时机。”
金光善捻着胡须,眸色深沉,沉声道:“他手里有阴虎符,不可轻举妄动。”
“父亲放心。”金光瑶笑意更深,眼底藏着阴翳,“魏无羡护着温氏老弱,本就是软肋,且仙门百家对他早已怨怼颇深,只需稍加引导,便能激起众怒,届时无需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除了这心腹大患。再者,温氏余孽本就是罪名,咱们只需静待时机,待他孤立无援,再联合百家讨伐,既能夺了阴虎符,又能彰显金家大义,一举两得。”
金光善闻言,面露赞许,点头道:“此事便交予你去办,务必稳妥,莫要出纰漏。”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办妥。”金光瑶躬身应下,眼底算计愈发浓烈,一场针对魏无羡的阴谋,悄然酝酿。
清河聂氏议事堂内,聂明玦一身玄甲,面容沉肃,指尖捏着江家公告,眉峰紧锁。聂怀桑揣着折扇立在一旁,少了平日的闲散,眼底满是凝重。
“魏公子护温氏无辜,本是道义所在,江澄逐他出族,虽属无奈,却也寒了人心。”聂明玦声线沉厚,语气带着不平,“金光善父子心思深沉,摆明了要借温氏余孽做文章,谋夺阴虎符,仙门百家趋炎附势,只顾自保,哪还有半分正道风骨。”
聂怀桑轻摇折扇,低声道:“兄长说得是,魏兄本是性情中人,重情重义,如今落得众叛亲离的境地,多半是被金家算计了。只是眼下金家势大,咱们若贸然出头,恐引火烧身,反倒护不住他。”
聂明玦沉眸颔首,他虽刚直,却也知局势凶险:“我知晓,聂氏暂不可轻动。但也不能坐视金家肆意妄为,传令下去,聂氏弟子不得参与任何针对乱葬岗的动作,若遇有人刻意构陷魏无羡,暗中周旋便是。”他眼底透着刚正,“道义不能丢,无辜者不该受此迫害,待日后局势明朗,若金家真要赶尽杀绝,聂氏不会坐视不理。”
聂怀桑应声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收起折扇道:“兄长放心,我会叮嘱下去,定护魏兄一时安稳。”议事堂内静穆,聂氏弟兄虽未明着表态,却已暗存庇护之心,在波诡云谲的局势里,守着一份难得的公道。
第8章 蓝湛……我在
又过了数日,魏无羡耗尽心神,以符咒镇魂、怨气养魂,终是稳住温宁神魂,引他苏醒。温宁睁眼时眼底褪去猩红,只剩茫然与愧疚,攥着温情的手低声哽咽,满是对过往失控的自责。温情红着眼眶拍他后背安抚,转头看向魏无羡,满眼感激,千言万语只凝作一句“多谢”。
当晚,温氏族人凑了些银钱,托人下山买了些酒肉,简单摆了几碟小菜。众人围坐木屋前,气氛难得轻快,魏无羡捧着酒碗浅酌,听着身旁温宁的致歉、老人们的道谢,唇边噙着淡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夜深人静,众人散去,乱葬岗只剩虫鸣与阴风。魏无羡拎着半壶残酒,独自坐在岗顶的巨石上,晚风掠起衣摆,凉意浸骨。他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入喉,眼底漫上湿意,脑海里翻涌着江澄的决裂、百家的非议,还有蓝忘机那句恳切的“让我帮你”。指尖摩挲着陈情,喉间发紧,轻声呢喃:“蓝湛……”一字轻唤,藏尽怅然,纵有万般心绪,终是只剩孤身一人,与这乱葬岗的怨气相伴。
天刚蒙蒙亮,温情拎着药篓去岗上采草药,路过魏无羡的石洞时,见珠光昏暗,里面静悄悄的,往日这时他早该起身查看结界了。进去,一股浓重的寒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魏无羡蜷缩在简陋的床榻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蹙,呼吸沉重且急促,连身上单薄的被褥都被攥得发皱。
温情快步上前,抬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心头一紧,他这是一紧,他这是耗损过度引发的高热。前些日子为了唤醒温宁,魏无羡连日不眠不休,以自身精血画符,强行催动怨气滋养温宁神魂,本就因御鬼控尸亏空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昨夜又独自在寒风里坐了半宿,灌了不少冷酒,寒气入体,终究是撑不住倒下了。
“魏无羡?醒醒。”温情轻唤两声,见他毫无反应,连忙转身去取退烧药草,生火熬药。药香袅袅漫满石洞时,魏无羡的意识仍陷在混沌里,烧得浑身发烫,额间冷汗不断滑落,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温情端着温热的药汁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想喂他喝药,刚凑近,就听清了他梦呓般的低语,反复只有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难掩的依赖与脆弱:“蓝湛……蓝湛……”
他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泛起细碎的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像是陷入了无助的困境,唯有唤着这个名字时,神情才会稍稍松弛几分。许是烧得太难受,他无意识地偏过头,额角蹭过温情的手背,滚烫的温度灼得人发疼,嘴里仍断断续续念着:“蓝湛……别拦我……”“我没做错……”“蓝湛……”
温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哄着:“喝点药,退了烧就好了,忍一忍。”她慢慢将药汁递到他唇边,魏无羡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苦涩的药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却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喝完药又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锁,梦里的呓语不曾停歇,满是对那个名字的执念。
温情替他掖好被褥,坐在床边守着,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暗自思忖。他这些日子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压着太多事,江家的决裂,百家的敌视,护着温氏族人的重担,还有那份不敢触碰的心意,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身子早已亏空到极致,这一场高热,不过是长久压抑后的爆发。
窗外天色渐亮,乱葬岗的阴风依旧萧瑟,洞内生火的暖意驱散不了太多寒凉,魏无羡陷在高热的混沌里,反复念着那个遥远的名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藏着他清醒时从不肯显露的脆弱与渴望。
高热缠了魏无羡两日,药汁灌了一碗又一碗,体温却迟迟降不下去,人始终昏昏沉沉躺着,意识时清时糊,偶尔睁开眼也辨不清人影,只低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阿苑守在床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袖,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小声喊“羡哥哥”,见他不应,便瘪着嘴掉眼泪,模样可怜得很,温情劝了好几回,才肯乖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待着不吵闹。
山下,蓝忘机一身素白,立在结界外已许久,周身寒气浸着风尘,眼底满是焦灼。他放下备好的药材、暖炉和补身的吃食,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情快步赶来,声音带着急切:“蓝二公子,留步!”
红衣一早便瞧见山下的蓝忘机,见他要走,立刻跑去告知了温情。温情实在没办法,魏无羡烧得越来越重,再拖下去怕是撑不住,唯有蓝忘机,或许能让他多几分生机。
蓝忘机闻声回头,眸色骤沉:“何事?”
“魏无羡他……高热不退,昏迷两日了,身子快撑不住了,求你救救他。”温情语气恳切,放下了所有顾虑。
蓝忘机心头一紧,眼底翻涌着惊痛,话音都带了颤:“在哪?”
“岗上石洞,我带您去。”温情转身引路,蓝忘机快步跟上,脚步急切,周身的清冷都化作了焦灼。穿过结界,踏过枯木白骨,一路疾行至石洞,进去,便瞧见床榻上蜷缩的身影,脸色惨白,呼吸微弱,额间仍覆着冷汗,瞬间攥紧了拳,心口阵阵发疼。
他快步上前,俯身探向魏无羡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抬手搭上他的腕脉,只觉脉象虚浮微弱,亏耗极重。魏无羡似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睫毛轻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间瞧见眼前的白衣身影,喉间动了动,气若游丝地唤了声:“蓝湛……”
蓝忘机眸色柔了几分,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在。”
话音落,魏无羡便安心似的闭了眼,眉头渐渐舒展,靠在他微凉的掌心,沉沉睡去,连日的煎熬与脆弱,在此刻尽数显露。
第9章 惊讶,动容,慌乱
蓝忘机端过温情熬好的药,小心翼翼扶起魏无羡,指尖轻托他后颈,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他。药汁温凉适口,顺着唇角缓缓喂下,魏无羡昏沉间下意识吞咽,偶尔呛咳,蓝忘机便停住轻抚他后背,眼神满是疼惜。喂完药,他盘膝坐于床侧,掌心抵上魏无羡背心,温润灵力缓缓渡入,暖意顺着经脉蔓延,一点点驱散他体内寒气与虚耗。
温情站在旁边,看着蓝忘机专注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怅然:“他昏迷这几日,意识不清,嘴里却一直反反复复喊着你名字,一声声‘蓝湛’,满是依赖,醒着时从不敢露半分的脆弱,全在梦里泄了出来。他心里苦,肩上担子重,硬撑着护着我们,把自己熬到极致。”
蓝忘机输送灵力的手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酸涩,喉间发紧,指尖微微泛白。他垂眸望着魏无羡苍白的睡颜,睫毛轻颤,眼底漫上湿意,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坚定:“我护着他,往后都护着。”灵力愈发醇厚绵长,裹着满心牵挂,细细滋养魏无羡亏空的身躯,眸间只剩极致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守护,似要将所有亏欠与心疼,都融进这脉脉灵力里。
灵力流转间,石洞静得只剩轻浅的呼吸声。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阿苑踮着小脚尖跑进来,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怯生生的,却直直朝着床榻边走去。他瞅着蓝忘机,犹豫了一下,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摆,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依赖:“蓝湛哥哥……”
蓝忘机输送灵力的动作微顿,侧眸看向身侧的小家伙,眼底的沉郁淡了几分,语气柔和了些许,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蓝湛?”
阿苑攥着他的衣摆晃了晃,小眉头轻轻皱着,认真回忆着,奶声奶气地说:“是羡哥哥说的呀。以前羡哥哥抱着我看星星的时候,会偷偷念‘蓝湛’,我问他是谁,他说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很好很好的人,还说蓝湛哥哥穿白色的衣服,长得特别好看,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小家伙说着,眼神亮晶晶的,又往蓝忘机身边凑了凑,小声补充:“羡哥哥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笑着呢,就是笑着笑着,眼睛里就有眼泪了,他不让我看,还说风吹的。”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揪,酸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原来那些他以为不曾宣之于口的牵挂,早已被魏无羡悄悄藏在日常里,那些清醒时不肯显露的深情,都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夜与碎语里。他垂眸看着阿苑软乎乎的小脸,又望向床榻上安稳睡着的魏无羡,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揉了揉阿苑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化不开的缱绻:“嗯,我是蓝湛。”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阿苑的后背,语气格外温和:“羡哥哥在休息,我们小声些,别吵到他好不好?”阿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松开拽着衣摆的小手,却没走远,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待着,时不时抬头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眼底满是纯真。
蓝忘机重新收回目光,掌心灵力依旧平稳输送,只是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往后,他不会再让魏无羡独自承受风雨,不会再让他笑着落泪,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深情,他会一一回应,岁岁相伴,护他一世安稳。
待灵力输送得差不多,魏无羡呼吸愈发平稳,脸色也添了丝浅淡血色,蓝忘机轻轻收回手,替他掖紧被褥,又安抚了几句阿苑,才轻步走出木屋。
院角处,温情正和温宁低声说着话,眉宇间仍有忧色。蓝忘机缓步走近,声音沉缓:“他的身子,究竟如何?”
温情转过身,神色凝重道:“他本就因常年御鬼控尸耗损严重,气息驳杂难调,前些日子为救阿宁,连日不眠不休耗了精血,又受了寒,积劳成疾才烧得这般重。如今有你灵力滋养,高热该能慢慢退去,但底子亏得太狠,需得长期静养,不能再劳心耗神,更不能再强行催动怨气,否则伤及根本,难以复原。”
她顿了顿,避开金丹的事,只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他撑得辛苦,护着我们这群老弱,扛着百家非议,心里压了太多事,从不敢好好歇息,身子早就是强撑着罢了。往后若能少些烦忧,安心将养,或许能慢慢好转。”
蓝忘机听得眸色沉沉,心疼翻涌,指尖攥紧,声音冷了几分,却带着笃定:“往后有我,不会再让他操劳,也不会再有人能扰他安宁。”温情望着他眼底的坚定,轻轻点头,她清楚蓝忘机的心意,有他护着,魏无羡总归能轻松些。
蓝忘机将带来的药材、补品一一递予温情,叮嘱按方煎服,转身便径直走向简陋的厨房。守在灶边的老婆婆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局促摆手:“蓝二公子,怎敢劳烦您动手,我来煮就好。”蓝忘机脚步未停,声音温和却坚定:“无妨,他刚醒,粥要细软些,我来煮更合宜。”
厨房狭小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微光,蓝忘机生疏却认真地淘洗粳米,添上温水,小火慢熬。火光映着他素白的衣袂,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矜贵,满是烟火温情。他守在灶前,时不时搅动粥锅,眸间满是专注,只盼粥能软糯些,让魏无羡好入口,补补亏空的身子。
夜半的乱葬岗格外静谧,只剩灶火噼啪轻响与窗外风声。魏无羡昏沉间渐渐转醒,意识慢慢清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温温润润的,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动了动指尖,浑身仍有些乏力,缓缓睁开眼,朦胧间瞧见床榻边坐着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垂眸看着他,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瞳孔微缩,眸间满是惊愕,以为是烧糊涂了产生的幻觉,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喉间发紧,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蓝湛?”
蓝忘机见他醒来,眼底瞬间漫开暖意,抬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褪去大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声音放得极轻:“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真切的触感与熟悉的声音传来,魏无羡才敢确定不是幻觉,蓝忘机真的在这儿。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怔怔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脸,清隽眉眼间满是疼惜,没有半分疏离,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些慌乱,讷讷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该在云深不知处,守着他的家规清誉,不该来这满是怨气、被百家唾弃的乱葬岗,更不该陪在声名狼藉的自己身边。
蓝忘机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在他后背垫了软垫,轻声道:“听闻你高热不退,便过来了。”语气平淡,却藏着难掩的牵挂,“饿了吗?煮了粥,温着呢,给你盛一碗。”说着便起身要去端粥,动作自然又温柔,仿佛早已这般相伴许久。
魏无羡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动容,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喉间堵得发慌,眼眶悄悄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心里乱糟糟的,却又莫名安定下来。
第10章 ……能
蓝忘机端来温粥,坐在床沿,舀起一勺吹至温热,递到魏无羡唇边。魏无羡怔怔张口咽下,软糯的粥滑入喉间,暖意漫开,却抵不过心口的悸动。一碗粥见了底,蓝忘机放下碗,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残渍,目光沉沉落在他苍白的唇上,眸间翻涌着隐忍许久的情愫。
没等魏无羡反应,蓝忘机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魏无羡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大脑瞬间空白。蓝忘机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间满是压抑的深情,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滚烫的温柔。
片刻后,魏无羡才回过神,本能地偏头躲开,喉间发紧,眼神慌乱又无措,脸颊泛起薄红,声音沙哑得厉害:“蓝湛……别这样……”他垂着眼帘,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心里又慌又乱,他们之间隔着正邪殊途,隔着百家非议,他早已声名狼藉,配不上这般干净的蓝忘机,更不该拖累他。
蓝忘机眸色暗了暗,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执拗与深情,声音低沉缱绻:“魏婴,我心意已决,无关正邪,不惧非议,只想护你,守你。”说着,再次俯身靠近,吻上他微凉的唇,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定,似要将所有牵挂与深情都揉进这吻里,不容他拒绝。
魏无羡挣扎了两下,力道微弱得像羽毛,心里又酸又涩,眼眶泛红,终究没再推开,只闭着眼,任由那份滚烫的温柔包裹着自己,将所有顾虑与不安,暂时藏进心底。
蓝忘机的吻渐深,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清冽的檀香味,密密匝匝缠上来。魏无羡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脊背绷得僵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睫毛湿漉漉的垂着,眼底漫上水汽,抗拒的力道越来越弱,只剩本能的无措与慌乱,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带着难掩的脆弱。
他怕,怕这份炙热会灼伤彼此,怕蓝忘机为他赌上声名清誉,怕这份跨越正邪的心意终究抵不过世俗风雨。身体的颤抖藏不住心底的惶惑,连唇齿间的回应都带着怯懦的瑟缩,却没再狠下心推开。
蓝忘机感知到他的颤抖,吻放得更柔,掌心轻轻抚过他汗湿的后背,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声音裹在唇齿纠缠间,低哑又温柔:“别怕,有我。”
那四个字像定心丸,却让魏无羡颤得更凶,眼眶猛地泛红,滚烫的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蓝忘机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紧,吻里添了浓得化不开的疼惜,细细描摹着他的唇线,将他所有的不安与颤抖,都揉进这份隐忍又炙热的深情里。
泪意漫湿了眼尾,魏无羡抖得更凶,连指尖都在发颤,细碎的呜咽闷在唇齿间,又慌又软。蓝忘机松了些力道,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交织,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眼底满是疼惜,声音哑得发沉:“魏婴,不用怕。”
魏无羡睫羽颤得厉害,眼泪越掉越凶,含糊着摇头,声音哽咽破碎:“你…你不该来的……蓝湛,你该回去的……”他配不上这样纯粹的偏爱,更担不起他赌上一切的守护,世俗的唾沫星子,正邪的鸿沟,每一样都能将他们碾碎。
蓝忘机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俯身吻去他的泪,咸涩的味道漫开,心口揪得发疼,语气却格外坚定:“我不回。”指尖扣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去哪都带着你,不放手。”
怀里的身躯还在轻轻颤抖,却渐渐卸了防备,魏无羡鼻尖蹭着他的衣襟,眼泪浸湿了一片布料,压抑的哭声闷在他怀里,所有的逞强与坚硬,在这份滚烫的守护里,尽数溃不成军。
哭够了,魏无羡的颤抖慢慢平息,只剩肩头轻轻起伏,眼眶红得发亮,鼻尖也泛着软红,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只剩温顺的倦意。蓝忘机轻轻抚着他的发,掌心裹着暖意,等他气息渐稳,才缓缓松开些怀抱,指尖捏着他的下巴抬眸,目光深邃又温柔,声音轻缓却满含郑重:“魏婴,告诉我,能不能接受我?能不能……试着和我一起?”
话语落尽,洞中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蓝忘机眼底藏着忐忑,一瞬不瞬望着他,怕从他眼里看到拒绝,怕这份隐忍许久的心意落了空。魏无羡抬眸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深情,藏着为他不顾一切的执拗,还有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口骤然一软,那些顾虑、那些胆怯,在这份滚烫的心意面前,忽然变得没那么沉重。
他喉间动了动,眼底泛起柔光,没有说话,只微微仰头,主动凑近,指尖轻轻勾住蓝忘机的衣襟,带着几分羞怯与笃定,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比方才所有的纠缠都要滚烫,藏着他压抑许久的心动,藏着默许与接纳。
蓝忘机瞳孔微缩,眼底瞬间漫开狂喜,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暖意,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魏无羡没有躲闪,轻轻闭着眼,睫毛轻颤,主动回应着,舌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悸动与安稳。吻至深处,魏无羡指尖微微收紧,抵在蓝忘机胸前,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沙哑着嗓音轻应:“……能。”
短短一个字,让蓝忘机眼底的光愈发璀璨,吻得更紧,力道里满是珍视与欢喜,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往后岁岁年年,皆伴左右,无惧风雨。
“能”字轻得像絮,却砸得蓝忘机心口滚烫,吻里的急切渐渐揉进绵长的温柔,指尖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满是珍视。魏无羡软在他怀里,呼吸温软交缠,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却乖乖贴着他的唇,眉眼间漫开卸下心防的柔软。
许久,蓝忘机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瓣,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声音低哑又温柔:“魏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魏无羡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泛着薄红,指尖仍勾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喉间发涩,轻声应:“我知道。”他何尝不是藏了许久,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那些暗夜里翻涌的牵挂,此刻尽数落了实处,安稳得让人心头发软。
蓝忘机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药香与熟悉的气息,心头满得发胀。“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也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剩下的都交给我。”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的疲惫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安稳。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慢慢松开衣襟,转而环住蓝忘机的腰,声音软糯又依赖:“蓝湛,我有点累。”
“睡吧,我陪着你。”蓝忘机扶着他躺回床榻,替他掖好被褥,自己也侧身躺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覆在他的后背,温温柔柔地轻拍着。魏无羡往他怀里靠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清冽的檀香味包裹着他,安心感漫遍全身,眼皮渐渐沉重,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
蓝忘机睁着眼,一瞬不瞬望着他的睡颜,眼底满是疼惜与欢喜,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
第11章 阵法
天刚亮透,晨光漫过枯木洒进岗内,魏无羡还沉睡着,呼吸均匀柔和。蓝忘机轻手轻脚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刚出木屋,就见阿苑蹲在院角拨弄石子,瞧见他立刻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拽他的手:“蓝湛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蓝忘机眼底漾开柔光,点头应下。他陪着阿苑在空地上捡石子堆小塔,偶尔弯腰替小家伙擦去鼻尖的灰,语气格外温和,耐心陪着他闹,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暖意,往日的矜贵疏离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的烟火气,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晃眼。
魏无羡醒时,身侧已空了大半,只剩残留的淡淡檀香。他缓了缓神,起身披了件外衣,脚步轻缓地走出洞口。风里带着清晨的微凉,抬眼就看见不远处蓝忘机陪着阿苑玩耍的身影,阳光勾勒着白衣轮廓,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漾起浅笑。
没等他多看,温情走了过来,神色平和道:“醒了?身子感觉好些了吗?”见魏无羡点头,她又补了句,“昨日蓝二公子问了你身子的底子,我都跟他说了,耗损重需静养,没提别的,金丹的事我替你瞒住了。”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喉间轻轻发紧。他垂了垂眸,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角,轻声道:“多谢。”金丹的事是他心底的疤,也是不能说的痛,他不想让蓝忘机知道,不想他为自己心疼,更不想这份心意里掺着愧疚与怜惜。
沉默片刻,他抬眸望向那道温柔的身影,眼底重新漫开柔光,轻声道:“瞒住就好,往后……也不必说。”他想以完整的姿态陪着蓝湛,无关亏欠,只剩满心欢喜,那些过往的伤痛,他自己扛过就够了,往后有蓝湛陪着,便足够安稳。
魏无羡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倏然飘来,正是红衣为首的一众凶鬼,周身怨气收敛得极淡,见了魏无羡俯身行礼:“主人。”魏无羡颔首,刚要开口,红衣便率先说道:“主人,我们方才在山的西侧探查,发现一处隐匿阵法,里面灵力格外充沛,凝而不散,绝非寻常布阵手法,透着古怪,特来禀报。”
魏无羡眸色微沉,心头泛起几分疑虑,乱葬岗怨气横生,向来灵力稀薄,怎会藏着这般灵力充沛的阵法。他转头望向蓝忘机,眼底带着询问,蓝忘机会意,温声应道:“去看看。”
两人快步朝着西侧走去,红衣与众鬼在前引路,阿苑被温情留在原处照看。行至西侧山坳,果然见地面草木杂乱,隐约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若不仔细感知,竟真能轻易忽略。魏无羡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灵力探入却被一层无形屏障阻隔,眉头微蹙:“阵法隐匿极佳,灵力凝练浑厚,确实不一般。”
蓝忘机拔剑轻挥,一道清冽灵力斩向地面,屏障微动却未破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布阵之人修为不低,此阵似是封印之用,而非伤人。”两人围着阵法细细探查,指尖灵力反复试探,只觉阵法纹路晦涩难懂,灵力流转诡异,绝非正道常用手法,透着几分诡异莫测,一时难辨用途。
“先回去从长计议,此阵古怪,不可贸然触碰。”魏无羡起身,刚要转身,脚下不知何时缠上几缕暗褐色荆棘,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划破掌心,痛感传来时,鲜红的血珠已顺着指缝滴落,恰好砸在阵法中央的纹路之上。
刹那间,血珠融入纹路,原本微弱的灵力骤然暴涨,金光顺着纹路飞速蔓延,整座阵法灵光四现,刺得人睁不开眼,周身灵力翻涌激荡,草木簌簌作响。魏无羡与蓝忘机连忙后退半步,凝神戒备,只见金光越来越盛,阵法纹路在光芒中飞速流转,而后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隐去,光芒散去后,原本布阵的地方,草木尽数消失,露出一块光滑平整的青黑色地面,而地面中央,赫然躺着两具相拥的骸骨,骨骼泛着淡淡的莹光,周身萦绕着残存的微弱灵力,透着说不出的肃穆。
光芒散尽,周遭恢复平静,只剩那两具相拥的骸骨静静卧在青黑地面上。魏无羡心头沉甸甸的,脚步发沉地走上前,蓝忘机紧随其身后,掌心凝着灵力戒备,目光沉敛扫视四周。骸骨旁整齐摆着几样物件,一柄落了灰却依旧泛着莹润光泽的拂尘,剑身斑驳却寒气未散的两把长剑,还有一枚裂了细纹的玉佩,玉佩上刻着隐晦纹路,透着陈旧的岁月感。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拂尘上,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轻轻触碰到拂尘的柄端。指尖刚沾上凉意,拂尘骤然亮起微光,一道莹白光影从柄身溢出,在空中铺开一幅朦胧画面。画面里硝烟弥漫,江枫眠白衣染尘,虞紫鸢紫衣凌厉,对面站着的正是藏色与魏长泽,两人神色警惕,周身灵力激荡。
“魏长泽,藏色,交出阴铁剑,饶你们不死!”虞紫鸢手持紫电,语气冷厉,眼底满是算计。藏色挑眉冷笑,长剑横在身前:“江枫眠,你我相交一场,竟为阴铁暗下杀手,当真无耻!”话音未落,江枫眠突然出手,灵力裹挟着诡异寒气直袭二人,藏色夫妇仓促抵挡,却渐渐身形不稳,面色泛白——竟是早已中了药,灵力滞涩难行。
“哼,阴铁之力强大,本就该归江氏掌控!”江枫眠眸色冷沉,语气狠戾,“何况你们二人天赋异禀,留着终是祸患,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虞紫鸢上前补了致命一击,看着藏色夫妇倒在血泊中,冷声开口:“那孩子魏无羡,带回江家养着,日后灌以毒蛊,抹去神智,正好做阿澄的死士,也算物尽其用。”
画面在血色中渐渐消散,拂尘恢复沉寂,只剩冰冷的触感。魏无羡僵在原地,指尖颤抖,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的画面一遍遍翻涌,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尖刀剜着心口。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死于邪祟之手,以为江家收留他是恩重如山,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这般残酷,养育之恩的背后,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砸在青黑地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他浑身发颤,眼底满是震惊、痛苦与不敢置信,喉间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往日的嬉闹张扬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狼狈与崩溃,指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第12章 疼……
蓝忘机眸色骤沉,周身寒气翻涌,眼底满是疼惜与怒意。他快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揽住浑身发颤的魏无羡,掌心覆在他冰凉的后背上,力道沉稳又温柔,低声安抚:“魏婴,我在。”
他清晰瞧见魏无羡脸上的泪汹涌不止,眼底的光碎得彻底,那崩溃的模样揪得他心口发疼。方才画面里江氏夫妇的狠戾算计,字字诛心,他不敢想这些真相对魏无羡的打击有多沉。
蓝忘机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指腹拭去他脸颊的泪,声音低哑却坚定:“都过去了,有我陪着你,别怕。”他将魏无羡往怀里带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冰凉的身子,目光扫过那两具骸骨与地上物件,冷意沉沉——江氏夫妇的所作所为,卑劣至极,这笔账,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怀里的魏无羡哭得浑身发软,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压抑的呜咽声闷在胸前,满是绝望与破碎。蓝忘机一遍遍轻拍他的脊背,温声细语地安抚,眸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牢牢护着他,隔绝所有风雨。
魏无羡哭到脱力,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气息,眼底红得吓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把他们……收好。”蓝忘机应声,小心翼翼将两具骸骨并拢,取了干净布料轻轻裹住,又拾起拂尘、双剑和玉佩,细心收进储物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郑重。
做完这一切,魏无羡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直起身,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溅在青黑地面上,刺目刺眼。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
蓝忘机眼疾手快,瞬间上前稳稳将他揽住,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心头一紧,沉声唤道:“魏婴!”怀里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早已晕了过去。蓝忘机眸色凝重到极致,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脚步急促地朝着石洞奔去,周身冷气压得周遭怨气都不敢靠近,满心只剩焦灼与疼惜。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疾步冲回洞内,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指尖探上他的腕脉,只觉脉象虚浮紊乱,气血亏耗严重,心口揪得发紧。他立刻盘膝坐于榻边,掌心抵在魏无羡后背,源源不断的纯净灵力顺着经脉渡入他体内,想稳住他翻涌的气血。
可灵力刚入体便遇阻滞,流转滞涩不畅,丹田处更是空空荡荡,毫无金丹灵力的温润滋养,只剩微弱的气息勉强支撑,这绝非寻常耗损该有的状态。蓝忘机眸色骤沉,心头咯噔一下,昨日不是这样的?满是不安。
恰逢温情闻声赶来,见魏无羡惨白晕厥,嘴角还凝着血迹,连忙上前查看:“怎么回事?”
蓝忘机收了灵力,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又带着急切,语气凝重:“他丹田空乏,无金丹灵力护持,气血溃散难稳,他的金丹呢?”
温情指尖一顿,神色复杂了几分,垂眸沉默片刻,抬眼对上蓝忘机的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分寸:“他的金丹之事,牵扯太多,我不便多言,你若想知道,等他醒了,亲自问他吧。”她清楚魏无羡对金丹的执念与伤痛,那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旁人终究没资格替他诉说,唯有他自己愿意开口,才算真正释怀。
蓝忘机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疼惜,他从没想过魏无羡竟没了金丹。往日里他那般张扬肆意,灵力看似运转自如,原来都是强撑着,难怪身子底子亏耗得如此严重,昨日温情提及他耗损过重时,神色也藏着隐晦。心口的疼意愈发浓烈,他垂眸望着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怜惜,只盼他能早些醒来,也好护他周全。
蓝忘机没再追问,只是目光沉沉落在魏无羡脸上,指尖轻轻拢了拢他汗湿的碎发,周身气息沉郁得厉害。他重新抬手抵在魏无羡后背,放缓灵力输送的节奏,小心翼翼顺着他的经脉梳理紊乱气血,每一缕灵力都含着极致的温柔,生怕惊扰到他,更怕伤及他本就虚弱的身子。
温情在一旁煮了安神补气的汤药,静静候着,见蓝忘机神色凝重,眼底满是疼惜,也没再多言,只是轻声道:“他心绪激荡攻心,又亏耗过甚才会晕倒,灵力稳住后,等他醒了喝些汤药补补便好,只是……别再让他受刺激了。”
蓝忘机点头应下,声音低沉沙哑:“多谢。”他一瞬不瞬守在榻边,目光紧锁魏无羡的脸,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丹田空乏的触感,心口阵阵发紧。他想起往日魏无羡御剑时的利落,除祟时的张扬,竟全是强撑的假象,那些无人知晓的苦楚,他独自扛了这么久,想来便疼得窒息。
洞内静得只剩魏无羡微弱的呼吸声,蓝忘机掌心始终凝着灵力护着他,眼底的怜惜与疼惜浓得化不开,只盼他能快点醒来,不管过往藏着多少伤痛,往后他都会牢牢护着,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半分。
直至暮色漫进洞口,魏无羡才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浑浊,浑身软得没力气,刚动了动指尖,就对上蓝忘机焦灼的目光。“蓝湛……”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疲惫。
蓝忘机心头一松,连忙扶他坐起身,垫好软枕,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醒了?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说着端过温好的汤药,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魏无羡顺从地喝下,苦涩漫开,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垂眸盯着被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父母惨死的画面、江氏的算计,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刺得他眼眶发涩。
蓝忘机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模样,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忍住,轻声问:“魏婴,你的金丹……”
话刚出口,魏无羡身子猛地一僵,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自嘲:“没了,早就没了。”
他垂着眼,睫毛掩去眼底的伤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岐山温氏作乱那年,江澄被抓,金丹被化,我求了温情,把我的金丹剖给他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藏着当年剜心剖丹的极致痛楚,那些日夜熬煎的疼,他从未对人言说过半分。
蓝忘机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与疼惜,心口像被重锤砸中,钝痛难忍。剖丹之痛,堪比凌迟,他竟凭着一己之力扛了下来,还瞒着所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强撑多年。蓝忘机指尖发颤,伸手轻轻揽住他,力道紧得近乎克制,声音哽咽:“疼吗?当年……一定很疼吧。”
魏无羡鼻尖一酸,积攒的委屈瞬间溃堤,靠在他肩头,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许久才闷闷应了一声:“疼……”疼到极致,疼到夜里蜷缩着发抖,疼到不敢回想半分。
蓝忘机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眼底满是心疼的红意,一遍遍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再也不会让你疼了。”他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护他周全,替他挡去所有风雨,将他过往承受的苦楚,尽数温柔抚平。
第13章 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埋在蓝忘机肩头,眼泪止不住地淌,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问:“我爹娘……你收好了吗?”
蓝忘机心头一软,力道更轻地拥着他,温声应道:“收好了,用干净布料裹妥当了,还有拂尘、双剑和玉佩,都好好放在储物袋里,妥帖得很。”
魏无羡睫毛颤了颤,眼眶通红,喉间堵得发慌:“他们……是不是一直被封在那阵法里?孤零零的……”话没说完,哽咽就漫了上来,想起父母惨死,还被阵法封印多年,连安息都不得,心口的疼就翻江倒海。
蓝忘机抬手抚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又坚定:“现在没事了,往后我陪你找一处清净安稳之地,好好安葬他们,让他们入土为安,不会再孤单了。”
魏无羡点头,眼泪落得更凶,攥着蓝忘机衣襟的手紧了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满心的苦楚与委屈,在此刻尽数倾泻,只剩极致的脆弱。蓝忘机静静陪着他,任他落泪宣泄,眼底满是疼惜,只愿这样的陪伴,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伤痕。
蓝忘机抬手拭去魏无羡脸颊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魏婴,往后凡事不可再瞒我。剖丹之痛,身世之苦,心底委屈,所有难捱的、沉重的,都要告诉我,不许再独自扛着。”
他垂眸望着魏无羡湿漉漉的眼眸,眼底满是真切的疼惜与执拗:“你总习惯把笑意挂在脸上,把苦楚藏在心底,强撑着故作张扬,可你也会疼,也会崩溃,不必事事硬扛。我在你身边,便要护你周全,替你分担,你藏着掖着,反倒让我心慌。”
“金丹没了便没了,我护你;过往伤痛难平,我陪你熬;江氏旧怨,我同你一起清算;爹娘后事,我陪你安置。往后你的喜与悲,安与危,都要与我知会,不许再独自承受半分风雨。”蓝忘机指尖扣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安稳,“答应我,往后坦诚相对,再也不要瞒着我任何事。”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浓烈的认真与疼惜,鼻尖一酸,眼眶又漫起湿意,喉咙发紧,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哑声应下:“嗯,不瞒你了,都告诉你。”话音落下,便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靠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的不安与脆弱,在此刻渐渐安定下来。
蓝忘机收紧怀抱,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这就好。有我在,往后你只管随心而行,万事有我兜底。”
第二日天刚亮,晨光透过洞口洒在榻上,魏无羡睡得安稳了些,脸色褪去几分惨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蓝忘机静静守在榻边,指尖轻探他的腕脉,确认气血渐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俯身替魏无羡掖好被角,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我回趟云深不知处,禀明叔父诸事,顺带安排温氏众人迁居,很快回来陪你。”见魏无羡眉头微蹙似要转醒,又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安抚几句,待他呼吸再度平缓,才转身轻步离去。
赶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径直寻到蓝启仁,将乱葬岗西侧阵法、魏无羡父母骸骨真相,以及魏无羡剖丹过往一一禀明,语气沉肃:“叔父,魏婴身世坎坷,受尽苦楚,江氏旧怨后续需慢慢清算,眼下他身子虚弱,需静养。温氏众人本无大错,困于乱葬岗多有不便,恳请叔父应允,将他们带回云深不知处安置,也好护他们周全,让魏婴安心。”
蓝启仁听闻前因后果,面色凝重,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颔首应允:“此事你斟酌妥当便可,务必护好魏无羡,莫让他再受刺激。”蓝忘机躬身应下,又快速吩咐弟子打点安置事宜,片刻不敢耽搁,匆匆折返乱葬岗。
此时魏无羡已醒,正靠在榻上,目光怔怔望着珠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脑海里反复浮现父母惨死的画面,心口阵阵发闷。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望去,见是蓝忘机归来,眼底才泛起几分光亮,眼底才泛起几分光亮,轻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快步上前,坐到榻边,握住他微凉的手,温声告知:“都安排好了,叔父应允将温氏众人接去云深不知处,弟子已去打点,日后他们安稳度日,你不必再牵挂。”魏无羡点头,喉间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多谢你,也多谢蓝先生。”
“不必谢,该做的。”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问,“身子好些了吗?要不要再喝些汤药?”魏无羡轻轻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想再靠会儿。”蓝忘机应声,稳稳揽住他,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陪伴着,周身暖意漫开,驱散了魏无羡心底的寒凉。
休整大半日,魏无羡气色稍缓,蓝忘机便取来一件厚实的素色披风,轻柔裹在他身上,系带时指尖细致拢好领口,温声道:“风大,裹紧些,我们回云深不知处。”说着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足尖轻点,召来避尘稳稳踏上去。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披风暖意裹着蓝忘机身上的清冽气息,安稳又踏实,他闭上眼,脑袋靠在蓝忘机颈侧,任由御剑的风拂过发梢,连日的疲惫与伤痛都淡了些。蓝忘机御剑极稳,刻意放缓速度,避开烈风,掌心始终护着他的后背,满目温柔。
抵达乱葬岗外时,温氏众人已收拾妥当,温宁牵着温情的手,神色局促又带着期许,其余人也都拎着简单行囊,静静等候。见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御剑而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温宁轻声问:“蓝公子,魏公子身子好些了吗?”
蓝忘机颔首,声音温和:“无碍了,路途平稳,即刻启程吧。”温情目光掠过魏无羡苍白的脸色,眼底含着关切,默默退到人群中。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在前引路,温氏众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影掠过天际,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抵达云深不知处山门时,已有弟子等候接应,引着温氏众人去往早已收拾好的院落安置。蓝忘机径直抱着魏无羡往静室去,推门而入,室内暖炉早已烧得温热,驱散了周身寒气。他轻轻将魏无羡放在榻上,解下披风叠好,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润润喉。”
魏无羡抬眸望着熟悉的静室,眼底泛起几分暖意,顺从地喝完水,轻声道:“还是这里安稳。”蓝忘机坐在榻边,指尖轻抚他的发丝,温声应道:“以后便常待在此,安心静养,爹娘的后事,我陪你慢慢筹划。”魏无羡点头,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许,靠在软枕上,伴着室内暖意,渐渐生出几分倦意,缓缓闭上了眼。
第14章 岁月温柔,岁岁可期
魏无羡一觉睡得沉,醒来时窗外已近黄昏,暖光漫进来,浑身乏累消了大半。蓝忘机守在榻边看书,见他睁眼,立刻放下书卷,端过温好的清粥,舀起一勺吹温递过去:“慢点喝,清淡养胃。”
魏无羡乖乖张嘴,小口吞咽着,粥香温润,暖了脾胃也暖了心口。一碗粥下肚,脸色又好看了些,刚擦了嘴,就听蓝忘机道:“身子缓过来了,随我去见叔父,他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魏无羡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局促,轻声应下:“好。”蓝忘机伸手扶他起身,替他拢了拢外衣,指尖带着暖意:“别怕,有我在。”
二人并肩出门,沿着青石小径慢行,沿途弟子见了纷纷行礼,目光温和无半分异样。行至松风水月外,蓝忘机轻扣房门,里头传来蓝启仁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蓝启仁正端坐案前,神色平和。魏无羡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魏无羡,见过蓝老先生。”蓝启仁抬眸打量他片刻,见他虽面色仍浅,但精神尚可,缓缓点头:“坐吧。”
二人应声落座,静室内只剩烛火轻摇,气氛沉静。
蓝启仁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魏无羡,语气平和:“伸手,让我瞧瞧脉象。”
魏无羡心头微滞,依言抬手递过去,指尖微微发紧。蓝启仁指尖搭在他腕间,指腹凝力探脉,眉峰渐渐蹙起,眸色沉了沉——脉象虚浮微弱,气血亏耗极重,内里还藏着旧伤郁结的滞涩,显然是常年损耗加剖丹重创所致。
片刻后,他收回手,沉默片刻,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脉象虚亏严重,需好生静养,往后切不可再动气劳神,更不能妄动灵力。我稍后拟一副养气血的方子,每日煎服,慢慢调理。”
魏无羡垂眸应下:“多谢蓝老先生费心。”
蓝忘机坐在一旁,闻言眸底忧色更甚,轻声道:“叔父放心,我会好生照看他,定然不让他劳累。”
蓝启仁瞥他一眼,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心思细致,托付给你,我放心。魏婴,过往之事已成过往,眼下好好养身为重,云深不知处护你周全,不必再有顾虑。”
魏无羡心头一暖,躬身谢道:“多谢蓝老先生体恤。”
待魏无羡被蓝忘机安置回静室歇息,松风水月内只剩蓝启仁与蓝忘机二人,烛火映得室内光影沉沉,气氛沉静下来。
蓝启仁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时杯沿轻磕桌面,语气沉肃:“温氏众人安置妥当便好,但此事瞒不住多久,其他世家若知晓他们栖身云深不知处,定然会有非议,甚至寻衅滋事。”他眉峰蹙起,眼底满是考量,“你需提前部署弟子加强防卫,对外说辞也要斟酌周全,既不能失了蓝氏风骨,也要护得温氏安危与魏无羡安稳,万不可再起争端,扰了他静养。”
蓝忘机躬身颔首,沉声应下:“叔父放心,弟子已吩咐弟子严加巡查,对外只称温氏众人并无恶行,且受魏婴所托,蓝氏暂为庇护,若有世家寻衅,弟子会据理力争,绝不让人扰了云深不知处清净,更不会伤了魏婴分毫。”
“嗯,行事需沉稳,不可意气用事。”蓝启仁缓缓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还有藏色夫妇的骸骨,既已寻回,便需按蓝氏礼仪好生安葬,选址要清净安稳,待魏无羡身子好些,再告知他,一同操办后事,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告慰藏色夫妇亡灵。”
“忘机明白,已命人寻觅合适之地,待魏婴调理稍佳,便择吉日安葬。”
蓝启仁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蓝忘机,目光沉沉,似含深意:“云深不知处的族规,你自幼熟记,其中对道侣结契之事,规矩分明。魏无羡身世坎坷,半生颠沛,剖丹之痛、失亲之苦皆压在他身上,性子看着洒脱,内里藏了太多委屈。”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眼底多了几分默许与温和,“你对他的心思,我早已看透,既然心悦于他,便断不能委屈了他。结道之事,该早些准备起来,按蓝氏最高规格筹备,一来全了你二人心意,二来也能借结道之名,昭告世家你护他的决心,往后谁要动他,便是与你我蓝氏为敌,也能少些无端纷扰。”
蓝忘机闻言,身形微震,眸底瞬间泛起浓烈的暖意与动容,素来清冷的眉眼染了真切的珍视,躬身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多谢叔父成全,侄儿定会尽心筹备,此生绝不负魏婴,护他一世安稳顺遂,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蓝启仁看着他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便不会更改,魏无羡是个好孩子,藏色夫妇在天有灵,也会感念你对他的护持。结道礼仪繁琐,需提前规整妥当,族中长老那边,我会去告知,让他们协同筹备,你只管专心照看魏无羡,其余之事,有我坐镇,无需忧心。”
“忘机谢过叔父。”蓝忘机抬眸时,眼底清明澄澈,满是坚定,只待魏无羡身子痊愈,便许他一场盛大结契,往后岁岁年年,相伴不离,护他平安喜乐,无灾无虞。
蓝启仁摆了摆手,语气重回平和:“去吧,好生陪着他,汤药按时煎服,日常饮食清淡为主,切不可让他劳神动气,养足气血才是首要。”
蓝忘机应声起身,再行一礼,转身轻步退出松风水月,脚步轻快了几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回到静室时,魏无羡并未睡沉,正倚在软枕上出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榻沿,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仍带着淡淡的怅然。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见是蓝忘机,眼底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问:“蓝老先生同你说什么了,这么久?”
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温声道:“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叮嘱我好生照看你,又说了你身子需慢慢调理,往后安心在此静养便是。”他没即刻提及结道之事,怕扰了魏无羡心绪,只想等他身子痊愈,再好好告知,给足他安稳与期许。
魏无羡点点头,没再多问,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温软:“有你在,我安心。”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揽住,下巴抵在他发顶,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头满是安稳:“嗯,我一直在。”
静室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偎的身影,静谧又绵长,过往的颠沛流离似都在此刻沉淀,只剩岁月温柔,岁岁可期。
第15章 免他颠沛,予他偏爱,让他岁岁无忧,笑靥常绽
夜色渐浓,静室里暖炉煨得愈发温热,映得帐幔泛着柔和的光。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躺好,掖实被角,又俯身替他拢了拢额前碎发,指尖温软:“早些睡,夜里我守着你。”
魏无羡眨了眨眼,眸中漾着浅淡笑意,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声音轻软:“一起睡。”
蓝忘机眼底漫开温柔,应声解了外袍,轻手轻脚躺到他身侧,小心翼翼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顺着肌理缓缓摩挲,帮他舒缓内里郁结的滞涩。魏无羡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清冽的檀香裹着暖意漫过来,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空落,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呼吸匀净柔和。
蓝忘机睁着眼,借着微弱烛火静静望着怀中人的睡颜,眉梢眼角还带着淡淡的倦意,脸色虽依旧偏浅,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他指尖轻轻描摹着魏无羡的眉眼,想起叔父应允的结道之事,心头满是珍视与笃定,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往后余生,定要护他一世安稳,免他颠沛,予他偏爱,让他岁岁无忧,笑靥常绽。
一夜安稳,次日天刚亮,蓝忘机便轻手轻脚起身,吩咐弟子按叔父拟的方子煎药,又亲自去膳房叮嘱备好清淡的药膳。回来时魏无羡刚醒,正揉着眼睛出神,见他进来,眼底立刻亮了些:“蓝湛。”
“醒了?”蓝忘机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声道,“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魏无羡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蓝忘机连忙伸手扶他,垫好软枕:“慢点,别急。”话音刚落,弟子便端着汤药进来,蓝忘机接过,吹至温热递到他唇边:“先喝药,温养气血的。”
魏无羡看着黑褐色的汤药,眉头轻蹙了下,却没推脱,乖乖张嘴喝了下去,苦涩漫开,刚皱紧眉,一块清甜的蜜饯便递到了嘴边。他抬眸看蓝忘机,见他眼底含着笑意,心头一暖,含住蜜饯,甜味驱散了苦涩,连带着心口都甜软了几分。
喝完药没多久,药膳也端了上来,软糯的粥品配着爽口的小菜,温润易消化。蓝忘机坐在一旁,耐心喂他吃了大半,见他眉眼舒展,气色愈发好了些,心头的忧色也淡了几分。
待魏无羡歇下,蓝忘机便去了后山,查看温氏众人的安置情况。院落清净整洁,一应物什齐备,温宁正帮着整理杂物,温情坐在廊下,见他过来,起身行礼:“蓝二公子。”
蓝忘机颔首,语气平和:“此处清静,你们安心住着,若有短缺,只管告知值守弟子。”
“多谢蓝二公子收留,劳烦费心了。”温情语气恳切,眼底满是感激,知晓能在云深不知处安稳栖身,已是莫大的庇护。
蓝忘机淡淡应下,又叮嘱了几句勿要随意外出、免生事端的话,便转身离开,又去了族中长老处,与他们商议藏色夫妇安葬事宜,顺带提及结道筹备的细节,有蓝启仁提前嘱托,长老们虽有几分讶异,却也尽数应允,合力帮衬筹备。
诸事安排妥当,蓝忘机便即刻赶回静室,满心满眼皆是魏无羡,只想守在他身边,陪他慢慢调理身子,静待良辰,许他一场盛大结契,共赴往后漫长岁月。
静室里暖光沉沉,魏无羡躺了大半日,浑身骨头都透着慵懒的乏,实在耐不住无聊,见蓝忘机去处理族中事务还没回来,便轻手轻脚起身,拢了件素色外袍裹住身子,踩着软鞋悄悄出了门。外头风清日暖,云深不知处的草木带着清润的气息,漫过鼻尖格外舒服,他循着记忆往后山走去,想去看看温情温宁他们住得惯不惯。
后山院落僻静,围了矮矮的竹篱,院里种了些新栽的草木,温宁正蹲在墙角翻整土地,温情坐在廊下晾晒草药,阳光洒在身上,透着难得的安稳。魏无羡掀了竹帘进去,笑着喊了声:“温宁,温情。”
二人闻声回头,脸上都漾起笑意,温宁连忙起身:“魏公子,你身子刚好,怎么过来了?”温情也起身迎过来,伸手虚扶了他一下:“快坐,风大,仔细着凉。”
魏无羡摆摆手,随意坐在廊下的石凳上,笑道:“躺得闷了,出来走走,看你们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尽管说。”
“挺好的,蓝二公子安排得周全,什么都不缺,清静得很。”温情语气温和,眼底满是安稳,这些天颠沛流离,终是有了一处能安心落脚的地方。温宁也不住点头,眼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魏公子,也多谢蓝二公子收留。”
几人闲聊了几句,大多是说些日常琐事,温情细细叮嘱他要好好养身子,不可劳累,魏无羡一一应下,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怕久坐乏累,便起身告辞。
出了院落,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魏无羡索性顺着小径慢慢往前走,后山景致清幽,竹影婆娑,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暖融融落在身上,格外惬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从前常来的兔子坡附近,远远便看见一片雪白晃动,软乎乎的一团团,正是云深不知处的兔子。
魏无羡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快步走过去。坡上的兔子不少,有雪白的,还有几只带着浅灰纹路的,正低头啃着青草,耳朵软软耷拉着,圆滚滚的身子动起来慢悠悠的,格外乖巧。许是认得他的气息,见他过来,几只胆子大的兔子竟蹦蹦跳跳凑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腿,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发痒。
魏无羡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皮毛,触感温热顺滑,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笑着俯身,将一只最胖的白兔抱在怀里,兔子温顺地缩在他怀里,鼻尖轻轻动着,眼睛圆溜溜的,格外可爱。“还是这么胖啊,”他轻轻戳了戳兔子的脸颊,声音软和,“这些年多亏蓝湛照看你们,不然指不定瘦成什么样了。”
怀里的兔子似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旁边几只兔子也围过来,扒着他的衣角,模样娇憨。魏无羡索性坐在草地上,任由兔子们围在身边,有的趴在他腿上,有的蹭着他的手,暖乎乎的一团团,将满心的闲适都填得满满当当。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脊背摩挲,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过往的烦忧似都被这柔软的暖意驱散,只剩此刻的岁月静好。
阳光渐渐西斜,风里添了几分微凉,魏无羡拢了拢外袍,轻轻将怀里的兔子放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笑道:“下次再来看你们。”兔子们似是不舍,蹦跳着跟在他身后几步,才慢慢退回坡上。魏无羡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眉眼舒展,浑身都透着轻松惬意,心里满是安稳平和。
第16章 你的东西,我都好好守着
刚走没几步,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魏无羡回头,撞进蓝忘机清湛的眼眸里,见他眉峰微蹙,眼底染着浅淡的忧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身子还弱,怎的独自跑到后山来,风凉。”
说着,蓝忘机伸手拢了拢他肩头的外袍,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眉皱得更紧些,自然牵过他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焐着。魏无羡被他掌心的暖意裹住,心头一暖,笑着晃了晃交握的手:“躺得无聊,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舒服得很,一点都不冷。”
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兔子坡,雪白的身影还隐约可见,魏无羡眼底笑意更甚,抬眸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柔软:“蓝湛,没想到当年我随手送你的那两只兔子,你竟然一直养着,还养了这么多。”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底漫开温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清润柔和:“你送的,自然要好好养着。”当年那两只兔子怯生生的,如今繁衍得成群,日日陪着静室,年年岁岁,恰如他心底的牵挂,从未淡去。
魏无羡心头一软,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笑道:“原来你这么宝贝啊,我还以为早养丢了呢。”他当年不过是随口逗趣,捡了两只兔子送他,竟没想过蓝忘机这般上心,岁岁照料,养得这般肥壮乖巧。
“不会丢。”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满是珍视,字字清晰,“你的东西,我都好好守着。”不管是兔子,还是他的人,往后余生,都会牢牢护在身边,再也不会让他颠沛流离,无枝可依。
魏无羡愣了愣,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心口发烫,鼻尖微酸,笑着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肩头:“知道啦,蓝二公子最是细心念旧。”
蓝忘机没说话,只轻轻偏头,蹭了蹭他的发顶,牵着他的手往回走,脚步放缓,陪着他慢慢踱在斜阳下,光影拉长二人相携的身影,温柔绵长。
回到静室,蓝忘机径直去了小厨房,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汤,姜香浓郁,冒着袅袅热气。“刚在外头吹风,喝点姜汤驱寒,别着凉了。”他将碗递到魏无羡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魏无羡凑鼻间闻了闻,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嘴角撇了撇:“这么辣啊……能不能不喝?”他素来怕苦怕姜的辣,这姜汤光是闻着就觉得嗓子发紧。
“不行。”蓝忘机眼神坚定,舀了一勺吹至温热,递到他唇边,“温养身子,乖,喝完就不冷了。”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关切,没再推脱,认命地张嘴喝下,辛辣瞬间窜遍喉咙,顺着食道暖进胃里,却也呛得他眼眶发红,眉头皱得更紧,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模样委屈又可爱。蓝忘机耐心喂着,一勺接一勺,直到将整碗姜汤都喂他喝完,才放下碗,抽了帕放下碗,抽了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
不等魏无羡缓过那股辛辣劲,蓝忘机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他的唇瓣,带着清冽的檀香,温柔地辗转厮磨。魏无羡一怔,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舌尖相缠间,竟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辛辣,只剩满溢的温柔。
片刻后,蓝忘机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眼底满是缱绻。魏无羡脸颊泛红,眼神水润,望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还要。”
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俯身再次吻住他,这次的吻愈发浓烈深沉,裹挟着满心的珍视与爱意,辗转缠绵,静室内满是温柔的气息,暖意融融,漫过心底每一处角落。
吻得愈发缠绵,魏无羡软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渐渐不稳,脸颊红得发烫,连耳尖都泛着粉。蓝忘机扣着他的腰,力道轻柔却紧实,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唇齿相依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辗转厮磨间,连空气都变得温热黏腻。
许久,蓝忘机才缓缓松了些力道,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气息交织,眸底盛着漫天星光,满是缱绻温柔。魏无羡喘着气,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脖颈的肌肤,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声音都软绵沙哑:“蓝湛……”
“嗯。”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缱绻,带着磁质感,“累了吗?”
魏无羡摇摇头,抬头望他,眼底漾着水光,笑意狡黠又温柔:“不累,还想再抱会儿。”说着,手臂收紧,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清冽的檀香裹着暖意漫过来,格外安心。蓝忘机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榻上,俯身覆在他上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珍视。
“身子还弱,不能贪累。”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乖乖躺好,我陪着你。”
魏无羡乖乖点头,却不肯松开揽着他脖颈的手,扯着他往下靠了靠,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软声道:“你也躺下来,抱着我睡会儿。”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应声解了外袍,躺到他身侧,稳稳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缓缓摩挲着,帮他舒缓气息。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满心安稳,没多久便昏昏欲睡。蓝忘机静静望着怀中人的睡颜,睫毛纤长,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洒脱跳脱,此刻温顺得像只慵懒的小猫,格外惹人疼惜。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魏无羡的发顶,眼底满是坚定的温柔。往后岁月,他会守着这份安稳,护他岁岁无忧,护他笑靥常绽,那些过往的颠沛磨难,都尽数消散在时光里,只剩往后的温柔相伴,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落在二人相偎的身影上,暖意融融,静谧又绵长,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第17章 我知道,有你在,我安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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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放在心尖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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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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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阴谋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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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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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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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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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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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温柔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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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时光荏苒,又是半载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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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满院皆是岁月安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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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阳光漫洒,草地青翠,白兔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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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开春看桃花,盛夏赏清荷,深秋观红叶,寒冬踏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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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温情不散,圆满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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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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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着华服,行大礼,许一生,共赴白首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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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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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岁岁相依,日日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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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互敬互爱
天光大亮时,晨光透过窗纱漫进内室,柔和地洒在床榻间,裹着清浅的暖意。魏无羡睡得极沉,眉眼舒展,脸颊还泛着未褪的薄红,睫毛纤长,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似的,陷在锦被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乖得不像话。
蓝忘机早已醒了,侧身躺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昨夜纵是极尽温柔,瞧着魏无羡泛红的眼眶与隐忍的轻颤,他还是心疼得紧,此刻见他睡得安稳,才稍稍放下心来,想起温情给的药膏,便轻手轻脚起身,取了瓷瓶过来。
拧开软木塞,淡淡的清苦药香漫开,蓝忘机倒了些许药膏在指尖,温热化开后,俯身轻轻掀开盖在魏无羡身上的锦被一角。昨夜温存的痕迹还清晰留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腰侧泛着浅红,腰身软绵带着几分倦意,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慵懒,瞧着格外惹人心疼。蓝忘机指尖放轻,小心翼翼地将药膏顺着他腰侧涂匀,动作细致又温柔,每一下摩挲都带着珍视,生怕惊扰了他,更怕弄疼了他分毫。
药膏微凉,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魏无羡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眼睫猛地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嗓音沙哑软糯:“蓝湛……”
蓝忘机动作不停,温声应道:“醒了?再睡会儿,我给你上药。”
魏无羡脑子还有些混沌,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低头瞥见蓝忘机的动作,又闻到那熟悉的药香,瞬间反应过来——这药膏竟是这般用法!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眼底泛起羞赧的水光,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子,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腰侧,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动,乖,涂了不疼。”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柔,指尖依旧轻柔地摩挲着,帮他把药膏涂匀揉开,微凉的药膏顺着肌肤化开,带着淡淡的舒缓感,驱散了残留的酸胀不适。
魏无羡浑身发烫,脸颊埋进柔软的枕间,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心里又羞又窘,暗自腹诽:原来温情给的是这个药膏……难怪当时不肯给我看,还特意交给蓝湛,真是……他越想越脸红,耳根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上薄红,浑身都透着羞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蓝忘机将他的羞窘尽收眼底,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动作愈发轻柔,待上好药,又轻轻帮他盖好锦被,指尖揉了揉他汗湿的发顶,温声问道:“还疼吗?”
魏无羡闷在枕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羞赧:“不、不疼了……”
蓝忘机俯身,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再睡会儿,早饭我让人温着,醒了再吃。”
魏无羡轻轻点头,被他这般温柔对待,心里又暖又羞,眼皮渐渐沉重下来,伴着他温热的气息,重新陷入柔软的梦乡,只是脸颊的红晕久久未褪,连梦里都带着几分羞赧的暖意。蓝忘机静静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腰,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熟睡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珍视,只愿往后日日相伴,护他岁岁无忧。
待魏无羡彻底睡醒,窗外日头已爬得颇高,暖光漫满静室,裹着淡淡的檀香。蓝忘机早已备妥清粥小菜,皆是软糯易食的品类,怕他身子乏累,亲自扶着他起身,替他拢好宽松的外袍,指尖牵着他往桌前走时,都特意放轻了力道,放缓了脚步。魏无羡腿根还带着浅浅的酸胀,每走一步都有些发软,浑身透着股慵懒的倦意,乖乖靠在蓝忘机身侧,由着他细心布菜,小口小口地慢吃,脸颊偶尔泛起薄红,想起晨间的光景,耳根仍有些发烫。
用完膳歇了片刻,蓝忘机取来早已备好的茶盏,温热的茶水盛在白瓷杯里,氤氲着轻雾。“去给叔父和兄长敬茶。”他声音温和,扶着魏无羡的腰,指尖轻轻揽着他,察觉他脚步发虚,索性半扶半搀着,动作亲昵又稳妥。魏无羡点点头,指尖攥着衣角,腿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脚发沉,连腰都有些发僵,暗自懊恼昨夜太过放纵,此刻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只能牢牢靠着蓝忘机,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都有些闪躲。
二人缓步到了雅室,蓝启仁正端坐案前翻看着古籍,神色沉静,蓝曦臣则坐在一旁煮茶,茶香清冽,见他们进来,温和一笑,起身相迎。“叔父,兄长。”蓝忘机牵着魏无羡上前,声音恭敬。魏无羡跟着躬身行礼,嗓音软糯:“叔父,兄长。”说着便由蓝忘机扶着,端起茶盏,先递到蓝启仁面前,“叔父,您喝茶。”
蓝启仁抬手接过,浅啜一口,目光扫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发僵的腰身,又瞥了眼身侧神色温润、眼底满是纵容的蓝忘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放下茶盏时,语气沉了几分,看向蓝忘机道:“行事当有分寸,需知节制,不可失了规矩。”话里的意思直白又隐晦,分明是提点蓝忘机昨夜太过放纵,顾及着魏无羡的颜面,才没明说。蓝忘机颔首应下:“是,叔父。”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显然是记在心上,却未必会全然收敛。
魏无羡听得脸颊瞬间爆红,耳根烧得滚烫,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攥得更紧,连腰都觉得更僵了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腿软得愈发厉害,若不是蓝忘机扶着,怕是早已站不稳跌下去了。
而后魏无羡又端了茶递给蓝曦臣,蓝曦臣含笑接过,细细饮了,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看着二人道:“往后便好好相伴,互敬互爱才是。”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令,玉质通透莹润,泛着凝脂般的柔光,上面雕刻着繁复精致的云纹,纹路流畅细腻,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与蓝忘机腰间所佩的玉令样式一模一样,光泽质地亦是不差,一看便知是精心雕琢而成。“这玉令与忘机的成对,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蓝氏各处,往后你便是我蓝氏之人,不必拘束。”
蓝启仁这时也抬手,从案上取过一枚玉佩递来。那玉佩是上好的暖白玉料,莹白通透,内里带着淡淡的暖光,质地细腻温润,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花瓣舒展灵动,枝蔓缠绕相依,纹路刻画得栩栩如生,每一笔都精致细腻,边缘勾勒着细碎的云纹,坠着一缕青蓝色的流苏,流苏末端系着一颗小巧的莹白珍珠,晃动间轻响细碎,雅致又贵重,一看便知是蓝氏亲眷才可拥有的信物。“既入了蓝氏,便持此佩,谨守蓝氏规矩,安稳度日。”蓝启仁语气依旧沉静,却难掩几分认可。
魏无羡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佩的温润,心里满是暖意,躬身道谢:“多谢叔父,多谢兄长。”只是话音刚落,腿根的酸胀骤然翻涌上来,身子一软,便往前踉跄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蓝忘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住,力道收紧了些,低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关切:“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腿有点软……”魏无羡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呐,羞得不敢抬头,靠在蓝忘机怀里,浑身都透着羞怯与窘迫。蓝曦臣看得温和一笑,眼底满是了然,并未点破,只是温声道:“若是乏了便回去歇息吧,不必多礼。”蓝启仁也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二人相扶的模样,眉头微蹙,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蓝忘机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几乎是半揽着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放得极慢,生怕磕碰到他。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脸颊依旧发烫,手里攥着玉佩和玉令,感受着玉石的温润,心里又暖又羞,腿软得厉害,全程靠着蓝忘机的支撑才勉强往前走,暗自腹诽蓝忘机不知节制,却又忍不住心头泛暖,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
第36章 夜色静谧,温情脉脉
出了雅室,廊下清风携着竹香漫来,拂在脸颊上,稍稍驱散了几分燥热,却压不下魏无羡心头的羞窘。他整个人几乎全靠在蓝忘机怀里,手臂下意识环着对方的腰,指尖攥着那枚暖玉玉佩,触手的温润抵不住耳根的滚烫,连脚步都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腿根的酸胀都隐隐翻涌,腰肢发僵,浑身软得没力气,活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半点劲儿都使不上。
蓝忘机揽着他的力道愈发稳妥,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暖意透过衣料漫进肌肤,稳稳托着他的身子,步伐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生怕稍快些就让他踉跄。目光垂落在他泛红的侧脸,见他眼睫垂着,嘴角抿成浅浅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羞赧,喉结轻滚,声音温软:“累了?我抱你回去。”
“别、别抱!”魏无羡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脸颊更红了,“这还在廊下呢,好多弟子看着呢……”话音刚落,就瞥见不远处几个蓝氏弟子垂首行礼,目光不敢多停,却还是让他臊得慌,连忙把头埋回蓝忘机肩头,声音含糊,“慢慢走就好,能撑住。”
蓝忘机眼底漾起浅浅笑意,顺着他的意,依旧稳稳扶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似是在安抚。一路慢步回了静室,刚进门,魏无羡就腿一软,直直往榻上倒去,蓝忘机连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将他放在软榻上,替他褪去外袍,扶着他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腰侧,力道轻柔,缓解着他的酸胀。
“嘶……轻点儿轻点儿……”魏无羡轻哼一声,眉眼微蹙,却不是疼,只是那触感太过亲昵,让他浑身发僵,脸颊泛着薄红,伸手推了推蓝忘机的手,“别揉了,怪怪的……”
“揉会儿舒服些。”蓝忘机没停,指尖依旧轻柔按压,目光温柔地望着他,“方才叔父说的话,我记下了。”
魏无羡耳尖一跳,瞬间明白他指的是节制的话,脸颊爆红,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带着几分娇嗔:“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昨夜那么没分寸,害得我现在站都站不稳,还被叔父当众提点,丢死人了!”说着,脸颊鼓了鼓,眼底却满是柔软,没有半分真的责怪。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温热:“是我不好,委屈你了。”语气里满是纵容与疼惜,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往后……尽量克制些。”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显然是妥协,却也没全然应下。
魏无羡脸颊发烫,别过脸,不敢看他深邃的眼眸,心里乱糟糟的,嘴上却没再反驳。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玉佩和玉令,暖玉的温润顺着指尖漫进心底,想起蓝启仁递玉佩时沉静的神色,想起蓝曦臣温和的笑意,心里满是暖意。那枚暖白玉佩,缠枝莲纹精致灵动,莹润通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满是分量,是蓝氏亲眷的认可;那枚玉令,与蓝忘机的成对,云纹繁复细腻,玉质莹洁,透着满满的珍视,往后他便是真正融入蓝氏,与蓝忘机并肩同行,岁岁相伴。
他把玉佩和玉令放在枕边,指尖轻轻拂过纹路,眼底满是柔软。蓝忘机见他这般珍视,眼底温柔更甚,俯身吻了吻他的眉眼,温声问道:“要不要再睡会儿?”
魏无羡点点头,确实浑身乏累,靠在蓝忘机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下来。蓝忘机轻轻拢了拢锦被,搂着他躺好,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动作轻柔,目光落在他熟睡的容颜上,满心满眼都是珍视与温柔。窗外竹影摇曳,清风送香,静室内暖意融融,岁月安稳,这般相守相伴,便是此生圆满。
睡意昏沉间,魏无羡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静室里淡淡的竹香,暖融融的,睡得愈发安稳。这一觉睡得绵长,再次醒来时,窗外日头已西斜,橘红的霞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榻边的帷幔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空气中都漫着慵懒的暖意。
他动了动身子,腰侧的酸胀已淡了许多,腿根只剩浅浅的酥麻,比白日里舒坦了不少,只是浑身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不想起身。刚翻了个身,就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蓝忘机不知何时也躺了下来,正侧身望着他,眼底盛着柔和的霞光,温柔得要溢出来。
“醒了?”蓝忘机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掌心带着熟悉的暖意,“饿不饿?吩咐厨房炖了汤,温着呢。”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有点饿。”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蓝忘机腰间的玉令,那玉令与自己枕边的一枚纹路相合,触手冰凉温润,透着安心的质感。
蓝忘机笑着揽紧他,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才扶着他慢慢起身。魏无羡这回能自己站稳了,只是步伐仍有些慢,指尖牵着蓝忘机的手,一步步挪到外间桌前。桌上已摆好了几碟清淡的小菜,中间一锅炖得奶白的汤,香气浓郁,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是他爱吃的菌菇鸡汤,肉质炖得软烂,汤汁鲜醇。
蓝忘机替他盛了一碗汤,吹至温热才递过去:“慢点喝,补身子。”
魏无羡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开,小口啜饮着,鲜美的汤汁滑入喉间,浑身都暖了起来。蓝忘机坐在一旁,时不时替他夹些菜,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眼纵容。吃到一半,魏无羡忽然想起枕边的玉佩和玉令,放下汤碗,脚步轻快了些往内室走,捧着那两件信物出来,放在桌上细细端详。
那枚暖白玉佩愈发莹润,缠枝莲纹在霞光下愈发清晰,花瓣层层叠叠,脉络分明,枝蔓缠绕间似藏着温柔的情意,流苏垂落,珍珠晃动,细碎的光映在玉面上,温润喜人;旁边的玉令青莹通透,云纹流转自然,与蓝忘机腰间的玉令并放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像是天生一对,透着浓浓的羁绊。
“叔父倒是舍得,这玉佩看着就珍贵得很。”魏无羡指尖轻轻摸着玉佩的纹路,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还有兄长的玉令,和你一模一样,往后我也能自由出入蓝氏各处了,倒是方便不少。”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光亮,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与他一同摩挲着玉佩:“叔父既赠你玉佩,便是真心认你入蓝氏亲眷。”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往后有我在,你在云深不知处,自在随心便好。”
魏无羡心头一暖,抬眼望着他,眼底盛着笑意,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有蓝湛在,哪里都安心。”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玉佩系在腰间,玉令则贴身收好,暖玉贴着肌肤,带着微凉的暖意,像是蓝氏的认可,更像是蓝忘机的陪伴,安稳又踏实。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深不知处的夜晚静谧清幽,竹影婆娑,晚风携着凉意漫进静室。魏无羡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银辉洒落,竹枝摇曳,景致清雅。蓝忘机端了一盏温水过来,递到他手中,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晚风凉,别站太久。”
魏无羡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握着温热的水杯,声音轻柔:“云深不知处的夜景真好看,比云梦的热闹多了几分清雅。”
“往后日日都能看。”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浓浓的缱绻,“往后年年岁岁,我都陪你看。”
魏无羡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蓝忘机紧紧搂着他,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静室内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夜色渐浓,静室里只剩案头一盏青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漫开,拢着榻间相拥的二人。蓝忘机低头望着怀中人熟睡般温顺的眉眼,睫毛纤长柔软,鼻尖小巧泛红,唇瓣水润饱满,白日里的羞怯还残留在眼底,软得让人心头发痒。他喉结轻轻滚了滚,俯身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先落在魏无羡的额间,带着清浅的檀香,而后慢慢下移,掠过他泛红的眉骨、微凉的眼睫,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轻吻如蝶翼点水,温柔得不忍惊扰。
一吻毕,蓝忘机眼底的温柔浸了几分缱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魏无羡腰间的衣带,锦带柔软,系着简单的结,指尖摩挲间,便顺着纹路轻轻挑开了些许。那细微的触感瞬间惊醒了几分昏沉的魏无羡,他浑身一僵,睫毛猛地颤了颤,抬手便按住了蓝忘机探在腰间的手,掌心微微发烫,脸颊霎时漫上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抬眼望着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慌乱与羞赧,嗓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恳求,细声细气地开口:“蓝湛……今晚能不能不要……”话没说完,耳根已烧得滚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指尖攥着蓝忘机的手,力道轻轻的,满是不好意思。
蓝忘机指尖一顿,望着他眼底的窘迫,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极致的纵容:“乖,今晚不欺负你。温情说这药膏需每日涂两次,晨起一次,睡前一次,才能好得快,我替你上药。”
魏无羡闻言,眼睛倏地瞪圆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眼底泛起几分羞恼的水光,连忙摇头,挣扎着要起身:“我、我自己来就好!不用你……”话里满是窘迫,这般私密的模样,哪里好意思让蓝忘机日日伺候,光是想想,就臊得浑身发烫。
“你不便。”蓝忘机轻轻按住他挣扎的身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指尖稍稍用力,便将他按回榻上,俯身帮他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目光温柔又认真,“我来,轻些,不疼。”
魏无羡还想反驳,却被蓝忘机温柔的眼神困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埋进枕间,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声音含糊带着委屈:“可是……”
“听话。”蓝忘机温声打断他,指尖轻轻解开他未挑完的衣带,动作轻柔缓慢,褪去他外层的衣衫,只留内层单薄的里衣,而后轻轻扶着他的肩,温声道,“转过身,乖。”
魏无羡浑身发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蓝忘机的温柔攻势,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后背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肩头微微绷紧,连脊背都透着羞怯。蓝忘机取过枕边的瓷瓶,倒出些许药膏在掌心,双手合十温热片刻,待药膏化作微凉的暖意,才轻轻覆上魏无羡的腰侧。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魏无羡猛地一颤,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腰肢下意识地绷紧,眼底的水光愈发浓郁,不是疼,是极致的羞怯与无措,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着湿意,睫毛轻轻颤动,泪珠似要滚落,却又倔强地忍着,只咬着唇瓣,闷不吭声。
蓝忘机指尖放得极轻,顺着腰侧的肌肤缓缓摩挲,药膏温润,顺着纹路化开,带着淡淡的舒缓感,驱散了残留的细微酸胀。他动作细致又温柔,每一寸都轻轻揉匀,掌心的暖意透过肌肤漫进肌理,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趴在榻上,脸颊埋在柔软的枕间,感受着身后温柔的触碰,心里又羞又软,眼底的水光越积越多,最后终是忍不住,泪珠轻轻滚落,浸湿了枕巾,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细若蚊呐地哼了一声:“蓝湛……”
“嗯?”蓝忘机应得温柔,指尖动作不停,语气里满是疼惜,“弄疼你了?”
“没有……”魏无羡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羞赧,泪珠滚落得更凶了,眼底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就是……怪怪的……”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腰侧,动作愈发轻柔,温声安抚:“快好了,忍忍。”
话音落,他加快了些许动作,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温柔,待将药膏尽数涂匀揉开,才轻轻收回手,取过一旁的衣衫,替他缓缓拢好,又拉过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俯身轻轻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温声问道:“舒服些了?”
魏无羡闷闷地点头,转过身,眼底还泛着未褪的水光,睫毛湿漉漉的,脸颊通红,眼神带着几分委屈的羞怯,瞪了蓝忘机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撒娇一般。蓝忘机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温声哄道:“乖,睡吧。”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羞窘渐渐散去,只剩满满的暖意,眼皮渐渐沉重,伴着蓝忘机温热的气息,沉沉睡去,眼底的水光未干,脸颊的红晕未褪,模样温顺又娇软。蓝忘机紧紧搂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腰间的玉佩,感受着掌心的温润,眼底满是珍视,夜色静谧,温情脉脉,满室皆是相守的温柔。
第37章 漾着细碎的甜意,漫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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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并肩而立,再无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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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安稳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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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并肩而立,共赏山河,岁月悠长,温情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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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往后岁岁年年,皆能这般安稳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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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往后岁岁年年,皆能这般相拥相伴,爱意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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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岁岁安稳,情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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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餐四季,晨昏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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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岁月悠长,暖意绵长
暖意正浓时,静室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阿苑软糯的呼喊:“羡哥哥!蓝哥哥!”
蓝忘机动作轻柔地扶魏无羡靠稳软枕,替他拢了拢肩头薄毯,才起身去开门。门扉推开,温情一身素净衣裙立在门外,手里牵着蹦蹦跳跳的阿苑,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笑意,鼻尖还沾着些许药草清香。阿苑瞧见蓝忘机,眼睛一亮,挣开温情的手就往里跑,嘴里不停喊着:“羡哥哥!我好想你呀!”
魏无羡听见声音,脸上瞬间漾开笑意,伸手朝阿苑招了招:“阿苑,过来。”
阿苑扑到榻边,仰着小脸望着他,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皱着眉嘟囔:“羡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总躺着呀?”
温情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魏无羡依旧带着几分倦意的脸色,又瞥见他颈间被衣袍掩住的淡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这几日怕是连床都下不来,竟还能坐着,倒是比我预想的硬朗些。”
这话一出,魏无羡脸颊瞬间爆红,耳根烫得能煎蛋,眼神慌乱地错开温情的目光,伸手挠了挠头,声音都有些发飘:“温…温情,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身子虚了些,好好歇几日就好了。”
蓝忘机端了两杯热茶过来,递一杯给温情,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护犊的温柔:“魏婴金丹初稳,需好生静养,劳烦温情姑娘多费心。”他没接温情的调侃,却悄悄往魏无羡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似是在安抚他的窘迫。
温情接过茶杯,浅啜一口,眼底笑意更甚:“费心谈不上,我今日过来,一是带阿苑来看看你们,二是给魏无羡送些温补的药膏,外敷能舒缓筋骨酸痛,比内服汤药见效快些。”说着,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身子亏空太久,虽金丹已成,却经不起半点折腾,往后可得安分些,莫要再让蓝二公子这般‘纵容’你,不然再好的药也难补回来。”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魏无羡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蓝忘机闻言,眸色柔和了几分,对着温情颔首:“多谢温情姑娘,我会好生照料魏婴,定不让他再受累。”
阿苑似是没听懂几人的对话,只觉得氛围有些微妙,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魏无羡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神色温柔的蓝忘机,伸手抱住魏无羡的胳膊,软糯道:“羡哥哥,温情姑姑说的药膏好用吗?阿苑帮你涂好不好?”
魏无羡被阿苑的童言逗得心头一松,窘迫散去些许,揉了揉他的发顶,笑着道:“不用啦,有你蓝湛哥哥帮我涂就好。”
蓝忘机闻言,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指尖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温情瞧着二人眉眼间的浓情蜜意,还有阿苑依偎在魏无羡身边的乖巧模样,眼底满是欣慰,语气柔和了些:“你们安稳就好,历经这么多事,总算能得几分清净岁月。阿苑近日在药庐跟着我认药草,倒是乖巧得很,往后你们若是忙,也能把他托付给我,不必顾虑。”
“多谢温情。”魏无羡笑着道谢,看着阿苑稚嫩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阿苑这么乖,跟着我们也不会受委屈,往后就让他在云深不知处住着,和蓝氏弟子一起习字修行,日子也安稳。”
蓝忘机点头附和:“云深不知处清净安全,阿苑在此修行,甚好。我会吩咐弟子多照看他,教他礼仪功法。”
阿苑听见能在云深不知处住着,还能跟着习字修行,眼睛亮得像星星,蹦蹦跳跳道:“太好了!我可以天天和羡哥哥、蓝哥哥在一起了!还能学本事,以后保护羡哥哥!”
几人被他的模样逗得笑出声,静室内的氛围愈发暖意融融。温情又叮嘱了几句养护身子的注意事项,说些药庐的琐事,陪着聊了大半时辰,见魏无羡眼底渐渐泛起倦意,便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不打扰你歇息,我带阿苑回去,往后每日我会让弟子送汤药过来,你记得按时服用。”
“麻烦温情了。”魏无羡撑着身子想起身相送,被蓝忘机按住肩头。
“你好生歇息,我送温情姑娘出去。”蓝忘机温声说道,扶着魏无羡躺好,掖好被褥,才陪着温情和阿苑往外走。
到了静室门外,温情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蓝二公子,魏无羡性子跳脱,却重情重义,他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往后你定要好好护着他,莫要让他再受半分委屈,也莫要因一时情动忽略了他的身子,他经不起再折腾了。”
蓝忘机眸色沉沉,语气无比郑重,字字铿锵:“温情姑娘放心,我此生,定护魏婴周全,岁岁安稳,不离不弃。”
温情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阿苑转身离去。阿苑回头挥着小手,大声喊道:“羡哥哥,蓝哥哥,我明日再来看你们!”
蓝忘机颔首应下,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才转身回了静室。魏无羡已然昏昏欲睡,眉眼温顺,呼吸均匀。蓝忘机轻轻走到榻边,俯身替他拂去额前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他拿起桌案上温情送来的药膏,拧开瓷瓶,一股清润的药香漫开。指尖蘸取些许药膏,温热后轻轻覆在魏无羡腰侧酸痛处,力道轻柔地揉搓按压。魏无羡似是感受到舒适,无意识地哼唧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
指尖的触感细腻温热,药膏的清润缓缓渗入肌理,蓝忘机动作耐心而轻柔,目光专注地落在魏无羡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珍视。窗外竹风轻拂,阳光透过窗棂洒下,在榻边投下斑驳的光影,静室内岁月悠长,暖意绵长,满是岁岁相守的温柔与安稳。
第46章 一辈子,不相离
静室里岁月温婉,外头的仙门江湖,早已褪去往日的腥风血雨,一派海晏河清的安稳光景。历经乱葬岗之乱与不夜天城的动荡,仙门百家皆尝过纷争之苦,如今各归其位,一心修持安稳,再无往日的明争暗斗,往来间多了几分平和谦让,偶有小妖小怪作祟,各宗门只需互通消息,便能稳妥处置,不复从前的兵荒马乱。
四大世家依旧是仙门砥柱,各司其职,护着一方安宁。江家坐落云梦莲花坞,虽与金家有联姻之谊,江厌离嫁与金子轩,两家情谊深厚,却始终秉承江氏祖辈家训,守着云梦水域,护佑乡邻,作风磊落坦荡,不攀附不张扬,江澄性子虽依旧凌厉,打理宗门却沉稳周全,将莲花坞治理得井井有条,门下弟子个个骁勇正直,声望愈发醇厚。
金家如今由金子轩执掌家主之位,他性子温润谦和,摒弃了往日金家些许张扬浮躁的风气,行事稳妥有度,体恤下属,善待附属宗门,一改从前的骄奢之气,虽依旧是仙门中财力雄厚的世家,却多了几分沉稳担当,与江家相互扶持,与其他世家和睦共处,往来间谦和有礼,渐渐赢回不少赞誉,金麟台往日的喧嚣浮躁散去,只剩安稳规整。
聂家驻守清河,聂明玦依旧是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执掌聂氏铁律严明,门下弟子个个铁血刚直,专司清理凶邪孽障,但凡有邪祟作乱之地,聂氏弟子总能率先赶往,行事果决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聂明玦虽性情刚硬,却极重道义,仙门中有不公之事,他从不避讳,直言敢谏,是仙门中公认的正义标杆,有他坐镇,各方凶邪皆不敢肆意妄为。
蓝家坐镇云深不知处,蓝曦臣身为家主,温润谦和,处事公允,往来调停各宗门事宜,总能一碗水端平,尽显君子风范,云深不知处依旧规矩森严,却也多了几分烟火暖意,门下弟子恪守礼仪,温文尔雅,不仅潜心修持,更时常下山济世,广施仁德,蓝氏的声望愈发厚重,成了仙门中安稳平和的象征,不少宗门子弟皆愿来云深不知处求学问道,沾染几分清雅正气。
除了四大世家,其余附属宗门也皆安稳度日,依附于四大世家之下,各司其职,勤修灵力,偶尔受世家点拨指导,实力稳步提升,彼此间和睦相处,互帮互助,无有纷争。寻常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温氏作乱时的流离失所,仙门护佑苍生,苍生敬畏仙门,天地间一派祥和,风调雨顺,岁月静好。
这般安稳光景,是从前历经磨难时不敢奢求的圆满,魏无羡偶尔听蓝忘机说起外头的平和景象,眼底满是释然笑意,那些过往的伤痛,终在这般安稳岁月里渐渐淡去,只剩眼前的温情相伴,身后的岁月绵长。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靠在院中的竹椅上,蓝忘机坐在身侧替他剥着莲子,清甜的香气漫开,远处传来阿苑跟着蓝氏弟子习字的朗朗书声,竹风轻柔,暖意融融。
魏无羡含着一颗清甜的莲子,望着天边悠然飘过的白云,轻声笑道:“蓝湛,你看如今这般,多好啊,没有纷争,没有仇怨,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
蓝忘机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竹影碎屑,眼底满是温柔,声音清润平和:“嗯,甚好。”往后岁岁年年,皆能这般安稳相守,便是他此生所求的圆满。
魏无羡侧头望着他,眼底盛满星光,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交织:“往后啊,我们就守着静室,守着阿苑,守着这安稳日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蓝忘机指尖收紧,牢牢握住他的手,眸色坚定,字字温柔:“好,一辈子,不相离。”
院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二人相扣的手上,暖意绵长,岁月安然,这人间烟火,岁岁相守,便是最圆满的归宿。
第47章 倾尽所有,安稳圆满
云深不知处的岁月静得淌着暖意,忘羡二人的情意愈发浓稠黏腻,日子过得满是细碎温柔。蓝忘机待魏无羡,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清冷克制,满眼满心皆是纵容宠溺,把他宠得愈发恣意鲜活,活回了少年时的明朗模样,却又多了几分被爱意浸润的柔软娇气。
日常起居里,处处皆是蓝忘机的细致妥帖。晨起时,蓝忘机总会先温好衣衫,替魏无羡拢好衣襟,梳发束冠的动作轻柔娴熟,指尖掠过发间时满是珍视;三餐皆是依着魏无羡的口味,清淡里藏着用心,魏无羡贪嘴想吃些辛辣,蓝忘机虽顾虑他身子,却也会偶尔纵容,备好温和的解辣汤药,陪着他慢慢品尝;夜里闲时,二人或在窗前对坐抚琴,琴音相和,满室清宁,或依偎着闲话家常,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叽叽喳喳说着过往趣事,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发顶,眼底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魏无羡性子本就跳脱,被这般妥帖疼爱着,更是没了半分拘谨,在静室里肆意撒娇耍赖,晨起赖床不愿起,便埋在蓝忘机怀里蹭来蹭去,软声嘟囔着再睡片刻;练剑累了,便往石凳上一坐,等着蓝忘机递来温水,顺手靠在他肩头歇气;偶尔闹些小脾气,蓝忘机也从不辩驳,只温声哄着,顺着他的心意,把所有棱角都揉成了温柔。
连外出时,蓝忘机也总把他护在身侧,怕他吹风着凉,会备好披风时时替他拢紧;怕他受累,路途远些便御剑相携,让他安稳靠在怀里;遇上仙门弟子问候,魏无羡笑得张扬,蓝忘机便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藏不住的偏爱。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们早已习惯了这般光景,见二人并肩走过竹径,眉眼间皆是浓情,只觉岁月温柔,满心顺遂。
魏无羡早已被这份深沉的爱意裹得严实,从前历经的颠沛苦难,皆在蓝忘机日复一日的疼爱里消散无踪,眼底只剩明朗笑意,心头满是安稳踏实。他知晓,往后余生,有蓝忘机这般疼惜相伴,年年岁岁,皆是暖意,岁岁长相守,岁岁皆心安。
时序流转,春寒渐消,暑气悄然漫进云深不知处。青竹褪去嫩青,染上浓翠,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滚烫的光斑,风里裹挟着燥热,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魏无羡本就怕热,一入夏便浑身发懒,整日里盼着寻些清凉,偏偏蓝忘机素来严谨,深知他身子底子亏空,金丹虽稳却不耐寒,半点不许他贪凉,冷茶不让多喝,冰品更是严加管控,连夜里纳凉的竹席,都要温过片刻才让他躺,把他护得严实。
这日午后,暑气最盛,阳光烈得晃眼,静室内更是闷得发慌。蓝忘机被蓝曦臣唤去前厅商议宗门事务,临走前反复叮嘱魏无羡乖乖待在静室,不许乱跑,更不许碰凉物。魏无羡嘴上乖乖应着,眼底却藏了几分狡黠,待蓝忘机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便立刻起身,轻手轻脚溜出了静室。
他先绕去后厨,此时弟子们多在歇息,后厨清净,案上恰好摆着几个刚从山下运来的西瓜,翠绿的瓜皮泛着莹润的光,看着便清甜多汁。魏无羡眼睛一亮,挑了个最大最圆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又摸了把干净的木勺揣进衣襟,蹑手蹑脚溜了出来,径直往冷泉方向去。
冷泉在云深不知处后山深处,周遭古木参天,浓荫蔽日,泉水常年清冽冰寒,是夏日里最清凉的去处,只是蓝忘机怕伤他身子,极少带他来。魏无羡一路快步,额角沁出薄汗,到了冷泉边,只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暑气,舒服得喟叹出声。
他麻利地脱了外衣,只剩里衣,小心翼翼踏入冷泉,泉水冰凉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愈发觉得清爽。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泉水漫过腰腹,凉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燥热顷刻间消散无踪。魏无羡惬意地靠在石壁上,把西瓜放在身侧的石台上,用木勺挖开瓜皮,鲜红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着勺沿滴落,甜香四溢。
他舀起一大勺果肉塞进嘴里,清甜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暑气尽消,浑身舒坦得眉眼都弯了。一口西瓜一口凉泉,魏无羡吃得畅快,泡得惬意,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连往日里残存的酸痛都轻了几分。他慢悠悠吃着,不知不觉竟把大半个西瓜都下肚了,肚子圆滚滚的,周身浸在冷泉里,凉意透骨,却半点没察觉不妥,只想着再泡片刻,凉快够了就去后山找兔子玩,逗逗那些雪白软萌的小家伙。
谁知这般泡了约莫一个时辰,冷泉的寒气渐渐渗进骨子里,魏无羡只觉指尖有些发僵,身子微微发寒,正想着起身去后山,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清冽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心头一跳,回头便见蓝忘机立在泉边,一身素衣,眉眼间带着几分薄愠,显然是寻来了。
“蓝湛……”魏无羡讪讪笑了笑,连忙撑着石壁起身,想解释几句。可刚一站直,只觉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得厉害,浑身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脚步踉跄了一下,竟直直朝着冷泉深处跌去。
“魏婴!”蓝忘机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拽进怀里。入手的身子冰凉刺骨,带着冷泉的寒气,蓝忘机眉峰蹙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担忧与责备:“谁让你私自来泡冷泉?还吃这么多凉瓜,仔细伤了身子!”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头晕得厉害,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欠些,脸色苍白得吓人,唇瓣没了血色,声音虚弱沙哑:“我……我怕热……就泡一会儿……头好晕……”
蓝忘机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的责备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疼惜,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他身上,紧紧抱在怀里,用体温替他驱散寒气,语气焦急:“别动,我带你回去。”说着,打横抱起他,快步往静室走去,脚步急促,眼底满是慌乱。
刚走没几步,便遇上闻讯赶来的温情,她本是送汤药来静室,没见到魏无羡,又听闻弟子说见他往冷泉去了,知晓他身子不耐寒,怕出不妥,便匆匆寻来,恰好撞见这一幕。“怎么了?”温情快步上前,见魏无羡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虚弱,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微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又细细打量了他的气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蓝忘机脚步未停,语气急切:“他私自泡冷泉,吃了凉瓜,起身便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先回静室,仔细受凉。”温情跟上脚步,沉声道。一行人快步回到静室,蓝忘机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放在榻上,替他盖好厚被,又找来暖炉放在榻边,暖意渐渐漫开,魏无羡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头晕也轻了几分,缓缓睁开了眼,依旧虚弱。
温情坐在榻边,再次细细诊脉,指尖沉稳,片刻后才收回手,抬眼看向蓝忘机,神色复杂却带着几分温和:“无妨,不是冷泉伤了根本,是有喜了。”
“有喜?”蓝忘机一愣,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都有些发颤,“你说……魏婴他……有孕了?”
魏无羡也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连头晕都忘了,声音发飘:“温……温情,你说什么?我……我是男子,怎么会有孕?”
温情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男子怀孕并非无先例,只是极为罕见,需得满足诸多条件。你先前没了金丹,身子亏空,灵脉受损,后来重新结丹,灵脉重塑,体质已然不同,加之你与蓝二公子情意深厚,灵力相融,心意相通,日积月累,气息相缠,便有了这缘分。方才头晕目眩,便是孕初期的反应,加之你贪凉泡了冷泉,吃了过多凉物,寒气侵体,才这般明显。”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二人久久回不过神。蓝忘机怔愣片刻,眼底的惊愕渐渐化为狂喜,小心翼翼伸手抚上魏无羡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珍视,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脸色依旧苍白,却渐渐染上几分红晕,心头又惊又喜,还有几分茫然,手轻轻覆在蓝忘机的手上,感受着掌心的温热,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轻轻点头:“嗯……好像是……有了……”
温情看着二人模样,眼底泛起笑意,随即神色一正,细细叮嘱起来,语气郑重:“男子怀孕本就凶险,魏无羡你身子底子本就薄弱,金丹初稳,此番受孕更是不易,往后需得万般谨慎,半点马虎不得。”
她顿了顿,缓缓道:“首先,寒凉之物绝对碰不得,冷泉、冰品、凉茶一概不许沾,连瓜果都要温过才能吃,寒气侵体极易动了胎气,轻则头晕乏力,重则伤及腹中孩儿,甚至危及自身,往后务必恪守。其次,要静养为主,不可劳累,练剑需得放缓强度,不可剧烈动武,寻常走动散心无妨,却不能远行,更不能涉足凶险之地,灵力运转也要循序渐进,不可强行催动,以免损耗气血。”
“饮食上,需以温补为主,多吃些益气养血的食材,如红枣、桂圆、山药之类,清淡营养,不可吃辛辣刺激之物,也不可暴饮暴食,少食多餐,养护脾胃,才能供给腹中孩儿养分。作息要规律,晨起早睡,不可熬夜,夜里需得安歇妥当,不可贪凉踢被,也不可过度思虑,保持心绪平和,情志舒畅,对孩儿安稳最为重要。”
“另外,孕初期胎象不稳,最是关键,这三个月内需得少出门,少见外人,避免沾染杂气,也避免情绪波动过大。我会每日来为你诊脉,调配安胎汤药,需得按时服用,不可懈怠。蓝二公子你需得寸步不离照看,仔细留意他的气色与动静,稍有不适便即刻告知我,切不可大意。”
温情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愈发郑重:“魏无羡体质特殊,此番受孕不易,生产时更是凶险,往后需得事事谨慎,万万不可恣意妄为,若能安稳度过十月怀胎,方能保母子平安。你二人情意深厚,如今有了孩儿,更是圆满,只是往后需得以魏无羡身子为重,一切以安胎为先,不可再像从前那般纵容,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蓝忘机听得字字真切,郑重颔首,眼底满是坚定:“温情姑娘放心,我定会好生照料魏婴,事事谨慎,绝不让他与孩儿受半分委屈,半点差错都不会有。”他低头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轻柔:“往后你乖乖静养,万事有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安心养胎便好。”
魏无羡靠在榻上,听着温情的叮嘱,看着蓝忘机满眼的珍视,心头满是安稳,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好好养胎。”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然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与蓝忘机的骨肉,是岁月赠予他们最珍贵的礼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暖意融融,裹着淡淡的药香与温情,榻上二人相视而望,眼底满是爱意与期许,静室内满是岁月的温柔与圆满。
蓝忘机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眼底满是郑重的承诺。他知晓,往后余生,不仅要护好心头的人,还要护好腹中的孩儿,倾尽所有,护他们母子平安,护这一世安稳圆满。
第48章 时光缓缓流淌
暑气一日盛过一日,云深不知处的青竹被晒得蔫了几分,连风掠过枝叶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闷得人胸口发堵。魏无羡揣着腹中浅浅的暖意,本就怕热的性子在孕期更是被放大了数倍,浑身像是裹了层烧得发烫的棉絮,白日里坐片刻便汗流浃背,额角的薄汗顺着下颌滑落,黏得鬓发都贴在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燥热的气息。
蓝忘机记着温情的叮嘱,半点不敢松懈,将静室里的暖炉尽数撤了,却也严令不许开窗对流直吹,更不许魏无羡靠近风口,连平日里常坐的窗边竹椅,都铺了层轻薄的锦垫,怕他沾了凉气。白日里茶水皆是温的,瓜果要在温水里浸半个时辰才敢递给他,便是身上的衣物,也选了最轻薄透气的锦缎,却依旧要穿两层,里衣护着脾胃,外衣挡着外邪,层层束缚下,魏无羡只觉得燥热难捱,浑身都不得舒展。
起初他还记着温情说的胎象不稳,忍着燥热乖乖听话,可日子久了,暑气愈发浓烈,连夜里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满身虚汗,怀里的蓝忘机体温偏凉,本是解暑的好物,却被他缠了片刻就被蓝忘机轻轻推开,怕寒气顺着肌肤渗进体内动了胎气。这般忍耐了几日,魏无羡心里的烦躁渐渐积了起来,孕期本就情绪敏感,一点小事都容易牵动心绪,那股子燥热憋在心里,连带着委屈都翻涌上来。
这日晌午,日光烈得晃眼,静室内闷得像个蒸笼,魏无羡只穿了两层薄衣,额角的汗珠子滚个不停,后背的衣襟都湿了一片,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得皱紧了眉头。他实在熬不住,悄悄挪到窗边,伸手要推开半扇窗,想透些凉风进来,指尖刚碰到窗棂,手腕就被稳稳攥住,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魏婴,风口寒凉,不许开窗。”
魏无羡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难耐的燥热,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蓝湛,就开一点点,就吹一会儿,我快热死了,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不行。”蓝忘机轻轻把他拉回榻边坐下,拿起帕子细细替他擦着额角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稍稍驱散了些许燥热,却难解那深入骨髓的烦闷,“温情说过,不可沾风受凉,忍忍,我给你扇扇风。”说着便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替他扇着,风势柔和,带着淡淡的凉意,却终究抵不过室内的闷热,吹了片刻,魏无羡依旧觉得浑身发烫,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躲开蓝忘机的帕子,语气带着几分闷闷的怨气:“扇这个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凉快,我就想吹会儿自然风,又不是要吹很久,你怎么什么都不许我做?”
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温和却坚定:“为了你和孩儿好,寒凉沾不得,忍过这夏日便好了。”
“忍忍忍,你就知道让我忍!”魏无羡心里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挣开蓝忘机拉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执拗,“我本来就怕热,怀了孕之后更热,天天捂得严严实实,连口凉茶都喝不上,开窗吹会儿风都不行,我难受得很,你根本不懂!”
话音刚落,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起初还是无声的落泪,片刻后便忍不住抽噎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哭得越来越凶,抽抽嗒嗒的,鼻尖通红,眼眶肿得像核桃,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攒了许久,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本就生得眉眼鲜活,这般哭起来,更是惹人心疼,泪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嘴里还断断续续嘟囔着:“热死了……难受……我想吹凉风……想吃冰西瓜……”
蓝忘机被他突如其来的哭闹弄得手足无措,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疼,伸手想去抱他,却被魏无羡偏身躲开,哭得更凶了。“魏婴,别哭了,我……”他话未说完,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蓝启仁与蓝曦臣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来送安胎药的温情。
三人刚进门,便见魏无羡哭得抽抽搭搭,眼眶通红,而蓝忘机站在一旁,神色慌张无措,静室内满是压抑的哭腔,不由得皆是一愣。蓝启仁眉头微蹙,虽素来严厉,却也知晓魏无羡怀了身孕,情绪不稳,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蓝曦臣走上前,温声问道:“忘机,阿羡为何这般难过?可是身子不适?”
蓝忘机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嫌热,想开窗吹风,我不许,便委屈哭了。”
温情走上前,将药碗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魏无羡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情绪激动所致。魏无羡见来了人,心里的委屈更甚,却也稍稍收敛了些哭声,只低着头,肩膀依旧轻轻抽噎,泪珠还在不住地掉。
温情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语气温和:“好了,别哭了,哭多了伤气血,对孩儿不好。”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温情,我真的好热……天天捂得严严实实,连点凉风都吹不到,难受得很……”
蓝启仁看着他这般模样,神色柔和了几分,沉声道:“孕期身子特殊,确是辛苦,只是寒凉需得规避,不可大意。”
蓝曦臣也温声道:“阿羡莫要难过,忘机也是担心你,只是太过谨慎了些。”
温情沉吟片刻,看向蓝忘机,缓缓开口:“先前叮嘱的确实严苛了些,魏无羡本就怕热,孕期体温偏高,一味捂着反倒容易积热,也不利于身子。”
蓝忘机闻言,连忙问道:“那……可以让他吹些风?”
“自然风可以稍作通风,只是不可直吹,也不可吹久了。”温情点头,细细叮嘱道,“每日巳时过后,日光稍缓,可将静室两侧的窗推开一条缝隙,形成对流,通风半个时辰即可,既能散散室内的闷热,又不会直吹风邪。茶水不必刻意温得滚烫,微凉即可,瓜果依旧要浸温,但若是实在难耐,每日可少吃一两片冰镇过的西瓜,切记不可多吃,浅尝辄止,解解暑气便好。”
她顿了顿,又看向魏无羡,语气柔和了些:“衣物也可减一层,里衣选最轻薄透气的细棉布,外衣若是白日里室内闷热,可暂时脱下,只穿里衣便好,只是起身走动时需得披上,避免着凉。另外,每日清晨或傍晚,日头不烈的时候,可让蓝二公子陪着你去后山竹径散散步,那里树荫浓密,风也清爽,既能透气解暑,又能活动筋骨,对安胎也有好处。”
魏无羡听着温情放宽了要求,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哭声也停了下来,只还有些抽噎,眼眶红红的看着温情,小声道:“真的可以吹凉风,吃西瓜了?”
“可以,但要守规矩,不可恣意妄为。”温情点头,语气郑重,“虽放宽了些,但寒凉依旧要少沾,不可贪多,若是因此不适,便要即刻停下,不可勉强。”
“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的,不多吃,也不多吹风。”魏无羡连忙点头,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却已然有了笑意,心里的燥热仿佛也消散了大半。
蓝忘机见他不哭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上前坐在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语气满是宠溺:“往后我每日陪你去后山散步,西瓜每日给你留一两片,温到微凉再吃,开窗通风也按时来,不让你再热得难受了,别哭了,好不好?”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软糯:“嗯,不哭了。”
蓝启仁看着二人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既温情已有安排,便好生照做,务必以阿羡身子为重,不可疏忽,也不可太过苛责,适度即可。”
蓝曦臣也笑道:“如此便好,阿羡安心养胎,有什么需求便告知忘机,也可寻我与叔父商议,不必独自委屈。”
静室内的沉闷渐渐散去,窗外的风顺着窗缝悄悄溜进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感受着肩头温柔的力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竹香,心里的烦躁与委屈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安稳。蓝忘机轻轻替他顺着后背,眼底满是珍视,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发顶,心里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好好权衡,既护好他与孩儿的安稳,也不让他受这般委屈,好好陪他熬过这燥热的夏日,静待孩儿平安降临。
往后每日,蓝忘机都按着温情的叮嘱来,清晨陪着魏无羡去后山竹径散步,树荫浓密,清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凉爽又惬意;白日里按时开窗通风,茶水晾至微凉再递给他,每日午后都会切一两片冰镇过的西瓜,温到不冰手的程度,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完,满眼宠溺;夜里也不再刻意推开他,任由他靠着自己微凉的身子安睡,只是会在他腰间搭一条薄毯,护好他的小腹,不让寒气侵体。
魏无羡得了些许宽松,燥热难耐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情绪也安稳了不少,每日除了散步、静养,偶尔还会坐在榻上,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和腹中的孩儿说说话,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蓝忘机时常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将灵力缓缓渡给他,温养着他的身子与腹中孩儿,静室内满是温柔缱绻的暖意,时光缓缓流淌,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49章 静待岁月温柔相伴
暑气渐消,秋风携着清冽凉意漫进云深不知处,枝头青竹染上浅黄,阶前落叶铺了薄薄一层,连空气都变得干爽清透。魏无羡总算熬过了闷热难耐的盛夏,靠着蓝忘机日日细致照料,白日能吹微凉的风,尝几口清甜瓜果,傍晚能伴着清风散步,身子舒爽了不少,连气色都温润了许多,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慵懒惬意,本以为能安稳舒坦些时日,可没过多久,孕吐便悄无声息缠了上来,将这份惬意搅得七零八落。
起初只是晨起时有些恶心反胃,喉间发紧,勉强漱漱口、喝几口温粥便能压下去,魏无羡没太在意,只当是换季受凉,可没过两日,孕吐便愈发厉害,晨起刚睁眼就一阵翻江倒海,趴在榻边干呕不止,胃里空空荡荡,却连酸水都吐不出多少,只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眼花,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到了白日,便是闻不得半点荤腥油气,后厨炖的温补汤羹,从前他还能喝两碗,如今只闻见那股子肉香,便忍不住蹙眉作呕,连清淡的素菜,吃几口也觉得腻得慌,唯有白粥配些爽口小菜,能勉强下咽几口,却也吃不了多少,转眼便又吐了出去。
几日下来,魏无羡清瘦了些,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往日里鲜活灵动的眉眼此刻蔫蔫的,没了半分神采,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整日里恹恹地靠在榻上,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些。这般难受劲儿,比盛夏的燥热更磨人,明明腹中饥饿,却半点吃不下东西,胃里翻搅的难受感时时刻刻缠着他,连觉都睡不安稳,夜里翻来覆去,稍有动静便会惊醒,一睁眼又是一阵恶心,折腾得他苦不堪言。
阿苑本是日日黏在静室里,缠着魏无羡讲故事、玩闹,可魏无羡孕吐难受,精神不济,稍有声响便觉烦躁,也没力气陪他。温情见状,便特意将阿苑带回了西侧静院照看,叮嘱他不许随意跑去打扰魏无羡休息,让魏无羡能安心静养。没了阿苑叽叽喳喳的吵闹,静室里倒是清净了许多,可这份清净反倒让魏无羡心里空落落的,孕吐的难受加上心里的烦闷,让他本就敏感的情绪愈发不稳,时不时便冒出些小脾气来。
蓝忘机每日悉心照料,晨起替他揉按眉心缓解头晕,孕吐时稳稳扶着他,递上温水漱口,白日里变着法子给他做些清淡爽口的吃食,哪怕他只吃一口,也满心欢喜,夜里更是警醒,但凡魏无羡动一下,便立刻醒来查看,生怕他难受没人照料。可即便如此,魏无羡还是难免烦躁,有时蓝忘机递来的粥不合胃口,他便皱着眉偏过头,语气闷闷的:“不想吃这个,没味道。”;有时蓝忘机替他盖被,力道稍重些,他便轻轻推搡一下,嘟囔着:“热死了,别盖这么厚。”;有时夜里难受睡不着,看着身旁蓝忘机安稳睡着,心里便莫名涌上几分委屈,忍不住轻轻戳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怨气小声嘀咕:“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不是嫌我烦?”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发过之后看着蓝忘机满眼无奈又心疼的模样,心里又会泛起几分愧疚,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地道歉:“蓝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难受了。”每当这时,蓝忘机便会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温声安抚:“我知道,不怪你,难受便说出来,有我陪着。”说着便用灵力缓缓温养他的脾胃,缓解他的不适,指尖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将他所有的小脾气都悄悄抚平。
蓝启仁和蓝曦臣知晓他孕吐难受,也时常过来探望。蓝启仁虽依旧严肃,语气却温和了许多,每次来都会叮嘱几句静养的话,偶尔还会带来些温和滋补的药材,让后厨炖成清淡的药膳,叮嘱他务必多喝几口,补补身子。蓝曦臣则每次都带着些清甜的蜜饯、爽口的腌菜过来,皆是些能开胃解腻的小东西,温声细语地陪他说说话,宽慰他几句,让他放宽心,孕吐是孕期常有的事,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话语温柔暖心,总能驱散魏无羡些许烦闷。
没过几日,聂怀桑也带着些新奇玩意儿来了云深不知处,说是听闻魏无羡怀了孕身子不适,特意来小住几日,陪他解闷。聂怀桑性子活络,嘴甜会说话,自带一身轻松惬意的性子,来了之后便日日往静室跑,不过也懂分寸,只在魏无羡精神好些的时候过来,从不吵闹。他带来了不少话本,皆是些新奇有趣的市井轶事、江湖传奇,坐在榻边慢悠悠地讲给魏无羡听,语气生动,时不时添些诙谐调侃的话语,逗得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连孕吐的难受都淡了几分。
有时魏无羡精神稍好,聂怀桑便陪着他在静室门口的廊下坐着,晒晒太阳,聊聊江湖上的新鲜事,说些聂氏宗族里的趣事,话语轻松有趣,总能让魏无羡心情舒畅不少。他还带来了些小巧的玩物,精致的木雕小玩意儿、色彩鲜亮的皮影,摆在案上,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魏无羡看着那些新奇玩意儿,听着聂怀桑叽叽喳喳地讲着趣事,心里的烦闷渐渐消散,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偶尔还会和聂怀桑打趣几句,精神好了许多。
蓝忘机见聂怀桑能逗魏无羡开心,心里也十分感激,对他格外客气,每日都会让人备好清甜的茶水点心,招待得十分周到。有聂怀桑陪着解闷,有蓝忘机日日细致照料,还有蓝启仁、蓝曦臣时常探望宽慰,魏无羡的孕吐虽依旧难受,却也比起初好受了些,情绪渐渐安稳下来,不再那般容易烦躁发脾气。
每日里,精神好些的时候,便听聂怀桑讲些趣事,或是靠在蓝忘机怀里,翻看几页轻松的话本,饿了便吃几口清淡的粥食,累了便沉沉睡去。蓝忘机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细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他只是皱一下眉,也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难受,夜里依旧警醒,替他掖好被角,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用灵力温养他的身子。
秋风渐渐变凉,枝头的叶子落了满地,魏无羡的孕吐也慢慢缓和了些,虽依旧偶尔会恶心反胃,却已不再那般剧烈,能吃下些东西,气色也渐渐温润起来,眼底重新有了光彩。他靠在榻上,蓝忘机坐在身旁,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聂怀桑坐在对面,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江湖上的奇闻异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落在身上格外舒服,静室内满是温和的暖意,岁月安稳,时光静好,满是细碎的温柔与期许,静待腹中孩儿慢慢长大,静待岁月温柔相伴。
第50章 暖意融融,情意缱绻
孕吐的酸胀感渐渐淡去,日子总算沉进安稳的温软里,连时光都慢了几分。魏无羡的食欲慢慢回转,不再闻不得荤腥,清淡的鸡汤、软糯的山药羹都能吃下大半,气色日渐温润,苍白褪去,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眼底的青黑消散无踪,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又渐渐回来,只是添了几分孕期的慵懒柔和。腹中的小家伙也渐渐安稳下来,不再扰得他日夜难安,偶尔能感受到浅浅的悸动,细微又清晰,每次察觉到,魏无羡都会愣怔片刻,随即眉眼弯起,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眼底满是柔软的暖意,连带着心性都平和了许多,那些易躁的小脾气渐渐敛去,大多时候都安安稳稳地待着,性子温和了不少。
蓝忘机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下,照料得愈发细致妥帖,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苛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日依旧会陪着他晨起散步,只是不再局限于后山竹径,会牵着他慢慢走过云深不知处的青石板路,看阶前草木枯荣,听林间鸟鸣清越,晨光柔和,清风拂面,二人并肩慢行,指尖相扣,步履从容,满是岁月静好的缱绻。白日里,会陪着他在静室看书练字,魏无羡懒怠动笔,便靠在软榻上翻看话本,蓝忘机坐在一旁处理事务,偶尔抬眼,便能望见心上人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累了便停下手中事,替他揉按肩颈,递上温热的茶水,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舒缓又安心。夜里相拥而眠,蓝忘机总会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小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和腹中孩儿,连翻身都格外轻柔,魏无羡靠在他怀里,伴着熟悉的竹香,总能睡得安稳沉酣,一夜无梦。
阿苑被温情照看了些时日,知晓魏无羡身子安稳了些,便时常被允许过来探望,只是依旧不许吵闹。小家伙捧着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画,蹦蹦跳跳跑进静室,脆生生喊着“羡哥哥”,凑到榻边,小声说着自己近日的趣事,会轻轻摸一摸魏无羡的小腹,好奇地问里面的小弟弟或小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模样天真可爱。魏无羡精神好时,便陪着他说说话,教他认几个简单的字,或是给他讲些简短的小故事,眉眼温柔,满是宠溺,静室里多了孩童的欢声笑语,愈发暖意融融。
蓝启仁和蓝曦臣依旧时常过来,不过不再是担忧探望,更多是陪着闲话几句。蓝启仁会偶尔指点魏无羡几句养生之道,语气温和,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许;蓝曦臣则会带来些精致的点心、温润的补品,陪着魏无羡聊聊家常,话语轻柔暖心,偶尔还会和蓝忘机商议些照料事宜,事事都以魏无羡的身子为重,满是关切。
聂怀桑还在云深不知处小住,每日依旧会过来陪魏无羡解闷,只是不再整日聒噪,魏无羡想说话时,便讲些趣事逗他开心;魏无羡想静养时,便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翻看书画,偶尔递个瓜果点心,氛围轻松惬意。他带来的话本讲完了,便托人从山下捎来新的,皆是些轻松有趣的内容,偶尔还会陪着魏无羡在廊下晒晒太阳,聊聊从前的趣事,打趣几句,总能让静室里的氛围愈发轻快。
温情每日按时过来诊脉,看着魏无羡脉象平稳有力,腹中孩儿长势良好,神色也愈发温和,叮嘱的话语少了几分凝重,多了几分期许,只是依旧反复强调不可大意,饮食需清淡温补,不可过度劳累,不可情绪大起大落,每日的安胎汤药依旧按时调配,魏无羡也乖乖服下,不再有半分抵触。
日子就这般慢悠悠流淌着,秋意渐浓,枝头落叶纷飞,云深不知处的景致愈发清雅,静室内日日暖意融融,满是温柔缱绻。魏无羡每日安稳静养,被众人细细呵护着,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指尖时常轻轻摩挲小腹,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气息,满心期许;蓝忘机日夜相伴,眼底满是珍视宠溺,倾尽温柔照料,只为护他与孩儿平安顺遂。没有喧嚣纷扰,没有病痛烦忧,只剩三餐四季的安稳,朝夕相伴的温情,静待着腹中孩儿足月降临,静待着往后岁月里,多一份圆满,多一份欢喜,岁岁相守,情意绵长。
秋意渐敛,寒风携着冷意漫过云深不知处的竹梢,枝头枯叶落尽,青竹覆上薄霜,天地间渐渐染上清寒的冬日气息。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最后落了场轻雪,细碎的雪花漫天纷飞,将庭院竹径染得一片素白,空气冷冽清透,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魏无羡本就畏寒,怀了身孕后身子愈发娇弱,畏寒的性子更甚,白日里几乎不愿踏出静室半步。蓝忘机早早就将静室打理得暖意融融,地龙烧得通透,暖意顺着地砖漫开,将寒气尽数隔绝在外,榻边、案前都摆了暖炉,炉上煨着温润的姜枣茶,袅袅热气带着清甜暖意,萦绕满室。衣物也尽数换成了厚实柔软的锦缎棉服,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领口袖口缝着细密的绒毛,暖融融的裹着身子,连手脚都被护得温热,半点寒气都侵不进来。
每日晨起,魏无羡都赖在榻上不愿起身,被蓝忘机温声哄着,裹着厚被靠坐起来,先喝一碗温热的药膳粥垫腹,粥里掺了温补的药材,软糯香甜,暖透脾胃。白日里大多时候都靠在铺着厚绒软垫的软榻上,盖着厚实的狐裘毯子,要么翻看话本,要么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孩儿的动静,时而轻轻踢动一下,温柔又鲜活,每次感受到,他眼底都会漫起柔软的笑意,连冬日的寒凉都觉温暖。
蓝忘机白日里处理事务时,也尽量守在静室内,隔着不远的距离,既能照看他,又不扰他静养。每隔片刻便会起身,替他掖掖毯子,添些热茶,指尖时常探探他的手温,若稍有些凉,便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掌心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暖得魏无羡眉眼舒展。夜里相拥而眠时,蓝忘机更是将他护得严实,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避开小腹,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暖着身子,连呼吸都带着温柔的暖意,魏无羡窝在他怀里,暖融融的,总能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冬日里温补尤为重要,后厨每日都会炖些温润滋补的汤羹,鸡汤、羊肉汤轮换着来,撇去浮油,炖得软烂鲜香,带着淡淡的药香,既能补气血,又不油腻,魏无羡能吃下不少。蓝忘机还会亲自为他剥些温热的坚果,或是煨些清甜的雪梨,润肺润燥,事事都想得周全细致,半点不用魏无羡操心。
阿苑冬日里也裹得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每日都会过来陪魏无羡一会儿。小家伙性子活泼,却也懂得轻重,进门后放轻脚步,凑到软榻边,轻轻摸一摸魏无羡隆起的小腹,小声喊着“小弟弟、小妹妹”,偶尔能感受到胎动,便会眼睛一亮,满脸惊奇地仰头看着魏无羡,脆生生说着要陪小家伙玩,模样天真烂漫,惹得魏无羡笑意不止,静室里满是孩童的软语,暖意更甚。
蓝启仁和蓝曦臣冬日里过来探望的次数依旧不少,每次来都会带来些上好的暖绒料子、温补药材,蓝启仁会细细叮嘱蓝忘机冬日照料的注意事项,语气凝重却满是关切;蓝曦臣则会温声陪着魏无羡说说话,宽慰他安心养胎,冬日寒凉少出门,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话语温柔暖心,驱散了冬日的清冷。聂怀桑前些时日回了聂氏帮聂明玦打理事务,偶尔会托人送来些新奇的暖炉、柔软的绒毯,顺带捎些有趣的话本,隔着千里传递着关切。
温情每日诊脉依旧不曾懈怠,冬日寒气重,胎象虽平稳,却也需格外留意保暖,她反复叮嘱魏无羡不可贪凉,连开窗通风都要选日光最暖的正午,开一条小缝透气片刻便关上,安胎汤药也添了驱寒温补的药材,确保他与腹中孩儿安稳。魏无羡乖乖听着叮嘱,日日安分静养,性子愈发温和,偶尔也会有些小懒怠,不想喝药便皱着眉撒娇,蓝忘机温声哄着,喂着他一口口喝下,满是宠溺。
雪落得大些时,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白茫茫一片,格外好看。魏无羡偶尔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青竹石阶,天地一片洁净。蓝忘机会陪着他一起看雪,握着他的手,温声说着闲话,指尖相扣,暖意流淌,岁月安稳静谧。偶尔魏无羡兴致好些,蓝忘机会陪着他在廊下站一会儿,裹得严严实实,避开寒风,看阿苑在庭院里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雪中,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冬日的时光格外悠长,在满室暖意与细致呵护中缓缓流淌,魏无羡被爱意包裹着,安稳养胎,腹中孩儿也在悄悄长大,胎动愈发明显,每一次动静都牵扯着两人的心弦,满是期待。寒风凛冽,雪落无声,静室内却暖意融融,情意缱绻,日子平淡却满是温柔,静静等待着春日降临,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往后岁月,皆为圆满。
第51章 暖光流转,满院温情
冬日的雪下得缠绵,连着几日未曾停歇,庭院里的积雪厚了足有半尺,踩上去咯吱作响,素白的雪裹着青竹,连廊下的栏杆都积了蓬松一层,满眼清莹洁白,看得人心头软软的。魏无羡靠在窗边看了许久,指尖抵着微凉的窗棂,望着庭院里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心头一动,眼底泛起鲜活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软糯:“蓝湛,我想堆雪人。”
蓝忘机正替他暖着手,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窗外的寒风,眉头轻轻蹙了蹙。冬日天寒,魏无羡怀着身孕,身子娇弱,庭院里风又烈,积雪寒凉,哪里能让他亲自沾雪受寒。他握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暖意更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外面冷,风也大,你身子受不住,别去。你说想要什么样子的,我去堆,堆好了给你看。”
魏无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轻轻嘟了嘟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我就想亲手堆一会儿,就玩一点点雪,不冻着,也不待久,好不好?”他望着庭院里的积雪,眼里满是期待,从前冬日里总爱拉着师弟他们堆雪人打雪仗,闹得浑身是雪也快活,如今许久没碰过,心里实在馋得慌。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软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温声哄着:“积雪凉得很,你碰了容易冻着手,寒气侵体不好。乖,你坐在廊下看着就好,想堆成什么样,我都替你堆出来,比你亲手堆的还要好看。”说着,替他裹紧了身上的厚披风,又递过一杯温热的姜枣茶,“先喝点热茶暖身子,我去给你堆。”
魏无羡捧着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眼底重新泛起笑意,点头应下:“那好吧,要堆两个,一大一小,要胖乎乎的,眼睛用黑石子,鼻子用红果子,还要给它们戴帽子,大的戴你那样的抹额,小的戴绒球帽!”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眉眼鲜活,语气里满是期待,连带着语调都轻快了不少。
“好,都依你。”蓝忘机眼底满是宠溺,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取了厚实的手套戴上,又裹了件披风,才推门走进庭院。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过,他却浑然不觉,弯腰掬起一把积雪,掌心用力压实,一点点堆出雪人的轮廓。先堆出胖乎乎的身子,又滚了个稍小些的雪球做脑袋,小心翼翼地摞在身子上,动作沉稳又细致,生怕堆得歪了不好看。
魏无羡坐在廊下,裹着厚披风,捧着暖茶,静静看着庭院里忙碌的身影。蓝忘机身姿挺拔,一身素衣落了些许雪花,指尖翻飞间,雪人的模样渐渐清晰,胖乎乎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圆润可爱,他寻来乌黑的石子嵌在脸上做眼睛,又挑了颗红彤彤的野果做鼻子,细细捏出小小的嘴巴,笑意浅浅的模样。而后取来一条备用的浅蓝色抹额,轻轻系在大雪人的脖颈间,又翻出阿苑的小绒球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小雪人的头上,还细心地给两个雪人各捏了胖乎乎的胳膊,模样憨态可掬,和魏无羡说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精致几分。
魏无羡看得眼睛发亮,嘴角一直弯着,时不时出声指挥:“蓝湛,左边的眼睛再挪一点点,歪啦!”“小雪人的帽子戴正些,要歪一点才可爱!”蓝忘机耐心听着,按着他的吩咐一点点调整,眼底满是温柔,寒风里的身影,因这份细致的宠溺,格外温暖。
不多时,两个胖乎乎的雪人便稳稳立在庭院里,白雪裹着浅蓝抹额与红绒帽子,眉眼温顺,模样讨喜,迎着飘落的雪花,格外灵动。蓝忘机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身走到廊下,脱下手套,伸手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却很快被暖热。“好了,看看喜欢吗?”
魏无羡点点头,眼底满是欢喜,拉着蓝忘机的手,指着雪人笑道:“喜欢!比我想的还要好看,蓝湛你好厉害。”他望着庭院里的雪人,眼底满是笑意,冬日的寒凉仿佛都被这份暖意驱散,满心都是欢喜。
蓝忘机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底暖意更甚,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声说:“喜欢就好,若是想换样子,我再替你堆。”
“不用啦,这样就很好。”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望着庭院里的雪人,雪花轻轻落在雪人身上,温柔又静谧。阿苑下学回来,看到庭院里的雪人,欢快地跑过去,围着雪人蹦蹦跳跳,脆生生的笑声回荡在庭院里,伴着飘落的雪花,满是冬日里的温柔暖意,岁月安稳,满是细碎的欢喜。
雪色浸着年味,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早已添了几分暖意,廊下挂起了素净的红灯笼,檐角垂着细碎的银饰,风一吹叮当作响,清越又温柔。新年将近,寒气依旧凛冽,却挡不住满院的热闹期许,魏无羡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愈发迟缓,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往日里灵动的身影添了几分笨重的软糯,连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的动作都慢了些,却眉眼温润,眼底满是对新年的欢喜,更藏着对腹中孩儿即将降生的期许。
蓝忘机把他护得愈发妥帖,静室里地龙烧得滚烫,铺着厚厚的绒毯,连踏出门的鞋子都提前烘得温热,每日扶着他慢慢散步,步伐放得极缓,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腹,生怕他磕绊分毫。临近年关,族中事务渐多,蓝忘机却依旧挤出大半时间守着他,夜里总能精准察觉到他翻身的动静,立刻起身帮他调整舒适的姿势,掌心轻轻覆在孕肚上,感受着孩儿鲜活的胎动,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柔的吻,温声细语说着贴心话,满室都是缱绻暖意。
蓝启仁难得松了严苛性子,默许了廊下挂起红灯笼添年味,还特意让人备了些温和的年货点心,皆是魏无羡能吃的清甜口味,偶尔过来探望,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孕肚上,眼底会掠过不易察觉的柔和,叮嘱他冬日务必静养,安心等着孩儿足月。蓝曦臣更是细致,早早让人备好了新生儿的衣物,皆是柔软的细棉料子,绣着小巧的云纹,精致又温暖,还寻来些寓意平安的玉佩小饰,串成小巧的长命锁,日日过来陪他闲话,讲些轻松趣事,怕他闷得慌。
阿苑盼新年盼得紧,日日缠着温情问什么时候能贴春联、放爆竹,却也懂事,凑到魏无羡身边时动作格外轻柔,从不乱碰他的肚子,只乖乖坐在榻边,把自己攒的小红花贴在他的衣角,脆生生说要给小弟弟小妹妹攒福气,等新年到了,要一起守岁。聂怀桑也赶在年关前回了云深不知处,带来了不少市井里新奇的年货,有小巧的糖画、软糯的年糕,还有各色精致的窗花,陪着魏无羡坐在榻上贴窗花,指尖笨拙却格外认真,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新年的习俗,逗得魏无羡笑意不止,静室里满是轻快的笑语。
温情每日诊脉,看着魏无羡脉象沉稳,孩儿胎位端正,长势良好,语气也添了几分笑意,叮嘱道再过些时日便要临盆,近来不可多动,饮食依旧清淡温补,身边不可离人,蓝忘机一一记在心上,愈发谨慎,连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沉,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魏无羡也乖乖听话,大多时候都靠在软榻上静养,偶尔兴起,便让蓝忘机陪着写几副春联,字迹虽不如往日洒脱,却带着温润的暖意,红纸黑字,映着他眼底的笑意,满是新年的安稳顺遂。
除夕前夜,庭院里的红灯笼尽数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雪花洒下来,温柔又喜庆。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坐在廊下,看着族中子弟轻轻贴着春联,阿苑提着小灯笼在庭院里跑着玩,笑声清脆,聂怀桑和蓝曦臣在一旁闲话,连蓝启仁都站在廊下,望着满院热闹,神色温和。寒风卷着雪花飘落,落在肩头微凉,可身边有蓝忘机温热的掌心护着,耳畔有欢声笑语萦绕,腹中孩儿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份热闹,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眉眼弯弯,满心柔软。
他轻声说:“蓝湛,今年的新年,真好。”既有满院年味,又有爱人相伴,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岁岁平安,事事圆满,便是最安稳的幸福。蓝忘机握紧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温声应道:“嗯,往后每一年,都陪着你。”雪花簌簌落下,灯笼暖光流转,满院温情,静待新年钟声敲响,也静待新生命的降临,往后岁月,皆为圆满温柔。
第52章 暖光温柔,年味绵长
除夕这天,云深不知处的年味浓得化不开,红灯笼映着皑皑白雪,红墙素瓦间满是暖意,连寒风都裹着几分喜庆。魏无羡醒得不算早,被蓝忘机小心翼翼扶着起身,靠在软榻上喝着温热的粥,听着院外偶尔传来的笑语,眼底满是柔和。待粥喝了大半,他忽然眨了眨眼,拉着蓝忘机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许:“蓝湛,我想彩衣镇的兔子灯了,往年除夕,街上满是亮闪闪的,暖乎乎的真好看。”
蓝忘机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宠溺,却也带着几分顾虑。魏无羡临盆在即,身子笨重,山路颠簸,彩衣镇虽不远,来回折腾也怕他受累,寒风侵体更是不妥。他刚要温声哄劝,温情恰好进来诊脉,闻言便笑着开口:“你身子沉,下山不方便,让温宁带着阿苑去吧,叮嘱他们挑个温顺好看的兔子灯,早些回来便是。”
魏无羡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没了遗憾,连连点头:“好呀好呀,让阿苑挑,那小家伙眼光灵得很,肯定能挑到最可爱的。”蓝忘机见温情应允,又考量着温宁稳妥细心,能照看好阿苑,便也松了口,转身吩咐人叫来温宁和阿苑。
阿苑一听要下山买兔子灯,当即蹦蹦跳跳拍着手欢呼,裹上厚实的棉服,戴上毛茸茸的帽子,活脱脱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拉着温宁的衣角催个不停:“温宁叔叔,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好看的兔子灯就被抢光啦!”温宁性子沉稳,细细听了蓝忘机叮嘱的注意事项——早些返程、避开寒风、挑个轻便不易碎的兔子灯,又被温情塞了暖手炉和御寒的厚披风,才牵着迫不及待的阿苑,踏着积雪慢慢下山去了。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竹径尽头,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望着窗外飘落的细碎雪花,满心期待地絮叨:“不知道阿苑会挑什么样的,要粉粉嫩嫩的,耳朵长长的,灯芯亮起来暖融融的才好看。”蓝忘机顺着他的话应着,指尖轻轻覆在他隆起的孕肚上,感受着腹中孩儿轻轻的胎动,温声笑道:“阿苑心思细,定会挑你喜欢的。”
白日里,蓝曦臣带着精致的年货过来,陪着魏无羡闲话家常,讲些往年除夕的趣事;蓝启仁也难得留了许久,看着案上摆着的春联,默许了魏无羡提笔添了几笔吉祥话,字迹温润软糯,满是暖意。聂怀桑凑在一旁,翻着带来的新奇话本,时不时插几句玩笑话,逗得静室里笑声不断,暖意融融。魏无羡偶尔靠在软榻上小憩,梦里都是亮闪闪的兔子灯,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午后过半,院外传来阿苑清脆的呼喊声,魏无羡瞬间清醒,眼睛一亮,连忙让蓝忘机扶着起身,挪到窗边张望。只见温宁牵着阿苑,缓步走进庭院,阿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雪白的兔子灯,耳朵缀着粉色绒球,眉眼绣得灵动柔和,灯身裹着轻薄的纱幔,精致又可爱。小家伙一路小跑冲进静室,小心翼翼把兔子灯递到魏无羡面前,脆生生道:“羡哥哥,你看,我挑的兔子灯,雪白雪白的,亮起来肯定好看!”
魏无羡伸手轻轻摸着兔子灯的耳朵,触感柔软,眼底满是欢喜,笑着夸赞:“真好看,阿苑挑得最合我心意了。”温宁站在一旁,轻声说:“街上兔子灯样式多,阿苑挑了许久,说要最温顺的,才配羡公子。”蓝忘机接过兔子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灯架稳固,便放在案上,待入夜后点亮,暖光映着满室温情,格外惬意。
入夜后,除夕的夜色格外温柔,红灯笼的暖光与白雪相映,静谧又喜庆。蓝忘机点亮兔子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纱幔漫开,把兔子的模样映得愈发灵动,魏无羡靠在软榻上,静静望着亮闪闪的兔子灯,腹中孩儿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感受这份暖意。蓝忘机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耳畔是远处隐约的祈福声,身边是爱人相伴,眼底是满心期许,岁岁除夕,年年团圆,便是最安稳的幸福。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清淡温润的年夜饭,阿苑捧着小碗,时不时给魏无羡夹些软嫩的菜,嘴里说着吉祥话;聂怀桑说着俏皮话活跃气氛,蓝曦臣温声举杯,蓝启仁也难得露出笑意,满桌温情,暖意流淌。夜深时,兔子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雪花静静飘落,新年的钟声悄然临近,满室温柔,静待新岁,也静待新生命的如约而至。
新年钟声敲响时,庭院里的积雪落得更轻柔了,红灯笼的暖光漫过窗棂,把静室映得一片温润。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搭在兔子灯的纱幔上,暖黄的光晕映在他眼底,软得像浸了蜜。腹中的孩儿似是闻见了年味,轻轻踢了两下,力道温软,刚好落在蓝忘机覆在孕肚上的掌心,他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低头在魏无羡发顶轻吻:“他也在守岁。”
魏无羡弯着眉眼笑,声音软乎乎的:“肯定是盼着新年,也盼着早点出来看看。”蓝曦臣端来两碗温热的甜汤,软糯的莲子混着清甜的桂圆,暖透脾胃,笑着道:“守岁添福,阿羡多喝些,往后岁岁安康,孩儿平安顺遂。”魏无羡乖乖接过,小口慢饮,甜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连带着周身的暖意都浓了几分。阿苑熬不住困意,靠在温情肩头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福字剪纸,模样憨态可掬。
守到夜半,寒风渐歇,众人也各自散去,留两人在静室安歇。蓝忘机小心翼翼扶着魏无羡躺下,替他掖紧厚被,又把兔子灯挪到榻边不远的案上,暖光柔和不刺眼,刚好映亮半张床榻。他躺在外侧,手臂轻轻环着魏无羡的腰,避开隆起的孕肚,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声哄着:“困了就睡,我陪着你。”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竹香,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格外安心,眼皮渐渐沉重,却还嘟囔着:“兔子灯别灭了,亮一整夜好不好?”“好,亮一整夜。”蓝忘机应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满是珍视。榻边的兔子灯静静亮着,暖光晕染,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缱绻,窗外白雪皑皑,室内暖意融融,满室温柔,皆是团圆。
次日是新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庭院里便传来细碎的笑语,族中子弟相互道贺,清脆的祝福声漫过竹梢。魏无羡醒时,蓝忘机早已起身,正守在榻边,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水,见他睁眼,立刻温声问道:“醒了?身子可有不适?”他摇摇头,被蓝忘机扶着慢慢坐起,刚靠好软枕,便听见阿苑脆生生的呼喊声隔着门传来:“羡哥哥,新年快乐!”
话音落,阿苑捧着个小小的红包跑进来,身后跟着温宁,手里端着精致的早膳。小家伙把红包递到魏无羡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羡哥哥,这是给你和小弟弟小妹妹的新年红包,祝你平安顺遂!”魏无羡笑着接过,指尖捏了捏他的脸蛋,温声道:“阿苑新年快乐,要乖乖长大。”
白日里,蓝曦臣和蓝启仁过来道贺,带来了寓意吉祥的补品,陪着闲话片刻,话语间满是对孩儿降生的期许。聂怀桑也凑过来,递上亲手画的平安符,打趣道:“我这符可是开过光的,保准你顺顺利利生个健康的小家伙。”魏无羡笑着收下,偶尔靠在廊下晒太阳,暖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蓝忘机陪在身旁,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榻边的兔子灯依旧亮着,暖光温柔,年味绵长。
日子就这般慢悠悠淌着,新年的喜庆尚未散去,魏无羡的身子愈发笨重,走动愈发迟缓,大多时候都静卧静养,腹中孩儿的胎动愈发频繁有力,时常在夜里扰得他难以安睡,蓝忘机便整夜整夜陪着,掌心轻轻揉着他的孕肚,温声安抚,灵力缓缓渡入,缓解他的不适。温情每日诊脉,次次都说胎位稳固,只需静待临盆,众人的心也渐渐安定,默默盼着新生命的降临,静室里的暖意愈发浓厚,满是对未来的温柔期许。
第53章 景沐晨光,辞迎清宁
连日来的坠胀感愈发浓烈,夜半时分,魏无羡忽然被一阵尖锐的腹痛惊醒,额角瞬间浸出冷汗,攥着蓝忘机的手止不住发颤,声音破碎又急促:“蓝湛……疼……”蓝忘机心头一紧,指尖触到他后腰的冷汗,当即抱起他往温情的静院赶,脚步稳得发沉,眼底满是慌色,唯有掌心护着他孕肚的力道格外轻柔。
温情早已备好产房,温宁守在门外随时待命,见蓝忘机抱着人进来,立刻上前查看,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片刻,沉声道:“胎位虽正,但他身子虚,宫口开得慢,怕是难顺产,得剖。”蓝忘机脸色发白,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魏无羡蜷缩忍痛的模样上,几乎没犹豫便点头:“都听你的,务必保他平安。”
温宁迅速端来煮沸的器械,温情净手消毒,给魏无羡施了麻药,冰凉的针剂推入血管时,他闷哼一声,意识渐渐模糊,只攥着蓝忘机的手不肯松,哑声呢喃:“蓝湛……别离开……”蓝忘机俯身贴在他耳畔,声音发哑却坚定:“我在,一直陪着你,别怕。”
麻药起效后,魏无羡彻底没了声响,眉眼轻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鲜活的唇瓣毫无血色。温情动作利落,手术刀划开小腹时格外轻柔,避开要害,蓝忘机站在床边,不敢看那片猩红,只死死盯着魏无羡的脸,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手,掌心的汗浸湿了两人的衣袖,心脏像是被攥住般疼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产房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温情沉稳的吩咐声,温宁递器械的手稳得很,却也能看出指尖泛白的紧张。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陡然划破寂静,蓝忘机浑身一震,猛地抬眼,就见温情托起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剪断脐带后递给温宁包裹,又转头专注处理魏无羡的伤口,缝合的动作细致又轻柔,每一针都透着谨慎。
“是个男孩,哭声洪亮,很健康。”温情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松快了些。蓝忘机却没心思看孩子,目光牢牢黏在魏无羡脸上,他睫毛轻颤,眉心依旧蹙着,像是还陷在痛感里,浑身软得没力气,麻药劲还没散,意识沉在混沌里,彻底昏睡着,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微弱。
处理完伤口,温情帮魏无羡盖好厚被,叮嘱道:“麻药过后会疼,他现在身子虚,得好好静养,六个时辰内别碰水,醒了先喂点温米汤。”蓝忘机一一应下,小心翼翼抱起魏无羡往回走,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惊动了他,眼底的慌色未散,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静室里地龙烧得滚烫,蓝忘机把魏无羡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榻上,替他擦去额角残留的冷汗,掖好被角,指尖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怕吵醒他:“魏婴,我们有孩子了,你辛苦了。”小家伙被温宁抱来放在外侧小榻上,哭声渐渐弱了,闭着眼睛乖乖睡着,小小的一团,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魏无羡的影子。
蓝忘机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目光在魏无羡和孩子之间来回流转,指尖时不时探探魏无羡的体温,替他拢拢滑落的被角。窗外天已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魏无羡脸上,柔和了他苍白的气色,他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却依旧沉睡着,想来是生产耗尽了力气,连麻药醒后的痛感都没能将他唤醒。
蓝曦臣和蓝启仁闻讯赶来,脚步放得极轻,见魏无羡昏睡未醒,孩子安稳睡着,神色才稍稍放松。蓝启仁望着榻上苍白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轻声道:“让他好好睡,仔细照看,有动静立刻叫温情。”蓝曦臣递过温好的参汤,低声劝蓝忘机喝几口:“你守了一夜,也得顾着自己,才能好好陪他。”
蓝忘机摇摇头,目光没离开魏无羡半分,只接过参汤放在案上,指尖依旧握着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细细渡给他。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孩子偶尔的轻哼声,晨光暖融融的,落在榻上,裹着满室的温柔,只盼着榻上的人能早些醒来,睁眼便见满心欢喜与安稳。
麻药的后劲渐渐褪去,腹部传来的钝痛一点点钻透混沌的意识,魏无羡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力掀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一片,只觉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动一下指尖都格外费劲。喉间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眉心下意识蹙起,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满是刚醒时的茫然与疲惫。
守在榻边的蓝忘机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动静,猛地回神,俯身凑近,声音是难掩的沙哑与急切,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他:“魏婴,醒了?”
魏无羡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眼前蓝忘机的脸——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冒出了些,脸色也透着疲惫,往日整洁的衣袍皱了些,眼底却满是真切的欢喜与心疼。他喉结滚了滚,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蓝湛……”
“我在。”蓝忘机立刻应下,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肩,小心翼翼垫了个软枕让他半靠起来,动作轻得不敢牵动他腹部的伤口,又端过案上温好的参汤,用小勺舀了半勺,吹得温热才递到他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魏无羡小口抿着参汤,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干涩,意识也清醒了些。目光下意识扫过榻边,没看到预想中的小家伙,心头微微一空,抬眼看向蓝忘机,声音依旧虚弱:“孩子……”
“在呢。”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榻上的小家伙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睡得安稳,小眉头轻轻蹙着,呼吸均匀,“温宁在外面看着,怕吵到你休息,我抱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轻手轻脚走到小榻边,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动作生疏却格外谨慎,生怕弄醒怀里小小的一团,缓步走到魏无羡面前。小家伙闭着眼睛,脸蛋粉嫩嫩的,眉眼精致,鼻子小巧,唇瓣薄薄的,睡着时嘴角微微抿着,依稀能看出几分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蓝家的清隽,软乎乎的一团,格外惹人怜爱。
魏无羡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底瞬间漫起柔软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温热又细腻,心头满是暖意,连腹部的痛感都淡了些,声音放得极轻:“这么小……”
“嗯,很健康,哭声很洪亮。”蓝忘机坐在床边,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满是圆满的温柔,“辛苦你了,魏婴。”
魏无羡摇摇头,望着孩子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道:“该给孩子起名字了。”
蓝忘机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襁褓,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晨光柔和,透过窗棂洒在榻上,暖意融融,他轻声开口:“蓝氏字辈‘景’,三字名便叫蓝景辞吧,景沐晨光,辞迎清宁,愿他一生安稳顺遂,温润谦和。”
魏无羡细细品着这两个字,眉眼弯起,点头笑道:“景辞,好听,寓意也好。”他望着孩子小巧的眉眼,又轻声道:“再起个两字的乳名吧,亲切些。”
蓝忘机凝望着怀里的孩子,又看向魏无羡苍白却含笑的脸,心头满是缱绻暖意,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温柔,思索片刻,柔声道:“叫念羡吧,感念于你,岁岁惦念,往后年年岁岁,我与他,皆护你周全。”
念羡,念魏无羡。
魏无羡心头一颤,眼底瞬间泛起湿意,望着蓝忘机眼底真切的情意,喉间发紧,许久才轻声应下:“好,就叫念羡。”
小家伙似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襁褓里轻轻动了动,小嘴巴抿了抿,没醒过来,依旧睡得安稳。魏无羡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与痛感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柔软与圆满。
蓝忘机轻轻将念羡放回小榻上,又回到魏无羡身边,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温声叮嘱:“你刚醒,身子虚,再多睡会儿,我陪着你,有事随时叫我。”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眼皮渐渐沉重,连日的生产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心头安稳,便也不再强撑,望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再次睡熟时,嘴角依旧噙着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守在榻边,目光在魏无羡和念羡之间流转,指尖轻轻握着魏无羡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晨光暖融融的,静室里满是安稳的气息,新生命的降临,让这份圆满愈发醇厚,往后岁月,三餐四季,爱人相伴,稚子绕膝,便是人间最极致的温柔。
不多时,蓝曦臣和蓝启仁闻讯而来,轻手轻脚走进静室,见魏无羡睡得安稳,念羡也乖乖睡着,便放轻了脚步。蓝忘机起身走到门外,轻声告知两人孩子的名字,蓝启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颔首道:“景辞文雅,念羡亲切,甚好。”蓝曦臣也笑着点头,语气满是欣慰:“往后便叫景辞了,愿他平安长大,承蓝氏风骨,携温软心性。”
几人在门外轻声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留蓝忘机独自守在静室里,静静陪着榻上昏睡的爱人与襁褓中的孩子,阳光漫进室内,暖意流淌,满室温情,岁岁长安。
第54章 往后年年岁岁,清风相伴,爱意绵长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腹部的痛感虽未完全消散,却已缓和许多,身子也添了些力气。蓝忘机正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见他睁眼,眼底立刻漫开暖意,连忙扶他坐起身,递上温热的米汤,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动作细致又温柔。“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魏无羡小口咽着米汤,摇摇头,目光下意识望向小榻,小家伙依旧睡得安稳,小胸脯轻轻起伏,模样乖巧得很。“不怎么疼了,他倒乖,没怎么闹。”
话音刚落,小念羡似是应和般,轻轻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乌黑明亮,懵懂地望着四周,没有哭闹,只静静眨着眼睛,格外灵动。魏无羡心头一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小家伙的手指纤细柔软,下意识攥住他的指尖,力道轻轻的,格外亲昵。蓝忘机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缱绻,指尖轻轻揉了揉魏无羡的肩,温声道:“他随你,性子温软。”
温情过来诊脉时,见魏无羡精神尚可,伤口愈合得也不错,便松了口气,叮嘱道:“往后几日多静养,伤口别碰水,饮食以清淡温补为主,少动气,好好养身子。”魏无羡一一应下,蓝忘机早已把这些记在心上,日日亲力亲为照料,每日替他擦拭身子、换药,动作轻柔得生怕牵动他的伤口,夜里更是警醒,既要留意魏无羡的动静,又要照看偶尔哭闹的念羡,哪怕彻夜未眠,眼底满是疲惫,也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只愿护着两人安稳。
阿苑得知羡哥哥生了小弟弟,日日都要跑来看望,凑在小榻边,轻轻盯着念羡看,眼神满是好奇与温柔,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到小家伙,偶尔会小心翼翼地帮着掖掖襁褓,脆生生喊着“小念羡”,模样格外懂事。温宁也时常过来帮忙,打理静室琐事,添置补品,替蓝忘机分担不少,让他能多些时间陪着魏无羡。
蓝曦臣每日都会送来上好的滋补药材和柔软的衣物,偶尔陪着魏无羡闲话,讲些族中趣事,逗他开心,怕他闷得慌;蓝启仁虽来得不算频繁,却每次都会细细询问魏无羡的身子状况,看向念羡的目光也满是柔和,偶尔还会指点蓝忘机照料孩子的法子,往日的严苛早已化作无声的关切。聂怀桑得知消息后,立刻送来了一大堆孩童的玩物和名贵补品,打趣说要做小念羡的启蒙先生,逗得众人笑意不止。
日子在安稳的照料中缓缓流淌,魏无羡的身子日渐恢复,脸色渐渐红润,眼底重新泛起鲜活的光彩,偶尔能扶着榻边慢慢走动,看着蓝忘机抱着念羡轻声哄睡的模样,心头满是暖意。念羡也长得极快,眉眼愈发精致,白日里精神极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很少哭闹,夜里也能安安稳稳睡上许久,格外省心,每次魏无羡伸手逗他,他都会咯咯笑出声,声音软糯清甜,能驱散所有疲惫。
待魏无羡身子彻底痊愈,春日也悄然降临,云深不知处的青竹抽出新芽,枝头缀满嫩绿,庭院里的花草渐渐绽放,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气。蓝忘机时常扶着魏无羡,抱着念羡在后山竹径散步,春风轻柔,阳光温暖,三人并肩慢行,指尖相扣,暖意流淌,偶尔能听到念羡软糯的笑声,伴着林间的鸟鸣,格外惬意。阿苑跟在身旁,蹦蹦跳跳地采着路边的小花,时不时凑过来逗弄念羡,欢声笑语漫过竹梢,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后来念羡渐渐长大,承袭了蓝氏的清隽风骨,又带着魏无羡的灵动洒脱,懂事乖巧,孝顺体贴,每日跟着蓝忘机读书习字,跟着魏无羡学些有趣的小把戏,一家人相伴相依,岁岁安稳。
寒来暑往,四季更迭,云深不知处的竹香依旧清雅,静室里的暖意从未消散。魏无羡与蓝忘机携手相伴,看稚子长大,享岁月悠长,没有喧嚣纷扰,没有风雨波折,只剩朝夕相伴的温情,三餐四季的安稳。白日里煮茶看书,夜里相拥而眠,偶尔带着念羡四处游历,看遍山河风光,日子平淡却满是圆满。
往后年年岁岁,清风相伴,爱意绵长,眉眼间皆是温柔,岁月里满是欢喜,一生相守,一世安稳,便是人间最圆满的归宿。
第1章 逆时叙情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常年清寂,青竹叠翠间漏下细碎天光,剑气破风的锐响划破晨间静谧。蓝思追执剑而立,身姿挺拔如修竹,招式循规蹈矩却暗含沉稳力道,一身雅正蓝袍随动作轻扬,每一式都恪守着姑苏蓝氏的剑法要义;蓝景仪则灵动许多,剑锋挽出轻快弧度,脚下步法跳脱,偶尔故意偏移几分招式逗趣,惹得思追无奈抬眼时,又立马收敛起顽性,正经比划几招。
“思追,你慢点儿啊,这招‘朔月含光’也太沉了,含光君教你的时候没手下留情吧?”蓝景仪收剑抹了把额角薄汗,语气带着惯有的鲜活雀跃,眼神却亮得很,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蓝思追亦收剑而立,指尖拂过剑身纹路,温声道:“景仪,剑法重稳,你招式太急,力道容易散。含光君教剑向来严谨,我们该用心些才是。”他眉眼温润,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规劝,眼底却藏着柔和笑意——自魏前辈与含光君结道后,云深不知处愈发暖意融融,连练剑的时光都显得格外安稳。
话音落时,林间忽然起了一阵异风,并非山间常有的清风,反倒裹挟着莫名的灵力波动,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点从竹林深处漫开,转瞬便缠上二人周身。蓝思追心头一紧,下意识拉过蓝景仪往后退,同时抬手结印想抵挡,却发现那力量温和却霸道,根本挣不脱,周身灵力瞬间被压制,连佩剑都嗡鸣着坠落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蓝景仪惊了一跳,挣扎着想去捡剑,身体却忽然失重,眼前光影错乱,青竹残影飞速褪去,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意识一阵昏沉。
不过瞬息光景,失重感消散,二人踉跄着落地,脚下触感从松软腐叶变成坚硬石地,鼻尖萦绕的竹香也被浓烈的硝烟味与灵力燥气取代。蓝思追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扶住险些栽倒的蓝景仪,抬眼望去时,瞳孔骤然紧缩——眼前并非云深不知处的清雅景致,而是连绵的营帐,旌旗猎猎,上面绣着各家仙门的徽记,空气中弥漫着凝重压抑的气息,远处隐约能望见黑压压的仙门修士身影,神色皆是肃穆紧绷。
蓝景仪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看清周遭景象后,惊得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道:“我靠……这哪儿啊?不是后山吗?怎么变成军营了?”他性子跳脱却不鲁莽,察觉到氛围不对,立马收敛起声量,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二人悄悄躲到一处营帐后侧,屏气凝神听着周遭对话,细碎的声音传入耳中,每一句都让他们心头剧震。
“明日便要攻打不夜天了,温氏余孽盘踞已久,此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各家仙门已齐聚,江宗主、聂宗主还有蓝宗主都在前方议事,就等明日破晓出兵。”
“听说蓝二公子与魏公子此次也会同行,二人联手,胜算该大些……只是魏公子那诡道之术,终究让人不安啊。”
“休要多言,眼下以除温氏为重,其他暂且不论。”
话语入耳,蓝思追浑身一僵,温润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攻打不夜天……射日之征的关键一战,也是……当年魏前辈与含光君历经诸多苦楚的开端。他心头酸涩翻涌,眼眶微微发热,脑海里清晰浮现出魏前辈偶尔提及过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有含光君沉默凝望魏前辈的模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隐忍与遗憾,他们虽未亲历,却早已从长辈口中知晓大半。
蓝景仪也没了往日的顽性,脸色凝重得很,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凑近蓝思追,声音发紧:“射日之征……攻打不夜天的前一天?我们……我们穿越到过去了?”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诞,可周遭的营帐、硝烟味,还有那些对话,都在清晰印证这个事实。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惊与茫然,沉默片刻后,蓝思追率先冷静下来,温声却坚定道:“先别慌,景仪,我们现在处境不明,得先弄清楚情况,小心行事,别暴露身份。”他性子素来沉稳,哪怕身处异境,也先想着稳妥应对,目光扫过远处营帐,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柔光,“这里是射日之征时期,明日便是不夜天之战……这里有年少时的含光君,还有……魏前辈。”
提及忘羡二人,蓝景仪眼神动了动,脸上的慌乱褪去几分,反倒燃起几分急切,凑近思追压低声音:“思追,你说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做点什么?”他眼底亮了起来,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你想啊,当年魏前辈和含光君受了多少苦?明明心里都有彼此,却藏了那么久,误会重重,还有后来那么多磨难……我们既然来了,能不能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早点看清彼此的真心,少受点苦?”
蓝思追心头微动,眼底的温润渐渐染上坚定。他自幼被蓝忘机抚养长大,又得魏无羡疼爱,早已将二人视作至亲,知晓他们过往的坎坷与不易,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心疼。此刻身处过往时空,看着眼前尚未历经诸多苦楚的二人,心底那份想弥补遗憾的念头愈发强烈。
“景仪,你说得对。”蓝思追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当年他们之间,有太多隐忍不说的心意,太多身不由己的误会,才蹉跎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伤。我们既然意外来到这里,或许便是天意,能帮他们看清真心,化解些不必要的波折,让他们少走些弯路,少受些苦楚,也能改变那些让人遗憾的过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主帐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议事声,想来年少的蓝忘机与魏无羡此刻也在其中。思追眼底满是期许:“含光君当年性子冷冽,心思藏得极深,对羡哥哥的在意从不说出口;魏前辈那时看似洒脱,实则顾虑良多,也未必敢正视自己的心意。我们可以悄悄观察,寻合适的机会推一把,让他们早点明白彼此的心意,至少……别让那些遗憾再发生。”
蓝景仪听得连连点头,顽性褪去后的眼神格外清亮,拍了下手道:“对!就这么办!含光君当年闷得很,魏前辈又爱装潇洒,肯定都憋着不说,我们帮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还有那些针对魏前辈的流言,要是能提前避开就更好了,省得他后来受那么多委屈。”说到这里,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过我们得小心点,不能暴露我们是从未来来的,不然肯定会乱套,先找地方藏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蓝思追颔首应下,温声道:“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熟悉一下周遭情况,再做打算。无论如何,我们定要护住他们,帮他们少些磨难,让他们早点相守,不负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深情。”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燃起笃定的光芒,顺着营帐间隙悄然退去,隐入暗处。远处的议事声还在继续,风吹过旌旗的声响夹杂着修士们的低语,凝重的战前氛围笼罩四野,而藏在暗处的两个少年,已然悄悄定下了心意,要在这乱世烽烟里,为他们牵挂的人,改写那些浸满苦楚的过往。
第2章 岁序逆旅
营帐错落间人影往来,皆身着各家仙门服饰,神色肃穆间带着战前的紧绷,蓝思追与蓝景仪缩在暗处,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循着那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望去——不远处的高台上,年少的蓝忘机正独自伫立,墨发束着玉冠,一身雅正蓝袍纤尘不染,腰间佩剑避尘清辉流转,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后来仙督的温润沉淀,满是少年人的清冽疏离,周身气场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是尚未历经问灵十三载孤寂,尚未熬过万般隐忍等待的含光君,眼底没有后来望着羡哥哥时的浓情深沉,只剩不染尘埃的澄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锐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一如传闻中那般清冷出尘。
蓝思追心头一酸,指尖微微发颤,身旁的蓝景仪也收了声,眼神里满是复杂——眼前的含光君,比他们记忆里清冷太多,少了后来的温润包容,却也少了那些藏在眼底的沧桑与落寞。
“我们过去吧,小心些,别惊动旁人。”蓝思追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温声叮嘱一句,脚步放轻,循着高台侧方的僻静小路缓步上前,蓝景仪紧随其后,指尖攥紧,神色带着几分紧张,却也难掩期待。
高台之上风更烈些,吹动蓝忘机的衣袂轻扬,他似是察觉到身后动静,身形微顿,未回头,却已抬手握住了避尘剑柄,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传来:“何人?”
那声音比后来清冽几分,却依旧带着姑苏蓝氏特有的温润底色,蓝思追脚步一顿,恭敬俯身行礼,声音温和却坚定:“晚辈蓝思追,拜见含光君。”
蓝景仪也连忙跟着俯身:“晚辈蓝景仪,见过含光君!”
蓝忘机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眉头微蹙——眼前两个少年皆身着姑苏蓝氏的校服,眉眼间带着蓝氏子弟特有的清雅,却面生得很,从未在云深不知处见过,且二人身上的灵力气息温和纯净,并无恶意,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军营之中。
“云深不知处弟子?为何在此?”蓝忘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语气依旧清冷,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蓝思追直起身,抬眼望向蓝忘机,眼底满是敬重,斟酌着开口:“回含光君,晚辈二人并非此时的蓝氏弟子,来历特殊,此番前来,有要事想对含光君说,此事关乎含光君,也关乎……魏前辈,还请含光君屏退左右,容晚辈细说。”
提及魏无羡,蓝忘机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波澜,转瞬即逝,眉头蹙得更紧,目光愈发清冷:“胡言乱语。”他自然不信这无端出现的少年说辞,只是二人既身着蓝氏校服,又语气恳切,倒也未直接驱离。
“含光君,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蓝景仪急了些,往前半步,声音压低,“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被旁人听去,恐生变数,还请含光君信我们一次!”他性子跳脱,此刻却难得沉下心,眼神里满是认真,倒让人不忍苛责。
蓝忘机凝视二人片刻,见他们神色坦荡,眼底并无恶意,且提及魏无羡时的急切不似作伪,沉吟片刻,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往来的修士,抬手挥袖布下一层结界,将高台与外界隔绝开来,声音沉了几分:“说。”
结界落下,周遭的声响瞬间淡去,蓝思追松了口气,抬眼望向蓝忘机,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温声开口:“含光君,晚辈二人来自未来,确切说,是百年之后的云深不知处,我们是您与魏前辈……结道之后,在云深不知处长大的晚辈。”
“未来?结道?”蓝忘机瞳孔微缩,清冷的眼底满是震惊,显然未曾料到会听到这样荒诞的话语,周身寒气更甚,“一派胡言。”
“含光君,我们没有胡说!”蓝景仪急忙辩解,语速加快,“您后来成了仙督,执掌仙门百家,您和魏前辈历经诸多波折,最终心意相通,在云深不知处结道,相守一生!我们都是看着您们相处长大的,魏前辈待我们极好,您也时常指点我们剑法,我们绝不会骗您!”
蓝忘机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指尖攥紧了避尘剑柄,眼底的震惊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结道相守……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心底炸开,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他对魏婴的心意,自年少时便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只默默放在心底守护,从未敢奢望过结道二字,此刻从这陌生少年口中说出,竟让他有些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期许。
“含光君,晚辈知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您难以相信,”蓝思追温声开口,语气愈发恳切,“但晚辈可以说出一些未来的事,证明所言非虚。您日后会执掌蓝氏,重整仙门秩序,成为人人敬重的仙督;聂宗主后来会遭遇不测,聂怀桑公子隐忍多年,最终为兄报仇;江宗主会守住江氏基业,江氏重回鼎盛……这些皆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含光君可自行验证。”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每一件事都精准对应着未来的走向,蓝忘机的眼神渐渐变了,清冷的眼底满是凝重——聂明玦心性刚直,却也容易冲动,聂怀桑性子温和,看似不争,这些事虽尚未发生,却并非毫无可能,且这少年语气笃定,不似编造。
见蓝忘机神色松动,蓝思追深吸一口气,眼底漫上一层酸涩,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含光君,晚辈今日前来,除了告知您这些,更想让您知晓,您与魏前辈未来会历经太多苦楚,太多磨难,那些苦楚,本可以少些,那些遗憾,本可以弥补。”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瞬间染上担忧,急切追问:“他会出事?”话音出口,才察觉自己的语气竟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耳根微微发烫,却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锁住蓝思追,满是焦灼。
蓝思追点头,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是。射日之征后,魏前辈会因修诡道被仙门百家忌惮,后来穷奇道变故,不夜天城血流成河,魏前辈被天下人唾骂,最终坠崖身亡,魂飞魄散。”
“坠崖身亡?”蓝忘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身形晃了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从没想过,魏无羡的未来竟会如此惨烈,那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少年,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蓝景仪看着蓝忘机痛苦的模样,心头也不好受,声音发闷:“不止这些,魏前辈坠崖后,您为了寻他,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整整十三年,您走遍天下,只为寻一缕他的魂魄,可始终杳无音讯。这十三年里,您一个人守着云深不知处,守着对他的心意,熬过无数孤寂的日夜,眼底的光都淡了好多。”
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蓝忘机心上,让他疼得浑身发颤。十三年的等待,十三年的孤寂,日复一日的问灵,却连一缕魂魄都寻不到……他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便觉得窒息。清冷的眼底瞬间漫上水汽,却被他强忍着未落下,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满是化不开的悲戚。
蓝思追不忍再看,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哽咽:“含光君,您不知道,魏前辈修诡道,并非自愿。他早年被温晁投入乱葬岗,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修诡道自保,更重要的是……他的金丹,没了。”
“金丹没了?”蓝忘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他知晓魏无羡天资卓绝,金丹修为进展极快,若是金丹尚在,何需修那损身损心的诡道?
“是为了江宗主。”蓝思追轻声道,“当年江氏被温氏覆灭,江宗主被化去金丹,魏前辈为了让江宗主重拾修为,瞒着所有人,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江宗主,自己却成了没有金丹的修士,后来坠入乱葬岗,无计可施才修了诡道。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默默扛下了所有,到最后,却被仙门百家指责为邪魔歪道,受尽唾骂。”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蓝忘机浑身冰冷,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他想起魏无羡修诡道后,周身气息的变化,想起他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仙门百家对他的非议,想起自己也曾因他修诡道而劝过他,却从不知他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苦衷。原来他那般张扬洒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他独自扛下了金丹被剖的痛苦,扛下了修诡道的反噬,扛下了天下人的误解,却从未有人知晓他的不易。
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蓝忘机的眼眶终是红了,清冷的眼底满是浓烈的痛楚与自责,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满是魏无羡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口的疼愈发剧烈。
“含光君,”蓝思追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温声开口,眼底满是期许,“我们此番前来,便是想帮您和魏前辈,让您们早点看清彼此的心意,化解那些误会,避开那些磨难。您对魏前辈的心意,从未宣之于口,魏公子心里也有您,却因诸多顾虑不敢正视,若是您们能早点坦诚相对,彼此守护,或许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
蓝景仪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啊含光君!您别再憋着了,您对魏前辈的在意,我们都看在眼里,您要让他知道您的心意,护着他,别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只要您们心意相通,携手并肩,那些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魏前辈也不会落得后来的下场,您也不用熬过那十三年的孤寂了!”
蓝忘机沉默着,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有痛苦,有心疼,有懊悔,还有一丝隐秘的期许。他对魏无羡的心意,藏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习惯了隐忍,可此刻听闻未来的苦楚,听闻魏无羡的不易,他忽然不想再忍了。他想护着那个少年,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陪着他,不让他独自承受那些风雨,不让那些悲剧降临。
结界外的风依旧呼啸,带着战前的凝重,高台之上,蓝忘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戚已然褪去,只剩坚定与决绝。他抬眼望向蓝思追与蓝景仪,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信你们。你们说,该怎么做。”
第3章 转机
蓝思追望着蓝忘机眼底沉淀下的决绝,心头微动,温声续道:“含光君,您与魏前辈之间,最痛的从不是隔了岁月与生死,是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没说出口,那些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守护,还有旁人插足的误会。魏前辈性子看着洒脱,实则最在意身边人,他怕自己的诡道连累旁人,更怕您因他被仙门非议,连对您的心意都敢藏着掖着;您心思重,事事憋着,明明满眼都是他,却不肯多言一句,只默默守护,可越是这样,越容易生隙。”
“明日便是不夜天之战,此战凶险,魏前辈定会用诡道御敌,届时仙门百家的忌惮只会更深,这便是日后诸多非议的开端。”蓝景仪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满眼急切,“您明日务必护好他,别让他独自冲在最前面,也别让那些闲言碎语传到他耳中。还有,魏前辈没了金丹,修诡道本就损心耗神,战后定会疲惫难支,您多照看些,别让他硬撑,他最会装坚强了。”
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攥得更紧,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凝重,每一句话都像烙印般刻在心上。他从未想过,魏无羡看似张扬的背后藏着这么多顾虑,更没想过此战之后,等待他的竟是满路荆棘。不夜天之战的凶险他早有预料,此刻知晓魏无羡的隐情,只觉心口沉甸甸的,满是焦灼与担忧,只想明日能寸步不离护着他,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待二人说完,蓝忘机沉默片刻,周身清冷的气息渐缓,语气沉而郑重:“我知晓了。”他抬眼望向二人,目光锐利却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此事关乎重大,亦牵扯蓝氏,需回云深不知处告知叔父,容他定夺。兄长那边,我会亲自解释,无需你们费心。”
蓝思追与蓝景仪对视一眼,皆是点头应下,知晓蓝启仁素来严谨,此事确实该告知于他,方能更稳妥行事。
只是话音刚落,蓝忘机眉宇间便染上几分难掩的顾虑,沉声道:“明日便是射日之征,三军齐聚,战事在即,我身为蓝氏主力,断不能脱身回云深不知处。”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你们二人既来自未来,亦是蓝氏弟子,此事便劳烦你们一趟,即刻动身返回云深不知处,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叔父。我稍后便传讯于他,说明你们的身份与来意,他会信你们。”
“我们去?”蓝景仪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背,眼底满是坚定,“没问题含光君!包在我们身上,定能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启仁先生!”他虽性子跳脱,却分得清轻重,此事关乎忘羡二人的未来,容不得半分马虎。
蓝思追也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却笃定:“请含光君放心,晚辈二人定会办妥此事,尽快将叔父的意思传回于您。只是您明日对战,务必护好自己,更要护好魏前辈,万不可让他孤身涉险,些许流言,您不必太过理会,只需让他知晓您的心意,便足以让他少些顾虑。”
蓝忘机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承诺:“我晓得。”他抬手撤去结界,指尖凝起灵力,飞速凝出一道传讯符,灵力灌注间,将二人的身份、来历以及此番穿越的缘由尽数刻入其中,随即递给蓝思追,“此传讯符你们带好,见到叔父后递给他,他看过便知详情。路途小心,避开旁人视线,莫要暴露行踪。”
“是,含光君。”蓝思追双手接过传讯符,小心翼翼收好,与蓝景仪再次躬身行礼。
蓝忘机望着二人,又叮嘱一句:“事了之后,速回此处,我在此等你们消息。”
“晚辈明白。”二人齐声应下,转身便循着军营僻静处快步离去,身影很快隐入营帐间隙,消失在视线里。
蓝忘机伫立在高台上,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浓烈的情绪取代。风卷着硝烟味掠过,吹动他的衣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思追与景仪的话语,魏无羡剖丹的隐忍,坠崖的惨烈,自己十三年的孤寂,桩桩件件都让他心口抽痛。他抬眼望向主帐方向,那里隐约能望见一抹熟悉的黑衣身影,正与江澄说着什么,笑得张扬明媚。
蓝忘机眼底漫上浓烈的心疼与坚定,指尖攥紧避尘,心底已然有了决断。这一世,有他在,定要护魏无羡周全,定要让那些苦楚与遗憾,尽数消散,定要让彼此的心意早日昭然,不负深情,不负时光。
蓝思追与蓝景仪的身影彻底隐去后,蓝忘机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周身气息重归清冽沉稳,转身便朝着主帐方向走去。帐外守卫见是他,恭敬行礼后掀开立帐的帘幕,帐内烛火通明,各家仙门宗主正围坐议事,低声商议着明日攻打不夜天的部署,气氛凝重肃穆。蓝曦臣身着月白锦袍,端坐一侧,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战前的凝重,指尖轻叩桌案,静静听着众人议事,察觉到蓝忘机进来,抬眼朝他递去一个温和的眼神。
蓝忘机目光掠过帐内众人,径直走向蓝曦臣身侧,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郑重:“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曦臣眸色微动,见蓝忘机神色严肃,不似寻常,便轻轻点头,起身对帐内众人温和致歉:“诸位宗主稍议,曦臣暂离片刻。”说罢,便随着蓝忘机一同走出主帐,往另一侧僻静的营帐走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蓝曦臣才温声开口:“忘机,何事如此郑重?”他素来了解自己的弟弟,性子清冷寡言,若非要紧之事,绝不会在战前贸然打断议事。
蓝忘机转过身,抬眼望向蓝曦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还有几分难掩的凝重,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而清晰:“兄长,方才后山来了两位蓝氏晚辈,他们来自百年之后的未来。”
“来自未来?”蓝曦臣微微一怔,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立刻质疑,只是耐心听着,神色依旧温和。
“是。”蓝忘机点头,将蓝思追与蓝景仪所说的一切缓缓道来,从二人穿越的缘由,到未来自己与魏无羡结道相守,再到射日之征后魏无羡的坎坷遭遇——剖丹予江澄、修诡道遭忌惮、穷奇道变故、不夜天坠崖,还有自己问灵十三载的孤寂等待,桩桩件件,都清晰详尽地告知了蓝曦臣,语气里难掩压抑的心疼。
蓝曦臣静静听着,温润的脸色渐渐褪去血色,眼底的诧异化为震惊,随即被浓烈的心疼与凝重取代。他素来心思通透,知晓蓝忘机对魏无羡的隐秘心意,却从未想过二人未来竟会历经这般惨烈的磨难,更未曾料到魏无羡看似洒脱的背后,藏着剖丹的剧痛与诸多隐忍。尤其是听闻魏无羡坠崖身亡、蓝忘机孤独等待十三载时,他心口阵阵发紧,望向蓝忘机的目光满是怜惜。
待蓝忘机说完,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跳动,映得二人神色愈发凝重。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竟有这般过往……魏公子他,竟受了这么多苦,你也……”他话未说完,却已难掩心绪翻涌,既心疼魏无羡的坎坷,也心疼弟弟的孤寂隐忍。
“兄长,此事千真万确,他们所言未来诸事,皆有依据,绝非妄言。”蓝忘机语气笃定,眼底带着几分急切,“明日便是不夜天之战,此战过后,仙门对魏无羡的忌惮会愈发深重,诸多祸端皆由此起。我不能让他再重蹈覆辙,不能让那些苦楚再发生。”
蓝曦臣眸色微动,沉思片刻,温润的眼底渐渐沉淀下坚定,轻轻点头:“我信你,也信那两位晚辈。魏公子性情纯良,只是行事洒脱不羁,剖丹救友之举,更是重情重义,不该落得那般下场。你既心意已决,兄长便帮你。”他素来疼惜弟弟,更不忍见这般悲剧发生,自然会全力支持。
“多谢兄长。”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清冷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打算如何做?”蓝曦臣温声问道,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考量,“那两位晚辈既来自未来,想来已有谋划,你此刻需以战事为重,明日务必护好魏公子,莫让他孤身涉险,也莫让那些闲言碎语扰了他心神。”
“嗯。”蓝忘机颔首,将方才托付蓝思追与蓝景仪回云深不知处告知叔父,自己传讯说明情况的事一并说了,“叔父那边,我已传讯告知详情,待思追景仪回去,便将前因后果尽数禀明,叔父素来明事理,知晓利弊后,定会应允。”
“如此甚好。”蓝曦臣点头赞许,“叔父虽严谨古板,却最重是非对错,此事关乎魏公子安危,也关乎你日后心绪,他不会阻拦。明日之战,你我二人需多留意魏公子,他修诡道耗损心神,又无金丹支撑,极易力竭,你需近身护着,若有异动,也好及时应对。”
“我晓得。”蓝忘机眼底满是坚定,想起未来魏无羡在不夜天的惨烈,心口一阵抽痛,暗自下定决心,明日定要寸步不离守护,绝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兄长,仙门百家对魏无羡的忌惮,日后恐会愈演愈烈,此事需早做筹谋,莫要让他孤立无援。”
蓝曦臣轻叹一声,眸色凝重:“此事急不得,射日之征尚未结束,温氏未除,仙门百家需同心协力,此刻不宜因魏公子之事起争端。待战后,我会暗中周旋,安抚各家情绪,也会让蓝氏弟子多护着他几分,你只需好好陪着他,让他知晓有人可信、有人可依,便足矣。”
蓝忘机颔首应下,心底的焦灼因蓝曦臣的支持稍稍平复了几分。有兄长相助,有思追景仪去说服叔父,再加上自己全力守护,定能护住魏无羡,改写那些遗憾过往。
“时辰不早了,主帐议事该近尾声,我们回去吧。”蓝曦臣温声提醒,抬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眼底满是温和的鼓励,“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忘机抬眼望去,眼底的清冷散去些许,只剩坚定与期许,轻轻点头:“嗯。”
二人转身走出营帐,并肩往主帐走去,烛火映着他们的身影,清冷与温润交织,悄然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添了几分隐秘的守护之力。而帐外的风依旧裹挟着硝烟,却似隐隐藏了一丝转机,静待着明日的变局,也静待着两颗隐忍已久的真心,慢慢靠近。
第4章 匪夷所思
暮色沉落时,云深不知处已浸在清寂的暮色里,青瓦覆着淡金余晖,白墙映着竹影婆娑,檐角风铃轻响,褪去了军营的硝烟燥气,只剩熟悉的清雅安宁。蓝思追与蓝景仪踏着石阶缓步上行,衣角沾了一路风尘,望着眼前熟悉的山门与匾额,心头竟泛起几分恍如隔世的暖意,脚下步伐愈发沉稳——这里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此刻却成了需要他们躬身求见、禀明要事的去处,境遇离奇,容不得半分懈怠。
二人整理好衣袍,规规矩矩守在雅室门外,蓝景仪收了往日的跳脱,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攥着衣角,难掩几分紧张;蓝思追神色温润却庄重,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恭敬清亮:“晚辈蓝思追、蓝景仪,求见启仁先生。”
屋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蓝启仁严厉沉肃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雅室内书卷气息浓郁,烛火明亮,蓝启仁身着玄色常服,端坐案前,手持书卷,眉眼间满是惯有的严厉刻板,目光扫过二人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你二人乃蓝氏子弟?为何从未在云深不知处见过,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他语气生冷,威压沉沉,蓝景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强撑着镇定站好。蓝思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却坚定:“回启仁先生,晚辈二人确是蓝氏子弟,只是来历特殊,此番前来,是受含光君所托,有要事禀明先生,还请先生屏退左右。”
“来历特殊?”蓝启仁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耐,将书卷重重搁在案上,沉声道:“放肆!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岂容尔等不明身份之人胡言乱语?速速报上师门辈份,若敢欺瞒,定按门规处置!”他素来严谨古板,最厌虚言妄语,眼前两个少年虽身着蓝氏校服,却面生得很,言语间更是透着荒诞,已然惹得他动了怒气。
蓝景仪急了,忙开口辩解:“先生,我们没有胡言!是含光君让我们来的,他还传了讯符给您,您一看便知!”
蓝启仁脸色更沉,冷声道:“忘机此刻在不夜天军营备战,怎会托你们前来?满口胡言,简直岂有此理!”
见蓝启仁全然不信,蓝思追不再迟疑,从怀中取出蓝忘机托付的传讯符,双手递上,温声续道:“先生息怒,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含光君已将前因后果尽数刻在传讯符中,还请先生过目,便知晚辈无半分虚言。”
蓝启仁冷睨了他一眼,虽依旧不信,却还是抬手接过传讯符,指尖凝起灵力探入。片刻后,他原本严厉的神色骤然僵住,瞳孔微微紧缩,眼底的不耐与冷意渐渐被震惊取代,周身的威压都淡了几分。传讯符中所载的内容太过离奇,从蓝思追与蓝景仪来自百年之后的未来,到蓝忘机与魏无羡日后结道相守,再到射日之征后魏无羡剖丹、修诡道、坠崖身亡,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的孤寂,桩桩件件,清晰详尽,字字戳心,绝非凭空编造。
他指尖微微发颤,握着传讯符的手不自觉收紧,脸色渐渐褪去血色,原本刻板的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两个少年所言非虚?真有穿越时空之事?忘机日后竟会承受十三年的孤寂等待?还有魏婴……那个性子跳脱、却天资卓绝的少年,竟会落得那般惨烈下场,连金丹都剖给了江晚吟,独自扛下所有苦楚,最后被天下人唾骂,魂飞魄散?
烛火跳动,映得蓝启仁的神色愈发复杂,震惊过后,心口竟泛起阵阵钝痛。他虽素来不喜魏婴的跳脱不羁,屡屡斥责于他,却也知晓那少年心性纯良、重情重义,天资更是万中无一,这般结局,太过残忍;而忘机,他自幼教导长大,雅正端方,清冷自持,竟要独自熬过十三年的孤寂,日日问灵,夜夜思念,那份苦楚,岂是常人能忍?想到此处,蓝启仁眼底竟漫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严厉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却依旧绷着脸色,沉声道:“此事……当真属实?”
“晚辈不敢欺瞒先生。”蓝思追躬身应道,眼底满是恳切,“晚辈二人自幼在云深不知处长大,受含光君与魏前辈照拂,知晓他们过往苦楚,此番意外穿越而来,只求能帮他们化解误会,避开磨难,少些遗憾。含光君明日便要参与不夜天之战,战事凶险,他无法脱身,故托付晚辈二人前来,告知先生详情,求先生成全。”
蓝景仪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啊先生!魏前辈后来受了太多委屈,含光君也熬了太多苦,我们既然来了,就能帮他们改变这些!只要您肯点头,我们定能护着他们,不让那些悲剧发生!”
蓝启仁沉默着,指尖反复摩挲着传讯符,眼底情绪翻涌不定。他一生恪守规矩,信奉雅正,从未想过会遇到这般离奇之事,更从未想过自己看重的弟子、在意的少年,未来竟会历经这般坎坷。起初的不信与严厉早已消散,只剩满心的不可置信与心疼,还有几分对未来变数的考量。此事关乎重大,不仅牵扯忘机与魏无羡的性命安危,更关乎仙门格局,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乱。
良久,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的严厉散去大半,眼底只剩沉沉的凝重与不易察觉的妥协。他抬眼望向二人,语气沉肃却已没了最初的冷意:“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关系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
二人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屏息凝神听着。
“你们既来自未来,亦是蓝氏弟子,暂且留在云深不知处。”蓝启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外,便以蓝氏旁支子弟的身份走动,日常起居按云深不知处规矩来,不可有半分逾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加重语气道:“重中之重,你们的真实身份、来自未来之事,绝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哪怕是亲近弟子也不行,若敢泄露半句,扰乱人心,休怪我按门规严惩!”
蓝思追与蓝景仪心头一松,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晚辈遵命!多谢先生!”
“起来吧。”蓝启仁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眼下射日之征未平,温氏未除,此事需从长计议。你们一路奔波,先下去歇息,后续之事,待我与忘机传讯商议后,再做安排。”
“是,晚辈告退。”二人再次行礼,转身轻手轻脚退出雅室,待门合上的那一刻,蓝景仪忍不住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呼……蓝先生气场也太强了,刚才差点吓死我。”
蓝思追眼底泛起柔和笑意,温声道:“好在先生应允了,先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及时将消息传回给含光君。”
二人并肩离去,雅室内,蓝启仁望着案上的传讯符,久久未动,烛火映着他苍老了几分的眉眼,满是心疼与凝重。忘机,魏婴……这一次,有这般转机,定要护他们周全,莫要再让那些苦楚,重演一遍。
第5章 没事 …
天刚破晓,不夜天城的轮廓便浸在晨雾里,黑沉的城郭巍峨矗立,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与灵力燥气,远远望去,竟透着几分森然可怖。军营之中号角长鸣,刺破黎明的静谧,各家仙门修士尽数整装集结,甲胄寒光凛冽,佩剑锋芒毕露,神色肃穆紧绷,空气中的凝重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蓝忘机一身月白劲装,墨发高束,避尘剑斜挎腰间,清冷的眉眼间满是肃杀之意,目光却下意识掠过人群,精准捕捉到那抹黑衣身影。魏无羡依旧是惯常的打扮,黑衣玄带,腰间别着陈情,眉眼张扬,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正与江澄低声说着什么,指尖偶尔比划着,似在商议战术。
蓝曦臣缓步走到蓝忘机身侧,温润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修士,轻声道:“忘机,多加小心,此战凶险,温若寒修为深不可测,切不可轻敌。”
“嗯。”蓝忘机颔首应下,目光却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与担忧交织——他知晓魏无羡无金丹支撑,全靠诡道御敌,此战定然耗损极大,更怕他不顾一切冲在前方,深陷险境。昨夜与兄长商议过后,他早已打定主意,此战定要寸步不离护着他,绝不让未来的悲剧提前上演。
不多时,聂明玦手持霸下,大步走到阵前,声如洪钟:“温氏倒行逆施,残害仙门,今日我等齐聚,便要踏平不夜天,诛灭温若寒,还仙门清明!”
话音落,各家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战意滔天。聂明玦率先挥剑,霸下裹挟着磅礴灵力劈出,一道凌厉剑气直逼不夜天城门,“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轰然碎裂,尘土飞扬间,温氏修士已然列队冲出,与仙门修士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兵刃相撞的脆响、灵力爆破的轰鸣此起彼伏,血色迅速浸染了土地,惨叫声、怒喝声交织,惨烈至极。魏无羡眼神一凛,抬手取下陈情,放到唇边吹奏起来。悠扬却带着凛冽戾气的笛音破空而出,瞬间席卷战场,周遭的凶尸恶灵闻声而动,嘶吼着扑向温氏修士,利爪獠牙之下,温氏修士死伤一片,阵型大乱。
仙门修士见状,士气大涨,纷纷挥剑上前,冲杀得愈发勇猛。可温氏修士数量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再加上温若寒布下的防御阵法,战事渐渐陷入胶着,仙门修士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惨叫声不绝于耳。
“魏无羡!又是你!”温氏一众长老见状,怒不可遏,纷纷调转矛头攻向魏无羡,数道凌厉的灵力直逼他面门,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魏无羡眼神一沉,足尖轻点,身形灵活地避开袭来的灵力,陈情笛音陡然变得急促,操控着凶尸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几道攻击。可温氏长老修为不弱,联手之下攻势愈发猛烈,他虽闪避迅捷,却还是被一道灵力擦过肩头,黑衣瞬间被血色浸染,疼得他眉头紧蹙,笛音微微一顿。
蓝忘机见状,心头一紧,眸色骤冷,脚下步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掠到魏无羡身前,避尘剑瞬间出鞘,清辉流转间,几道凌厉的剑气劈出,精准挡下温氏长老的攻击,清冷的声音带着冰寒的怒意:“尔等,敢伤他?”
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寒气逼人,眼神冷得像冰,避尘剑攻势凌厉,招招狠辣,竟独自一人拦下了数位温氏长老,剑势如虹,打得几人节节败退,不敢再贸然上前。
魏无羡愣了一下,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心头莫名一暖,随即又皱起眉头,喊道:“蓝湛!你别逞能,他们人多!”
蓝忘机却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传来:“无碍,你小心自身。”他知晓魏无羡此刻灵力损耗极大,绝不能再受伤害,哪怕自身陷入险境,也要护他周全。
蓝曦臣与聂明玦见状,也连忙上前支援,蓝曦臣的朔月剑温润灵动,招式精妙,与蓝忘机配合默契,二人联手之下,温氏长老更是难以抵挡,很快便落了下风。江澄手持三毒剑,身法迅捷,灵力霸道,也在一旁牵制温氏修士,为二人助力。
激战正酣时,一道雄浑的灵力骤然从城楼之上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战场都微微震颤。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温若寒身着玄色龙纹长袍,缓步走上城楼,面色阴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磅礴的灵力,威压沉沉,竟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一滞。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来我不夜天撒野!”温若寒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狂傲,抬手一挥,数道黑色灵力破空而出,直逼下方修士,灵力所过之处,仙门修士死伤一片,惨叫连连。
“温若寒!”聂明玦怒喝一声,手持霸下,纵身跃起,朝着温若寒劈去,磅礴的灵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誓要将温若寒斩杀。
温若寒眼神一冷,抬手格挡,两股强大的灵力相撞,轰然巨响过后,聂明玦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不堪一击。”温若寒嗤笑一声,身形一闪,便已掠到战场中央,双手结印,强大的灵力席卷开来,仙门修士纷纷被震飞,战局瞬间逆转,原本高涨的士气也渐渐低落下来。
蓝忘机脸色凝重,他知晓温若寒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在场众人,寻常攻击根本伤不了他。他转头看向魏无羡,见他肩头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也有些苍白,心头愈发担忧,沉声道:“魏婴,退后,此处危险。”
“退后?现在怎么退?”魏无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温若寒不除,我们谁也走不了。蓝湛,等会儿我牵制他,你寻机会攻他破绽!”
他知晓自己的诡道或许能对温若寒造成牵制,哪怕耗损心神,也要拼尽全力。说罢,他便再次拿起陈情,笛音陡然变得凄厉刺耳,周身戾气暴涨,无数凶尸恶灵疯狂涌向温若寒,死死缠住他的身形。
温若寒眉头紧蹙,周身灵力爆发,瞬间震飞不少凶尸,可那些凶尸却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依旧死死缠着他,让他难以全力施展。“邪魔歪道,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温若寒怒喝一声,抬手朝着魏无羡拍出一道灵力,势要将他斩杀。
蓝忘机眼神一凛,想也不想便挡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全力格挡,可温若寒的灵力太过强大,他虽挡住了攻击,却也被震得后退数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蓝湛!”魏无羡心头一紧,眼神骤变,满是担忧与急切。
“我没事。”蓝忘机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坚定,他看向蓝曦臣,沉声道:“兄长,联手。”
蓝曦臣颔首,身形一闪,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朔月与避尘同时出鞘,两道清辉交织在一起,兄妹二人眼神凝重,周身灵力暴涨,朝着温若寒攻去。二人剑法默契十足,一招一式相辅相成,剑势凌厉,精准攻向温若寒的破绽之处。
温若寒被凶尸牵制,又要应对蓝氏兄妹的联手攻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脸色愈发阴沉。魏无羡见状,笛音愈发急促,操控着更多的凶尸涌向温若寒,同时指尖凝起几道符咒,朝着温若寒掷去,符咒炸开,黑色灵力瞬间缠绕住温若寒的身形,短暂困住了他的动作。
“就是现在!”魏无羡大喊一声。
蓝忘机与蓝曦臣眼神一凛,同时发力,两道凌厉的剑气同时劈向温若寒胸口。温若寒脸色大变,急忙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剑气划伤,胸口鲜血淋漓,气息瞬间紊乱下来。
聂明玦与江澄见状,也连忙上前,四人联手,朝着温若寒发起猛攻。温若寒虽受了伤,却依旧强悍,凭借深厚的修为苦苦支撑,战场之上灵力爆破不断,烟尘弥漫,血色愈发浓重。
魏无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布满冷汗,嘴唇干裂,操控这么多凶尸对他的耗损极大,灵力早已濒临枯竭,心口阵阵刺痛,眼前也开始发晕,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笛音从未停歇——他不能倒下,一旦他停下,温若寒便没了牵制,在场众人恐怕都会性命难保。
蓝忘机余光瞥见魏无羡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一疼,攻势愈发凌厉,只想尽快结束战斗,不让他再受折磨。他找准一个破绽,足尖轻点,身形纵身跃起,避尘剑凝聚起全身灵力,朝着温若寒天灵盖劈去。
温若寒此刻正被聂明玦与江澄牵制,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避尘剑劈来,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噗嗤”一声,避尘剑精准刺入温若寒天灵盖,强大的灵力瞬间震碎他的经脉,温若寒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温若寒一死,温氏修士瞬间没了主心骨,士气大跌,纷纷溃散逃窜,仙门修士趁机追杀,战局彻底逆转。
笛音骤然停歇,魏无羡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朝着地面倒去。蓝忘机眼疾手快,瞬间掠到他身边,伸手将他稳稳抱住,入手的身躯格外轻盈,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心头一阵抽痛。
“魏婴,你怎么样?”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有点累……”说罢,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蓝忘机眉头紧蹙,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他肩头的伤口。蓝曦臣走上前来,温声道:“忘机,先带魏公子回营帐疗伤吧,后续事宜交给我们便可。”
蓝忘机颔首,抱着魏无羡转身朝着营帐走去,脚步沉稳。
第6章 剪不断理还乱
硝烟渐散,晨光破开战场的烟尘,洒在满地狼藉之上,血腥味混杂着灵力残留的燥气,久久不散。蓝忘机抱着昏迷的魏无羡,脚步平稳地穿过散乱的尸骸与疲惫的修士,周身气息冷冽,眉眼间满是不容靠近的沉凝,路过的修士见状,纷纷下意识避让,无人敢上前打扰。
回了营帐,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褪去魏无羡染血的外袍,露出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红痕,显然是灵力冲击后的余伤。想起这伤是为护魏无羡所挡,蓝忘机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指尖凝起温和的灵力,缓缓覆在伤口之上,细细梳理着紊乱的灵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灵力温润流转,魏无羡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颤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营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清冽干净,是蓝忘机身上独有的气息。他心头一动,转头便见蓝忘机坐在榻边,正垂眸专注地为他处理伤口,侧脸线条冷硬却柔和,眼底满是认真。
“蓝湛?”魏无羡声音还有些沙哑,下意识想往后缩,肩头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起。
蓝忘机抬眼,眼底的担忧褪去几分,语气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别动,伤口未愈。”说罢,指尖灵力加重几分,稳稳护住他的伤口,不让他再受牵扯。
魏无羡僵了僵,终究没再挣扎,却别开眼,避开蓝忘机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多谢……我自己来就好。”他向来不习惯这般亲近的照料,尤其是面对蓝忘机,心底总有些莫名的慌乱,下意识想躲开。
蓝忘机动作未停,温声道:“你灵力耗损过甚,无力疗伤。”他太清楚魏无羡此刻的状态,金丹尽失,全靠诡道支撑,此战耗尽心神,此刻连凝聚灵力都难,哪里能自行处理伤口。
魏无羡语塞,抿了抿唇,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浑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眼神落在营帐角落,刻意不去看身边的人。他能清晰感受到蓝忘机指尖的温度,还有那温润的灵力包裹着伤口的暖意,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让他有些无措,只想尽快结束这般相处。
待伤口处理妥当,蓝忘机取来干净的衣物,递到魏无羡面前:“换上。”
魏无羡接过衣物,指尖碰到布料的柔软,又抬眼瞥见蓝忘机依旧站在榻边,脸色更不自在了,连忙道:“你先出去一下。”
蓝忘机眸色微动,看着他眼底的闪躲与局促,终究没说什么,轻轻点头,转身走出营帐,顺手拉上了帐帘。
帐内只剩魏无羡一人,他松了口气,却莫名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他快速换上干净衣物,肩头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方才战场之上,蓝忘机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那般凌厉的气势,那般护犊的姿态,让他心头泛起阵阵暖意,却也带着几分不安。他知晓蓝忘机待他不同,可他如今修的是诡道,周身戾气缠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年,他怕自己的诡道会连累蓝忘机,怕仙门百家的非议落在蓝忘机身上,更怕自己这份莫名的心动,会打乱彼此的轨迹。
整理好衣物,魏无羡掀开帐帘走出,见蓝忘机正站在营帐外,身姿挺拔如松,望着远处的战场出神,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的光晕,清冷又温润。听到动静,蓝忘机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神色尚可,才稍稍放心,递过一碗温热的汤药:“疗伤的药,喝了。”
那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魏无羡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奇异地让心头的燥气平复了几分。他将空碗递还给蓝忘机,语气平淡:“多谢含光君,我没事了,就先回自己营帐了。”说罢,便转身要走,脚步匆匆,带着明显的闪躲之意。
蓝忘机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指尖攥了攥空碗,心头泛起淡淡的酸涩。他知晓魏无羡在躲他,躲着他的靠近,躲着彼此之间莫名的牵绊,可他并不急,经历了未来的苦楚,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卸下魏无羡的心防,让他知晓,自己愿意护他一世,不惧非议,不畏艰险。
魏无羡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掀帘而入的瞬间,才松了口气,抬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那略显急促的心跳,眼底满是复杂。他靠在帐帘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蓝忘机护着他的模样,还有方才为他疗伤时专注的眼神,心头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
接下来几日,魏无羡总是刻意避开蓝忘机,白日里要么与江澄商议后续事宜,要么独自一人待在营帐内调息,极少外出;即便偶尔在营中遇到,也只是匆匆颔首示意,便快步离去,不给蓝忘机开口的机会。
蓝忘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强求,只是默默关注着他的状态。知晓他灵力耗损严重,便每日让弟子送去凝神疗伤的汤药;知晓他不喜旁人打扰,便只远远望着,不轻易靠近;知晓仙门修士私下仍在议论他的诡道,便悄悄出手,压下那些非议,不让流言传到他耳中。
这日午后,魏无羡难得走出营帐,想去营外透气,刚走到营门口,便听到几名修士在低声议论,话语间满是对他的忌惮与不屑。
“说到底还是邪魔歪道,靠着那些阴邪东西杀敌,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可不是嘛,若不是含光君护着他,这般妖邪之人,早该被逐出师门了。”
“往后可得离他远点,免得沾染上晦气,惹祸上身。”
话语刺耳,魏无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上前理论——这般非议,他早已习惯,只是心头难免泛起酸涩。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冰寒的怒意:“放肆。”
几名修士心头一惊,转头便见蓝忘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脸色冷冽,眼神如冰,周身气息凛冽,压得几人喘不过气来。
“含……含光君。”几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行礼,浑身发抖。
“妄议同门,不敬前辈,按仙门规矩,掌嘴三十,罚面壁三月。”蓝忘机语气冰冷,不容置疑,眼底的寒意让几人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乖乖认罚,抬手狠狠掌嘴,清脆的声响在营门口回荡。
魏无羡愣在原地,转头望着蓝忘机挺拔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震。他没想到蓝忘机会这般维护他,不惜当众责罚其他修士,只为替他出头。
蓝忘机处理完几人,转身看向魏无羡,眼底的冰寒褪去几分,语气柔和了些许:“无碍了。”
魏无羡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不必如此。”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依旧是那副闪躲的模样,只是脚步却比往常慢了几分,心头的那道防线,悄然松动了一丝。
蓝忘机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魏无羡会卸下所有防备,看清彼此的心意,不再闪躲,不再疏离。
第7章 往后,有我
战事平定后的不夜天军营,虽仍有肃杀余韵,却已少了战前的紧绷,各家修士忙着清点伤亡、整顿阵型,往来穿梭间,嘈杂声渐渐驱散了死寂。日头升至正中时,远处传来一阵车马辚辘声,一行人簇拥着一顶华贵软轿缓步而来,为首者身着锦袍,面容含笑却眼底藏锋,正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身侧紧随一人,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和恭顺,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金光瑶。
二人来得迟缓,显然是坐观战局,待胜负已定才动身赶来。金光善掀轿帘下轿,目光扫过战场的狼藉与温若寒的尸身,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随即换上庄重神色,朝着蓝曦臣、聂明玦等人拱手笑道:“蓝宗主、聂宗主,此番诛灭温若寒,辛苦诸位了,金氏来迟一步,还望海涵。”
聂明玦本就性情刚直,见他这般做派,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未曾应声;蓝曦臣温润有礼,虽知晓金光善心思深沉,仍淡淡颔首:“金宗主来了便好,此战大捷,全赖仙门同心。”
蓝忘机立在一旁,神色清冷,目光淡淡掠过二人,并未开口,心思大半仍落在魏无羡的营帐方向,生怕他独自待着又胡思乱想。
恰在此时,两道蓝白身影快步穿过人群而来,正是从云深不知处赶回来的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一路奔波,衣袍沾了些尘土,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亮,径直朝着蓝忘机走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含光君。”
蓝忘机抬眼,见二人平安归来,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头温声道:“事已办妥?”
“回含光君,已禀明启仁先生,先生吩咐我二人留在军营协助,凡事听您安排。”蓝思追温声应答,神色稳妥;蓝景仪也收了顽性,乖乖点头附和,目光却忍不住四处张望,显然是急着去找魏无羡。
蓝忘机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去吧,莫要胡闹。”
“是!多谢含光君!”蓝景仪眼睛一亮,拉着蓝思追便快步朝着魏无羡的营帐跑去,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此时魏无羡正坐在营帐内的榻边,指尖摩挲着陈情,眉头微蹙,似在出神。他肩头伤口仍隐隐作痛,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耳边偶尔传来的议论声虽淡了许多,却仍让他心头发闷,正烦躁间,帐帘被轻轻掀开,两道少年身影探了进来。
魏无羡抬眼望去,见是两个身着姑苏蓝氏校服的少年,眉眼清秀,一个温润沉静,一个灵动鲜活,看着格外顺眼,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他挑了挑眉,收起眉间愁绪,眼底泛起几分笑意,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云深不知处的小公子,怎么跑到我这营帐来了?不怕我这邪魔歪道沾晦气?”
蓝景仪本就活泼,被他逗了一句,立马挺直腰背,大声道:“才不怕!…魏前辈你厉害得很,杀温若寒你立了大功,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眼底满是崇拜。
蓝思追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朝着魏无羡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晚辈蓝思追,见过魏前辈。这位是蓝景仪,我二人奉含光君之命,前来照看魏前辈伤势。”
魏无羡眼底笑意更甚,撑着身子坐直了些,上下打量着二人,指尖敲了敲桌案:“照看我?你们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懂事。”他看着蓝思追温润的眉眼,总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心头暖意更甚,忍不住逗他们:“云深不知处规矩多,你们这般乱跑,不怕被你们家先生罚抄家规?”
“我们是奉命行事,不算乱跑!”蓝景仪急忙辩解,眼神亮晶晶的,凑上前几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陈情,“魏前辈,这就是陈情吗?吹起来真的能操控凶尸?也太厉害了吧!”
魏无羡扬了扬下巴,故作得意:“那是自然,我的陈情,可比你们的佩剑好用多了。”说罢,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笛身,发出清脆的声响,惹得蓝景仪眼睛瞪得更大,满是向往。
蓝思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无羡鲜活的模样,眼底满是柔和。此刻的魏前辈,虽有顾虑,却尚未历经后来的磋磨,眉眼间仍带着少年人的张扬洒脱,这般鲜活的模样,让他心头酸涩又庆幸——还好他们来了,往后定要护着这份鲜活,不让他再坠入黑暗。
“魏前辈,你的伤口好些了吗?含光君特意吩咐我们带了疗伤的药膏,效果很好。”蓝思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魏无羡面前,温声说道。
提及蓝忘机,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微凉的瓷壁,轻声道:“多谢,好多了。”他下意识想避开关于蓝忘机的话题,转头又看向蓝景仪,笑着岔开话:“小家伙,要不要听听我吹笛?不过我吹的曲子,可是有点吓人的。”
“要!”蓝景仪立马点头,满眼期待;蓝思追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期许。
魏无羡笑了笑,拿起陈情放到唇边,笛音缓缓流淌而出,不同于战场上的凌厉戾气,此刻的笛音轻柔舒缓,带着淡淡的暖意,萦绕在营帐之内。阳光透过帐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身影上,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那些潜藏的风雨,都已被悄然隔绝。
笛音清柔,漫出营帐,绕着营中旌旗轻轻打转。帐外往来的修士听见这声音,大多下意识驻足,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好奇,也有几分隐晦的排斥,却没人敢上前多言,毕竟方才蓝忘机当众责罚妄议者的冷厉模样还在眼前,谁也不愿触那个霉头。
蓝景仪听得入神,忍不住晃了晃身子,跟着笛音轻哼,满眼欢喜:“好听!比云深不知处的琴曲还软和些!”
蓝思追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些,目光却落在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指尖,眼底满是温柔。魏无羡吹了片刻,便收了笛音,喉间泛起一丝干涩,他抬手揉了揉喉咙,笑道:“怎么样,不算吓人吧?”
“超好听!魏前辈你太厉害了!”蓝景仪连忙夸赞,凑得更近了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啊?你教我好不好?我学东西很快的!”
魏无羡被他缠得无奈,又觉得这小家伙鲜活讨喜,便笑着应下:“以后有空再说,先安分些,别吵得我头疼。”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起,蓝忘机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蓝曦臣,二人刚与金光善等人商议完战后事宜。蓝忘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神色舒展,眼底带着笑意,心头微动,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魏无羡瞥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也淡了下来:“含光君。”
蓝景仪和蓝思追连忙起身行礼:“含光君,宗主。”
蓝曦臣温和颔首,目光掠过二人,又看向魏无羡,温声道:“魏公子伤势好些了?方才听闻笛音,想来心绪尚可。”
“劳泽芜君挂心,好多了。”魏无羡淡淡应着,眼神刻意避开蓝忘机的视线,周身又泛起了疏离的气息。
蓝忘机走到榻边,目光落在他肩头,轻声问道:“药膏用了吗?”
“刚拿到,还没来得及。”魏无羡攥了攥手中的瓷瓶,语气有些不自在。
蓝忘机没再多说,只是眼底的关切未曾掩饰。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金光善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魏公子在帐内吗?此番诛灭温若寒,魏公子立了大功,金某特意备了些补品,前来探望。”
话音落,金光善已掀帘而入,金光瑶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魏无羡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喜——他素来不喜金光善这般虚情假意的做派,却也不好驳了颜面,只能起身颔首:“金宗主客气了。”
金光善目光扫过帐内,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打量,笑着道:“魏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耐,实在难得。此番功劳,仙门百家有目共睹,金某定会为公子请功,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这话听着是维护,实则暗指他诡道遭人非议,魏无羡眼底冷光一闪,淡淡笑道:“多谢金宗主费心,不过些许微功,不值一提。”
金光瑶适时上前,端着一个锦盒递过来,语气柔和:“魏公子伤势未愈,这些补品可凝神疗伤,还望公子收下。”他笑容温和,眼神却悄悄掠过魏无羡手中的陈情,眼底藏着一丝探究。
魏无羡没去接,只是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这里有疗伤的药,足够了。”他对金氏之人本就心存戒备,自然不愿收下这些东西。
蓝忘机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清冷:“金宗主心意,魏婴心领即可,疗伤之物,蓝氏已有准备。”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隐隐将魏无羡挡在身后。
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笑道:“也好,含光君细心,有含光君照拂,魏公子定然无碍。”他也不再强求,又寒暄了几句,见魏无羡态度冷淡,便带着金光瑶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屋内的压抑感散去几分。魏无羡松了口气,坐回榻上,脸色有些沉。蓝思追温声劝道:“魏前辈不必在意,金宗主心思深沉,往后少接触便是。”
魏无羡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少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他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我惯了。”
蓝忘机看着他故作洒脱的模样,心头一疼,轻声道:“往后,有我。”
简单三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魏无羡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别开眼,语气慌乱:“多……多管闲事。”说罢,又下意识往一旁躲了躲,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蓝景仪看得偷笑,被蓝思追悄悄拉了一下,才忍住没出声。帐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营帐内的氛围虽带着几分微妙的疏离,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那些潜藏的心意,正借着时光的契机,悄悄生根发芽。
第8章 算计,忌惮,隔阂
战后清点诸事繁琐,各家仙门弟子穿梭于不夜天城内外,清点温氏积存的金银宝器、功法秘籍,还有那些炼制凶尸的阴邪器物,件件登记在册,交由蓝、聂、金三家共同看管。温氏盘踞多年,家底丰厚,堆积如山的财物让不少修士眼露贪意,尤以金氏弟子为甚,指尖划过珍宝时的热切几乎藏不住,金光善立在一旁,含笑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满是算计。
蓝忘机与蓝曦臣、聂明玦一同查验账目,神色肃穆,对那些金银珠宝视若无睹,只专注于核对温氏遗留的灵力器物,生怕有阴邪之物流落出去。蓝思追与蓝景仪守在一旁帮忙整理卷宗,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魏无羡,见他正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陈情,周身透着股漫不经心,才稍稍放心。
魏无羡本就对这些财物不感兴趣,清点之事自然懒得掺和,只偶尔应付几句江澄的催促,眼底满是不耐。江澄面色沉凝,一边指挥江氏弟子清点归属江氏的财物,一边余光频频扫向魏无羡,心头滋味复杂——此战魏无羡凭诡道大放异彩,风头盖过了所有人,连他这个江氏宗主都显得黯淡无光,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甘,脸色愈发难看。
待清点完毕,已是暮色沉沉,金光善特意吩咐人在不夜天城内设宴,庆贺射日之征大捷。宴席之上,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各家修士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满是庆功的热闹。金光善端坐主位,举杯向众人敬酒,言辞恳切,实则句句都在彰显金氏的地位,目光流转间,频频看向角落里的魏无羡。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金光善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此番能诛灭温若寒,平定温氏之乱,全赖诸位同心协力,不过要说功劳最盛者,当属魏公子啊。”
话音落下,宴席间的喧哗瞬间淡了几分,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魏无羡,有敬佩,有嫉妒,更多的是隐晦的忌惮。魏无羡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微蹙,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下意识想避开这话题,却见金光善已然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笑容愈发温和:“魏公子仅凭一支陈情,便能操控万千凶尸,力挫温氏修士,连温若寒都能被牵制,这般能耐,真是世所罕见。”
江澄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服气。他明明也浴血奋战,江氏弟子死伤惨重,功劳绝不逊于魏无羡,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无羡身上,连金光善都刻意捧他,这份落差让他心头憋闷不已,周身气息愈发冷沉,一口烈酒下肚,只觉得辛辣刺喉。
“金宗主过誉了,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魏无羡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眼底没什么笑意,刻意收敛了周身的锋芒。
金光善却似没察觉他的疏离,又笑着道:“魏公子太过谦虚了。听闻公子除了陈情,还有一件至宝阴虎符,威力无穷,能号令百鬼,震慑四方,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二?”
这话一出,宴席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眼神愈发热切,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满是探究与贪婪。阴虎符的威名早已传开,只是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此刻被金光善刻意提起,人人都想一睹真容,连聂明玦都皱着眉看向魏无羡,显然也对这阴邪器物心存顾虑。
魏无羡脸色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金光善这话看似好奇,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阴虎符本就遭人忌惮,这般当众提及,只会让仙门百家对他的敌意更深。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冷冽:“阴虎符乃阴邪之物,威力霸道,易伤无辜,不便示人,还请金宗主莫要为难。”
“魏公子说笑了,这般至宝,本就该让仙门知晓其威力,也好共同商议看管之法,免得流落出去,为祸苍生啊。”金光善笑容不变,话语却带着几分逼迫之意,显然是故意想将魏无羡推到风口浪尖。
江澄猛地放下酒杯,“砰”的一声震得桌面一颤,脸色难看至极,冷声开口:“不过是件阴邪器物,有什么好看的?此战功劳,各家都有出力,何必单揪着魏无羡不放?”他这话看似维护魏无羡,实则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语气里满是不耐,连带着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抵触。
魏无羡瞥了江澄一眼,知晓他的心思,心头泛起一丝苦涩,却没多说什么。他抬眼看向金光善,眼底满是疏离与冷意:“金宗主若是担心为祸苍生,大可放心,阴虎符在我手中,绝不会出事。至于功劳,皆是仙门百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不敢独占。”
蓝忘机坐在一旁,脸色早已冷沉如水,眼底满是冰寒。他看穿了金光善的心思,故意捧杀魏无羡,挑拨仙门与他的关系,心头怒意翻涌,指尖攥紧了避尘剑柄,只要有人敢对魏无羡不利,他便会立刻出手。见魏无羡神色冷冽,周身透着孤冷,心头又泛起浓烈的心疼,起身缓步走到魏无羡身边,语气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护持:“魏婴所言极是,功劳归众,阴虎符既有魏婴看管,便无需多议。”
蓝曦臣也适时开口,温润的语气带着安抚之意:“金宗主,今日是庆功宴,当以和睦为重,此类话题,日后再议不迟。”
金光善见状,知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得罪蓝氏,便笑着打圆场:“是我思虑不周,倒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来,我们继续饮酒,庆贺大捷!”
宴席间的气氛渐渐回暖,可那份隐晦的暗流却并未消散。魏无羡端着酒杯,指尖微凉,看着眼前的推杯换盏,只觉得满心疲惫,周身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江澄依旧脸色难看,独自饮酒,眼底的不甘未曾褪去。蓝忘机立在魏无羡身侧,目光沉沉地护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他,护他周全,不让他再独自承受这份孤冷。
蓝思追与蓝景仪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他们知晓,这只是开端,金光善的算计,仙门的忌惮,江澄的隔阂,终究还是会成为阻碍,往后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
第9章 林间清风,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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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许他往后安稳,护他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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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无谓的争执与干预中渐渐消散
林间光影渐斜,清风卷着草木气息漫过衣襟,两人相拥的暖意渐渐沉淀,蓝忘机指尖轻轻拭去魏无羡脸颊残留的泪痕,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上,眼底温柔翻涌,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与发梢,声音轻缓:“下山吧,该回营地了。”
魏无羡闻言,脸颊微热,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几分刚哭过的沙哑软糯。他抬手拢了拢玄色衣摆,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布料,心头仍有些慌乱悸动,不敢去看蓝忘机,只垂着眸,脚步轻缓地率先往山下走。
蓝忘机缓步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没有牵手,亦没有过多亲昵动作,可周身萦绕的温柔气息却格外清晰。清风拂过,魏无羡耳尖依旧泛着红,泛红的眼眶还带着几分湿意,衬得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愈发水润,微肿的唇瓣透着淡淡的粉,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蓝忘机目光落在他侧脸,眼底满是宠溺,脚步放缓,稳稳跟在他身侧,偶尔余光瞥见他脚下的碎石,会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他外侧,护着他安稳前行。
不远处的思追与景仪早已收了结界,见状悄悄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雀跃欢喜,脚步轻快,却刻意放轻了声响,不去打扰前方两人的静谧氛围。景仪悄悄凑到思追耳边,压低声音笑道:“魏前辈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哭惨了,含光君肯定心疼坏了。”思追轻轻点头,眉眼柔和,低声道:“他们好好的就好。”两人说着,脚步愈发轻快,跟着两人一同往营地方向走去。
不多时,营地的旌旗与营帐便映入眼帘,人声鼎沸的喧闹声渐渐清晰。魏无羡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收敛了眼底的柔软,尽力压下脸颊的热度,可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瓣依旧显眼,走到营地入口时,不少往来的仙门弟子目光扫过他,皆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微妙,悄悄议论起来,目光在他与身后的蓝忘机身上来回打转,带着几分探究与诧异。
魏无羡对此视而不见,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江氏营帐走去。刚走到营帐外,便撞见江澄倚在帐门口,眉头紧紧蹙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扫过来时,精准落在魏无羡身上,瞥见他泛红的眼睛与微肿的唇瓣,眼底怒意更甚,语气冷硬又刺耳:“魏无羡,你去哪疯了?围猎半天不见人影,就知道偷懒耍滑!”
话音落,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魏无羡脸颊微热,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抬眸看向江澄,语气平淡:“没去哪,找了个地方歇了会儿。”
“歇着?”江澄冷哼一声,眼神愈发锐利,语气里满是讥讽,“看你这模样,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难不成是猎不到猎物,躲起来哭了?”他话里话外满是较劲,语气刻薄,全然没顾及周遭的目光,也没察觉到魏无羡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魏无羡抿了抿唇,懒得与他争辩,只淡淡道:“随你怎么说。”说着便要侧身进营帐。
“站住!”江澄伸手拦住他,目光扫过一旁的蓝忘机,眼底怒意更甚,语气愈发不好听,“你倒是自在,整日跟蓝忘机凑在一起,眼里还有没有江氏?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他话里带着刻意的刁难,既不满魏无羡的散漫,更看不惯他与蓝忘机走得极近,那份深埋的不甘与别扭在此刻尽数爆发。
蓝忘机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眼底冷光一闪,语气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护持之意:“江宗主,魏婴并未失礼,言语自重。”
江澄怒视着蓝忘机,语气更冲:“含光君管得未免太宽了!魏无羡是我江氏之人,我教训他,与你蓝氏无关!”
魏无羡抬手拉住蓝忘机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争执,抬眸看向江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语气沉了几分:“江澄,我累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他此刻满心缱绻尚未平复,实在没力气与江澄争执,只想避开这刺眼的目光与刻薄的言语。
江澄看着他护着蓝忘机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正要开口,蓝曦臣缓步走了过来,眉眼温和,笑着打圆场:“江宗主,魏公子许是乏了,围猎辛苦,先让他歇息片刻也好。”
蓝启仁也跟在一旁,神色端严地看了江澄一眼,淡淡道:“围猎期间,各安其分,勿要争执。”
江澄脸色铁青,却也不好驳了两人的面子,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营帐,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魏无羡松了口气,对着蓝曦臣微微颔首,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营帐,抬手掩上帐帘,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与喧闹,心头那点刚平复的暖意,又被江澄的刻薄话语搅得泛起几分滞闷。蓝忘机站在帐外,目光沉沉地望着帐帘,眼底满是心疼,许久才缓缓转身,跟着蓝曦臣往蓝氏营帐走去。
不远处的思追与景仪见状,悄悄皱了皱眉,景仪低声道:“江宗主说话也太过分了,魏前辈本来就委屈……”思追轻轻拉了拉他,摇头道:“别多言,先回营帐吧,莫要惹麻烦。”两人说着,便快步往蓝氏营帐走去,眼底满是担忧。
帐内,魏无羡靠在桌边,指尖摩挲着桌沿,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惫,方才的悸动与温柔渐渐淡去,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沉重,江澄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那些潜藏的顾虑,终究还是挥之不去。
蓝氏营帐内,思追与景仪寻了处僻静角落,神色凝重地凑在一起。景仪攥着拳,语气愤愤:“江宗主也太执拗了,明明心里在意魏前辈,偏要嘴硬说些伤人的话,这些年两人隔阂本来就深,这么闹下去,只会越来越远。”
思追眉眼沉了沉,指尖轻捻着袖角,眼底满是怅然。他们自未来而来,清楚魏无羡与江澄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也知晓这份隔阂往后会酿成怎样的遗憾,如今见两人针锋相对,心里满是焦灼:“江宗主性子本就刚硬,又好强,总憋着一口气,可他不懂,魏前辈如今背负太多,最需要的是体谅,不是苛责。再这么干预下去,只会把魏前辈越推越远,最后只剩生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这么僵着吧?”景仪急得挠了挠头,“咱们得想办法劝劝江宗主,让他别再揪着魏前辈不放了,魏前辈有含光君护着,心里也有分寸,用不着他事事苛责干预。”
思追点头,眸色渐沉:“是该劝劝,只是江宗主脾性执拗,寻常话定然听不进去,得好好琢磨说辞,既要点醒他,又不能让他察觉异样。”毕竟他们来历特殊,绝不能泄露半分未来之事,只能顺着当下的境况规劝。
景仪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咱们可以从江氏的情分说起,强调魏前辈对江氏的心意,也说说魏前辈如今的处境不易,让他明白过多干预只会伤了彼此情分,反而不利于江氏,也不利于他们二人。”
“可行。”思追颔首,语气郑重,“待会儿寻个单独见江宗主的机会,态度要恭敬些,言辞委婉些,莫要冲撞了他。重点让他知晓,魏前辈并非肆意妄为,只是心里藏着事,他这般步步紧逼,只会加重两人隔阂,到最后怕是连仅剩的情分都要磨没了。”
景仪用力点头,眼底满是笃定:“放心,我会好好说的,就算江宗主脸色难看,咱们也要把话说透,好歹能让他心里多掂量掂量,别再一味苛责魏前辈了。”
两人商议妥当,便悄悄留意着江氏营帐的动静,静待合适的时机,只盼能稍稍化解几分两人之间的隔阂,不让那份珍贵的情分,在无谓的争执与干预中渐渐消散。
第12章 分道扬镳
蓝氏主帐内,烛火明暖,映得帐中光影柔和。蓝忘机立在案前,身姿挺拔,对着蓝启仁与蓝曦臣,将午后林间与魏无羡的种种一一坦言,从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到心意剖白时的疼惜,再到魏无羡最终的妥协点头,语气虽平静,眼底却难掩温柔,眼底却难掩温柔暖意。
蓝曦臣静静听着,温润的眉眼间漫开欣慰笑意,指尖轻叩桌沿,轻声道:“忘机,你总算得偿所愿了。”他早已看出弟弟对魏无羡的心思,从年少时的默默关注,到后来的舍身相护,这份情意深重绵长,他素来是默许且支持的,只是先前魏无羡顾虑重重,始终未曾松口,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再好不过。
蓝启仁端坐在上首,神色虽依旧端严,眼底却没了往日的凝重,缓缓颔首道:“魏婴心性纯良,只是命途多舛,身负太多牵绊。你既心意已决,往后便好生护着他,莫要让他再受委屈。”他虽素来严循礼法,却也明辨是非,知晓魏无羡修诡道非本心所愿,更懂蓝忘机这份情意的真挚,早已放下成见,默许了两人之事。
“侄儿明白。”蓝忘机躬身应下,眼底满是坚定,“定护他周全。”
谈及此处,蓝曦臣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温情一脉之事,你不必忧心。我与叔父早已商议妥当,已暗中安排心腹弟子前往岐山,将温氏余下老弱妇孺尽数接往云深不知处后山别院安置,别院偏僻清静,布有结界守护,足以护他们安稳度日。”
蓝忘机眸色微动,抬眸看向蓝曦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感激:“多谢兄长,多谢叔父。”他本还在忧心温情一脉的安危,魏无羡向来重情,若温氏族人遭难,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届时难免又要卷入纷争,如今兄长与叔父已然安排妥当,倒是解了心头一大隐患。
蓝启仁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此事全程由蓝氏弟子经办,未曾声张,更不会牵扯魏婴分毫。外界只当温氏余孽溃散无踪,不会知晓他们藏于云深不知处,可保魏婴不必因温氏之事再受仙门非议,也免了他左右为难。”他们深知魏无羡如今处境艰难,身负阴虎符,修持诡道,本就已是众矢之的,温氏余孽之事便是把柄,若让他掺和其中,只会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徒增祸端。
蓝忘机心头暖意翻涌,深深躬身一礼:“叔父,兄长思虑周全,忘机感激不尽。”有蓝氏庇护温氏族人,魏无羡心头的重担便能卸下大半,不必再为护着温氏而与仙门百家为敌,往后也能少些牵绊,安稳度日。
蓝曦臣浅笑摇头:“你我兄弟,不必言谢。魏婴是个好孩子,值得护佑,且他于射日之征有功,护温氏无辜族人本就是情理之中,我蓝氏此举,既是全你心意,也是尽一份道义。”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别院之事,会交由专人打理,供应充足,确保温氏族人衣食无忧,不会让他们外出滋事,也不会泄露行踪,你可安心,魏婴那边,也不必让他过多挂心,免得徒增烦忧。”
蓝忘机颔首应下,眼底满是安稳。如此一来,既护了温氏族人,又解了魏无羡的后顾之忧,更不会让魏无羡因温氏之事再陷风口浪尖,往后他只需一心护着魏无羡,便能避开不少风波。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静的神色,帐内氛围平和,满是稳妥与安心,似已为往后的安稳铺好了前路,只盼能护得心上人平安顺遂,远离纷扰。
围猎余下两日波澜不惊,魏无羡懒得争名次,每日不过在山林间随意走动,偶尔陪蓝忘机猎几只寻常走兽,大多时候便寻个清静处并肩坐着,不言不语,却满是安稳。蓝思追景仪时常凑过来搭话,林间笑语轻扬,倒也冲淡了不少营地里的微妙氛围,江澄虽依旧对魏无羡冷淡,却也没再刻意刁难,只是偶尔目光相撞,仍免不了几分较劲。
转眼围猎落幕,金光善满面春风地召集各家宗主弟子,朗声道:“此番围猎尽兴,承蒙诸位赏光。老夫已在金麟台备下薄宴,还请诸位移步前往,共饮几杯,也算为射日之征大捷再添几分喜气。”
各家仙门自然应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金麟台而去。金麟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内宴席早已排布妥当,佳肴美酿罗列,礼乐悠扬。众人落座寒暄间,金光善端着酒杯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笑容愈发和煦:“今日设宴,除了庆贺大捷,还有一桩喜事要告知诸位。”
话音落,全场霎时安静下来,目光尽数汇聚过去。金光善朗声道:“经金江两家商议,犬子金子轩与江氏宗主亲姐江厌离,情投意合,已定下婚约,择日便会完婚,届时还望诸位赏光莅临,共贺良缘。”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道贺之声,目光纷纷投向金子轩与江澄。金子轩立在一旁,脸颊微热,神色带着几分腼腆,却难掩眼底笑意;江澄端坐席间,眉头舒展了几分,神色虽依旧冷峭,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拱手,算是应下了道贺。蓝曦臣含笑举杯,蓝启仁亦颔首致意,魏无羡坐在席间,望着这一幕,眼底漫开真切的笑意,真心为师姐高兴,只觉这满殿喜庆,总算驱散了些许沉郁。金光善满面得意,举杯邀众人共饮,殿内礼乐再起,欢声笑语满溢,一派热闹祥和,只是这份祥和之下,仍有暗流悄然涌动。
宴席散后歇了一夜,次日天刚亮,各家仙门便陆续整顿行装,预备返程。营地间人声渐起,车马响动不绝,褪去了昨日的喧闹,添了几分归程的仓促。
江澄一身紫衣立在帐外,指尖攥得发白,眸色沉沉望着魏无羡的营帐,迟疑半晌,终究抬步走去。刚近帐前,便被两道身影拦下,蓝思追垂眸拱手,神色凝重,蓝景仪攥着拳,语气带着急切:“江宗主,止步吧。”
江澄眉峰骤蹙,冷声道:“让开。”
“不能让,”蓝景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江宗主,你放过魏前辈吧。如今射日大捷,他功高盖主,阴虎符在手,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众人的猜忌从未断过。你我都清楚,你们早晚要分道扬镳,往后你在血洗不夜天时刺向他的那一剑,早注定了结局,你们终究回不去云梦年少的时候了。莫要再这般纠缠,彼此折磨,含光君会护好他的,不会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江澄周身气压骤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眉梢拧着化不开的执拗,喉间发紧,攥紧的手骨节泛白,青筋凸起。他偏头瞪着营帐的方向,眼底淬着愠怒与酸涩,明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明明他也护过他,为何到最后,竟成了这般境地?他不服,不甘就此疏离,却被那番话戳中痛处,竟一时无从反驳,只死死咬着后槽牙,周身冷意更甚。
另一边,魏无羡已收拾妥当,跟着蓝忘机往云深不知处的队伍走去。晨间寒风料峭,吹得魏无羡缩了缩脖子,蓝忘机脚步一顿,伸手拢了拢他肩上的披风,指尖顺着领口紧了紧绳结,力道轻柔,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漫过来,驱散了寒意。“冷不冷?”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温软。魏无羡仰头笑了笑,摇摇头:“有蓝湛给我披的披风,一点都不冷。”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营地另一侧,瞥见江澄立在帐前,周身气场冷沉,思追景仪站在一旁,神色紧绷,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走吧,回去了。”魏无羡点头,任由他牵着,转身踏上归途,身后的纠葛与暗流,似都被这掌心的暖意暂时隔绝开来。
第13章 暖意漫溢,岁月悠长
蓝启仁颔首示意,蓝氏弟子即刻整队,青衫列阵,肃整有序,佩剑轻鸣间,已纷纷踏剑凌空,衣袂翻飞如青鹤展翼。蓝忘机眸色沉静,侧身看向身侧的魏无羡,抬手自然揽住他的腰肢,力道稳妥而珍重,低声道:“抓好我。”
魏无羡笑意轻扬,顺势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脸颊贴得极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与檀香,心头暖意翻涌,轻声应道:“知道啦,全靠蓝湛护着我咯。”话音落,蓝忘机足尖轻点地面,避尘剑应声出鞘,莹白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清辉,稳稳悬于两人脚下。
稍一借力,避尘便携着二人腾空而起,风迎面吹来,卷起魏无羡的衣摆与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因身前温热的怀抱驱散了寒意。魏无羡抬眼望去,身下云雾缭绕,山川林木缩成点点青黛,远处金麟台的鎏金瓦顶渐渐远去,营地的人影愈发模糊,连风里残留的喧嚣都慢慢淡了。
他索性放松身形,大半重量靠在蓝忘机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肩头,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蓝忘机沉稳的心跳,安稳得让人犯困。没有金丹的无力感偶尔会漫上来,可此刻被蓝忘机稳稳护在身前,御剑穿行于天地间,竟只剩满心踏实,连往日里对金丹的遗憾,都淡了几分。
蓝忘机感知到他的放松,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控着避尘的力道愈发平稳,剑速不急不缓,尽量减少风势的侵袭。目光垂落时,能看见魏无羡微垂的眼睫,纤长柔软,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浅浅的暖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蓝氏弟子御剑相随,青衫连绵成线,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无人多言,唯有剑刃划破空气的轻响,与风声交织。蓝曦臣御剑行在前方,偶尔回头瞥一眼两人相携的身影,眼底含笑,轻轻摇了摇头,满目纵容。蓝启仁虽面色依旧严肃,余光扫过身后相拥的二人,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是捋了捋胡须,加快了剑速。
魏无羡玩心渐起,抬手拨了拨身前的云雾,指尖穿过轻柔的水汽,凉丝丝的很是舒服,转头对着蓝忘机笑道:“蓝湛,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你莲子羹?软乎乎的,看着就好吃。”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的光亮,喉间溢出轻浅的应答声:“嗯。”
风卷着云絮掠过,魏无羡的发丝扫过蓝忘机的下颌,微痒的触感让他喉结轻滚,控剑的手愈发稳当,低声道:“风大,别着凉。”说着,揽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了收,将人护得更紧,让魏无羡几乎完全嵌在他怀里,隔绝了大半寒风。
魏无羡乖乖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他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有蓝湛在,怎么会着凉。”话音里满是依赖,听得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浓,剑身微微倾斜,带着他往云层稍薄些的地方去,晨光透过云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周身的风都添了几分柔和。
一路御剑而行,山川流转,日影西斜,远处云深不知处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瓦连绵,隐于苍翠竹海中,仙气缭绕,静谧清幽。蓝忘机放缓剑速,避尘稳稳降落,足尖落地时,魏无羡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还是蓝湛御剑稳,一点都不晕。”
蓝忘机收了避尘,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柔:“累了?”魏无羡点头,打了个哈欠:“有点,靠在你怀里太舒服,差点睡着。”话音落,蓝氏弟子也陆续落地,整队向山门走去,蓝启仁率先迈步,蓝曦臣回头笑道:“忘机,无羡,快些跟上吧。”
蓝忘机应下,自然牵起魏无羡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带着他缓步往山门走去。竹影婆娑,清风送香,脚下青石板路温润,身旁是心悦之人,前路安稳,岁月静好,连过往的沉郁与暗流,都似被这云深不知处的清宁,暂时掩去了痕迹。
入了山门,青竹掩映的小径静谧清幽,脚步声轻响在石板上。蓝启仁走在前方,忽然驻足回身,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松动:“魏婴,你便暂住静室吧。”
魏无羡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蓝启仁接着道:“你金丹有损,身子孱弱,静室清净暖和,适宜休养。往后行事,需听忘机约束,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肆意胡闹,扰了云深清净。”
说着,他瞥了眼身旁的蓝忘机,语气沉了沉:“忘机,好生看住他,家规礼法虽在,但他情况特殊,只要不越矩太甚,不必拘得太紧,随你处置。”话里满是妥协,终究是顾念魏无羡的身子,也松了对他的苛责。
蓝忘机眸色微动,躬身颔首:“是,叔父。”
魏无羡心头一暖,笑着拱手:“多谢蓝老先生!我肯定乖,绝不胡闹,定好好听蓝湛的话!”眉眼弯弯,满是雀跃,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张扬,只剩几分乖巧。
蓝启仁看他一眼,没再多言,捋了捋胡须,转身往雅室走去。蓝曦臣含笑看着二人,温声道:“如此正好,静室安逸,无羡好好休养,忘机照料细致,叔父也放心。”说罢便跟上蓝启仁的脚步,临走时还朝蓝忘机递了个纵容的眼神。
待二人走远,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笑意狡黠:“蓝湛,你叔父这是默许啦?往后在云深,不用天天抄家规啦?”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温软,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不可懈怠,规矩仍要守,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柔和,“我护着你。”
魏无羡心头熨帖,笑得眉眼舒展,拉着他往静室方向走:“走啦走啦,回咱们的静室去!有蓝湛护着,我肯定乖乖的,绝不惹你叔父生气。”
阳光穿过竹隙,洒下细碎光斑,映着二人相携的身影,暖意漫溢,岁月悠长。
第14章 夜色渐深,风声渐息
歇了大半日,暮色渐沉时,魏无羡觉着手脚发沉,浑身沾了些路途风尘,便想着去沐浴解乏。静室西侧的浴池是蓝忘机特意让人改造的,褪去了蓝氏一贯的清冷素净,添了几分温润暖意,池边铺着软绒毡垫,水汽漫散时暖融融的,最宜养身。
魏无羡寻来热水注满浴池,氤氲水汽裹着淡淡的松针清香漫开来,驱散了周身倦意。他宽衣入池,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舒缓了筋骨,连金丹缺损带来的隐痛都淡了些,靠在池壁上眯着眼,竟生出几分慵懒惬意。
洗得酣畅,待暖意浸透四肢百骸,才慢悠悠起身,伸手去拿备好的衣物,指尖空空如也,才猛然想起,来时匆忙,换洗的衣物竟忘了一并带来,只随手搭了件外袍在池边,此刻早已被水汽浸得微潮,根本没法穿。
魏无羡愣在原地,指尖攥着湿发,脸颊莫名发烫。他在池边踱了两步,望着紧闭的门扉,纠结得眉头都皱起——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身子出去叫蓝忘机,多难为情。可待在池里久了,水汽渐散,凉意慢慢浸上来,指尖都泛了冷,他只好裹了块干净的浴巾拢在腰间,缩在池边,硬生生僵持着,只盼着蓝忘机能察觉些异样。
外头,蓝忘机在案前处理琐事,目光却总不自觉往西侧浴池的方向落,算算时辰,魏无羡进去已有许久,竟没半点动静,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担忧,起身往浴池走去,指尖轻叩门板,声音温和:“魏婴,好了吗?”
门内的魏无羡身子一僵,耳尖瞬间泛红,攥着浴巾的手紧了紧,喉间发紧,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含糊应了声:“……快、快好了。”
蓝忘机听他声音含糊,带着几分窘迫,眉头微蹙,又叩了叩门:“是否不适?”
这话问得魏无羡越发局促,脸颊烫得厉害,咬了咬下唇,终是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那个……蓝湛,我……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说完,头都快垂到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蓝忘机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应声:“等着,我去取。”转身快步回了内室,翻出一套自己的素色里衣,料子柔软亲肤,尺寸比魏无羡平日里穿的略宽些,却也合身。
捧着衣物回到浴池门口,轻轻推门进去,就见魏无羡裹着浴巾缩在池边,耳尖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沾湿了浴巾,模样窘迫又可爱。蓝忘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脚步放轻,将衣物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声音放得极柔:“穿我的吧,料子软,不硌身。”
魏无羡抬眼瞥见那套干净的素衣,青白色的料子带着淡淡的竹香,和蓝忘机身上的气息一样,让人心安,脸颊却更烫了,低声应了句:“……谢谢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泛冷的指尖,伸手探了探池水温热,已然凉了不少,眉头微蹙:“快穿上,别着凉了。”说罢,体贴地转身退到门外,轻轻合上门扉,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门合上的瞬间,魏无羡松了口气,连忙拿起衣物换上。里衣略宽,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却带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暖意,布料柔软亲肤,裹着周身满是安稳感。他拢了拢衣襟,指尖摩挲着衣料,耳尖仍泛着红,心头却漫起淡淡的甜,待整理妥当,才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蓝忘机见他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里衣上,眸底笑意渐浓,伸手替他拢了拢肩头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低声道:“往后缺什么,不必拘谨,直接告诉我便是。”
魏无羡仰头冲他笑了笑,眼底亮晶晶的:“知道啦,下次一定记得。”话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却满是依赖。
出了浴池,蓝忘机取来干净的巾帕,拉着魏无羡在窗边的软榻坐下,指尖捻着巾帕,轻轻覆上他湿漉漉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擦拭起来。指腹顺着发丝摩挲,力道温和,将水珠细细吸干,清冽的竹香混着魏无羡发间淡淡的水汽,萦绕在鼻尖,静谧又温柔。魏无羡乖乖坐着,后背靠着软榻,仰头望着头顶垂落的竹帘,感受着发丝间传来的暖意,浑身都松快下来,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慵懒,偶尔发丝被扯得轻痒,便忍不住动了动脑袋,惹得蓝忘机指尖一顿,低声道:“别动,慢些擦,免得着凉。”魏无羡立马安分下来,乖乖应了声“哦”,任由他细细打理。
擦得大半干爽,蓝忘机才放下巾帕,又取来梳子,轻轻梳顺他的长发,动作轻柔得生怕扯疼他。魏无羡闲着无聊,转头望着窗外,晚风携着竹影轻晃,送来几分清冽凉意,他凑到窗边吹了会儿风,发丝上残留的湿气被风一吹,泛起些许微凉,刚晃了片刻,就被蓝忘机伸手拉了回来,按回软榻上:“风凉,别吹太久,仔细头疼。”说着,又拿起巾帕替他揉了揉发顶,确认没有残留太多湿气,才放了心。
不多时,弟子送来晚膳,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温热的汤羹,还有软糯的白粥,都是合着魏无羡胃口准备的,清淡却鲜香。两人相对而坐,魏无羡捧着粥碗,小口喝着,暖意在胃里漫开,浑身都舒服极了,偶尔夹一筷子小菜,滋味清甜,吃得格外舒心。蓝忘机时不时替他夹些菜放在碗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细致的照料,全程安静却满是暖意。
用过晚膳,魏无羡靠在榻上消食,蓝忘机收拾妥当,便去了浴池沐浴。魏无羡闲着,踱到窗边看了会儿竹影,晚风轻柔,夜色渐浓,静室里只剩细碎的风声,格外安宁。待蓝忘机沐浴回来时,发丝微湿,身着素净里衣,清冽的气息混着水汽,愈发温润,他擦着发,走到魏无羡身旁,低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魏无羡点头,跟着他往内室走,静室的内室宽敞,正中一张宽大的床榻,铺着素白锦褥,柔软舒适。蓝忘机替他铺好被褥,转身便要往侧间去——侧间原本是休憩的小榻,他特意收拾出来,想着魏无羡身子弱,主室暖和,该让他好好歇息,自己住侧间便好。
刚走两步,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执拗。蓝忘机回头,就见魏无羡站在床榻边,耳尖泛红,脸颊带着淡淡的薄红,眼神有些闪躲,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声音细弱却清晰:“别、别去侧间了……”
蓝忘机眸色微动,低声问:“怎么了?”
魏无羡咬了咬下唇,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声音又带着几分羞涩,声音又轻了些:“床、床挺大的,够睡……分你一半,一起睡吧。”说完,脸颊更烫了,眼神飞快移开,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攥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微微泛热。
蓝忘机心头猛地一软,暖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羞涩的模样,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沉默片刻,轻轻应了声:“好。”
魏无羡闻言,心头一松,耳尖却更红了,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局促地挪到床榻内侧坐下,指尖攥着锦褥,有些不知所措。蓝忘机走到床榻另一侧坐下,抬手将帐幔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夜色,室内只剩淡淡的竹香,格外静谧。
两人并肩躺下,起初都有些拘谨,中间隔着些许距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魏无羡侧躺着,背对着蓝忘机,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热气息,混着熟悉的清冽竹香,让人心安不已,原本的局促渐渐消散,只剩淡淡的暖意。蓝忘机躺着,目光落在魏无羡的发顶,看着他柔软的发丝,心头满是安稳,犹豫了片刻,轻轻挪了挪身子,离他近了些,怕他着凉,抬手轻轻将落在他肩头的锦被拢了拢,动作轻柔至极。
魏无羡察觉到他的动作,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感受着身侧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浑身都格外踏实。蓝忘机感受到他的靠近,眸底笑意渐浓,手臂轻轻搭在他身侧,没有触碰,却满是守护的暖意。
夜色渐深,风声渐息,静室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安宁。魏无羡伴着身侧的温热气息,渐渐沉入梦乡,眉眼舒展,睡得格外安稳。蓝忘机望着他恬静的睡颜,眸底满是宠溺,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一夜安稳。
第15章 对你,我克制不住
天蒙蒙亮时,晨光透过竹帘筛进帐内,柔和的光晕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魏无羡是被身侧温热的气息裹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只觉浑身都浸在熟悉的檀香里,暖得发沉。他动了动指尖,后背紧贴着坚实的胸膛,腰线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牢牢圈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鼻尖萦绕的檀香清冽醇厚,是蓝忘机身上独有的味道,安稳得让人心尖发颤。魏无羡眨了眨眼,刚想抬手拨开环在腰上的手臂,后颈忽然落下轻柔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温度,是蓝忘机低头,吻落在了他的发顶,顺着发丝往下,轻蹭过他的耳尖,最后落在光洁的颈侧,力道温柔得像羽毛拂过,惹得魏无羡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红。
蓝忘机醒得比他早,指尖摩挲着怀中人细软的腰侧,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躯体,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低头又在他颈侧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温沉动听:“醒了?”
魏无羡浑身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嗯……”话落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穿的是蓝忘机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此刻被他抱着,布料蹭得肌肤发痒,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窘迫,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臂,轻声道:“起来穿衣服吧,先穿我的,等会儿我吩咐人给你做几身合身的,料子都选软些的,养身。”说着起身,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眸色软了软。
魏无羡点头应下,跟着起身,蓝忘机取来干净的素衣递给他,是和昨日相似的款式,料子柔软亲肤,带着淡淡的檀香。他低头穿衣时,耳尖还泛着红,眼角眉梢都染着几分羞怯,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他纤细的脖颈和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滚,眼底暖意更甚。
收拾妥当后,两人往外间去,弟子已将早膳备好,摆在桌上,一碗温热的蔬菜粥,配着两碟清淡的腌菜,色泽鲜亮,香气清淡。魏无羡凑过去看了眼,瞧见粥里混着切碎的青菜碎,眉头轻轻皱起,瘪了瘪嘴,脸上满是不情愿——他素来不爱吃这些清淡的蔬菜,总觉得寡淡无味。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带着几分委屈的撒娇意味,没说话,却把不喜欢写满了脸上。蓝忘机自然瞧出了他的心思,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至温热,递到他唇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可挑食,蔬菜养身,尝尝好不好?”
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没好意思拒绝,张嘴含住那勺粥,青菜的清甜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竟比想象中爽口,不算难吃。见他肯吃,蓝忘机眼底泛起笑意,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耐心地喂着,偶尔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粥渍,动作温柔细致。
一碗粥见了底,魏无羡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喟叹一声,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蓝忘机放下碗,拿起干净的帕子,轻轻覆在他唇角,细细擦拭着残留的痕迹,指尖偶尔触到他柔软的唇瓣,心头一动,没忍住,俯身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吻轻柔又珍重,带着檀香的清冽,温柔得让魏无羡心头发烫。蓝忘机吻了片刻便要退开,手腕却忽然被魏无羡拉住,下一秒,怀中人微微仰头,主动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贴得更近,带着几分青涩的主动,蹭了蹭他的唇。
蓝忘机眸色骤然一深,眼底的温柔瞬间翻涌成浓沉的情意,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檀香的气息愈发浓郁,裹挟着彼此的呼吸,温柔又缱绻。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渐渐迷蒙,只觉身子一轻,被蓝忘机拦腰抱起,稳稳放在了他的腿上,后背贴着坚实的胸膛,被牢牢圈在怀里。
等魏无羡回过神来,脸颊已经烫得惊人,双手下意识搭在蓝忘机肩头,眼神迷蒙地望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眸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又温柔:“乖。”
魏无羡心口怦怦直跳,往他怀里缩了缩,埋在他颈侧,鼻尖满是清冽的檀香,安稳又心动,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蓝忘机喉结滚得发沉,扣在他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低头狠狠覆上他的唇。齿间相抵的钝感混着滚烫的温度炸开,他拇指抵着魏无羡下唇轻轻摩挲,嗓音低哑暗沉,裹挟着滚烫气息沉声道:“张嘴。”
魏无羡被那强势的压迫感裹得发慌,眼尾泛着湿红,下意识微张了唇瓣。下一秒,蓝忘机的舌尖便蛮横探入,勾着他的舌尖,每一下纠缠都带着极致的掌控欲,吻得又深又狠,满鼻满喉都是他身上清冽又滚烫的檀香,混着浓郁的占有欲,将魏无羡的呼吸尽数掠夺。
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襟,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意识被烫得混沌一片,只能被动承接这强势的缠绵。蓝忘机扣着他腰侧的手收得更紧,将他按得愈发贴近自己,唇齿间的厮磨带着碾骨噬心的狠劲,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彻底烙上专属印记,半点不肯松口。
直到魏无羡缺氧得眼眶泛红,舌尖发僵,连指尖都泛了麻,蓝忘机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仍抵着他的唇瓣厮磨,气息滚烫沙哑:“再张点,乖。”话音落,又再度加深了吻,舌尖勾弄着,将他所有的思绪都搅得稀碎,只剩浑身发颤的酥麻,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暖意,缠得难分难解。
吻意未消,蓝忘机含着他泛肿的唇瓣轻碾厮磨,喉间滚出低哑的喟叹,指尖扣着他后颈,力道沉而稳,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吻慢慢往下移。沿着他泛红的唇角,掠过下颌线细腻的肌理,在光洁的颈侧轻咬厮磨,留下浅浅的红痕,每一处触碰都滚烫灼人,清冽的檀香裹着浓沉的情意,密密麻麻漫过魏无羡周身。他鼻尖蹭过颈间软肉,吻得又轻又狠,气息滚烫落在肌肤上,惹得魏无羡浑身发颤,指尖攥紧他衣襟,眼尾红得泛湿,连呼吸都乱得不成章法,只能软在他怀里,任由那温热的吻一路往下,缠得人浑身发烫,心尖颤得厉害。
衣服本就宽大,松垮地挂在肩头,被他吻得动情时,肩头布料顺着肌理滑落大半,露出光洁的肩头与纤细的锁骨。蓝忘机目光暗了暗,吻顺势落在肩头细腻的皮肉上,轻咬慢碾,温热的触感混着清冽檀香,烫得魏无羡浑身发软,抬手想拢衣服,手腕却被他攥住按在身侧,力道沉稳不容挣脱。他低头含住锁骨处软肉轻吮,吻痕顺着线条浅浅蔓延,宽大的衣料摇摇欲坠,遮不住满身缱绻的热意。
魏无羡彻底呆愣住,浑身的软麻瞬间僵住,眼底猝不及防漫起一层水光,雾蒙蒙的晃着慌意。他没想过节奏会这么快,温热的吻落得又密又沉,宽大的衣襟松垮着遮不住肌肤的灼热,整颗心都慌得乱跳,指尖无意识蜷起攥着他的衣料,喉间的轻喘都带着无措的颤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觉浑身发烫,慌得像只无措的小兽,连挣扎都忘了力道。
蓝忘机指尖刚触到他腰侧细腻的肌肤,便察觉到怀中人浑身紧绷的僵硬,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眼底那层水光看得他心头一紧,滚烫的吻倏然停下。他缓缓抬起身,指腹轻轻蹭过魏无羡泛红的眼尾,拭去那点将落未落的水光,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与愧疚:“抱歉,魏婴,是我逾矩了。”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满是自责,明明二人方才才真正确定心意,堪堪走到一起,他却被心底翻涌的情意冲昏了头,急切得忘了顾及他的感受,这般急躁唐突,定然吓着他了。指尖轻轻拢了拢魏无羡松垮滑落的衣襟,将他露在外头的肩头仔细掩好,掌心覆在他后背上轻轻顺着气,动作温柔又克制,语气沉缓又带着安抚:“别怕,我不闹你了,慢些来,都听你的。”
魏无羡僵着身子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落在后背的温柔掌心,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些,眼底的慌意淡了几分,却仍有些怔忡。他悄悄抬眼,瞥见蓝忘机垂着的眼睫,眼底满是愧疚,耳廓还泛着淡淡的红,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疑惑。以前的蓝湛,明明那样清冷克制,稍稍亲近些都能红透耳根,连对视都要错开眼,害羞得不行,怎么如今二人在一起了,反倒变得这般主动急切,方才那股强势又灼热的模样,和从前那个内敛羞怯的含光君判若两人,倒叫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又慌又乱。
他抿了抿泛肿的唇瓣,指尖还攥着蓝忘机的衣料没松开,声音带着刚哭过的软糯鼻音,细若蚊蚋:“蓝湛……你……”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唐突后的无措,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望着眼前满心愧疚安抚他的人,连责怪的话都讲不出口。
蓝忘机听见他的声音,抬眸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的纵容,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放得更柔:“我在。是我太急了,没顾及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他清楚自己方才的失态,皆是因压抑了太久的心意终于得以安放,便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将人牢牢护在怀里,占满他的所有目光与气息,却忘了魏婴向来心性跳脱,这般急切难免让他慌乱。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愧疚,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的那点慌乱渐渐消散,只剩下几分别扭的发烫,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明明碰一下都要脸红,如今倒是大胆得很,这般反差,着实让他有些适应不来。
蓝忘机闻言,耳尖的红意更甚,却还是坦诚道:“对你,我克制不住。”话里的情意直白又浓烈,听得魏无羡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眼底的水光褪去,染上几分羞赧,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蓝忘机见状,眼底泛起浅浅笑意,轻轻将人搂紧些,掌心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满是耐心地安抚着,只愿慢慢陪着他,不再有半分急躁,好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
第16章 是你送的,自然要好好养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脸颊的热意才稍稍褪去,心里那点慌乱别扭还没散干净,便轻轻推了推蓝忘机的胸膛,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蓝湛,我……我想出去转转,透透气。”待在屋里总觉得氛围太过灼热,心里发慌,倒不如出去走走平复心绪。
蓝忘机闻言,眸色柔和了几分,轻轻点头应下:“好,我陪你。”说着便扶着他起身,细心帮他理好松散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肩头时,还能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意,眼底又漫开几分愧疚,动作愈发轻柔。
二人并肩走出静室,云深不知处的午后静谧清幽,微风携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来,拂去了几分心底的燥热。魏无羡慢悠悠走着,目光掠过两旁的翠竹青石,熟悉的景致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偶尔侧头瞥见身旁的蓝忘机,身姿挺拔,眉目温柔,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缱绻浓得化不开,看得他脸颊又悄悄泛起热意,连忙转回头,脚步不自觉往偏僻些的方向挪去。
蓝忘机并未多言,只是安静陪着他,脚步放缓,顺着他的方向慢慢走,指尖偶尔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暖意,让魏无羡心里泛起丝丝甜意,方才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绕到了后山,往日里这里鲜少有人来,此刻却透着几分不一样的生机。
刚走到竹林深处,魏无羡便听见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夹杂着软软的轻响,好奇地顺着声音望去,霎时愣住了。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铺着柔软的干草,一群雪白雪白的兔子正围在一起,有的低头啃着青草,有的相互蹭着毛,还有几只小巧的幼兔蹦蹦跳跳地穿梭其间,圆滚滚的身子格外可爱,一眼望去,竟有数十只之多,白茫茫一片,格外惹眼。
魏无羡眼底满是惊喜,脚步下意识放轻,慢慢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兔子身上,越看越熟悉,心头泛起暖意,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声音里满是雀跃与动容:“蓝湛!原来我当年送你的那两只兔子,你都好好养着啊!”当年他初入云深不知处,调皮捣蛋之余,特意寻了两只雪白的兔子送给蓝忘机,那时还打趣他性子清冷,养只兔子刚好磨磨性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兔子不仅好好活着,还繁衍出了这么一大群。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群兔子身上,眼底泛起浅浅笑意,声音温柔:“嗯,一直养着。”当年魏婴送他兔子时,眼底的狡黠与鲜活深深印在他心里,往后岁月漫长,哪怕二人分离多年,这兔子也一直好好照料着,每日亲自喂食打理,看着它们繁衍长大,便像是魏婴从未离开过一般,成了他漫长等待里唯一的慰藉。
魏无羡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只靠近的兔子,软乎乎的毛蹭过指尖,格外舒服,那兔子也不怕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掌心,惹得他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欢喜:“没想到都这么多了,一个个都这么胖,看来你把它们照顾得很好。”说着便轻轻抚摸着兔子的脊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些兔子似乎格外亲近他,纷纷围拢过来,蹭着他的手,软乎乎的模样让他心里满是暖意。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静静望着他蹲在草地上,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周身萦绕着鲜活的气息,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喉间滚出轻柔的声音:“它们很喜欢你。”就像他一样,自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他。魏无羡闻言,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光亮,笑容格外耀眼:“那是自然,我送的兔子,肯定跟我亲。”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方才的别扭与慌乱早已消失无踪,只剩满心的温暖与惬意。
魏无羡索性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青草带着湿润的凉意漫上来,刚好驱散了身上残留的热意。他伸手一捞,就把一只圆滚滚的胖兔子抱进怀里,软绒绒的毛蹭着掌心,温热的身子轻轻动了动,鼻尖小巧地翕动着,格外乖巧。他指尖轻轻顺着兔子的脊背摩挲,动作轻柔得很,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低头凑到兔子耳边小声絮叨:“小家伙,长得这么胖,是不是蓝湛天天给你喂好吃的啊?”
说着又伸手勾了勾另一只兔子的耳朵,那兔子温顺地歪了歪头,蹦跳着凑到他腿边,顺着衣摆往上爬,魏无羡笑着抬手接住,怀里顿时揣了两只,软乎乎的一团,暖得人心头发痒。周围的兔子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的蹭他的膝盖,有的叼他的衣袖,雪白的身影围了一圈,热闹又亲昵。
魏无羡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兔子,指尖挠了挠兔子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软融融的:“都这么黏人,跟你家主人一点都不一样。”话落抬眼看向站在身旁的蓝忘机,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亮,满是欢喜。
蓝忘机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只趴在魏无羡腿上的幼兔,动作温柔,目光落在魏无羡带着笑意的眉眼上,喉间泛起轻柔的暖意:“它们认你。”当年初见这兔子时,它们只怯生生躲着人,唯有见了魏婴,才会这般亲昵黏人,这么多年过去,这份亲近倒是丝毫未减。
魏无羡抱着兔子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草地,笑着道:“蓝湛,你也坐啊,这么多兔子,一起逗逗多好玩。”蓝忘机应声坐下,离他极近,肩头轻轻挨着他的肩头,清冽的气息漫过来,混着青草的清香与兔子的软绒暖意,格外舒心。魏无羡把一只小巧的幼兔递到蓝忘机怀里,看着那兔子在他掌心乖乖蜷缩起来,忍不住打趣:“你看,它们也喜欢你,以前还以为你养不好呢,没想到这么上心。”
蓝忘机指尖轻轻拢着怀里的幼兔,目光柔和,声音低沉温柔:“是你送的,自然要好好养。”这话轻淡,却藏着漫漫长岁月里的深情,听得魏无羡心头一暖,脸颊悄悄泛起热意,低头埋在兔子软绒里蹭了蹭,掩饰住眼底的动容,指尖轻轻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小声嘟囔:“算你有心。”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二人身上,斑驳的光影温柔细碎,怀里的兔子温顺乖巧,周围满是轻柔的气息,静谧又美好,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第17章 一定乖乖听话
魏无羡逗弄兔子许久,一会儿挠挠这个的肚皮,一会儿扯扯那个的长耳朵,把一群软乎乎的小家伙折腾得蔫蔫的,才恋恋不舍地把怀里的兔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绒毛,起身道:“好啦,不欺负你们啦,胖成这样也该减减了。”转头看向蓝忘机,眼里闪着光,“蓝湛,咱们去后山别院看看吧,温情他们安置在那儿,许久没见,也该去瞧瞧近况。”
蓝忘机点头应下,顺手帮他拂去肩头沾着的兔毛,牵住他的手:“好,我陪你去。”
二人并肩往别院走去,一路草木葱茏,微风和煦,走了约莫半刻钟,便见别院的院门敞开着,院里隐约传来动静。刚走进院子,就瞧见院中石凳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蹲在地上扒拉着泥土,扎着软软的发髻,脸颊圆嘟嘟的,眉眼间透着几分灵气,正专注地玩着手里的小石子。
魏无羡脚步顿了顿,盯着那小娃娃看了半晌,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皱了皱眉,凑到蓝忘机身边小声道:“蓝湛,你看那小孩儿,是不是有点眼熟?”
蓝忘机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眸色微动,确实觉得眉眼间有几分说不出的亲切感,轻轻颔首:“嗯,是有些眼熟。”
话音刚落,那小娃娃似是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二人,瞧见魏无羡时,眼睛亮了亮,愣了愣神,又怯生生地看向一旁清冷的蓝忘机,抿了抿小嘴,没敢出声。
这时温情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瞧见院门口的二人,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走上前:“魏无羡,蓝二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魏无羡笑着摆手:“过来看看你们,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目光又落回那小娃娃身上,好奇问道,“温情,这小孩儿是?”
“这是阿苑,之前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性子乖得很。”温情笑着揉了揉阿苑的头顶,柔声哄道,“阿苑,快叫魏哥哥和蓝哥哥。”
阿苑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喊了句:“魏哥哥,蓝哥哥。”声音软软糯糯的,格外招人疼。
魏无羡心头的熟悉感更甚,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笑道:“阿苑是吧?真乖。”不知为何,看着这孩子,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疼爱,总想多逗逗他。
阿苑被他揉得脸颊泛红,却没躲开,只是睁着大眼睛直直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看得魏无羡心头一软,愈发觉得这孩子亲近得很,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只当是缘分,笑着跟他逗闹起来。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望着魏无羡眉眼弯弯的模样,又看向阿苑酷似二人的眉眼,眼底泛起浅浅暖意,指尖轻轻摩挲着,默认了这份莫名的亲近。
几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伴着少年郎爽朗的笑语,转头望去,正是蓝思追和蓝景仪提着食盒走来,衣角沾着些草木碎屑,想来是刚巡完山。
“魏前辈,含光君!”景仪率先喊出声,蹦蹦跳跳进了院,瞧见院里的温情和阿苑,笑着颔首问好,“温姑娘也在。”思追跟在身后,身姿温润挺拔,行过礼后,目光不经意落在石旁的阿苑身上,脚步忽然顿住,眼神骤然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又真切的暖意,那是一种跨越时光的熟稔与牵挂。
他认得这眉眼,圆软的脸颊,澄澈的眼眸,分明就是年少时的自己。那些模糊的童年碎片忽然变得清晰,山间的嬉闹,温柔的照料,还有记忆里模糊却温暖的身影,此刻尽数涌来,心口漫起细细密密的暖意,连目光都软得发颤。他静静望着阿苑,看着小家伙攥着小石子怯生生躲在温情身后,只敢探出半张脸打量众人,嘴角不自觉漾起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珍视,似要将这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景仪没察觉思追的异样,放下食盒凑到阿苑身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点心:“小家伙,要不要吃甜糕?”阿苑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温情,得到应允后才慢慢挪过来,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啃着,脸颊鼓得圆圆的,格外可爱。
思追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慢点吃,别噎着。”阿苑抬眼看他,瞧着他温和的眉眼,莫名觉得亲近,乖乖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还主动递了一块点心给他。思追心头一暖,轻轻接过,指尖微微发颤,望着眼前稚嫩的自己,满心都是感慨,那些过往的空缺与遗憾,在此刻尽数被填满。
魏无羡瞧着思追对阿苑格外温和,笑着打趣:“思追,你倒是喜欢这孩子。”蓝忘机目光掠过思追眼底的温情,眸色微动,心中已然明了,指尖轻轻牵着魏无羡的手,无声传递着暖意。思追闻言,脸颊微红,轻声应道:“阿苑很乖。”语气里的珍视藏都藏不住,目光始终落在阿苑身上,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模样,只愿此刻时光慢些,再慢些,好好陪着年少的自己,弥补过往那些缺席的岁月。
景仪凑过来撞了撞思追的胳膊,笑着道:“你对他比对我好多了,平时我要块点心都没这么痛快。”话里带着几分打趣,惹得众人笑出声,院里的氛围愈发暖意融融,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柔又安稳。
温情抬手示意二人落座,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脉息上时,眉峰骤然蹙紧,指腹下的脉象虚浮散乱,比半月前更显孱弱,连带着怨气冲撞经脉的滞涩感都重了几分。她收回手,面色沉凝:“怎么比上次还虚弱?”
魏无羡挠了挠头想打个哈哈,却被温情冷眸扫过,话头噎在喉咙里。“你金丹已失,经脉本就受损,阴虎符往后别再碰了,”温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指尖叩了叩桌案,“怨气侵蚀肌理,你这身子早撑不住了,再用下去,耗的是根本。”说罢取了纸笔,凝神斟酌片刻,笔尖簌簌落下,勾了一贴温补固本、镇敛怨气的药方,字迹遒劲利落。
一旁思追望着魏无羡苍白的脸色,攥了攥衣袖,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期盼:“温姑娘,魏前辈他……能否重新结丹?”话音落下,屋中霎时静了些,他垂眸攥紧手指,眼底藏着担忧——往日在云深不知处,魏前辈三天两头染恙,含光君每日亲自熬煮名贵汤药,衣食起居照料得细致入微,宝贝得紧,可饶是如此,魏前辈身子依旧虚软。他实在不忍见魏前辈这般受苦楚,若能重结金丹,总归能好受些。
温情捏着药方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思追,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缓缓摇头:“重结金丹谈何容易。他金丹是自碎,经脉受损极深,早已失了结丹的根基,便是有顶尖的药材和术法,也难复原,强行为之,只会伤得更重。”
魏无羡反倒看得开,拍了拍思追的肩,笑得爽朗:“无妨无妨,没金丹也照样活,往日不也过来了?”话虽这般说,唇角却难掩一丝倦色,方才把脉时经脉窜过的隐痛还未散去。
温情将药方递给他,语气放缓些许:“按方抓药,每日两剂,早晚温服,忌生冷辛辣,怨气缠身之物一概远离。含光君那里该有不少珍稀药材,添几味进去,见效能快些。”她顿了顿,补了句,“好好养着,少折腾,不然再好的药也没用。”
魏无羡接过药方揣好,笑着应下:“晓得了温情,一定乖乖听话。”
第18章 甘之如饴
思追闻言,眼底的光霎时暗了下去,鼻尖微微发酸,垂着眸没再说话,心里满是心疼。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松:“傻小子,多大点事,我这身子扛得住,不用愁。”
蓝忘机自始至终静立在侧,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白的唇上,眸色沉沉,指尖攥得发紧,待温情话音落定,才沉声开口:“药材之事我来安排,定会寻来最好的,劳烦温前辈多费心。”
温情颔首:“分内之事,按方服满三月,怨气能敛些,身子也能稳些,只是根治难成,终究要靠静养,万不可再动怒耗力,更别沾凶邪之物。”她瞥了眼魏无羡,语气带着叮嘱,“尤其别再逞能揽事,你的身子经不起半点折腾。”
魏无羡连连点头应下,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走吧,回去煎药了,温情的话不敢不听。”蓝忘机顺势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温烫,力道轻柔却稳妥,低声应了句“嗯”,目光满是纵容。
出门时,蓝忘机特意接过温情补备的药材清单,指尖摩挲着纸面,眸色深浓——无论耗费多少心力,他总要护着魏无羡安稳康健,护他岁岁无忧,再不受半分苦楚。思追在他们身后,望着二人相携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只盼着汤药能见效,魏前辈能早些好起来。
刚踏出门槛,蓝忘机便俯身,长臂稳稳揽住魏无羡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得抬手圈住他脖颈,耳尖霎时泛红,忙朝身后的思追景仪瞥了眼,压低声音嗔道:“哎!蓝湛,思追景仪还在呢,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蓝忘机垂眸看他,眸底漾着柔意,语气却笃定:“身子虚,别动。”脚步未停,稳稳往前迈,全然不在意身后的目光。
思追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烫,假装整理衣袖,景仪也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识趣地放慢脚步落后大半截,心里暗叹含光君护魏前辈真是护到骨子里了,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受。
魏无羡拗不过他,只好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都怪你,让孩子们看笑话了。”蓝忘机下颌抵着他发顶,声线柔和:“无妨。”掌心轻轻拢着他后背,力道温柔,生怕碰疼了他。一路步履平稳,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魏无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倦意渐浓,竟微微阖眼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缓。
靠在蓝忘机肩头,魏无羡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嗓音透着倦意,带着几分飘忽的茫然:“蓝湛,你说……我要是真的好不了了……你……”话没说完,喉间发紧,竟有些不敢往下说。
蓝忘机脚步蓦地顿住,低头凝望着他苍白的小脸,眸色沉得能溺出水,语气却格外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会。”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魏无羡发顶,“我会守着你,寻遍天下药材,总能养好。”
魏无羡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别过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蓝忘机打断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背,声线柔得能化开寒冰,“魏婴,你要好好的。年年岁岁,我都要陪着你。你若不好,我便守着你一辈子,护你一世安稳,不离不弃。”
魏无羡心口发烫,眼眶湿濡,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没再说话,只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贴得更紧,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定。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发顶,脚步重新迈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眼底只剩一个念头——护他周全,伴他长久,纵耗尽毕生,亦甘之如饴。
踏入静室,暖意裹挟着清浅檀香漫过来,蓝忘机轻手轻脚将魏无羡放到榻上,替他掖好软被,指尖抚过他泛着倦意的眉眼,低声道:“乖,睡会儿,药熬好叫你。”魏无羡含糊应了声,眼皮沉得掀不开,伴着熟悉的安稳气息,转瞬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下意识蹙着,似连梦里都带着几分不适。
蓝忘机守在榻边静望片刻,才转身去了小厨房,取出温情给的药材,细细分拣清洗,火候拿捏得精准妥帖,砂锅内汤药渐渐翻滚,浓郁的药香漫开,带着冲鼻的苦涩。他耐心候着,不时搅拌,待药汁熬得浓稠醇厚,滤去药渣,盛在白瓷碗里,晾至温热才端进内室。
榻上魏无羡睡得浅,药香飘来便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瞥见那碗黑褐色的汤药,脸瞬间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蓝湛……好苦啊。”
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柔和:“温些了,喝了身子能舒服些。”
魏无羡探头闻了闻,苦涩直冲鼻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讨价还价:“能不能少喝两口?就两口,这么苦,喝多了要吐的。”说着可怜巴巴望着蓝忘机,眼底满是抗拒。
蓝忘机眸底漾着柔光,却摇了摇头,执起汤匙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乖,都喝了,喝完有蜜饯。”
魏无羡没办法,皱着眉张嘴咽下,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直钻喉咙,脸皱得更紧,眼眶都泛了红,含混着嘟囔:“温情这药定是放了十斤黄连,也太苦了……”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待他喝完小半碗,实在皱着眉难以下咽,便搁下碗,抬手抚过他蹙着的眉峰,俯身凑近。魏无羡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轻柔辗转,带着清冽的檀香,冲淡了舌尖残留的苦涩。他动作温柔至极,指尖轻轻扣着魏无羡的后颈,力道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唇齿相缠间,带着细碎的暖意,一点点抚平他眉间的不耐。
魏无羡僵了瞬,耳尖霎时泛红,原本抗拒的心思散了大半,睫毛轻轻颤动,不自觉抬手圈住他的腰,任由他温柔亲吻。蓝忘机吻得缱绻又认真,辗转摩挲间,似要将所有疼惜都融进这一吻里,待魏无羡呼吸微促,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温热气息交织,低声道:“不苦了,再喝些。”
魏无羡脸颊发烫,眼神飘忽,却乖乖点头,刚才的苦涩似真被这吻冲淡了不少。蓝忘机重新舀起汤药,一勺勺喂给他,每喂一口,便俯身吻他片刻,清冽温柔的吻裹着淡淡的药香,竟让难熬的苦涩都添了几分甜意。魏无羡渐渐不再抗拒,乖乖将一碗汤药尽数喝完,喝完便瘪着嘴凑过去要吻,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俯身细细回吻,温柔缱绻,满室药香都浸了软意。
一碗药尽,蓝忘机搁下碗,抬手用锦帕轻轻拭去魏无羡唇角残留的药渍,指腹温软,动作细致入微。魏无羡倚在他肩头,眉眼耷拉着,还在回味那股子苦意,嘟囔道:“还是苦,要蜜饯。”
蓝忘机应声起身,从妆奁旁的瓷罐里取出蜜饯,挑了颗最清甜的梅子,剥去外皮递到他唇边。魏无羡张口含住,酸甜汁水漫开,瞬间压下余苦,眉眼才舒展开来。
蓝忘机扶着他躺回榻上,替他掖紧被角,掌心贴在他小腹轻轻揉着,帮他舒缓药气。魏无羡蜷在软被里,暖意裹身,鼻尖是他身上的檀香,还有淡淡的蜜香,倦意再度涌上来,眼皮渐渐沉了。
“睡吧,我陪着你。”蓝忘机俯身,在他发顶印下轻柔一吻,声音温软得能化水。
魏无羡含糊应了声,往他手边蹭了蹭,攥住他的衣角,安心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缓均匀,眉头舒展,睡得安稳。蓝忘机坐在榻边,静静望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眸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静室里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吸,岁月安稳,满是缱绻。
第19章 伺机而动
云梦的秋意浸了湿凉,莲花坞的荷塘落了大半残叶,风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带着清寂的冷。江厌离倚在廊下,手里捻着一枚晾干的莲子,眉目间拢着浅愁,望着远处泛着雾色的江面,轻声问身侧的江澄:“阿澄,阿羡……真的不回来了吗?”
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怅然,那些年莲花坞的热闹还在眼前,少年们吵吵嚷嚷的身影仿佛就在荷塘边,可如今只剩满院清寂,魏无羡回了云深不知处,便似扎了根,再难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奔回云梦,喊她一声师姐,冲江澄拌几句嘴。
江澄立在她身旁,一身紫衣衬得身形冷挺,指尖攥着腰间的紫电,指节泛白。闻言,他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石板,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嗯,回不来了。”话音落,喉间发紧,那些年少的情谊没淡,可隔着的过往太重,云梦的莲花再香,也留不住心归云深的人,“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从前三人相依的时光,早在刀光剑影里碎了,如今各有归宿,便只能各自安好。
江厌离眼底泛起湿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的莲子被攥得发紧,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望着荷塘怔怔出神。
江澄瞥见她眼底的落寞,心头微涩,沉默片刻,缓了语气,转移话题道:“阿姐,婚礼定在初冬了。”
江厌离愣了愣,抬眸望他,眼底的愁绪淡了些,添了几分柔和:“初冬好,天虽凉些,却安稳。”
“嗯,日子算过了,宜嫁娶,届时金麟台那边会派人过来,莲花坞也好好布置一番。”江澄说着,语气不自觉放轻,阿姐盼这桩婚事许久,往后能安稳顺遂,也算一桩心愿,“我已让人备妥了嫁妆,都是你喜欢的,还有阿爹阿娘留下的物件,都给你带上。”
“不用这般铺张,安稳就好。”江厌离浅笑,眉眼柔和,“只是……阿羡若是能来就好了。”
江澄喉结滚了滚,没应声。他自然知晓阿姐的心思,可魏无羡如今的境况,加之过往的牵绊,未必适宜来金麟台的婚宴,更何况,云深不知处距此甚远,他身子又弱,怕是经不起折腾。半晌,他才低声道:“若他想来,自会来的。若不便,也无妨,往后……总会再见的。”
风卷着荷香掠过,带着初冬将至的清寒,江厌离望着江面,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期许,也藏着释然。江澄立在她身侧,望着莲花坞的飞檐,心头五味杂陈,过往难追,只愿身边人往后都能平安,也算不负岁月。
金麟台朱墙覆金,秋日天光洒下,琉璃瓦折射出刺目华光,殿宇巍峨间满是肃穆华贵。金光善端坐在主位,手捻玉扳指,眉眼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抬眸看向立在下首的金光瑶,沉声道:“阿瑶,厌离的婚事是金江两家的大事,排场须得办得隆重体面,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金光瑶躬身应下,眉眼温顺恭谨:“父亲放心,儿子定会妥善安排,绝不让您失望。”
“婚礼现场就设在金麟台正厅,两侧廊道摆满鲜妍花卉,红绸要缀足金饰,彰显气派。宾客席按世家尊卑排定,各家宗主的位次靠前,礼数周全些,莫要落了人口实。”金光善缓缓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喜堂的陈设要雅致厚重,龙凤烛挑最好的,红毯从殿门铺到内堂,务必喜庆规整。”
“是,儿子即刻让人采买花卉绸缎,亲自盯着布置,确保每一处都合父亲心意。”金光瑶垂眸应着,指尖悄悄记下叮嘱,细致周全。
“还有请帖,”金光善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各家世家都要送到,云梦江氏自然不必说,姑苏蓝氏、兰陵金氏分支,还有其余大小世家,一份都不能少。尤其是姑苏蓝氏,要派专人送去,态度恭敬些。”他这话看似重视蓝氏,眼底却藏着算计,蓝氏如今声望正盛,且魏无羡归了蓝忘机,这请帖递去,便是试探,也是牵制。
金光瑶心下明了,面上依旧恭顺:“儿子明白,会亲自拟定请帖措辞,遣可靠之人送往各世家,确保及时送到。”
话音落,金光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眼底闪过贪婪暗光:“另外,派人多留意姑苏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魏无羡。”
金光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应道:“父亲是担心魏无羡身上的阴虎符?”
“自然。”金光善沉声道,语气带着浓烈的觊觎,“阴虎符威力无穷,当年温氏覆灭,魏无羡凭此物震慑百家,这般利器,若能为我金氏所用,往后仙门百家,谁能与我抗衡?”他眼底闪着精光,“如今魏无羡身子孱弱,依附蓝忘机而活,正是留意的好时机。婚礼前后人多眼杂,派人盯紧他的行踪,看他是否会来金麟台,若来了,务必探清阴虎符的下落,若没来,也得摸清他平日里的动静,不可大意。”
“儿子明白,会安排心腹之人暗中留意,绝不打草惊蛇。”金光瑶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幽深,阴虎符凶险,金光善这般执念,未必是好事,可他素来听话,只默默应承下来,“父亲放心,此事儿子会办妥,既不耽误婚礼,也能摸清魏无羡的情况。”
金光善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抓紧办妥,婚礼在即,莫出纰漏。”
金光瑶应声退下,走出殿门,抬头望了眼金麟台刺眼的日光,眼底神色复杂,转身吩咐下人着手筹备婚礼事宜,又悄悄叫来心腹,低声叮嘱了留意魏无羡行踪的事,指尖攥了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金麟台的喜庆之下,已然暗潮涌动,一场婚礼,牵扯着各方心思,暗藏危机。
夜色沉浓,金麟台的喧嚣敛尽,只剩廊下宫灯晕开淡淡的暖光,映得飞檐暗影重重。金光瑶避开值守弟子,循着隐蔽廊道绕至后院一处偏僻阁楼,阁楼底层暗门轻启,内里密室烛火摇曳,昏黄光影里,薛洋斜倚在案边,指尖转着枚发黑的铁钉,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着冷戾。
“金公子,深夜唤我来,莫不是有好事?”薛洋抬眸,瞥见金光瑶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铁钉转得更快,泛着冷光。
金光瑶掩上暗门,转身走到案前坐下,烛火映得他眉眼温润,眼底却透着沉敛的算计,轻声道:“自然是关乎阴虎符的事。”
薛洋闻言,眼中兴味渐浓,停下指尖动作,身子微微前倾:“哦?有眉目了?”他对阴虎符的执念不比金光善浅,那等能翻覆乾坤的利器,若能到手,足以搅得仙门天翻地覆,正合他心意。
“父亲今日吩咐我留意魏无羡,实则是觊觎他身上的阴虎符。”金光瑶端起案上冷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婚礼定在初冬,请帖已然备好,姑苏蓝氏那份,我特意遣了心腹送去,礼数周全,蓝忘机素来重礼,魏无羡与江厌离情谊深厚,阿姐成婚,他断没有不来的道理。”
薛洋挑眉,唇角笑意更甚,眼底闪过阴鸷:“这么说,婚礼当天,魏无羡必会现身金麟台?”
“定然会。”金光瑶点头,眸色沉了沉,“魏无羡身子孱弱,如今事事依赖蓝忘机,此次前来,蓝忘机必会寸步不离护着他。但婚礼当天宾客满座,世家弟子齐聚,场面繁杂,人多眼杂之下,便是最好的时机——蓝忘机需应付各方应酬,难免分心,魏无羡孤身时,便是夺取阴虎符的绝佳机会。”
他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思路清晰:“届时我会暗中安排人手,借着婚宴的热闹遮掩,先引开蓝忘机的注意力,你身手利落,趁乱靠近魏无羡,阴虎符多半贴身存放,你设法取来,得手后立刻撤离,嫁祸给旁支世家或散修,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薛洋闻言,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冷光乍现,指尖摩挲着铁钉,语气带着嗜血的兴奋:“有意思,魏无羡如今就是个病秧子,没了阴虎符加持,对付他易如反掌。只要引开蓝忘机片刻,我便能得手,保管万无一失。”他素来行事狠辣,这般趁乱夺宝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半点不惧风险。
金光瑶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审慎:“蓝忘机实力深不可测,警惕性极高,引开他的手段需周全些,不可露破绽。我会安排几场世家间的寒暄应酬,再故意制造些小动静,缠住他片刻,你务必抓住时机,速战速决,切不可恋战,免得节外生枝。”
“放心,我自有分寸。”薛洋嗤笑一声,指尖铁钉猛地攥紧,“只要能拿到阴虎符,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待得手后,阴虎符……”
“先交由我保管,待事后再做商议。”金光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眼底闪过一丝戒备,薛洋心性不定,阴虎符若落在他手里,怕是会惹出更大的乱子,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
薛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知晓此刻需通力合作,便点头应下:“可以,不过事成之后,你需允我一件事,往后我要做什么,金麟台不得干涉。”
“只要你办妥此事,我应你。”金光瑶颔首,伸出手,“合作愉快。”
薛洋勾唇,抬手与他轻握,指尖相触间,尽是冰冷算计。密室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各怀心思的脸,婚礼的喜庆尚未蔓延,一场针对魏无羡的阴谋,已然悄然布下,只待初冬那日,伺机而动。
第20章 真正的目的
寒意一日浓过一日,云深不知处的霜色渐重,晨起时阶前凝着薄白冰晶,松枝覆了轻霜,风过林梢,卷着冷意穿堂而过,裹得人浑身发僵。日子越近初冬,冷意便越沉,连日光都淡了暖意,漫过窗棂落在静室里,只剩浅浅一层温凉。
魏无羡裹着厚绒披风,倚在窗边看庭中落霜的竹影,指尖泛着淡淡的凉。他身子弱,耐不住寒,这般冷天便少出门,大多时候静坐在室内,或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清倦,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只剩沉淀后的淡静。
思追和景仪时常来静室探望,端来温好的汤药点心,陪着说几句话。两人面上一派乖巧,眼底却藏着几分审慎,平日里往返藏书阁与山门之间,暗自留意着往来弟子口中关于金麟台的动静,听闻婚礼筹备得愈发隆重,各家世家请帖陆续送达,便悄悄记在心里,偶尔闲谈时不露声色地提两句,观察着魏无羡的神色。
这日午后,蓝曦臣亲自将一封烫金请帖送到静室,朱红封面上绣着金纹,印着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的徽记,落款是金光善与江澄的名字,字里行间满是喜庆。蓝忘机接过请帖,转手递到魏无羡面前时,指尖特意拢了拢暖意,怕冰着他。
魏无羡垂眸瞥了眼那请帖,眸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波澜。从前江厌离于他而言,是如亲姐般的存在,江家也曾是他牵挂的归宿,可历经世事翻覆,过往的情谊在刀光剑影与隔阂疏离里渐渐淡了,如今再看江家的婚事,只觉是旁人的热闹,与自己没多少干系,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更无半分想去赴宴的心思。
“江姑娘的婚礼,你若不愿去,便不去。”蓝忘机察觉他眼底的淡漠,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纵容,全然顺着他的心意,“金麟台人多繁杂,你身子不耐劳,待在家里安稳些。”
魏无羡抬眸看他,唇角勾了抹浅淡的笑,点头应下:“嗯,不去了。”他嗓音轻缓,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去了也不过是应付寒暄,没意思,反倒扰了清净。”于他而言,如今安稳待在云深不知处,守着蓝忘机,便是最好的时光,那些过往的牵扯,早已不愿再沾染。
思追站在一旁,轻声道:“魏前辈身子要紧,金麟台路途远,天又冷,确实不宜奔波。”景仪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就是,那儿人多嘴杂,指不定有什么麻烦,不去也罢。”两人语气恳切,实则也暗忖着金麟台暗流涌动,魏前辈不去,反倒少了风险。
魏无羡淡淡应了,抬手将请帖推到一旁的案上,目光重新落回庭中霜竹上,神色淡然。那封承载着喜庆的请帖,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云梦江氏的热闹,金麟台的繁华,都早已隔在过往岁月里,与他如今的安稳岁月,再无牵绊。冷风吹过窗棂,带来细碎的霜气,静室里暖意融融,伴着清浅檀香,安稳得让人安心。
初冬的金麟台裹着冷光,朱墙金瓦映着薄霜,红毯从山门铺至正厅,两侧鲜卉凝着寒气却依旧艳盛,龙凤烛高烧,暖意混着檀香味漫开,宾客满堂,仙门世家弟子身着华服往来寒暄,一派喜庆隆重,却掩不住暗处的紧绷。
吉时将至,宾客陆续入席,蓝曦臣一身月白雅袍,温文谦和,与各方宗主颔首应酬,蓝忘机立在他身侧,一身素蓝劲装,身姿挺拔清峻,眉目冷冽,周身气场疏离,目光淡淡扫过厅中,未曾多作停留,周身只萦绕着清冷之意。二人并肩而立,风姿卓绝,引得不少人侧目,却无人敢轻易上前叨扰。
金光瑶穿梭在宾客之间,笑意温雅,礼数周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蓝氏席位,在看清只有蓝曦臣与蓝忘机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沉了沉。他悄然抬眸,望向厅外廊柱的阴影处,薛洋正倚在暗处,指尖把玩着铁钉,见金光瑶看来,眉梢挑了挑,眼中满是不耐与疑惑。二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了然——魏无羡竟然没来。
心头的算计顿了顿,金光瑶眼底闪过冷光,转瞬恢复温和笑意,暗自思忖:既没来,便只能用蓝忘机引他过来。蓝忘机对魏无羡在意至极,只要扣住蓝忘机,不愁魏无羡不主动送上门,到时候阴虎符依旧手到擒来,反倒省了周旋的功夫。薛洋读懂他眼中的盘算,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指尖铁钉转得更快,静待时机。
江厌离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目温婉,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轻愁。她隔着红盖头的轻纱,悄悄抬眸扫过宾客席,目光在蓝氏席位上顿了顿,只看到蓝曦臣与蓝忘机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迟迟未现,心头瞬间空了一块,失落悄然漫上来,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她盼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来见证自己的婚礼,那些年少时的相伴时光,终究还是成了过往。
身旁的侍女轻唤一声“小姐,吉时到了”,江厌离敛了敛心神,压下心头的怅然,指尖攥紧了裙摆,定了定神。
司仪高声唱喏,婚礼正式开始。金子轩身着喜服,身姿俊朗,缓步走到江厌离身侧,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她指尖的凉。二人并肩缓步走向喜堂中央,踏着红毯,迎着满堂目光,一步步走向案前。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穿透厅中的喧哗,江厌离与金子轩并肩转身,对着厅外天地深深一拜,红绸摇曳,烛火跳动,映着二人的身影,庄重而肃穆。江厌离垂着眼,心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失落,脑海中闪过少年时魏无羡吵着要给她当伴郎的模样,如今却只剩空落。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对着上首端坐的金光善与江澄躬身下拜,金光善满面笑容,眼底满是得意,江澄身着紫衣,面色沉敛,望着江厌离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怅然。
“夫妻对拜——”
红盖头下,江厌离抬眸,对上金子轩温柔的目光,心头的失落淡了些许,缓缓俯身,与他相对而拜。礼成的瞬间,满堂喝彩声响起,龙凤烛燃得更旺,喜庆之意浓郁,可江厌离心头的那点空落,却迟迟散不去,她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那个故人,见证她此生最重要的时刻。
暗处,金光瑶与薛洋再度交换眼神,眼底皆是冷光,婚礼不过是幌子,扣住蓝忘机,引魏无羡前来,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此刻只待婚宴过半,便伺机而动。
第21章 自投罗网
婚宴过半,厅中宾客酒过三巡,喧闹渐起,各家弟子交杯换盏,气氛愈发热闹。金光瑶端着酒杯穿梭席间,笑意温醇地走到蓝曦臣身侧,躬身行礼:“泽芜君,此番劳烦你远道而来,我备了些上好的雪顶含光,是金麟台秘藏的清茶,独得清冽甘甜,正合蓝氏雅韵,可否移步后园雅轩一叙,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蓝曦臣温润颔首,刚要应下,金光瑶话锋微转,目光扫过身侧的蓝忘机,笑意更深:“含光君性情清冷,想来也不喜堂中喧闹,不如一同前往?雅轩静谧,正适合品茗品茶,清净自在。”
他算准了蓝曦臣谦和有礼,不会拒人好意,更算准了蓝忘机素来随兄长行事,且堂中确实嘈杂,大概率不会推辞。蓝忘机眉峰微蹙,周身冷意未减,却见蓝曦臣侧首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征询,便淡淡颔首,算是应下。
三人起身离席,循着廊道往后园而去。金麟台后园景致雅致,冬日里草木凝霜,却有暖阁熏香,雅轩更是暖炉正旺,内设一案,案上摆着酒壶茶具,瓜果点心齐备。刚入雅轩,金光瑶便亲自斟茶,递到二人面前:“泽芜君,含光君,请。”
蓝曦臣举杯致谢,浅酌一口,赞了句“好茶”。蓝忘机指尖捏着茶杯,却未饮下,目光淡淡扫过雅轩四周,察觉窗棂外似有暗影浮动,心头已然生了警惕,周身灵力悄然凝聚。
就在此时,金光瑶忽然抬手抚了抚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二位稍候,我忽觉有些不适,去去就回。”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雅轩,随手掩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瞬间,雅轩四周忽然亮起数道金色符咒,符咒凌空交织,瞬间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结界,结界之上泛着浓郁的灵力波动,竟是掺了金氏秘传的锁灵阵,专克修士灵力,一旦被困,灵力便会被逐渐压制,难以挣脱。
与此同时,暗处的薛洋身形一闪,已然掠至雅轩外,指尖扣着数枚淬了阴寒毒粉的铁钉,眼底闪着狠戾:“蓝二公子,得罪了。”话音落,他指尖铁钉飞射而出,直逼结界内的蓝忘机,并非要伤他性命,只求牵制。
蓝忘机眸色骤冷,挥袖凝起灵力抵挡铁钉,可结界的锁灵之力已然蔓延开来,灵力运转间竟有些滞涩。蓝曦臣面色沉凝,抬手掐诀欲破结界,却发现这结界与金麟台地气相连,根基稳固,一时难以撼动。
“是金氏的锁灵结界,掺了温氏遗留的禁术,需破阵眼方能解开。”蓝曦臣沉声道,目光扫过结界四周,试图寻得阵眼所在。
而雅轩外,金光瑶立在暗影中,看着结界内被困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要的从不是伤蓝曦臣,只需借结界困住蓝忘机,再遣心腹弟子快马赶往云深不知处,假意传信,称蓝忘机在金麟台遭袭被困,性命垂危——他笃定魏无羡对蓝忘机情根深种,听闻此事,必定会不顾一切赶来金麟台,到那时,便是瓮中捉鳖,阴虎符唾手可得。
薛洋靠在廊柱上,看着结界内运转灵力渐缓的蓝忘机,嗤笑一声:“还是你会算计,这般一来,魏无羡便是插翅也难飞。”
金光瑶眸色沉沉,语气冷淡:“等着便是,不出半日,他必会自投罗网。”
雅轩内,蓝忘机已然察觉对方的意图,眉峰紧蹙,周身冷意更甚,指尖按上腰间避尘,即便灵力被压制,也依旧凝起锋锐剑气,试图劈开结界。他心中暗急,知晓魏无羡性子执拗,若真听闻消息,定会冒险前来,金麟台危机四伏,他绝不能让魏无羡陷入险境。
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暖阳斜斜铺在青石板上,驱散了几分初冬寒意。魏无羡盘腿坐在软垫上,指尖捏着颗酸甜的蜜饯,逗得怀里的阿苑伸着小手咿呀直叫,软乎乎的小身子蹭来蹭去,惹得他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柔和暖意。思追蹲在一旁,耐心地帮阿苑整理歪掉的小披风,景仪则拿着拨浪鼓晃得咚咚响,时不时故意逗弄阿苑,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庭院里满是轻快的笑语。
正热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门生的通报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魏公子,山门处有金氏子弟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魏无羡动作一顿,捏着蜜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安。他将阿苑递给思追,轻声道:“思追,你带阿苑回屋去,别出来。”思追应声点头,抱着阿苑起身,目光掠过院外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低声应下:“好,魏前辈小心。”景仪也收了玩闹心思,站在魏无羡身侧,神色沉了下来。
魏无羡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到院门口,就见两名身着金氏服饰的弟子立在那里,面色故作焦急,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见魏无羡出来,二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魏公子,不好了!蓝二公子在金麟台遭奸人暗算,被困于后园雅轩,结界难破,灵力被封,性命垂危,特让我等赶来报信,恳请魏公子速去相救!”
话音落下,魏无羡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翻涌上来,指尖微微发颤。他素来知晓蓝忘机实力高强,寻常人难伤他分毫,可听闻“性命垂危”四字,依旧乱了心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当真?”魏无羡声音发紧,目光锐利地盯着二人,试图从他们神色间寻出破绽,可那二人演技逼真,脸上满是急切,竟看不出异样。
“千真万确!”金氏弟子急忙应声,“蓝大公子也一同被困,如今金麟台暗流涌动,无人能救,唯有魏公子你去,或许能解蓝二公子之困,再迟些,怕是来不及了!”
魏无羡心头焦灼难耐,脑海中只剩蓝忘机被困遇险的画面,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景仪,沉声道:“景仪,守好静室,我去去就回。”说罢,不等景仪回应,拉着金氏子弟就去了,衣袂翻飞间,满是不顾一切的急切。
院中的思追抱着阿苑,望着魏无羡远去的背影,眉头紧蹙,心头满是不安,总觉得此事蹊跷,却来不及阻拦,只能暗忖着尽快告知蓝老先生,设法驰援。
第22章 杀机尽显
不过半炷香时辰,金麟台的朱墙金瓦便映入眼帘,冬日冷光覆在楼宇之上,添了几分肃穆冷冽。御剑落地时,红毯的喜庆尚未散去,却不见半分热闹,连往来弟子都少了许多,空气中隐约透着诡异的沉寂。
“蓝湛在哪?”魏无羡落地便冷声追问,周身气息冷沉,眼底满是急切。
金氏子弟躬身引路,语气依旧急切:“魏公子随我来,蓝二公子被困在后园雅轩,我等这就带您过去。”
二人在前引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廊道,一路往后园而去。沿途草木凝霜,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无,唯有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魏无羡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指尖暗自凝起符咒,警惕地扫视四周,总觉暗处有目光窥伺,透着不善的寒意。
行至后园雅轩外,便见结界泛着金色光纹,隐约能瞧见内里蓝忘机挺拔的身影,周身灵力运转滞涩,似是真被困住难以脱身。“就是这里了,结界坚固,唯有魏公子您或许能破开。”金氏子弟话音刚落,便悄然退至两侧阴影处。
魏无羡目光紧锁结界内的蓝忘机,心口一紧,刚要上前破阵,雅轩旁的暗影中忽然窜出两道身影,金光瑶笑意温雅却眼底冷冽,薛洋倚着廊柱,指尖转着铁钉,嘴角勾着阴鸷冷笑。“魏公子,果然来了。”金光瑶轻启薄唇,语气带着算计得逞的淡然。
魏无羡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冷眸扫过二人:“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薛洋嗤笑一声,指尖铁钉直指魏无羡,“不过是请魏公子来,换蓝二公子一条性命罢了,只要你乖乖交出阴虎符,我们便放了他。”
结界内的蓝忘机见魏无羡果然赶来,眸色骤沉,厉声喝道:“魏婴!走!”灵力急运,剑身嗡鸣,却被结界死死压制,难有寸进。
魏无羡转头望了眼蓝忘机,眼底闪过决绝,冷声道:“我若不交呢?”
金光瑶笑意渐敛,眼底寒光乍现:“那便只能委屈蓝二公子,陪魏公子一同留在金麟台了。”话音落,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金氏修士,手持法器,围成一圈,将魏无羡死死困在中央,杀机毕露。
“不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薛洋眼底狠戾暴涨,指尖数枚淬毒铁钉骤然破空,寒芒直逼魏无羡要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魏无羡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开,同时翻手抽出腰间陈情,笛身横置唇边,尖锐刺耳的笛音陡然炸开,阴冷的怨气顺着笛音汹涌而出,瞬间凝成数道黑色气刃,撞向袭来的铁钉,“砰”的一声脆响,铁钉碎裂四溅,气刃余势不减,直扑薛洋面门。
薛洋瞳孔骤缩,侧身急躲,气刃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断一缕发丝,带着刺骨寒意撞在廊柱上,碎石纷飞。“倒是有点本事。”薛洋舔了舔唇角,眼底凶光更盛,身形一闪欺近,指尖铁钉接连射出,角度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指要害。魏无羡笛音陡变,怨气翻涌更烈,凝成黑盾挡在身前,铁钉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却依旧稳稳抗下。
金光瑶见状,指尖凝起灵力,数道金色符咒凌空凝成利刃,朝着魏无羡后背袭去,心思阴毒至极。魏无羡耳尖微动,察觉身后杀机,身形猛地旋身,笛音急促拔高,怨气化作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符咒利刃,同时翻手祭出阴虎符,黑色虎符悬浮半空,周身怨气暴涨数倍,天地间寒气骤凝,无数怨魂虚影嘶吼着冲向四周金氏修士。
“啊——”金氏修士猝不及防,被怨魂撕咬缠绕,惨叫连连,阵型瞬间溃散,灵力低微者竟直接被怨气侵蚀,倒地抽搐。金光瑶脸色微变,没想到魏无羡催动阴虎符的威力依旧这般骇人,当即厉声喝道:“结阵抵抗!杀了他!”残存修士强撑着凝聚灵力,结成金色法阵,试图抵挡怨气侵袭,却依旧节节败退,法阵光芒愈发黯淡。
结界内,蓝忘机见魏无羡孤身奋战,眼底赤红,灵力疯涌冲撞结界,蓝曦臣亦掐诀聚力,二人灵力交织,狠狠撞向结界阵眼,结界金光剧烈晃动,裂纹悄然蔓延。“魏婴!小心!”蓝忘机嘶吼出声,目光死死盯着魏无羡身后,薛洋已然绕到他身后,铁钉淬着剧毒,直刺后心。
魏无羡察觉时已来不及回身,笛音急转,怨气凝成屏障堪堪挡在身后,铁钉穿透屏障,依旧擦着他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毒液瞬间蔓延,肩头一阵麻痹。“找死!”魏无羡眸色猩红,阴虎符光芒暴涨,怨气势如破竹冲破金氏法阵,径直涌向薛洋,薛洋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却被怨气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瞬间被怨魂围拢,疼得惨叫不止。
金光瑶趁魏无羡牵制薛洋,指尖凝起最强灵力,一掌拍向魏无羡后心,灵力裹挟着凌厉杀机。就在此时,一道雄浑灵力骤然袭来,撞开金光瑶的掌风,聂明玦身着玄甲,手持霸下,带着聂家修士大步赶来,声如洪钟:“金光瑶!你金氏勾结奸邪,暗算同道,当我聂家不存在吗!”
原来打斗声响彻金麟台,尚未离去的宾客闻声赶来,聂明玦见金氏围攻魏无羡,结界困着蓝氏二人,当即怒不可遏,率人驰援。“聂宗主,此事与你无关,还请莫要插手!”金光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同道有难,岂能坐视!”聂明玦冷哼一声,霸下横扫,金色灵力裹挟着磅礴气势,冲向金氏修士,聂家弟子亦紧随其后,与金氏修士厮杀起来。
魏无羡肩头麻痹渐甚,却咬牙撑着,笛音与阴虎符配合,怨气与聂家灵力交织,金氏修士死伤过半,节节败退。结界内,蓝忘机与蓝曦臣趁乱聚力,狠狠撞向裂纹处,“咔嚓”一声巨响,结界轰然碎裂,二人身形掠出,蓝忘机瞬间冲到魏无羡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灵力涌入为他压制毒液,眸色冷冽如冰:“魏婴,我在。”
蓝曦臣则挡在二人身前,与聂明玦并肩而立,冷冷望着金光瑶与薛洋,周身灵力凝起,杀机尽显。
第23章 坐收渔利
结界碎裂的巨响惊动了满园,人群簇拥着涌来,喧闹瞬间冲散了后园的死寂。金子轩扶着一身嫁衣的江厌离走在最前,面色沉凝,江澄紧随其后,紫衣猎猎,目光扫过场中狼藉与魏无羡周身翻涌的怨气,眉峰拧得死紧,眼底满是不耐与焦灼。那些觊觎阴虎符的家族修士也蜂拥而至,眼神灼灼地盯着魏无羡身前悬浮的黑色虎符,贪婪尽显,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不善。
金光瑶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瞬间收敛了戾气,换上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对着众人躬身道:“诸位前辈同道,并非我金氏有意生事,实在是魏公子携阴虎符擅闯金麟台,滥杀我金氏弟子,还意图对我与忘机兄不利,我等实属自保。”
“魏无羡!”江澄厉声喝止,踏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他肩头的血痕与周身的怨气,语气冷得刺骨,“你就不能安分片刻?非要闹到天翻地覆才甘心?”
江厌离望着魏无羡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拉了拉江澄的衣袖,轻声道:“阿澄,先问清楚……”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肩头毒液作祟,浑身发沉,却依旧抬眸冷扫全场,嗤笑一声:“安分?金光瑶设局诱我前来,逼我交阴虎符,若不是聂宗主与泽芜君,此刻我早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倒成了我的不是?”
那些觊觎阴虎符的家族见状,立刻煽风点火:“阴虎符邪异至极,本就该销毁,魏无羡身怀此等邪物,动辄引动怨气伤人,留着便是祸患!”“今日正好诸位都在,不如合力拿下他,夺了阴虎符,免得日后为祸仙门!”
金子轩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尚有蹊跷,不可轻信一面之词,先住手!”他虽不满场中乱象,却也不愿不分青红皂白针对魏无羡。
金光瑶眼底暗喜,嘴上却故作为难:“仁善,可魏公子方才催动阴虎符伤我子轩金氏弟子无数,此等恶行,岂能轻饶?”说着,暗中给残存的金氏弟子递了眼色,众人立刻附和叫嚣,场面愈发混乱。
魏无羡眸色猩红,周身怨气再度翻涌,阴虎符嗡鸣震颤,冷声骂道:“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想要阴虎符,就凭本事来拿!”
蓝忘机紧紧护住他,周身寒气凛冽,避尘出鞘,剑身泛着冷光,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冰寒:“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蓝曦臣与聂明玦并肩而立,神色凝重,牢牢护住二人,与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对峙。江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烦躁不已,暗骂魏无羡就是个麻烦精,却也暗自凝起灵力,若真有人敢对魏无羡下死手,他终究不可能坐视不理。场中两方对峙,怨气与灵力交织碰撞,寒意弥漫,一触即发。
“聒噪!”薛洋眼底狠戾暴涨,哪耐得及周旋,指尖数枚淬毒铁钉骤然破空,直取魏无羡面门,寒芒裹着阴毒,快得只剩一道黑影。魏无羡虽身中剧毒,却依旧反应极快,反手将陈情抵在唇边,尖锐笛音撕裂空气,怨气翻涌成盾,硬生生挡下铁钉,“砰”的一声脆响,铁钉碎裂,毒屑四溅。
“动手!拿下魏无羡,阴虎符平分!”觊觎阴虎符的家族修士本就按捺不住,见薛洋率先发难,当即嘶吼着冲上来,灵力裹挟着法器,铺天盖地砸向魏无羡。金光瑶眼底寒光一闪,指尖符咒凝作利刃,悄无声息袭向魏无羡后心,专挑破绽下手。
“魏婴小心!”蓝忘机眸色赤红,避尘剑凌空出鞘,寒光凛冽,剑气横扫,瞬间斩落数件袭来的法器,剑气余势将两名修士劈得倒飞出去,鲜血溅落满地。蓝曦臣挥袖凝起灵力屏障,挡下金光瑶的符咒,朔月剑随之出鞘,温润灵力化作凌厉剑气,与金光瑶缠斗在一起。
聂明玦手持霸下,怒吼一声,巨斧劈砍而下,磅礴灵力震得地面开裂,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瞬间被震伤倒地,哀嚎不止。“谁敢伤他,聂某劈了谁!”声如惊雷,震慑得一众修士心头一颤,却架不住阴虎符的诱惑,依旧悍不畏死往前冲。
魏无羡笛音陡然拔高,凄厉刺耳,阴虎符悬浮半空,黑气翻涌如涛,无数怨魂虚影嘶吼着冲出,扑向围上来的修士。那些修士被怨魂缠上,灵力紊乱,惨叫连连,顷刻间便倒下一片,可后续之人依旧源源不断,眼底满是贪婪的疯狂。
薛洋身形如鬼魅,绕开蓝忘机的剑气,悄无声息掠至魏无羡身侧,指尖铁钉直刺他心口,狠辣至极。“小心!”江澄眸色一沉,虽满心不耐,却终究无法坐视,紫电骤然甩出,银芒暴涨,缠住薛洋手腕,猛地用力一扯,薛洋身形不稳,铁钉偏斜,擦着魏无羡腰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江澄!”薛洋怒喝一声,反手挣脱紫电,铁钉转向攻向江澄,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紫电银芒与铁钉寒光交织,杀机四溅。金子轩护着江厌离退至安全处,目光紧锁场中,见魏无羡渐落下风,眉头紧锁,终究还是凝起灵力,时不时出手挡下几道攻向魏无羡的暗袭。
魏无羡肩头毒性愈发猛烈,四肢渐感麻木,灵力运转滞涩,笛音都弱了几分,怨魂攻势随之减缓。几名修士趁机冲破怨气,法器直逼他要害,蓝忘机见状,不顾自身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纵身挡在魏无羡身前,硬生生受了几击,后背瞬间渗出血迹,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语气冷冽如冰:“不准碰他。”
“蓝湛!”魏无羡心口一紧,眼底猩红更甚,强撑着催动阴虎符,黑气暴涨数倍,将近身修士尽数震飞,可他自身也因灵力透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阴虎符上,虎符嗡鸣更烈,怨气愈发狂暴不受控。
场中厮杀愈发惨烈,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哀嚎声、兵器碰撞声、笛音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至极。金光瑶缠斗间仍不忘算计,时不时挑拨修士围攻魏无羡,眼底满是阴狠,只盼着魏无羡力竭,好坐收渔利。
第24章 你们真是一刻也叫我不得安生!
厮杀愈演愈烈,血腥味混着怨气弥漫在空气里,刺得人鼻腔发疼。蓝忘机将魏无羡护在身后,避尘剑舞得密不透风,寒光过处,法器断裂、血肉飞溅,可围攻的人如同疯魔,前赴后继地冲上来,他后背的伤口不断撕裂,鲜血浸透衣袍,顺着下摆滴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却依旧寸步不让,眸底只剩护人的决绝。蓝曦臣对阵金光瑶,朔月剑温润却凌厉,灵力层层叠叠压向对方,金光瑶心思诡谲,招式阴狠刁钻,频频偷袭,竟也缠斗得难分难解,蓝曦臣衣袖被划破数道口子,手臂上添了几道血痕,却始终稳占上风,眼神冷然,早已看穿他的虚伪狡诈。
魏无羡靠在廊柱上,肩头的毒液顺着血脉蔓延,半边身子都麻木得失去知觉,腰侧的伤口不断渗血,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疼。可看着蓝忘机为护他遍体鳞伤,看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眼贪婪,步步紧逼,积压的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眼底猩红得吓人,周身怨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薛洋趁蓝忘机被数人牵制,再度偷袭,铁钉带着剧毒直扑魏无羡心口,魏无羡眸色一狠,不顾灵力透支的剧痛,猛地抬手,怨气化作无形的锁链,死死缠住薛洋的四肢,狠狠一拽,薛洋身形失控摔在他面前。魏无羡踉跄着俯身,指尖掐住薛洋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颈骨捏碎,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暴戾:“你们真是一刻也叫我不得安生!”
薛洋被掐得面色涨红,呼吸困难,却依旧桀桀冷笑:“有阴虎符在手,你本就该……”话未说完,便被魏无羡骤然加重的力道堵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挣扎声。魏无羡眼底杀意翻腾,手腕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脆响,薛洋的脖颈应声断裂,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身体软塌下去,再无气息。
解决掉薛洋,魏无羡抬手一挥,周身狂暴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周,那些围攻的修士瞬间被怨气缠住,四肢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挣扎,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怨气侵蚀周身经脉,疼得冷汗直流,哀嚎不止。
金光瑶见状大惊,转身欲逃,魏无羡眸色一冷,指尖凝起一道粗壮的怨气利刃,狠狠掷出,直穿金光瑶后心,金光瑶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转头怨毒地望着魏无羡,气息渐渐断绝。金光善躲在人群后,吓得面无人色,刚想悄悄退走,便被魏无羡隔空摄到身前,怨气裹挟着灵力,狠狠震碎他周身经脉,金光善惨叫着瘫在地上,修为尽废,只剩苟延残喘的份。
魏无羡踉跄着站起身,浑身浴血,肩头的毒液已经蔓延到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衣襟。他环顾四周,那些被怨气控制的修士满眼贪婪尚未褪去,此刻只剩惊恐与畏惧,魏无羡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悲凉,响彻整个金麟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尽是算计贪婪,为了阴虎符,不惜设局陷害,赶尽杀绝!”
笑声渐歇,魏无羡眼底只剩死寂的冷意,望着悬浮在身前的阴虎符,指尖灵力暴涨,厉声喝道:“既然你们那么想要,不惜一切也要抢,那便都别想得到了!”话音落,灵力狠狠砸向阴虎符,那枚让仙门百家觊觎不已的邪符,瞬间碎裂成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金麟台算计我至此,也不必留了!”魏无羡抬手一挥,狂暴的怨气席卷整个后园,顺着廊道蔓延向金麟台各处,梁柱摇晃,砖瓦碎裂,轰鸣声不断,整座金麟台渐渐坍塌。他本就灵力透支严重,又身中剧毒,接连催动怨气毁符毁台,此刻再也支撑不住,气血翻涌,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
“魏婴!”蓝忘机瞳孔骤缩,不顾自身伤势,纵身冲过去将他稳稳抱住,触手皆是滚烫的鲜血,魏无羡浑身发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肩头和腰侧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模样惨不忍睹。
就在此时,蓝启仁带着思追、景仪快步赶来,远远便看到金麟台坍塌的乱象,以及场中满身是血的魏无羡,还有被怨气控制、满脸惊恐的众修士,脸色瞬间沉到极致。他快步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名门正派修士,厉声呵斥:“一群不知廉耻的东西!满口道义,却觊觎邪物,设局陷害后辈,勾结奸邪,如此行径,也配称正派?!”
那些修士被蓝启仁呵斥得面红耳赤,却因被怨气控制动弹不得,只能低头喏喏,满心愧疚与畏惧。思追和景仪看到魏无羡惨状,眼眶通红,快步跑到蓝忘机身边,满眼担忧地望着昏迷的魏无羡,声音哽咽:“魏前辈……”
蓝忘机紧紧抱着魏无羡,指尖不断将灵力渡入他体内,试图压制他体内的毒性和伤势,眸底满是心疼与后怕,语气沙哑:“魏婴,撑住,我带你回去疗伤。”蓝曦臣走到一旁,挥手散去众人身上的怨气,冷眼看着那些修士,沉声道:“今日之事,我蓝氏与聂氏会如实告知仙门百家,尔等所作所为,自有公论!”
众修士狼狈不堪,不敢再多言,纷纷低头退去,只剩坍塌的金麟台残骸,以及满院的血腥与狼藉,寒风掠过,卷起满地碎石与血迹,格外凄凉。
蓝忘机俯身,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他。魏无羡浑身瘫软,脑袋歪靠在他肩头,苍白的脸颊沾着血污,睫毛轻颤,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起伏,染血的衣袍蹭在蓝忘机素净的白衣上,红得刺眼。蓝忘机垂眸望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冷戾,周身寒气重得吓人,脚步沉稳地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江厌离见状,快步上前几步,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声音带着哽咽:“蓝二公子,阿羡他……”话未说完,看着魏无羡满身伤痕的模样,终究只剩满眼心疼,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蓝忘机脚步未停,甚至未曾抬眸看她一眼,只周身寒气更甚,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满心只剩尽快带魏无羡回云深不知处疗伤,不愿在此多留半刻。他抱着魏无羡稳步穿过狼藉的庭院,掠过狼狈的众人,身影渐渐远去,白衣染血的模样,透着刺骨的决绝与护犊的偏执,无人敢拦,也无人敢上前多言。江厌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眶通红,默默站在原地,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江澄站在她身旁,望着那道背影,眉头紧锁,眼底情绪复杂,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未曾言语。
第25章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御剑疾驰至云深不知处,寒风吹动蓝忘机染血的衣摆,怀中魏无羡气息愈发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静室门前灯火通明,温情温宁领着数名蓝氏医师早已等候,见蓝忘机抱着满身是伤的魏无羡赶来,温情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快步迎上。
刚等蓝忘机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温情指尖刚搭上魏无羡脉搏,便猛地抬眼瞪向蓝忘机,声音又急又厉,满是怒火:“蓝忘机!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千叮万嘱不让他碰阴虎符,不让他动怨气,你们蓝氏这么多人,连他一个都看不住?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算计,被人围攻,弄到满身是伤半死不活的地步,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骂声未落,她手下动作丝毫不停,飞快扯开魏无羡染血的衣袍,看清他肩头深可见骨的毒伤、腰侧的创口,还有周身蔓延的黑气,眼底怒火更盛,指尖凝起灵力飞快压制毒性,厉声吩咐温宁和医师:“拿金针来,快逼毒!还有疗伤丹药,都备好!”
温宁早已红了眼眶,忙不迭应声,手脚麻利地递上器具,医师们也不敢耽搁,围在榻边合力施救。蓝忘机立在一旁,白衣染血,满身狼狈,垂眸望着榻上气息奄奄的魏无羡,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任由温情呵斥,一言不发,指尖攥得发白。
这时,蓝曦臣、蓝启仁带着思追、景仪匆匆赶来,刚踏入静室,就听见温情的怒声斥责。蓝启仁面色凝重,看着榻上魏无羡的惨状,眉头拧成川字;蓝思追和景仪眼眶通红,扒着榻边,看着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满心担忧不敢出声。
温情余光瞥见他们,怒火更甚,抬眼瞪向众人,语气冰冷又尖锐:“还有你们!蓝宗主,蓝老先生,自诩名门正派,护不住人也就罢了,还让他被一群伪君子算计到金麟台,若非他骨头硬,今日你们怕是只能替他收尸了!口口声声说护着他,结果呢?让他落得这般下场,你们蓝氏的守护,就是如此吗?”
蓝曦臣面露愧疚,上前一步沉声道:“温姑娘息怒,此事是我等疏忽,未能及时察觉金光瑶的算计,才让无羡遭此劫难,我等有不可推卸之责,还请温姑娘全力救治,所需药材,蓝氏尽皆供应。”
蓝启仁面色沉郁,虽被温情呵斥有些难堪,却也知晓理亏,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救治魏无羡,一切以疗伤为先。”
“现在知道着急了?”温情冷笑一声,指尖飞快捻动金针,刺入魏无羡穴位,看着他疼得眉心蹙起,眼底满是心疼,语气依旧凌厉,“若是他醒不过来,你们就准备棺材吧!都给我出去等着,别在这碍手碍脚!”
蓝忘机不愿离开,却被蓝曦臣轻轻拉住,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众人见状,只得默默退出静室,守在门外,静室内只剩温情等人施救的声响,伴着魏无羡偶尔溢出的微弱闷哼,格外揪心。
医师熬好解毒疗伤的汤药,漆黑的药汁泛着苦涩的热气,温宁端着药碗递到榻边,温情捏开魏无羡紧闭的牙关,刚舀了一勺药汁喂进去,魏无羡喉间猛地一阵痉挛,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红的鲜血混着药汁径直喷吐而出,溅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接连试了几次,皆是如此,药汁根本灌不进去,反倒牵扯得魏无羡不断呕血,气息愈发微弱。温情急得额头冒汗,指尖微微发颤,脸色难看至极:“毒素侵入肺腑,他意识不清,根本无法吞咽,再喂不进去,药效跟不上,怕是撑不住。”
一旁的蓝忘机眸色沉沉,看着魏无羡痛苦蹙眉、不断呕血的模样,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低沉:“我来。”
温情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位置。蓝忘机俯身,小心翼翼托起魏无羡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端过药碗,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先含在自己口中,低头覆上魏无羡冰凉的唇瓣,缓缓渡了进去。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药汁涌入喉间,魏无羡喉间微动,虽仍有些抗拒,却没再剧烈呛咳。蓝忘机耐心至极,一勺一勺,含药渡喂,每一次俯身,都极尽温柔,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药汁苦涩刺鼻,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让魏无羡喝下汤药、快点好转的念头。
喂到一半,魏无羡喉间又是一阵翻涌,少量鲜血顺着唇角溢出,蓝忘机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指尖摩挲着他苍白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魏婴,乖,喝下去就好了。”
一遍遍柔声安抚,一遍遍渡药入喉,耗时许久,才将一碗汤药尽数喂完。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平,掖好被角,指尖搭在他腕间,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眼底满是后怕与祈盼,指尖微微颤抖,久久未曾移开。
喂完药,温情立刻施针加固药效,金针密密麻麻扎在魏无羡周身穴位,灵力顺着针尾缓缓渡入,一点点压制体内扩散的毒素,驱散郁结的怨气。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指尖灵力不敢有半分松懈,额角浸出细密的冷汗,全程紧盯魏无羡的面色,生怕出现一丝差错。医师们轮换着为魏无羡渡气疗伤,静室内灵力流转,满室药香也压不住淡淡的血腥气,魏无羡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折腾大半宿,天快亮时,温情才收了针,直起身时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毒素暂时稳住了,但怨气伤了根本,肺腑受损严重,能不能熬过今晚,全看他自己的意志……若是熬不过,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音落,静室内一片沉寂,蓝忘机俯身凝视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抚过他沾着血污的脸颊,眼底满是隐忍的疼惜,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情瞥了眼蓝忘机后背撕裂的伤口,血渍早已干涸凝固,衣料黏在皮肉上,还有蓝曦臣手臂上未处理的划伤,脸色稍缓了些,沉声道:“泽芜君,含光君,你们过来吧,我给你俩处理伤口,一身伤拖着,等下谁守着他。”
蓝忘机迟疑了一下,目光仍黏在魏无羡身上,蓝曦臣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处理好伤口才能更好守着他,这里有我和医师盯着。”
蓝忘机这才起身,跟着温情走到外间案前,褪去染血的白衣,后背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还混着干涸的血痂,触目惊心。温情取来清创的药膏和纱布,下手干脆利落,清理血痂时力道颇重,蓝忘机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全程目光都落在内室榻边,满心满眼都是里面昏迷的人。
处理完蓝忘机的伤口,又转向蓝曦臣,利落清理掉他手臂上的伤口,敷上疗伤药包扎妥当,冷声叮嘱:“伤口别沾水,近期别动用重灵力,好好养着,别添乱。”
两人颔首应下,不等温情多说,蓝忘机已转身快步回了内室,重新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第26章 慢慢来
夜半时分,魏无羡忽然浑身发烫,额角滚烫得惊人,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眉头死死蹙着,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浸湿了枕巾。
“不好,他发烧了,是毒素反扑引发的高热!”温情伸手探过他额头,指尖灼得发疼,脸色骤变,立刻翻出退热的针剂和药材,“快拿冰帕来敷额头降温,再备些退热汤药,必须尽快把体温压下去,不然会灼伤经脉!”
温宁急忙去取冰帕,医师飞速熬药。蓝忘机一把拿过冰帕,拧干后轻轻敷在魏无羡额上,指尖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眼底满是焦灼,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远不及魏无羡身上的灼热,声音发颤:“魏婴,别怕,很快就好了。”
高热烧得魏无羡意识混沌,浑身难受得不停扭动,偶尔挣开蓝忘机的手,胡乱抓着被褥,唇瓣干裂起皮,嘴里喃喃着模糊的字眼,听不清内容,只剩难捱的痛苦。冰帕换了一次又一次,刚敷上没多久就被焐热,蓝忘机全程寸步不离,眼神死死锁着他,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满心都是恐慌,怕这高热真的伤了他,怕他熬不过去。
退热汤药熬好,温情试过温度,蓝忘机依旧俯身,像之前喂药那样,含着温热的药汁一点点渡进魏无羡口中。许是高热难耐,魏无羡这次没怎么抗拒,只是偶尔呛咳几声,少量药汁顺着唇角溢出,蓝忘机急忙用指腹拭去,耐心地一遍遍渡喂,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满眼都是疼惜与祈盼。
喂完药,温情又施针辅助退热,灵力顺着金针缓缓渗入肌理,一点点驱散高热。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时,魏无羡身上的热度才渐渐降了些,呼吸也平缓了几分,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脸色依旧苍白,只是褪去了那层可怖的潮红。
温情松了口气,累得瘫坐在一旁,声音沙哑:“热度暂时退了,但还不稳,得时刻盯着,要是再反复,就麻烦了。”
蓝忘机点头,伸手轻轻拭去魏无羡额角的冷汗,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目光紧紧黏在他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求他能平安熬过这关。
热度刚退没多久,后半夜又猛地反扑,魏无羡浑身烫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眉头拧成死结,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浑身冷汗浸透了里衣,黏在伤痕累累的身上,狼狈又脆弱。
温情急得直跺脚,只能反复施针渡灵力压制,退热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喂,蓝忘机守在榻边,冰帕换得愈发频繁,掌心抵着魏无羡的后心,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灵力帮他稳脉,指尖被烫得发疼,眼底的焦灼快溢出来,嗓音沙哑得厉害,一遍遍低声哄着:“魏婴,忍一忍,很快就不烧了,我陪着你。”
高热反复折腾了两夜一天,魏无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唇色惨白,连眼睫都没了往日的鲜活,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直到第三日傍晚,热度才终于彻底稳住,不再反复,只是人依旧昏迷着,脸色虽有了一丝血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温情诊完脉,松了口气,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毒素控住了,高热也退了,算是熬过最险的时候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养,能不能醒,就看他自身的执念了。”
蓝忘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指尖轻轻抚过魏无羡干裂的唇,眼底满是疼惜,声音轻得像叹息:“魏婴,我等你醒,醒了就好了。”
往后几日,蓝忘机寸步不离守在静室,每日亲自为魏无羡擦身、渡灵力、喂流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思追和景仪每日都会来门口探望,不敢打扰,只远远望着榻上的人,满眼担忧。蓝启仁和蓝曦臣时常过来询问伤势,吩咐人备好最好的药材,全力供着魏无羡疗伤。
温情每日定时来施针换药,看着魏无羡渐渐平稳的气息,脸色也缓和了些,只是偶尔还是会叮嘱蓝忘机:“他肺腑和经脉伤得重,醒了也不能动气,更不能碰怨气,你好好看着他,别再让他遭罪了。”
蓝忘机次次应声,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满是坚定,只要魏无羡能平安醒来,他定会护他周全,再也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第七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魏无羡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细弱得像蝶翼轻振。蓝忘机指尖一顿,浑身绷紧,屏息凝视着他,心脏狂跳,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魏婴?”
话音落,魏无羡睫毛又颤了几下,缓缓掀开眼缝,眸底一片浑浊涣散,没半点焦距,只茫然望着帐顶,喉间动了动,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虚软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刚睁了片刻,便又疲惫地合上,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醒了!他睁眼了!”温宁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去唤温情。蓝忘机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让魏无羡眉峰微舒,眼底翻涌着狂喜与心疼,指尖微微颤抖:“魏婴,我在,别急,慢慢来。”
温情赶来诊脉,指尖搭在他腕上,眸色渐缓:“脉象稳了些,意识开始回笼了,只是伤得太重,体虚力竭,醒不透正常,先喂点温水润润喉。”
蓝忘机点头,端来温水,依旧俯身渡给他,温热的水滑过喉间,魏无羡喉结动了动,总算有了点反应,再次掀开眼帘时,眸底添了丝清明,缓缓转了转,最终落在蓝忘机脸上,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嗓音断断续续响起:“蓝…湛…”
短短两个字,让蓝忘机眼眶瞬间泛红,喉间发紧,用力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我在,我一直在。”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满身的疲惫,还有肩头未愈的伤,眼底漫上愧疚,想抬手碰他,指尖却只微微动了动,便没了力气,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唇角又溢出一丝血丝。
“别乱动,好好躺着。”蓝忘机急忙按住他,掌心渡去灵力顺气,满眼疼惜,“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有我在。”
魏无羡喘匀气息,眼皮又开始发沉,望着蓝忘机的脸,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再度模糊,却牢牢记得他在身边,唇角轻轻勾了勾,安心睡了过去。
温情看着这幕,轻声道:“他能认人说话,就没大碍了,后续好好补养,慢慢就能醒透。”
蓝忘机嗯了一声,目光始终黏在魏无羡脸上,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流转,眼底满是安稳,只要他好好的,再多的辛苦都值得。往后每日,魏无羡都会醒几次,每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能慢慢喝些流食,只是依旧虚弱,稍动便累,蓝忘机始终悉心照料,寸步不离,静室内满是淡淡的药香与安稳的气息,静待他彻底痊愈。
第27章 往后岁月,风雨同舟
日子缓缓淌过月余,魏无羡已能清醒卧床,脸色渐添血色,只是肺腑经脉损伤深重,仍需静养,稍动便气短乏力。静室常年紧闭,药香萦绕,蓝忘机恪守规矩,除温情温宁与诊治医师外,余人一概不许入内,连思追景仪也只许每日隔门问安,生怕扰了魏无羡静养。
这日午后,云深不知处山门外传来动静,金子轩陪着江厌离,身后仆从抬着数十个木箱,皆是珍稀疗伤药材与补身佳品,二人神色凝重,一路往静室方向来。到了静室外,恰逢蓝曦臣值守,江厌离快步上前,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却满是愧疚:“泽芜君,劳烦通报一声,我与子轩来送些药材,也算替金氏赔罪,阿羡遭此劫难,皆是金氏管教不严、算计在前,我们心里难安。”
金子轩亦上前颔首,面色愧疚:“魏公子因金麟台之事重伤,金氏罪责难辞,这些药材皆是寻遍各地的珍品,望能助魏公子早日痊愈,还请蓝宗主成全。”
蓝曦臣望着二人诚恳的神色,轻叹一声:“江姑娘、金公子有心了,只是魏公子伤势未愈,需绝对静养,静室外不许外人擅入,还请谅解。药材我会命人收好,尽数送予温情姑娘调配,定然用在魏公子身上。”
江厌离闻言,眼底闪过失落,望着紧闭的静室门,满心牵挂却不敢强求,只低声道:“那麻烦泽芜君转告阿羡,好好养伤,我们会常来送药材,等他好些了,我再来看他。”又对着房门轻声叮嘱,“阿羡,别多想,好好疗伤,师姐等你好起来。”
金子轩亦补充道:“金氏已处置了残余党羽,金光善恶行昭告仙门,也算给魏公子一个交代,后续若有需,金氏万死不辞。”
蓝曦臣一一应下,命人接过药材,目送二人离去。待转身时,恰见蓝忘机立在廊下,眼底无波,只淡淡道:“药材交予温情,其余不必多言,莫让外人再来扰他。”蓝曦臣点头应下,知晓他护魏无羡心切,便不再多提。
静室内,魏无羡靠在软枕上,隐约听见门外动静,轻声问:“外面是谁?”蓝忘机走到榻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江姑娘与金公子送药材来,已走了。”魏无羡眸色微动,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闭目静养,不愿再思虑过往纷扰,只觉身边人相伴,便是安稳。
又过了两月,魏无羡气色愈发好转,脸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添了温润血色,清瘦的轮廓渐渐丰盈,眉眼间重拾几分往日鲜活,已能靠着软枕久坐,说话也有力气了。温情诊脉后松了口气,终是松了规矩,对着门外候着的阿苑招手:“进来吧,轻点声,别闹着他。”
阿苑憋了许久,闻言眼睛一亮,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跑进来,扑到榻边仰头望着魏无羡,小声唤:“羡哥哥。”魏无羡抬手揉了揉他软发,眼底漾着笑意:“阿苑长壮了。”孩子黏在榻边,安安静静陪着,偶尔递个水帕,乖巧得很。
随后思追和景仪也获准入内,两人进门时还透着拘谨,见魏无羡精神尚可,才敢慢慢走近。景仪嘴快,小声说着这段时日云深不知处的趣事,思追则安安静静坐着,时不时帮蓝忘机递些东西,眼底满是关切。
静室里总算添了些生气,不再只剩药香与沉寂。魏无羡靠在榻上听着几人说话,蓝忘机坐在一旁,不时为他添些温水,眸底满是柔和,岁月安稳,皆是心安。
又静养了半月,温情复诊时摸完脉,终于松口:“恢复得不错,经脉气血渐稳,往后不用总闷在静室,能出去透透气转转,但切记量力而行,别多走,别受累,早晚天凉务必添衣,绝不能着凉,也不许动气耗力,好好养着才能彻底痊愈。”
这话落进魏无羡耳里,眼底瞬间亮了,憋了小半年,早闷得浑身发慌,当即转头看向蓝忘机,眼里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蓝湛!我们去后山看兔子好不好?好久没见它们了,不知道长肥了没。”
蓝忘机望着他眼里鲜活的光,眼底漾开柔和笑意,轻轻点头:“好,我陪你去。”说着便起身拿过一件素色外袍,细致地帮魏无羡披上,又拢了拢领口,指尖摩挲着他的肩背,柔声叮嘱:“慢些,我扶着你。”
魏无羡乖乖应声,靠着蓝忘机的搀扶慢慢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得缓而稳,嘴角却始终扬着笑意。出了静室,山间清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暖光洒在身上,柔和又惬意,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畅,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缓步往后山去,沿途草木葱郁,鸟语清脆,许久没见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致,魏无羡心情愈发轻快,偶尔驻足看两眼路边的花草,蓝忘机便陪着他慢下来,掌心始终稳稳托着他的手臂,生怕他累着。
到了后山竹林,远远便看见一片雪白的身影在草丛间蹦跳,密密麻麻的兔子攒在一起,有的啃着青草,有的蜷缩着晒太阳,还有几只幼兔小巧玲珑,蹦跶得格外欢快。魏无羡眼睛一亮,脚步下意识快了些,又被蓝忘机轻轻按住:“别急,慢慢走。”
他放缓脚步,跟着蓝忘机走到兔群旁的石凳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兔子身上,满是欢喜。几只胆子大的兔子认出他们,蹦蹦跳跳地凑过来,蹭着他们的裤腿讨食。蓝忘机早备好了新鲜的胡萝卜和青菜,递了些给魏无羡,自己也拿起一把,轻轻喂给凑过来的兔子。
魏无羡指尖捻着青菜,看着雪白的兔子凑到跟前,软乎乎的耳朵耷拉着,三瓣嘴飞快嚼着菜叶,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道:“这么久没来,居然养得更多了,瞧这圆滚滚的样子,定是被你喂得极好。”
蓝忘机喂着兔子,侧眸看他,眼底含着笑意:“它们乖,也好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魏无羡靠在石凳上,看着兔群嬉戏,身边伴着心上人,清风拂面,岁月静好,只觉满心安稳惬意。
偶尔有几只幼兔蹦到他脚边,软乎乎的身子蹭着他的鞋面,魏无羡忍不住俯身轻轻摸了摸它们的绒毛,柔软温热,手感极好,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蓝忘机静静陪着,时不时帮他拢拢被风吹散的衣摆,提醒他别坐太久,偶尔递过温水,细致又体贴。
两人就这么坐着,喂着兔子,偶尔说几句话,时光慢悠悠淌过,没有纷争扰攘,只剩满心安宁。直到日头偏西,风渐凉了些,蓝忘机才扶着魏无羡起身:“风大了,我们回去,别着凉。”
魏无羡虽有些不舍,却也知晓自己身子要紧,点点头,望着蹦跳的兔群轻声道:“下次再来陪你们玩。”说着便靠着蓝忘机的搀扶,缓缓往回走,眼底满是满足,这段时日的病痛疲惫,似是都被这后山的暖意与安宁驱散了大半。
夜色渐浓,静室内烛火柔和,映得满室暖意融融。蓝忘机兑好温热的浴汤,水汽氤氲间带着淡淡的药香,是温情特意调配的安神养身的草药,最宜魏无羡养伤。他扶着魏无羡缓步走进浴池,小心地让他靠着池壁坐下,水温刚刚好,漫过肩头,暖意顺着肌理漫进四肢百骸,熨帖得魏无羡轻喟一声,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蓝忘机褪去外袍,踏入浴池,坐在魏无羡身侧,指尖沾了温润的浴露,轻轻覆上他的肩头。动作极轻极柔,避开他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顺着肩背缓缓摩挲按压。魏无羡浑身放松,往后倚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格外安心。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散了肩背的酸胀,浴汤的暖意混着药香萦绕鼻尖,魏无羡眯着眼,惬意得几乎要睡过去。
“力道可好?”蓝忘机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魏无羡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胸膛,含糊应声:“嗯,舒服。”蓝忘机眼底漾着柔色,指尖愈发轻柔,从肩背到手臂,细细擦拭按摩,每一寸都照顾得妥帖周到。浴汤漫过肌肤,洗去一身风尘倦怠,只剩满心的温软。
洗罢澡,蓝忘机裹着柔软的浴袍将魏无羡抱回榻上,细致地擦干他的发丝,又用灵力烘得半干,才掖好被褥。待他自身洗漱完毕躺上床时,魏无羡早已睁着眼等着,见他躺下,立刻侧身钻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安心感铺天盖地而来。
蓝忘机顺势揽紧他,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抚。两人静静相拥片刻,魏无羡忽然抬头,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亮得惊人,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认真,轻声开口:“蓝湛,等我身子彻底好了之后……我们结道吧。”
话音落下,静室里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蓝忘机浑身一僵,低头对上魏无羡澄澈认真的眼眸,那里面满是笃定与期许,不含半分杂质。他的心猛地一颤,翻涌的情绪堵在喉间,半晌才缓过神来,眼底漫起滚烫的温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好。”
一个字,轻浅却重逾千钧,藏着他满心的欢喜与珍视。话音落,蓝忘机低头,扣住魏无羡的后颈,温柔地覆上他的唇瓣。不同于往日的克制轻柔,这一吻带着极致的珍视与浓烈的情意,辗转厮磨,温柔缱绻。魏无羡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指尖攥紧他的衣襟,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唇齿相依间,满室温情流淌,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许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织,眼底的柔色几乎要将人溺毙。“魏婴,”他轻声唤他,声音温柔缱绻,“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魏无羡眉眼弯弯,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软糯:“我也是。”说罢,往他颈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蓝忘机揽紧他,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宠溺与安稳。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黯淡,静室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温柔而绵长。相拥而眠的两人,满心皆是彼此,往后岁月,风雨同舟,岁岁相依,再无分离。
第28章 怎样都好
日子循着安稳的轨迹慢慢流转,魏无羡的身子日渐康健,不仅能自如行走,偶尔还能陪着阿苑在云深不知处的庭院里散散步、逗逗兔子,脸颊的血色愈发饱满,眉眼间重拾往日的鲜活灵动,连笑起来时的梨涡都透着暖意。蓝忘机依旧寸步不离地照料,白日里陪他静养调息,待他睡下后便处理仙门事务与姑苏蓝氏的族中琐事,间隙里,也将二人结道之事提上了日程,寻了闲暇,专程去见了蓝曦臣与蓝启仁。
彼时蓝曦臣正在书房整理卷宗,蓝启仁端坐一旁翻阅古籍,听闻蓝忘机来意,二人皆是了然一笑,眼底满是赞同。蓝启仁放下书卷,神色温和了几分,虽依旧端着几分长辈的庄重,语气却满是认可:“你二人心意相通,历经诸多波折仍相守相伴,实属不易,结道之事,我与你兄长早已默许,只管安心筹备便是。”蓝曦臣亦颔首浅笑,眼底含着温润的笑意:“忘机,魏公子性子通透赤诚,与你极为契合,能得一心人相守,是幸事,族中规矩不必拘泥,聘礼、婚书之事,我会帮你一同操持,务必让此事圆满妥当。”
蓝忘机起身颔首致谢,眸底满是郑重:“多谢叔父,多谢兄长。”谈及聘礼,他早已在照料魏无羡之余细细盘算过,事事都贴合魏无羡的心意。姑苏蓝氏底蕴深厚,聘礼既要合规矩显诚意,又要满含心意,他一一细述:“聘礼拟备些雅致实用之物,其一为古籍孤本,魏婴素来爱读杂记话本,我寻了些世间少见的奇闻古籍,皆是完好品相;其二为玉饰摆件,选了温润通透的暖玉,雕成兔子、莲藕纹样,贴合他喜好;其三为药草珍品,虽魏婴身子渐愈,这些珍品亦可固本培元,护他安康;其四为绸缎锦帛,选了柔和舒适的料子,适配他日常穿戴;另有姑苏特产的茶饼、墨锭,及我亲手所制的琴谱、竹笛,皆是心意所寄。除此之外,仙门世家结道需有的礼器、信物也会备齐,礼数周全,不委屈他。”
蓝曦臣静静听着,点头赞许:“思虑周全,处处皆是心意,魏公子定会欢喜。”蓝启仁亦微微颔首,补充道:“婚书需严谨规整,需写明二人姓名生辰,载明结道心意,由族中长辈见证落款,加盖姑苏蓝氏族印,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受仙门认可,受族规庇护。婚书可请族中擅长书法的长辈执笔,字迹工整端庄,方显郑重。”蓝忘机一一记下,又与二人商议了聘礼筹备的细节,何时清点整理,何时正式备妥,及婚书拟定的时间,诸事敲定,心中安稳了不少。
往后时日,蓝忘机愈发忙碌,却依旧将魏无羡的照料放在首位,每日清晨亲自为他熬制补身汤药,午后陪他散步调息,晚间为他温书解闷,待魏无羡歇息后,便伏案处理聘礼清单,核对各类物件,偶尔与蓝曦臣商议细节,亲手挑选婚书所用的宣纸、墨锭,事事亲力亲为,满含珍视。蓝曦臣也时常帮忙统筹,吩咐族中仆从妥善筹备聘礼物件,协调族中事宜,为二人结道之事扫清阻碍;蓝启仁虽不多插手琐事,却也时时过问进度,暗中叮嘱族人好生筹备,务必让这场结道仪式庄重圆满。
魏无羡虽不知晓聘礼筹备的诸多细节,却也察觉出蓝忘机近日愈发忙碌,偶尔见他伏案书写,或是与蓝曦臣低声商议,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虽不多问,却也能猜到几分,心底暖意融融,只安心养伤,静待那日到来。他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已能如常活动,偶尔还能拿起陈情轻轻吹奏一曲,音色清亮,满是欢喜。
思追与景仪日日都来探望,见魏无羡愈发康健,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得知二人即将结道的消息后,更是满心欢喜。景仪性子活泼,每每来时都忍不住念叨几句,满眼期待:“魏前辈,含光君,你们结道的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吧?我们能不能帮忙呀?”思追虽沉稳些,眼底也满是欣喜,轻声道:“魏前辈,恭喜你,往后定能与含光君岁岁相依,平安顺遂。”魏无羡听着二人的话语,笑得眉眼弯弯,蓝忘机亦眼底含柔,轻轻点头应下他们的心意。
时光悄然流转,聘礼渐渐筹备妥当,一箱箱物件整齐摆放,满含心意;婚书也已拟定完毕,字迹工整端庄,落款清晰,加盖了族印,静静置于锦盒之中。魏无羡的身子彻底痊愈,眉眼鲜活,神采奕奕,万事俱备,只待良辰吉日,共赴一场相守一生的结道之礼,往后余生,琴瑟和鸣,岁岁相伴。
暮春时节,云深不知处草木葱茏,满院清芬。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靠在廊下软榻上晒着太阳,手里把玩着一支蓝忘机新给他雕的竹笛,眉眼舒展,惬意悠然。蓝忘机端着一碗温好的蜂蜜水走来,递到他手边,待他喝完,才在他身侧坐下,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眸底满是温柔的郑重。
“魏婴,有件事,想与你说。”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底满是疑惑,笑着问道:“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蓝忘机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用料考究,绣着淡雅的云纹,触手温润。他轻轻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卷叠得整齐的婚书,宣纸莹白,墨色浓醇,字迹是姑苏蓝氏特有的清隽工整,一笔一画都透着庄重。他将锦盒递到魏无羡面前,轻声道:“结道的诸多事宜,我已与兄长、叔父商议妥当,聘礼也已筹备齐全,这是婚书,你看看。”
魏无羡眸色微动,伸手拿起婚书,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清晰写着二人的姓名生辰,字句恳切地载明了彼此相守一生、风雨同舟的心意,落款处不仅有蓝忘机的亲笔签名,还有蓝曦臣与蓝启仁的落款,加盖了姑苏蓝氏的族印,红印清晰,满是郑重。墨香混着宣纸的清润气息萦绕鼻尖,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载满了蓝忘机的心意与珍视,也藏着长辈的认可与祝福。
魏无羡指尖轻轻摩挲着婚书上的字迹,眼底渐渐泛起湿意,心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翻涌的情绪堵在喉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晓蓝忘机会认真筹备,却未想过这般周全郑重,连婚书都这般规整用心,满含诚意。
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拭去他眼尾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毙人:“婚礼拟定在初夏,彼时草木繁盛,气候温润,不冷不热,你的身子也能全然适应,场面不必铺张,只请些亲近之人见证便可,安安稳稳的,可好?”初夏的云深不知处,莲叶初生,荷香渐起,暖风柔和,正是清净妥帖的时节,既合时宜,也适配魏无羡喜静的性子。
话音落下,魏无羡再也忍不住,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难过,满是欢喜与动容。他放下婚书,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用力将他拉近,仰头吻上他的唇。这一吻带着浓烈的情绪,有欣喜,有珍视,有相守的笃定,辗转厮磨间,满是缱绻情意。蓝忘机顺势揽紧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掌心轻抚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将满心的爱意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许久,二人缓缓分开,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笑意:“好,都听你的,初夏很好,怎样都好。”只要身边是蓝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场面大小,都是圆满。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道:“委屈不了你。”
阳光透过廊下的花窗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魏无羡攥着婚书,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光亮,心头安稳又滚烫,往后余生,有良人相伴,有长辈认可,有岁月安稳,便是此生圆满。不远处,思追与景仪恰巧路过,见二人相拥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欢喜,悄悄退了出去,满心期待着初夏那场圆满的结道之礼。
第29章 只待良辰吉日,共赴此生相守之约
婚服筹备得格外尽心,蓝忘机亲选了料子,主色取了清雅的月白与温润的绯红,相撞却不显张扬,反倒衬得雅致又热烈,暗合二人性子。月白锦缎绣着缠枝莲纹,银线勾勒,微光流转;绯红料子绣着云纹与玉兔,金线点缀,鲜活灵动,皆是姑苏顶尖绣娘精工细作,针脚密实,纹样精致,每一处都藏着心意。蓝忘机每日忙完事务,都会去查看婚服进度,偶尔亲手添几针绣线,指尖动作轻柔,眼底满是珍视,要将最好的都给魏无羡。魏无羡也去看过几次,摸着顺滑的锦缎,看着上面精巧的纹样,脸颊泛红,眉眼含笑,满心欢喜。
闲暇时,思追与景仪常凑在一处,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闲聊。景仪托着腮,望着天边流云,忽然叹道:“还有没多久就是魏前辈和含光君的婚礼了,想想就热闹。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咱们待的这个时间段,魏前辈他们往后日子会不会一直这么安稳,没有烦心事扰着。”
思追闻言,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怅然,轻声道:“定会安稳顺遂的,他们历经那么多波折,该好好相守一生了。只是……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咱们的时空,虽在这里待着安稳,却总惦记着原来的日子,也想回去看看熟悉的人和事。”
“是啊,”景仪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咱们莫名来到这里,也没个回去的法子,只能等着。希望魏前辈他们婚礼过后,咱们能有机会回去,也想看看咱们时空里,魏前辈和含光君平日里相处的模样,定是很和睦的。”
思追望着庭院里的草木,轻声应道:“别急,总会回去的,眼下先好好陪着魏前辈他们,待婚礼圆满结束,或许便有转机了。能亲眼见证他们结道,也是咱们的幸事。”景仪点点头,不再纠结,转而说起婚礼上能帮忙的琐事,眼底又添了几分期待,满心思盼着那一日的到来。
初夏的风携着荷尖的清嫩气息漫进静室时,绣坊的人已捧着叠得齐整的婚服上门,蓝忘机亲自接过,指尖触到锦缎的瞬间,暖意顺着肌理漫开,细腻顺滑,质感绝佳。
他将婚服轻放在内室的榻上,层层锦缎铺开,月白与绯红交映,晃得人眼晕。月白婚服上的缠枝莲纹在光下泛着柔和银辉,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绣得细致入微,领口袖口缀着细碎的珍珠,低调温润;绯红婚服的云纹玉兔鲜活灵动,金线勾勒的兔耳软萌逼真,腰间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寓意绵长,针脚密实得不见半分瑕疵,满是匠心。
“魏婴,来试试婚服。”蓝忘机转身唤他,声音里藏不住温柔。魏无羡应声走来,目光落在婚服上时,眼底瞬间亮了,快步上前轻抚着纹样,指尖划过金线银线,触感温热细腻,心头暖意翻涌。
蓝忘机上前帮他宽衣,动作轻柔细致,先替他换上绯红婚服。锦缎贴合肌理,不松不紧刚刚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鲜活褪去几分跳脱,添了几分温润庄重,绯红的颜色裹着他,艳而不俗,眉眼弯弯的模样,晃得蓝忘机眸色深了几分。
换上月白婚服时,又是另一番景致。清隽的月白衬得他气质愈发通透,缠枝莲纹绕着肩头腰侧,雅致温婉,褪去了往日的随性,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灵动,笑起来时梨涡浅浅,温柔又耀眼。
魏无羡对着铜镜转了两圈,看着镜中身着婚服的自己,又抬眼望向身旁的蓝忘机,脸颊泛红,眼底泛着光亮,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蓝湛,真好看。”蓝忘机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望着镜中相拥的二人,声音低沉缱绻:“嗯,很衬你。”
他抬手轻抚过婚服的纹样,指尖带着珍视:“合身便好,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让绣娘改。”魏无羡摇摇头,转身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很合身,不用改,这样就很好了。”
蓝忘机揽紧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婚服静静铺在榻边,映着烛火的微光,满室暖意融融,只待良辰吉日,二人身着婚服,共赴此生相守之约。
离良辰吉日只剩三日,云深不知处早已悄悄布置妥当。静室周边的庭院里,缀满了素白与绯红相间的纱幔,随风轻扬,廊下悬着暖黄的宫灯,阶前铺着柔软的锦毯,角落摆着新鲜的莲荷与兰草,清芬四溢,雅致又满含暖意。请帖早已誊写完毕,皆是蓝忘机亲笔,字迹清隽,措辞温润,派仆从一一送往金氏、聂氏及仙门相熟的世家,受邀之人皆是真心为二人庆贺,回执很快便递回,满是祝福。
这日午后,蓝忘机寻了时机,独自去往温情的居所。他神色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待落座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郑重:“温姑娘,魏婴身子刚痊愈不久,结道之夜……房事之事,如何做才能不伤他身子,还请姑娘指点。”话落,耳尖悄悄泛红,向来清冷的人,此刻竟透着几分青涩。
温情见状,倒也坦荡,抬眸看向他,语气平和:“含光君放心,魏无羡经脉气血已稳,阴阳交合本就可调和气血,于他身子有益无害。”顿了顿,又细细叮嘱,“只需谨记三点,一是力度轻柔,切不可急躁,循序渐进,莫要触碰他过往旧伤;二是把控时间,不宜过久,以他舒适为准,不可过度耗力;三是事后务必细致清理私密处,保持洁净,避免滋生不适。”
说罢,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予蓝忘机:“这里面是消肿舒缓的药膏,若事后他有不适,薄涂些许便可缓解,平日也可备着,稳妥些。”
蓝忘机连忙接过瓷瓶,小心收好,颔首致谢:“多谢温姑娘,费心了。”
“无需多礼,”温情淡淡道,“他能安稳度日,便好。”
蓝忘机又确认了几句细节,确保无一遗漏,才起身告辞,眼底的局促散去,只剩安心与珍视,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周全呵护魏无羡,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第30章 暖意悠长,岁岁无忧
良辰吉日恰逢晴好,初夏天光澄澈,暖风携着荷香漫遍云深不知处,整场婚礼庄重又温情,处处透着极致的珍视。
晨曦破晓时,静室便热闹起来,仆从们端着洗漱用具、梳妆物件有序进出,蓝忘机身着月白婚服,银线缠枝莲纹在光下流转,清隽眉眼间满是柔和,指尖束发的玉簪温润莹亮,周身气质愈发沉稳矜贵。魏无羡换上绯红婚服,金线玉兔云纹鲜活灵动,衬得他眉眼明艳,梨涡浅浅,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温婉缱绻,两人并肩而立时,月白映绯红,眉眼含情,适配得恰到好处。
吉时一到,礼乐声悠扬响起,漫过庭院楼阁。受邀的仙门世家宾客齐聚,衣袂翻飞间满是笑意,目光皆落在红毯尽头相拥而来的二人身上。拜礼仪式庄重规整,面对蓝启仁与蓝曦臣,二人并肩躬身行礼,一拜长辈恩许,二拜相守同心,三拜此生不离,每一个动作都满含郑重,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贺,掌声与祝福声交织,暖意满庭。
仪式过后,宴席开摆,菜品精致丰盛,酒香混着花香萦绕。聂明玦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挺拔,举杯走上前,语气爽朗厚重:“含光君,魏公子,历经风雨仍能相守,实属不易,祝二位往后琴瑟和鸣,岁岁安稳,仙途顺遂,情意绵长!”说罢一饮而尽,满是真心实意。聂怀桑紧随其后,摇着折扇,眉眼含笑,语气温和:“恭喜含光君,恭喜魏兄,愿二位往后日日相伴,无灾无扰,白首不离,往后若有需帮忙之处,尽管开口。”话语恳切,眼底满是祝福。
江厌离身着素雅衣裙,眉眼温柔,端着酒杯缓步走来,望着魏无羡的目光满是疼惜与欣慰:“阿羡,恭喜你,终于寻得一心人相守,含光君性子沉稳,定会好好护你,往后要好好过日子,平安喜乐,岁岁无忧。”魏无羡望着她,点头应下:“……我知道,谢谢你。”江厌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对着蓝忘机颔首致意,满是放心与祝福。
其余宾客也纷纷上前道贺,言辞恳切,笑意真挚,整场宴席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没有繁杂礼节,只剩纯粹的庆贺与祝福。蓝忘机全程牵着魏无羡的手,指尖相扣,目光时刻落在他身上,细心为他挡酒,夹他爱吃的菜,温柔体贴尽显。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偶尔与熟悉的人说笑打趣,周身满是安稳惬意。
日暮西沉,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庭院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暖黄的宫灯静静亮着,映着满院的纱幔与花香。就在这时,思追与景仪并肩站在廊下,忽然浑身一震,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喜与诧异——周身忽然泛起熟悉的灵力波动,温润绵长,与当初将他们拉扯到这个时空的力量一模一样,清晰又强烈。
“是回去的力量!”景仪语气急切又欣喜,眼底满是光亮。思追也难掩激动,轻轻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相拥而立的魏无羡与蓝忘机,眼底满是不舍与祝福。他们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望着那道温情的身影,在心底默默道了句“恭喜魏前辈,含光君,愿你们此生圆满,平安顺遂”,便迎着那股灵力波动闭上眼。光影流转间,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转瞬便消散在庭院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时空,只留下满院的暖意与悠长的情意,萦绕不散。
夜色渐浓,静室里红烛高燃,暖光漫洒,驱散了所有寒凉,只剩缱绻暖意。案几上早已备好合卺酒,两只雕花银杯盛着清冽琼浆,杯沿相扣,映着烛火晃动,满是温柔意蕴。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走到案前,指尖轻抚过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情意浓稠得要溢出来。他拿起一杯酒递到魏无羡唇边,自己端起另一杯,喉结轻滚,声音低沉缱绻:“魏婴,饮了这杯,往后岁岁年年,皆伴左右。”
魏无羡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心头暖意翻涌,顺从地含住杯沿,清甜酒香漫入喉间,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蓝忘机随即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便伸手揽住他的腰,俯身覆上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魏无羡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滚烫的红晕。虽说过往朝夕相伴,早已坦诚相待,亲密举动也未曾少过,可今夜不同,是他们结道的良宵,是全然交付彼此的时刻。他从未细想过两个男人该如何温存,心底满是忐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蓝忘机的衣摆,耳尖烫得能烧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声音细弱带着局促:“蓝湛……我……我有点慌……”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紧张,吻得愈发轻柔,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掌心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别怕,魏婴,我在。”他放缓动作,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眼、鼻尖、下颌,每一处都带着极致的珍视,“我们慢慢来,我陪着你,先适应就好。”
温柔的安抚驱散了些许不安,魏无羡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指尖缓缓环住他的脖颈。蓝忘机感受着他的顺从,吻愈发浓烈,带着占有欲却又极尽温柔,辗转厮磨间,呼吸渐渐交融,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轻轻将魏无羡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
床榻柔软,红帐垂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蓝忘机俯身拥着他,吻顺着脖颈滑向锁骨,力道轻柔,留下细碎的红痕,掌心隔着衣料轻抚过他的后背,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点点点燃彼此的情愫。他始终极尽温柔,循序渐进,耐心引导着魏无羡适应,察觉他有丝毫紧绷便放缓动作,低声安抚,嗓音沙哑又温柔:“魏婴,放松些,我陪着你。”
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鼻尖泛着红,任由蓝忘机温柔相拥,指尖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细碎的轻哼溢出唇角,带着几分羞赧与沉沦。长夜漫漫,红烛摇曳,满室都是彼此的气息,温柔又浓烈,每一寸肌肤的相贴都带着极致的情意,尽是岁月静好的缱绻,心意相通的温存漫过眉眼,缠过发梢,漫漫长夜尽是专属彼此的温柔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躁动渐渐平息,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魏无羡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榻上,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情潮,浑身泛着淡淡的薄汗,腰肢传来些许酸胀感,让他有些不适,脸颊愈发滚烫。
蓝忘机俯身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温柔:“魏婴,我带你去清理。”魏无羡脸颊发烫,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间,不敢抬头,耳根红得要滴血,连声音都带着羞赧的软糯:“嗯……”
浴池早已备好温热的清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兰香。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入水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舀起温水,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发丝与肩头肌肤,动作细致又温柔。待擦拭干净周身,他指尖带着轻柔的力道顺着他的腰侧轻轻安抚,缓解那点酸胀不适,察觉到魏无羡身子微微颤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安抚:“乖,很快就好。”
魏无羡埋在他颈间,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羞赧,身子微微发僵,却乖乖任由他动作,不敢动弹分毫,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满心都是羞窘。
清理完毕后,蓝忘机将他抱回床榻,取过温情给的消肿药膏,指尖蘸了些许,轻柔地涂抹在他酸胀的腰侧,清凉的触感驱散了些许不适,温柔的力道让魏无羡浑身泛起淡淡的战栗。他依旧埋在蓝忘机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好意思:“蓝湛……别弄了……”
蓝忘机动作轻柔地涂匀药膏,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廓,声音温柔缱绻:“涂了舒服些,乖。”上好药后,他将药膏收好,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让他紧紧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低沉:“睡吧,魏婴,有我在。”
魏无羡感受着他怀里的温热与安稳,心头满是暖意,疲惫感渐渐袭来,眼皮愈发沉重,在他温柔的怀抱里,伴着满室的情意,渐渐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安稳与幸福。红烛依旧摇曳,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暖意悠长,岁岁无忧。
第31章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绵延不绝,圆满悠长
晨曦透过静室的窗棂,漫进暖软的床榻间,红烛早已燃尽,只剩淡淡的烛香萦绕,混着周身清冽的兰香,温柔又缱绻。魏无羡是被身下隐隐的酸胀感弄醒的,眼皮沉得很,浑身软绵无力,稍稍动了动身子,那不适感便愈发清晰,鼻尖不自觉泛了红,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的温存,耳尖烫得厉害。
他刚蹙着眉轻哼了一声,身侧的人便立刻醒了,蓝忘机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慵懒,看向他的目光却瞬间盛满温柔,伸手轻轻揽过他的腰,指尖轻抚过他泛着薄红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关切:“醒了?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与羞赧:“腰好酸……还有……那里也不舒服……”
蓝忘机心口一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地将他搂得更紧些,低声哄道:“乖,我给你上药,上完就舒服些了。”说着便起身去取昨夜备好的药膏,转身回来时,见魏无羡正蜷缩着身子,脸颊通红,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模样乖得让人心疼。
他放缓动作,轻轻掀开薄被,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刚触碰到那酸胀的地方,魏无羡便浑身一颤,身子瞬间绷紧,眼底倏地漫起一层水光,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嗓音软糯又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蓝湛……轻点……疼……”
那模样看得蓝忘机心都化了,力道放得更轻,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动作细致又温柔,一边上药一边俯身吻他的眉眼,吻去他眼尾的水光,声音缱绻又温柔:“抱歉魏婴,我轻点,忍忍,很快就好。”
药膏清凉的触感渐渐驱散了酸胀,可被他这般温柔对待,魏无羡只觉得浑身发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底水光潋滟,咬着唇不敢出声,只剩细碎的轻喘溢出唇角,攥着锦被的指尖微微发颤,满是羞涩。上好药后,蓝忘机俯身吻住他的唇,吻得轻柔又缠绵,舌尖辗转厮磨,安抚着他的羞赧与不适,直到魏无羡呼吸渐乱,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情意浓稠:“好些了吗?”
魏无羡脸颊发烫,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嗯……好多了。”
歇了片刻,天光渐亮,也该起身了。魏无羡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浑身软绵无力,刚动了一下便又跌回床榻,不由得轻蹙起眉。蓝忘机见状,伸手将他稳稳扶住,顺势将他揽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一吻比方才愈发浓烈,带着缱绻的占有欲,舌尖勾着他的唇瓣辗转厮磨,吻顺着唇角滑向脖颈,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克制的炙热,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红痕,与昨夜的印记交织在一起,格外惹眼。
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襟,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细碎的轻哼溢出唇角,浑身泛着淡淡的薄红,满是沉沦的温顺。缠绵许久,蓝忘机才稍稍松开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帮你穿衣。”
说着便取过一旁备好的柔软衣物,动作轻柔地为魏无羡穿戴,指尖拂过他肌肤上的红痕,眼底满是温柔的占有。魏无羡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脸颊始终泛着红晕,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心跳快得厉害,满是羞窘与暖意。
穿戴整齐后,蓝忘机打横将他抱起,缓步走到外间的案前坐下,早已备好的膳食冒着温热的香气,皆是魏无羡爱吃的。蓝忘机拿起碗筷,耐心地喂他进食,每一口都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唇边,目光时刻落在他身上,满是宠溺。魏无羡乖乖张口,偶尔抬眸望他一眼,脸颊微红,眼底满是温柔,小口小口地吃着,周身满是安稳惬意。
用完膳,稍作歇息,便该去给蓝启仁与蓝曦臣敬茶。蓝忘机依旧牵着魏无羡的手,指尖相扣,缓步走向雅室。雅室内,蓝启仁身着常服,面色温和了许多,不复往日的严厉,蓝曦臣端坐在旁,眉眼含笑,满是欣慰。
仆从端来热茶,魏无羡与蓝忘机接过,双双躬身递到蓝启仁面前,齐声唤道:“叔父,请用茶。”蓝启仁接过茶杯,浅酌一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沉稳,带着认可与期许:“往后当同心相守,谨守家规,互敬互爱,安稳度日。”二人齐声应下:“是,叔父。”
随后又端茶递给蓝曦臣,唤道:“兄长,请用茶。”蓝曦臣含笑接过,饮了一口,眼底满是温柔祝福:“恭喜忘机,恭喜无羡,愿二位往后琴瑟和鸣,岁岁相依,平安顺遂。”说着便取出早已备好的贺礼递过去,满是真心。
敬茶完毕,闲聊间,蓝曦臣提及昨日宴席散后思追与景仪不见踪影,派人寻了许久都未找到,只在廊下察觉到些许灵力残留,想来是已然回到属于他们的时空了。
魏无羡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涌上些许失落与怅然。昨日忙着婚礼事宜,未曾好好与他们道别,如今想来,廊下那匆匆一瞥竟是最后一面,那些相伴的时光历历在目,思追的温顺懂事,景仪的活泼跳脱,早已成了心底温暖的牵挂,骤然分别,难免心绪怅然,眼底泛起淡淡的落寞:“他们……就这么走了啊……都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失落,握紧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温柔缱绻:“他们回到了该去的地方,往后会平安顺遂,若有缘,总会再见的。”
魏无羡抬眸望进他温柔的眼眸,心头的失落渐渐淡了些,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些许暖意。是啊,他们总归是回去了属于自己的时空,往后会好好生活,这便足够了。只是那份牵挂与不舍,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蓝忘机见他心绪稍缓,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掌心始终牵着他的手,用温柔驱散他心头的怅然,眼底满是独属于他的珍视与温柔,往后岁月漫长,他会陪着他,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雅室里的暖意漫了满室,蓝曦臣絮絮说着往后仙门往来的琐事,语气温和舒缓,蓝启仁偶尔颔首补充几句,眉眼间尽是松弛。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侧,指尖还攥着他的袖口,听着耳边温和的话语,昨夜的疲惫渐渐翻涌上来,眼皮愈发沉重,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也慢慢失了焦点,脑袋不自觉往蓝忘机肩头歪去,呼吸渐渐变得轻缓绵长,竟是困得睡了过去。
蓝忘机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低头望去,见魏无羡眉眼舒展,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睡得安稳又乖巧,眼底瞬间漫起化不开的温柔,动作极轻地抬手,拢了拢他身侧的衣物,怕他着凉。蓝曦臣与蓝启仁见状,皆是放轻了声音,眼底含着笑意。蓝忘机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多言,随即小心翼翼地俯身,打横将魏无羡稳稳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他脚步放得极缓,轻手轻脚退出雅室,晨光透过云深不知处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月白的衣摆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林间小路静谧清幽,两侧草木葱茏,夏风携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荷香漫来,温柔地拂过脸颊,树叶沙沙作响,伴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格外惬意安然。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缓步走着,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情意浓稠,脚步沉稳而轻柔,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安稳。魏无羡似乎睡得极沉,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微微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依赖与安心。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侧脸的轮廓柔和温顺,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张扬,只剩此刻的岁月静好。
沿途偶有蓝氏弟子经过,见含光君抱着魏公子,皆是轻手轻脚避让开来,躬身行礼后便安静退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温柔。林间的光影斑驳,落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衣袂轻扬间,满是缱绻的情意,时光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与身旁的清风草木相伴。
一路缓步回到静室,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薄被,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他在床边坐下,静静望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满是珍视与宠溺,过往种种风雨坎坷涌上心头,那些颠沛流离、那些辗转思念,终在此刻尘埃落定,化作满心的安稳与幸福。
曾几何时,他独守云深不知处,等一场遥遥无期的归期,望断天涯,满心孤寂;曾几何时,他踏遍山河,寻一人魂归故里,历经艰险,从未放弃。如今,心心念念之人就在身侧,安稳相伴,岁岁相依,往后余生,无需再盼,无需再寻,只需执手相伴,共度晨昏。
魏无羡睡得酣甜,偶尔轻哼两声,模样乖巧软萌。蓝忘机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低沉缱绻,似呢喃,似承诺:“魏婴,往后岁岁,皆伴你左右,护你周全,予你安稳。”
日光渐暖,透过窗棂漫进室内,落在床榻上,暖意融融。静室里寂静安然,满室清香萦绕,藏着往后漫长岁月里的温柔与相守。
往后岁月,春有百花盛放,夏有荷风送香,秋有朗月清霜,冬有落雪含章。他们会一同在云深不知处的书斋里静读,墨香伴着清风;会一同在寒潭边抚琴吹笛,琴音悠扬,笛声清越,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会一同踏遍山河,看遍人间烟火,赏尽世间风光;会在朝夕相伴里,互敬互爱,同心相守,褪去一身风霜,只剩满眼温柔。
没有颠沛流离,没有生离死别,只有岁岁安稳,日日相伴,情意绵长,白首不离。过往所有的遗憾与苦难,都成了此刻幸福的铺垫,往后余生,清风朗月,山河无恙,爱人在侧,便是圆满。
静室的门轻轻阖上,将温柔与安稳悉数藏起,漫漫长路,细水长流,他们的故事,便在这岁月静好里,岁岁年年,年年岁岁,绵延不绝,圆满悠长。
第1章 残烬
乱葬岗的硝烟裹着血腥气漫在半空,浓黑的烟尘遮天蔽日,将白日压得昏沉如夜。崖边的焦土上嵌着断裂的兵刃与破碎的尸骸,阴虎符的残片泛着幽冷暗光,被踩踏得面目全非,周遭散落的符咒早已燃成灰烬,风一吹便卷着血沫四处纷飞,满岗皆是仙门百家的喧嚣余韵,还有未散的鬼魅哀嚎,凄厉得刺透耳膜。
魏无羡的身影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天地似是静了一瞬。他周身缠绕的怨气轰然溃散,陈情笛摔在崖边,笛身崩裂,墨色的笛穗浸满鲜血,被狂风卷得乱颤。万鬼反噬的剧痛撕碎了他最后的意识,骨骼碎裂的声响淹没在风声里,坠落的身影转瞬被崖底翻涌的黑雾吞噬,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仙门众人望着空荡的崖边,眼底的贪婪与狠戾渐渐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茫然,唯有江澄握着三毒剑的手青筋暴起,玄色衣袍下摆浸满的血迹早已凝固,剑穗银铃死寂无声,他望着崖底,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痛惜搅在一起,终是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偏过头不肯再看。
云深不知处的寒室里,蓝忘机刚挨完三十三道戒鞭,背脊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玄色衣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寒玉地砖上,凝结成暗红的血珠。寒铁混着紫檀木的戒鞭力道刚猛,每一道都深及筋骨,他浑身脱力地靠在榻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被咬得泛青,额间冷汗顺着下颌滚落,连呼吸都牵扯着背脊剧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闷痛。可当门外弟子低声议论乱葬岗围剿、夷陵老祖身死道消的消息传入耳中时,他猛地睁开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痛惜与慌乱瞬间冲散了周身的疲惫。
不等蓝曦臣送来疗伤的丹药,蓝忘机便挣扎着起身,指尖攥紧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踉跄着扶着墙壁站起,背脊的伤口被拉扯得撕裂般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顺着额发滑落,模糊了视线。他抓起一旁沾染血污的白衣胡乱披上,顾不得整理松垮垂落的抹额,径直攥住避尘剑柄,踉跄着冲出寒室。廊下的风雪卷着碎冰砸在他脸上,刺骨的寒意却抵不过心口的灼痛,他御起避尘时灵力翻涌,牵扯得伤势愈发严重,鲜血顺着背脊浸透衣料,在雪地里落下一串暗红的印记,可他全然不顾,只一味催动灵力,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避尘剑的清光划破天际,带着一身重伤的蓝忘机穿过层层云雾,耳畔只剩呼啸的风声与自己沉重的喘息。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不夜天崖边魏无羡的笑声,那笑声裹着血泪,字字泣血:“蓝湛,他们都想我死。”那时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他,指尖却只划过一片虚空,如今听闻他身死的消息,心口的剧痛比背脊的伤疼千万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空得发慌。
抵达乱葬岗时,围剿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满目疮痍。原本的茅屋被烧毁殆尽,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焦黑的梁柱上挂着残破的布幔,地上散落着孩童的玩具与零碎的衣物,还有被踏碎的药草,混着血迹与尘土,狼狈不堪。风卷着灰烬掠过,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崖边的碎石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怨气,却早已没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蓝忘机踉跄着从避尘上落下,双脚刚触到焦土便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他扶住一旁断裂的树干稳住身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崖边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背脊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身下的焦土。走到崖边时,他低头望去,只见崖底黑雾翻涌,深不见底,连一丝生气都没有,那柄崩裂的陈情笛静静躺在崖边的碎石上,墨色笛身沾着干涸的血迹,格外刺眼。
蓝忘机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抚上陈情笛的断裂处,冰凉的笛身带着残留的血腥气,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眼眶骤然发烫,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笛身上,晕开细小的水渍。他将陈情笛紧紧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眼底的痛惜浓得化不开,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拖着伤体在乱葬岗的残垣断壁间缓缓行走,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珍贵的宝藏。焦黑的茅屋旧址、荒芜的药田、散落的零碎物件,每一处都残留着魏无羡的痕迹,却再也寻不到那个会笑着喊他“蓝湛”、会偷喝他天子笑的身影。风卷着灰烬落在他肩头,与他发间的白雪交织在一起,他站在满岗残烬中,白衣染血,抹额松垮,清冷的身影此刻满是孤寂与绝望,周身的气息沉得像是要融进这漫天的死寂里。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洒在乱葬岗上,将一切染成暗红。蓝忘机靠在断裂的树干上,怀里紧紧抱着陈情笛,背脊的剧痛与心口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渐渐失了力气。他望着崖底的黑雾,眼底满是空洞的痛惜,低声呢喃着那个藏在心底无数次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魏婴……魏婴……”
回应他的,只有乱葬岗呼啸的狂风,与满岗不散的残烬与死寂。
风卷着焦屑在乱葬岗漫荡,蓝忘机扶着断壁缓行的脚步忽然顿住。指尖灵力轻探,隐约察觉到断墙后枯草堆里藏着微弱的气息,他踉跄着拨开焦黑的柴禾,只见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里面,正是阿苑。孩子浑身沾着尘土,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呼吸微弱又急促,额发被冷汗浸得湿黏,早已昏迷不醒,身上还裹着半块残破的布巾,想来是被人匆忙藏在这里,才躲过了围剿的浩劫。
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死寂稍稍漾开一丝波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阿苑滚烫的脸颊时微微发颤,心口揪得发疼。这是魏婴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是他留在这世间仅存的牵绊。他强撑着撕裂般的剧痛,缓缓俯身将阿苑轻轻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孩子。小家伙似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依旧蹙着,小声哼唧了两声,烧得滚烫的小手攥住了他染血的衣摆。
蓝忘机将阿苑护在怀中,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挡住呼啸的寒风。他不再停留,重新御起避尘,怀里抱着孱弱的孩子,背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愈发严重,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灵力耗损过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敢有半分松懈。避尘的剑光愈发黯淡,行至半途几次险些坠落,他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着抵达云深不知处。
刚踏入山门,蓝曦臣便迎了上来,见他一身血污、面色惨白,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孩子,眼底满是惊痛与担忧:“忘机!你的伤……”
蓝忘机没有多余的话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死寂:“兄长,帮我护住他。”
他将阿苑轻轻递到蓝曦臣怀中,指尖松开时微微颤抖,望着孩子烧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痛惜,沙哑补充道:“他叫阿苑,是魏婴护住的孩子。我想……给他取名蓝愿,字思追,记在我的名下,入蓝氏族谱。”
蓝曦臣抱着浑身滚烫的阿苑,心头酸涩难忍,望着弟弟满身伤痕、眼底死寂的模样,终是重重点头:“好,兄长答应你,定会好好护他,让他平安长大。”
蓝忘机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寒潭洞的方向走去。他背脊佝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染血的白衣在青石板上拖出浅浅的血痕,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荒芜。蓝启仁立在廊下,望着他踉跄的背影,面色沉凝,眸底翻涌着怒其不争的斥责,却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未曾阻拦。寒潭洞阴冷潮湿,本是蓝氏惩戒子弟、静思己过之地,于此刻心如死灰的蓝忘机而言,却是唯一能容他蜷缩的角落。
蓝曦臣即刻让人请来医师为阿苑诊治,孩子高烧不退,昏迷了三日三夜才悠悠转醒。醒来时,他眼神茫然,望着陌生的庭院与身着白衣的众人,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只是缩在床榻角落,怯生生地望着周遭,偶尔低声啜泣,问着有没有见过一个爱笑的红衣叔叔,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过往的记忆像是被浓雾遮住,只剩一片空白。蓝曦臣心疼不已,日日陪着他,温声安抚,悉心照料,将他养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习礼修文,只字不提过往,只叫他思追,让他以蓝氏子弟的身份安稳成长。思追性子温软,渐渐适应了云深不知处的生活,只是偶尔夜里会做噩梦,哭着要找亲人,醒来却只剩茫然,蓝曦臣总会温声哄着,将他护得极好。
而寒潭洞内,终年阴冷,水汽弥漫,石壁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珠,寒风从洞口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蓝忘机褪去染血的外衣,背脊上三十三道戒鞭伤痕狰狞可怖,皮肉翻卷,虽已敷上伤药,却因一路奔波拉扯,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肌理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绽开暗红的花。他却似毫无察觉,径直走到洞深处的寒玉榻上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却没了往日的清隽温润,眼底一片死寂,空洞得没有丝毫光亮,周身的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满是绝望与荒芜。
他将陈情笛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崩裂的笛身,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那是魏婴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画面,藏书阁里的嬉笑打闹,屋檐下共饮的天子笑,不夜天崖边他染血的眉眼,乱葬岗上他明媚的笑颜,还有最后崖底翻涌的黑雾,那道身影坠落时的决绝,每一幕都像尖刀般剜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窒息。可他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只静静坐着,眸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周身的疼痛、心底的灼痛,都与他无关。
寒潭洞的日子漫长又死寂,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无尽的阴冷与孤寂。他每日静坐着,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唯有握着陈情笛的指尖偶尔会微微颤抖,泄露一丝心底的痛楚。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疗伤,可心口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再也填不满。蓝曦臣偶尔会来看他,带来吃食与伤药,也会告知他思追的近况,说孩子退烧了,说孩子开始读书了,说孩子性子愈发温软了,可他只是静静听着,眼底依旧一片死寂,偶尔会轻轻“嗯”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蓝启仁来过一次,望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怒声斥责他枉顾蓝氏家规,为了邪魔歪道自毁前程,可他依旧沉默,没有辩解,没有回应,仿佛灵魂早已随魏婴而去,只剩一具空壳守着寒潭洞的孤寂。蓝启仁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气得拂袖而去,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痛惜。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潭洞的阴冷浸透了骨血,蓝忘机的性子愈发清冷沉默,周身的气息冷得生人勿近。他依旧日日静思,指尖摩挲着陈情笛,脑海里全是魏婴的身影,每一次想起,心口都像是被凌迟般疼痛,可他偏要一遍遍回想,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那个人曾经真实存在过。他守着陈情笛,守着心底残破的记忆,守着那份无人知晓的深情,在寒潭洞的孤寂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如死灰,只剩无尽的荒芜与思念,漫过岁月,熬尽时光。
第2章 他……是你唯一的牵挂了
寒潭洞的阴冷浸了整整三年,石壁上的冰珠凝结又消融,往复轮回间,终于等来了蓝忘机出洞的日子。
那日天光澄澈,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婆娑,清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廊宇,驱散了寒潭洞终年不散的湿冷。蓝忘机缓步走出洞口,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墨发用素白抹额束起,身姿依旧挺拔清隽,只是眉眼间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冷寂,眼底的死寂虽淡了些,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气息冷得像浸了冰的玉,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背脊的戒鞭伤痕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淡色疤痕,藏在衣料之下,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痛与执念。他立在洞口,望着漫天流云,目光空洞地望了许久,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仿佛这三年的孤寂磋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鲜活,只剩一副清冷疏离的躯壳。
蓝曦臣早已在洞外等候,身侧牵着小小的蓝思追。思追已经长了些个子,一身浅蓝童袍,眉眼清秀温软,只是性子依旧腼腆怯懦,攥着蓝曦臣的衣角,抬眸望着不远处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怯意。这三年来,他常听叔父与泽芜君提起这位含光君,知晓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却从未见过面,只听闻他性子清冷严苛,周身气息凛冽,故而心底满是畏惧,连头都不敢抬太高,指尖紧紧攥着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见蓝忘机出来,蓝曦臣眼中掠过一丝柔和,缓步走上前,温声开口:“忘机,三年了,出来便好。”
蓝忘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清冷,带着几分久未言语的沙哑:“兄长。”
蓝曦臣侧身将身后的蓝思追拉到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对蓝忘机道:“忘机,思追也长些了,往后便让他跟着你吧,跟着你修习课业,习得规矩,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他望着蓝忘机,眼底藏着期许,他知晓,思追是魏无羡留在世间的牵绊,或许能稍稍暖一暖蓝忘机死寂的心。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蓝思追身上,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低着头,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爱笑的人。心口骤然一紧,细微的疼意漫开,眼底的沉郁稍稍松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沉默着,没有应声。
思追被他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浑身紧绷,脸颊微微泛红,愈发胆怯,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含……含光君。”
蓝曦臣见状,温声安抚思追:“思追,不必怕,含光君性子虽冷,却心善,会好好教你的。”又转头对蓝忘机轻声道:“忘机,思追性子软,你多担待些,他……是你唯一的牵挂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蓝忘机心底的冰封。他望着思追怯懦的模样,想起乱葬岗上那个围着魏无羡撒娇嬉闹的小团子,想起魏婴护着孩子时温柔的眉眼,心口的疼意愈发清晰,眼底的动容渐浓,终是缓缓点头,声音轻淡:“好。”
得到应允,蓝曦臣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思追几句,便转身离开,留两人独处。廊下只剩蓝忘机与蓝思追,气氛一时有些沉寂,思追依旧攥着衣角,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得眼前人不悦。蓝忘机静静看了他片刻,转身道:“跟上。”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凛冽。
思追连忙应声,小步跟在他身后,隔着半丈的距离,不敢靠近。蓝忘机带着他往静室方向走去,沿途竹影清幽,鸟鸣清脆,却无人言语。到了静室的后院,草地上十几只雪白的兔子正慵懒地趴在草地上啃食青草,毛茸茸的一团,格外温顺。这是当年魏无羡送他的兔子,三年来他虽在寒潭洞思过,却依旧让人悉心照料着,如今早已繁衍出不少,成了一大家子。
兔子们见有人来,也不惧怕,只是抬眸望了望,便又低头啃草。蓝忘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兔子身上,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思追跟在他身后,瞥见草地上的兔子,怯意稍稍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却依旧不敢上前,只是悄悄抬眸看着。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沉默片刻,轻声道:“过去吧,它们温顺,不咬人。”
思追愣了愣,抬头望着蓝忘机清冷的侧脸,见他没有不悦,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慢慢走到草地边。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凑了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软乎乎的触感让思追心头一暖,怯意消散了大半,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兔子的绒毛,眼底满是欢喜。
看着他与兔子嬉戏的模样,那柔软的笑意,像极了记忆里魏无羡逗弄兔子时的模样,蓝忘机立在原地,目光久久落在思追身上,眼底的冷寂渐渐褪去些许,动容悄然蔓延开来。心口那片荒芜的角落,似是被这抹柔软的笑意悄悄点亮了一丝微光,淡淡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常年盘踞的孤寂。
往后的日子,思追便留在了蓝忘机身边修习。起初依旧带着几分畏惧,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小心翼翼,生怕出错。蓝忘机教他读书识字,授他琴棋书画,传他蓝氏剑法,虽依旧话少清冷,却极为耐心,从不会苛责于他,察觉到他紧张时,还会稍稍放缓语气,偶尔会递给他一块清甜的糕点,或是带着他来后院喂兔子。
每次到后院,思追都会格外放松,蹲在草地上陪着兔子玩耍,时不时会露出软糯的笑意。蓝忘机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看着,指尖偶尔摩挲着袖中的陈情笛,目光温柔了许多,眼底的沉郁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兔子们围着思追打转,毛茸茸的身影与小小的孩童相映,画面格外柔软,也悄悄暖化了蓝忘机冰封的心,让他死寂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暖意,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日子便这般平淡安稳地过着,静室的清冷里,渐渐有了烟火气,伴着兔鸣与书声,度过漫长岁月。
第3章 归魂
岁月荏苒,十三载光阴悄然滑过。云深不知处的竹影依旧清疏,静室后院的兔子繁衍得愈发繁盛,蓝思追已长成温润挺拔的少年,眉眼清隽,性子谦和,周身带着蓝氏子弟特有的雅正温润,与跳脱鲜活的蓝景仪相伴修习,两人常一同练剑读书,偶尔跟着长辈下山夜猎,成了云深不知处最鲜活的两道身影。思追对过往依旧毫无记忆,只安稳守着蓝氏规矩,敬爱着蓝忘机,将静室当作安稳的归宿,唯独偶尔夜里会梦到模糊的红衣身影,醒来只剩满心茫然,却从未向人提及。
这十三年间,仙门百家对魏无羡的恶名依旧未消。茶余饭后,夷陵老祖的凶戾狠绝仍是众人警示后辈的谈资,阴虎符的诡谲、乱葬岗的阴寒,被添油加醋地传得愈发离奇,人人谈及色变,仿佛那段血雨腥风的过往从未褪色,恨意与忌惮早已刻进骨髓,无人敢提及半分他曾护过温氏遗孤的柔软,只将他钉在邪魔歪道的耻辱柱上,永世唾骂。
冥界忘川彼岸,血色花海绵延无尽,浓烈的花香裹着刺骨的寒凉漫在半空。魏无羡一身红衣染着细碎的霜华,静静躺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间,墨发散乱地铺展开,与殷红的花瓣交织相融。他双目轻阖,眉眼间褪去了生前的桀骜与悲怆,只剩一片沉寂的平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怨气,却被彼岸花香温柔裹着,不散不灭。他似是沉睡着,又似是在等什么,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似有若无的笛音残响漫过花海,转瞬便被忘川的流水声淹没,只剩无尽的静谧,藏着未说尽的执念,静待重逢的契机。
而蓝忘机,这十三年来,始终践行着“逢乱必出”的准则。褪去了年少的清傲,他愈发沉稳清冷,一身月白长衫,一把避尘剑,走遍四方山河,哪里有邪祟作乱,哪里便有他的身影。他不再拘于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常年奔走在外,剑鞘染过风霜,衣摆沾过血污,却始终清隽挺拔,眉眼间的冷寂虽未全然散去,却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
每一次下山,他都格外留意各地的异动,剑斩邪祟时干脆利落,护佑百姓时不遗余力,却从不多言,解决祸乱后便悄然离去,只留下含光君的盛名在坊间流传。夜里宿在山间破庙,或是溪边石畔,他常会取出陈情笛,指尖轻抚过崩裂的笛身,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笛声从未响起,却似有万千心绪藏在笛间,伴着清风明月,漫向远方。他知晓魏无羡尸骨无存,却总在心底存着一丝渺茫的期许,盼着能在某处寻到他的痕迹,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好过这般无尽的牵挂与空寂。
某次途经夷陵,他特意绕去乱葬岗。昔日的残垣断壁早已被荒草覆盖,焦土褪去了血色,只剩满目荒芜,崖边的风依旧凛冽,却再无半点熟悉的气息。他立在崖边许久,目光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底,指尖攥紧了避尘剑柄,心口的疼意依旧清晰,却比十三年前平和了许多,只剩绵长的思念,伴着山间的风,久久不散。
又一次夜猎,是在一处被凶尸侵扰的村落。村落破败,百姓流离,凶尸因怨气凝结而成,凶残异常,几位前来除祟的修士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蓝忘机御剑而来时,清光划破夜色,避尘剑出鞘,剑光凛冽如霜,只一瞬便刺穿了为首凶尸的头颅。他身姿轻盈,剑招利落,每一剑都精准狠厉,周身灵力流转,圣洁的蓝光驱散着浓郁的怨气,凶尸在他剑下不堪一击,转眼便被尽数斩杀。
解决完凶尸,他并未停留,村民们跪地道谢,他只微微颔首,便御剑离去。夜色深沉,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袂翻飞,清冷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剩一道清浅的剑光,朝着下一处乱源而去。十三年来,他便是这般,独自奔走在山河间,以一身雅正风骨,护佑四方安宁,将对魏无羡的思念与愧疚,尽数藏在逢乱必出的执念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漫长的岁月里,静静等候,默默坚守。
蓝思追与蓝景仪偶尔也会跟着他一同夜猎,少年人精力充沛,一路嬉笑打闹,冲淡了些许孤寂。思追练剑愈发精进,剑法承袭蓝氏雅正,却偶尔会在催动灵力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仿佛那个人的影子,只是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蓝忘机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只在教导时格外用心,护他安稳成长。景仪跳脱,常缠着蓝忘机问些江湖趣事,蓝忘机虽话少,却也会偶尔应答几句,眉眼间难得泛起一丝柔和。
日子便这般在夜猎的奔波与静室的安稳中缓缓流淌,仙门百家的非议未曾停歇,蓝忘机的坚守从未动摇,冥界的彼岸花海依旧盛放,藏着未醒的魂灵,而重逢的契机,正在时光的缝隙里,悄然酝酿。
时序流转,人间岁暮天寒,莫家庄的冬日格外萧索,枯枝败叶堆在巷陌墙角,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刮得人脸颊生疼。近来庄中怪事频发,先是几户人家丢了孩童,后又有壮丁夜里被不明黑影所伤,伤口狰狞可怖,像是被利爪撕裂,更诡异的是,伤者身上精气似被吸噬,日渐萎靡,连仙门修士来查探,也只察觉到浓郁的阴邪之气,却寻不到根源,庄中人心惶惶,只得派人往云深不知处求援。
消息传至云深不知处时,蓝忘机刚结束一场夜猎归来,剑鞘上的霜雪尚未消融,听闻莫家庄异动,眸色微沉,当即点了蓝思追、蓝景仪及几位弟子,携法器赶往莫家庄。一行人御剑而行,寒风掠过衣袂,卷起月白长衫的边角,蓝忘机立在剑端,眉目清冷,目光望向莫家庄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躁动,似有什么牵引着,让他心绪难平。
抵达莫家庄时,天已近暮,庄内寂静得反常,家家户户闭门闭户,连犬吠声都听不到。蓝忘机吩咐弟子分散探查,自己则带着蓝思追、蓝景仪往庄中怨气最盛的老宅而去。老宅荒废许久,院墙倾颓,院内杂草疯长,枯木横斜,透着森森寒气。刚踏入院门,便觉一股刺骨阴风袭来,夹杂着凄厉的嘶吼,一道黑影从屋梁窜出,正是作祟的刀灵,锈迹斑斑的刀身裹着浓黑怨气,刀刃泛着森然寒光,直扑蓝景仪而去。
“小心!”蓝思追反应极快,拔剑格挡,剑光与刀身相撞,迸出刺眼火花,震得他手臂发麻,刀灵力道奇大,怨气更是阴毒,竟顺着剑身反噬,蓝思追眉心一蹙,身形后退半步。蓝景仪也连忙挥剑相助,两人合力周旋,却依旧难敌刀灵凶戾,刀灵辗转腾挪,刀风愈发凌厉,眼看便要伤及二人,蓝忘机身影微动,避尘剑出鞘,清冽剑光如月华倾泻,只一剑便劈开刀灵周身怨气,刀灵吃痛嘶吼,竟化作一道黑气,窜入屋内不见了踪影。
“含光君!”蓝思追、蓝景仪齐齐躬身,神色凝重。蓝忘机颔首,迈步踏入屋内,屋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墙角阴影处怨气翻腾,比屋外更甚。他目光扫过四周,指尖掐诀,灵力流转间,竟察觉到两股阴邪气息,除了刀灵,还有另一股更为诡异的力量潜藏。刚要探查,地面突然震动,一道黑影破土而出,指甲尖利如钩,泛着黑紫光泽,正是那只藏在暗处的鬼手,周身缠着浓腥怨气,嘶吼着扑向近前的蓝氏弟子,速度快得惊人。
弟子猝不及防,险些被抓伤,蓝忘机挥剑阻拦,剑光划过鬼手,却只留下一道浅痕,鬼手毫发无损,反而愈发凶戾,攻势更猛。这鬼手怨气凝结得异常厚重,且带着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寻常灵力竟难以破解,蓝忘机眉峰微蹙,周身灵力暴涨,清蓝光晕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住鬼手的凶性,目光沉凝,思索着破解之法。
与此同时,冥界忘川彼岸,血色花海依旧绵延无尽,寒风卷着花瓣纷飞,浓烈的花香裹着刺骨寒凉,漫遍冥界每一处角落。躺在花海中的魏无羡,睫毛突然轻轻颤动,原本轻阖的双目缓缓睁开,眸底先是一片沉寂的墨黑,随即泛起淡淡的金芒,周身萦绕的怨气骤然翻涌,与彼岸花香交织相融,化作磅礴威压,席卷四方。
他缓缓坐起身,墨发垂落肩头,红衣染霜,却依旧艳得惊人,眉眼间褪去了沉睡时的沉寂,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周身气息沉稳厚重,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随着他苏醒,整个冥界都随之震动,忘川流水奔腾咆哮,彼岸花海疯狂盛放,血色花瓣漫天飞舞,似在恭迎君主归位。
冥界众鬼察觉到这股熟悉又磅礴的威压,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朝着彼岸花海的方向躬身跪拜,鬼兵鬼将列阵而立,鬼卿鬼吏俯首称臣,整齐的跪拜声震彻冥界,响彻忘川两岸:“恭迎冥王陛下归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虔诚而恭敬,满含敬畏,自冥王沉睡万载,冥界虽有秩序维系,却始终缺了主心骨,如今君主苏醒,众鬼心中皆是安定与欣喜。魏无羡抬眸,目光扫过跪拜的众鬼,眸色平静无波,声音低沉而威严,漫过花海,传入每一只鬼的耳中:“平身。”
“谢陛下!”众鬼齐声应答,缓缓起身,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位白发鬼卿上前躬身道:“陛下沉睡万载,冥界诸事虽有臣等打理,却仍有诸多疏漏,部分凶戾恶鬼趁机作乱,侵扰阴阳边界,还请陛下定夺。”
魏无羡指尖微动,一缕怨气流转,周身金芒渐收,眸底恢复墨黑,却依旧透着威严:“本王知晓,阴阳失衡日久,人间凶祟作乱,皆是冥界秩序疏漏所致。”他顿了顿,掌心缓缓浮现一枚古朴印记,印记泛着暗金光泽,纹路繁复,隐隐透着诡谲力量,正是当年震慑三界的阴虎符,此刻在他掌心流转,竟与他周身神力相融,“世人皆知阴虎符诡谲,却不知,阴虎符本就是本王的冥王亲印,承载冥界之力,可聚怨气,可镇凶邪,当年转世历劫,亲印离体,才落得那般境地,如今本王归位,亲印自当归主。”
话音落,阴虎符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掌心,与他神力彻底相融,周身威压愈发厚重,冥界的怨气似有了牵引,尽数朝着他的方向汇聚,却又温顺无比,不敢有半分躁动。众鬼见状,再次躬身行礼,眼底敬畏更甚,原来阴虎符竟是冥王亲印,难怪有那般通天彻地的力量。
“即日起,整顿冥界秩序。”魏无羡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鬼,“鬼兵司即刻清点兵力,围剿作乱恶鬼,凡侵扰阴阳边界、残害生魂者,格杀勿论;阴医司打理忘川魂灵,渡化善魂,镇压恶魂,不得有误;鬼卿各司其职,严守冥界规矩,不得徇私舞弊,若有失职者,按冥界律法处置。”
“臣等遵旨!”众鬼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魏无羡起身,红衣猎猎,墨发翻飞,迈步朝着冥界殿宇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众鬼心间,威严无双。忘川流水渐缓,彼岸花香柔和了几分,冥界的秩序,自他归位这一刻起,重新归于规整,而那阴阳边界的牵绊,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目光望向人间的方向,眸色微动,似有什么宿命的丝线,正在悄然牵引,让他不得不踏入那片阔别十三年的红尘。
此时的莫家庄老宅,蓝忘机仍在与鬼手周旋,避尘剑光不断劈砍,却始终难以彻底斩杀鬼手,鬼手依仗厚重怨气,愈发顽抗,屋内怨气翻腾,让蓝氏弟子都有些难以支撑。蓝忘机眉目愈发清冷,周身灵力凝聚,正要动用秘术镇压,却突然察觉到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天际而来,裹挟着淡淡的彼岸花香,瞬间笼罩整个莫家庄,那股力量威严厚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连屋内的鬼手都似被震慑,动作骤然停滞,周身怨气竟开始溃散。
蓝忘机眸色骤变,抬头望向天际,眼底满是惊愕,这股力量陌生而强大,带着些许熟悉的怨气,却比当年魏无羡的怨气更为澄澈厚重,让他心头莫名悸动,似有故人归来,正在跨越阴阳,朝着这里而来。
第4章 我不在乎名声
冥界殿宇巍峨,玄黑玉石铺就的长阶绵延至殿门,暗金琉璃顶在彼岸花海的血色光晕下泛着冷冽光泽,殿内烛火通明,映得殿中众鬼身影肃然。魏无羡端坐于冥王宝座之上,红衣垂落,墨发束起,眉心隐现金色印记,正是冥王亲印的缩影,周身威压沉沉,目光扫过殿内各司鬼卿,沉声问道:“人间阴阳失衡,凶祟作乱频发,除了莫家庄刀灵鬼手,还有何处异动?”
话音刚落,殿外两道身影快步而入,一身素白官袍的温情身姿挺拔,眉目清冷,一身玄黑官服的温宁肃立沉稳,周身褪去了生前的怯懦,满是鬼将的凛冽,二人踏入殿内,齐齐躬身跪拜:“属下温情、温宁,参见冥王陛下,恭迎陛下归位!”
魏无羡抬眸,眸底威严淡了几分,掠过一丝熟稔暖意,缓缓开口:“起来吧。你们二人驻守冥界万年,劳苦功高,此前随本王历劫,虽身陨人间,魂魄却归返冥界,各司职权未曾旁落,倒是稳妥。”
温情直起身,神色恭敬从容,轻声回话:“陛下谬赞,守护冥界、辅佐陛下,本就是属下职责。此前陛下沉睡,属下二人便已留意阴阳边界异动,近年人间怨气郁结,多有冥界逸散恶鬼作祟,除莫家庄刀灵鬼手,还有多处村落遭凶尸侵扰,甚至有厉鬼借怨气凝聚实体,残害生魂,搅乱人间秩序,阴阳壁垒已有多处薄弱,需尽快规整。”
温宁亦上前一步,沉声道:“属下统领鬼军先锋,此前已派小队巡查阴阳边界,截杀了数批作乱恶鬼,只是逸散恶鬼数量颇众,且部分依附人间阴邪之物成形,清缴难度颇大,需陛下统筹调度,方能彻底肃清。”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宝座扶手,眸色沉凝,冥王亲印在掌心隐隐发烫,周身神力流转间,已能清晰感知到人间各处的怨气节点,那些熟悉的地域气息掠过心头,让他想起十三年前的红尘过往,更想起此刻或许正奔走在除祟路上的那道月白身影。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既已归位,便容不得阴阳颠倒、恶鬼作乱。温宁,即刻调遣鬼军主力,分批次驻守阴阳薄弱边界,凡逸散恶鬼,见则杀之,务必阻断恶鬼侵扰人间的通道;再派精锐小队,随本王前往人间,清缴已成气候的凶祟,莫家庄刀灵鬼手怨气缠缚甚深,且牵连生魂颇众,先从那里着手。”
“属下遵旨!”温宁躬身应答,眸色坚定,转身便要退下传令。
“等等。”魏无羡唤住他,补充道,“人间仙门修士多有除祟之举,相遇时不必冲突,若遇顽劣凶祟,可伺机协助,但切记隐匿身形,不可暴露冥界踪迹,以免惊扰人间秩序。”
“属下明白。”温宁颔首,应声退去调度鬼军。
魏无羡转而看向温情,语气稍缓:“温情,阴医司需加紧渡化忘川魂灵,筛选善魂送入轮回,镇压恶魂于冥界囚牢,同时备妥渡魂法器,随本王前往人间,那些被凶祟所伤的生魂,需以阴医之力稳固生机,渡化缠缚怨气,护佑人间生民安稳。”
温情躬身领命:“属下已令阴医司备好法器丹药,随时可随陛下前往人间。只是陛下刚归位,神力尚未全然稳固,人间阳气甚重,虽陛下身为冥王可无惧,但需多加留意,莫要耗损神力过甚。”话语间带着几分关切,当年历劫之苦历历在目,她终究是记挂着魏无羡的安危。
魏无羡眼底泛起一丝浅淡暖意,轻轻颔首:“无妨,本王自有分寸。阴阳失衡日久,早一日规整,便少些生魂遭难,也能稳固冥界根基。”他起身而立,红衣猎猎,周身神力暴涨,殿内烛火剧烈晃动,冥王亲印光芒大涨,映得整个殿宇满是金芒,“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冥界精锐集结,随本王前往人间,肃清凶祟,规整阴阳!”
“遵陛下旨意!”殿内众鬼卿齐声应答,声音震彻殿宇,随即纷纷退下各司其职,殿外很快传来鬼兵集结的整齐脚步声,铿锵有力,满是肃杀之气。
温情立于殿侧,看着魏无羡挺拔的背影,眸色平静,她知晓,这位沉睡万载的冥王归位,不仅是冥界的安稳,更是阴阳两界秩序重归清明的开端,而那人间的红尘牵绊,终究也需陛下亲自去了断。不多时,温宁折返,沉声禀报:“陛下,鬼军精锐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启程。”
魏无羡点头,迈步朝着殿外走去,红衣翻卷,墨发飞扬,周身威压铺展开来,连忘川流水都似为之停滞,彼岸花瓣漫天飞舞,簇拥着冥王的身影。温情温宁紧随其后,一行人影朝着冥界出口而去,金芒裹挟着神力,穿透阴阳壁垒,朝着人间莫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横跨阴阳的除祟之行,自此开启,而那阔别十三年的重逢,也在这神力奔涌间,愈发临近。
冥界出口处,金芒撕裂阴阳壁垒,魏无羡一身红衣立于流光之中,墨发随风轻扬,周身神力敛藏得只剩淡淡威压,仅余眼底那抹帝王冷意未散。他侧眸看向身侧的温情温宁,沉声道:“其余凶祟交由鬼军清缴,各司其职,不得有误。莫家庄刀灵怨气缠缚甚深,需亲自处置,随我走。”
“属下遵命。”温情温宁齐声应下,二人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化作寻常身影模样,紧随魏无羡踏入人间。跨越阴阳的瞬间,人间的阳气扑面而来,魏无羡眸色微动,掌心冥王亲印微光一闪,便将阳气隔绝在外,步履从容地朝着莫家庄方向而去,身形转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
此时莫家庄老宅内,缠斗仍在继续。鬼手被蓝忘机灵力压制,动作滞涩,却依旧死缠不放,指尖利爪不断挥舞,试图冲破灵力屏障;而那逃窜的刀灵不知何时已隐匿踪迹,只余下浓重怨气在屋内盘旋,伺机反扑,蓝氏弟子凝神戒备,额角已渗出汗珠,久战之下,灵力渐有不支。
蓝忘机眉目清冷,周身清蓝光晕愈发浓郁,避尘剑不断劈出凌厉剑光,试图斩断鬼手周身缠绕的阴邪之气。这鬼手虽无自主凶戾怨气,却被刀灵怨气影响,失了神智,只知疯狂攻击,寻常灵力只能压制,难以彻底化解其身上的邪祟,需先找到刀灵,破除根源方可。
就在此时,一股清冽神力裹挟着淡淡彼岸花香悄然漫入老宅,瞬间驱散了大半阴寒怨气,屋内的压迫感骤然消散。蓝忘机动作一顿,眸色骤变,这股力量熟悉又陌生,带着隐晦的怨气,却澄澈厚重,绝非寻常邪祟所有,心头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目光下意识望向门口方向。
下一瞬,三道身影缓步踏入屋内,为首者红衣似火,墨发垂肩,眉目清俊,正是魏无羡。他抬眸扫过屋内情形,目光掠过蓝忘机时,心头微颤,指尖悄然蜷起,眼底翻涌的思念转瞬被淡漠掩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鬼手与弥漫的怨气上。
蓝思追、蓝景仪及蓝氏弟子见状,皆面露警惕,握紧佩剑,眼前这人周身气息诡异,虽无凶戾之感,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容貌更是与传闻中夷陵老祖一般无二,不由得心头一紧。
魏无羡未曾理会众人的戒备,指尖微动,掌心冥王亲印隐现,一缕精纯神力裹挟着温和怨气流转而出,朝着鬼手缓缓探去。那股力量温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鬼手似是察觉到什么,挣扎愈发剧烈,却被神力牢牢束缚,周身被刀灵沾染的邪祟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动作渐渐平缓下来,眼中的凶光褪去,只剩茫然。
“这是……”蓝忘机眸色深沉,看着魏无羡轻易便压制住鬼手,且能化解其身上邪祟,心头满是疑惑。他能清晰感知到,魏无羡周身的怨气与当年截然不同,没有半分凶戾,反而带着安抚之力,与那股神力相融,诡异却和谐。
魏无羡并未多言,转而抬眸望向屋内角落,那里正是刀灵隐匿之处。刀灵察觉到魏无羡的目光,似是感受到致命威胁,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刀身怨气暴涨,朝着魏无羡狠狠劈来,锈迹斑斑的刀刃泛着森然寒光,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温情温宁见状,正要上前阻拦,却被魏无羡抬手制止。他身形未动,眸色一沉,周身威压骤然释放,冥王亲印光芒大涨,一股磅礴力量席卷而出,直逼刀灵。刀灵瞬间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周身怨气在神力压迫下疯狂溃散,发出凄厉的嘶吼,却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魏无羡缓步上前,指尖轻抵刀身,神力涌入,刀灵的怨气被迅速剥离炼化,不过片刻,刀身便恢复平静,锈迹褪去些许,只剩一把普通的旧刀落在地上,没了半分凶性。解决完刀灵,他又转身看向鬼手,指尖神力流转,彻底净化了残留的邪祟之气,鬼手不再挣扎,静静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屋内的阴邪之气尽数消散,暖意重回,蓝氏弟子皆松了口气,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敬畏之余,少了些许敌意。
蓝忘机迈步上前,目光紧锁着魏无羡,喉间滚动,轻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身形一顿,心头泛起酸涩,缓缓转过身,对上蓝忘机的目光,眼底刻意压下的疏离浮现,语气平淡:“含光君。”他刻意拉开距离,称呼生疏,仿佛二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魏婴”,让他心尖颤得厉害,多想上前,却又不敢逾越。
他清楚,自己身携怨气,哪怕如今已能掌控,在仙门眼中依旧是邪魔歪道,而蓝忘机是正道名士,含光君盛名在外,二人本就处于对立面,不该有过多牵扯。可心底的思念太过浓烈,让他舍不得说重话,语气虽淡,却未带半分恶意。
蓝忘机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头一紧,眉宇间添了几分落寞,却依旧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这些年,去哪了?”他想问的太多,想问他为何能留存于世,想问他周身的力量为何变得如此诡异,更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只剩最简单的一句询问,满含牵挂。
魏无羡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摩挲着袖角,声音轻淡:“四处漂泊罢了,不值一提。此地凶祟已除,含光君可安心处置后续,我还有事,先行告辞。”说罢,便要转身离开,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泄露心底的情愫,徒增纠葛。
“等等。”蓝忘机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带着急切的力道,生怕一松手,人便又会消失不见。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蓝忘机心头微动,他的手腕微凉,却并非魂灵的虚无,反倒带着真切的触感,让他愈发疑惑,却也愈发笃定,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魏无羡浑身一僵,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烫得他心尖发慌,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蓝忘机攥得更紧。他抬眸,眼底满是复杂,有慌乱,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含光君松手,这般……有碍观瞻,何况你我道不同,过从甚密,于你名声不利。”
他刻意强调“道不同”,试图让蓝忘机知难而退,也试图说服自己,二人本就殊途,不该有牵绊。可话出口的瞬间,心头却阵阵发疼,他多希望,他们之间没有正邪之分,没有世俗偏见,能像当年在云深不知处那般,肆意相处。
蓝忘机眸色坚定,未曾松手,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在乎名声,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安好。”他的目光灼热,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虚伪,直直撞进魏无羡眼底,让他喉间发紧,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温情温宁立于一侧,默不作声,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眸色平静,未曾上前打扰。他们知晓陛下心底的牵绊,也明白这份红尘纠葛,需陛下亲自理清,旁人无从插手。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二人交握的手腕,牵扯着跨越十三年的思念与牵挂,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隔着万水千山,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意,在沉默中悄然流淌,剪不断,理还乱。
第5章 此生心悦你,唯你一人,至死不休
蓝忘机指腹攥着魏无羡的手腕,力道收紧几分,骨节泛白,目光沉定扫过身侧:“思追,景仪,收好物事,带弟子们先退出去。”
“是,含光君。”蓝思追连忙上前,小心收起地上的旧刀与鬼手,蓝景仪虽满眼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跟着一行人躬身退离老宅,轻轻合上了破门,将外界的风雪与动静尽数隔绝。
温情见状,眸色微动,拉了拉温宁的衣袖,二人默契颔首,无声退至院外守着,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屋内只剩两人,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卷起魏无羡的红衣边角,猎猎轻响。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利落,手腕被攥得发紧,语气冷硬如冰,带着几分嘲讽:“含光君这般紧抓着我,是要将我押回云深不知处,按仙门规矩废除修为,囚于寒潭,了却百家心头大患?”
话音落,蓝忘机非但没松,反倒更紧地扣住他的腕骨,身形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冷香混着风雪气息裹住魏无羡。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魏无羡的眉眼,眼底翻涌着隐忍十三年的浓情,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撞在空旷的屋内,震得人心头发颤:“我从未想过废除你的修为,从未想过囚你困你。”
停顿半瞬,他喉结滚动,终是将藏了半生的心意说出口,字字滚烫:“魏婴,我心悦你。”
“……”魏无羡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惊雷劈中,愣怔不过半息,猛地发力挣动手腕,力道沉猛,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刚劲,直接挣脱了蓝忘机的桎梏。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墨发凌乱了几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峰紧蹙,喉间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周身冷硬的气息乱了几分,只剩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得耳膜发响。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魏无羡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泛白,喉间滚了滚,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眉峰紧拧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冷硬,像是在掩饰慌乱:“含光君说笑了。”
他抬眼迎上蓝忘机的目光,眼底翻着冷意,刻意扯出几分疏离的嘲讽:“你是名门正派的含光君,我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你心悦我?传出去,不怕毁了你含光君的清誉,辱了蓝氏门楣?”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抗拒与伪装的冷漠,心口泛着涩意,却依旧步步上前,目光灼热而坚定,将他逼至墙角,抬手撑在他身侧,圈出一片狭小的天地,声音沉而真切:“清誉也好,门楣也罢,皆不及你半分重要。十三年来,我逢乱必出,守的是四方,更是等你归期;静室的兔子,我日日照料,陈情笛,我时时摩挲,满心满眼,皆是你。”
魏无羡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蓝忘机清冽的气息,那滚烫的心意铺天盖地而来,撞得他心神大乱。他素来洒脱桀骜,从未这般无措过,只觉胸腔里闷得发慌,抬手推在蓝忘机胸前,力道沉实:“别胡言乱语!当年我叛出江氏,血洗不夜天,双手染满鲜血,你心悦我什么?心悦我这满身怨气,还是心悦我这邪魔名声?”
他语气发沉,眉眼间染着几分戾气,满是自嘲,却藏不住眼底深处的动摇。十三年沉寂,他早已将这份心意压在心底最深处,认定此生不过阴阳相隔,正邪殊途,从未想过,蓝忘机会对他说心悦二字。
蓝忘机任由他推着,身形未动半分,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覆上他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切,眼底翻涌着疼惜与眷恋:“心悦你洒脱桀骜,心悦你心怀柔软,心悦你护温氏遗孤的赤诚,心悦你纵坠泥泞仍守本心。魏婴,无关身份,无关正邪,只你一人,仅此而已。”
魏无羡浑身一僵,脸颊被触碰的地方发烫,像是烧到了心底,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语气愈发冷硬:“我不信。”
他挣开蓝忘机的桎梏,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十三年的执念与克制,在那句心悦里轰然崩塌,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沉溺,怕这份跨越正邪的心意,终是镜花水月,更怕自己这身冥界冥王的身份,会拖累于他。
蓝忘机见状,快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手臂箍得极紧,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执拗:“信我,魏婴。我等了十三年,不会放你走了。”
怀抱紧实而温暖,带着熟悉的冷香,魏无羡身形顿住,浑身的刚劲瞬间卸了大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挣扎,有欣喜,更有几分无措,喉间发紧,终是没再挣开。
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发慌,魏无羡僵着脊背,周身冷硬的气场碎得七零八落。被蓝忘机从身后紧紧箍着,清冽的冷香裹着滚烫的温度浸过来,将十三年的孤寂与隐忍尽数熨烫,他喉结滚了又滚,指尖绷得发直,没再动,却也没应声,只沉声道:“松开。”
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冷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蓝忘机却不肯松,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带着怕失去的执拗,下巴抵在他肩头,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脖颈,声音闷而真切:“不松。松开你又要走,我等了十三年,再也等不起了。”
十三年的奔走,十三年的牵挂,日日夜夜的思念熬成心底最深的执念,此刻抱住这人温热的身躯,才觉满心空寂有了着落。魏无羡闭了闭眼,眉峰紧蹙,心底翻江倒海——他何尝不心动?年少时藏在玩笑里的在意,乱葬岗上隐晦的牵挂,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身份殊途,正邪相隔,更遑论他如今冥王之身,阴阳有别,怎敢应下这份心意。
“蓝湛,”他开口,声音沉而稳,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你我正邪殊途,我是冥界冥王,掌的是怨气凶魂,你是仙门楷模,护的是人间清明,本就不该有牵扯。这份心意,你收回去,就当从没说过。”
蓝忘机却猛地松开他,伸手扳过他的肩,迫使他转身面对自己。目光灼灼,牢牢锁着他的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正邪由心不由名,阴阳隔不住心意。你是魏婴,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管你是夷陵老祖还是冥界冥王,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魏无羡对上他眼底的浓情,心口狠狠一揪,偏过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语气又硬了几分:“我满身怨气,周身绕着阴邪,靠近我,于你无益,还会惹来仙门非议,毁了你一生清誉。”
“我不在乎。”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眼,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珍重又滚烫,“非议也好,唾骂也罢,我都受得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什么都值得。”
这话戳中了魏无羡心底最软的地方,隐忍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猛地偏头甩开蓝忘机的手,喉间发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别闹了蓝湛,你清楚仙门百家对我的敌意,清楚我如今的身份,我们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我说了算。”蓝忘机上前一步,再次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眼底满是执拗,“从前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孤身坠崖,蹉跎十三年。往后,我绝不会再放手,仙门要阻,我便挡;阴阳相隔,我便跨,此生定要与你相守。”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胸腔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心头又烫又涩。他素来桀骜果敢,敢与天下为敌,此刻却因这滚烫的心意乱了阵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终是没再挣脱,只闷声道:“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蓝忘机眼底泛起光亮,指尖收紧,声音温柔却笃定,“此生心悦你,唯你一人,至死不休。”
寒风依旧从窗棂钻入,却吹不散屋内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红衣与月白长衫相叠,跨越十三年的牵挂,终是在此刻有了归宿。魏无羡垂着眼,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底却悄悄漫起暖意,满身的冷硬尽数卸下,只剩心底翻涌的柔软。
第6章 至死不悔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松动的软意,喉结轻滚,抬手抚上额间的抹额,指尖捻住那抹素白,轻轻一扯,便将束发的抹额解了下来。
那抹白干净得晃眼,带着他清冽的气息,垂在指间,软而挺括。他抬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轻轻绕上魏无羡的手腕,一圈圈缠紧,将两人的腕骨缠在一处,系了个利落的结。
“十三年前,在暮溪山,你解下我的抹额,知我蓝氏抹额意涵,却仍肆意为之。”蓝忘机的声音温沉,目光落在交缠的手腕上,眼底浸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那时我便心动,却怯懦隐忍,没能说出口。”
魏无羡垂眸望着腕间的素白,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裹住,闷得发慌。暮溪山的雨夜还清晰如昨,他一时顽劣解了这抹额,那时只当是玩笑,如今才懂,那抹白里藏着的,是蓝忘机未曾言说的心意。
“蓝氏抹额,非命定之人不可触碰,非至亲之人不可解系。”蓝忘机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结,目光灼灼锁住他,“当年你解我抹额,如今我系你腕间,魏婴,这抹额缠的是你,锁的是我心意,此生此世,再不松开。”
魏无羡喉间发紧,抬眼撞进他眼底的赤诚,那些压抑的心动、隐忍的思念尽数翻涌上来。他素来桀骜洒脱,此刻却被这直白又珍重的心意撞得心头发烫,偏过头,喉间滚出一声粗哑的笑,带着几分故作随意的坦荡:“蓝湛,你倒是比当年大胆了不少。”
语气里的冷硬早已消散,只剩掩不住的动容。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柔光,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拉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为你,再大胆也无妨。”
呼吸交织,冷香与红衣的清冽相融,腕间的抹额似有千斤重,缠紧了岁月,也缠紧了彼此的心意。魏无羡闭了闭眼,抬手反扣住蓝忘机的腰,力道沉实,将人揽在身前,声音闷在两人相贴的肩头:“既系了,便别后悔。”
“至死不悔。”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住,声音裹着十三年的牵挂,字字真切,“往后岁岁年年,皆与你相守。”
相拥的暖意还浸在肌理间,门外忽然传来温情清淡的声音,沉稳规整,带着属对主的恭敬:“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启程去下一处清缴凶祟了。”
话音落,屋内的缱绻暖意淡了几分。魏无羡身形微僵,抬手轻轻推开蓝忘机,垂眸望着腕间的抹额,指尖摩挲着素白布料,喉间滚了滚,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我还有事要办。”
蓝忘机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却未多言,只颔首道:“我与你同去。”
“不必。”魏无羡抬眼,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惯有的桀骜,“冥界之事,我自有处置,你仙门修士掺和进来不妥,且你还有弟子要照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忘机眼底,添了句轻淡的话,“待我处理完这些,便去找你。”
这话落,蓝忘机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沉沉应下:“好,我等你。”
魏无羡转身,红衣翻卷,步履利落朝着门外走去,腕间的抹额随动作轻晃,素白映着艳红,格外扎眼。路过院外的温情温宁身侧时,他脚步未停,沉声道:“走吧。”
温情温宁颔首跟上,路过蓝忘机身边时,微微躬身示意,才快步追上魏无羡的身影。
蓝忘机立在老宅门口,望着那抹红衣渐渐融入夜色,目光牢牢锁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抚上自己空了的额间,喉间漫起细碎的暖意。腕间相缠的温度还在,那句承诺也在,十三年的等候,终是等来了归期,往后岁月,只需静静守候,静待重逢。
红衣身影彻底隐入夜色后,蓝思追和蓝景仪才带着弟子们折返,刚走近就瞥见蓝忘机额间空荡,素来束发的素白抹额不见踪影,蓝景仪下意识惊呼出声:“含光君!你的抹额!”
蓝思追也面露诧异,蓝氏抹额意义非凡,从不轻易离身,此刻却踪迹全无,目光不经意扫过方才魏无羡离去的方向,心头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不敢多问。
蓝忘机抬手轻按额间,指尖残留着淡淡的暖意,眼底柔光未散,闻声只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妨。”
他抬眸望向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眉目清隽,周身冷寂散去大半,只剩安稳的柔和,沉声道:“收拾妥当,回云深不知处。”
“是!”二人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言,连忙吩咐弟子整理好物事,御剑紧随蓝忘机身后。剑光划破夜色,月白身影在前,清冽挺拔,额间空荡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透着几分隐秘的温柔,腕间似还残留着相拥的温度,一路归程,满是静待重逢的笃定。
御剑归至云深不知处,晨曦已染亮山巅竹影。蓝忘机落地,唤来值守弟子,沉声道:“将鬼手送至冥室封存,严加看管,不得擅动。”弟子躬身应下,小心翼翼捧着物事退去。
他转身往静室而去,推门而入,满室清寂依旧,案上陈情静静摆放,兔群闻声凑至脚边轻蹭。蓝忘机褪去沾了风雪的外袍,净手沐浴,暖意漫过肌理,洗去一身风尘。整装时,他取过新的素白抹额,指尖利落束好发,额间素白整洁,眉眼清隽依旧,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意。
整理妥当,他径直往雅室去,蓝启仁与蓝曦臣正临窗议事,见他进来,皆抬眸看来。“忘机,此行可顺利?”蓝曦臣温声开口。
蓝忘机躬身行礼,直入正题:“叔父,兄长,此次莫家庄除祟,擒得一只鬼手。此鬼手无自主怨气,似被邪祟侵染失了神智,虽已净化表面邪浊,内里仍藏阴寒,且灵力诡异,非寻常凶物,已送至冥室封存。”
蓝启仁眉头微蹙:“鬼手?可有异常征兆?”
“暂无异动,但需谨慎看管,后续需细细探查其根源,以防再生祸端。”蓝忘机语气沉稳,未提及魏无羡,只专注说明鬼手事宜,眼底却难掩一丝隐秘的安稳——那人既已应下前来,往后诸事,便有了并肩的底气。
蓝曦臣眸色温和,似看穿他心绪,缓缓颔首:“既已封存,便先安置妥当,后续我与叔父会同你一同探查。你一路劳顿,也需好生歇息。”
第7章 不可轻忽
云深不知处雅室的谈话尚在继续,大梵山的晨雾正浓,林间湿气裹着草木清香,漫过枯枝腐叶。魏无羡立在山坳间,目光扫过周遭弥漫的淡浅阴翳,指尖叩了叩腰间,周身神力悄然流转,已探得怨气源头藏于深处洞穴。
温情上前半步,垂眸禀道:“陛下,此处怨气散而不聚,似是多只邪祟盘踞,且灵力驳杂,应是常年吸食山泽精气,已然成势。”
魏无羡颔首,眉峰微挑,眼底翻起几分冷冽,语气沉而利落:“温宁守在外围,隔绝气息,勿扰山下村民。温情随我入洞,速战速决,清缴干净便走。”
“是。”二人齐声应下,温宁身形一晃,已隐入林间阴影,周身气息尽数敛藏,布下无形屏障;温情紧随魏无羡,足尖轻点,并肩往洞穴而去。洞内昏暗潮湿,怨气顺着石缝往外渗,阴冷刺骨,魏无羡却步稳如松,红衣在暗里泛着淡光,掌心冥王亲印隐现,精纯神力漫开,瞬间驱散大半阴寒,洞内景物渐次清晰,暗处蛰伏的邪祟似察觉威胁,已然躁动起来。
洞穴内邪祟尽数消散,怨气褪尽,天光透入石缝,亮了满地尘埃。魏无羡转身出洞,红衣沾了些潮气,却依旧挺拔利落,下山时脚步轻缓,眉眼淡然。
行至山脚竹林,迎面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冷厉如刃:“魏无羡!你竟然没死!”
江澄一身紫衣立在道中,眉目紧绷,眼底翻涌着浓烈杀意,金凌攥着岁华跟在身侧,满眼戒备。话音未落,紫电已然化作银鞭,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朝魏无羡面门抽来。
“放肆!”温宁身形疾闪,挡在魏无羡身前,铁手猛然攥住鞭身,神力迸发,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紫电竟被生生震裂,灵力溃散,软垂下来。
江澄瞳孔骤缩,攥着断鞭的手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温宁!你敢毁我紫电!”
魏无羡抬眸扫了他一眼,神色毫无波澜,语气淡得像风:“江晚吟,多年不见,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他脚步未停,径直从江澄身侧走过,红衣擦过紫衣,连眼神都未多留半分,仿佛眼前的杀意与怒火,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江澄怒极,胸腔起伏剧烈,目光狠戾扫过温宁,字字淬着冰:“魏无羡!你竟敢用邪术复活温氏余孽,可知温狗当年害了多少人!”
温情上前一步,红衣衬得面色冷冽,眉眼间满是傲骨,冷声回怼:“江宗主满口温狗,倒是忘了,当年乱葬岗上,我温氏族人从未主动害过谁,反倒是你们仙门百家,不分善恶赶尽杀绝。我与温宁能留于世,与邪术无关,凭的是陛下恩典,轮不到你置喙。”
魏无羡脚步未顿,后背挺得笔直,淡淡补了句:“江晚吟,旧事早已了结,别揪着不放。温宁护我,合情合理,你若再寻衅,别怪我不念旧情。”说罢,径直迈步前行,温情温宁紧随其后,徒留江澄立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却终究没再追上去。金凌望着那抹红衣背影,抿紧唇角,眼底满是复杂。
离了竹林,身影渐远,温情沉声问道:“陛下,接下来前往何处清缴?”
魏无羡眸色沉敛,脚步放缓,语气冷肃利落:“先找处客栈休整,等鬼将的消息。”他抬眸扫向虚空,指尖凝起一缕黑气,声线裹着冥王威压,“传我令,让各地鬼将加紧清剿残余邪祟,速度快点!”
“不得无故拖延分毫,若遇棘手凶物,即刻传讯与我,不得隐瞒!”
黑气转瞬消散,讯息已递出。温情颔首应下:“是,属下已嘱人留意传讯符。”三人转身往就近的城镇去,红衣踏过青石板,气场冷冽,周身气压低敛,满是上位者的沉稳凛冽。
院落静谧,青瓦映着天光,魏无羡倚在廊下闭目养神,红衣敛去锋芒,只剩沉沉威压。温宁悄声步入,躬身禀道:“陛下,外面有江氏弟子窥探,行踪隐秘。”
魏无羡眼未睁,语气淡得没起伏:“不必理会,安分待着便罢,若是敢滋事,直接废除灵力,扔出去。”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天际,眸底翻起暗紫微光,沉声道:“再传讯鬼将,各地邪祟清缴完毕后,全员赶往乱葬岗。让岗中滞留魂魄尽数入轮回,好生引渡,不得懈怠。”
“不愿入轮回的,不必强求,悉数带过来见我。另外,乱葬岗积年怨气深重,一并处理干净,不留半分余孽。”
“是!”温宁颔首,转身隐去身形,即刻传下指令,院落重归寂静,只剩风过枝叶的轻响,裹挟着无形的威严。
冥室之内,寒气浸骨,石壁上的镇阴符泛着冷白微光,将周遭阴晦压得沉沉的。蓝忘机持符而立,指尖灵力催动,招魂咒诀缓缓落下,清越咒音漫开,缠向石座上缚着的鬼手。那枯黑指骨本静伏不动,此刻受咒力牵引,猛地震颤起来,铁链相撞发出刺耳脆响,指节咔咔屈伸,青筋暴起如虬结,最终五根枯指绷直,死死指向西北方向,指尖幽光闪烁,怨气翻涌不休,执念浓烈得化不开——那是清河聂氏吃人堡的方向,藏着它失落的尸身残块。
蓝忘机眸色沉凝,收了咒诀,目光锁在鬼手指向处,周身气息愈发清冷,已然明了这鬼手的执念所系,当即转身吩咐弟子严加看守,转身往雅室去禀报蓝启仁与蓝曦臣。
雅室静谧,茶香清浅。蓝忘机推门而入,向蓝曦臣、蓝启仁躬身禀道:“叔父,兄长,冥室鬼手经招魂后,直指西北方向,怨气执念极重,似有所牵引。”
蓝启仁抚须凝眉,沉声道:“西北乃清河地界,此鬼手凶戾异常,其指向恐藏隐患,需派人探查清楚,不可轻忽。”
蓝曦臣颔首,眸含温润却难掩凝重:“忘机所言极是,此事需谨慎行事,既要查明缘由,亦要防其滋生祸端。”
蓝忘机抬眸:“兄长,叔父,弟子愿下山追查。”
蓝启仁点头应允:“你行事稳妥,可携思追、景仪同去,多些人手照应,沿途严守规训,仔细探查鬼手所指究竟为何,随时传讯回报。”
少时,蓝思追、蓝景仪奉命赶来,敛容行礼。蓝忘机眸色清冷,沉声道:“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前往清河,追查鬼手指引之事,途中凡事谨慎,不可擅自妄为。”
二人齐声应下:“是,含光君。”
不多时,三人整装完毕,携佩剑法器离了云深不知处,往西北清河方向而去。
第8章 西南方位
与此同时,云梦江氏的消息已如风般席卷仙门百家。江澄回莲花坞后,怒火未消,当即传令各脉,将魏无羡死而复生、还携温氏余孽横行的消息公之于众,言辞间满是厉色,暗指魏无羡此番归来必携邪祟作祟,祸乱仙门。
消息一出,各世家哗然。当年血洗不夜天的阴影仍在,众人闻魏无羡之名便心有余悸,一时之间,猜忌、恐慌四起,不少世家暗自戒备,亦有好事者蠢蠢欲动,皆在观望局势,等着看这场风波如何蔓延。流言沸沸扬扬,转眼便传遍四方,连偏远地界的修士都知晓,那个曾搅动仙门风云的夷陵老祖,终究是回来了。
蓝忘机三人抵清河时,天色已沉,街市间流言杂沓。他们寻了家清净客栈落脚,蓝景仪扮作寻常修士四处打探,不多时便折返,低声道:“含光君,问了好几户人家,都说城北有座废弃古堡,常年阴森,夜里常闻怪响,附近村民都不敢靠近,唤它‘吃人堡’,说进去的人从没活着出来的。”
蓝思追补充:“还听闻那堡早年是豪强所建,后来满门惨死,怨气积重,这些年愈发邪门,连散修都避着走。”
蓝忘机眸色清冷,起身道:“既如此,明日一早,前往城北古堡探查。”当夜三人休整妥当,次日天刚破晓便动身,循着村民指引往城北去,行至半途已觉寒气浸骨,远处荒坡上的古堡断壁残垣,覆满枯藤,阴气沉沉,正是鬼手指向的方位。
近了吃人堡,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扑来,裹挟着浓重的腐气与怨气,砭人肌骨。古堡朱门早已朽坏,半掩着露出漆黑的门洞,似择人而噬的巨兽咽喉,内里静得死寂,连虫鸣都无。
蓝忘机抬手凝起灵力,指尖泛着莹白微光,率先迈步而入。殿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梁柱斑驳朽蚀,散落的残件堆在角落,蒙着一层灰黑。蓝景仪持剑护身,四处打量:“这里看着荒废多年,真有那么邪门?”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传来细碎声响,低头见青砖缝隙里渗着青黑潮气,隐约有怨气往上翻涌。
蓝思追凝神感知,轻声道:“怨气很重,且藏着凶戾之气,像是染过不少血腥。”
蓝忘机目光扫过殿内,视线落向深处一道暗门,那处怨气最盛,与鬼手的执念气息隐隐相契。他抬步上前,指尖灵力轻弹,暗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内里光线昏暗,石阶蜿蜒向下,寒气更甚,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下去探查。”蓝忘机沉声道,率先踏下石阶。思追景仪紧随其后,剑光划破昏暗,照亮阶壁上斑驳的血痕,一路往下,怨气愈发浓烈,那骨节声响也愈发清晰,直往深处蔓延。
院落中,魏无羡斜倚廊柱,指尖捻着片枯叶漫不经心地转着,眉目间懒懒散散,眼底却藏着沉敛的冷光。风卷着槐花香掠过,他指尖微顿,尚未开口,温宁已快步走来,躬身沉声禀报:“陛下,西边鬼将传讯,聂家祭刀堂怨气郁结深重,反噬极强,他们难以压制,恳请陛下亲往处置。另外,他们探得,含光君一行人今早已动身前往清河聂氏,此刻应在祭刀堂附近探查。”
魏无羡指尖枯叶骤然碎裂,眸色一沉,懒意尽散,起身时衣袂扫过廊栏,带起一阵风。“知道了,备行装,即刻动身去清河。”他声音冷冽,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又补道,“传我指令,让聂氏地界的鬼将全力戒备,务必护好蓝湛他们,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是!”温宁应声退下,迅速传令布置。魏无羡抬眸望向西北方向,眸底暗紫微光一闪而逝,周身怨气悄然翻涌,裹挟着浓烈的急切与凛冽的护意,脚步一抬,径直往院外走去。
魏无羡携温宁温情赶到聂氏祭刀堂时,堂内怨气翻涌如墨,黑雾缭绕,刺耳的刀鸣与厉啸交织。蓝忘机持避尘横立,霜色剑光劈开层层怨气,蓝思追、蓝景仪凝神结印,灵力凝成屏障抵御反噬,已是将堂内凶煞清理大半,只剩核心处浓如实质的怨气盘踞不散,难以根除。石台上乾坤袋异动剧烈,鬼手在袋中疯狂冲撞,铁链震颤作响,执念与堂内怨气相引,愈发躁动。
忽有黑影从暗处齐齐现身,皆是周身裹着阴气的鬼将,躬身行礼后即刻散入怨气之中,鬼气与灵力相协,强行压制翻涌的戾气,帮三人分担了大半压力。蓝忘机眸色微动,尚未回头,便闻一道清冽又含凛冽怒意的声音穿透黑雾而来:“尔等放肆!”
抬眼时,魏无羡已立在堂口,玄衣猎猎,周身暗紫怨气萦绕却收束有度。他抬袖轻挥,指尖凝起磅礴灵力,裹挟着镇魂之力直探怨气核心,冷声斥道:“滞留此地扰世作乱,也敢在此逞凶?”话音落,灵力骤然爆发,如巨浪席卷,将堂内狂躁的怨气强行撕扯、碾压,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股凶戾之气瞬间弱了大半。乾坤袋中的鬼手也似被震慑,躁动渐渐平息,只剩细微的震颤。
蓝忘机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柔和了几分,收剑而立,静静立于一侧。鬼将们见状,纷纷敛去气息,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怨气消散大半,堂内视野渐清,地面露出一处暗格,正是怨气最盛的根源所在。蓝思追上前推开石板,底下黑沉一片,隐约可见两截枯骨横置,骨身泛着青黑,缠满凝固的血渍,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凶戾之气,正是与鬼手相契的尸身双腿。
鬼手在乾坤袋中猛地挣动,铁链哗哗作响,似是感应到同源残躯,执念愈发浓烈。魏无羡眸色微沉,抬手凝出一道镇魂符拍在骨身之上,冷声镇住残留戾气,“安分些。”符咒灵光闪过,枯骨上的黑气渐渐淡去。
蓝忘机走上前,目光扫过枯骨,指尖灵力探去,能清晰感知到骨身内残存的强悍灵力印记,绝非寻常修士所有。“是鬼手同源尸块。”他沉声道。魏无羡颔首,俯身将双腿小心收起,纳入另一个封灵袋中,指尖摩挲着骨身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暗芒,“这尸主身份不简单,残躯散落各处,定有猫腻。”
鬼将上前躬身:“陛下,需属下追查其余残躯踪迹吗?”魏无羡抬眸,视线掠过蓝忘机,淡声道:“不必,这东西自会指引方向。”话音刚落,乾坤袋再次微动,袋口隐约露出的鬼指,已悄然转向西南方位。
第9章 不醉不归
堂内怨气渐散,只剩清浅的戾气萦绕在角落,众人刚平复气息,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步声响,两名身着玄色劲装、周身裹着淡淡鬼气的鬼将并肩走入,二人手中合力拎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着月白锦袍,发髻散乱,袖摆沾了些尘土,脑袋歪在一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竟是早已吓晕了过去。
为首的鬼将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请示之意:“陛下,属下们在祭刀堂外围巡查时,发现此人在暗处窥探许久,行踪诡异,神色躲闪,似在暗中观察堂内动静,属下们不敢怠慢,便自作主张将人擒了来,交由陛下发落。”
温宁上前两步,俯身打量了一眼地上之人,看清面容后抬眸看向魏无羡,轻声禀报道:“陛下,此人是聂氏现任家主聂怀桑。”说着又扫了眼聂怀桑毫无动静的模样,补充道,“他……许是被堂内先前的怨气凶煞与我等气息震慑,已经吓晕过去了。”
魏无羡闻言,缓步走到聂怀桑身前,垂眸睨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讥诮,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暗含冷意:“聂怀桑?胆子倒是挺大。躲在暗处窥伺,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话音落,他抬眸扫过堂内待命的鬼将,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先带他回不净世,待他醒了,再慢慢问清楚。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将祭刀堂残余的怨气彻底清剿干净,处理好各自负责的区域,不得遗漏半分戾气,完事之后即刻去寻各地鬼将汇合,按我先前吩咐的事宜行事,排查仙门各地潜藏的邪祟怨气,严守规矩,不得有误,若敢徇私懈怠,后果自负。”
“属下遵命!”一众鬼将齐声应下,声音震彻堂内,随即纷纷领命散去,留下两人负责看管晕过去的聂怀桑,其余人各司其职,着手清理残余怨气,动作利落干脆,不敢有半分拖沓。
魏无羡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蓝忘机,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也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温声问道:“蓝湛,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蓝忘机望着他,眸色温润,眼底盛着浅浅的暖意,声音清冽平稳:“同去不净世吧。聂怀桑此举反常,待他醒转,问明他暗中窥探的缘由,也好弄清其中关节,免得后续再生事端。”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的聂怀桑,眸底闪过一丝深思,“况且,这尸身残块与聂氏相关,留在不净世探查,或许能寻到更多线索。”
魏无羡颔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也好,正好一同去看看,聂怀桑,到底藏着什么心思。”说罢,他示意温宁让人将聂怀桑妥善抬好,又瞥了眼装有鬼手和尸身双腿的封灵袋,确认灵力封印稳固后,才抬步朝着堂外走去,蓝忘机紧随其后,蓝思追与蓝景仪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朝着不净世的方向而去。路上清风拂过,卷起衣角轻扬,魏无羡侧眸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蓝忘机,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袖口,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先前因担心生出的紧绷心绪,此刻也渐渐平复下来。
一行人抵至不净世主厅,温宁已提前吩咐下人将聂怀桑安置在偏殿软榻上,此刻人已悠悠转醒,正缩在榻边,攥着锦被惴惴不安地搓着手。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起震惊、狂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嗓音都发着颤:“魏、魏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啊?!”
话落,眼眶竟红了大半,那副惊惶又激动的模样,全然不似作伪。
魏无羡缓步走到榻前,玄衣垂落,神色淡得瞧不出情绪,只静静望着他,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我活着,你很意外?”
聂怀桑连忙摆手,慌慌张张起身,踉跄着站稳,眼圈泛红道:“不是意外,是高兴!当年乱葬岗之事后,人人都说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他目光扫过魏无羡身侧的蓝忘机,又瞥见殿外立着的鬼将,脸色微白,怯生生低下头,“方才在祭刀堂,我……我也是察觉那里怨气异动古怪,才想着去看看,没别的意思,魏兄千万别误会。”
魏无羡挑眉,指尖轻点了下腰间封灵袋,声音沉了些:“看?看聂氏祭刀堂,还是看里面的尸块?”
聂怀桑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嗫嚅道:“我……我就是觉得祭刀堂近来不安生,怕出乱子,毕竟那是我聂氏重地,里面还埋着……”
“埋着你聂氏先祖,是你聂家祖坟。”魏无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锐利,“聂怀桑,你该清楚,祭刀堂乃聂氏禁地,怨气郁结本就凶险,你贸然窥探也罢,偏巧赶在我们处理尸块时出现,你说,我该信你是单纯担心,还是别有所图?”
聂怀桑被他问得语塞,鼻尖泛红,眼眶更湿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声音委屈又慌乱:“魏兄,我真没有别有所图!那真是我家祖坟啊!里面葬着我聂氏历代先祖,还有先辈遗留的刀灵,怨气重是老毛病了,我就是怕出事才去看看,哪知道会遇上你们,更不知道里面还有……还有尸块。”他说着,眼神怯怯的,模样可怜巴巴,全然是往日那副纨绔怯懦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异样。
魏无羡静静瞧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有旧时同窗的熟稔,也有此刻的审视。当年聂怀桑性子怯懦,凡事都爱躲懒,唯独对他还算真心相待,可如今时过境迁,祭刀堂的尸块分明与聂氏相关,聂怀桑此举,实在蹊跷。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些:“既是担心祖坟,那便安分些,祭刀堂的怨气已被压制,尸块蓝湛暂且收着,后续会查明缘由,不会扰了聂氏先祖安宁。”
聂怀桑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多谢魏兄,多谢魏兄!有魏兄帮忙,定然没事的。”
一旁的蓝忘机静静立着,眸色清冷地观察着聂怀桑,指尖轻扣佩剑,并未多言,只将一切看在眼里。蓝思追与蓝景仪站在殿门处,神色恭敬,不敢随意插话,殿内气氛渐渐平复,只剩聂怀桑暗自松气的细微声响。
悬着的心落下,聂怀桑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垮下来,眉眼间褪去怯意,多了几分旧时熟稔的热络,凑上前两步,语气满是真切的牵挂:“魏兄,你实话跟我说,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当年乱葬岗之后,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私下打听了好久,都只听到些流言,心里一直揪着慌。”
魏无羡垂眸捻了捻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淡浅的怅然,语气却轻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四处漂着罢了,避些是非,也清静。”没多提那些颠沛苦楚,不愿徒增无谓感慨。
聂怀桑听得心里发酸,鼻头又有点泛热,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陡然热切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魏兄,既然你今日来了不净世,说什么也得留下!这么多年没见,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叙叙旧!”说着便转头冲门外喊,“来人!备酒!把库房里最好的陈年佳酿都取出来,再弄些拿手的菜,今晚我要陪魏兄好好喝一杯!”
那股子熟稔的热络劲儿,全然是当年同窗时的模样,没半分生分。魏无羡瞧着他急切吩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漫开暖意,没推辞,颔首应下:“好,不醉不归。”
蓝忘机立在一旁,望着魏无羡舒展的眉眼,眸色柔和似水,静静颔首,默许了这份相聚。聂怀桑见他应下,笑得眉眼弯弯,忙不迭地招呼下人布置,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趣事,絮絮叨叨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真切欢喜,冲淡了先前祭刀堂的沉凝气息。
第10章 只对你说
酒肴刚备上半刻,温情温宁并肩走入厅中,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陛下,麾下鬼将已尽数离去,前往各地与其余部众汇合,后续事宜皆按您先前吩咐推进,无有差错。”
二人话音落,聂怀桑刚端起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溅出些许,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温情,满脸惊骇,声音都变了调:“温、温姑娘?你……你不是当年就被挫骨扬灰了吗?怎么会……”话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带着看向温宁的眼神也满是震惊,一时忘了动作。
魏无羡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当年那不过是表象。如今我乃冥界之主,冥王之身,温情温宁皆是随我左右的属官,早已脱离凡尘桎梏,自然安好。”
“冥、冥王?!”聂怀桑惊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半晌才缓过神,脸上的惊骇尽数化作夸张的赞叹,凑到魏无羡跟前,满眼崇拜:“天啊魏兄!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成了冥王!怪不得能镇住祭刀堂的怨气,还能护住温姑娘他们,不愧是你啊!”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全然没了方才的怯懦,满是熟稔的惊叹,语气里的敬佩毫不掩饰。
魏无羡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得勾了勾唇角,放下茶盏,挑眉道:“安分坐好,酒快备好了,叙旧便叙旧,少大惊小怪。”
聂怀桑连忙点头,乖乖坐回原位,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瞟向温情温宁,眼神里满是新奇,显然还没从这惊天消息里完全缓过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冥王啊……魏兄也太神了……”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聂怀桑揉着微醺的脸颊,摆了摆手喊来下人:“快,给魏兄、蓝二公子还有温姑娘温公子备好上等客房,务必收拾妥当。”
下人应下正要退去,蓝忘机抬眸,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不必多备,我跟魏婴一间就好。”
话音落下,聂怀桑刚含进嘴里的酒“噗”地喷了出来,慌忙抬手擦着嘴角,瞪着眼睛来回瞅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脸上满是惊愕又了然的神色,半晌憋出一句:“哦……哦好!一间就一间!我这就吩咐人收拾最大最好的那间,保证舒坦!”说着挤眉弄眼地冲魏无羡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揶揄,那点醉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冲淡了大半,心里暗自嘀咕,难怪蓝二公子一路寸步不离,原来早已这般亲近。
魏无羡耳尖微红,却没反驳,只斜了蓝忘机一眼,眼底藏着暖意。蓝忘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温润,全然不在意聂怀桑的反应,只静静等着下人备房。温情温宁立在一旁,神色淡然,早已习惯二人这般相处,并未多言。
客房静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柔。刚掩上门,魏无羡便转身倚在门后,挑眉勾唇望着缓步走来的蓝忘机,眼底漾着狡黠笑意,嗓音轻软带了几分酒意的慵懒:“蓝湛,今日在聂怀桑面前那般直白,就不怕他笑你黏人?”
蓝忘机走近,抬手替他拢了拢微散的衣襟,眸色温润如浸了月光:“无妨,本就该与你一处。”
话音未落,魏无羡忽然踮脚凑近,指尖勾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扯,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他的唇角,软绵轻触便即刻退开,像蝶翼扫过心尖,只剩浅浅暖意残留。他眼底笑意更甚,故意退后半步,挑眉睨他:“蓝二公子,这般主动,可得好好补偿我。”
蓝忘机眸色骤然深了几分,喉结轻滚,方才那点浅淡的触碰似燃了星火,瞬间蔓延周身。他伸手扣住魏无羡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贴紧,掌心抚过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低头覆上那抹轻扬的唇,将方才的蜻蜓点水,酿成缠绵缱绻的深吻,嗓音哑得发沉:“补偿,予你便是。”
深吻渐缓,魏无羡脸颊泛着薄红,气息微促地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捻过他发烫泛红的耳尖,那触感细腻温热,带着藏不住的悸动。他仰头望着蓝忘机眼底未散的情愫,嘴角勾着戏谑的笑,嗓音软懒又带着几分调笑:“蓝二公子如今愈发大胆了,这般主动,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
说着,指尖仍流连在他耳尖,语气添了几分促狭:“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无意间瞥见那卷春宫图,脸涨得通红,还板着脸朝我发脾气,说我心性不端、有辱雅正。那时候多规矩啊,碰一下手都要僵半天,连眼神都不敢多落我身上片刻,怎么如今,倒是深谙主动之道了?”
他故意咬重“主动”二字,眼底笑意狡黠,字字句句都勾着过往的细碎时光,带着熟稔的亲昵与调侃。
蓝忘机喉结滚了滚,眸色深沉如浸了墨,被他戳中旧事,耳尖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了薄红。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的笑意,掌心收紧,将人搂得更紧些,声音哑得发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却字字真切:“那时……礼法所束,心性未明。”
顿了顿,他低头,鼻尖蹭过魏无羡的发顶,汲取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如今心意已决,礼法不及你,雅正亦不及你。于你,无需克制,亦无需隐忍。”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裹着满心的赤诚,没有半分掩饰。当年的青涩拘谨,是未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是雅正家规刻在骨里的束缚;如今的主动坦然,是历经生死别离后的笃定,是满心满眼皆是一人的毫无保留。
魏无羡听得心口一软,指尖停下动作,抬手圈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的下颌,眼底的戏谑渐渐漫开暖意:“倒是会说。”话虽这般说,语气里却满是纵容与欢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
蓝忘机低头,望着他眼底的柔光,眸色愈发缱绻,低头又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轻缓:“只对你说。”
烛火跳动,映得二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缱绻,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那些过往的青涩局促,尽数化作此刻的温柔缱绻,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第11章 日后便是冥界的冥后
夜意渐浓,魏无羡揉了揉酸胀的肩,酒意散了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与风尘味,便转身朝着内间的浴桶望去,桶中早已备好温热的清水,水汽氤氲漫出,带着清浅的香气。他回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蓝忘机,眉眼弯起,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调笑:“蓝湛,一路赶来乏得很,我要沐浴了,要不要一起?正好省些水,还能互相搓搓背。”
说着,他故意上前两步,指尖轻轻勾了勾蓝忘机的衣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眼神直白又灼热。
蓝忘机闻言,耳尖刚褪去的红意瞬间又涌了上来,连脸颊都泛了层薄红,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眸色微动,避开魏无羡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蚊蚋:“不、不必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雅正端方的模样此刻添了几分青涩,全然没了方才亲吻时的果敢。
见他这般忸怩,魏无羡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肩头微微颤抖,伸手揉了揉蓝忘机发烫的脸颊,语气戏谑:“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方才亲我的时候倒挺大胆,一起沐浴就怂了?”
蓝忘机被他笑得愈发窘迫,喉结滚了滚,却依旧绷着唇角,只低声道:“你……快去。”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那副羞赧的模样,看得魏无羡笑意更甚,直觉得自家含光君这般模样,可爱得紧。
魏无羡笑够了,才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浴桶走去,边走边回头冲他挑眉:“那我可就自己舒舒服服泡澡了,蓝二公子可别后悔啊。”说着,抬手解着衣襟,衣衫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肌肤,惹得蓝忘机眸色一深,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浴桶水汽渐渐淡去,魏无羡裹着宽松的浴袍出来,墨发湿漉漉垂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带着清润的暖意。他随手拿起干布擦着头发,发丝蓬松凌乱,眉眼间染着水汽的慵懒,一步步朝着蓝忘机走去。
走到近前,他抬手将擦头发的布扔到一旁,指尖轻轻勾住蓝忘机的下巴,微微用力抬了抬,眼底漾着缱绻笑意,语气软绵又带着几分勾人:“蓝湛,头发擦得差不多了,今晚咱俩一起睡,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在面上,伴着他身上清浅的香氛,蓝忘机眸色微动,垂眸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滚,伸手攥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羞赧:“我先去沐浴。”话音落,便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拿起浴袍快步走向内室,耳尖依旧红得发烫,连脚步都快了几分,生怕被他瞧见眼底的悸动。
魏无羡望着他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方才碰过他下巴的触感,眼底满是纵容。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湿发,静静等着蓝忘机回来,烛火映在他脸上,满是温柔缱绻。
水汽漫过门槛时,蓝忘机出来时,榻上已是另一副景象。魏无羡指尖已掐了半道凝魂诀,墨色衣袍松松垮垮堆在腰间,露着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肩线,眉峰拧成冷硬的弧度,眼底翻涌的黑气几乎要溢出来。榻边跪着的判官浑身筛糠,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周遭候着的一众阴差鬼怪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撞了冥界之主的逆鳞。
“不敢?”魏无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尾音携着沉沉威压,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晃,“抬起头来,沈文谦,你敢说你忘了本君三日前如何吩咐的?”
沈文谦浑身一颤,硬生生撑起脖颈,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惶恐:“陛、陛下,属下……属下只是一时糊涂,不敢违逆您的命令……”
“一时糊涂?”魏无羡冷笑出声,指尖凝起的黑气又重了几分,“本君亲口下令,凡历劫归冥的魂魄,需先核验命格因果,再入轮回司归档,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职权篡改魂魄命格,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敢私自为那作恶多端的商户篡改阳寿,就因为他后人给你烧了些虚浮供品?”
这话一出,殿内众鬼皆是一惊,连温情都蹙了蹙眉,温宁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沈文谦瘫软在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辩解的话都说不连贯:“陛下饶命……是属下贪念作祟,是属下糊涂……求陛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魏无羡眼底寒意更甚,抬手便要将凝魂诀打出去,腕间却忽然覆上一片温热。蓝忘机不知何时已走到榻边,玄色外袍衬得他身姿清挺,发梢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料上晕开浅浅痕迹,他握着魏无羡的手腕,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魏婴,息怒。”
魏无羡侧眸看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稍稍敛了些,却依旧冷着脸:“他犯的是忤逆之罪,明知故犯,留不得。”话音落,指尖力道一挣,沈文谦只觉一股强大的阴力袭来,浑身魂魄剧痛难忍,不过瞬息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殿内,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殿内死寂一片,众鬼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头都埋得更低了。魏无羡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冷厉:“本君的规矩,三令五申,今日沈文谦便是下场。往后若再有谁敢徇私舞弊、阳奉阴违,不必多言,直接魂飞魄散。”
“是……属下(属下)遵旨!”众鬼齐声应下,声音里满是敬畏,连带着身子都还在微微发颤。
魏无羡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面容肃然的鬼差身上,沉声道:“苏珩。”
那鬼差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在。”
“从今日起,你接任判官之职,执掌轮回司命格核验之事,”魏无羡眼神沉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君不管你从前如何,既坐了这个位置,便要守好规矩,公私分明,若敢犯与沈文谦同样的错,下场只会比他更惨,明白吗?”
苏珩心头一震,连忙叩首:“属下明白!谢陛下信任,属下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魏无羡淡淡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鬼,而后侧身揽过蓝忘机的腰,语气较先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蓝湛,日后便是冥界的冥后。”
一句话落地,众鬼皆是一惊,纷纷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震惊与敬畏。先前他们只觉这位仙人模样的公子气质出尘,却不知竟有这般身份,当下连忙躬身行礼,齐声恭敬道:“参见冥后!”
蓝忘机眸色微动,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却并未挣脱魏无羡的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魏无羡满意地勾了勾唇,目光又落回众鬼身上:“往后冥后与本君同掌冥界,你们需尽心辅佐,恭敬相待,若有谁敢怠慢,便是与本君为敌,后果自负。”
“属下(属下)遵命!绝不敢怠慢冥后!”众鬼再次齐声应下,态度愈发恭敬。
“温情,温宁,你们留下。”魏无羡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其余人,都下去吧,各司其职,莫要再出纰漏。”
“是,陛下。”众鬼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后退下,苏珩临走前还特意多看了蓝忘机一眼,将这位新冥后的模样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轻慢。
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下魏无羡、蓝忘机,以及躬身立在一旁的温情温宁三人。魏无羡周身的冷意散去不少,揽着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刚回来,就遇上这种糟心事,让你见笑了。”
蓝忘机摇摇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峰,温声道:“无碍,你处置得当。”
温情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相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温宁则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欣喜——自家主子回来了,还寻到了心意相通之人,往后冥界,总该安稳些了。
第12章 草风过林梢,暖意渐浓,前路漫漫,皆是相伴时光
魏无羡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蓝忘机的衣袖,眉梢凝着冷意,语气沉得发闷:“这冥界搁置多年,竟污浊至此,沈文谦绝非个例,底下定还藏着不少徇私枉法之辈,留着只会乱了规矩。”
他抬眼看向温情,眼底戾气复起,语气不容置喙:“温情,你即刻回冥界各司彻查,凡涉及篡改命格、收受贿赂、懈怠职守者,不必禀我,直接格杀勿论。若有敢推诿抗拒、拒不配合查核的,一并处置,不必留情面。”
温情躬身领命,神色肃然:“属下遵命,定当清查彻底,绝不姑息。”
“温宁,”魏无羡转而看向温宁,语气冷硬,“你带麾下鬼将分赴各境,督促各司清理积弊,严查疏漏,但凡牵扯阴司要务的贪腐懈怠之事,尽数处置干净。还是按从前的规矩来,遇着道行深厚、难以压制的顽劣之辈,即刻传讯于我,切莫硬抗,唯独记住一条——不得扰乱阴阳两界秩序,不许私闯阳间滋事,违者先废其修为,再论罪责。”
温宁重重点头,朗声道:“公子放心,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嗯,”魏无羡颔首,摆了摆手,“事不宜迟,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吧。”
“属下告退。”温情与温宁齐声应下,躬身行礼后,转身轻步退出殿外,殿门合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肃杀之气。
殿内只剩二人,魏无羡周身的冷厉骤然褪去,眼底漫开软意,顺势往蓝忘机怀里靠去,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慵懒的黏腻,凑到他耳边低喃:“蓝湛,我累了,今晚陪我睡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勾人的软意,蓝忘机握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摩挲着他腰间细腻的肌肤,耳尖悄悄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低声应下:“好。”
魏无羡得逞般勾唇笑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下颌轻咬了一口,语气娇俏:“要抱着睡。”
蓝忘机眸色更沉,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稳妥,缓步走向内殿的软榻。榻上铺着暖软的玄绒锦被,带着淡淡的冷香,他轻轻将魏无羡放下,刚要起身,手腕便被攥住。魏无羡拉着他俯身,指尖勾着他的玉簪轻轻一挑,墨发散落,垂落在他肩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一起躺,不许走。”
蓝忘机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褪去外袍,在他身侧躺下。魏无羡立刻翻个身,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手臂环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连日来的疲惫与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安稳。
“蓝湛,”他蹭了蹭温热的肌肤,声音含糊,“有你在,真好。”
蓝忘机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指尖顺着他的发梢缓缓摩挲,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一直在。”
魏无羡满足地喟叹一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眼底漫开缱绻笑意,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那……再亲我一下。”
蓝忘机眸色暗了暗,低头吻上他的发顶,而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的眉眼,最后覆上他的唇,温柔辗转,满室温情漫溢,驱散了冥界所有的阴冷,只剩彼此相拥的暖意。
天光大亮时,殿内暖意未散,魏无羡赖在蓝忘机怀里不愿起身,鼻尖蹭着他颈侧软声撒娇,直到晨光漫过床榻,才被蓝忘机轻哄着起身梳洗。二人换了常服,魏无羡束了简单发冠,眉眼舒展褪去戾气,又添了几分随性洒脱,蓝忘机一身雅正白衣,清贵温润,并肩走出去时,晨光落肩头,竟衬得满院阴冷都淡了几分。
刚出院落,便见聂怀桑笑着迎上来,摇着折扇礼数周全:“魏兄,含光君,早膳已备好,快随我来吧。”
三人移步客房偏厅,桌上早膳清淡合宜,粥羹温热,点心精致。席间聂怀桑问及行程,魏无羡舀了勺粥笑道:“此番多谢怀桑照料,今日便要辞行,我陪蓝湛去西南寻思追他们,顺路往栎阳走一趟,了些旧事。”
聂怀桑点头应下,满眼恳切:“魏兄一路保重,含光君亦是,若有需清河相助之处,遣人传信便是。”
早膳罢,二人收拾妥当,与聂怀桑拱手作别,转身御剑离去。清风卷着衣袂翻飞,魏无羡踏在避尘剑尾,侧身勾着蓝忘机的手臂,笑眼弯弯:“蓝湛,咱们先去西南会思追他们,再去栎阳逛逛,许久没好好散心了。”
蓝忘机侧目看他,眸含柔光,指尖扣紧他的手:“都听你。”
御剑乘风,一路向南,风过林梢,暖意渐浓,前路漫漫,皆是相伴时光。
避尘落于栎阳街巷时,晨光刚好漫过青瓦。魏无羡率先落地,拍了拍衣摆回头笑,抬眼便见巷口站着的思追、景仪等人,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糕点,瞧见他的瞬间,动作霎时顿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思追握着油纸袋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往蓝景仪身后缩了缩,耳根泛红,怯生生垂了眼,连唤人的声音都轻得发飘:“魏……魏前辈。”
蓝景仪也没了往日的跳脱,张了张嘴,眼神怯怯的,不敢直视魏无羡,只讷讷附和:“魏前辈,含光君。”其余几个小辈更是拘谨地站着,垂手敛目,大气都不敢出,眼底藏着难掩的忌惮——虽听过魏前辈的旧事,也知他如今心性温和,可过往凶名刻在心底,见着他眉眼间残存的几分桀骜,仍忍不住发怵。
魏无羡瞧着他们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淡了些,语气放软了几分:“怎的,不认得我了?”
蓝忘机走到他身侧,轻拍了下他的手背,抬眼对小辈们温声道:“不必拘谨。”
思追几人才稍稍放松些,抬眼偷瞄了魏无羡一眼,又慌忙垂下,小声应着:“是,含光君。”
魏无羡无奈勾唇,走上前把手里的糖糕递过去:“喏,路上买的,尝尝。”小辈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思追硬着头皮接过,细声谢道:“谢……谢谢魏前辈。”
魏无羡挑眉笑了笑,没再逗他们,转头对蓝忘机道:“先找地方落脚,晚些逛逛这栎阳。”蓝忘机颔首应下,一行人并肩前行,小辈们乖乖跟在身后,偶尔抬眼望魏无羡的背影,仍带着几分怯意,却悄悄松了些紧绷的神经。
一行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魏无羡脚步忽然顿住,周身气息骤然冷沉,没回头,指尖已悄悄凝了灵力。蓝忘机察觉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魏无羡缓缓回头,眸底漫开寒意,目光冷厉如刃,扫过身后街巷暗处,语气沉得发寒:“无事。江氏的人,跟着好久了。”
蓝忘机眉峰微蹙,神识散开,果然捕捉到几道隐晦气息。“要处置?”
“自然,”魏无羡勾唇冷笑,眼底戾气翻涌,“上次在清河满脑子找你,没顾上收拾他们,既然送上门,正好清了麻烦。”
思追几人闻声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角,怯生生缩在蓝忘机身侧,不敢出声。魏无羡瞥了眼他们,气息稍敛,对蓝忘机道:“你带着他们先去客栈,我去去就回。”
蓝忘机握住他手腕,眸色沉静:“我与你同去。”
“不用,几个跳梁小丑而已,”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笑意冷冽,“很快回来,等着我。”说罢身形一闪,已隐入巷尾阴影,只余下淡淡寒气散在空气中。
巷尾阴影里,魏无羡身形立得笔直,墨色衣袂随冷风吹动,眼底寒意彻骨,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几个江氏弟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回去给江澄带句话。”
几人吓得腿软,瘫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喏喏应着。
“当年莲花坞旧事,江家欠我的、我欠江家的,早该清了,我懒得追究,”魏无羡俯身,指尖泛着冷光,语气带着碾压式的威慑,“但他若拎不清,总派些人跟在我身后碍眼,别怪我不念旧情。金丹是我剖给他的,他若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心,我不介意亲手拿回来,让他重新变回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好好尝尝当年的滋味。”
话音落,一股强大的阴力骤然散开,几人瞬间被震得吐血,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磕头:“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去禀报宗主!再也不敢了!”
魏无羡冷哼一声,挥手斥退:“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几人如蒙大赦,踉跄着狼狈逃离。魏无羡望着他们背影,眼底戾气渐散,转身快步往客栈方向去,周身冷意褪去大半,只剩眉眼间淡淡的沉郁。
回到街巷时,蓝忘机正牵着思追等人候在原处,眉目沉静地望着巷尾方向。见魏无羡回来,他眸色柔和几分,上前半步:“处置好了?”
魏无羡点头,指尖灵力敛尽,眉眼又染了几分随性,语气淡淡:“说了几句,该安分些了。”顿了顿,看向缩在一旁的小辈们,语气放软,“走吧,去客栈。”
一行人重新动身,思追几人仍有些拘谨,却比先前松快些,偶尔敢偷偷抬眼瞄他,眼底惧意淡了些,多了丝复杂。蓝忘机并肩走在魏无羡身侧,指尖悄悄勾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传过来,驱散了他残存的冷意。
魏无羡侧眸看他,勾唇笑了笑,反手扣紧他的手。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方才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相伴的温软。到了客栈安顿好,蓝景仪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凑到思追身边小声嘀咕:“魏前辈好厉害啊……刚刚那气势,吓死我了。”
思追抿唇点头,眼底闪过怅然,轻声道:“魏前辈……本就很强。”
屋内动静隐约传到外间,魏无羡倚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嘀咕,眼底闪过丝淡笑,转身被蓝忘机拉进房内:“累了?”
“还好,”魏无羡往榻上一坐,撑着下巴看他,“就是忽然觉得,当年的事,总要有个彻底了结的时候。”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轻抚他的后背,温声道:“我陪着你。”
魏无羡心头一暖,往他怀里靠去,闷声道:“有你就够了。”
第13章 爹娘
午后栎阳街头暑气渐沉,一行人循着旧迹寻至常氏老宅,朱门斑驳,院墙爬满枯藤,推门时吱呀声响刺耳,满院荒草没膝,透着沉沉阴晦。
魏无羡踏进门便皱了眉,指尖捻诀探知阴气,眸色沉了沉:“阴气聚在正屋地底,鬼手躯干该在这儿。”
蓝忘机颔首,挥袖凝起灵力,掌心蓝光大盛,朝地面轻按而下。土层轰然开裂,露出一方暗窖,寒气扑面而来,内里黑絮缠绕,隐约裹着一截残缺躯干,指骨森白狰狞,正是鬼手残躯,周身怨气翻涌,灼得人皮肤发紧。
思追等人见状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惊惧。魏无羡上前一步,指尖凝起清心诀压下怨气,俯身细看:“怨气比上次重了些,还缠了阴咒。”说着抬手一招,黑絮消散,鬼手躯干稳稳落在他掌心,凉意刺骨。
“需封印妥当。”蓝忘机递过一枚玉符,眸色沉静。魏无羡接过,指尖灵力流转,玉符光华覆上躯干,怨气霎时收敛,只剩沉沉死寂。他将躯干收入乾坤袋,抬头扫过老宅,语气冷淡:“常氏冤魂未散,怨气缠宅,先清了这儿的阴晦。”
说罢挥袖撒出符纸,指尖一点,符纸燃作星火,漫过庭院,阴气遇火消融,枯草丛里隐约传来几声轻叹,渐渐消散。蓝忘机立在一旁护法,眉眼清肃,小辈们乖乖候着,望着魏无羡的背影,惧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敬畏。
清完阴晦,日头已西斜,魏无羡拍了拍手:“走吧,先回客栈,这躯干需好好镇着,免得生乱。”一行人转身离去,老宅门扉缓缓合上,只剩满地星火余烬,消散在晚风里。
深夜客栈静得只剩虫鸣,魏无羡将乾坤袋置于案上,刚要熄灯歇息,袋中忽然传来异动,怨气冲破玉符禁制翻涌而出,紧接着一截森白躯干破袋而出,直直立在案前,鬼手五指曲张,指骨猛地绷紧,死死指向北方——正是义城的方向,周身怨气嘶吼,带着浓烈的戾气与牵引之力。
魏无羡眸色一沉,上前扣住鬼手,灵力急转压制:“倒是不安分,竟指向义城。”蓝忘机闻声凝眸,指尖蓝光乍现,清心咒加持而下,怨气才渐渐收敛,鬼手却仍执拗指着北方,僵硬不动。
刚将鬼手重新封印入袋,窗外一道黑影掠至,温情落地躬身,气息平稳:“陛下,冥界各司已清查完毕,徇私舞弊者尽数处置,秩序已归正。”
魏无羡颔首:“做得好。”
“只是轮回城处有四位魂魄,执念极深,不愿入轮回转世,”温情语气凝重了些,“他们魂魄凝实,身带异力,似有隐秘过往,寻常阴差无法处置,情况特殊,需公子回去定夺。”
魏无羡眉峰微蹙,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含了几分歉疚:“蓝湛,冥界那边需我回去一趟,义城这边,你带着思追他们先探探,务必小心,鬼手异动蹊跷,义城恐有凶险。”
蓝忘机望着他,眸色沉静温和,抬手抚过他发顶,低声应道:“嗯,我知晓,你亦当心。”
魏无羡心头一暖,上前抱了抱他,转身抓起乾坤袋,对温情道:“走。”话音落,二人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夜色里。蓝忘机立在窗前,望着远方夜色,眸色渐深,指尖握紧避尘,眼底满是审慎。
冥界冥雾沉沉,冥王殿内烛火幽冷,玄黑梁柱刻满繁复咒纹,寒气浸骨却透着威严。魏无羡一袭玄色常服,墨发高束,眉眼褪去往日随性,添了几分沉肃,端坐主位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压迫感。温情立在阶下,沉声吩咐:“带上来。”
片刻后,四名魂魄缓步而入,身形凝实如活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与寻常阴魂的晦涩截然不同。为首二人,男子青衣俊朗,眉眼温润刚毅,女子粉衣灵动,眉目间尽是洒脱娇俏;身后一对男女,男子白衣清隽,气质温润儒雅,眉宇间藏着几分疏离淡远,女子素衣温婉,眉眼柔和,温婉中透着几分坚韧。正是魏长泽、藏色散人,以及蓝青蘅与取名为苏婉卿的青蘅夫人。
温情上前一步,对四人沉声道:“这位便是冥界之主,冥王大人,还不拜见。”
魏无羡本抬眼欲问缘由,目光扫过前方二人面庞时,身形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周身气息瞬间乱了几分。那两张脸,刻在血脉深处,藏在零碎记忆里,纵然时隔多年,纵然只在残存念想中描摹过千万次,此刻骤然清晰映入眼帘,仍让他心口狠狠一颤,喉间发紧,竟一时失语。
藏色散人与魏长泽抬眼望向主位,初见魏无羡时只觉气场迫人,待看清他眉眼轮廓,夫妇二人皆是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眼神死死锁住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身形竟微微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底迅速漫起水汽,满是惊痛与茫然。
“不必。”魏无羡喉间滚出二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不等四人躬身,已然起身离了主位,一步步走下石阶。脚步不算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过往的尘埃里,胸腔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与温热交织,堵得他眼眶发紧。
他径直走到藏色散人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尖小巧挺翘,唇线柔和娇俏,连眉宇间那抹洒脱灵动的气韵,都与记忆深处的碎片完美重合。岁月未曾在这魂魄之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记忆里那个灵动飒爽的女子,是他心心念念的母亲。指尖下意识蜷缩,克制着想要触碰的冲动,眼底情绪翻涌,有委屈,有思念,有欣喜,更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无措,喉间发紧,半晌才哑着声,轻声道:“娘……”
藏色散人被这一声轻唤击溃所有防线,眼泪瞬间滚落,嘴唇哆嗦着,反复张合数次,才终于哽咽着唤出:“阿婴……是阿婴吗?我的阿婴……”
魏长泽亦是红了眼眶,望着魏无羡的眉眼,那眉眼间既有藏色的灵动,又有他的刚毅,是他的孩儿,是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孩儿,他强忍着激动,抬手按在藏色散人肩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魏无羡,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
魏无羡转头望向魏长泽,目光掠过他温润刚毅的眉眼,心头又是一酸,轻声唤道:“爹。”
短短两声呼唤,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积压多年的思念瞬间倾泻,眼眶终是湿了。他望着双亲,细细描摹着他们的模样,生怕下一秒便会消散,过往那些无人依靠的岁月,那些辗转难眠的思念,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处。
一旁的蓝青蘅与苏婉卿见此情景,皆是面露讶异,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静静望着这重逢的一幕,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轻叹。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泛红的眼眶,沉闷的冥殿里,只剩藏色散人压抑的哽咽声,与魏无羡难掩沙哑的气息,满是久别重逢的酸楚与温热。
藏色散人抓着魏无羡的衣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臂,眼泪砸在衣料上晕开湿痕,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满眼都是疼惜与惶恐:“阿婴,你……你怎么会在冥界?你在人间……今年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就到这儿来了?是谁害了你?是谁杀了你?娘去找他报仇!”
话没说完,泪水便汹涌而出,胸口剧烈起伏,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满心都是失去孩儿的锥心之痛,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与担忧,此刻尽数化作泪水倾泻,眼底的惊痛与绝望,看得魏无羡心口阵阵发紧。
魏无羡连忙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掌心覆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声音放得极软,耐心安抚着:“娘,别哭,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
等藏色散人哭声稍缓,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是被人杀的,是当年在乱葬岗,万念俱灰,自己不想活了,引动反噬去了的。”
这话刚落,藏色散人眼泪又涌了上来,魏无羡连忙补充,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但您别急,我本就不是寻常凡人,我生来便是冥界冥王,当年是去人间历劫,尝遍红尘苦楚才算圆满,如今历劫归来,早已归位,好好的在这儿,一点事都没有,您看,我现在好好站在您面前,能护着您和爹,往后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他说着,抬眸望向魏长泽,眼底满是笃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安抚着双亲翻涌的情绪。魏长泽红着眼眶,抬手按住藏色散人的肩,沉声道:“阿婴既已归位,平安无事便好,别哭了,仔细伤了魂魄。”
藏色散人咬着唇,望着魏无羡真切的眉眼,确认他周身气息沉稳,并无半分阴魂的晦涩,心头的剧痛才稍稍缓解,却仍止不住落泪,只是哭声轻了些,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他便又会消失不见,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
第14章 聂明玦,晓星尘
等藏色散人情绪彻底平复,眼眶泛红地攥着魏无羡的手不肯松开,魏无羡才温声开口,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和:“爹,娘,还有二位前辈,你们离世之后,怎会凑到一处?又为何执意不肯入轮回转世?”
话音落,魏长泽先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沉郁:“我与你娘离世后,魂魄本是四散飘零,多亏青蘅君夫妇途中相助,凝住我们残魂,才得以留存神智。这些年一直在冥界徘徊,从不敢靠近轮回城半步,只想着……或许能等个机缘,见你一面。”
藏色散人点头附和,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手背,眼底满是执念:“当年我们走得突然,没能护你长大,心里满是愧疚,日夜牵挂,若入了轮回,前尘尽忘,便再也寻不到你了,哪怕耗到魂魄消散,也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如今见你安好,还成了冥王,心里才算踏实些,可真要入轮回,终究是舍不得。”
一旁的苏婉卿轻声接过话头,语气温婉柔和:“我与夫君当年心结难了,他困于家规礼教,我憾于半生孤寂,离世后魂魄相缠,执念难消,既放不下过往纠葛,也不愿转世忘却前尘,恰好遇上长泽兄与藏色姑娘,便一同相伴徘徊,不愿踏入轮回城。”
蓝青蘅眉眼间带着几分淡远,颔首补充:“我夫妇二人执念未散,他们二人牵挂孩儿,皆是心有牵绊,魂魄凝实却不愿入轮回,阴差无法强逼,便一直耽搁至今。”
魏无羡静静听着,眼底情绪翻涌,既有对双亲牵挂的动容,也有对蓝青蘅夫妇过往的唏嘘,沉默片刻,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心有牵绊,便难入轮回,你们的执念,我都懂。”
魏无羡听完四人所言,眸色渐柔,语气温沉而笃定:“既你们皆有心结执念,不愿舍弃前尘入轮回,那便不必强求。往后便留在冥王府吧,王府内聚天地灵气,又有冥界本源之力滋养,既能稳固魂魄,更助修行精进,只需潜心静养些时日,便能凝聚灵体,与活人无异,往后在此安稳度日便是。”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眼底满是惊愕与感激。魏长泽夫妇眸中泪光闪动,躬身道谢:“多谢阿婴(冥王大人)。”蓝青蘅与苏婠卿亦拱手颔首,神色动容:“多谢冥王体恤。”
魏无羡抬手虚扶,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话音刚落,苏婠卿望着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忐忑与牵挂,轻声开口:“冥王大人,叨扰问一句,忘机与曦臣……他们二人如今在人间,是否安好?多年未见,心中始终记挂。”
提及蓝氏双璧,魏无羡眼底瞬间漫开柔暖笑意,褪去了冥王的沉肃,只剩真切的温和,语气轻柔却满是笃定:“二位前辈放心,他们都安好。曦臣如今已是蓝氏宗主,号泽芜君,行事温润谦和,执掌姑苏蓝氏多年,将族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威望极高,仙门百家无不敬重。”
说到蓝忘机时,他眼底笑意更甚,眸中似盛着星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语气也软了几分:“蓝湛他……如今是蓝氏二公子,号含光君,剑术修为冠绝仙门,雅正端方,性子虽清冷寡言,却心细如尘,这些年守着云深不知处,也常下山除祟卫道,声名远扬。他性子执拗,却重情重义,如今安好顺遂,无灾无难。”
字字句句皆是对蓝忘机的熟知与珍视,那份藏不住的温柔眷恋,旁人一眼便能看穿。藏色散人将他神情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含着笑意打趣般问道:“阿婴,瞧你提起这含光君,眉眼都柔了,莫不是与他……有什么渊源?”
魏无羡闻言,耳尖微热,却不遮掩,眼底满是坦荡的温柔,颔首应道:“娘眼光毒辣,我与他确是渊源深厚,早已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往后便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他待我极好,这些年护我周全,陪我历经风雨,于我而言,他是此生挚爱,亦是唯一牵挂。”
说这话时,他眸中满是缱绻,语气里的珍视与笃定,藏不住的深情。藏色散人见状,眉眼舒展,笑意更深:“如此便好,有人真心待你,护你左右,娘便放心了。”魏长泽亦颔首,眼底满是欣慰,蓝青蘅与苏婠卿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释然笑意,知晓幼子觅得良人,心头牵挂也淡了几分。
魏无羡话音落,转头对身侧的温情吩咐:“温情,你带四位前辈下去安置,选几间清净雅致的院落,备好灵泉膳食,一应所需都按上宾规格置办,悉心照料着。”
“是,冥王大人。”温情颔首应下,转向四人温和道:“四位随我来吧。”
藏色散人攥了攥魏无羡的手,满眼疼惜:“阿婴,你也多歇息,莫要劳累。”魏无羡点头应下,看着四人随温情离去,殿内只剩他一人,方才的温软褪去些许,余下几分沉静。
他缓步走回主位,重新落座,指尖轻叩案面,目光落在书案中央那卷暗纹卷轴上。抬手将卷轴拿起,触手微凉,卷轴边缘绣着玄色云纹,封印着淡淡的灵力,正是冥界卷宗,记载着近期轮回异动与阴魂流转之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解开封印,卷轴缓缓展开,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记着冥界诸事,他垂眸细细翻阅,眉目沉敛,周身气息又归了冥王的肃穆。只是翻到半途,目光微顿,脑海中忽然闪过蓝忘机沉静的眉眼,眼底不自觉漫开一丝柔色,指尖动作慢了些,心头暗忖:蓝湛此刻该在义城探查了,鬼手异动蹊跷,不知那边是否顺遂,待处理完这些卷宗,便去义城寻他。
魏无羡指尖停在卷宗上聂明玦与晓星尘的条目处,眉峰微蹙,眸中沉色渐浓,扬声唤道:“温情。”
话音刚落,温情便应声入殿,躬身行礼:“陛下。”
“你来看这两处。”魏无羡抬指轻点纸页,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聂明玦阳寿分明已尽,轮回记录却一片空白,无勾魂踪迹,无入冥痕迹;还有晓星尘,卷宗只标注收录部分残魂,余下魂魄竟无半点记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情上前垂眸细看,神色也沉了下来,恭声回话:“回陛下,这两桩事当年阴司皆有报备,属下曾查阅过旧档,知晓些详情。聂明玦大人之事,十三年前生死簿清晰标注其阳寿尽于当日午时,时辰一到,白无常便协同黑无常一同前往清河聂氏勾魂,可二人抵达聂氏府邸时,聂明玦尸身已僵,周身却无半分生魂气息,连残魂碎片都未曾寻见。他们当即在府邸内外布下引魂阵,以冥界秘术追溯魂魄轨迹,却只探得一片混沌浊气,那浊气邪异至极,竟能隔绝冥界对魂魄的感应,半点线索都无,似是魂魄被强行吞噬炼化,或是遭秘术抹去了所有踪迹。按冥界规矩,凡阳寿已尽却魂魄无踪、探查无果者,需单独归类存档,以待后续追查,聂明玦大人情况特殊,便按例单独录入类目,这些年阴差数次暗中走访探查,连仙门百家相关异动都排查过,却始终毫无进展,故而轮回记录至今仍是空白。”
“至于晓星尘道长,”温情顿了顿,续道,“他身死那年,阴司接生死簿示警,派阴差前往义城勾魂时,只见其尸身倒于破屋之内,周身怨气冲天,仅寻到三成残魂,那残魂虚弱不堪,似是遭重创碎裂,余下七成魂魄散于义城各处,却被浓郁的凶戾怨气与邪术气息死死裹挟遮蔽。阴差在义城驻扎多日,逐寸排查,甚至以灵力驱散周遭怨气,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剩余魂魄的气息,那些残魂似是融入了怨气之中,又似是被某种秘术隐匿,渐渐气息愈发微弱,到最后彻底消失无踪,再也感应不到。阴差无奈,只得将寻到的三成残魂带回冥界收录存档,余下魂魄标注踪迹不明,此事便也一直悬着,未曾有过进展。”
魏无羡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卷宗边缘,眸色幽深难辨。聂明玦乃仙门顶尖修士,修为深厚,心性刚正,怎会身死之后魂魄凭空消失,连冥界都无从探查?晓星尘清正高洁,一心向道,魂魄碎裂已是蹊跷,余下残魂竟能被怨气遮蔽至此,连阴差都无法寻回,背后定然藏着不简单的隐情,怕是与邪术脱不了干系。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温情,语气冷冽而决断:“此事不能再拖。聂明玦的魂魄,加派精锐阴差,重点追查十三年前他身死前后的异动,尤其是与金光瑶、薛洋相关的痕迹,那二人手段阴邪,极有可能牵涉其中,务必查清魂魄去向,若尚存于世,不惜代价也要将其寻回;晓星尘的余下魂魄,即刻派人前往义城驻守探查,义城怨气未散,或许残魂仍隐匿其中,再调派擅长收魂秘术的阴差,以净化怨气之法慢慢排查,务必尽力收拢他的残魂,莫要让清正之人落得魂魄不全、不得安息的下场。”
“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安排人手,全力追查这两桩事,有任何进展,立刻向大人禀报。”温情躬身应下,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魏无羡颔首,挥手示意她退下。殿内复归寂静,他重新拿起卷宗,目光落在聂明玦与晓星尘的名字上,眸色沉沉。这两桩悬案牵扯甚广,怕是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阴谋,若不查清,难保不会再生祸端,他身为冥王,既知晓此事,便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第15章 寻残魂,消怨气
义城浓雾翻涌,寒气刺骨如刀,义庄院内的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薛洋手持霜华剑,剑招狠戾刁钻,每一剑都裹挟着浓郁的邪气与尸毒,剑光划过之处,地面竟泛起黑痕,腥臭之气弥漫开来。蓝忘机白衣翻飞,避尘剑寒光凛冽,清越剑鸣震彻院落,剑意清正纯粹,硬生生将薛洋的邪祟剑气挡下,两人剑锋相撞的瞬间,灵力对冲迸发的气浪掀翻了周遭的断桌残椅,木屑纷飞如雨,震得墙面簌簌掉灰。
“含光君倒是有几分能耐,可惜今日谁也救不了这些小辈!”薛洋眼底满是阴鸷,虎牙咬着唇角,指尖骤然弹出数枚淬毒的银针,直逼蓝景仪等人面门,同时霜华剑陡然变招,剑锋扭曲如蛇,直刺蓝忘机心口要害。蓝忘机眸色骤冷,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闪退,避尘剑横劈而出,银芒过处,银针尽数断裂落地,随即剑锋反挑,快如闪电般直逼薛洋脖颈,凌厉的剑气划破了他的衣领,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薛洋惊怒交加,翻身避开,掌心凝起浓郁的黑气,猛地拍向地面,嘶吼道:“都给我上!撕碎他们!”话音落,院外数十具凶尸傀儡闻声而动,面目狰狞,指甲乌黑尖利,嘶吼着扑向蓝思追、金凌等人,尸群黑压压一片,腥臭的尸气扑面而来。蓝思追凝神静气,拔剑迎敌,剑光沉稳利落,每一剑都精准刺向凶尸要害;金凌眼神凌厉,岁华剑寒光闪烁,纵身跃起,一剑劈落,直接将一具凶尸的头颅斩下,黑血喷涌而出;蓝景仪虽性子跳脱,此刻却丝毫不敢懈怠,剑光灵动,与同伴默契配合,抵挡着尸群的疯狂扑杀。
厮杀声、剑鸣声、凶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头发紧。蓝忘机对阵薛洋,两人缠斗不休,剑光交错,残影重重,避尘剑的清正灵力与霜华剑的邪祟之气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火,气浪一层叠一层,将院落周遭的浓雾都震散几分。薛洋越战越狠,招式愈发阴毒,竟不惜损耗修为催动邪术,周身黑气翻涌,霜华剑上泛起诡异的暗红,剑势陡然暴涨,狠狠劈向蓝忘机。蓝忘机神色凝重,灵力尽数灌注剑身,避尘剑竖挡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数步,白衣下摆被剑气割裂,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眼神冷冽,气势丝毫不减。
就在此时,义城上空突然阴风大作,浓雾瞬间变得浓稠如墨,天地间骤然暗沉下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院内外的凶尸傀儡动作陡然僵住,原本狰狞嘶吼的模样变得惶恐不安,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僵直,竟连动弹都难,一个个蜷缩在地,如同受惊的鼠辈,瑟瑟发抖,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蓝忘机等人皆是一愣,停下厮杀,警惕地望向四周。
下一刻,地面开始轻微震颤,沉闷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传来,整齐划一,带着死寂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仿佛踏在人心尖上。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浓雾中缓缓浮现,身着残破的玄色铠甲,铠甲上布满锈迹与暗黑色的血痕,手持泛着幽绿寒光的兵器,身形高大而虚幻,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与阴气,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与森寒。他们步伐沉稳,无声无息,所过之处,地面凝结起白霜,周遭的怨气与邪气都在飞速消散,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
这正是冥界阴兵,一行数十人,列队整齐,径直走到院落中央,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时,竟齐齐单膝跪地,动作一致,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恭敬道:“属下参见冥后。”
蓝忘机眸色微动,他知晓魏无羡身为冥王,调遣阴兵并非难事,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刻派阴兵前来,且魏无羡并未一同前来。他颔首,清冷开口:“起身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为首的阴兵起身,躬身回话,声音毫无波澜,满是肃然:“回冥后,陛下命我等前来寻找晓星尘道长残魂,消除义城怨气,护冥后安危。”话音落,阴兵们抬眼望去,目光精准落在倒地挣扎的薛洋身上,径直上前。薛洋见状,又惊又怒,想催动邪术反抗,却被阴兵周身的死气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兵伸出泛着寒气的手,探入他怀中,将那枚锁灵囊取出。
锁灵囊入手,为首的阴兵指尖凝起一缕纯净的冥界灵力,注入囊内,随即挥手示意。其余阴兵立刻四散开来,身形穿梭在义城的街巷与残垣之间,他们掌心泛着幽蓝微光,所过之处,那些隐匿在怨气中的晓星尘零散残魂被一一牵引而出,化作点点莹白微光,朝着锁灵囊汇聚而去。阴兵周身的死气与灵力交织,化作无形的屏障,包裹着那些残魂与锁灵囊,缓缓净化其中的怨气,原本微弱杂乱的魂魄气息渐渐变得平和纯净。
薛洋眼睁睁看着锁灵囊被夺走,晓星尘的残魂被尽数收拢,气得目眦欲裂,却浑身无力,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蓝忘机静静立于一旁,看着阴兵有条不紊地收集残魂、净化怨气,周身的寒气渐渐消散些许,眸色沉静。义城的浓雾在阴兵的死气与灵力作用下缓缓散开,刺骨的寒意褪去不少,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凶尸傀儡,此刻早已没了气息,瘫倒在地,化作一堆腐肉。
片刻后,所有零散残魂尽数被收入锁灵囊,怨气也消散大半,为首的阴兵捧着锁灵囊,再次躬身向蓝忘机行礼:“冥后,晓星尘残魂已尽数收集,怨气已净化,属下等需将残魂带回冥界,交由陛下安置。”
蓝忘机点头:“去吧。”
阴兵们再次齐声道:“属下告退。”话音落,一行阴兵转身,身形渐渐融入残存的薄雾中,脚步声缓缓远去,最终消失无踪,只余下院中狼藉的战场与渐渐清明的天色。
第16章 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阴兵离去后,院落里只剩浓重的血腥气裹着残存的死气,薛洋瘫在满地黑血里,胸口被阴兵散逸的死气震出一个空洞,双目圆睁,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怨毒,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早已没了气息,指尖攥着的一颗发黑的糖块滚落在旁,沾了污泥,没了半分甜意。
蓝忘机垂眸扫过薛洋的尸身,神色未动,转身看向义庄深处。晓星尘的棺材就静放在里间角落,落满尘埃,透着沉沉的冷寂。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棺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棺身陈旧,刻着简单纹路,蒙着的灰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满是岁月的荒芜。
他俯身,指尖凝起灵力,缓缓掀开棺盖,内里空无一物,只剩一层薄尘。蓝忘机眸色微沉,目光落在棺底,指尖探去轻敲,棺底竟有空响。他抬手运力,掌心清光流转,稳稳将棺身抬起,挪至一旁。
棺下地面土层松软,似被人动过手脚。蓝忘机指尖灵力迸发,轻轻拨开表层浮土,很快便触到硬物——是一截泛着青白的手臂,骨骼清晰,皮肤干瘪却未完全腐朽,指尖关节泛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鬼手的右手。那手臂静静埋在土中,指尖蜷缩,仿佛还凝着生前的力道,周身残存的邪气在蓝忘机的清正灵力下微微躁动,却终究翻不起波澜。
他俯身将鬼手右手取出,指尖捏住手臂关节处,灵力缓缓渡入,压制住内里残存的邪气,目光沉敛。如今总算集的差不多了,也算给逝去的人留个念想。
冥界深处,黑雾沉凝,殿宇巍峨如铸,冷寂的气流卷着细碎的冥火,在廊柱间无声游走。魏无羡斜倚在玄黑王座上,墨发松垂,玄色衣袍铺展如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莹白玉佩,眸底映着殿中摇曳的幽光,漫不经心下藏着隐忧。
阴兵列队而入,玄甲染霜,躬身行礼,沙哑声线撞在殿壁上,回声沉沉:“陛下,属下幸不辱命,晓星尘残魂已净化收拢,现安置妥当。”
魏无羡指尖一顿,抬眼望去,声线慵懒却带着笃定的关切:“嗯,知晓了。蓝湛那边,如何了?”
为首阴兵垂首应道:“回陛下,冥后安好。义城凶尸傀儡已尽数伏灭,薛洋伏诛,冥后灵力稳固,未有损伤,神色平和。”
魏无羡闻言,眉峰轻展,眼底郁色散去大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玉佩转得更快了些:“甚好。将残魂妥善收好,莫要再沾杂气。退下吧。”
“是。”阴兵齐声应下,躬身退去,身影隐入殿外黑雾,殿内重归寂静,只剩魏无羡眼底温软的光,漫过冷寂的王座,满是惦念。
魏无羡听罢阴兵回话,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当即直起身,玄色衣袍随动作轻扬,墨发扫过肩头,眼底漫着真切的暖意,脚步一抬便要往殿外去——他醒后便被拘在冥界稳固神魂,许久没见蓝湛,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奔赴的急切,恨不能即刻瞬移到那人身边,好好看一看才安心。
刚踏出两步,殿侧光影微动,一袭素白医袍的温情缓步上前,眉眼沉静,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抬手轻轻拦住了他的去路。她身为冥界司医,掌轮回魂息,更通晓阴阳命理,自魏无羡苏醒便时刻留意他的神魂状况,此刻见他这般急切,眉宇间的忧色更甚几分。
“陛下留步。”温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细细打量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黑气,语气愈发语重心长,“臣已知会过阴兵,晓星尘的残魂已安置在养魂玉中,玉中温养之力醇厚,再静养些时日,魂息便能凝实,届时涤清余孽邪气,便可安然入轮回,转世投个好人家,了却这一世的苦厄。”
魏无羡点头应下,语气带着几分疏朗:“辛苦你了,安置妥当便好。”说罢便要再次抬步,手腕却被温情轻轻按住,力道不大,态度却格外坚持。
“陛下,”温情凝眸望着他,字句清晰,满是顾虑,“臣知晓你与冥后情意深重,日夜牵挂,此刻急于相见亦是情理之中,可臣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与陛下听,还望陛下静心考量。陛下此前神魂受损深重,虽得以苏醒,却尚未完全稳固,魂魄里的浊气仍需时日慢慢消散,冥界阴气浓郁,最是适宜陛下静养调息,而人间阳气炽盛,与陛下冥界之躯本就相冲,贸然前去,极易耗损神魂,不利于恢复。”
她顿了顿,见魏无羡神色微凝,知晓他听进了几分,便继续说道:“再者,冥后乃天生重阳之体,周身阳气纯粹炽烈,与生俱来的正阳之气,对寻常阴物有克制之效,陛下如今神魂未稳,阴体尚弱,这般时候与冥后相处,本就容易因阴阳相悖受些冲撞。更要紧的是,陛下与冥后尚未定下同心契约,未有契约相系,阴阳便无法相融相济,反而会相互抵触,此刻若是太过亲密,阴阳气息交缠碰撞,于陛下而言损耗极大,更甚者——”
温情语气沉了沉,眼底忧色更浓:“陛下身为冥界之主,虽为男子之身,却承冥府阴泽,可纳阳凝胎,这般阴阳相悖之际亲密相贴,阳气入体极易引动胎息,陛下神魂未稳,若真有孕,胎气动荡,必会反噬神魂,损耗根本,伤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完,目光恳切地望着魏无羡:“陛下,并非臣多事阻拦,实在是关乎陛下安危,容不得半分大意。还请陛下暂且忍耐些时日,待陛下神魂稳固,与冥后定下同心契约,届时契约相牵,阴阳相融,互为补益,再相伴相守,亲密无间,便不会再有这般顾虑,既不损陛下神魂,也能安稳长久。还望陛下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急于一时。”
温情的话字字戳在要害上,魏无羡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眸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脚步不自觉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他满心满眼都是奔赴蓝湛的念想,竟全然忘了自己刚苏醒的神魂尚弱,忘了阴阳殊途的顾忌,更忘了那未定下的同心契约,只顾着随心而动,倒真像个不懂权衡的孩童,失了冥王该有的沉稳。
喉间轻滚,他默了片刻,眉宇间的怅然渐渐淡去,只剩几分了然的轻叹,语气沉了沉,没了方才的急切,多了几分冥王该有的克制:“是我欠缺考虑了。”是啊,他不再是从前随心所欲的魏无羡,如今身系冥界万千魂灵,是执掌幽冥的冥王,一举一动皆关乎冥界安稳,更关乎自身神魂安危,的确任性不得。
抬眼望向温情,眸底已然平复了心绪,只剩几分沉定:“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也都记着了。安心,我不会贸然前去扰他,更不会失了分寸。”话落,心底的牵挂翻涌依旧,却被他强行压下,转身缓缓走回王座旁,玄袍扫过冰冷的玉阶,背影透着几分隐忍的克制。
温情摇摇头,眼底忧色未减,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持重:“陛下明白就好,臣并非要拆散陛下与冥后,只是时机未到,稳妥为上。您神魂受损非一日之功,需得好生静养三月,待气息稳了,再请冥后来冥界一趟,定下同心契约,届时阴阳相济,彼此相护,往后岁岁相伴,有的是时光相守,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看着魏无羡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又补了句:“若是实在牵挂,陛下可遣灵蝶传讯,灵蝶携冥界阴气,不会冲撞冥后正阳之体,也能稍慰相思,总好过贸然相见伤了自身。”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袖缘,眸色沉了沉,低声应下:“我知道了,便按你说的来。”相思蚀骨,却也只能暂且忍耐,他是冥王,肩上担着冥界气运,自身安危容不得半分差池,更不能因一时贪念,反倒让蓝湛忧心。
第17章 我信他
温情见他应下,神色稍缓,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明事理,冥界幸甚。养魂汤臣已命人熬煮,稍后送来,陛下每日按时服下,神魂能稳固得更快些。臣先告退,若有事宜,陛下传召即可。”说罢便轻步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光影,殿内只剩清寒的阴气裹着沉沉寂静。
魏无羡缓步走到殿中那面水镜前,指尖轻抬,水镜泛起涟漪,渐渐映出蓝湛的身影——那人正坐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里,身着月白抹额,垂眸抚琴,眉眼清隽温润,周身正阳气息澄澈如暖光。他望着镜中身影,眸底翻涌的相思尽数化作柔软,指尖贴着冰凉的镜面,轻轻描摹着那人的轮廓,喉间发紧。
明明不过数日未见,却似隔了千百年般漫长。他多想此刻便站在那人身边,听他抚完一曲,凑过去蹭蹭他的肩,说些近日的念想,可温情的叮嘱字字清晰,肩上的冥王之责沉甸甸压着,容不得他肆意。指尖微微用力,镜面上凝起薄霜,他缓缓收回手,闭上眼缓了缓翻涌的心绪,再次睁开眼时,眸底只剩沉稳克制。
“蓝湛,再等等我。”他低声呢喃,语气轻得似能随风散去,却藏着笃定的温柔,“等我神魂稳固,定即刻寻你,定下契约,往后年年岁岁,再也不分开。”话音落,他转身坐回冰冷的王座,玄袍铺展如墨,周身气息敛得愈发沉敛,只剩眼底偶尔掠过的柔光,泄露着藏不住的牵挂。
云深不知处冥室阴冷,寒气浸骨。青石地面上,一具残缺尸身静静躺着,四肢躯干完好,唯独缺了头颅,伤口处黑气萦绕,凝而不散。蓝忘机身着素色劲装,抹额紧绷,眸色沉如寒潭,指尖抵在尸身脉门处,灵力探入时,能清晰感知到残留的凶戾煞气。蓝曦臣立于一侧,温润眉宇蹙起,周身泽芜君的平和气息压不住眼底凝重,蓝启仁捋着胡须,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尸身时满是沉怒。
“尸身残损仅缺头颅,怨气却比寻常凶尸浓烈数倍,刀灵躁动不止,”蓝曦臣声音低沉,目光落向尸身旁悬浮的一柄残刀,刀身裂纹遍布,煞气翻涌,刀灵嘶吼着撞向冥室结界,方向始终对着东南——正是金麟台所在,“刀灵认主,这般狂躁直指金麟台,此事定然与金家脱不了干系。”
蓝启仁沉哼一声:“金麟台近年行事越发张扬,私养凶尸、炼制邪器的流言从未断过,如今闹出这等凶煞之物,怕是藏了更大的祸端。”
蓝忘机收回手,指尖泛着淡淡的寒气,刚要开口,殿外忽然掠过一道淡紫色流光,灵蝶振翅而入,周身裹着清浅的冥界阴气,却温顺无半分戾气,停在蓝忘机肩头,蝶翼轻颤,传出魏无羡温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细细诉说着神魂未稳、阴阳相斥,暂不能相见的缘由,末了还藏着几分黏腻的牵挂,软声道等他几日,定来寻他。
话音落,灵蝶轻振翅膀,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蓝忘机眸底的寒冰瞬间消融,眼底漫开柔润的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弧度清浅却满是暖意,周身冷冽气息尽数柔和下来,连指尖的寒气都淡了几分。
蓝曦臣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头诧异,轻声问道:“忘机,方才传讯的是何人?”
蓝忘机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魏婴。”
“魏婴?”蓝曦臣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惊愕,蓝启仁更是猛地抬头,胡须颤了颤,满眼不敢置信,“他不是早在乱葬岗围剿后便魂飞魄散了吗?怎么会……”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语气笃定:“他未魂散,如今是冥界之主,冥王。”
“冥王?”蓝启仁脸色骤变,指着蓝忘机,语气急切,“忘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乃邪魔歪道,当年祸乱仙门,如今成了冥王,更是阴邪之主,你怎能与他牵扯?”
蓝忘机抬眸迎上蓝启仁的目光,神色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叔父,我知。当年之事另有隐情,魏婴从未祸乱仙门,仙门百家的传言多是偏颇污蔑,不足为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信他。”
蓝启仁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蓝忘机,气得胡须不住抖动,语气严厉:“正义事?他修诡道,控凶尸,当年血洗不夜天,多少仙门子弟葬身他手,这也叫正义?忘机,你被他迷了心窍!”
蓝忘机眸色沉沉,语气却愈发坚定,字字清晰:“叔父,血洗不夜天非他本意,温氏余孽被虐杀,江姑娘惨死眼前,他是被怨气裹挟,失了神智。他虽修非常道,却从未主动害过无辜之人,乱葬岗庇护老弱,射日之争挫温氏气焰,桩桩件件,皆是正义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隐忍的沉痛:“当年之事,隐情甚多,金氏从中作梗,混淆视听,仙门百家盲目跟风,未曾深究便定他罪。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叔父自幼教我们的道理,难道忘了?魏婴的清白,我定会查清,还他公道。”
蓝启仁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望着蓝忘机眼中从未有过的执拗,满腔怒火竟堵在喉间,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反驳。蓝曦臣眸色微动,望着蓝忘机,眼底满是了然与温和,轻声道:“忘机既信他,自有你的道理,此事,我会与你一同查明,若魏公子当真蒙冤,我姑苏蓝氏,必会为他正名。”
蓝曦臣眸色沉凝,指尖摩挲裂冰箫,沉声道:“刀灵执念直指金麟台,刀灵暗指赤峰宗残躯怨气缠结金氏煞气,此事需亲赴金麟台,向金光瑶当面问诘。”他温润眉宇凝着肃穆,三尊同契,聂明玦残躯异动关乎仙门安稳,他断无推诿之理。
蓝忘机颔首,按在避尘剑柄的指尖微收,眸底寒芒暗涌:“即刻动身。”金光瑶心机深沉,金麟台藏污纳垢,此行必藏凶险,且当年魏婴遭构陷,金氏本就脱不了干系,此番前去,既能查清残尸真相,亦可暗查旧年隐情,护魏婴无虞。
蓝启仁面色依旧沉郁,终是松口:“去吧,恪守雅正规矩,行事沉稳三思,莫堕了蓝氏风骨。”虽对魏无羡身份仍存芥蒂,却分得清轻重,更信二人分寸。
二人领命转身,转瞬至山门。蓝曦臣抬手召来朔月,蓝忘机凝气唤出避尘,二剑皆泛清冽寒光,周身灵力流转间,白衣猎猎翻卷。身后数十蓝氏门生亦同步召出佩剑,整齐列队。二人足尖轻点剑面,身影腾空而起,朔月与避尘率先划破长空,银白剑光如两道流霜,领着一众蓝氏门生,浩浩荡荡往金麟台方向疾驰而去。风声过耳,二人神色沉肃,皆知此去金麟台,便是要勘破金光瑶伪善假面,搅动仙门蛰伏暗流,半分容不得松懈。
第18章 定护你顺遂
长空澄澈,剑光如练。蓝曦臣御剑在前,朔月剑周身萦绕着温润清透的灵力,衬得他白衣胜雪,风姿清雅;蓝忘机紧随其后,避尘剑寒芒凛冽,灵力凝敛如冰,眸底一片沉静,目光扫过下方山河,思绪却悄然牵念着冥界的身影,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待此行了结,便去见他。
一众蓝氏门生御剑紧随,队列齐整,剑光错落交织,掠过云层时带起阵阵清风,引得下方仙门驿站行人纷纷驻足仰望,皆知是姑苏蓝氏出行,敬畏不已。行至半途,蓝曦臣侧目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轻声道:“金光瑶素来八面玲珑,擅言辞周旋,此番问诘需直击要害,莫要被他言语诓骗。”
蓝忘机颔首应下,声线冷冽如冰:“他藏不住的。”赤锋尊残躯怨气滔天,刀灵执念难消,金麟台必有猫腻,再者当年魏婴所受冤屈,金氏难辞其咎,此番定要查出端倪。
话音落,二人同时提速,剑光愈发迅疾,远处金麟台的鎏金轮廓已隐约可见,那片富丽堂皇之下,暗潮汹涌,杀机暗藏,一场搅动仙门的风波,即将掀起。
鎏金台阁渐次清晰,朱墙金瓦在日光下泛着灼目光晕,却掩不住内里翻涌的阴翳煞气。蓝曦臣抬手敛住灵力,朔月剑缓缓落地,足尖轻沾金麟台石阶,衣袂轻垂间,温润气度里已添了三分沉肃。蓝忘机紧随落地,避尘归鞘的轻响清脆利落,抹额下眸色冷沉,目光扫过台阁间往来的金氏门生,指尖暗凝灵力,戒备暗藏。
守门修士见是蓝氏二人,慌忙躬身行礼,神色却难掩局促:“泽芜君、含光君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恕罪。”说着便要入内通传,蓝曦臣淡声道:“不必,我二人寻敛芳尊有事相商,径直去主厅便是。”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修士不敢阻拦,只得侧身引路。
一路行来,金麟台雕梁画栋,奢华尽显,往来仙门子弟衣着光鲜,却神色各异,隐约透着几分浮躁。行至主厅外,便闻内里笑语晏晏,金光瑶正陪着几位仙门家主闲谈,见二人进来,当即起身相迎,脸上堆起温和笑意,语气热络:“泽芜君,含光君,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坐。”
蓝曦臣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开门见山:“敛芳尊,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近日赤锋尊残躯现世,怨气缠身,刀灵狂躁,直指金麟台,不知你对此事知晓几分?”
话音落地,厅内笑语骤停,众人神色皆是一变,目光齐刷刷落在金光瑶身上。金光瑶脸上笑意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转瞬便恢复如常,轻叹一声,面露沉痛:“泽芜君说笑了,聂兄仙逝多年,我心中一直感念旧情,怎会知晓他残躯之事?刀灵直指金麟台,怕是有所误会,我金麟台素来规整,怎会容凶煞之物作祟。”语气恳切,模样瞧着竟满是无辜。
金光瑶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道冷冽沉厉的声线,带着几分不耐的斥意:“误会?刀灵认主,怨气锁踪,哪来的误会。”
众人闻声侧目,江澄身着紫黑劲装,手持三毒剑,眉目冷峭,周身戾气迫人,大步跨进主厅。他目光扫过厅内,最终落在蓝曦臣蓝忘机身上,神色疏离,语气带着惯有的冷硬:“赤锋尊残躯异动,仙门安危受胁,金麟台难逃干系,金光瑶,你最好如实交代。”
金光瑶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似是得了助力般,轻叹道:“江宗主也这般说,倒是让我百口莫辩了。聂兄之事我始终挂心,若真有线索,我怎会藏私?”
蓝忘机眸色更沉,冷声道:“尸身缺首,怨气缠金氏煞气,刀灵直指此处,敛芳尊不必狡辩。”
江澄闻言,斜睨了蓝忘机一眼,语气带着讥讽:“含光君倒是笃定,只是我倒想问问,你这般急切,莫不是为了那阴曹地府的冥王?”他话锋陡然转向魏无羡,眼底满是排斥,“魏无羡当年祸乱仙门,如今成了冥王又如何,终究是阴邪之辈,含光君与他牵扯过深,当心被反噬,污了姑苏蓝氏的清誉。”
蓝忘机周身寒气骤盛,按在避尘上的手微微收紧,眸底寒芒直逼江澄:“魏婴清白,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江宗主未知全貌,妄下断言,不妥。”
“不妥?”江澄嗤笑一声,三毒剑剑柄被攥得发白,“他修诡道害人性命,我姐因他而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阴邪之主,本就该与仙门势不两立,含光君执意护他,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敌!”他心中对魏无羡的芥蒂从未消散,当年的伤痛刻骨铭心,即便知晓有隐情,也难消那份隔阂,更容不得仙门与冥王牵扯。
蓝曦臣轻蹙眉头,温声道:“江宗主,忘机所言非虚,当年之事确有蹊跷,我等此次查赤锋尊之事,亦是为了理清旧年迷局,还各方清白。当下首要之事是查清残躯真相,莫要因私怨分心。”
金光瑶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暗喜,静观几人争执,只作无奈叹息,坐收渔利。厅内气氛骤然紧绷,剑拔弩张,暗流愈发汹涌。
冥界大殿阴气清寂,温宁身着玄色冥卫服饰,躬身立于殿下,声音沉稳恭敬:“主上,乱葬岗残余怨气已尽数净化,人间各地散逸的凶戾之气也已清理完毕,无半分遗漏。”说罢侧身,红衣携着几位不愿入轮回的温氏旧人缓步上前,皆敛容行礼,眼底带着安稳的暖意。
魏无羡坐在王座上,玄袍垂落如墨,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红衣几人,温声问道:“乱葬岗已清,往后留在此间,可还习惯?”红衣抬眸,语气恳切:“多谢主上庇佑,有冥府安宁护持,甚好。”魏无羡颔首,挥手示意她们先退至偏殿安置,待几人退下,才转向温宁,眉峰微蹙:“人间诸事已了,可有他的消息?”
“主上,冥后此刻正在金麟台,与泽芜君一同追查赤锋尊残肢之事,金麟台内暗流涌动,金光瑶心思难测,恐有凶险。”温宁据实禀报,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魏无羡指尖一顿,眼底漫过冷光,周身气息沉了几分。他虽不能亲往,却断容不得蓝忘机涉险。稍作思忖,抬眸看向温宁,语气果决:“你即刻动身,暗中前往金麟台相助,切记不可暴露行踪,只在危急时刻出手,护他周全,若有异动,速来禀报。”
“是,属下遵命。”温宁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大殿,径直往人间金麟台方向去了。魏无羡望着殿外沉沉冥雾,眸色幽深,指尖攥紧,心底默念:蓝湛,等我,定护你顺遂。
第19章 真相大白
金麟台主厅气氛剑拔弩张,江澄的斥骂未落,金光瑶正欲再作周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煞气异动,虽转瞬即逝,却被蓝忘机敏锐捕捉。他眸色一凛,余光扫过厅外廊柱阴影,指尖已悄然触上避尘剑柄。
蓝曦臣亦察觉异样,温润眉目凝起冷意,看向金光瑶的目光多了几分逼视:“敛芳尊,事到如今,你还要遮掩?赤锋尊残躯既与金麟台牵扯,你若坦荡,便容我等搜查台内,若真无猫腻,自然还你清白。”
金光瑶脸上笑意僵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仍强装从容,苦笑道:“泽芜君说笑了,金麟台乃仙门重地,岂能随意搜查?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说我金氏藏污纳垢。况且聂兄残躯之事,我实在无从知晓,许是刀灵误判,不如我召集金氏门生,一同彻查周边,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不必装模作样。”江澄冷嗤一声,三毒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你若清白,何来心虚?今日这金麟台,搜也得搜,不搜也得搜!”说罢便要挥剑往内殿去,金光瑶身旁的金氏修士当即上前阻拦,剑拔弩张间,灵力激荡得厅内烛火乱颤。
蓝忘机身形微动,已然挡在江澄身侧,冷声道:“让开。”那声音清寒如冰,带着慑人的威压,金氏修士竟一时不敢上前。金光瑶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冷硬:“含光君这般咄咄逼人,是不把我金氏放在眼里?”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修士惊呼声,一道凶戾怨气骤然爆发,伴随着刀灵尖锐的嘶吼,直冲主厅而来。蓝忘机眸色骤变,瞬间御剑腾空,避尘剑寒光暴涨,迎面斩向那道怨气。蓝曦臣亦召出朔月,灵力化作屏障护住殿内众人,沉声道:“是赤锋尊残躯的怨气,刀灵找到了残首踪迹!”
金光瑶脸色煞白,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眼底满是慌乱。江澄见状,冷哼一声,提剑紧随蓝忘机往外冲去:“果然藏在金麟台!”几人循着怨气与刀灵的指引,一路闯至金麟台后山密室,石门紧闭,怨气从门缝中源源不断溢出,带着蚀骨的凶戾。
蓝忘机抬手凝起灵力,一掌拍向石门,巨响过后,石门轰然碎裂,密室之内,赫然放着一具青铜棺,棺中正是赤锋尊的头颅,双目圆睁,怨气冲天,与尸身残躯的煞气遥遥相引,刀灵在棺上空疯狂盘旋嘶吼,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金光瑶!你竟敢藏赤锋尊头颅!”江澄怒喝出声,三毒剑直指随后赶来的金光瑶。金光瑶面色铁青,知道事已败露,伪善面具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狠厉:“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既然诸位非要咄咄逼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话音落,密室四周突然涌出大批金氏修士,皆是灵力深厚之辈,已然成合围之势。
蓝忘机与蓝曦臣背靠背而立,剑光凛冽,神色沉肃。暗处廊柱后,温宁身影隐在阴影里,指尖凝起怨气,目光紧盯着场中动静,只待蓝忘机遇险,便即刻出手。金麟台的风波,终是彻底爆发,刀光剑影间,一场清算与厮杀,已然拉开序幕。
金光瑶眼底狠戾翻涌,扬手厉喝:“杀!一个都别留!”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苏涉身着玄衣,手持长剑挡在他身前,眸色阴鸷:“宗主莫慌,属下护你!”说着便催动灵力,剑上萦绕着诡异黑气,直扑蓝忘机。
蓝忘机避尘横斩,剑光凌厉,与苏涉缠斗在一起。几招过后,苏涉渐落下风,眼底闪过狠色,突然咬破指尖,指尖黑气暴涨,口中念念有词。蓝忘机眸色骤沉:“千疮百孔咒!”话音刚落,苏涉咒印已出,黑气如针,直刺蓝忘机心口。蓝忘机侧身闪避,肩头仍被咒气擦伤,瞬间渗出血迹,灵力微滞。
“卑鄙!”江澄怒斥,提剑驰援,三毒剑快如闪电,直逼苏涉后心。苏涉慌忙回身抵挡,蓝曦臣趁机挥剑,朔月寒光过处,苏涉手臂应声落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千疮百孔咒应声断裂。蓝忘机顺势上前,剑尖抵住苏涉咽喉,冷声道:“束手就擒。”
解决苏涉,几人目光齐齐锁定金光瑶。金光瑶想要逃窜,蓝忘机足尖轻点,飞身拦在他身前,避尘剑尖直指其眉心,寒气刺骨。蓝曦臣缓步上前,眼底满是失望与沉痛:“敛芳尊,事已至此,你还要顽抗?”金光瑶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终究无力瘫软在地,被蓝氏门生上前捆缚住。
江澄踹开密室角落暗格,里面堆着一叠叠书信,纸张泛黄,字迹清晰。蓝曦臣拿起翻看,越看面色越沉,声音发颤:“金光善是你毒杀的,你暗中投毒数年,趁他病危下手……聂兄是你用言语激他动怒,又暗中下咒,耗损他心性,最后趁他失控将其分尸……”
翻到最后几封,皆是金光瑶勾结温氏余孽、设计陷害魏无羡的谋划,字字阴毒。信中写着如何刻意虐杀温氏老弱激怒魏无羡,如何买通修士伪造证据,如何在不夜天煽动仙门百家,步步设计引他怨气失控,字字句句,皆是构陷。蓝忘机攥紧书信,指节发白,眸底满是心疼与冷怒,当年魏婴所受的冤屈,终于有了铁证。
就在此时,密室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聂怀桑手持折扇,缓步走入,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柔弱,眼神清明锐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与往日判若两人。“诸位倒是快,竟先我一步查清了真相。”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蓝曦臣一愣:“怀桑?”
聂怀桑折扇轻摇,目光扫过被捆的金光瑶,眼底闪过冷光:“金光瑶,你害我兄长,夺我聂氏基业,这笔账,该清算了。”他缓步走到青铜棺前,望着聂明玦的头颅,语气沉了几分,“从兄长身陨那日起,我便布下此局,故意示弱藏拙,引你放松警惕,暗中追查真相,刀灵异动、残躯现世,皆是我刻意引导,只为今日,让你血债血偿。”
金光瑶抬头怒视聂怀桑,满眼怨毒:“是你!原来是你布的局!”
聂怀桑嗤笑一声,折扇合起,指节轻敲扇面:“若非你作恶多端,怎会落得今日下场?兄长一生磊落,岂容你这般残害。仙门百家被你蒙骗多年,魏兄遭你构陷含冤而死,今日,该让天下人知晓你的真面目了。”
蓝忘机眸色微动,看向聂怀桑,心中了然。过往种种看似巧合,实则皆是聂怀桑步步为营,只为替兄复仇,理清旧冤。密室之内,真相大白,金光瑶的罪行昭然若揭,一场横跨数年的阴谋,终在此刻落幕。
第20章 我知道他念我
密室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金麟台上下,金凌攥着岁华剑,脸色发白地闯进来时,正撞见金光瑶被捆在地上,满身狼狈,聂怀桑字字诛心的控诉还在空气中回荡。他瞳孔骤缩,脚步顿在门口,声音发颤:“舅舅……泽芜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澄见他来,冷硬的神色缓了几分,却终究没开口,只侧过身,让他看清那满箱书信,看清青铜棺里聂明玦怒睁的头颅。金凌踉跄着上前,指尖颤抖地翻过几封书信,看清里面金光瑶毒杀金光善、分尸聂明玦,甚至构陷魏无羡的字句时,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自幼敬重的小叔叔,那个待他温和体贴、处处护着他的敛芳尊,竟藏着这般阴狠毒辣的心思,手上沾了这么多血债,连他外祖父的死都与他有关。金凌猛地转头看向金光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小叔叔……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金光瑶抬头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随即被怨毒掩盖,却终究没再狡辩,只惨笑一声:“是又如何?我步步为营走到今日,皆是被逼无奈!金凌,你是金氏少主,不必管这些,只需记住,我从未害过你。”
“可你害了那么多人!”金凌攥紧岁华,剑身在掌心硌出红痕,泪水滚落,“你害了聂宗主,害了魏无羡……连外祖父都……你让我怎么认你?”他自幼活在仙门的赞誉与过往的阴影里,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昭然罪行,心如刀割。
蓝曦臣温声劝道:“金凌,此事与你无关,金光瑶的罪行,自有仙门公断,你不必苛责自己。”蓝忘机亦侧目看他,眸色柔和了几分,他知晓金凌的两难,这真相对年少的他而言,太过沉重。
江澄走上前,拍了拍金凌的肩,语气难得平缓:“站稳了,你是江氏宗主,也是金氏少主,该分清是非黑白。作恶者必受惩处,与血脉无关。”金凌咬着唇,狠狠抹掉眼泪,握紧岁华剑,眼神渐渐坚定,虽仍难掩痛苦,却已明了对错,转身站到了江澄身侧,看向金光瑶的目光只剩冰冷。
此时外面仙门百家闻讯赶来,挤满了密室之外,聂怀桑将书信掷出,真相公之于众,众人哗然,纷纷怒斥金光瑶伪善狠毒。金光瑶望着满室鄙夷憎恶的目光,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再无往日风光。
聂怀桑携蓝曦臣、蓝忘机主持公道,将金光瑶罪行、密室书信尽数公之于众,仙门百家哗然,无不痛斥其阴险狡诈。金麟台之上,聂怀桑当众宣告金光瑶谋逆害命、构陷忠良之罪,判其囚于冥府受刑,永世不得超生,苏涉同罪论处,金氏余孽尽数清算,消息传遍三界,天下皆知金麟台过往腌臜。
风波落定,金氏不可无主,金凌身为金光善嫡孙、金子轩独子,身负金江两氏血脉,又得江澄、蓝氏扶持,众仙门一致认可,于金麟台继位金氏宗主。继位大典简约肃穆,金凌身着宗主朝服,眉眼褪去青涩,藏着少年人的坚毅,手持金氏令牌,沉声立誓护仙门安稳,不负所托,江澄立于一侧,紫袍肃整,目光沉凝,默默为他镇场。
诸事尘埃落定,众人散去时,江澄望着金麟台的鎏金瓦檐,指尖攥紧三毒剑柄,指节泛白。金光瑶伏法,魏无羡沉冤得雪,可莲花坞的火光、姐姐倒下的身影、姐夫染血的衣襟,桩桩件件都刻在骨血里,皆因魏无羡而起。他没说一句怨怼,也未拦着真相大白,却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恨意在心底盘根错节,此生难消,永世难原谅。
温宁折返冥界,躬身立于大殿之上,声音沉稳:“主上,金麟台事了,金光瑶罪行昭告天下,已押入冥府待刑,冥后安好无恙,仙门秩序渐稳。”
魏无羡坐于王座,玄袍垂落,指尖轻叩扶手,闻言眸底紧绷的冷意缓缓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柔缱。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他……可有受伤?”“冥后仅肩头被咒气擦伤,已无大碍。”温宁据实回禀。
魏无羡颔首,挥手让温宁退下,大殿骤然只剩他一人,周遭清寂的阴气都似染上思念。他抬手抚过袖间暗绣的卷云纹,眼底漫起温软的笑意,指尖微微发烫,满脑子都是蓝忘机御剑时白衣猎猎的模样,是他护着众人时冷肃的眉眼,心头痒得发紧,只盼着能即刻飞身去他身边,触到那片真实的暖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切的惦念。
忘川河畔,彼岸花海铺展如燃,殷红花瓣叠着冷白蕊心,在冥雾里翻涌成无边血色浪涛。魏无羡立于岸边,玄袍下摆被河风拂得轻扬,指尖捻着片飘落的花盏,目光漫过浑浊河水,遥遥望向人间方向,眼底温软的思念漫得满溢。
身后轻步声响,温情一袭素白长衫走近,声音温和:“陛下,立在此处许久了。”
魏无羡回眸,笑意淡了几分,轻摇头:“无事,只是看看。”
温情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牵挂,轻叹一声:“陛下若是……想冥后想的紧,不妨让阿宁去人间一趟,接冥后过来见一面,片刻温存也好。”
魏无羡指尖一顿,花瓣簌簌滑落,望着漫野灼艳的彼岸,眸底掠过丝怅然,轻声道:“不必了。”他抬眼望穿冥雾,声音轻得像叹,“金麟台风波刚平,仙门诸事繁杂,他身为含光君,尚有诸多责任要担,我怎能因一己思念扰他。”
温情静立身侧,瞧着他眼底翻涌的牵挂与克制,缓声道:“陛下心系冥后,冥后亦定然念着陛下。些许时辰,耽搁不了要事,相见一面,也能解彼此相思之苦。”
魏无羡垂眸,指尖摩挲着掌心余温,唇角勾了抹柔淡的笑,带着几分纵容的痴:“我知道他念我。”只是他更懂蓝忘机的性子,严谨自持,凡事以仙门为重,此刻寻他,反倒让他分心。“再等等,等他忙完。”话音落,目光重落回彼岸花海,殷红花瓣映着他眼底的温柔,漫漫长夜,相思入骨,却甘之如饴。
魏无羡望着彼岸花海怔了怔,眉间漫开柔色,转头问温情:“爹娘还有青蘅君、苏姨他们近来修炼得如何了?许久没去看他们,倒是挂念。”
温情颔首,语气平和:“诸位前辈修为深厚,潜心修炼进展极快,这几日都在静室闭关凝神,稳固灵力,想来不出几日,便能凝出肉身,往后便可自在出入冥府,往来人间也无碍了。”
魏无羡眼底亮了亮,唇角笑意真切起来,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那就好,凝出肉身便安稳了。等他们出关,正好一家团聚。”话语里满是期许,眸底映着彼岸花色,温软得不像话,满是烟火暖意。
第21章 盼重逢之日
云深不知处雅室静谧,檀香袅袅绕着窗棂漫散,案上清茶尚温,雾气氤氲里,蓝启仁端坐主位,鬓角银丝在天光下泛着冷白,眉宇间满是沉郁怅然,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才重重叹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又带着难掩的愧疚:“想不到,真是造化弄人。”
蓝曦臣执扇轻叩桌面,眸底满是感慨,温声附和:“世事浮沉,人心难测,当年诸多误会,皆是金光瑶刻意构陷,魏公子蒙受多年冤屈,着实不易。”
“冤屈?何止是冤屈。”蓝启仁抬眼,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从金麟台带回的书信副本,字字句句皆是金光瑶构陷魏无羡的铁证,想起当年不夜天的斥责、乱葬岗的偏见,想起自己总以“离经叛道”定论魏无羡,想起他年纪轻轻背负满门骂名,身死魂消数载,老人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悔意,声音都发颤:“是我错了,错得离谱。当年只看表象,便轻率定他罪,骂他心性不正、祸乱仙门,却不知他步步皆是被算计,满心护着旁人,到头来落得那般下场。这孩子……委屈他了。”
这话落定,雅室里一片沉寂,蓝忘机静立一侧,白衣胜雪,指尖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着疼惜与酸涩。当年他拼尽全力护着魏无羡,却终究没能挡住仙门百家的流言蜚语,没能护他周全,如今真相大白,世人皆知魏无羡清白,可那些受过的苦、挨过的骂,再也回不去了。
蓝启仁望着蓝忘机紧绷的侧脸,知晓他对魏无羡的情意与牵挂,缓了缓语气,神色郑重了几分:“忘机,你与魏婴相识多年,如今他沉冤得雪,又是冥府之主,身份殊异却也坦荡磊落。你回头问问他,何时得空,来云深不知处一趟吧。一来,我要当面给他赔个不是,赎我当年轻率定论之过;二来,云深不知处自该待他为上宾,补全当年未尽的礼数,也让仙门知晓,我蓝氏对他,唯有歉意与敬意。”
蓝忘机闻言,喉结动了动,抬眼看向蓝启仁,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怅然,声音清寒却带着几分无力:“叔父,我……也不知道。”他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落寞,指尖微微发颤,“自从他回归冥府,虽偶用灵蝶,知晓彼此安好,却从未有过确切的联络之法。如今他身处冥府,阴阳殊途,我不知该如何寻他,更不知如何递去讯息。”
他何尝不想即刻见到魏无羡,何尝不想执手诉尽相思,可冥府与人间相隔万里,阴阳两界壁垒森然,他纵有一身修为,也无从跨越那道鸿沟,只能日日牵挂,夜夜念想,连一句问候、一声邀约,都不知该如何传递。
蓝曦臣见状,温声劝慰:“忘机莫急,魏公子既心念于你,待他得空,定然会设法与你相见。此事不必强求,顺其自然便好,待时机到了,自有重逢之日。”
蓝启仁闻言,也轻轻颔首,眼底仍有憾意,却也只能叹道:“罢了,是我心急了。既如此,便静候便是,总归要把这份歉意当面递到他跟前,才算安心。”
雅室里的檀香依旧清淡,天光透过窗纸洒下细碎光斑,蓝忘机望着窗外挺拔的云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思念,心头默念着魏无羡的名字,只盼着那重逢之日,能早些到来。
蓝忘机默立良久,指尖松了又攥,眼底的落寞沉得像浸了寒的雪。他喉间发紧,那句翻来覆去藏在心底的思念,终究没说出口,只轻轻应了声“是”,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檀香里。这些年,他守着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守着含光君的名讳,更守着对魏无羡跨越生死的牵挂,从前是盼他魂归,如今是盼他相见,可阴阳相隔的阻碍,竟比当年仙门百家的阻挠更让他无力。
蓝启仁望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清楚这份牵挂的重量,终究没再多言,只是拿起案上的书信,又细细翻看了一遍,每看一句金光瑶的构陷之语,心头的愧疚便重一分。当年魏无羡修诡道,他斥其离经叛道;魏无羡护温氏,他骂其不分正邪;不夜天血案,他更是默认了他是祸乱之源,如今想来,全是被蒙蔽后的偏见,那孩子看似跳脱顽劣,骨子里的赤诚与善良,从未减半分。
蓝曦臣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缓声开口:“魏公子如今身为冥府陛下,统御阴司,事务定然繁杂,想来也不是轻易能脱身的。待仙门诸事彻底安稳,金凌坐稳金氏宗主之位,天下太平无扰时,或许便有相见的机缘了。”他说着,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眸底满是温和的体谅,他懂弟弟的执念,也盼着这对历经磨难的人,能早日得偿所愿。
蓝忘机轻轻颔首,垂眸望着案上的茶痕,思绪早已飘向了冥府那方。他想起年少时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顽劣模样,想起乱葬岗上他笑眼弯弯的模样,想起不夜天他满身是血的模样,更想起如今他身为冥主,玄袍加身的模样,每一幅画面都刻在心底,思念如藤蔓疯长,缠绕得他心口发紧。他不知道魏无羡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如他这般牵挂,不知道那道阴阳鸿沟,何时才能跨越,只盼着时光快些,再快些,能让他早些触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雅室里静得只剩檀香浮动的轻响,三人各怀心绪,皆是沉默。窗外云杉轻摇,清风携着山间的凉意漫进来,拂过蓝忘机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相思,也吹不淡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唯有静静等候,盼重逢之日,早一日到来。
冥王殿内烛火通明,玄色穹顶缀着细碎萤光,如坠星河。魏无羡端坐王座,指尖翻掠着案上堆叠的阴司卷宗,墨色袖摆垂落,眉宇间凝着几分肃穆,处理起冥府事务来沉稳利落,全然是掌权者的模样。
殿门轻启,温情领着藏色、魏长泽,身后跟着青蘅君与苏婉卿缓步而入,几人周身灵力温润,已凝出实体,容貌依旧清俊温婉,比起魂魄时多了几分鲜活生气。“陛下,诸位前辈肉身已修成,稳固无碍了。”温情躬身禀报。
魏无羡抬眼望见,眸中肃穆瞬间褪去,眼底迸发出亮意,猛地起身跃下王座,几步奔到近前,先前处理公务的沉稳全然不见,径直扑到藏色身前,手臂环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蹭了蹭,语气软得发糯,满是孩童般的撒娇:“娘!你们总算出关了!可把我盼坏了!”
藏色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都成了冥府陛下,还这般孩子气。”魏无羡仰头笑,眉眼弯弯,眼底闪着依赖:“在爹娘跟前,我永远是孩子嘛。”说着又转向魏长泽,拽了拽他的衣袖:“爹,你修为还是这么厉害,修成肉身都比旁人快些。”
魏长泽眸含笑意,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你如今把冥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是真的长进了。”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余光瞥见青蘅君与苏婉卿,又上前见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憨:“青蘅君前辈,苏姨,恭喜你们修成肉身。”
苏婉卿温和颔首,青蘅君望着他,眼底带着赞许:“你很好,不负所望。”魏无羡被夸得脸颊微红,又蹭回藏色身边,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说着近来的事,语气软绵,满眼依赖,哪里还有半分冥主的威严,全然是个盼着爹娘疼爱的孩子,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亲昵。
第22章 我不该急的
夜色浸漫云深不知处,静室里只剩一盏孤灯摇曳,清辉漫过案几,落在那支乌黑竹笛上。蓝忘机褪去外袍,只着月白中衣,指尖轻轻抚上陈情的笛身,竹纹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漫开,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恍若还沾着当年乱葬岗的草木气息,沾着魏无羡指尖的温度。
他将陈情轻拢在掌心,指腹细细摩挲着笛尾系着的红穗,眸光沉敛,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相思。孤灯剪影里,白衣清瘦,周身的清冷漫了满室,唯有触及陈情的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魏无羡的模样,是他笑时弯起的眉眼,是他闹时狡黠的神色,是他身为冥主时玄袍加身的清贵,更是离别后日夜牵挂的模样。
阴阳相隔的距离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阻了相见,却断不了惦念。他指尖微微用力,将陈情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这支笛,触到那人的气息,心头的空落稍稍淡了些,却又漫起更深的怅然。窗外竹影轻摇,晚风携着凉意穿窗而入,吹得灯花轻颤,也吹得思念愈发浓烈,漫漫长夜,只剩孤灯、陈情,与满室化不开的牵挂,熬着这遥遥相望的时光。
冥界的风连日裹着相思,魏无羡坐立难安,翻卷宗时眼神总飘向人间方向,夜里枕着牵挂难眠,终究按捺不住,摒退左右,周身灵力翻涌破开阴阳壁垒,转瞬便落在云深不知处的竹海里。
月色清寒,竹影婆娑,他熟门熟路绕进静室院落,推开门时,见蓝忘机正临窗而立,手里还攥着陈情,侧脸清寂得让人心疼。
蓝忘机闻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怔怔望着眼前玄袍身影,以为是思念成疾的幻梦,直到魏无羡眉眼弯弯地唤了声“蓝湛”,才猛地回神,大步上前,将人狠狠拥入怀中。双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这许久的牵挂与惦念全揉进骨血里,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滚烫又真切。
“魏婴……”蓝忘机喉间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满是失而复得的滚烫。不等魏无羡再多说一句,他低头扣住那人的后颈,薄唇覆了上去,吻得急切又浓烈,带着压抑许久的相思与眷恋,辗转厮磨间,将所有的牵挂、思念与不安,都融进这滚烫的吻里,指尖死死扣着魏无羡的腰,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散不见。
魏无羡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吻着他,眉眼间满是柔软,连日的思念在此刻尽数消解,只剩相拥的暖意与满心的欢喜,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安稳又踏实。静室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月色漫进窗棂,温柔地裹着相拥的两人,漫漫长夜,终于得偿所愿的温存。
吻得愈发急切滚烫,齿关被轻易撬开,舌尖蛮横勾缠,卷着满溢的思念碾过每一寸软腻,灼热的气息交织,烫得魏无羡浑身发软。蓝忘机力道收紧,掌心扣着后腰贴得寸隙无存,骨节抵着细腻皮肉,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另只手摁着后颈微微用力,抬得他下颌微扬,唇齿相贴的弧度愈发深切,连呼吸都被彻底掠夺。魏无羡睫毛颤得厉害,指尖攥紧蓝忘机的衣料,喉间溢出细碎闷哼,浑身的力气都被吻得抽干,只剩顺着脊背蔓延的酥麻,整个人彻底陷在他滚烫的怀抱与掠夺的吻里,连挣扎都带着纵容的软。
肺腑里的氧气被尽数抽干,魏无羡脸颊涨得绯红,睫毛湿软地颤着,眼角漫出细碎的红,喉间溢出软糯的呜咽,整个人软得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连推拒的力道都带着娇软的妥协。蓝忘机却未松半分,唇齿依旧辗转厮磨,舌尖勾缠着不肯放过,掌心扣着后腰的力道愈发沉,将人死死按在身前,吻得又凶又缱绻,满是压抑太久的贪恋,非要把这许久的空缺都填满才肯罢休。魏无羡憋得眼眶泛红,模糊间只能胡乱蹭着他的肩,含糊哼唧着讨饶,气息细碎又滚烫,彻底失了章法,只剩被极致温柔裹挟的沉沦。
直到魏无羡浑身软得几乎站不住,指尖泛白攥着他衣摆,闷哼声里掺了点湿意的鼻音,蓝忘机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没彻底退开,唇瓣贴着他泛红的唇角轻碾,气息滚烫缠在他耳畔,嗓音哑得发沉:“想我了?”
魏无羡喘得胸口剧烈起伏,鼻尖泛红,眼尾浸着水光,没力气反驳,只咬着下唇点头,嗓音软得发黏:“想……快喘死了蓝湛……”
话没说完,又被蓝忘机含住唇,这次吻得缓了些,却更缱绻,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执念,掌心顺着后腰轻轻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得魏无羡浑身发酥。魏无羡抬手圈住他脖颈,仰头迎合着,呼吸交缠间满是彼此的气息,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极致的温存里尽数消融,只剩满心满眼的彼此,连周遭的月色都变得格外缱绻绵长。
蓝忘机带着他步步后退,后背抵上微凉的窗棂时,魏无羡轻颤了下,却被更紧的怀抱圈住。吻顺着唇角滑向耳畔,湿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廓,蓝忘机咬着他的耳尖轻碾,哑声低喃:“再也不许离这么久。”
魏无羡浑身发麻,软得靠在他怀里哼哼,刚顺过来的气息又乱了,指尖无意识勾着他的发丝,含糊应着:“知道了……”话音碎在喉间,蓝忘机的吻已顺着脖颈往下,滚烫的触感烙在细腻皮肉上,带着占有般的力道,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掌心扣着腰的力道愈发沉,将人牢牢按在身前,每一寸贴近都滚烫灼热,魏无羡脸颊绯红,眼尾水光潋滟,连指尖都泛着软,彻底卸了所有防备,任由蓝忘机带着沉沦,满室都是交织的呼吸与滚烫的情意,漫过漫漫长夜。
指尖刚勾住玄袍腰带,正要轻扯,手腕就被魏无羡按住,力道轻软却带着几分慌乱。蓝忘机吻到他唇角时,他偏头躲开,耳尖红得要滴血,嗓音发颤带着软糯的慌:“蓝湛,等等……”
气息还没捋顺,胸口仍微微起伏,眼尾的水光没散,眼底裹着羞怯的软,指尖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蓝忘机动作顿住,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侧,黑眸沉沉锁着他,喉结滚了滚,哑声应下:“嗯。”力道放缓,却没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掌心仍贴在他后腰,带着滚烫的温度,满是隐忍的贪恋。
魏无羡眼睫颤得厉害,眼底泛着水光,声音软得发哑,带着几分无措的羞赧:“蓝湛……我们还未定下同心契约……这般太急了,我受不住……”
话音落时,耳尖红透,指尖都泛着热。蓝忘机浑身的燥热骤然沉了些,黑眸里的灼意褪去几分,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松开扯着腰带的手,转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嗓音低哑又温柔:“是我唐突了。”掌心贴着他滚烫的侧脸,指腹细细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满是疼惜,“我不该急的。”
魏无羡靠在他掌心,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道:“不是怪你……就是……”话没说完,便被蓝忘机轻轻吻住眉心,吻得轻柔又虔诚,带着安抚的暖意。“我等,”蓝忘机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滚烫却克制,“等定下契约,都听你的。”
蓝忘机放缓力道,稳稳将魏无羡打横抱起,缓步走到桌边轻放下来,让他坐定在凳上,指尖还温柔拢了拢他微乱的衣襟,眸底满是缱绻的柔意。转身取过一旁的青瓷茶盏,斟了半杯温茶,递到魏无羡手边,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带着细碎的暖意。
魏无羡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目光便落在了桌角静静躺着的黑笛上,那笛身刻着古朴纹路,色泽沉郁,正是他的陈情。心口猛地一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抬眼望向蓝忘机时,眼底已漫上细碎的湿意,声音轻颤着问:“陈情……怎么会在你这里?”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度驱散了些许凉意,嗓音低沉柔和,带着几分难掩的怅然:“当年你出事后,乱葬岗一片狼藉,我第一时间赶去,周遭只剩残垣断壁,尸骸遍地,寻了许久,只在你常待的那棵老槐树下,找到了陈情,还有蜷缩在柴房里、吓得浑身发抖的阿苑。”
提及旧事,魏无羡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酸涩翻涌,眼眶瞬间红透,握着茶杯的力道愈发重,指节泛白,喉间发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追问:“那阿苑……阿苑他现在在哪里?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他不敢想,那般小的孩子,没了依靠,该如何熬过这些岁月,眼底的泪意愈发浓重,几乎要落下来。
蓝忘机见他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拭去他眼尾将落未落的泪珠,薄唇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带着极致的缱绻,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嗓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阿苑好好的,思追就是阿苑。这些年我带着他,教他修行,护他长大,他平安顺遂,早已长成温润谦和的模样,和你很像。”
“思追……是阿苑……”魏无羡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眉眼温顺、待人和善的少年模样,原来竟是他的阿苑,积压多年的牵挂与愧疚瞬间冲破防线,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唇角,又咸又涩。他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用力将他拉近,仰头吻上他的唇,吻得急切又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满心的依赖,眼泪混着吻意流淌,浸湿了两人的唇角。蓝忘机顺势揽紧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承接住他所有的情绪,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着他翻涌的心绪,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驱散了过往所有的阴霾。
第23章 有念想,便不孤独
吻意渐缓,魏无羡埋在蓝忘机颈窝,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化不开的心疼,轻轻蹭了蹭他的肌肤:“蓝湛,这些年……你是不是很孤独啊。”
一句话落,喉间像是被堵住般发紧,眼眶又热得发烫。他不敢细想,自己不在的那些年,蓝忘机带着阿苑,顶着世人异样的目光,守着空荡荡的静室,日复一日等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该有多难熬。那些漫漫长夜,那些无人言说的牵挂,那些独自扛下的孤寂,一想起来,心口就揪着疼。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力道温柔却带着极致的珍视,嗓音低沉温润,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藏着深藏多年的执念:“还好。”
“还好?”魏无羡抬眼,眼底满是湿润的红,鼻尖泛着热,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守着陈情,带着阿苑,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怎么会还好。”他能想象到,无数个深夜,蓝忘机独自坐在静室,望着陈情发呆,思念翻涌却无人诉说;能想到他带着阿苑修行,既要护他周全,又要应对仙门百家的流言蜚语,独自熬过岁岁年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指尖触到蓝忘机眼下淡淡的青影,纵然他修为深厚,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却仍藏不住那些深夜难眠的孤寂。魏无羡鼻尖一酸,眼泪又滚了下来,落在蓝忘机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蓝忘机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指腹温柔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黑眸沉沉,映着他的身影,满是缱绻的柔意:“有念想,便不孤独。”
他的念想从来都只有一个,便是等他回来。哪怕岁月漫长,哪怕前路茫茫,只要心里装着这个人,便觉得所有的孤寂都值得。
魏无羡心口一暖,又酸又涩,俯身贴上他的唇,吻得轻柔又虔诚,声音带着哽咽的承诺:“蓝湛,以后不会了。往后年年岁岁,我都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蓝忘机眸色渐深,揽着他的腰,温柔回吻,喉间溢出低哑的应答:“好。”
一字千钧,藏着多年的期盼,终得圆满。他收紧怀抱,仿佛要将眼前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 —
静室后侧的浴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泉水漫过肌理,驱散了一身疲惫,也冲淡了方才翻涌的情绪。魏无羡松松褪了外衫,赤足踏入水中,指尖触到暖意的瞬间,紧绷的肩背悄然舒展,顺着池壁缓缓坐下,任由温水漫至胸口,漫上脖颈,只剩半张脸露在水汽里。
氤氲白雾模糊了视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针清香,该是蓝忘机特意在水中添了安神的草木,温软得让人发懒。他抬手舀了一捧温水,顺着发顶浇下,乌黑的发丝湿漉漉贴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滚落,坠入水中漾开细碎的涟漪。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肌肤,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蓝忘机那句“有念想,便不孤独”,心口仍泛着细细的疼。那些年的孤寂,哪是一句“有念想”就能轻易抹平的,蓝忘机从来都这样,把所有苦都藏在心底,不肯说一句委屈。眼眶又悄悄发热,他抬手揉了揉眼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鼻尖蹭着温热的水汽,轻轻叹了口气。
水声潺潺,静室的静谧透过屏风漫进来,伴着窗外细碎的风声,格外安宁。魏无羡往后倚在池壁上,脖颈微微后仰,闭着眼感受着温水的包裹,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连带着心底的酸涩都淡了些。
水汽渐渐漫上眉梢,沾湿了眼睫,他懒懒睁开眼,望着头顶朦胧的光影,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眼底满是暖意与期许。
温水漫过腰腹,暖意顺着肌理漫进骨缝,魏无羡抬手解开束发的绸带,乌黑长发散落在水面,浮起一层柔润的墨色,发丝随水波轻轻漾动,缠上小臂,软得发痒。他俯身掬水,细细擦拭肩头的薄汗,指尖划过锁骨凹陷处,沾着的水珠顺着腰线滑落,坠入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水声在静谧的浴间里格外清晰。
水汽愈发浓重,漫得满室朦胧,连肌肤都浸得泛了薄红。他抬手揉了揉发顶,湿发垂落遮了眉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口,那里还揣着对蓝忘机的疼惜与眷恋。忽而想起方才蓝忘机温柔的吻,耳尖悄悄发烫,唇角忍不住弯起,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
倦意渐渐涌上来,他懒懒靠在池壁,双腿轻轻晃了晃,搅得池水泛起圈圈涟漪,温热的水流裹着松针清香漫过四肢百骸,浑身都软得发懒。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温柔,只静静感受着这份安稳,心头一片澄澈平和——往后有蓝湛相伴,再无颠沛流离,这般岁月静好,便是此生圆满。
片刻后,他抬手拢了拢湿发,撑着池壁缓缓起身,水珠顺着流畅的身形滚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湿痕。伸手取过一旁叠放整齐的素白衣衫,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分明是蓝忘机提前备好的,带着淡淡的兰芷清香,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连穿衣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满是温柔的缱绻。
穿戴妥当回到内室时,烛火已被调得昏柔,床榻铺得松软,叠着带着阳光暖意的锦被,满室浸着清浅的兰香,是蓝忘机惯有的气息。魏无羡指尖碰了碰被褥,暖意漫上来,倦意愈发浓重,揉了揉发顶未干的碎发,轻手轻脚躺了进去。
刚拢上锦被,门便被轻轻推开,蓝忘机缓步走近,身上带着同他一般的清润气息,该是刚沐浴过。魏无羡抬眼望他,眸底蒙着层浅淡的睡意,声音软绵:“蓝湛。”
蓝忘机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湿发,温声叮嘱:“头发未干,莫要睡沉。”说着取过软巾,坐在床沿替他细细擦拭长发,动作轻柔舒缓,指腹带着微凉的暖意,顺着发丝慢慢揉捻,力道恰到好处。魏无羡舒服地眯起眼,往他身侧蹭了蹭,脑袋搁在他膝头,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檀香,浑身都松快下来,眼皮渐渐发沉,连呼吸都放缓了。
待发丝擦至半干,蓝忘机才收起软巾,轻手轻脚躺进榻上,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掌心轻轻搭在他后腰,动作温柔又稳妥。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满是安稳,含糊地哼了声,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满是依赖。
蓝忘机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睫纤长,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柔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轻得似怕惊扰了他:“睡吧,我陪着你。”
烛火渐暗,室内静谧无声,只剩两人交织的平缓呼吸。魏无羡睡得安稳,梦里没有乱葬岗的寒夜,没有仙门百家的苛责,只有暖融融的怀抱和清浅的兰香,还有身旁人温热的气息,安稳得让人心安。蓝忘机睁着眼,静静望着怀中人,黑眸里满是珍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一夜无眠,却甘之如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将这人稳稳护在怀中,岁岁相伴,再无分离。
第24章 茶烟袅袅,光影温柔
天刚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柔和的光晕落在床榻上,描摹着相拥而眠的身影。魏无羡睫羽轻颤,先醒了过来,鼻尖抵着蓝忘机温热的颈窝,鼻间满是熟悉的檀香,浑身都浸在安稳暖意里,懒怠地蹭了蹭,不愿起身。
蓝忘机察觉他动静,眸眼轻睁,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温声问:“醒了?”说着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又揽了揽,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满是缱绻。
“嗯,”魏无羡闷声应着,抬眼望进他澄澈的眸底,唇角弯起笑意,凑上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软声道:“再躺会儿。”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弟子轻缓的脚步声,随即响起恭敬的禀报:“含光君,魏公子,前门口有两人自称温情、温宁,说要找魏公子。”
魏无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的嘟囔:“真是的,我不过出来这么一会儿,就寻来了,半点清闲都不给。”话里满是不耐,却也藏着几分了然,知晓温情定是放心不下他,怕他在人间久待出事。
蓝忘机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安抚:“去吧,我等你回来。”
魏无羡点头,撑着身子起身,拢了拢衣襟,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慵懒,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轻啧:“知道了,估计又是来念叨我的。”说着俯身在蓝忘机唇上亲了一口,才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脚步间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敢耽搁。
晨光漫过云深不知处的石阶,露水滴落青竹梢头,魏无羡刚踏出静室院门,就见庭前立着两道熟悉身影——温情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清冷沉静,周身带着几分沉稳肃穆;温宁身姿挺拔,神色恭谨,见他出来便垂首躬身,二人异口同声唤道:“陛下。”
魏无羡缓步上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腰间玉佩,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你们二人倒是消息灵通得很,我从冥界出来不过半日光景,竟就被你们寻到这云深不知处来了。”话音落时,目光扫过二人,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早猜到他们此行来意,多半是为了约束自己而来。
温情抬眸,神色依旧清冷,语气却满是严谨关切,字字清晰道:“臣等并非刻意扰陛下清净,只是忧心陛下与冥后情意深厚,身处人间本就需谨守神魂,克制心神,如今尚未定下同心契约,若一时情难自禁失了分寸,陛下身子特殊,恐会意外有孕。冥界规矩森严,陛下身孕需得同心契约为凭,方能安稳,臣等不敢有半分懈怠,只得快些寻来提醒陛下,莫要因一时温存坏了规矩,更伤了自身神魂。”
这番话直白又恳切,字字戳中要害,魏无羡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僵住,耳尖不受控地泛了热,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语塞,只愣在原地,连反驳的话都没能及时说出口。他知晓温情所言非虚,冥界对冥王身孕的规矩素来严苛,无同心契约加持,神魂本就因久留人间不稳,若真有意外,于他于腹中可能出现的孩儿都极为凶险,可被这般直白点破心事,还是当着云深不知处的地界,难免有些窘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蓝忘机一身雅正白衣,墨发束得整齐,周身气质温润平和,缓步走到魏无羡身侧,自然地抬手揽住他的肩,目光落在温情温宁身上,神色温和却带着笃定,声音清润沉稳:“多谢二位挂心,我知晓其中利害,不会让魏婴为难,更会护他周全,分寸之事,我自有考量,断不会让他涉险。”
他语气笃定,眼神澄澈真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魏无羡的珍视与稳妥,那份沉稳让人心安。魏无羡靠在他肩头,心头的窘迫散去大半,只剩暖意漫溢,抬眼看向温情温宁,神色也缓和了些。
温情见状,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知晓蓝忘机素来言出必行,既已这般承诺,便不会有差池,当即躬身行礼,温宁也紧随其后,二人神色恭谨:“臣等信得过冥后,既冥后有此承诺,臣等便放心了。叨扰陛下与冥后清净,臣等告退。”
话音落,二人再行一礼,转身便稳步退出庭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掩映的小径尽头,步履轻缓,未有半分拖沓。
二人身影隐入竹影后,庭院复归清静,晨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裹挟着清冽的草木气息。魏无羡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热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温情就是这般,事事都拎得清楚,半点情面都不留,方才那番话,害得我都快臊死了。”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掌心暖意熨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也是忧心你,并无恶意。”说着抬手拢了拢魏无羡肩头的衣襟,怕晨露沾湿了他着凉,“外面风凉,回屋吧。”
魏无羡点头应下,被蓝忘机牵着往静室走,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脉络漫遍周身,连方才被念叨的些许不悦都散了干净。踏进静室,案上已温好了清茶,袅袅茶香漫开,冲淡了庭院的清寒。蓝忘机松开他的手,转身去斟茶,瓷杯碰撞声清脆悦耳,魏无羡倚在桌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漫起细碎的温柔,忽然开口道:“忘机,温情说的同心契约……”
话未说完,蓝忘机已端着两杯热茶转过身,眼底带着分明的认真,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温声道:“我知晓。待此间安稳些,我便陪你回冥界,办妥此事,护你无虞。”他语气郑重,不含半分敷衍,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满是珍视。
温热的茶香漫过鼻尖,魏无羡捧着热茶,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耳尖的热意渐渐褪去,只剩满心柔软,抬眸对上蓝忘机澄澈的眼眸,唇角弯起明媚的笑意,点头应下:“好。”
第25章 叔父想见你
静室里暖意融融,魏无羡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眉眼间尽是慵懒惬意,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节,目光温柔缱绻。忽然,他抬眸看向魏无羡,喉结轻滚,声音清润带着几分难掩的郑重:“魏婴,叔父想见你。”
魏无羡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蓝忘机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梢微挑:“蓝老先生想见我?”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想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光景,想起蓝启仁对他的严厉斥责,想起不夜天、乱葬岗时对方的冷眼与定论,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却也并未抗拒,轻声问道:“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细碎波澜,知晓他心中或许仍有芥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传递过去,温声解释:“金光瑶构陷之事已然昭雪,叔父看清了过往的误会,知晓你当年蒙受诸多冤屈,心中满是愧疚,想当面给你赔个不是,赎当年轻率定论之过。再者,他也想补全当年未尽的礼数,以蓝氏上宾之礼待你,让仙门知晓蓝氏对你的歉意与敬意。”
魏无羡闻言,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只剩几分淡然。那些年的委屈与苦楚早已在冥府岁月里沉淀,如今真相大白,旁人的歉意与否于他而言早已不那么重要,可念及蓝忘机,念及这份歉意里藏着的认可,他终究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原来如此。既如此,便随你安排便是,何时去见他,都好。”
蓝忘机见他应允,眼底瞬间漫起光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满是欣喜:“好,我稍后便告知叔父,待你休整妥当,我们便过去。”他心头积压许久的牵挂与遗憾,在此刻终于有了着落,能让叔父当面赔罪,能让魏无羡被蓝氏坦然接纳,于他而言,便是莫大的慰藉。
魏无羡笑着点头,靠在蓝忘机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心头安稳无比。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正好,青竹挺拔,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当年听学的时光,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过往的隔阂与偏见皆已消散,余下的,唯有安稳与暖意。
而雅室之中,檀香依旧袅袅,蓝启仁仍在对着案上的书信副本怅然叹息,蓝曦臣在一旁静静陪伴,蓝忘机的身影尚未出现,他们皆不知,那份盼了许久的重逢与歉意,已然近在眼前。蓝忘机望着怀中温软的身影,眼底满是缱绻,只待稍作安顿,便带他去见叔父,了却这份多年的遗憾,也让他真正卸下过往的包袱,坦然站在云深不知处,站在仙门面前,受那份迟来的敬意与认可。
暖意漫过衣襟时,魏无羡忽然敛了笑意,指尖轻轻蹭过杯沿的薄霜,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冥王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蓝湛,我虽应下见叔父,可如今我是冥府之主,身系冥界威仪,凡间礼数怕是不能周全。”他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眸光清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冥界规矩森严,冥王为三界阴司之尊,上不拜天,下不拜地,更无需向凡间仙门修士行礼,便是见了仙门尊长,也只需颔首示意即可,这点,我不能破。”
话落,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他知晓云深不知处礼数繁多,蓝启仁素来重规矩、讲尊卑,自己这般行事,怕是会让叔父不悦,更怕为难了夹在中间的蓝忘机。毕竟当年他只是寻常修士时,便因不守礼数惹蓝启仁不满,如今身份殊异,这般“破例”,不知蓝氏众人能否接纳。
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全然的包容与笃定。他早便想到这一层,魏无羡如今是冥王,身份尊贵远超凡间仙门,礼数上本就该依冥界规矩来,断没有让冥王屈从凡间礼数的道理。他握紧魏无羡的手,声音清润沉稳,字字皆是护意:“魏婴,无妨。你是冥王,尊荣自当相配,礼数之事,本就该随你的身份来,无需迁就旁人。”
他垂眸,长睫映着晨光,语气郑重了几分:“叔父找你,是为赔罪致歉,本就心怀愧疚,知晓你的身份后,只会敬重,绝不会苛求你守凡间礼数。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于你而言,无需拘泥,你只需随心便好,余下的一切,有我。”
顿了顿,蓝忘机抬手拭去他唇角沾着的茶渍,眼底满是缱绻温柔:“你是冥府之主,本就该受三界敬重,便是在云深不知处,也该承这份尊荣。我会提前告知叔父你的规矩,他素来明事理,更知晓你身份殊异,定然不会为难你。你无需顾虑太多,只需坦然赴约便好,不管何时,我都会护着你,护着你的威仪,护着你的周全。”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护佑,心头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余满心暖意漫溢。他仰头蹭了蹭蓝忘机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柔软的笑意,眼底重新染上明媚光彩:“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那便听你的,届时我依冥界礼数行事,旁人若有异议,便交由你处置。”
“嗯。”蓝忘机颔首应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柔得能溺出水来,“我会护你,万无一失。”
晨光透过窗棂,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光斑,暖意融融间,满室皆是缱绻情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鼻尖萦绕着清冽竹香,心头安稳无比。他知晓,有蓝忘机在,无论面对何种境况,他都能坦然以冥王之尊立于人前,无需屈就,无需妥协,只需随心自在,便够了。
片刻后,蓝忘机轻轻起身,替魏无羡拢好肩头衣襟,温声道:“我去趟雅室,告知叔父此事,顺便安排妥当,你在此处稍作歇息,我很快回来。”魏无羡点头应下,看着蓝忘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他知道,这场迟来的会面,不仅是蓝启仁的歉意,更是他与过往的和解,亦是他与蓝忘机往后安稳相伴的开端。
蓝忘机快步走向雅室,白衣掠过青竹小径,身姿挺拔如松。想到魏无羡坦然应允的模样,想到即将了却的多年遗憾,他眼底满是光亮,脚步也轻快了几分。雅室的檀香气息越来越近,他整理了下衣襟,轻轻推门而入,迎上蓝启仁与蓝曦臣看来的目光,声音清润,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叔父,兄长,魏婴应下了,稍后便过来。”
蓝启仁闻言,眼中的怅然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与郑重,连忙问道:“当真?何时能到?”蓝曦臣也含笑颔首,眼底满是欣慰。蓝忘机走到案前,静立片刻,语气沉稳地补充道:“叔父,魏婴如今是冥府之主,身份殊异,冥界有规矩,冥王无需向凡间任何人行礼,待会相见,只需颔首示意即可,还望叔父谅解,莫要苛求礼数。”
蓝启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敬重:“是我考虑不周,他是冥王,尊荣至极,本就不该以凡间礼数约束。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只要他肯来,便是给我蓝氏脸面,礼数之事,全凭他心意,我怎会苛求。”他当年那般苛责魏无羡,如今对方身为冥王,肯纡尊降贵前来见他,已是莫大的宽容,他唯有满心歉意与敬重,哪里还会在意礼数周全与否。
蓝曦臣也含笑附和:“忘机所言极是,魏公子身份尊贵,自当依他规矩来,云深不知处自会敬重他的威仪。”蓝忘机见二人并无异议,心头大石落地,颔首应下:“如此,我便去请魏婴过来。”说罢,转身快步离去,眼底满是期待,只盼着尽快带魏无羡前来,了却这份多年的遗憾。
第26章 尘埃落定,皆是圆满
蓝忘机转身出了雅室,脚步轻快地往静室折返,沿途青竹依依,晨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素白的衣摆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心头积压的顾虑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期待与安稳,他知晓,这一趟相见,不仅能了却叔父的愧疚,更能让魏无羡真正放下过往仙门对他的偏见,往后在云深不知处,乃至仙门之中,都能坦然立于他身侧,无需再受半分非议。
静室里,魏无羡正倚在窗边赏景,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竹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周身的冥王威仪,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慵懒惬意。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见蓝忘机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便知事情顺遂,唇角不自觉勾起弧度:“瞧你这模样,定是妥当了?”
“嗯,妥当了。”蓝忘机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牵过他的手,掌心的暖意稳稳传来,“叔父知晓你的身份规矩,不仅未有半分异议,反倒自责考虑不周,说你肯前来已是给足蓝氏脸面,礼数全凭你心意,绝无苛求。”
魏无羡挑眉一笑,指尖轻轻勾了勾蓝忘机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倒是没想到蓝老先生这般通透。”话虽如此,心头却也松了口气,这般一来,相见时便少了许多尴尬,也无需让蓝忘机为难。他站直身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冥王的矜贵气度悄然流露,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既如此,便走吧,早些见过,也了却一桩事。”
“好。”蓝忘机点头,牵着他的手未曾松开,并肩往雅室走去。沿途所过之处,蓝氏弟子见二人并肩而来,皆是恭敬行礼,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有好奇,有敬畏,却无半分过往的鄙夷与排斥——如今魏无羡沉冤得雪,又身负冥王尊位,仙门之中早已无人敢轻视,便是蓝氏弟子,也知晓这位能让含光君倾心相待的冥王,绝非当年传言中那般祸乱仙门之人,唯有满心敬重。
魏无羡对沿途的行礼皆是淡淡颔首示意,神色从容淡然,既无傲慢,亦无谦卑,恰如其分的威仪,让蓝氏弟子越发不敢怠慢。蓝忘机侧眸望着他从容的模样,眼底满是缱绻,指尖不自觉收紧,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护在羽翼之下,让他安心享受这份迟来的尊重。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雅室门外,蓝忘机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清润:“叔父,兄长,魏婴来了。”
室内传来蓝启仁的应声:“进来吧。”
蓝忘机推门而入,侧身让魏无羡先行。魏无羡抬步踏入雅室,目光缓缓扫过室内景象,檀香袅袅,案几整洁,蓝启仁端坐主位,神色郑重,蓝曦臣立于一侧,含笑看来,眼底满是温和。他停下脚步,周身气息沉静,朝着二人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平稳,带着冥王特有的威仪:“蓝老先生,泽芜君。”
没有过多的礼数,没有刻意的逢迎,唯有恰到好处的尊重,既守了冥界规矩,也未失分寸,这般从容坦荡,反倒让蓝启仁心头更添愧疚。他连忙起身,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多年未见,当年那个跳脱张扬的少年,如今已然褪去青涩,一身气度矜贵沉稳,眼底藏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可眉宇间的那份坦荡磊落,却未曾改变。想起当年自己对他的苛责与误解,蓝启仁喉结动了动,语气满是愧疚,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魏公子,当年之事,是老夫糊涂,只看表象便轻率定论,对你多加斥责,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承受数年骂名,甚至身死魂消,老夫……对不住你。”
说罢,蓝启仁竟是微微躬身,态度无比郑重,全然没了往日仙门尊长的威严,只剩满心的歉意与愧疚。蓝曦臣见状,也随之颔首,温声道:“魏公子,当年仙门百家皆对你有所误解,蓝氏亦未能明辨是非,对你多有亏欠,还望你莫要记恨。”
魏无羡望着蓝启仁躬身致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随即淡然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蓝老先生不必如此。”他抬眸,目光清澈坦荡,“当年之事,皆是金光瑶构陷,仙门百家被蒙蔽双眼,情有可原。况且过往种种,早已过往,我既已魂归冥府,位列冥王,当年的冤屈也已昭雪,那些恩怨是非,便不必再提了。”
他并非全然释怀,只是多年的冥府岁月,早已磨平了过往的棱角,如今有蓝忘机相伴左右,那些曾经的伤痛与委屈,都已渐渐淡去,再者,蓝启仁能放下身段当面致歉,这份诚意已然足够,他没必要揪着过往不放,徒增烦恼。
蓝启仁闻言,心头巨石轰然落地,眼底满是感激,直起身来,望着魏无羡的目光满是愧疚与敬重:“魏公子心胸坦荡,老夫自愧不如。当年是我错看了你,你心性纯良,心怀大义,却落得那般下场,着实委屈。往后,云深不知处便是你的容身之所,你若愿来,随时都可,蓝氏定会以最高礼遇相待,护你周全。”
“多谢蓝老先生。”魏无羡淡淡颔首,接受了这份善意。
蓝曦臣含笑走上前来,温声道:“魏公子,今日能解开心结,实属幸事,案上备了清茶,不妨坐下一叙?”
魏无羡点头应允,与蓝忘机一同在案旁落座。蓝忘机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轻柔,满眼宠溺,全然不顾一旁蓝启仁的目光,这份直白的情意,让雅室里的气氛多了几分暖意,少了几分拘谨。
蓝启仁望着二人之间默契温柔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当年他那般反对二人相交,如今看来,忘机寻到了真正心意相通之人,哪怕身份殊异,却能彼此珍视,相互扶持,亦是一桩美事。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缓声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魏公子如今身为冥王,身系冥界安危,想必事务繁忙?”
“还好,冥界诸事皆有章法,各司其职,倒也不算繁杂。”魏无羡浅饮一口清茶,语气平淡地回道。
“那就好。”蓝启仁点头,顿了顿,又道,“你与忘机阴阳殊途,相聚不易,往后若有闲暇,多来云深不知处看看,忘机这些年,一直很牵挂你。”
提及过往的牵挂,蓝忘机指尖微微收紧,侧眸望着魏无羡,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情意。魏无羡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回望,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轻轻点头:“会的。”
雅室里檀香袅袅,清茶飘香,几人闲谈着过往与如今,没有针锋相对,没有隔阂疏离,只剩平和与暖意。蓝启仁时不时提及当年听学的趣事,言语间满是懊悔,若当年他能多些耐心,少些偏见,或许魏无羡的人生便会截然不同。魏无羡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过往的青涩时光仿佛就在眼前,那些曾经的不快,都在这般平和的闲谈中,渐渐消散在檀香气息里。
阳光透过窗棂,漫进雅室,落在几人身上,暖意融融。蓝忘机望着身侧从容淡然的魏无羡,望着叔父眼底的愧疚与释然,心头满是安稳与幸福。他知道,这场迟来的相见,不仅解开了叔父多年的愧疚,也解开了魏无羡过往的些许心结,往后,他们无需再顾虑阴阳殊途,无需再在意仙门眼光,只需彼此相伴,安稳相守,便是岁月静好。
闲谈许久,日头渐渐升高,魏无羡起身告辞,蓝启仁与蓝曦臣并未多留,亲自送二人到雅室门外。临别时,蓝启仁望着魏无羡,语气郑重:“魏公子,往后若有需蓝氏相助之处,尽管开口,蓝氏定当尽力。”
“多谢蓝老先生。”魏无羡颔首致谢,与蓝忘机并肩转身离去。
望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罢了,终究是圆满了。”
蓝曦臣含笑点头:“是啊,尘埃落定,皆是圆满。”
阳光正好,青竹苍翠,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雅室前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满院的暖意与安宁,诉说着这场迟来的和解与圆满。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脚步从容,心头安稳,他侧眸望着身侧白衣胜雪的人,眼底满是缱绻,往后岁月漫长,阴阳相隔又如何,只要彼此心意相通,便不惧万里路遥,岁岁年年,皆能相守相伴,岁岁长安。
第27章 漫过心间,暖得发烫
二人并肩走在青竹小径上,晨光漫洒,竹影婆娑,指尖相缠的暖意漫透周身,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柔。刚转过一道竹帘,就见前方两道身影快步走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含光君!”
蓝忘机抬眸望去,正是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一身蓝氏弟子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含光君。”行礼间余光瞥见蓝忘机身侧的魏无羡,少年们眼底瞬间涌起光亮,恭敬之意更甚,连忙补礼,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见过……魏前辈。”
他们虽未亲身经历过当年的乱葬岗岁月,却早已从长辈口中知晓魏无羡的过往,知晓他是含光君放在心尖上的人,知晓他沉冤昭雪,更知晓如今他是尊荣至极的冥府之主。往日里只在传闻中听闻,今日得以亲见,少年们难免心绪激荡,目光里满是敬重与好奇,却不敢有半分逾矩。
魏无羡望着眼前这两张鲜活的脸庞,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褪去了冥王的威仪,多了几分熟稔的温和,淡淡颔首应下:“不必多礼。”他看着蓝思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阿苑的模样,如今安稳长大,成了端方有礼的蓝氏弟子,想来这些年在蓝忘机身边,过得极好。
蓝景仪性子跳脱些,行礼过后忍不住抬眸打量魏无羡,见他神色温和,并无半分威严压迫感,胆子稍稍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魏前辈,我们方才听雅室那边的师兄说您来了,特意过来想见见您,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蓝思追轻轻拉了拉蓝景仪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失仪,随即抬眸望向魏无羡,语气恭敬又温和:“前辈能来云深不知处,我们都很开心。当年之事前辈受了诸多委屈,如今真相大白,往后若有晚辈能效劳之处,前辈尽管吩咐。”
魏无羡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捻了捻袖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挂怀。你们好好修行便是,无需这般拘谨。”他素来喜欢少年人的鲜活灵动,看着眼前二人,仿佛看见了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自己与蓝忘机,心头暖意渐浓。
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无羡与少年们说话,眼底满是缱绻笑意,待魏无羡话音落下,才温声开口:“你们今日课业都完成了?”
“回含光君,都完成了!”二人齐声应道,蓝景仪连忙点头:“我们做完课业,听说前辈来了,便想着过来问安,没有耽误修行。”
“嗯。”蓝忘机颔首,语气温和,“既如此,便陪我们走走吧。”
“好!”蓝景仪率先应下,脸上笑意更甚,蓝思追也含笑点头,乖巧地跟在二人身侧,一行四人沿着青竹小径缓步前行。
沿途草木青翠,露水滴落,清脆悦耳。蓝景仪性子活泼,时不时开口询问些过往的趣事,语气恭敬又好奇:“魏前辈,当年您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时候,是不是真的经常被罚抄家规啊?我们听先生说,您当年抄的家规,都能堆成小山了。”
魏无羡闻言挑眉,侧眸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可不是嘛,当年你含光君,可是天天盯着我抄家规,半点情面都不留。”
蓝忘机耳尖微热,垂眸轻咳一声,却未反驳,只是指尖悄悄握紧了魏无羡的手,眼底满是纵容。
蓝思追闻言温和一笑,轻声道:“前辈当年性子洒脱,想来先生也是无奈之举。不过前辈之才,晚辈们素来敬佩,听闻前辈的诡道术法,皆是为了护人所用,绝非害人之术。”
“倒是个通透的孩子。”魏无羡赞许地看了蓝思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术法本身无善恶,善恶皆在人心。当年我修诡道,不过是别无选择,只求护住想护的人罢了。”
话语间,满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少年们听得心头微动,对魏无羡的敬佩又深了几分。蓝景仪也收敛了几分跳脱,认真点头:“前辈说得是,我们都明白,那些污蔑前辈的人,不过是庸人自扰。”
几人一路闲谈,从当年听学的趣事,聊到如今仙门的境况,气氛愈发融洽。魏无羡偶尔开口,言语间既有冥王的沉稳通透,又有几分骨子里的洒脱不羁,让少年们越发觉得,传闻中的魏前辈,远比想象中更让人亲近。
蓝忘机始终牵着魏无羡的手,偶尔在少年们提问时补充几句,目光时不时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几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青竹飘香,笑语阵阵,岁月安稳得不像话。
走到一处竹亭下,蓝忘机停下脚步,轻声道:“坐会儿吧。”说着便牵着魏无羡走到亭中石凳上坐下,蓝思追与蓝景仪也在一旁落座,静静陪着。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竹香,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望着眼前青翠的竹林,听着少年们轻声闲谈,心头满是安宁。他忽然觉得,这般人间烟火气,倒是比冥府的清冷多了几分暖意,有蓝忘机在侧,有这般鲜活的后辈相伴,过往的伤痛,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
蓝忘机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侧眸望着魏无羡慵懒的模样,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满是缱绻。往后岁月,他便要这般陪着他,看遍人间烟火,守着岁岁安稳,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他孤身一人。
竹亭外,青竹依旧挺拔,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竹亭里清风漫绕,蓝思追正轻声说着近来仙门的平和光景,蓝景仪坐不住,悄悄挪到魏无羡身侧,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魏前辈,我跟您说个秘密,含光君这些年,在后山养了好多好多兔子呢!”
魏无羡闻言一怔,眼底瞬间亮起光来,侧眸看向蓝景仪,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雀跃,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兔子?好多?”他自然记得,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自己曾偷偷养过一对兔子,后来虽历经波折,却没想到蓝忘机竟一直记着,还养了这么多。
“对啊!”蓝景仪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不远处的蓝忘机听见,“后山有一片专门的竹苑,里面全是雪白的兔子,软乎乎的特别可爱,含光君每天都会亲自去喂它们,不管课业多忙,从来没落下过一次。我们偶尔去后山修行,总能看见含光君蹲在那里喂兔子,眼神温柔得很,跟平时教我们修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说着,蓝景仪还悄悄抬眼瞄了蓝忘机一眼,见他正侧耳听蓝思追说话,没留意这边,又接着道:“我们都猜,那些兔子定是跟前辈有关,不然以含光君的性子,素来清冷寡淡,怎会这般用心养一群兔子,还养了这么多年。”
魏无羡听着,心头涌上阵阵暖意,眼底泛起细碎的温柔,指尖不自觉收紧了蓝忘机的手。他抬眸望向蓝忘机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清俊温润,想起当年那对兔子,想起这些年蓝忘机独自等候的岁月,想来那些兔子,便是他日夜牵挂的念想,陪着他熬过了无数孤寂的时光。
“这呆子。”魏无羡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心疼,唇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蓝景仪见他这般模样,笑得更欢了,又补了一句:“前辈要是想去看,我可以带您去!那些兔子特别亲人,见了人就凑过来蹭蹭,软乎乎的超好挼!”
魏无羡刚要应声,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了攥,转头便对上蓝忘机含笑的眼眸,显然方才二人的低语,他都听见了。蓝忘机耳尖微热,眼底满是缱绻,声音温软:“想去看看吗?”
被撞破心思,魏无羡也不尴尬,反倒扬了扬眉,眼底满是狡黠:“自然想,含光君养了这么多年的兔子,我可得好好瞧瞧。”
蓝思追见状,也温和笑道:“后山的兔子确实乖巧,前辈若是想去,我们一同过去便是。”
蓝忘机点头,牵着魏无羡起身,眼底满是纵容:“走吧,我带你们去。”
一行四人往后山走去,沿途草木愈发繁盛,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走到一处隐蔽的竹苑外,隔着竹篱笆,便能看见里面雪白一片,数十只兔子或卧或跳,软乎乎的身影格外可爱。
竹苑门没锁,蓝忘机推门而入,兔子们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见是蓝忘机,竟齐齐蹦跳着围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蓝忘机俯身,指尖轻轻抚摸着兔子的脑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份柔和,是魏无羡许久未见的模样。
魏无羡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动容。阳光洒在雪白的兔子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晕,蓝忘机蹲在地上,白衣与兔毛相映,画面温柔得不像话。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一只小兔子立刻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触感格外治愈。
“这么多,倒是把它们养得极好。”魏无羡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挠着兔子的下巴,眼底满是温柔。
“它们很乖。”蓝忘机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笑意,“当年你留下的那对,后来生了许多,便一直养着了。”
魏无羡心头一暖,转头对上蓝忘机的目光,四目相对间,满是缱绻情意。这些年的牵挂与等候,都藏在这一苑兔子里,无需多言,彼此皆懂。
蓝景仪和蓝思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悄悄相视而笑,没有上前打扰。阳光透过竹叶洒进竹苑,光影斑驳,兔子的轻蹭声、几人的轻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漫过心间,暖得发烫。
第28章 皆是圆满岁月,岁岁长安
魏无羡蹲在地上,指尖挨个抚过兔子软绒的脊背,雪白的毛团们温顺地依偎过来,有的蹭他手腕,有的扒他衣摆,圆溜溜的红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格外讨喜。他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柔和,指尖轻轻拢住一只小巧的幼兔,软乎乎的触感顺着指尖漫进心底,连周身的冥王威仪都淡了几分,只剩满心的柔软。
“倒是比当年乖多了。”魏无羡轻声呢喃,想起当年那对兔子初见时的胆怯,再看如今满院温顺亲人的毛团,眼底笑意更甚。当年他随手留下的念想,竟被蓝忘机这般细心呵护了这么多年,岁岁年年,从未懈怠,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深情,比千言万语更动人。
蓝忘机蹲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与兔子亲昵互动,指尖捻起一旁竹篮里的嫩草,慢条斯理地投喂着围过来的兔子,目光落在魏无羡发顶的碎发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它们认人,知晓你是故人。”他温声开口,声音清润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这些兔子常年伴他左右,沾染了他的气息,自然也能感知到魏无羡身上与他相近的情意,故而格外亲近。
魏无羡侧眸看他,见他指尖捏着嫩草,耐心地喂着兔子,眉眼低垂,神色温柔,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蓝湛,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耐心,天天给兔子喂草,倒比教弟子修行还上心。”
蓝忘机耳尖微热,抬眸望他,眼底满是纵容:“它们陪着我,等你回来。”短短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尽了这些年的孤寂与牵挂。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守着云深不知处,守着这一苑兔子,日日投喂,夜夜念想,不过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再与他并肩,一同看这满苑兔影成双。
魏无羡心头一酸,指尖轻轻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却强忍着没落下,只哑着嗓子道:“呆子,以后不用等了,我陪着你。”往后岁岁,他皆在侧,再不会让他孤身一人守着满苑兔子,空度光阴。
蓝忘机用力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情意:“好,往后都陪着。”
一旁的蓝景仪看得心痒,也蹲下身想去摸兔子,却被一只稍大些的兔子轻轻撞了下手背,似是在护着魏无羡,惹得他哭笑不得:“哎,你们倒还偏心!”
蓝思追浅笑出声,也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温声道:“它们许是更亲近前辈与含光君。”
魏无羡见状轻笑,把怀里的幼兔递到蓝景仪面前:“来,给你抱,温柔些,别吓着它。”
蓝景仪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幼兔,动作轻柔得不行,脸上满是欢喜:“软乎乎的,也太可爱了!”
阳光透过竹枝洒进苑中,斑驳光影落在四人身上,雪白的兔子们穿梭其间,或啃食嫩草,或依偎嬉闹,空气中满是青草的清香与温柔的气息。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看着眼前鲜活的光景,听着少年人的笑语与兔子的轻动声,心头满是安宁。
原来岁月静好,不过是这般模样——心上人在侧,暖意相伴,有烟火温柔,有深情相守,过往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在此刻化为满心安稳。他垂眸望着与自己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蓝忘机的指节,眼底满是缱绻,往后余生,阴阳也好,仙冥也罢,他都要与这人相守相伴,护这一方安稳,守这满苑温柔,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在云深不知处住了足有五日,青竹雅韵浸着人间烟火,晨起有清茶暖身,午后伴兔影闲坐,暮时同蓝忘机沿溪漫步,日子静得像淌在指尖的月光,温柔又绵长。可魏无羡身为冥王,冥界诸事虽有下属打理,却也不能久离,归期终究要提上日程。
这日晨起,晨光刚漫过静室窗棂,魏无羡倚在床头,指尖轻轻描摹着蓝忘机熟睡的眉眼,清俊的轮廓浸在柔光里,卸下了雅正端方,多了几分柔和缱绻。他凝望着看了许久,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晓此行必须动身,不仅要回冥界处理事务,更要带蓝忘机去见两个人,那是藏在他心头许久的念想,也是该让蓝忘机知晓的牵挂。
待蓝忘机醒来时,魏无羡已洗漱妥当,正倚在窗边看竹影晃动,晨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既有冥王的矜贵,又有寻常人的温润。“醒了?”魏无羡转头看来,唇角勾起温柔笑意。
蓝忘机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温声应道:“嗯。”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缱绻,“今日气色甚好。”
“那是自然,有你陪着,日日都好。”魏无羡笑着走近,俯身替他拢了拢被褥,语气轻缓地开口,“蓝湛,我在这儿住了几日,冥界那边该回去一趟了,事务积压太多,总需回去处置。”
蓝忘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知晓他身负责任,不能强求,只点头应道:“好,我送你回去。”
魏无羡却忽然俯身,指尖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不是你送我,是你跟我一起回去。”
蓝忘机一怔,眼底满是讶异:“我跟你去冥界?”他知晓阴阳殊途,冥界阴气浓重,寻常修士久居难免受损,更何况他身为仙门修士,与冥府本就泾渭分明。
“嗯,跟我回去。”魏无羡坐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稳稳传递,语气笃定又温柔,“冥界虽阴气重,但我是冥王,自有法子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损。况且,我想让你陪着我,不管在人间还是冥界,都想日日看见你。”
他没说要带蓝忘机见青蘅君夫妇,只想给蓝忘机一个惊喜,也想让这对久居冥界、牵挂儿子的夫妇,好好看看如今安稳幸福的蓝忘机。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眼底的真切,心头暖意翻涌,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只郑重点头:“好,我跟你走,你去哪,我便去哪。”于他而言,只要能陪在魏无羡身边,人间也好,冥界也罢,皆无不同,哪怕要远离熟悉的一切,也甘之如饴。
敲定行程后,二人先去见了蓝启仁与蓝曦臣辞行。蓝启仁虽有不舍,却也知晓魏无羡身系冥界,更懂二人情意深厚,只反复叮嘱蓝忘机照顾好自己,也护好魏无羡,言语间满是关切。蓝曦臣含笑颔首,温声道:“魏公子,忘机,此去一路顺遂,若有需蓝氏相助之处,尽管传讯回来。”
“多谢叔父,多谢兄长。”二人齐声应下,辞别长辈后,又去后山竹苑看了兔子,魏无羡叮嘱蓝景仪与蓝思追好生照看,少年们虽不舍,却也乖巧应下,满眼期盼地盼着二人早日归来。
一切安置妥当,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走到云深不知处后山一处隐蔽的竹林,指尖凝起冥力,淡黑色的光晕流转间,一道通往冥界的结界缓缓开启,寒气裹挟着幽冥气息漫出,却被魏无羡周身的金光稳稳隔绝,未让蓝忘机沾染半分寒意。
“抓好我的手,闭眼。”魏无羡温声叮嘱,蓝忘机依言握紧他的手,缓缓闭上眼眸,只觉周身一阵轻晃,耳边传来气流穿梭的声响,片刻后,那股失重感消散,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清冷起来,却并无不适,反倒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护着周身,暖意融融。
“可以睁眼了。”魏无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蓝忘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眼前并非传闻中阴森可怖的冥府炼狱,而是一片清雅静谧的府邸,朱红廊柱配着墨色瓦檐,廊下挂着淡金色的宫灯,灯影流转间,映得庭院里的幽冥草泛着淡淡的银光,空气中虽有清冷的幽冥气息,却澄澈干净,无半分戾气,反倒透着几分安宁肃穆,与云深不知处的清雅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安心。
“这是我的冥王殿偏院,平日里歇息都在这儿。”魏无羡牵着他缓步走入庭院,温声解释,“冥界虽分多域,炼狱刑罚之地皆在深处,此处清净,适合居住。”
蓝忘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庭院中几株开得雅致的幽冥花上,花瓣莹白,花蕊泛金,在淡光中流转着微光,格外别致。“此处甚好。”他轻声应道,眼底满是平和,只要有魏无羡在,便是冥界,也觉安稳。
二人走入殿内,殿中陈设简洁大气,墨色案几配着素色软垫,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竹画,竟是与云深不知处的风格有几分相似,显然是魏无羡特意布置的。“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吩咐下人备些清食,一路过来,想必也乏了。”魏无羡松开他的手,眼底藏着笑意,语气温柔。
“好。”蓝忘机点头,在案旁坐下,目光静静打量着殿内景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魏无羡的心思,让他心头暖意渐浓。
魏无羡转身走出殿外,招来等候在外的冥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备食的事宜,又特意叮嘱:“去请先生与夫人过来,就说我带故人来见,让他们备好茶水,莫要失了礼数。”
那冥侍恭敬应下,躬身退去。魏无羡望着冥侍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柔和,青蘅君夫妇当年历经波折,心灰意冷之下避世,机缘巧合入了冥界,被他安置在此处静养,这些年安稳度日,唯独牵挂着蓝忘机和蓝曦臣。如今带蓝忘机前来,也算圆了这对夫妇的念想,也让蓝忘机知晓,他的父母始终牵挂着他。
待魏无羡回到殿内时,蓝忘机正指尖轻抚着案上的墨砚,神色平和。“吩咐好了,片刻后便有吃食送来。”魏无羡走到他身侧坐下,握住他的手,眼底藏着几分期待,“蓝湛,待会儿有两位故人要来见你,他们盼着见你许久了。”
蓝忘机一愣,眼底满是讶异:“我的故人?”他在冥界并无相识之人,不知魏无羡口中的故人是谁。
“嗯,是对你极为重要的人。”魏无羡笑着点头,却不肯多说,只故作神秘道,“等他们来了,你便知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蓝忘机见他不愿透露,也不再追问,只温柔点头:“好,我等着。”他信任魏无羡,知晓魏无羡不会让他陷入为难,无论来者是谁,只要是魏无羡请来的,他皆愿相见。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冥侍的通传:“先生,夫人,里面请。”
魏无羡眼底笑意更甚,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来了。”
蓝忘机抬眸望向殿门,只见两道身影缓缓走入,男子身着素色长袍,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沉稳,眉宇间与蓝忘机有几分相似,只是鬓角染了些许风霜,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女子身着淡蓝衣裙,身姿温婉,眉眼柔和,气质娴静,虽面色带着几分清浅的苍白,却难掩温婉动人。
当看清二人容貌的那一刻,蓝忘机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父……父亲?母亲?”
他从未想过,竟能在冥界见到父母,当年父母离去后便杳无音讯,仙门之中皆传二人早已离世,他寻了多年无果,早已心灰意冷,却不料他们竟在冥界,还能在此刻与他们相见。
青蘅君夫妇望着蓝忘机,眼底也泛起泪光,青蘅君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愧疚:“忘机,我的孩儿,多年未见,你长大了。”
青蘅夫人更是眼眶通红,望着蓝忘机的目光满是思念与疼惜,声音轻柔却带着哽咽:“忘机,娘好想你。”
蓝忘机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走上前,眼底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多年的思念与牵挂在此刻尽数爆发,他望着眼前的父母,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呼唤:“父亲,母亲……你们真的还活着……”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在云深不知处撑起责任,承受着旁人的目光,夜里无数次思念父母,却只能对着空荡的庭院怅然,如今再见双亲,所有的委屈与孤独都有了归宿。
青蘅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头,眼底满是愧疚:“是父亲对不起你,当年执意离去,让你独自承受一切,让你受委屈了。”当年他与青蘅夫人历经纠葛,心灰意冷之下避世,却不知这般举动让年幼的蓝忘机承受了多少,这些年在冥界得知蓝忘机的境遇,心中满是愧疚与牵挂,却始终没有勇气相见。
“不,孩儿不委屈。”蓝忘机用力摇头,泪水不断滑落,“只要父亲母亲安好,孩儿便安心了。”
魏无羡站在一旁,望着眼前重逢的一幕,眼底满是动容,悄悄退到一旁,给他们一家三口留足相处的空间。他知晓,这一刻,蓝忘机等待了太久,青蘅君夫妇也期盼了太久,这份迟来的重逢,足以慰藉他们多年的牵挂。
青蘅夫人轻轻握住蓝忘机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柔而真切,她细细打量着蓝忘机,眼底满是疼惜:“这些年,你受苦了,瞧着清瘦了许多。”
“孩儿没事,母亲放心。”蓝忘机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掌心真切的温度,心头满是安稳,“这些年有叔父与兄长照拂,孩儿过得很好。”
青蘅君望着蓝忘机,眼底满是欣慰:“如今你沉稳端方,不负蓝氏期望,更寻得心意相通之人,父亲为你高兴。”他的目光望向一旁的魏无羡,满是感激,“多谢魏公子照料忘机,更多谢你让我们一家重逢。”
魏无羡走上前,含笑摇头:“青蘅君客气了,我与忘机心意相通,照料他本是应当,能让你们一家团聚,我也欢喜。”
蓝忘机转头望向魏无羡,眼底满是动容与感激,他终于明白魏无羡执意带他来冥界的心意,这份惊喜,是他此生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让他心头愈发安稳,眼底满是缱绻:“魏婴,谢谢你。”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往后,我们便在冥界多住些时日,你好好陪陪伯父伯母,弥补这些年的遗憾。”
蓝忘机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光亮,望着身边的爱人,眼前的双亲,心头满是圆满。过往所有的遗憾与孤独,都在此刻化为满心的安稳与幸福,往后岁月,有爱人相伴,有双亲在侧,无论身处人间还是冥界,皆是圆满岁月,岁岁长安。
第29章 生生不离
殿内温情正浓,青蘅君夫妇拉着蓝忘机絮语不停,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一遍遍描摹着多年未见的模样,话语里满是亏欠与思念,蓝忘机静静听着,眼底暖意翻涌,过往的疏离与遗憾尽数消融,只剩满心的安稳。忽闻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爽朗笑语,穿透殿宇漫了进来:“阿婴!我的阿婴!听说你把那蓝小子带回来了,快让我瞧瞧!”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快步踏入殿内,女子身着明艳衣裙,眉眼灵动鲜活,笑靥明媚张扬,正是魏无羡的母亲藏色;身侧男子一袭青衫,眉目温朗,气质沉稳,眼底满是宠溺笑意,正是魏长泽。二人刚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魏无羡身侧的蓝忘机身上,眼底满是好奇与审视,却也藏着真切的温和。
魏无羡见状,眼底笑意瞬间漾开,快步迎上前,亲昵地挽住藏色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娘,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消息比冥侍还灵通。”
“那是自然,我儿子带心上人回冥界,我能不上心吗?”藏色笑着捏了捏魏无羡的脸颊,目光却没离开蓝忘机,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瞧着清俊挺拔,气质温润,配得上我家阿婴。”
魏长泽走上前,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头,目光转向蓝忘机,温声颔首:“蓝二公子,久仰大名。”他早从魏无羡口中知晓蓝忘机的存在,知晓这少年多年来对阿婴的牵挂与守护,心底满是认可。
蓝忘机此刻早已平复了心绪,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蓝忘机,见过魏前辈,藏色前辈。”他知晓二人是魏无羡的父母,心底满是敬重,姿态谦和却不失分寸。
“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藏色连忙摆手,快步走到蓝忘机面前,细细看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疼惜,“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阿婴性子跳脱,当年又受了那么多苦,多亏你一直记着他,护着他,陪着他等他回来。”她知晓魏无羡过往的遭遇,更知晓蓝忘机多年的等候与守护,对这个沉稳深情的少年,满心都是喜爱。
蓝忘机耳尖微热,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轻声道:“护着他,是我心甘情愿。”于他而言,能护魏无羡周全,能等他归来,从来都不是辛苦,而是满心的期盼。
青蘅君夫妇见状,也上前见礼,两家父母相见,皆是温和客气,眼底满是欣慰。青蘅君望着藏色夫妇,温声道:“多谢二位教养出阿婴这般好的孩子,往后忘机与阿婴相伴,还望二位多多照拂。”
“彼此彼此。”魏长泽含笑点头,“忘机沉稳可靠,阿婴能有他相伴,我们也放心。”
藏色更是爽朗一笑:“往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照拂,只要他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四位长辈相谈甚欢,看着蓝忘机眼底的温柔笑意,心头满是圆满。殿内灯光柔和,暖意融融,长辈们轻声闲谈,话语里满是关切与认可,空气中弥漫着团圆的温情,这般岁月静好,便是他此生所求。
待长辈们聊了片刻,魏无羡走上前,牵过蓝忘机的手,笑着开口:“父亲,母亲,伯父,伯母,时候不早了,你们一路过来也乏了,先去歇息吧,有什么话咱们日后慢慢说。”
众人点头应下,藏色临走前还特意拉着蓝忘机叮嘱:“忘机啊,在冥界就安心住着,千万别拘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说,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多谢前辈关怀。”蓝忘机温柔应下,眼底满是暖意。
送走四位长辈后,殿内复归清静,魏无羡牵着蓝忘机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底满是缱绻:“蓝湛,今日开心吗?”
蓝忘机转头望向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开心,从未这般开心过。能见到父母,能得到你父母的认可,我……”话未说完,便被魏无羡轻轻按住唇。
“我知道。”魏无羡含笑望着他,眼底满是宠溺,“往后,我们便在冥界住些时日,好好陪陪长辈,等你想回云深不知处了,我们再回去,不管在哪,我都陪着你。”
蓝忘机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心头满是安稳与幸福:“魏婴,有你真好。”
月光透过殿窗漫进来,洒在二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绵长。往后岁月,仙冥相隔又如何,只要彼此相守,有长辈安康,有爱人相伴,便是最圆满的时光,岁岁年年,温情不改,爱意绵长。
冥界的晨光带着清浅的柔光漫过殿宇窗棂,落在床榻之上,将相拥而眠的二人裹进一层温和的光晕里。魏无羡睡得安稳,侧脸贴在蓝忘机肩头,睫毛轻颤,眉宇间褪去了冥王的威仪,只剩满身慵懒柔软;蓝忘机早已醒了,指尖轻轻描摹着魏无羡的发梢,目光缱绻温柔,舍不得惊扰他的好梦,只静静陪着,感受着身边人真切的温度。
殿门被轻轻推开,藏色轻手轻脚走进来,一眼望见榻上相依的二人,眼底漾起笑意,脚步放得更轻,走到床边俯身,伸手轻轻戳了戳魏无羡的脸颊,声音轻快又带着几分催促:“阿婴,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魏无羡皱了皱眉,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闷声道:“娘,再睡会儿……”
藏色无奈失笑,捏了捏他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还睡?有要紧事跟你说呢。我昨晚跟你苏姨(青蘅夫人)商量好了,你和忘机趁这几日长辈都在,抓紧把同心契约定下来,早定早安心,不然这么好的忘机,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魏无羡瞬间清醒了大半,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底还带着几分迷茫,转头看向蓝忘机,见他耳尖微红,眼底藏着笑意,才反应过来藏色说的是真的,不由得轻笑出声:“娘,谁敢抢啊,蓝湛是我的,跑不了。”
蓝忘机侧眸望他,眼底满是纵容,轻声道:“醒了?”
“嗯。”魏无羡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藏色,“娘,同心契约的事,我和蓝湛商量过,本就有此意,既然您和苏姨都安排了,便听你们的。”
藏色见状大喜,拍了拍手:“这才对嘛!我已经让人去打理彼岸花海了,验心石也备好放在花海中央的祭台上了,等你们洗漱妥当,咱们便过去,仪式简单却神圣,定能护你们二人情意绵长,生生相守。”
魏无羡点头应下,蓝忘机也起身梳洗,不多时二人收拾妥当,换上了特意备好的礼服——魏无羡身着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彼岸花纹路,周身冥王威仪尽显,眉眼间却满是温柔;蓝忘机一袭月白长袍,衣摆缀着银线勾勒的花叶,清雅温润,气质卓然,二人并肩而立,眉眼相映,格外般配。
四位长辈早已在殿外等候,见二人出来,皆是满眼欣慰。藏色拉着魏无羡,青蘅夫人牵着蓝忘机,一行人缓步朝着彼岸花海走去。冥界的彼岸花海开得极盛,漫无边际的殷红花朵铺展在天地间,花瓣如血,花蕊似金,微风拂过,花海翻涌,裹挟着清冽又神圣的气息,花海中央筑起一座白玉祭台,祭台之上,一方莹白的验心石静静摆放着,石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透着古朴神圣之意。
此刻花海四周早已肃立着冥界众鬼臣,文武判官、各路冥将皆身着朝服,神色肃穆恭敬,见魏无羡与蓝忘机走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震彻天地:“参见冥王!”
魏无羡抬手示意平身,牵着蓝忘机缓步走上祭台,四位长辈站在祭台之下,目光满是期盼地望着他们。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在验心石前,目光相对,眼底满是缱绻情意,无需多言,彼此心意早已相通,跨越阴阳,历经磨难,唯有相守之心从未改变。
“同心契约,以心为证,以魂为契,生生相伴,岁岁不离,此刻起誓,天地共鉴,冥界为证。”魏无羡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庄重,带着冥王的威严,也藏着极致的温柔。他抬手握住蓝忘机的手,二人一同将掌心覆在验心石上,指尖凝力,一缕缕精纯的魂力缓缓注入石中。
验心石瞬间亮起耀眼的白光,光芒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笼罩住整个彼岸花海。殷红的彼岸花在白光映照下愈发璀璨,花瓣上的纹路流转着灵光,漫天飞花起舞,环绕着祭台上的二人,神圣而浪漫。白光之中,两道淡金色的纹路从验心石中延伸而出,分别缠绕上魏无羡与蓝忘机的手腕,顺着手臂蔓延至眉心,最终化作一朵小巧精致的彼岸花印记,印记流转着微光,牢牢镌刻在二人眉心,永不消散。
契约已成,魂力交融,蓝忘机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冥王气息,清冽纯粹,与魏无羡的气息完美相融,自此往后,二人魂脉相连,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再无阻隔。验心石的光芒缓缓收敛,天地间的气息归于平和,唯有漫天飞花依旧轻舞,诉说着这份跨越山海的深情。
祭台之下,众鬼臣见状,齐齐跪拜在地,声音愈发恭敬洪亮,满含敬畏与祝福:“拜见冥王!拜见冥后!愿冥王冥后情意绵长,福寿绵长,冥界永安!”
声音震彻幽冥,久久回荡,满院飞花簌簌落下,落在二人肩头,温柔而神圣。魏无羡转头望向蓝忘机,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的彼岸花印记,眼底满是缱绻笑意:“蓝湛,往后余生,岁岁相伴。”
蓝忘机抬手覆上他的手,指尖相缠,眼底温柔似海,轻声应道:“嗯,生生不离。”
四位长辈望着祭台上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藏色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光,魏长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青蘅君与青蘅夫人相视一笑,满是圆满。
殷红的彼岸花海,神圣的契约光芒,恭敬的朝拜之声,交织成最动人的画面。自此,冥王与冥后缔结同心,魂脉相融,相守相依,仙冥无碍,岁月悠长,往后漫漫时光,皆有彼此相伴,温情不改,爱意永存。
第30章 裹着满室温情,岁岁绵长
契约礼毕,飞花渐歇,众人簇拥着魏无羡与蓝忘机返回冥王殿。殿内早已备妥丰盛膳食,琼浆玉液陈列,珍馐佳肴满桌,既有冥界特有的清灵食材,也有特意仿制的人间风味,兼顾了长辈们的口味。
众人落座,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坐在主位,眉心的彼岸花印记仍泛着淡淡微光,衬得二人眉眼愈发契合。藏色性子爽朗,席间频频给蓝忘机夹菜,满眼喜爱:“忘机,多吃点,冥界食材养人,补补身子。”青蘅夫人也温声叮嘱,语气温柔慈爱,青蘅君与魏长泽则闲谈着仙冥诸事,偶尔举杯对饮,气氛和睦融融。
魏无羡看着长辈们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一动,放下玉筷,含笑开口:“爹娘,伯父,苏姨,你们在冥界待了这些年,想不想去人间逛逛?如今我与蓝湛契约已成,冥界诸事安稳,咱们可以一同去人间小住些时日,看看人间烟火,赏赏尘世风光。”
话音落下,藏色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碗筷直起身,语气满是雀跃:“去人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回去瞧瞧了,当年的街巷景致,不知还在不在。”她久居冥界,虽安稳自在,却时常念及人间烟火,听闻能去,满心欢喜。
魏长泽也含笑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怀念:“许久未踏足人间,是该回去看看了,也能陪你们四处走走。”
青蘅君与青蘅夫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动容。他们当年避世离去,便再未好好看过人间,这些年牵挂蓝忘机,也惦念着尘世几分光景,此刻听闻能同去,皆是满心期许。青蘅夫人轻声道:“若是方便,自然想去看看,也能陪着忘机,多感受些人间暖意。”
“方便得很。”魏无羡笑着应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印记,语气笃定,“有我在,能护住诸位周身气息,遮掩幽冥与仙门气场,不会惊扰人间,也不会让诸位受阴阳气息反噬,咱们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四处游赏,自在随心。”
蓝忘机侧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补充:“人间景致诸多,春日江南烟雨,夏日荷塘月色,秋日枫红菊香,冬日红梅映雪,皆可一赏。云深不知处也清雅,诸位若愿去,可在此小住,安稳清净。”他知晓长辈们喜静,云深不知处最是合适,也能让父母好好感受他常年居住的地方。
藏色听得愈发欢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先去江南逛逛,再去云深不知处小住,想想都惬意。”青蘅夫人也含笑颔首,眼底满是期待,青蘅君亦点头应允,神色温和。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众人闲谈着要去的地方,藏色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年人间的趣事,魏长泽偶尔补充,青蘅夫妇静静听着,眼底满是向往。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圆满,能陪着爱人,伴着长辈,一同踏遍人间景致,便是最安稳的幸福。
膳毕,魏无羡便吩咐冥侍打理行装,无需繁杂物件,只备些轻便衣物便可。众鬼臣听闻冥王要携家眷前往人间,纷纷躬身请辞,恭敬退去,只留亲信打理冥界日常事务,确保诸事无碍。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来到冥界结界处,魏无羡抬手凝力,撑开一道通往人间的温和结界,周身金光流转,将众人护在其中,隔绝阴阳气息的冲撞。“抓好身边人的手,闭眼片刻便到。”魏无羡温声叮嘱,牵住蓝忘机的手,藏色拉着魏长泽,青蘅夫人挽着青蘅君,一同踏入结界之中。
光影流转,耳边风声轻拂,片刻后,结界消散,众人睁开眼时,已然站在人间江南的一处巷口。眼前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岸边杨柳依依,杏花微雨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湿润的水汽,温柔的暖意包裹周身,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藏色望着眼前景致,眼底泛起泪光,轻声感叹:“还是人间好啊,这般鲜活温润。”
众人含笑望着四周,杏花如雨,流水潺潺,孩童嬉笑声从巷深处传来,温柔又热闹。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眼底满是笑意:“走吧,咱们寻一处宅院住下,慢慢赏这江南春色。”
一行人缓步走入巷中,身影渐渐融入这温柔的人间景致里,杏花落在肩头,暖意漫过心间,岁月安稳,情意绵长,往后的时光,既有幽冥的相守,亦有人间的烟火,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江南春色赏够了大半,青蘅夫人望着廊下沾着晨露的海棠,指尖轻捻花瓣,眸底漾着温润笑意,转头对青蘅君轻声道:“江南温婉,确是动人,只是心里总惦着云深,想去瞧瞧忘机平日里住着的地方,看看那些修竹兰草,是否还如当年清雅。”
青蘅君凝望着她,眸中暖意渐浓,轻轻颔首:“既惦着,便去。”
二人转身寻到魏无羡与蓝忘机时,恰逢他们正陪着藏色夫妇品茗闲谈,檐外细雨斜斜,茶香袅袅。青蘅夫人落座后,温声说起心意,蓝忘机眸色柔和,当即应下:“母亲若想去,我们今日便启程。”魏无羡亦笑着附和,指尖叩了叩茶盏:“正好,也带爹娘去云深沾沾清雅气,尝尝蓝氏的茶点,比冥界的清露爽口些。”
一行人收拾妥当,未再用结界瞬移,反倒选了缓步而行的法子,一路赏着沿途景致,从江南的烟雨朦胧走到青山叠翠,几日光景便抵了云深不知处山脚。远远望见云雾缭绕间的白墙黛瓦,青蘅夫人眸底泛起细碎泪光,指尖微微收紧,阔别多年,这片故土依旧清雅如昔。
蓝忘机上前告知山门弟子身份,守山弟子见他身侧跟着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辈,虽不识青蘅君夫妇,却也恭谨引路。行至半山腰,恰逢蓝曦臣携着几位长老巡查课业,抬眼望见一行人身影时,手中玉笛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青蘅君与青蘅夫人身上,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错愕,身形晃了晃,几乎不敢置信。
他日日惦念父母,虽知晓二人尚在,却从未想过会这般骤然相见,还是从冥界归来,怔愣片刻才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动容:“父……父亲,母亲?”
青蘅夫人望着长子鬓边些许浅白,眸中泪光更甚,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又酸涩:“曦臣,多年未见,你辛苦了。”青蘅君亦颔首,目光掠过蓝曦臣挺拔的身形,眼底藏着赞许与愧疚,当年一别,竟让他独自撑起宗门这么多年。
蓝曦臣躬身行礼,喉间哽咽,许久才平复心绪,起身时眼眶微红,温声引路:“父亲母亲一路劳顿,快随我回雅室歇息。”话音未落,便见蓝启仁提着拂尘从回廊走来,一身素色道袍,神色肃穆,原是听闻弟子禀报宗主迎客,前来查看。
待看清蓝曦臣身侧的青蘅君夫妇时,蓝启仁脚步猛地顿住,拂尘上的玉珠轻轻晃动,眸中满是震惊,胡须微微颤抖,半晌才沉声道:“兄长?嫂子?你们……竟回来了?”他从未想过,避世多年的师兄嫂会突然出现,更未曾听闻二人去往冥界,此刻见他们安然立在眼前,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掩的动容。
青蘅君望向他,神色温和了几分,淡淡颔首:“弟弟,许久不见。”
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立在一旁,见二位长辈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暖意。蓝忘机上前扶住蓝启仁,轻声道:“叔父,父亲母亲随我与魏婴从冥界归来,此次回来,想在云深小住些时日。”
“冥界?”蓝启仁瞳孔骤缩,震惊更甚,转头看向青蘅君,语气带着不解与关切,“师兄嫂这些年,竟在冥界?”
青蘅君轻轻点头,未多言过往,只温声道:“过往已矣,此番归来,只想安稳小住,看看孩子们,看看云深。”蓝启仁望着他眼底的平和,知晓他不愿多提,便压下满心疑问,神色渐渐平复,只是眼眶依旧泛红,拂尘一摆,沉声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雅室已收拾妥当,快些歇息吧。”
一行人随蓝曦臣往雅室而去,沿途弟子见宗主与先生对二位陌生长辈如此恭敬,皆是惊疑不定,窃窃私语间满是好奇。行至雅室院落,修竹葱郁,兰草清幽,日光透过竹影洒下,暖意融融。青蘅夫人望着院中熟悉的景致,指尖轻抚过石桌上的纹路,眼底满是归属感,轻声道:“还是这里清净安稳。”
入座后,侍从端上热茶,茶香清冽,漫过鼻尖。青蘅君浅啜一口,目光扫过室内陈设,与当年无异,却添了几分温润烟火气。蓝曦臣温声说着这些年云深的境况,从弟子教养到宗门事务,细细道来,青蘅君静静听着,偶尔颔首,眼底赞许渐浓。蓝启仁坐在一旁,虽依旧神色肃穆,却时不时看向青蘅君夫妇,眼底藏不住关切。
藏色性子爽朗,笑着插话:“云深果然清雅,住在这里定是舒心,往后可要多叨扰些时日了。”蓝启仁闻言,难得放缓神色,颔首道:“自便便是。”
午后日光正好,蓝曦臣陪着青蘅君在院中闲谈,说起当年旧事,语气平和;蓝忘机与魏无羡带着青蘅夫人逛遍云深,从藏书阁到练剑场,从药圃到梅林,一一细说这些年的变迁。青蘅夫人望着练剑场上朝气蓬勃的弟子,望着藏书阁内专注研学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转头对蓝忘机轻声道:“你在此处,安稳自在,便好。”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眸底温柔,轻轻点头。青蘅君立在廊下,望着妻儿身影,望着云深清雅景致,眼底满是安然。多年漂泊,历经幽冥岁月,如今归得故土,亲人在侧,岁月安稳,便是此生圆满。云深的风依旧清冽,携着竹香,漫过庭院,裹着满室温情,岁岁绵长。
第31章 蓝湛……你坏蛋……
夜色浸满云深,静室烛火暖柔,映得窗棂竹影细碎摇晃。室内浴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漫过肩头,魏无羡松垮着长发,后背抵着池壁,指尖漫不经心拨着水花,肩头因白日陪着长辈闲逛,泛着淡淡的酸胀,眉梢微蹙了几分。
门轴轻响时,他抬眼便见蓝忘机一身素白中衣立在榻边,墨发垂落,眉眼清润。魏无羡眼尾弯起,嗓音浸了水汽愈发软绵:“蓝湛,你来了。”
蓝忘机嗯了一声,缓步走近,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肩头,眸色柔和:“累了?”
“可不是,逛了大半日,肩膀酸得很。”魏无羡侧过身,后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耸起,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蓝湛,帮我按按呗,你手法好。”
蓝忘机未多言,俯身屈膝,指尖隔着微凉水汽覆上他肩头,力道适中按压着酸胀的肌理。指腹温热,力道精准揉开紧绷的筋络,魏无羡舒服得喟叹一声,脑袋轻轻歪着,发丝滑落沾在颈侧,泛着湿意的肌肤透着粉。
按了片刻,魏无羡肩头酸胀渐消,眼底漫起狡黠笑意,反手扣住蓝忘机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得俯身贴近。蓝忘机猝不及防,衣摆沾了池水,微凉的湿意漫开,他眸色微动:“魏婴?”
“既然来了,便陪我泡泡。”魏无羡仰头望他,眼尾染着水汽的红,笑意勾人,手上再加几分力,径直将蓝忘机拉进浴池。水花轻溅,浸湿了他的中衣,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墨发沾了水,垂落在肩头胸口,添了几分靡丽。
蓝忘机稳住身形,掌心下意识扶住池壁,眸色沉沉望着身前之人。魏无羡凑得极近,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带着水汽的甜。不等蓝忘机开口,他仰头含住他的唇,舌尖轻勾,吻得缠绵又灼热,池水因两人的贴近泛起涟漪,暖意在周身漫开。
吻至情浓,魏无羡稍稍退开些许,指尖轻轻摩挲着蓝忘机额间泛着微光的彼岸花印记,眼尾含春,嗓音低哑勾人:“蓝湛,你想不想知道,这额间的印记怎么隐去?”
蓝忘机眸色深暗,指尖扣住他的腰,声线微哑:“如何隐去?”
魏无羡笑出声,俯身贴在他颈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细腻肌肤,而后精准含住他凸起的喉结,轻咬慢碾。蓝忘机身形一僵,喉间溢出低哑的闷哼,指尖收紧,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魏无羡抬眸望他,眼尾泛红,笑意狡黠又缱绻,气息滚烫喷在他颈侧:“合卺之礼,行过便隐去了。”
蓝忘机瞳孔微缩,眸中翻涌着浓沉的情意与灼热,喉结滚动,嗓音暗哑得近乎碎裂:“魏婴……”话音未落,他反手将人按在池壁,俯身封住他的唇,吻得比方才更烈,带着隐忍多年的滚烫情意,舌尖撬开齿关肆意纠缠,池水漫过两人交叠的身躯,烛火摇曳,映得额间双生的彼岸花印记,亮得愈发缠绵。
他指尖抚过魏无羡的后颈,力道带着克制的急切,嗓音裹着浓情贴在他耳畔,低沉又滚烫:“今夜,便行合卺之礼。”
魏无羡眉梢挑得更高,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指尖顺着蓝忘机的背脊轻轻下滑,带起一阵战栗,嗓音裹着水汽软得发黏:“好啊,那便依你。只是……蓝二公子这般清冷端正,怕是不知合卺之礼该如何行吧?”
话音落时,他故意往蓝忘机怀里蹭了蹭,温热的肌肤贴着他湿透的中衣,软腻的触感混着水汽漫开。蓝忘机眸色沉得似浸了墨,喉结狠狠滚动,扣在他腰侧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将人牢牢按在怀中。
未等魏无羡再调侃,蓝忘机俯身,唇瓣精准覆上他的耳畔,声线哑得发烫,尾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潮:“不知,便学。”
一字未落,他吻便落得又狠又急,从耳畔滑至颈侧,齿尖轻咬着细腻肌肤留下红痕,指尖只是轻轻拢住魏无羡的后襟,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衫抚过他的腰腹,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人浑身发软。魏无羡被吻得呼吸紊乱,指尖攥住蓝忘机的墨发,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眼底水光潋滟,偏偏还不肯服软,舌尖蹭过他的唇瓣,轻笑出声:“那……蓝二公子可要好好学,别弄疼我……”
话未说完,便被蓝忘机更深的吻堵在喉间。浴池水汽愈发浓郁,暖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额间彼岸花印记亮得缠绵,水声混着细碎的喘息漫满静室。蓝忘机动作带着初时的生涩,却满是极致的珍视,每一次触碰都裹着滚烫的情意,顺着肌肤纹路漫进骨血,魏无羡仰头承受着,指尖勾着他的肩,吻得难分难舍,将所有调侃都揉进缠绵里。
“魏婴……”蓝忘机埋在他颈窝,嗓音暗哑破碎,掌心抚过他的眉眼,满是缱绻,“只对你,这般。”
魏无羡心头滚烫,抬手勾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上他的唇,舌尖缠着他的辗转,嗓音软得发颤:“我知道……蓝湛,我也是……”
水汽缠黏着衣衫,蓝忘机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踏向榻边。锦被松软,落下时轻陷一片,他小心翼翼将魏无羡放躺,指尖拨开他额前湿发,眸中浓情未散,还裹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吻依旧缠绵,从眉眼落至唇角,再顺着颈侧往下,指尖轻抚过细腻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魏无羡浑身轻颤,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下锦缎,眼底浸了层水光,软声轻喘。可就在动作渐深时,蓝忘机忽然顿住了,力道放缓,连吻都轻柔了几分,气息微乱地抵着他肩头。
魏无羡浑身泛着热,难耐地抬了抬腰,睁眼望他,眼尾泛红,鼻尖也透着粉,瘪了瘪嘴,嗓音软糯又带着点委屈:“怎么停了?”
蓝忘机抬手抚过他泛红的脸颊,指腹轻轻蹭去他眼尾的湿意,眸色温柔得能溺出水,声线依旧哑着,却满是珍视:“乖,合卺大礼需郑重筹备,这般仓促,不想唐突了你。”
魏无羡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泛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小声问:“那你……还好吗?”方才那般滚烫的情意,他怎会感受不到。
蓝忘机喉结滚动,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额间彼岸花印记微光流转,唇角难得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又缱绻:“无妨,换一种方式就好。”
魏无羡懵懵地眨了眨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软声追问:“什么方式……”
话音未落,蓝忘机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抬起,俯身贴在他耳畔,气息滚烫,声线低哑勾人:“陪着我,就好。”
指尖带着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触到胸腔下有力的跳动时,魏无羡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眼底的水光愈发浓重,顺着眼尾轻轻滑落,染湿了鬓角。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蓝忘机牢牢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也裹着极致的温柔。
“魏婴,乖。”蓝忘机低头吻他的唇,轻柔又缠绵,嗓音裹着浓情,“慢慢来。”
魏无羡脸颊烫得惊人,不敢抬头看他,眼睫轻颤,眼底水光朦胧,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顺着他的引导,轻轻贴紧那片温热的胸膛。动作生涩又笨拙,惹得蓝忘机气息愈发粗重,吻落得更急,从唇瓣到颈侧,细细碾磨,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喉间溢出的低哑闷哼,混着魏无羡细碎的软喘,漫满静室。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带着魏无羡的指尖都泛了热。他垂眸望着身下之人,眼尾泛红,眼底水光粼粼,脸颊粉透,乖顺又羞怯的模样,让他心头愈发滚烫,吻轻轻落在他眼尾,低声哄着:“别怕,我陪着你。”
魏无羡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肩头,软声轻哼,指尖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些,眼底的水光越积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锦被。温热的气息交织,额间双生印记的微光缠缠绵绵,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愈发缱绻,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温柔又炙热,漫过岁月绵长。
蓝忘机低头吻去他脸颊的泪痕,嗓音哑得不像话,满是缱绻:“魏婴,舒服吗?”
魏无羡埋在他颈窝,不肯抬头,嗓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蓝湛……你坏蛋……”话里满是娇嗔,却没有半分抗拒,指尖依旧轻轻贴着他的胸膛,眼底水光盈盈,模样娇软得让人心颤。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温柔的暖意,吻落在他发顶,指尖轻抚过他的脊背,动作愈发温柔,每一寸触碰都裹着极致的珍视,将满腔情意都融进这温柔的时光里,岁岁年年,只予一人。
第32章 只疼你
极致的悸动褪去后,静室里只剩两人交织的绵长呼吸,暖烛映着肌肤上未散的薄红,额间彼岸花印记的微光渐渐柔淡,漫着缱绻余温。蓝忘机俯身,唇瓣轻柔覆上魏无羡汗湿的额角,顺着眉眼细细吻过,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尖抚过他泛红的脸颊,拭去残留的水光。
“乖,抱你去清洗。”他嗓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哑意,俯身稳稳将人抱起,魏无羡浑身软得没力气,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头,眼睫紧紧垂着,连耳根都泛着滚烫的红,半点不敢抬眼望他。方才的画面清晰翻涌在脑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羞耻感漫遍四肢百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以后再也没法正视自己的手了。
浴池的水依旧温热,水汽氤氲漫上来,模糊了眉眼。蓝忘机轻轻将他放进水里,掌心托着他的腰,避免他滑下去,而后拿起一旁的巾帕,蘸了温水,细细擦拭他身上的薄汗,从肩头到腰腹,动作轻柔细致,指尖掠过肌肤时,惹得魏无羡轻轻颤了颤,愈发往水里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紧的软意。
“别躲。”蓝忘机低笑一声,嗓音温柔,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稍稍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他通红的脸颊,眼睫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光,模样娇软又羞怯,看得他心头一软,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害羞了?”
魏无羡抿了抿唇,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嗓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明知故问……”一想到方才自己的动作,脸颊又烫了几分,指尖攥着池边的瓷沿,指尖泛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浓,没再逗他,只是愈发轻柔地帮他清洗,指尖揉过他的发间,褪去残留的汗意,温水顺着发丝滑落,漫过肩头,带着舒适的暖意。清洗完自己,他又俯身将魏无羡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背脊轻抚,温声哄着:“好了,不闹你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的羞怯渐渐淡了些,只剩满溢的暖意,却依旧不肯抬头,只闷闷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嗓音软绵:“蓝湛,你不许笑我。”
“不笑。”蓝忘机吻了吻他的发顶,声线温柔缱绻,“只疼你。”
待清洗干净,蓝忘机再次将人抱起,裹上柔软的锦巾,缓步走回榻边,轻轻放在松软的被褥上,而后拉过锦被,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将人牢牢裹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腰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魏无羡缩在他怀里,眼皮渐渐发沉,连日的疲惫伴着此刻的慵懒席卷而来,只是临睡前,脑海里还是闪过方才的画面,脸颊又热了热,往蓝忘机怀里缩得更紧,闷闷地闭上眼。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眼底满是缱绻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嗓音低沉轻柔:“睡吧,我陪着你。”
烛火渐渐微弱,静室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额间双生的彼岸花印记泛着淡淡的柔光,缠缠绵绵,映着满室浓情,温柔绵长。
天光大亮时,晨雾漫过忘机琴的弦纹,细碎的光粒钻过窗棂,落在魏无羡眼睫上,才堪堪将他从沉酣里搅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滞涩得很,浑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软绵,尤其是两只手腕,酸麻感顺着骨缝钻进去,连带着指尖都泛着沉滞的钝痛。魏无羡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夜里睡姿不妥压着了,眼皮半睁半阖着,懒懒往身侧靠了靠,想蹭蹭身旁温热的怀抱,可抬手的动作刚起一半,手腕便坠得发沉,指尖更是不听使唤地蜷了蜷,连伸直都费劲,那股酸麻陡然翻涌上来,顺着手臂窜到肩胛,惹得他轻嘶了一声,眉峰下意识蹙起。
蓝忘机本就醒着,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发,闻声立刻低头,掌心覆上他发酸的手腕,指腹顺着腕骨细细揉按,力道温和却精准,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疼?”
魏无羡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自己垂着的手上,指尖微微动了动,依旧有些发僵,连蜷起的弧度都显得滞涩,那股酸劲儿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发慌,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的光景——契约缔结时灵力翻涌的灼烫,后来抵死相拥时被攥着腕骨按在榻上的力道,指尖扣过被褥、攥过对方衣襟,到最后连抬指的力气都耗空了,此刻残留的酸软,全是昨夜情动的痕迹。
“嘶……不是疼,是酸得慌,”他偏过头,脸颊蹭了蹭蓝忘机的肩窝,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还有些无奈,“动都动不了,指尖跟灌了铅似的。”说着又试着抬了抬手指,指节动了动,却没能完全伸直,那股不受控制的滞涩感让他有些懊恼,轻啧了一声,“怎么这么酸啊,昨晚也没干什么重活啊……”
话没说完,腕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揉开酸胀的筋络,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眸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嗓音沉柔:“是我没轻没重。”昨夜情浓时,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的确重了些,后来他累得昏睡过去,指尖还微微蜷着,那时便知他定然会酸,只是没料到会沉滞至此。
魏无羡耳尖悄悄发烫,没接这话,只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些,另一只手腕也搭了过去,任由蓝忘机双手捧着他的手腕细细揉按。指腹划过腕间淡粉色的指印痕迹,那是昨夜攥出来的,此刻衬着泛白的指尖,格外显眼,连带着腕骨处的软肉都透着淡淡的酸胀。揉了片刻,酸麻感稍稍缓了些,但指尖依旧不太利索,他试着抬手指碰了碰蓝忘机的脸颊,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便软乎乎地滑了下来,连稳住都做不到,惹得他低笑出声,眼底漫着水汽:“完了,手废了,今天怕是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蓝忘机眸色柔和,低头含住他软下来的指尖,温热的唇瓣裹着指尖轻轻摩挲,带着细腻的暖意,顺着指尖漫进骨缝里,驱散了些许滞涩:“我替你拿。”声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再揉会儿,便好了。”
魏无羡乖乖应了,指尖在他唇间轻轻动了动,虽依旧有些无力,却透着依赖的软意。晨光渐渐暖了,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蓝忘机的掌心宽厚温热,细细揉按着他酸胀的腕骨,指腹划过指节,连每一根指尖都细细摩挲过,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一点点驱散那股沉滞的酸麻。魏无羡靠着他的肩,眼皮渐渐又有些发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灵力暖意,格外安心,只是偶尔动一动指尖,感受到那股残留的酸软,耳尖还是会泛起热意,昨夜的缠磨与温存,顺着腕间的酸胀,一点点漫进心底,软得发烫。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蓝忘机的揉按渐渐放缓,轻声问他:“好些了?”
魏无羡试着抬了抬手,手腕的酸沉轻了不少,指尖也能勉强伸直蜷起,虽还有些发软,却已能自主控制,他弯了弯指尖,勾住蓝忘机的衣襟轻轻扯了扯,眼底含着笑:“好多啦,还是含光君手艺好。”说着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力道虽轻,却带着全然的亲昵。
蓝忘机眸色暗了暗,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吻罢,他轻轻捏了捏魏无羡依旧有些发软的指尖,嗓音温柔:“再躺会儿,我去备早膳。”
魏无羡点头应下,缩在被褥里,看着蓝忘机起身穿衣的身影,指尖轻轻蜷了蜷,腕间残留的淡淡酸胀,像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清晰地映着昨夜的浓情与契合,连带着心底都漫着暖融融的甜意,眼皮轻阖着,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又渐渐坠入了安稳的浅眠里,连呼吸都带着满足的轻缓。
第33章 暖意交织,日光正好
浅眠了约莫一刻钟,魏无羡彻底醒透了,浑身的软绵散去大半,只剩腕间还留着淡淡的酸胀,抬手时指尖仍有些发虚,撑着床沿坐起身时,胳膊都软了一下,堪堪稳住身形才没晃倒。蓝忘机恰好端着温水进来,见状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掌心扣着他的腰侧稳稳托住,递过水杯时特意拢着他的手帮着扶住杯沿:“慢点。”
魏无羡就着他的力道抿了几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些,仰头冲他笑了笑,眼尾泛着软红:“扶我起来穿衣裳呗,手没力气。”语气带着几分赖皮的娇憨,半点不见往日的跳脱张扬,只剩全然的依赖。蓝忘机应了声,指尖动作轻柔地帮他拢过里衣,顺着肩线抚平褶皱,扣衣襟时特意避开他发酸的手腕,指尖翻飞间动作利落又温柔,连腰带都系得松紧适宜,不勒腰腹,又稳妥贴合。穿好外袍时,魏无羡抬手揉了揉手腕,还是提不起太大力气,索性垂着胳膊任由蓝忘机牵着,一步步往外间走。
外间的桌边早已摆好了早膳,青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云吞,皮薄馅足,莹白的皮裹着粉嫩的肉馅,汤汁清亮,飘着几滴香油,撒了细碎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袅袅间香气直往鼻尖钻,勾得魏无羡胃里一阵空响,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蓝忘机牵着他在椅上坐下,自己挨着他身侧落座,拿起勺子舀了一颗云吞,先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指尖捏着勺子的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烫着他,等温度晾得适宜了,才递到魏无羡唇边。
魏无羡乖乖抬眸,唇角微微扬起,张口含住云吞,软嫩的皮一抿就破,鲜美的汤汁瞬间在舌尖化开,肉馅紧实弹嫩,混着葱花的清香和香油的醇厚,滋味鲜得让人眯起眼睛,连眉梢都染上了满足。他细细嚼着,腮帮轻轻鼓着,眼神亮闪闪的,咽下后才含糊道:“好吃,汤鲜得很。”
蓝忘机眼底漫着笑意,又舀了一颗,依旧耐心吹凉,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唇角,带着微凉的暖意,惹得魏无羡耳尖微热,乖乖张口接着,舌尖偶尔碰到勺子边缘,软乎乎的触感让蓝忘机眸色沉了沉,动作愈发轻柔。一碗云吞个头不小,蓝忘机一勺接着一勺,节奏放缓,每一颗都晾到刚好的温度才喂给他,偶尔会舀一勺清亮的汤汁递过去,让他顺顺喉咙,汤汁鲜醇,裹着云吞的香气,格外爽口。
魏无羡全程垂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动作都省了,只乖乖等着蓝忘机喂,偶尔抬眸看他时,眼底满是缱绻的软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唇瓣被汤汁浸得水润泛红,格外诱人。吃到一半时,他含着云吞眨了眨眼,含糊道:“你也吃啊,别光喂我。”蓝忘机应了声,舀了一颗自己吃了,咀嚼时动作斯文,喉结滚动间格外清隽,吃完又接着喂他,指尖偶尔会帮他拭去唇角沾着的汤汁,指腹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让魏无羡心头泛软。
腕间的酸胀在慢节奏的进食里渐渐淡了些,魏无羡试着抬手想去够勺子,刚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指尖发软地晃了晃,被蓝忘机轻轻按住手背:“我来。”语气笃定又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格外安心。魏无羡便索性彻底放任,靠在椅背上,眼神黏在蓝忘机脸上,看他认真喂自己的模样,眉峰舒展,眼底满是温柔,连带着碗里的云吞都愈发鲜香,每一口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暖意。
一碗云吞很快见了底,连汤汁都被蓝忘机一勺勺喂着喝了干净,魏无羡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喟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饱了,太好吃了,下次还想吃。”蓝忘机放下勺子,抽了帕子轻轻帮他擦了擦唇角,指尖揉了揉他发软的手腕,嗓音温沉:“想吃便常做。”
阳光渐渐暖得浓烈,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青瓷碗里的余温尚未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云吞的鲜香,两人挨着坐在一起,气息缠绕,安静又缱绻,腕间的酸胀成了最温柔的印记,漫着满室的浓情暖意。
早膳过后日光暖得正好,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到院中的竹椅上坐下,铺了软垫让他靠得舒坦,周身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来,懒意顺着肌理漫开,魏无羡舒展开四肢,惬意地眯了眼。蓝忘机见他眉眼舒展,低声嘱了句“待着别动”,转身去屋内给他倒温水。
魏无羡倚着椅背,指尖百无聊赖地蜷了蜷,腕间酸胀未消,指尖依旧带着点发虚的软,却比晨起时活络了些。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指骨分明,指节泛着淡淡的粉,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泽。他轻轻抬起手,对着日光晃了晃,莹白的指尖被阳光染得透亮,能看清指腹细密的纹路,抬手碰了碰另一只手的腕骨,昨夜被攥出的淡粉痕迹还未消尽,浅浅覆在腕间软肉上,带着暧昧的温度。
他玩心渐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节,从食指滑到小指,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顺着指骨的弧度轻轻按压,偶尔弯起指尖,勾住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拉扯着,力道绵软,像孩童般透着娇憨。指尖相扣时,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细微的温度,连带着腕间的酸胀都淡了些,只余下酥酥麻麻的软意,他垂眸看着,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浅的笑意,眼尾泛着软红,慵懒又缱绻。
蓝忘机端着水杯回来时,望见的便是这般光景。日光落在魏无羡身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他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勾缠、摩挲,动作柔软又亲昵,那双手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莹白纤细,指骨分明却不失软嫩,指尖泛着水润的粉,连腕间淡淡的指印都透着勾人的艳色。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黏在那双手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昨夜的光景骤然漫上心头——便是这双手,昨夜缠缠绵绵勾过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肩背,留下细碎的红痕;便是这双手,被他攥在掌心按在榻上,腕骨泛着红,指尖用力攥着被褥,指节泛白,却依旧执拗地攀着他,带着极致的依赖与沉沦;便是这双手,指尖划过他的肌理,带着滚烫的温度,勾得人失了分寸,直至力竭软倒,连抬指的力气都无。那时这双手泛着薄红,指尖微颤,满是情动后的软媚,此刻安安静静地交叠着,指尖轻蹭,却比昨夜的模样更让人心尖发烫。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才缓步走过去,将水杯递到魏无羡手边,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魏无羡抬眸看来,眼底带着懵懂的软意:“回来啦。”
“嗯,”蓝忘机应着,指尖顺着他的指节轻轻摩挲,嗓音沉柔,“还酸吗?”
魏无羡晃了晃手,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笑眼弯弯:“好多啦,这样玩会儿,倒不怎么酸了。”
蓝忘机眸色愈深,握紧了他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与他掌心相贴,暖意交织,日光正好,满院的温柔里,尽是藏不住的浓情。
第35章 只盼着这般光景,能久些,再久些。
咬完两口糖画,魏无羡指尖捏着竹签尾端,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手腕发酸握不稳。目光扫过身旁摊位,瞧见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焦香混着甜香钻鼻,立刻拉着蓝忘机往那边靠,眼尾亮得发烫:“想吃栗子。”蓝忘机应得干脆,上前买了一纸袋,趁热剥了壳,露出金黄软糯的果肉,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魏无羡张口含住,甜糯粉香在舌尖化开,暖得心口发柔,含混着笑:“甜,比以前吃的还香。”
藏色和苏婉卿挑完绢花,转身见他俩黏在一起喂食,藏色笑着打趣:“多大了还喂来喂去,阿羡自己剥嘛。”魏无羡嚼着栗子抬眸,舌尖舔了舔唇角,眼底带着点狡黠的软意:“手酸,剥不动。”语气赖皮,偏生眉眼软媚,让人不忍苛责。苏婉卿温声笑叹:“忘机惯着你。”蓝忘机指尖捻着栗子壳,眸色温柔得能溺人,淡淡应:“该惯着。”一句话说得魏无羡脸颊微热,垂眸咬着栗子,耳尖泛着薄红,衣摆暗纹里的彼岸花似也染上了羞赧的艳色。
往前逛了段路,街边有卖玉佩脂粉的铺子,也有扎着彩绸的小货摊,吆喝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慢悠悠晃着,偶尔驻足瞧一眼摊上的小玩意儿,玉质的小兔子挂坠、绣着碎花的荷包,都能让他多看两眼。蓝忘机陪着他慢慢逛,目光大半落在他身上,见他盯着哪个物件出神,便顺手买下,不多时便拎了小半袋东西,全是魏无羡瞧着顺眼的零碎。
路过一处卖糕点的铺子,窗内摆着各色精致点心,桂花糕、玫瑰酥、云片糕,层层叠叠,香气清甜。魏无羡脚步顿住,鼻尖凑到窗边嗅了嗅,眼神黏在桂花糕上挪不开。蓝忘机见状,拉着他进店,拣了几样他爱吃的,装在雕花食盒里,又特意要了碗温热的杏仁酪,晾到适宜温度递给他。魏无羡捧着瓷碗小口喝着,清甜温润顺着喉咙滑下,解了糖食的腻,眉眼舒展,指尖搭在碗沿,指腹泛着薄粉,与莹白的瓷碗相映,格外好看。
藏色拉着苏婉卿逛到前头的绸缎铺,魏长泽和青蘅君在铺外等候,目光漫过热闹的街面,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眼底皆含着温和笑意。魏无羡喝完杏仁酪,被蓝忘机牵着往外走,恰好撞见藏色举着块水绿色绸缎朝他晃:“阿羡,这块料子好看,做件外衫衬气色。”魏无羡抬眼瞧去,绸缎莹润鲜亮,泛着柔和光泽,点头应:“好看。”蓝忘机顺势道:“买下,回去做。”说着便要付钱,藏色笑着摆手:“我送阿羡的,不用你掏钱。”
选完绸缎,日头已爬至半空,街边酒楼飘来饭菜香,魏长泽开口:“逛了许久,先去酒楼歇息,吃些东西再逛。”几人应声,往街尾清净些的酒楼走去。上楼寻了雅间落座,窗外能瞧见街景,暖风穿窗而入,带着淡淡的花香。魏无羡挨着蓝忘机坐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目光落在楼下往来的人群上,眼底满是鲜活的暖意。蓝忘机指尖扣着他的指缝,侧眸看他,见他眉眼舒展,唇边噙着浅淡笑意,衣摆暗纹在光下流转,冷艳的彼岸花沾了人间烟火,竟添了几分柔和,心头愈发柔软,只觉这般安稳热闹,岁岁年年,便极好。
菜很快上桌,皆是彩衣镇特色吃食,清蒸鱼鲜嫩爽口,炒时蔬清脆清甜,还有软糯的糯米鸭,香气浓郁。魏无羡拿起筷子,手腕仍有些发虚,夹菜时动作慢了些,蓝忘机见状,不停往他碗里添菜,鱼肉挑去鱼刺,鸭肉撕成小块,满满堆了一碗。魏无羡低头扒着饭,偶尔抬眸看他,眼底缱绻的情意快要溢出来,嚼着饭菜,只觉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鲜香,满桌烟火气里,尽是藏不住的浓情蜜意。
饭后歇了片刻,几人接着逛,走到街中段时,魏无羡眼尖瞥见街角酒肆挂着的“天子笑”酒旗,眼睛霎时亮了,拽着蓝忘机的手快步冲过去,语气雀跃:“是天子笑!”
酒肆老板见他热切,笑着迎上来:“公子好眼光,这是新酿的天子笑,醇冽回甘,最是爽口。”魏无羡仰头望着酒坛,喉结动了动,偏头看蓝忘机,眼底满是期待:“买两坛回去好不好?”蓝忘机指尖揉了揉他的手腕,应声:“好。”说着便付了钱,拎起两坛封好的天子笑,稳稳提在手里,生怕累着他。魏无羡凑过去闻了闻,清冽酒香混着粮香钻鼻,眉眼弯得发亮,指尖轻轻碰了碰酒坛,语气满足:“好久没喝到这么正的天子笑了。”
藏色走过来戳了戳他的额头,笑着打趣:“就记着喝酒,少喝点,仔细伤胃。”魏无羡乖乖点头,却忍不住回头瞄了眼酒坛,眼底满是馋意,衣摆的彼岸花暗纹随动作轻晃,似也沾了几分酒香的清冽。
逛到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将镇子衬得格外温柔。街角摊贩已支起兔子灯,雪白的灯身糊着薄纸,嵌着细碎灯烛,点亮后柔光融融,长耳耷拉着,圆眼灵动,格外讨喜。魏无羡一眼就被吸引,拉着蓝忘机挤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灯身,软声道:“兔子灯,好看。”
摊贩笑着介绍:“公子眼光好,这兔子灯做工细,点亮能亮大半宿,夜里提着逛最是热闹。”蓝忘机见状,挑了两只,一只雪白,一只浅粉,都绣着软绒绒毛纹,点亮后柔光映得灯身愈发温润。他拎起雪白那只,递到魏无羡手边,指尖帮他拢住灯柄,温声:“小心烫。”魏无羡握着温热的灯柄,指尖轻轻摩挲,看着灯里跳动的烛火,眼底满是柔光,转头将灯凑到蓝忘机面前,笑眼弯弯:“你看,亮起来更可爱了。”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映着的烛火,眸光柔和,点头应:“嗯,好看。”说着拎起浅粉那只,牵着他的手,跟着魏长泽几人往街心走。夜色渐浓,街边灯笼次第亮起,红的、黄的、粉的,交织成暖亮的光海,兔子灯的柔光混在其中,格外温婉。魏无羡提着兔子灯,脚步轻快,偶尔晃了晃灯柄,灯里烛火轻轻摇曳,光影落在他脸上,柔和又缱绻,衣摆的彼岸花暗纹在暗光里泛着细碎光泽,冷艳中透着软媚。
藏色也买了只红色兔子灯,提着跟苏婉卿并肩走,笑语清脆;魏长泽和青蘅君跟在身后,目光温和地望着身前几人,暖黄灯火映着身影,格外安稳。晚风携着淡淡的酒香和灯烛暖意,街边还有孩童提着花灯奔跑嬉闹,笑声清脆,满街的烟火气裹着温情,漫得悠长。魏无羡偏头望着身边的蓝忘机,他侧脸清隽,眉眼温柔,手里提着浅粉兔子灯,柔光映得他眼底满是缱绻,心头一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攥紧灯柄,连带着腕间的酸胀,都成了温柔的印记,只盼着这般光景,能久些,再久些。
第36章 倒是把他当宝贝了
夜色浸满云深不知处时,一行人踏着清辉归了静室。白日里逛得尽兴,暖意还缠在骨血里,魏无羡卸了外衫,独往浴池去了。温热的水汽漫上来,氤氲了眉眼,浸得周身软绵,白日里的慵懒劲儿此刻尽数翻涌,他浸在水里,后背靠着池沿,发丝沾了水汽贴在颈侧,睫毛垂着,眼尾的红意淡了些,只剩倦怠的软。眼皮愈发沉重,昏昏沉沉间脑袋一点一点,意识渐次模糊,连指尖漫开的涟漪都懒得理会,只困得想即刻沉眠,呼吸轻缓,唇边还噙着丝浅浅的笑意,满是安稳。
蓝忘机将白日买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玉坠荷包细细摆进妆奁,绸缎叠得齐整收进衣柜,糕点食盒搁在案头,杏仁酪温在炉上,件件都妥帖后,才转身往浴池去。推开门便见水汽里那人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睫垂得低,连眼都快睁不开,侧脸浸在暖光里,软得不像话。他放轻脚步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的肩头,嗓音放得极柔:“魏婴,别在池里睡,着凉。”
魏无羡迷迷糊糊应了声,眼皮掀了掀,没睁开,脑袋歪了歪,愈发困倦。蓝忘机无奈又心疼,俯身将人轻轻抱起,指尖穿过膝弯与后背,动作轻柔得怕扰了他的睡意。怀里人轻得很,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衣襟,温凉的触感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甜香,软得让人不忍用力。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温热的衣襟上,闷哼一声,眼尾泛开点软红,意识混沌间还往他颈侧蹭了蹭,像只贪暖的猫。
抱回内室榻边,蓝忘机慢慢将人放下,伸手替他拢了拢湿发,指尖拂过他温热的脸颊,眸色柔得能淌出蜜来。刚要起身去拿干巾,手腕却被轻轻攥住,魏无羡半睁着眼,眼神朦胧,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别走……”蓝忘机顿住动作,俯身应道:“我在,给你擦头发。”他低声安抚着,拿过干巾细细擦拭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力道舒缓,指尖偶尔蹭过耳尖,惹得魏无羡轻轻颤了颤,眼睫眨了眨,又缓缓闭上,困意沉沉。
擦至半干,蓝忘机替他拢上软绵的里衣,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魏无羡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耳尖的红还未褪去,唇角微扬,似是做了甜梦。蓝忘机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白日里街头的烟火喧嚣还在耳畔回响,此刻静室里只剩彼此的呼吸,暖光倾泻,岁月绵长,这般岁岁相守的安稳,便是满心期许的圆满。他静静陪着,指尖轻扣着他的掌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榻上人的清梦,只愿这般温柔岁月,岁岁相依,久伴不离。
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漫进些微清浅的天光,静室里尚浸着浓淡适宜的暖意。魏无羡先醒了,眼皮掀开时带着点晨起的惺忪,转头便撞进蓝忘机安稳的睡颜里。他睡得沉,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温顺。魏无羡指尖发痒,悄悄抬起来,轻轻戳了戳他光洁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很是舒服,便忍不住多戳了两下,指尖顺着下颌线滑了滑,又拢到他眼睫上,轻轻捻着那细软的睫毛,一下一下拨弄着,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这晨起的静谧。
正玩得尽兴,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力道轻柔却稳当,挣不开。魏无羡抬眼,见蓝忘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色初醒时带着点朦胧的软,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纵容的温柔,嗓音还裹着睡意的沙哑:“别闹。”魏无羡吐了吐舌尖,眼底笑意更甚,反扣住他的手,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肩头,软声道:“你醒啦,我睡不着了。”蓝忘机侧身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嗓音温沉:“再躺会儿。”魏无羡乖乖应了,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竟又生出几分慵懒,安安稳稳陪他躺了许久,直到天光渐亮,才慢悠悠起身。
梳洗妥当后,侍从已端来早膳,清粥软糯,小菜爽口,还有精致的糕点,皆是合二人胃口的吃食。魏无羡刚拿起勺子,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温情温宁匆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额角还沾了点薄汗。魏无羡心头一动,以为冥界出了急事,当即放下勺子,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询问,便听温情先急声道:“陛下,您再不回冥界,我和阿宁快要被底下那些人闹死了。”
魏无羡一愣,挑眉道:“闹什么?出什么事了?”温宁站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带着点无奈:“是啊陛下,这些日子,日日都有冥臣往冥王殿跑,翻来覆去就问您和冥后什么时候回去,还总嘀咕,说是不是冥后不喜欢冥界,您才迟迟不归,好些老臣还拉着我们问东问西,劝我们赶紧请您回去,实在招架不住了。”
魏无羡听完,忽然笑出声来,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指尖敲了敲桌沿,慢悠悠道:“看来是平日里给他们分派的事务还不够多,闲得慌了,才有功夫天天琢磨这些琐事。”语气带着玩笑的轻漫,眉眼间满是慵懒的笑意,全然没有着急的模样。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替他舀了勺粥,递到他面前,温声道:“吃完,便回去看看。”
魏无羡张口接住,嚼着粥点头应下,看向温情温宁,笑道:“急什么,也让他们多清净几日。不过既然闹得你们头疼,那今日便回冥界便是,省得他们日日惦记着。”温情松了口气,神色舒展了些,无奈道:“可不是惦记,都快把冥王殿踏平了,就盼着您回去主持事宜,更盼着能多见见冥后。”魏无羡挑眉,瞥了眼身旁的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点得意:“倒是把他当宝贝了。”蓝忘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眸色温柔,没说话,眼底的暖意却快要溢出来。
第37章 冥后仙姿卓然,温雅端方
早膳罢了,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往松风水月去,温情温宁缀在身后,脚步放缓了些,留足二人相处的空隙。此时天光已盛,云深不知处的竹影筛下细碎光斑,清风携着竹香漫过衣襟,静谧又惬意。
到了松风水月时,众人正围坐在庭院里闲谈,藏色手里捻着串珠,和苏婉卿说着彩衣镇的趣事,眉眼弯弯;魏长泽与青蘅君对坐品茗,茶香袅袅间话语温和;蓝曦臣陪着蓝启仁翻看古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氛围闲适安稳。
见魏无羡二人走来,藏色抬眸笑问:“这是要去哪?不多待几日?”魏无羡走上前,挨着藏色坐下,指尖勾了勾她的衣袖,笑道:“冥界那边催得紧,一堆人等着念叨,得回去一趟了。”说着便将冥臣日日惦记、温情温宁招架不住的事简略说了遍,惹得众人失笑。
“倒是热闹。”青蘅君浅啜一口茶,语气温和,眼底含着笑意。魏无羡点头,从袖中取出几枚莹白玉佩,玉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冥气,刻着繁复的冥界符文,递到众人面前:“这是开冥界通道的法器,你们在云深不知处玩够了,捏碎玉佩便能直接回去,不用特意等我们。”
藏色接过玉佩摩挲了两下,挑眉道:“倒是贴心,那你们回去安稳处理事务,我们自在些,不急着回。”“嗯,只管尽兴玩。”魏无羡应着,又看向蓝启仁与蓝曦臣,温声道:“叔父,兄长,这边便劳烦你们多照看些,我们先回冥界了。”蓝启仁颔首,语气平和:“去吧,诸事留心。”蓝曦臣含笑点头,眼底满是温和:“一路安稳。”
苏婉卿拉过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回去莫要太累,凡事有忘机帮衬,也有温情温宁打理,多歇息。”魏长泽亦叮嘱道:“冥界事务繁杂,稳着些来便好。”魏无羡一一应下,眉眼温顺,满是妥帖。
絮叨了几句贴心话,魏无羡便起身,将剩下的法器分递给众人,确认每人都收好后,才牵住蓝忘机的手,眼底漾着笑意:“那我们先走啦,待得清闲些,再来陪你们。”众人摆手相送,目光温柔。
转身时,魏无羡指尖凝起冥气,淡紫冥光在掌心流转,缓缓铺开一道泛着柔光的通道,冥界特有的清冽气息漫溢开来,却不刺骨,反倒带着几分温润。他侧头看向蓝忘机,眉眼弯起:“走了,回我们家。”蓝忘机眸色缱绻,指尖扣紧他的手,轻声应:“好。”
二人并肩迈步,率先踏入通道,温情温宁紧随其后。跨进通道的瞬间,周身冥气裹着熟悉的暖意,光影流转间,身后松风水月的闲适景致渐渐淡去。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明明不过离开几日,却莫名生出几分归心似箭的暖意,冥界有牵挂的臣属,有相守的爱人,便是最安稳的归宿。
须臾间,通道尽头亮起柔和天光,冥王殿的轮廓清晰浮现,殿宇巍峨,冥火流转,静谧庄重里透着几分暖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然回了冥界。
通道光影散去时,冥王殿前早已黑压压跪了一片众鬼,从高阶冥臣到值守鬼差,个个敛神静气,眼底藏着难掩的热切,见魏无羡携蓝忘机踏出,齐齐叩首:“恭迎陛下、冥后归位!”声浪沉厚,震得殿宇廊柱间的冥火微微摇曳。
魏无羡抬手虚扶,指尖漫开的冥气轻缓托住众人,眼底漾着几分玩味笑意,慢悠悠开口,嗓音携着冥界君主的清冽,又裹着几分慵懒调笑:“起来吧,瞧你们这阵仗,倒像是盼了多少年似的,我瞧着,不是念我这个陛下,是日日惦记着你们冥后,急着见他才闹着催我回来的吧?”
话音落,众鬼皆是一愣,随即不少鬼臣脸颊泛红——虽是魂体,那羞赧之意却半点藏不住,前排几位年长的老臣局促地垂着眸,低声道:“陛下说笑了,臣等既念陛下,亦盼冥后,冥后仙姿卓然,温雅端方,能伴陛下左右,坐镇冥界,实乃冥界之福,臣等自然心心念念。”
魏无羡挑眉,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眼神躲闪,愈发觉得有趣,牵过蓝忘机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语气带了几分得意:“哦?倒是会说,前些日子日日缠着温情温宁打听,问冥后是不是不喜欢冥界,不愿回来,这话可是你们说的?”
这话戳中要害,众鬼更是窘迫,纷纷垂首不语,殿内一时只剩冥火燃烧的轻响。蓝忘机侧眸看他,眼底含着纵容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无声劝他别逗弄众臣。魏无羡偏头看他,眼尾弯起,眼底满是软意,却仍不肯罢休,慢悠悠道:“罢了,知道你们是真心敬重他,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见。不过今日既这么盼着,便让你们好好瞧瞧,你们的冥后,往后便常伴冥界,岁岁安稳,不必再惦记牵挂。”
说着,他抬眸扫向众鬼,神色渐敛了玩笑,添了几分君主的庄重:“此番回去耽搁几日,劳烦诸位值守冥界,辛苦你们了。后续事务温情温宁会规整妥当,各司其职便是,莫要再闲散着惦记些无关琐事,各司其职,护冥界安稳,便是对我和冥后最好的敬重。”
众鬼闻言,齐齐应声:“臣等遵旨!”声线铿锵,满是恭敬。魏无羡满意颔首,拉着蓝忘机往殿内走去,途经众鬼身旁时,众鬼皆垂首躬身,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时,满是真切的敬重与温和——他们早已知晓这位冥后乃含光君,雅正端方,更对陛下情意深重,能得这样一位冥后,确是冥界之幸。
蓝忘机神色温润,目光平静地掠过众鬼,周身清冽气息与冥界冥气相融,竟格外和谐,随魏无羡踏入殿内时,衣袂轻扬,身姿挺拔,眼底映着殿内流转的冥火,温柔又庄重,让殿内众鬼愈发笃定,有陛下与冥后相守坐镇,冥界往后定能岁岁安宁,福寿绵长。
第38章 要冥后补偿
踏入冥王殿,殿内冥火幽幽,暖光漫过雕花梁柱,静谧庄重。魏无羡携蓝忘机行至殿中,松开相握的手,转身坐入主位,玄色衣袍垂落铺展,衣摆彼岸花暗纹在冥光下流转,添了几分威严。他指尖轻抬,案上堆叠的冥卷便自动展开,泛着淡淡灵光,密密麻麻的符文与记事清晰浮现,皆是这几日冥界积压的要务。
蓝忘机在他身侧的副位落座,指尖漫出清浅灵力,替他斟了杯温茶,茶汤清冽,带着安神的气息。魏无羡侧头饮了一口,暖意淌过喉间,抬眸扫过冥卷,神色渐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玩闹,满是君主的沉稳笃定。
先是各地冥域的值守报备,需一一核验是否有异动;再是新魂引渡的规整,需敲定分流的章程,确保轮回有序;还有冥臣递上的修缮冥府结界的奏请,需细审方案,权衡利弊。魏无羡指尖轻点案面,目光专注,逐字逐句审阅,偶尔蹙眉思索,偶尔抬眸向立在殿侧的温情问询细节,嗓音清冽沉稳,指令明晰利落。
“西侧冥域结界薄弱处,按奏请的方案修缮,加派三倍鬼差值守,让温宁去负责,务必三日之内完工。”
“新魂引渡分拨,优先安置老弱孤魂,轮回名额按往常比例调配,不可徇私。”
“底下递来的奖惩折子,有功者按品级擢升赏赐,失职者从轻惩戒,以儆效尤即可,不必苛责。”
一句句指令清晰落下,温情垂首一一应下,指尖凝起冥气记录,条理分明。殿内只剩冥火燃烧的轻响与魏无羡温和却威严的嗓音,庄重有序。蓝忘机静坐在旁,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颜上,见他眉峰微蹙时便轻轻递过茶水,见他舒展眉眼时眼底便漾起柔光,不插话,却时时相伴,周身清冽气息萦绕,默默护着殿内安稳。
处理过半,魏无羡指尖稍顿,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倦意。蓝忘机见状,伸手轻轻覆在他的额间,清润灵力缓缓渡入,舒缓他的疲惫,温声低语:“歇片刻。”魏无羡偏头靠了靠他的掌心,眼底软了几分,轻笑点头:“无妨,快好了。”话虽如此,动作却慢了些,指尖翻卷的速度放缓,眉眼间添了几分慵懒。
余下的冥卷多是琐碎杂事,魏无羡不耐细审,指尖轻挥,大半琐碎事务便划给温情统筹处置,只留下几件要紧的细细斟酌。待最后一卷冥卷合拢,魏无羡长舒一口气,往后倚在椅背上,周身威严散去,只剩满身慵懒,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软意:“总算弄完了,还是这般麻烦。”
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指尖拂过他的眉梢,温声道:“辛苦。”魏无羡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冥后补偿。”话音落,殿侧的温情识趣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二人,冥火温柔,暖意缱绻,满室清宁。
蓝忘机眸色渐柔,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温声问:“想要什么补偿?”魏无羡仰头望着他,眼尾勾着狡黠的软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下拽,凑到他耳畔轻喃:“要你陪我歇会儿,就靠会儿也行。”
话音落,蓝忘机便起身走到主位旁,轻轻将他打横抱起。魏无羡顺势勾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侧,鼻尖蹭着熟悉的冷香,周身满是安心的暖意。缓步踏入殿后寝殿,软榻铺着柔滑的锦缎,泛着淡淡的冥泽香,蓝忘机轻轻将他放下,替他褪去外袍,只留内里轻软的里衣,又掖好锦被,才在榻边坐下。
魏无羡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躺会儿。”蓝忘机依言躺下,侧身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轻抚,动作温柔舒缓。魏无羡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方才处理事务的疲惫渐渐消散,眼皮慢慢沉了下来,指尖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个贪黏人的孩子。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睫垂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呼吸轻缓均匀,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怕扰了他的睡意。寝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二人交叠的呼吸,冥火透过窗棂漫进些许柔光,落在衣摆暗纹上,彼岸花似也浸了暖意,温柔盛放。
不知睡了多久,魏无羡悠悠转醒,睁眼便撞进蓝忘机温柔的眼眸里,愣了愣,随即弯起眉眼笑开,往他怀里蹭了蹭:“没睡啊?”“看着你。”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嗓音温沉柔和。魏无羡心头一暖,仰头吻上他的唇,浅酌慢吻,唇齿相依间满是浓情,良久才松开,鼻尖抵着鼻尖,气息交融,眼底皆是彼此的身影。
“饿了。”魏无羡含着笑轻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蓝忘机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道:“我让人备膳。”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魏无羡拽住:“不急,再抱会儿。”他贪恋这片刻的安稳温情,不愿轻易打破这满室的柔暖,只愿这般窝在爱人怀里,岁岁如斯,安稳长伴。
蓝忘机应声落下,重新将他抱紧,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低声道:“都依你。”寝殿内暖意缱绻,时光缓慢流淌,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静谧又绵长,岁月安稳,不过如此。
冥界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绵长,白日里魏无羡处理要务时,蓝忘机便静守在侧,或研墨递茶,或陪他审阅冥卷,偶尔低声提点两句,默契无间;闲暇时便携手漫步冥府,看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听奈何桥边魂灵低语,指尖相扣,暖意缠缠。魏无羡惯爱黏着蓝忘机,哪怕只是并肩坐着晒太阳,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眼底都漾着化不开的笑意,周身的冷冽冥气都染了柔暖,连殿内的冥火都似柔和了几分。
这般清闲过了几日,这日午后,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冥王殿窗棂漫进来,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魏无羡斜倚在软榻上,脑袋枕着蓝忘机的膝头,指尖把玩着他垂落的青丝,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正低声说着往日在云深不知处的趣事,眉眼弯弯,满是慵懒惬意。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眼底温柔得能溺人,偶尔应一声,嗓音温沉,满室清宁缱绻。
正温存间,殿外传来温宁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慌乱,打破了殿内的静谧。“陛下,冥后。”温宁躬身行礼,神色凝重,额间凝着急色,语气难掩慌张。魏无羡抬眸看他,眼底笑意未散,慢声问:“何事这般慌张?”
温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驻守幽冥渊的守卫,前日擅自做主,松动了渊底封印,放出了里面关押的‘蚀魂蛊’,如今已有几位值守鬼差被蛊虫侵蚀,魂体溃散大半,余下的守卫拦不住蛊虫扩散,已然乱了阵脚,特来请陛下定夺。”
蚀魂蛊乃上古邪物,以魂为食,专噬生魂精魄,所过之处,魂灵尽散,怨气横生,当年魏无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尽数捕获,封印于幽冥渊最深处,设下多重结界,严令任何人不得触碰,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方才还眉眼带笑的魏无羡,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柔暖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冽,周身冥气骤然翻涌,凌厉逼人,连殿内的冥火都剧烈摇曳了几下,温度骤降。他猛地坐起身,周身的慵懒惬意荡然无存,眉峰紧蹙,眸色沉沉如寒潭,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擅自松动封印?谁给他们的胆子。”
语气里的怒意与威压扑面而来,温宁身形一僵,垂首不敢抬头,低声道:“是幽冥渊的守卫统领,见封印多年未有异动,一时疏忽,又听底下小鬼传言蚀魂蛊能淬炼魂体,便心存侥幸,私自打开了一道封印缝隙,谁知蛊虫凶悍,一出来便失控了。”
魏无羡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寒光凛冽,周身的威压愈发浓重,连殿柱都似在微微震颤:“糊涂东西!知不知道蚀魂蛊扩散开来,整个冥界都要遭殃!”他语气冰冷,满是怒火,方才因蓝忘机相伴而生的温柔笑意,此刻半点踪迹也无,只剩冥界君主的威严与冷厉,让人不寒而栗。
蓝忘机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清润灵力缓缓渡入,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温声沉声道:“先去幽冥渊看看,稳住局面要紧。”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眸色依旧冰冷,点头道:“走。”话音落,他起身拂袖,周身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彼岸花暗纹在冥气翻涌间泛着冷艳的寒光,脚步沉厉地朝着殿外走去,蓝忘机紧随其后,温宁亦快步跟上,殿内只剩残留的冷冽气息,不复方才的温情。
第39章 从轻发落?戴罪立功?
幽冥渊上空怨气翻腾,黑雾弥漫,尖锐的蛊鸣刺耳难耐,底下蚀魂蛊密密麻麻攒动,泛着幽绿寒光,扑咬撕扯间,不少鬼差魂体溃散,惨叫连连,结界破碎的缝隙里,蛊虫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场面混乱不堪。
魏无羡踏空而立,周身冥气暴涨,玄袍猎猎翻飞,眸色冷得骇人,不见半分温度。他抬手凝力,指尖冥光暴涨,凌厉的冥力裹挟着威压横扫而下,瞬间震飞一片扑来的蚀魂蛊,蛊虫触之即散,化为黑雾消散。蓝忘机立于他身侧,佩剑出鞘,清冷剑光划破黑雾,剑气凌厉精准,每一剑都直斩蛊虫要害,清冽灵力与魏无羡的冥力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扩散的蛊虫死死拦在渊边,护得余下鬼差周全。
“封!”魏无羡沉喝一声,掌心翻涌的冥力骤然化作万千符文,密密麻麻朝着幽冥渊底落去,符文交织缠绕,层层叠叠覆在封印之上,原本松动的缝隙快速合拢,金光与冥光交织,将蚀魂蛊尽数压回渊底,重新镇锁。做完这一切,他周身的冷意未减分毫,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守卫统领及一众失职鬼差,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本尊上次处置徇私判官时,是不是说过,冥界法度森严,禁地封印,违者立诛?”魏无羡的嗓音冷得淬冰,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响彻整个幽冥渊,震得黑雾翻涌,地面震颤,连忘川河水都似泛起波澜,“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本尊的话是耳旁风,敢私自触碰幽冥渊封印,拿整个冥界的安危赌你那点愚蠢的贪念!”
怒火翻涌间,周身威压铺天盖地而下,跪伏的鬼差们魂体颤抖,连头都不敢抬,那统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语无伦次:“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知错?”魏无羡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冷厉,“你的错,十条命都不够偿!蚀魂蛊若真扩散出去,冥界万千魂灵尽遭吞噬,怨气滔天,三界动荡,你担得起吗?”话音落,他指尖一动,一道凌厉冥力直直射向统领,那统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体便瞬间溃散,化为飞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余下的失职鬼差吓得浑身瘫软,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冥界都被这股滔天怒火波及,冥府各处冥火震颤,怨气凝滞,所有魂灵鬼臣皆心头一凛,知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不敢有半分异动。
魏无羡周身的冷意依旧浓烈,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戾气,连蓝忘机上前轻轻拉他的手,他都只是僵了一下,并未缓和半分,眼底的怒火仍未平息,显然是真的气极了,连蓝忘机的安抚都难以平复。跟在身后的冥臣鬼差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眼神慌乱地互相递着眼色,最后都齐刷刷看向一旁的温情,眼底满是祈求——整个冥界,也就温情敢在陛下盛怒时说上两句,此刻也唯有她能试着求个情,免得牵连更广。
温情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心头无奈,暗自叹气。她知晓魏无羡此刻怒火正盛,触怒他绝非明智,但看着底下一众吓得魂体不稳的下属,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谨慎:“陛下息怒,守卫统领已然伏诛,余下鬼差虽有失职之过,但念在他们方才拼死阻拦蛊虫,尚有补救之心,还请陛下暂且息怒,从轻发落,也好让他们戴罪立功,护冥界安稳。”
她不敢多说,只敢点到即止,垂着眸不敢直视魏无羡冰冷的目光,生怕触怒他,连自己都牵连进去。殿外的冷风吹过,带着幽冥渊的寒气,更衬得魏无羡周身的冷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众人皆屏息等待,心头满是忐忑。
魏无羡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玄袍下摆被翻涌的冥气卷得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的寒意比幽冥渊的寒气更甚,听了温情的话,非但没有半分平息,反而怒火更盛,喉间溢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字字如刀:“从轻发落?戴罪立功?”
他抬手指向幽冥渊底那重新稳固的封印,指尖泛着冷冽的冥光,语气里满是滔天怒意:“这群蠢货擅动封印,差点让蚀魂蛊毁了整个冥界,多少值守鬼差魂飞魄散,这笔账,一句戴罪立功就能抵消?本尊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守好冥界疆土,不是让你们凭着愚蠢贪念闯祸的!一群废物,连最基本的法度都守不住,留着何用!”
话音落下,周身威压再度暴涨,下方跪伏的鬼差们魂体剧烈颤抖,不少弱小些的魂体已然开始溃散,脸上满是绝望,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清润的灵力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渡入,温声安抚:“魏婴,别气坏了身子,此事需妥善处置,先冷静些。”
可此刻的魏无羡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大半理智,满心满眼都是方才蚀魂蛊泛滥的凶险,以及这群蠢货的肆意妄为,哪里听得进安抚。他猛地挣开蓝忘机的手,周身冥气翻涌得更烈,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凝固,嗓音陡然拔高,冷厉的声线穿透黑雾,响彻整个冥界:“黑白无常!喜丧鬼!牛头马面!崔府君!城隍!还有各司主事!全都给我滚过来!”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滔天怒火,字字铿锵,震得冥界各处都在微微震颤,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簌簌作响,奈何桥边的魂灵纷纷避让,连地府深处的牢狱都泛起寒意。那些被点到名的鬼官,皆是冥界身居要职之人,此刻正各司其职,骤然听闻陛下盛怒的传唤,心头皆是一惊,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收敛心神,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幽冥渊赶来,沿途不敢有丝毫停留,心头满是忐忑不安——能让陛下怒到这般地步,定是出了天大的祸事。
跟在身后的冥臣鬼差们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住地默念“陛下息怒”,眼底满是惊恐。他们活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动怒,往日里哪怕处置犯错的下属,虽威严冷厉,却尚有分寸,可今日,陛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真的动了杀心,连冥后安抚都无用,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众人慌乱之下,目光愈发急切地投向温情,眼神里的祈求几乎要溢出来,无声地催促着她再求求情,哪怕能让陛下稍稍消气也好,免得他们这群人都要被牵连问罪。温情感受到众人灼热又急切的目光,心头更是无奈,暗自叹了口气。她自然知晓魏无羡此刻的怒火有多盛,方才那一句劝谏已然是鼓足了勇气,此刻再上前,怕是只会触怒陛下,自讨苦吃。
可看着众人魂飞魄散的模样,以及冥界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她终究还是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再次躬身,语气比方才更显谨慎,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诸位大人即刻便到,此事牵连甚广,需逐一理清问责,陛下暂且息怒,莫要因怒火伤了自身,冥界安稳,仍需陛下坐镇。”
话落,她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引火烧身。而魏无羡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眼底的怒火未减分毫,周身的戾气依旧浓烈,没有半句回应,显然是连她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蓝忘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却也知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静静陪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腕,用灵力默默舒缓他翻涌的情绪,眼底满是纵容与担忧。
周遭一片死寂,只剩幽冥渊底偶尔传来的蛊虫撞封印的闷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忐忑等待着前来的诸位鬼官,也在暗自祈祷陛下的怒火能早些平息,免得这场祸事牵连更广。
第40章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
魏无羡立在幽冥渊上空,周身冥气翻涌得愈发狂暴,玄色衣袍猎猎作响,衣摆上的彼岸花暗纹在冷厉冥光下泛着嗜血的红,眼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死死盯着下方跪伏的一众失职鬼差,怒火几乎要将胸腔烧穿。方才温情的劝谏不仅没让他消气,反倒让他想起这些年苦心制定的冥界法度,想起再三叮嘱的禁地规矩,竟被这群蠢货如此漠视,心头的火气更盛,喉间溢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现在知道怕了?擅动封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本尊千叮万嘱,幽冥渊封印乃冥界根基,半点动不得,你们倒好,凭着一己贪念,凭着那点愚蠢的侥幸,就敢拿万千魂灵的性命、整个冥界的安危赌,一群废物!蠢货!”
他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冥力扫过地面,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飞溅,震得下方鬼差魂体剧烈颤栗,弱小些的已然魂飞魄散大半,剩下的也都瘫在地上,连磕头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满脸绝望惨白。蓝忘机眉头紧蹙,上前半步再次扣住他的手腕,清润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温声劝道:“魏婴,别气了,伤神。”可魏无羡此刻怒火攻心,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滔天怒意,不发泄出来难平心头之恨,他猛地甩了甩手腕,虽没用力推开蓝忘机,却也带着明显的烦躁,眼底怒意翻涌:“伤神?我看我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养了一群分不清轻重的蠢货!若是蚀魂蛊真破印而出,整个冥界都要毁在他们手里,到时候别说伤神,连冥界都没了!”
话音刚落,远处几道身影疾驰而来,身形快如闪电,正是黑白无常、喜丧鬼、牛头马面、崔府君、城隍及各司主事。他们刚靠近幽冥渊,便被空气中浓郁到窒息的戾气和威压震慑,脚步一顿,心头狠狠一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与忐忑:“属下(臣)参见陛下,参见冥后。”
他们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陛下周身翻涌的怒火,连周遭的冥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魏无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嗓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斥责:“本尊养你们身居要职,是让你们各司其职,监管冥界大小事务,幽冥渊这般重地,竟敢放任手下擅动封印,你们的监管之责何在?!平日里的巡查督查,都当耳旁风了?!”
被他这般厉声斥责,一众鬼官皆是心头一颤,连忙伏跪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有半句辩解:“臣(属下)失职,请陛下降罪。”“失职?”魏无羡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冷厉,“一句失职就完了?若不是本尊及时赶来镇压,蚀魂蛊扩散,三界动荡,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本尊上次处置徇私判官,就该让你们都记清楚,冥界法度,不容触犯,禁地规矩,不容逾越,可你们倒好,一个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下属胡作非为,简直是罪该万死!”
他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铺天盖地而下,压得一众鬼官魂体发紧,连呼吸都困难,冷汗顺着额角滚落(鬼虽无实体,却也被这股威压逼出魂体凝露)。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心疼不已,再次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声细语:“魏婴,先处置事务,气坏了自己不值当,他们有错,咱们慢慢问责,定会处置妥当。”
这次魏无羡没有甩开他,却也没缓和半分神色,肩头依旧紧绷,眼底怒火未减,只是冷声道:“妥当?本尊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事后补救!这群蠢货,连最基本的本分都做不到,留着只会闯更大的祸!”他抬手指向下方失职的鬼差,语气冰冷决绝:“除了方才拼死阻拦蛊虫、稍有补救之功的三个,其余尽数抽去魂核,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下方鬼差哀嚎四起,满是绝望求饶,却只换来魏无羡愈发冰冷的眼神。随即他又看向伏跪的一众鬼官,怒火依旧未消:“你们监管失职,本尊暂且饶你们一命,但惩罚必不可少!崔府君扣除百年修为,罚抄冥界法度千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降职三级,驻守幽冥渊百年,日夜加固封印,不得有误;喜丧鬼、城隍及各司主事,扣除五十年修为,督查冥界所有禁地封印,三日内提交整改章程,若再有半点疏漏,本尊定不轻饶!”
“臣(属下)遵旨,谢陛下开恩。”一众鬼官连忙叩首谢恩,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是对魏无羡此刻的怒火满心忌惮,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即便处置了众人,魏无羡心头的火气依旧没消多少,周身戾气仍在翻涌,眉峰紧蹙,脸色冷沉如霜,连看周遭的眼神都带着寒意。
跟在一旁的冥臣鬼差们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生怕陛下的怒火波及到自己,看向温情的眼神依旧满是祈求,可此刻连温情都不敢再开口劝谏,只能暗自叹气,知晓陛下这怒火,怕是要缓上许久才能平息。蓝忘机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肩头,眼底满是心疼,低声安抚着,却也知道,此刻唯有等他自己慢慢平复,旁人多说无益,只能静静陪着他,无声安抚。
幽冥渊上空的黑雾还未散尽,冷冽的风裹挟着怨气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魏无羡立在原地,周身冷厉的气息未曾消散半分,眼底的怒火依旧明晃晃的,显然,这场因蠢货引发的祸事,让他真的怒到了极致,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释怀。
怒火翻涌间,魏无羡周身的冥光几乎凝成实质,暗沉的玄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每一寸衣料都浸着冷厉的戾气,眼底的猩红未散,死死盯着下方伏跪的一众鬼差鬼官,喉间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字字句句都带着碾压般的威压:“记清楚了!本尊的冥界,容不得半点疏漏,更容不得蠢货肆意妄为!幽冥渊封印关乎三界安稳,往后每日三次巡查,加固封印,若再出半点差错,不管是谁,不管身居何职,本尊定扒了你们的魂体,碾碎魂核,扔进蚀魂蛊堆里,让你们生生被啃噬殆尽,连灰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冥力裹挟着怒意震荡开来,整个幽冥渊都在剧烈震颤,渊底传来蚀魂蛊撞动封印的闷响,却被他周身的威压死死压制,再不敢有半分异动。下方的鬼差鬼官们魂体抖得如同筛糠,额头死死抵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极致的恐惧,方才陛下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扎在他们心头,半点不敢有违抗之意,只敢连声应下:“属下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再有分毫懈怠!”
魏无羡冷哼一声,眼底的寒意未减分毫,只觉得心头那股火气堵得发慌,看着这群无能又胆大的下属,怒意便蹭蹭往上冒。他抬手一挥,冷声道:“现在,把这里清理干净,溃散的魂灵残魄收敛妥当,幽冥渊封印再加三层结界,黑白无常即刻带人看守,三日之内,本尊要看到完整的整改结果,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们一并去陪那统领!”
“属下遵旨!”黑白无常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起身便招呼手下鬼差忙活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话,生怕慢了半分惹陛下不悦。其余鬼官也纷纷起身,各司其职,崔府君低头整理问责事宜,喜丧鬼带着人清点伤亡,城隍则立刻赶往其他禁地排查隐患,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懈怠,连眼神都不敢往魏无羡这边瞟。
蓝忘机始终陪在魏无羡身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怒火,心疼不已。他轻轻伸手,将魏无羡微凉的手攥在掌心,清润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包裹着他翻涌的冥气,温声低语:“魏婴,都处置妥当了,别气了,身子要紧。”
可魏无羡此刻哪能轻易平复,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怒意如同燎原之火,烧得他心绪不宁。他反手攥紧蓝忘机的手,力道大得指尖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这群蠢货,半点不让人省心。若今日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整个冥界都要毁在他们手里,万千魂灵都要沦为蚀魂蛊的口粮,他们担得起吗?”
说着,他眼底的怒火又盛了几分,想起往日里反复强调的规矩,想起耗费心力布下的封印,竟被人如此轻易触碰,心头的火气便愈发难平。周身的冥气依旧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远处忘川河的水流都变得迟缓,彼岸花也蔫蔫地垂着花瓣,整个冥界都笼罩在陛下的盛怒之下,所有魂灵都敛声屏气,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平日里喧闹的奈何桥畔,此刻都静得落针可闻。
温情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盛怒难平的模样,暗自叹气,知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默默吩咐手下协助清理现场,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其余冥臣更是大气不敢出,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惶恐,只盼着陛下能早些消气,免得这场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魏无羡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幽冥渊底的封印,眼底满是冷厉,周身的戾气久久不散。蓝忘机轻轻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声安抚着,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舒缓他的情绪,声音温柔又带着心疼:“我陪着你,以后定会监管更严,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别气了,好不好?”
怀里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檀香,让魏无羡心头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些许,却依旧紧绷着眉眼,没有应声,只是反手抱紧了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不是气蚀魂蛊难镇压,而是气下属的肆意妄为,气他们拿冥界安危不当回事,这份怒火,哪能说消就消。
下方的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鬼差们动作迅速,不敢有丝毫拖沓,生怕惹得陛下再次动怒。幽冥渊上空的黑雾渐渐散去,可那股浓郁的怒意与威压,却依旧笼罩在整个冥界上空,久久未曾消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陛下这次是真的寒了心,往后冥界的规矩,只会愈发森严,再无人敢有半点懈怠,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魂体性命去赌陛下的怒火。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他知道,魏无羡看似暴戾的怒火背后,是对冥界万千魂灵的责任,是对这份安稳的守护,只是这份怒火太过浓烈,需要些时间慢慢平复。他能做的,便是一直陪着他,守着他,替他抚平心头的戾气,护他安稳舒心。
过了许久,下方的清理工作已然接近尾声,黑白无常上前躬身禀报,语气依旧带着敬畏与忐忑:“陛下,幽冥渊现场已清理完毕,封印结界已加固三层,属下已带人驻守,绝无疏漏。”
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抬起头,脸色依旧冷沉,眼底的怒火虽淡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冷厉,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嗓音低沉冰冷:“盯紧了,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黑白无常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魏无羡冷哼一声,抬手揽住蓝忘机的腰,周身冥光一闪,便转身朝着冥王殿的方向掠去,周身的戾气依旧未散,显然心头的怒火,依旧没有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带来的怒意,怕是要萦绕许久,才能慢慢淡去。身后的一众鬼官鬼差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纷纷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起身,直到那道冷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敢缓缓直起身,一个个面色惨白,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陛下滔天怒火的极致忌惮,往后再不敢有半点懈怠之心。
掠回冥王殿时,殿内暖融融的气息半点没驱散魏无羡周身的寒意,他松开揽着蓝忘机的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玄袍下摆扫过冰冷的玉阶,带出一片沉冷的声响。他抬手撑着额角,指节泛白,眉峰依旧紧紧蹙着,眼底的冷厉未消,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显然方才的处置并未彻底抚平心头的郁结。
蓝忘机紧随其后进来,吩咐殿外侍从退下,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只剩两人相对的静谧。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侧,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清润的灵力顺着肌理缓缓游走,温柔地驱散他体内翻涌的戾气,声音放得极柔:“魏婴,都过去了,处置得很妥当,没人再敢乱来了。”
魏无羡闭了闭眼,喉间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火:“妥当?若不是他们蠢笨无能,根本不会出这种事。我执掌冥界数百年,法度严明,规矩条条框框摆得明明白白,偏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命犯险,拿整个冥界的安稳当儿戏,想想就气。”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怒火又清晰起来,指尖攥紧,连身下的玉椅扶手都被他捏出几道浅痕,“上次判官徇私,本尊已经严惩,原以为能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安分守己,结果呢?还是一群不长记性的蠢货,监管不力的,擅闯禁地的,一个个都敢踩在规矩头上撒野!”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更衬得殿内气氛压抑。蓝忘机眸色微动,没去管地上的狼藉,只是俯身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焐热,温声细语:“是他们愚钝,不懂敬畏,该罚的都罚了,该处置的也处置了,往后有更严苛的监管,不会再出纰漏。别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不值当?”魏无羡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猩红,语气带着委屈似的怒意,“我守着这冥界,护着万千魂灵,不是让他们这般糟蹋的。蚀魂蛊有多凶险,他们哪怕有半点认知,都不敢动封印的心思,偏偏猪油蒙了心,贪那点虚无缥缈的好处,差点酿成大祸。若是真出了岔子,我怎么对得起冥界的魂灵,怎么对得起……”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叹,怒火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其实并非只是怒下属无能,更多的是后怕,后怕蚀魂蛊真的破印而出,伤及无辜,后怕自己护不住这冥界的安稳,那份怒火里,藏着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忧,只是被极致的怒意掩盖,旁人难察,唯有蓝忘机懂他心底的柔软与沉重。
蓝忘机轻轻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温柔,声音低沉又缱绻:“我懂,你是怕出事,是心疼那些无辜的魂灵,也怪自己没能早些察觉。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及时镇压了蚀魂蛊,没让损失扩大,也严惩了失职之人,往后我们一同监管,每日巡查禁地,加固封印,定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他抬手轻轻抚过魏无羡皱紧的眉峰,指尖温柔,“别皱着眉了,难受。气消些好不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
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温柔的安抚顺着肌理漫入心底,魏无羡心头的怒火稍稍褪去些许,却依旧紧绷着神色,没说话,只是反手抱紧了蓝忘机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蹭过他的衣襟,汲取着熟悉的暖意。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舒缓他的情绪,耐心又温柔,殿内只剩两人交织的气息,以及魏无羡压抑的呼吸声。
这般静默了许久,魏无羡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周身的戾气淡了些,却依旧没彻底消气,只是语气柔和了些许,闷闷道:“别碰地上的东西,等会儿让侍从收拾。”
蓝忘机轻笑一声,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他轻轻扶着魏无羡起身,让他靠在软榻上,又转身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喝点茶,顺顺气。”
魏无羡接过茶杯,指尖捧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入心底,却依旧没什么胃口,只是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眉眼间依旧带着冷意。蓝忘机坐在他身侧,轻轻替他揉着眉心,动作温柔,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
殿外的侍从早已听闻殿内动静,吓得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陛下。冥界各处的鬼官更是小心翼翼,各司其职,不敢有半点懈怠,崔府君连夜抄写冥界法度,黑白无常在幽冥渊寸步不离地驻守,喜丧鬼带着人挨个排查禁地封印,整个冥界都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无人敢有丝毫松懈,生怕陛下余怒未消,再降罪责。
温情处理完幽冥渊的后续事宜,本想进宫劝慰几句,走到殿外便感受到里面压抑的气息,又听闻殿内碎裂的声响,知晓陛下怒火未平,便索性守在殿外,拦下前来禀报事务的鬼官,免得他们贸然进去触霉头。一众鬼官知晓陛下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强求,只能在殿外等候,一个个面色凝重,瑟瑟不安。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魏无羡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淡了大半,却依旧面色冷沉,周身气息依旧带着疏离的冷意。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蓝忘机:“去看看崔府君他们的整改章程进度,还有幽冥渊的封印稳固情况,不能有半点马虎。”
“好,我陪你一起去。”蓝忘机应声起身,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两人走出殿门,守在外面的温情和一众鬼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冥后。”
魏无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嗓音依旧低沉冰冷:“整改章程三日之内必须呈上来,禁地排查不得有疏漏,若是让本尊发现半点敷衍,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人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句异议。
魏无羡没再多说,牵着蓝忘机的手,径直朝着禁地巡查的方向走去,周身依旧带着冷厉的气息,只是眼底的怒火已然收敛了许多,只剩化不开的严肃与冷沉。蓝忘机握紧他的手,陪在他身侧,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魏无羡的怒火虽未彻底消散,但已然慢慢平复,往后只会更加严苛地执掌冥界,护一方安稳,而他,会一直陪着他,与他并肩,守这岁岁长宁。
整个冥界都因这场风波变得格外肃穆,规矩愈发森严,每一处禁地都有专人日夜驻守,巡查不断,再无人敢有半点懈怠,所有人都谨记着陛下那日的滔天怒火,敬畏着冥界的法度,不敢再有丝毫逾越。而魏无羡心头的怒火,也在蓝忘机日复一日的温柔安抚下,渐渐淡去,只是每每想起那日的凶险,依旧会冷下脸告诫下属,那份对冥界的责任与守护,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第41章 好,听你的
两日后天未亮,冥界各处的晨光尚未穿透云层,冥王殿正殿内已燃起通明烛火,暖光映着殿内肃杀的氛围,连空气都似凝着冷意。崔府君、喜丧鬼、城隍及各司主事早早便候在殿中,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整改章程,个个垂首敛息,神色凝重,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上之人,引火烧身。黑白无常虽驻守幽冥渊未能前来,却也提前差人递上了每日加固封印的明细与驻守规整,字里行间满是谨慎,不敢有半分疏漏。
殿门缓缓推开,魏无羡身着玄色冥王朝服,衣摆绣着暗金冥纹,随着脚步轻移泛着冷冽光泽,周身寒气未散,眉眼间依旧凝着沉冷,不见半分笑意。蓝忘机一身月白常服紧随其后,清隽温润,却也敛了平日的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肃穆,与魏无羡并肩走上主位,分坐两侧,瞬间便让殿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陛下万安,冥后万安。”一众鬼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掌心竟沁出魂体凝露,显然对两日前的怒火仍心有余悸。
魏无羡抬眸扫过众人,目光锐利如刀,落在谁身上,谁便心头一颤,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他指尖轻叩着玉质桌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上,平添几分压迫感:“整改章程都呈上来吧。”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崔府君率先上前,双手捧着章程递到侍从手中,由侍从呈至殿上,随后喜丧鬼、城隍等人依次上前,将各自的章程一一呈上。魏无羡逐本拿起翻阅,指尖划过纸页,目光沉冷,仔细审视着每一条规整,时而蹙眉,时而沉默,殿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蓝忘机坐在一旁,目光偶尔落在魏无羡紧绷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也知晓此刻是议事要紧,只能静静陪着,不发一言,只偶尔抬手替魏无羡添上温热的茶水,动作轻柔,无声安抚着他心底未散的郁气。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魏无羡才将所有整改章程翻阅完毕,抬手将章程掷在桌案上,厚重的纸张碰撞发出闷响,吓得殿下文武鬼官齐齐躬身,心头一紧。“你们的章程,本尊看过了。”魏无羡开口,嗓音沉冷,带着彻骨的严肃,“禁地巡查改为一日五次,昼夜轮守,每班值守人员需签字画押,各司主事每日抽查,一旦发现擅离职守、敷衍了事者,立革官职,抽去半成修为,打入炼狱服役五十年;封印加固增至每日两次,由修为精深者亲自操持,每次加固后需记录灵力波动,每周汇总呈至本尊案前,半点差错都不许有;冥界法度需张贴至各殿各处,新入鬼差需每日诵读,老鬼差每月考核,考核不合格者,降职受训,直至通晓为止。”
他逐条重申,语气坚定,每一句都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目光扫过众人,冷意更甚:“这些规矩,不是摆设,是护着你们,护着整个冥界的根基。两日前幽冥渊之事,本尊希望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说到此处,他周身威压骤然暴涨,铺天盖地压向殿下文武,一众鬼官魂体震颤,连忙叩首:“臣等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定严守规矩,护冥界安稳!”
“不敢?”魏无羡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厉的警告,“本尊要的不是不敢,是不能,是绝无可能!上次判官徇私,本尊严惩,你们忘了;这次幽冥渊失职,本尊问责,若下次再有人敢触碰底线,无视法度,本尊不会再给你们留任何余地,无论是谁,身居何职,轻则魂飞魄散,重则魂核碾碎,永世不得轮回,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字字铿锵,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让殿内鬼官心头剧震,冷汗直流,纷纷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臣等不敢,臣等誓死遵守法度,守护冥界,绝不让陛下失望!”
“最好如此。”魏无羡沉声道,语气稍缓,却依旧满是严肃,“崔府君,往后冥界法度考核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每月汇总考核结果,若有徇私包庇,一并问责;喜丧鬼,禁地巡查的调度与抽查你多上心,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城隍及各司主事,管好各自辖内事务,排查所有隐患,若再有疏漏,本尊唯你们是问。”
“臣遵旨!”众人齐声应下,声音洪亮,却难掩心底的敬畏。
魏无羡指尖再次叩了叩桌案,目光沉凝:“黑白无常驻守幽冥渊,责任重大,传本尊旨意,每日加固封印后需额外布下三层结界,每三日差人回禀一次驻守情况,不得延误;其余各殿各府,都需参照整改章程修订自身职责,三日内汇总报备,本尊会派人逐一核查,若有应付了事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命!”
“退下吧,各司其职,好好做事。”魏无羡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显然不愿再多与他们周旋。
一众鬼官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快,生怕多待一秒便惹陛下不悦,直到走出冥王殿,才敢缓缓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对魏无羡的威严更添了几分敬畏,往后做事,更是半点不敢马虎。
殿内只剩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压抑的氛围散去些许,魏无羡靠在椅背上,眉峰依旧微蹙,眼底的冷厉未消,显然对这些下属仍有不满,只是怒火较两日前淡了不少。蓝忘机起身走到他身侧,轻轻揉着他的肩颈,温声安抚:“都安排妥当了,往后有这些规整约束,他们不敢再懈怠,别多想了。”
魏无羡闭着眼,任由他揉捏,喉间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但愿如此,若再出岔子,我饶不了他们。”话虽这般说,周身的气息却柔和了许多,显然心头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蓝忘机轻笑,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缱绻:“有我陪着你一同监管,不会再出事的。忙了许久,累不累?我让侍从备些你爱吃的点心,歇歇吧。”
魏无羡睁开眼,对上蓝忘机温柔的眼眸,心头最后一丝冷意也悄然散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好,听你的。”
晨光透过殿窗洒入,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殿内最后的冷意,也抚平了魏无羡心头的怒火,只余下满室温柔,伴着淡淡的冷香,静谧又安稳。而经此一事,冥界法度愈发严明,众鬼官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再也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整个冥界一片井然有序,安稳平和,再无此前的疏漏乱象。
第42章 字迹遒劲,满是威严
几日后,冥界上空灵光流转,四道温润气息缓缓落下,正是游历归来的藏色、魏长泽夫妇,及一同返程的青蘅君与苏婉卿。几人踏足冥王殿地界,便觉周遭氛围与往日不同,往日里虽也肃穆规整,却尚有几分松弛暖意,今日一路走来,沿途值守的鬼侍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步履轻缓如履薄冰,连交谈都压着声线,半点不敢喧哗,连空气中都透着紧绷的规整感,连途经的殿宇廊下,都新贴了密密麻麻的冥界法度,字迹遒劲,满是威严。
藏色眉梢微挑,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拉着魏长泽的手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廊下垂首而立的鬼侍,轻声道:“这才走了多久,怎么规矩严了这么多?往日里这些小家伙虽恭敬,却也不至于拘谨成这样。”
魏长泽颔首,眼底也带着几分疑惑,他素来沉稳,却也察觉出不对劲,沿途所见的鬼差皆是步履匆匆,各司其职,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往日里偶有闲谈的景象全然不见,整座冥王殿乃至周遭地界,都透着一股严谨到极致的氛围,连风吹过彼岸花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安静。
青蘅君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指尖轻捻袖摆,沉声道:“法度张贴得比往日密集数倍,值守排布也更严谨,似是刚经历过整顿。”苏婉卿站在他身侧,温婉的眉眼间也凝着几分好奇,轻声附和:“确实不同寻常,阿羡素来宽和,虽执掌冥界严明有度,却不至于让底下人拘谨到这般地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几人心中疑惑更甚,恰逢一名负责殿内洒扫的老鬼侍端着器具缓步走来,神色恭敬,脚步轻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藏色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叫住他:“老侍从,等一下。”
那老鬼侍闻声连忙驻足,转过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见过藏色夫人、魏先生、青蘅君、苏夫人。”他垂着头,不敢抬眼,声音也带着几分拘谨,显然对几人敬畏有加,却也难掩周身的紧绷。
藏色温声道:“不必多礼,我们刚游历回来,见府中规矩似是比往日严了不少,底下人也格外拘谨,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提及此事,老鬼侍眼底掠过一丝惊惧,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回夫人,是前些日子幽冥渊出了岔子,值守的鬼差擅动封印,差点让蚀魂蛊破印而出,搅乱冥界,还好陛下及时赶到,才镇压住祸事,没酿成大错。”
几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藏色眼底闪过几分惊色,连忙追问:“蚀魂蛊?那东西凶险得很,怎么会有人敢擅动幽冥渊封印?阿羡没事吧?”魏长泽也皱紧眉头,神色凝重,蚀魂蛊关乎冥界根基,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竟有人敢这般胆大妄为。
老鬼侍连忙答道:“陛下无碍,只是当时动了大怒,那批擅动封印的鬼差,除了少数拼死补救的,其余尽数被抽去魂核,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各司主事、诸位大人也因监管失职被问责,扣除修为的、降职驻守的都有,陛下还特意让诸位大人制定了整改章程,重新规整了冥界法度,巡查、封印加固的频次都翻了数倍,考核也严苛了许多,还特意下了死命令,往后再有半点疏漏,一律严惩,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着,语气里的后怕更甚,想起那日陛下盛怒之下的滔天戾气,至今仍心有余悸:“那日陛下怒得厉害,冥王殿内的器具碎了不少,周身威压压得我们连头都不敢抬,整个冥界都被陛下的怒火笼罩,这些日子底下人个个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触了陛下的霉头,规矩自然比往日严了数倍。”
青蘅君眸色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蚀魂蛊凶险,阿羡当时定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盛怒之下也是情理之中。苏婉卿眉眼间凝着担忧,轻声道:“难怪规矩严到这般地步,想来阿羡也是怕再出祸事,护冥界安稳罢了。”
魏长泽神色凝重,沉声道:“那批鬼差确实该死,蚀魂蛊一旦破印,后果不堪设想,阿羡严惩也是应当,只是这般动怒,怕是伤了身子。”藏色也点头,眼底满是心疼,她知晓自己儿子素来重责,执掌冥界多年殚精竭虑,出了这般大事,定然又怒又怕,怕是憋了不少火气。
老鬼侍连忙补充道:“陛下前些日子确实气了许久,冥后一直陪着安抚,这几日才稍稍缓和些,只是行事依旧严肃,议事时对诸位大人也是再三警告,半点情面不留。不过经此一事,冥界如今规整得很,各司其职,半点乱象都没有,想来往后也不会再出这般岔子了。”
藏色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这孩子,总是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说着,抬眼看向冥王殿正殿方向,轻声道:“走吧,我们去见见阿羡,也免得他独自憋着气,伤了身子。”
几人点头应下,转身朝着正殿走去,沿途所见依旧是一派严谨规整的景象,每一名鬼差鬼侍都恪守职责,不敢有半分懈怠。几人心中了然,阿羡此番严惩整顿,虽是盛怒之下的决定,却也是为了冥界万千魂灵的安稳,只是这份责任太过沉重,想来这些日子,他定是劳心又劳神。
行至正殿外,侍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夫人、先生、青蘅君、苏夫人,陛下正在殿内处理事务,冥后也在。”藏色点头,温声道:“我们知晓,不必通报,我们进去看看便好。”
侍从应下,轻轻推开殿门,殿内的气息缓缓漫出,依旧带着几分沉冷,却比前些日子柔和了不少。几人缓步走入,便见魏无羡正坐在主位上翻阅卷宗,神色沉凝,眉眼间仍带着几分严肃,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正替他研磨,动作温柔,周身气息温润,悄悄中和了殿内的冷意。
听到动静,魏无羡抬眼看来,见是几人归来,眼底的沉冷褪去几分,起身迎了上去:“爹,娘,伯父,伯母,你们回来了。”
第43章 暗香浮动
魏无羡起身时,周身的冷厉气息不自觉柔和了大半,原本紧绷的眉峰也微微舒展,快步走上前,目光掠过几人,带着真切的暖意。藏色率先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底满是心疼,细细打量着他:“回来就好,瞧你这模样,前些日子定是熬坏了,眼底还有倦色呢。”
魏长泽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幽冥渊的事,我们在路上听侍从说了,你处置得妥当,只是往后莫要这般动怒,伤了身子不值当。”青蘅君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关切:“蚀魂蛊凶险,能及时镇压已是万幸,你肩上担子重,凡事需兼顾自身,不必事事都扛在肩头。”苏婉卿也温声附和:“是啊阿羡,冥界诸事繁杂,有忘机陪着你,还有诸位下属辅佐,莫要独自劳心费神,身子要紧。”
被几人这般关切叮嘱,魏无羡心头涌上暖意,紧绷了多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爹娘、叔父、苏姨放心便是,那日虽动了怒,却也没伤着根本,蓝湛一直陪着我,照料得很周到。”说着,他侧眸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依赖,蓝忘机抬眸望来,眼底含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嗯,他已平复许多,只是行事依旧严谨些,也是为了冥界安稳。”
藏色看向蓝忘机,满眼欣慰:“有你在他身边,我们便放心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要多劝着他些,莫要总跟自己较劲。”蓝忘机温声应下:“我知晓,会好好陪着他的。”
几人一同走到殿内软榻旁坐下,侍从连忙奉上温茶,便悄声退了出去,殿内氛围愈发温和。藏色捧着茶杯,看向魏无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那批擅动封印的鬼差,当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触碰幽冥渊的底线,他们就这般不知蚀魂蛊的凶险?”
提及此事,魏无羡眼底的暖意淡了几分,眉峰微蹙,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是贪念作祟,听闻幽冥渊封印下藏有能提升修为的灵韵,便揣着侥幸心思擅自动手,连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既无知又愚蠢,若不是我赶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想起当日的凶险,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怒意,“我执掌冥界数百年,法度规矩日日强调,先前判官徇私我已严惩,原以为能警醒众人,谁知还是有人不长记性,连监管的官员都敷衍了事,若不严惩,往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冥界安稳便无从谈起。”
魏长泽沉声道:“严惩是应当的,冥界法度容不得半点亵渎,唯有以儆效尤,才能让众人敬畏规矩,护得冥界太平。你定下的新规虽严苛,却也是稳妥之举,只是需把握分寸,莫要让下属太过惶恐,反倒失了做事的底气。”
“父亲所言极是。”魏无羡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我心中有数,此番严苛只是为了杜绝后患,等过些时日,众人习惯了新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便不会这般紧绷了。如今整改章程已落实,巡查、加固封印都按规矩来,各司官员也不敢懈怠,想来往后不会再出岔子。”
青蘅君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规矩严明是好事,但需赏罚分明,既要严惩失职之人,也要嘉奖尽心尽责之辈,如此才能调动下属积极性,而非一味施压,久了易生怨怼。”苏婉卿也点头:“是啊,恩威并施方能长久,阿羡往后处理事务,可多些考量,既守住法度底线,也留些人情温度,冥界方能长治久安。”
魏无羡静静听着,将几人的话记在心上,颔首应道:“伯父与伯母说的是,我记下了,后续会完善奖惩机制,赏罚分明,不让尽心做事的人寒心,也不让投机取巧之辈有机可乘。”
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几人的对话,时不时为魏无羡添些茶水,眼底满是温柔。待几人谈及过往游历人间的趣事,氛围愈发轻松,藏色兴致勃勃地说起沿途所见的奇山异水,还有遇到的有趣生灵,魏无羡听得认真,眉眼间的严肃彻底散去,满是笑意。魏长泽偶尔补充几句,青蘅君虽话不多,却也偶尔点头附和,苏婉卿静静倾听,时不时轻笑几声,殿内满是温馨和睦的气息,彻底驱散了前些日子的沉冷压抑。
聊了许久,藏色见魏无羡眼底仍有倦色,便笑着起身:“好了,说了这么久,也该让你歇歇了,你连日操劳,该好好养养精神,我们先回住处安置,晚些再来看你。”魏长泽几人也起身附和,不愿过多打扰他处理事务。
魏无羡起身相送,语气真切:“我送你们回去。”藏色摆了摆手:“不必不必,你忙你的,我们认得路,有侍从引路便是。”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歇息,莫要太累了。”
几人笑着道别,转身离开了正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魏无羡心头满是暖意,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蓝忘机走到他身侧,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声道:“爹娘他们回来,你也能安心些了,今日早些歇息,余下的事务明日再处理也无妨。”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嗯,听你的。”连日的紧绷与疲惫,在亲人的关切与爱人的陪伴下渐渐消散,他闭上眼,感受着周身的温柔暖意,只觉得心头安稳无比。
待魏无羡稍作歇息,蓝忘机便陪着他回了内殿,细心叮嘱侍从备下温热的膳食,皆是魏无羡爱吃的菜式。膳食备好后,两人相对而坐,蓝忘机不时为他夹菜,温柔叮嘱他多吃些,补补身子。魏无羡静静享用,感受着这份细致入微的照料,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的郁气与疲惫,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晚间,冥王殿内格外静谧,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魏无羡靠在软榻上,蓝忘机坐在他身侧,轻轻为他梳理着发丝,指尖温柔,动作轻柔。“往后再有烦心事,便与我说说,别独自憋着。”蓝忘机轻声道,眼底满是宠溺。魏无羡反手抱紧他的腰,声音软糯:“知道了,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彼岸花悄然盛放,暗香浮动,殿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第44章 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心意已然明了
时光荏苒,转眼距幽冥渊之事已过三月,冥界经此前整顿,愈发井然有序,殿宇间的紧绷氛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规整肃穆下的平和安稳。魏无羡执掌冥界愈发从容,眉宇间的冷厉敛了不少,只剩沉稳威严,平日里处理事务利落果决,闲暇时便与蓝忘机相伴,或是同藏色夫妇、青蘅君几人闲话,日子过得安稳和煦,连冥界的彼岸花,都开得比往日愈发浓烈艳丽。
这日午后,暖光透过殿窗洒入正殿,魏无羡正与蓝忘机一同翻看冥界近月的值守汇总,指尖划过纸页,偶尔低声与蓝忘机商议几句,氛围静谧温柔。殿外侍从轻步上前禀报,声音恭敬:“陛下,司辰官求见。”
“让他进来。”魏无羡抬眸,语气平和,眼底带着几分淡然。
片刻后,身着青色官服的司辰官缓步走入,手持一卷星象历法,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冥后。”司辰官执掌冥界星象历法,专司推算良辰吉日,关乎冥界祭祀、庆典诸事,平日里极少主动求见,今日前来,显然是有要事。
“免礼,何事求见?”魏无羡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历法卷轴上,已然猜到几分。
司辰官直起身,双手捧着卷轴呈上,语气恭敬恳切:“回陛下,臣近日夜观星象,推算近半年历法,算出三枚上等吉日,皆适宜嫁娶纳吉,天地灵气契合,日月星辉相照,乃是百年难遇的好时辰。陛下与冥后早已心意相通,相守多年,冥界上下皆盼着陛下能早日将冥后正式迎娶入宫,正名正份,共掌冥界,稳固气运,故而臣特来禀报,供陛下斟酌。”
话音落,殿内静了一瞬。魏无羡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笑意,侧眸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见他耳尖微微泛红,清隽的眉眼间染了几分浅淡暖意,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温润沉稳,未有半分局促娇软,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亮,柔和得能溺出暖意。
魏无羡心头微动,收回目光,看向司辰官,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却不失威严:“历法呈上来我看看。”
司辰官连忙将卷轴递上,侍从接过转呈至桌案前。魏无羡展开卷轴,上面清晰标注着三个吉日,附带着星象注解,字字详尽,能看出司辰官推算得极为用心。他细细端详片刻,指尖点在其中两个日子上,抬眸问道:“这两个日子,星象最为契合?”
“正是。”司辰官躬身应道,“此二日皆为天地交感、阴阳相和的上等吉日,前一个距此刻尚有两月,筹备时间充裕;后一个距此刻三月有余,可从容安排各项事宜,陛下可按需择选。”
魏无羡颔首,将卷轴递向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蓝湛,你看看,可有中意的?”
蓝忘机抬手接过,指尖拂过卷轴上的字迹,目光沉静地浏览一遍,抬眸看向魏无羡,语气温润平和:“皆可,听你的。”他素来淡然,于这些事宜并无过多挑剔,只要能与魏无羡相守,便是最好,只是提及“嫁娶”二字,眼底仍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身姿挺拔如松,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魏无羡见状,嘴角笑意更深,看向司辰官:“知晓了,你先退下吧,容本尊与冥后商议后,再行定夺。”
“臣遵旨。”司辰官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殿门合上,殿内只剩忘羡二人,暖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
魏无羡起身,走到蓝忘机身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笑意:“蓝湛,我们成婚吧。”没有过多铺垫,直白又恳切,眼底满是真切的情意。
蓝忘机侧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眸,清润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的身影,轻轻点头,声音沉稳温柔:“好。”
得到应允,魏无羡心头畅快,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鼻尖蹭过他颈间的冷香,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笑意:“那我们得先跟我爹娘、伯父伯母他们说一声,好好商议筹备一番,不然他们怕是要以为我迫不及待,要强娶你回去了。”
蓝忘机轻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淡然:“他们知晓我们心意,不会这般想。不过此事确实该告知他们,好好筹备。”
二人稍作整理,便一同前往藏色夫妇与青蘅君居住的偏殿。此时藏色正与苏婉卿坐在庭院中品茶闲话,魏长泽与青蘅君则在一旁对弈,阳光正好,茶香袅袅,氛围闲适惬意。
见忘羡二人走来,藏色率先笑着招手:“阿羡,蓝湛,快来坐。”
二人走上前,依次见礼后落座,侍从连忙添上两杯温茶。魏无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爹娘,伯父,伯母,今日司辰官来禀报,推算出几个嫁娶吉日,我与蓝湛商议过了,打算择日成婚。”
话音落,庭院内瞬间热闹起来。藏色眼底满是欣喜,连忙放下茶杯,拉过魏无羡的手,又看向蓝湛,笑意盈盈:“好好好!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我早就盼着你们成婚了,这下可遂了心愿!”魏长泽也放下棋子,脸上露出欣慰笑容,颔首道:“此事甚好,你们早该成婚正名,也好让冥界上下安心。”
青蘅君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期许与欣慰,语气平和:“忘机,此事你心意已决便好,蓝氏这边,我会妥善安排。”他素来知晓二人情意,如今能修成正果,心中满是宽慰。苏婉卿也温声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往后你们二人并肩相守,彼此扶持,再好不过。”
魏无羡笑着点头,看向青蘅君,语气诚恳:“叔父,我与蓝湛商议过,成婚之事,除了在冥界举办一场,云深不知处也该办一场。蓝湛是蓝氏二公子,曾为含光君,执掌云深不知处诸多事务,肩上担着蓝氏的责任与荣光,成婚这般大事,自然要回云深不知处告知族中宗亲,举办一场典礼,既合规矩,也不负蓝氏族人的期许,更不负蓝湛肩上的责任。”
他知晓蓝忘机对蓝氏的情意,虽如今常伴他左右执掌冥界,却始终记挂着云深不知处,成婚这般终身大事,断不能只顾及冥界,忽略蓝氏那边。蓝忘机闻言,眸色微动,看向魏无羡的目光满是暖意,他未曾主动提及,魏无羡却早已替他考虑周全,这份心意,让他心头格外温暖。
青蘅君闻言,眼底满是赞许,颔首道:“你考虑得极为周全,理应如此。忘机身为蓝氏子弟,成婚之事需告知族中长辈宗亲,在云深不知处举办典礼,既是遵从蓝氏规矩,也是让蓝氏族人见证,合情合理。”
藏色也连忙附和:“没错没错,两边都要办,且都要办得隆重些。冥界这边是陛下大婚,要彰显冥界威仪;云深不知处那边是蓝氏二公子成婚,要契合蓝氏雅正之风,两边兼顾,才不算委屈了你们二人。”
魏长泽沉声道:“筹备之事繁杂,需尽早安排。冥界这边,可交由崔府君牵头,各司官员协同筹备,礼仪规制、殿宇布置、宾客宴请,皆要妥帖;云深不知处那边,便劳烦青蘅君主持,蓝氏族人协助,按蓝氏规矩筹备,我们几人也可分头帮忙,务必让这场婚事办得圆满顺遂。”
“父亲所言极是。”魏无羡点头,侧眸看向蓝忘机,语气温柔,“蓝湛,吉日之事,我们择那距此刻两月后的日子如何?筹备时间足够,两边的典礼都能从容布置,不至于太过仓促。”
蓝忘机颔首应下,语气沉稳柔和:“好,都听你的安排。”他身姿端坐,清隽温润,眉眼间带着成婚的期许,却依旧保持着自身的清冷端方,未有半分柔弱之态,举手投足间皆是含光君的雅正沉稳,只是看向魏无羡时,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苏婉卿笑着道:“两月时间正好,足够细细筹备。礼仪规制方面,冥界有冥界的规矩,云深不知处有蓝氏的礼法,可稍加融合,既庄重又不失温情,也契合你们二人的身份。”
“伯母说得对。”魏无羡笑道,“冥界这边的典礼,侧重威仪庄重,昭告冥界万千魂灵,蓝湛为我冥界冥后,共掌冥界气运;云深不知处那边,侧重雅正温润,遵循蓝氏礼法,告知宗亲族人,圆满顺遂便可。两边宾客也需提前梳理,冥界这边宴请各路冥府官员、各方地府主事;云深不知处那边,宴请仙门世家宗亲、交好的仙门名士,皆要提前递上请柬,妥善安排。”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商议着成婚的各项事宜,从礼仪规制、殿宇布置,到宾客宴请、衣物配饰,每一处都考虑得极为周全。庭院内暖意融融,满是喜庆祥和的氛围,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柔和又温暖,连空气中都透着甜蜜的气息。
商议至暮色渐沉,各项事宜大致定了下来,崔府君那边已派人去吩咐,着手筹备冥界的婚礼事宜;青蘅君也打算次日便传讯回云深不知处,告知族中长辈,安排各项筹备工作。魏无羡看着身侧的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交织。
蓝忘机抬眸回望,清润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指尖轻轻回握,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心意已然明了。
第45章 余生相伴,岁岁无忧
商议既定,成婚筹备便紧锣密鼓地铺开。首当其冲便是请帖之事,冥界与云深不知处两边规制不同,需分别定制,既要契合各自身份威仪,又要暗含二人情意,魏无羡特意叮嘱崔府君与蓝氏负责筹备的长老,务必精细周全,半点不得马虎。
冥界这边的请帖,主打庄重威仪,又透着几分浓烈情意。材质选用冥界特有的玄色鲛绡,薄如蝉翼却坚韧挺括,泛着暗哑的墨色光泽,边缘绣着缠枝莲纹,以赤金丝线勾勒,间缀细碎的幽冥明珠磨成的粉末,暗光流转间尽显华贵。请帖正面居中用鎏金篆书写着“囍”字,笔画遒劲利落,左右两侧分绣忘羡二人的专属印记——一侧是卷云纹裹挟的陈情笛,一侧是寒潭玉色的避尘剑,纹路交织缠绕,暗合相守之意。内里字迹以银朱笔书写,墨色浓艳清晰,首行落款是“冥界君主魏无羡”与“冥后蓝忘机”,字迹一洒脱张扬,一沉稳雅正,相映成趣。内容先是昭告三界,言明二人成婚吉日,再细数宴请宾客,上至天庭诸位仙君、地府十殿阎罗,下至冥界各司官员、各方山泽精怪,皆在其列,措辞庄重威严,又暗含喜庆之意。请帖封口处盖着冥界专属的玄色玉印,印纹清晰,气场十足,派出去的信使皆是冥界得力鬼差,驾着玄雾灵兽,穿梭三界,将请帖一一送达,消息传开,三界皆知晓冥界君主将迎娶冥后,纷纷筹备贺礼,盼着吉日赴宴。
云深不知处的请帖则截然不同,尽显雅正温润之风。材质选用云深不知处特有的青竹浆纸,泛着淡淡的竹香,质地细腻柔韧,边缘裁得整齐利落,未做过多繁复装饰,仅在四角钤印小巧的蓝氏卷云纹印章,浅青底色衬着银灰色纹路,清雅脱俗。正面“囍”字以清隽小楷书写,笔画温润流畅,透着蓝氏独有的雅正之气,两侧绣着细巧的云纹与竹纹,简约雅致,暗合云深不知处的风骨。内里字迹由蓝忘机亲笔书写,小楷工整端方,墨色清浅温润,落款是“蓝氏忘机”与“魏氏无羡”,尽显世家礼仪。宴请的宾客多是仙门世家宗亲、各世家宗主及交好的名士,内容措辞谦和得体,既告知成婚喜讯,又诚挚相邀,尽显蓝氏风范。请帖由蓝氏弟子亲自派送,身着雅正校服,御剑而行,仙风道骨,仙门之中顿时也漾起喜庆氛围,各世家皆感慨含光君终得良缘,纷纷备下合宜贺礼,静待吉日。
请帖之事落定,便轮到婚服筹备,因要在冥界与云深不知处各办一场典礼,便定制了两套婚服,各合两地规制,却皆精美绝伦,暗藏心意。
冥界的婚服,适配冥界庄重威仪的典礼,主色调为玄黑与赤红,浓艳大气,尽显君主气度与喜庆之意。魏无羡的婚服以玄黑为主,面料选用万年冰蚕丝织就,泛着暗哑的光泽,触感顺滑厚重,上身挺括有型。领口、袖口及衣襟处皆以赤红丝线绣着繁复的龙凤纹样,龙纹张扬霸气,鳞爪清晰,裹挟着烈焰纹路,尽显君主威严;腰间束着赤红玉带,玉带正中镶嵌着一块硕大的墨玉,雕刻着冥界云纹,玉质温润通透,腰间悬挂着玉佩与流苏,行走间叮咚作响,沉稳中透着灵动。发冠选用玄色玉质,雕刻着盘龙造型,顶端镶嵌着一颗赤红宝珠,熠熠生辉,搭配玄色发带,束起长发,身姿挺拔,气场全开,既有冥界君主的威严,又有成婚的喜庆张扬。
蓝忘机的冥界婚服,同样以玄黑为底,却更显清隽沉稳,面料同为万年冰蚕丝,只是光泽更为内敛柔和。领口袖口绣着银白龙凤纹样,凤纹清雅舒展,羽翼细腻,与魏无羡婚服上的龙纹遥相呼应,暗含龙凤和鸣之意;衣襟处绣着细碎的卷云纹与彼岸花,低调雅致,既有蓝氏雅正之风,又契合冥界景致。腰间束着银白玉带,玉质通透,镶嵌着细碎明珠,腰间悬挂着一枚刻着避尘纹样的玉佩,简约大气。发冠为银白玉质,雕刻卷云纹路,顶端镶嵌一颗莹白宝珠,搭配银白发带,束起青丝,身姿挺拔如松,清冷温润中透着庄重,虽身着浓艳底色的婚服,却依旧清雅端方,眉眼间的温柔情意却藏不住,与魏无羡站在一起,玄黑赤红相映,一张扬一沉稳,相得益彰,满眼皆是般配。
云深不知处的婚服,则契合蓝氏雅正之风,主色调为月白与石青,清雅温润,尽显世家风范。魏无羡的这套婚服,褪去了冥界君主的浓烈霸气,多了几分清雅洒脱。面料选用云深不知处特有的云锦,月白底色泛着淡淡的光泽,柔软舒适。领口袖口绣着石青色卷云纹与竹纹,纹路细腻雅致,契合蓝氏规制;衣襟处绣着暗纹莲花,清新脱俗,行走间纹路若隐若现,灵动飘逸。腰间束着石青色玉带,玉质温润,镶嵌着细小的青金石,腰间悬挂着简约的玉佩,流苏轻垂,增添几分雅致。发冠为白玉质地,雕刻简约云纹,搭配月白发带,束起长发,眉眼间的张扬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润洒脱,既契合云深不知处的雅正氛围,又不失自身风骨。
蓝忘机的云深婚服,以石青为主,月白为辅,极致贴合他的气质。面料选用上等云锦,石青底色沉稳雅致,光泽内敛柔和,上身挺括有型。领口袖口绣着月白色卷云纹与兰花纹,纹路繁复却不失清雅,尽显蓝氏精湛绣艺;衣襟处绣着暗纹古琴纹样,暗合他雅乐之好,低调中透着风骨。腰间束着月白玉带,质地通透纯净,镶嵌着一颗温润的和田玉,腰间悬挂着蓝氏祖传的玉佩,古朴雅致,尽显世家底蕴。发冠为青玉质地,雕刻精致卷云纹,搭配石青发带,束起青丝,身姿清雅挺拔,眉眼温润端方,雅正之气尽显,站在魏无羡身侧,月白石青相融,一洒脱一清雅,眉眼相对间情意流转,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两套婚服制成后,崔府君与蓝氏长老特意呈至殿前,请二人试穿。魏无羡先换上冥界婚服,玄黑赤红裹身,瞬间气场全开,眉眼张扬,笑容明朗;蓝忘机随后换上同款婚服,玄黑银白映衬,清隽沉稳,眼底温柔,二人并肩而立,龙凤纹样交相辉映,满殿喜庆氛围扑面而来。而后又换上云深不知处的婚服,魏无羡清雅洒脱,蓝忘机温润雅正,站在一起,清雅温润,尽显世家良缘之态。藏色夫妇与青蘅君几人见状,皆是满眼欣慰,连连称赞,只盼着吉日到来,见证二人圆满成婚。
试完婚服,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指尖相扣,眼底满是笑意:“蓝湛,再过一月,我们便成婚了。”蓝忘机抬眸回望,眼底暖意融融,轻轻点头:“嗯,余生相伴,岁岁无忧。”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婚服的光泽柔和璀璨,映得二人眉眼愈发温柔,满室皆是甜蜜缱绻,静待良辰吉日,共赴此生圆满。
第46章 蓝湛,我来了
婚服定妥,两处典礼的场景布置便进入了收尾阶段,处处透着精心,满是喜庆祥和。
冥界的庆典场地选在冥王殿及殿前广场,殿宇本就恢弘磅礴,经此番布置更显庄重华贵。冥王殿顶覆以玄色琉璃瓦,檐角悬挂着鎏金宫灯,灯内点着幽冥特制的长明灯,暖光灼灼,映得殿宇熠熠生辉;殿外廊柱皆缠绕着赤红绸缎,绸缎上绣着金纹龙凤与缠枝莲,随风轻摆,喜庆浓烈。殿前广场铺着赤红地毯,从殿门一直延伸至冥王殿外的白玉石阶,两侧整齐排列着玄色宫灯,灯旁立着雕刻精美的玉柱,柱上缠绕着鎏金藤蔓,顶端摆放着幽冥特有的赤焰花与冰晶草,红绿相间,明暗相映,既契合冥界景致,又添喜庆之意。殿内更是布置得奢华雅致,主位摆放着两套铺着赤红锦缎的宝座,宝座后悬挂着巨大的红色帐幔,帐幔上绣着“囍”字与忘羡二人的印记,左右两侧分列着宾客席位,案几上摆放着幽冥珍果与佳酿,香炉内焚着特制的香薰,烟气袅袅,香气醇厚,整个冥王殿满是喜庆威仪,静候吉日到来。
云深不知处的典礼场地则选在寒潭旁的静室庭院及蓝氏祠堂附近,尽显雅正温润。庭院四周遍植青竹,竹叶青翠,竹间悬挂着浅青色与月白色的绸缎,随风轻拂,清雅脱俗;廊下悬挂着简约的竹制宫灯,灯内点着柔和的烛火,暖光透过竹纹洒下,斑驳温柔。庭院中央铺着浅红色地毯,不似冥界那般浓烈,却也透着喜庆,两侧摆放着蓝氏特有的白玉石桌石椅,案几上摆放着清雅的茶点与佳酿,香炉内焚着云深不知处特有的竹香,清香袅袅,沁人心脾。蓝氏祠堂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供桌上摆放着新鲜果品,两侧悬挂着蓝氏先祖画像,墙面张贴着清隽的“囍”字,庄重肃穆,待成婚当日,二人需在此祭拜先祖,告知宗亲。整个云深不知处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添了几分喜庆暖意,清雅之中满是圆满之意。
场景布置渐趋完善,距吉日仅剩半月之时,蓝忘机需先行返回云深不知处,统筹收尾事宜,对接宗亲族人,安排宾客接待等诸多细节。临行前,魏无羡送至冥王殿外,眼底满是不舍,伸手握紧蓝忘机的手,语气温柔:“路上小心,有要事随时传讯于我,我处理完冥界这边的琐事,便带着聘礼过去找你。”蓝忘机点头,指尖回握,眼底暖意融融:“嗯,你无需急躁,冥界诸事稳妥为重,我在云深等你。”说罢,他抬手理了理魏无羡的衣襟,动作轻柔,而后转身,身影清隽挺拔,渐渐消失在天际。魏无羡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才转身返回殿内,加快处理手头事务,满心盼着早日赴云深,与蓝忘机相聚,完成聘礼之仪。
又过五日,冥界诸事皆妥,魏无羡亲自挑选整理聘礼,件件皆是稀世珍宝,丰厚至极,尽显诚意与威仪。聘礼分为数抬,每抬皆由精壮鬼差抬着,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既有冥界特有的万年玄玉、幽冥明珠,玉质通透,珠光璀璨;又有千年灵草、深海鲛珠,灵气充沛,珍贵异常;还有名家字画、稀世古玩,皆是三界难求的珍品;更有特意为蓝氏族人准备的各色灵物,适配修行,尽显贴心。除此之外,魏无羡还特意挑选了两把定制的玉笛与古琴,笛身刻着缠枝莲纹,琴身雕着卷云竹纹,皆由万年暖玉制成,音质绝佳,暗含他与蓝忘机的情意。
整理妥当后,魏无羡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气场全开,亲自带队,前往云深不知处。行至冥界与人间交界之处,他抬手结印,灵力涌动间,一道玄色光门缓缓打开,正是连通冥界与云深不知处的专属通道,光门内灵气流转,平稳顺畅,一行人抬着聘礼,有序进入通道,转瞬便抵达云深不知处山门外。
此时云深不知处早已得到传讯,蓝氏族人列队相迎,青蘅君立于首位,神色温和,身后跟着蓝氏长老与弟子,皆身着雅正校服,恭敬肃穆。魏无羡率人上前,对着青蘅君躬身行礼,语气诚恳:“伯父,晚辈携聘礼前来,叨扰了。”青蘅君颔首笑道:“无需多礼,一路辛苦,快请入内。”
一行人抬着聘礼缓缓入内,沿途蓝氏弟子皆投来好奇又恭敬的目光,望着那一件件稀世珍宝,满眼惊叹。行至静室庭院附近,恰逢聂怀桑闻讯赶来,他身着紫色常服,摇着折扇,笑容满面,快步上前对着魏无羡拱手道:“魏兄,恭喜恭喜啊!听闻你今日送聘礼过来,我特意赶过来凑个热闹,瞧瞧这般盛大的场面。”
魏无羡见他前来,眼底露出笑意,拱手回礼:“聂怀桑,多谢特意赶来,快请一旁落座。”聂怀桑笑着应下,目光扫过那些丰厚的聘礼,连连惊叹:“魏兄果然大手笔,这般聘礼,当真是世间少有,蓝二公子当真是好福气。”说罢,他又看向一旁前来接待的蓝氏长老,笑着问好,言辞恳切,尽显熟络。
待聘礼尽数抬至庭院中摆放整齐,魏无羡示意侍从将部分珍宝打开,供众人观赏。万年玄玉泛着温润光泽,幽冥明珠暗光流转,千年灵草灵气氤氲,每一件都引得蓝氏族人连连赞叹,聂怀桑更是凑上前细细打量,不时发出惊叹之声,满眼艳羡。青蘅君看着满院聘礼,眼底满是欣慰,知晓魏无羡对蓝忘机的重视,心中愈发放心。
蓝忘机听闻动静,从静室走出,身着月白常服,清隽温润,身姿挺拔。见魏无羡立于庭院中,眼底瞬间漾起暖意,快步上前,轻声唤道:“魏婴。”魏无羡转头望去,见他到来,嘴角笑意愈发浓烈,快步迎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蓝湛,我来了。”二人指尖相扣,眼底情意流转,满院喜庆氛围中,更添几分缱绻甜蜜。
聂怀桑见状,笑着打趣道:“哎呀,这才几日未见,二位便这般亲昵,真是羡煞旁人啊。”魏无羡挑眉笑道:“那是自然,我与蓝湛情意深厚,往后还要相伴一生呢。”蓝忘机耳尖微红,却并未松开魏无羡的手,只是对着聂怀桑微微颔首,神色温润。
随后,青蘅君邀众人入静室落座,侍从奉上温茶,众人闲话片刻,谈及成婚当日的诸多细节,魏无羡与蓝忘机细细倾听,不时补充几句,聂怀桑也在一旁插科打诨,说着些喜庆话,整个静室满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满是吉日将近的欢喜与期待。
第47章 执手相依,岁岁无忧,共赴往后漫长余生
暮色渐沉,山雾漫过云深不知处的石阶,青竹影影绰绰,裹着清冽的晚风,将周身的静谧晕染得愈发绵长。魏无羡叮嘱鬼差们规整队列,转身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眉梢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冥界那边还有些宾客宴请的名录要核对,我今日得赶回去敲定,再过几日,便彻底过来陪你,直至成婚那日。”
蓝忘机望着他,眸底盛着细碎的暮色,清隽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温润缱绻,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柔和:“嗯,诸事莫急,仔细些便好。”话落,他望着魏无羡眼底的笑意,喉结轻滚,心底翻涌的情意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雅正端方的气场悄然柔和,反倒添了几分笃定的炽热。
不等魏无羡再多说一句,蓝忘机上前一步,身形微微倾侧,抬手便稳稳扣住了魏无羡的后颈,指尖隔着衣料能触到温热的肌肤,力道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挣脱的主导意味,没有半分犹豫,俯身便精准覆上了魏无羡的唇。
魏无羡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些许讶异,随即被浓烈的温柔裹挟。蓝忘机的唇微凉,带着云深不知处特有的竹香与清冽气息,辗转厮磨间,没有丝毫生疏,反倒满是细腻的珍视,唇齿相触的力道不轻不重,既有笃定的占有欲,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眷恋,每一次辗转都带着极致的温柔,将满心的思念与期许尽数揉进这一吻里。
魏无羡心头暖意翻涌,顺势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腰,指尖轻轻攥着他月白常服的衣料,温柔回应着,唇齿相依间,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漫过鼻尖,浸进心底,将几日未见的牵挂与即将成婚的欢喜,都融在这缱绻的吻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彼此的心跳与细微的呼吸声。
身侧随行的鬼差早已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蓝氏弟子也都识趣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的青竹上,无人敢惊扰这份浓情。山间清风掠过,竹叶簌簌作响,细碎的竹影落在二人身上,斑驳摇曳,似在为这份温柔遮掩,又似在静静见证这份情意。
这一吻绵长而缱绻,久到魏无羡鼻尖泛热,气息微促,蓝忘机才缓缓退开些许,额角抵着魏无羡的额角,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眸底泛着淡淡的水光,映着魏无羡的身影,清晰而灼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沉稳:“路上务必当心,万事顺遂。”
魏无羡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愈浓,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知道了,我的冥后这般叮嘱,我定然平安回去,早日回来陪你。”
蓝忘机眸色柔了柔,指尖轻轻蹭过魏无羡的唇角,才缓缓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身形微微后倾,恢复了往日的挺拔姿态,只是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静静望着魏无羡,满是期许。
魏无羡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这份温柔记在心底,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旁的鬼差队列前,抬手凝起灵力,指尖掐诀,周身玄色灵力涌动,渐渐汇聚成一道宽大的玄色光门,光门之内灵气流转,暗光沉沉,一端连着冥界,一端立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外,气场沉稳而威严。
光门彻底成型后,魏无羡再次转身,朝着蓝忘机挥了挥手,眉眼舒展,笑容明朗:“等我回来。”
蓝忘机望着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等你。”
魏无羡浅笑颔首,转身迈步,身影渐渐踏入玄色光门之中,玄光漫过他的衣摆,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直至他的身影彻底融入光门深处,依旧能感受到他回望的目光。蓝忘机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光门,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满是眷恋与期待,未曾挪动半步。
片刻后,魏无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门内,光门缓缓开始收缩,玄色光芒渐渐黯淡,灵力波动慢慢消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暮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山间的清风与竹叶的轻响,萦绕在山门处。
蓝忘机望着光门消散的方向,伫立了许久,指尖仍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心底的暖意久久不散,直至山雾愈发浓重,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云深不知处院内走去,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心底满是对吉日的期盼,盼着早日与魏无羡并肩而立,共度往后岁岁年年。
不远处的树荫下,聂怀桑摇着折扇,眉眼含笑,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见状才缓步走了出来,笑着打趣道:“蓝二公子今日倒是难得的外放,这般情意,当真是令人动容,魏兄若是瞧见你这般模样,怕是要满心欢喜,归心似箭了。”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朝着聂怀桑微微颔首,未曾多言,周身雅正之气依旧,只是眼底的温柔难以掩饰,脚步未停,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满是方才的缱绻,满心皆是对成婚之日的期许,只盼着时光过得快些,再快些,早日与心上人终成眷属,相守一生。
良辰吉日终至,天未破晓,云深不知处与冥界便已浸在浓醇的喜庆里,晨光未染山巅时,魏无羡已携冥界仪仗立于通道光门之侧,玄色灵力翻涌间,一道比往日更恢弘宽阔的光门轰然洞开,暗光裹挟着沉稳威仪,将两界连通,气流涌动间,隐约能听见冥界礼乐的前奏。
光门之内,整齐划一的阴兵列队而出,身着玄色铠甲,肩披赤红披风,甲胄泛着冷冽寒光,披风随风猎猎作响,步伐沉稳齐整,落地有声,每行进一步便齐声喝喏,气势磅礴,瞬间铺满云深不知处山门至静室庭院的长径,既显冥界威仪,又守着云深雅正,未有半分逾矩。阴兵之后,是扛着礼乐器具的乐师,笙箫鼓瑟齐备,奏响的乐曲既有冥界的庄重雄浑,又融了云深的清雅温润,喜庆悠扬,漫过青竹,绕遍亭台,将整座云深不知处的欢喜氛围推至极致。
此时的云深不知处,早已布置得清雅喜庆,青竹间缠绕的月白与赤红绸缎随风轻扬,廊下宫灯尽数点亮,暖光灼灼,庭院内红毯铺就,两侧玉案整齐排列,案上茶点佳酿齐备,蓝氏族人皆身着正装,神色肃穆又含笑意,宗亲长老立于前列,蓝启仁一身青色素袍,须发整理得一丝不苟,眼底虽仍带着几分严谨,却难掩欣慰;蓝曦臣身着月白锦袍,温润含笑,不时与身旁宗亲寒暄,妥善安排宾客接待事宜;青蘅君与苏婉卿并肩而立,青蘅君身姿挺拔,神色温和,苏婉卿身着素雅华服,眉眼温婉,二人望着通道方向,满是期许。聂怀桑早已携贺礼赶到,身着锦缎华服,摇着折扇,穿梭在宾客之间,笑意盈盈,凑着热闹,不时与相熟的仙门名士闲谈,满眼皆是欢喜。
藏色与魏长泽也已抵达云深,藏色身着明艳华服,鬓边簪着赤金珠花,眉眼含笑,不时整理着魏无羡早已换好的婚服——那套月白石青的雅正婚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张扬敛了几分,多了温润洒脱,魏长泽立于一旁,身着玄色常服,气质沉稳,细细叮嘱魏无羡成婚礼仪的细节,语气满是郑重。
礼乐声愈发清亮时,蓝忘机身着同款石青婚服从静室缓步走出,发冠束发,玉饰垂落,身姿挺拔如松,清隽眉眼间染着柔和笑意,温润端方,雅正之气尽显,一步步朝着庭院中央走去,沿途蓝氏弟子躬身行礼,目光满是恭敬祝福。魏无羡望见他,眼底瞬间盛满光亮,快步上前,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交织,二人并肩走向蓝氏祠堂,先行祭拜先祖宗亲,告知蓝氏先祖成婚喜讯,行叩拜大礼,礼仪周全,庄重肃穆,蓝启仁主持祭拜仪式,声音沉稳,满是传承之意。
祭拜完毕,二人返回庭院,在礼乐声中并肩而立,接受宾客祝福。蓝启仁上前叮嘱二人往后需相守相惜,共担责任,言辞恳切;蓝曦臣含笑送上祝福,眼底满是对二人的期许;青蘅君与苏婉卿上前,苏婉卿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眉眼温柔,青蘅君对着二人颔首,语气郑重:“往后岁月,互敬互爱,顺遂平安。”藏色眼眶微红,拉着二人的手,笑意真切:“好好相守,岁岁长安。”魏长泽也上前颔首祝福,满是欣慰。聂怀桑笑着上前,递上贺礼,打趣道:“魏兄,蓝二公子,恭喜恭喜,往后可得好好相待,共赴白首啊。”魏无羡挑眉含笑回应:“自然,定不负所托。”蓝忘机眸色温柔,轻轻点头,满是情意。
云深不知处的典礼清雅圆满,待仪式过半,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朝着宾客颔首致意后,转身走向通道光门,阴兵仪仗分列两侧,礼乐声变换,雄浑庄重起来。二人踏入光门,转瞬便抵达冥界冥王殿前,冥界的庆典早已就绪,恢弘大气,玄黑宫灯熠熠生辉,赤红绸缎张扬喜庆,彼岸花与冰晶草相映成趣,冥界各司官员、各方地府主事及天庭派来道贺的仙君皆已落座,神色肃穆恭敬。
藏色夫妇、青蘅君一行也随后来到冥界,落座于主位一侧,蓝启仁望着冥界的庄重景象,神色愈发严谨,蓝曦臣温润浅笑,从容适应着冥界氛围,苏婉卿眉眼温婉,静静端坐,聂怀桑好奇地打量着冥界景致,眼底满是新奇,却仍守着礼数,未有半分轻佻。
魏无羡与蓝忘机已换上冥界的玄黑赤红婚服,魏无羡玄黑婚服加身,龙纹张扬,气场全开,眉眼明朗,满是君主威仪;蓝忘机玄黑婚服衬身,凤纹清雅,沉稳温润,眼底含光,尽是冥后气度。二人并肩踏上赤红地毯,朝着冥王殿主位走去,沿途官员躬身行礼,礼乐声雄浑壮阔,响彻冥界。行至主位前,接受冥界众臣朝拜,昭告冥界万千魂灵,冥后正式入主冥界,共掌冥界气运,仪式庄重威严,满是肃穆之意。
朝拜过后,便是婚宴庆典,冥界的宴席奢华丰盛,珍馐佳酿皆是冥界特有,香气醇厚,礼乐声不绝,宾客举杯道贺,氛围热烈喜庆。藏色与苏婉卿并肩闲谈,满眼笑意;魏长泽与青蘅君、蓝启仁举杯共饮,畅谈甚欢;蓝曦臣与各路仙君温和交谈,礼数周全;聂怀桑穿梭在席间,品尝着冥界珍果,不时与相熟的官员说笑,热闹非凡。
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穿梭在宾客之间,接受各方祝福,眼底满是笑意,偶尔凑到蓝忘机耳边低语几句,语气缱绻;蓝忘机静静聆听,眉眼温柔,偶尔回应几句,沉稳温和,二人指尖始终相扣,情意流转,满室喜庆之中,尽是岁月静好的缱绻。
婚宴过半,礼乐声渐缓,魏无羡携蓝忘机立于冥王殿殿前,望着下方宾客,望着身旁心上人,眼底满是珍视与笃定,高声道:“今日与蓝湛成婚,往后余生,并肩相守,护冥界太平,守彼此安康,岁岁年年,长相厮守,永不相负!”
话音落,冥界众臣齐声欢呼,声响震彻天地,礼乐声再度奏响,愈发雄浑热烈。蓝忘机望着魏无羡,眸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轻声回应:“永不相负。”
日光渐斜,暮色浸染两界,婚礼庆典圆满落幕,却也意味着二人相守岁月的全新开始,此后,既有云深不知处的清雅相伴,又有冥界的威仪共担,执手相依,岁岁无忧,共赴往后漫长余生。
第48章 往后岁岁,皆疼你护你
婚宴散尽时,夜色已沉得浓郁,冥界的星子缀在墨色天幕上,泛着清浅冷光,透过冥王殿内室的雕花窗棂,洒下细碎光斑,将满室喜庆衬得愈发缱绻温润。内室早已布置妥当,赤红绸缎缠绕着梁柱,绣着并蒂莲的锦帐低垂,榻上铺着柔软的鸳鸯锦褥,暖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室内暖意融融,满是温情。
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走进内室,指尖相触的暖意顺着脉络漫遍全身,他抬眼望着眼前清雅又喜庆的景致,眉眼弯起,眼底漾着狡黠笑意,反手将蓝忘机抵在榻边,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缱绻的撩拨:“含光君,今日成婚,可是要好好疼疼我才是。”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清隽的眉眼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温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磁性:“嗯,都依你。”
话音落,蓝忘机抬手端过一旁案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两只白玉酒杯盛着清冽佳酿,泛着淡淡酒香。他递过一杯给魏无羡,指尖相碰时,暖意交织,二人抬手相碰,杯沿轻撞,发出清脆声响,而后各自饮下杯中酒,清冽酒香漫过舌尖,裹挟着满心欢喜与笃定,落进心底,酿成岁岁相守的绵长情意。
饮完合卺酒,蓝忘机将酒杯轻放在案上,转身便扣住魏无羡的手腕,力道沉稳却温柔,顺势将他带向榻边,俯身轻轻将他按坐在锦褥上。魏无羡仰头望着他,眼底笑意狡黠,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含光君倒是心急,方才还一副雅正端方的模样,这会儿就忍不住了?”
蓝忘机眸色暗了暗,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心悦你,自然心急。”说着,他俯身覆上魏无羡的唇,不同于白日里的温柔缱绻,这一吻多了几分炽热笃定,唇齿相依间,满是占有与眷恋,将魏无羡的调侃尽数堵在喉间。
魏无羡起初还能从容回应,指尖轻轻摩挲着蓝忘机的后背,偶尔偏头躲开些许,凑在他耳边说几句撩人的软语,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可渐渐的,随着蓝忘机的吻愈发深沉,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情意,漫过周身每一寸肌肤,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原本还能清晰出口的调侃,此刻只剩断断续续的轻喘,指尖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蓝忘机的衣料,眼底渐渐泛起细碎的水光,像盛了满眶的星光,氤氲湿润。
蓝忘机抬手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至极,吻落向他的眉眼、耳畔,声音低沉温润,满是哄慰:“魏婴,别怕,我轻些。”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魏无羡鼻尖泛热,轻轻点头,眼底水光愈发浓郁,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似是紧张,又似是被这份浓烈的情意裹挟得难以自持,只能紧紧靠着蓝忘机,将脸颊埋在他的颈侧,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与沉稳的心跳,寻得一丝安稳。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室内的温度渐渐攀升,满室温情漫溢。蓝忘机动作轻柔又笃定,每一步都带着细致的呵护,眼底满是珍视与疼惜,轻声哄着怀里的人,温声安抚着他的紧张与颤抖。魏无羡的呼吸愈发急促,轻喘声细碎又柔软,偶尔溢出几句模糊的轻唤,眉眼泛红,眼底水光粼粼,浑身泛着薄红,整个人软在蓝忘机怀里,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狡黠,只剩全然的依赖与温顺。
待二人彻底交融的那一刻,周身似有暖光流转,柔和的光晕包裹着彼此,魏无羡闷哼一声,指尖狠狠攥住蓝忘机的后背,眼眶泛红,水光顺着眼尾滑落,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只剩心口翻涌的暖意与极致的契合。而二人眉间那朵相伴许久的彼岸花印记,在暖光流转间缓缓褪去,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自此,无需印记牵绊,彼此心意相融,魂魄相依,岁岁不离。
蓝忘机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低头吻去他眼尾的泪痕,动作愈发温柔,声音低沉缱绻,满是疼惜:“魏婴,我在。”
魏无羡埋在他颈侧,气息微促,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缓缓松开,转而环住蓝忘机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彼此同步的心跳,眼底满是安稳与眷恋。烛火渐渐黯淡了些,却依旧暖光灼灼,映着榻上相拥的身影,满室温情绵长,岁月静好,往后岁岁年年,皆是这般相守相依,浓情不负。
夜色褪尽时,天光已悄悄漫过冥王殿的窗棂,晨雾裹挟着清浅凉意,透过雕花窗缝溜进内室,落在榻边的锦缎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烛火早已燃尽,只剩半截烛芯凝着冷蜡,室内还残留着浓醇的暖意与缱绻气息,满室静谧里,唯有二人交缠的呼吸声轻缓绵长。
蓝忘机直到天光大亮才堪堪停下,低头望着怀里彻底脱力的魏无羡,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与温柔。魏无羡早已没了半分力气,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眉眼轻阖着,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泪痕,泛着淡淡的红,衬得那双眼眶愈发水润泛红。他脖颈到锁骨处错落着深浅不一的红痕,顺着肩线往下蔓延,隐入锦被之中,每一处都透着昨夜的缠绵。唇瓣泛着艳色,唇角还破了一小处,是昨夜情动时被自己咬出来的,此刻还带着浅浅的红痕,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呼吸轻浅又均匀,显然是累到极致,沉沉睡了过去。
蓝忘机动作极轻地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魏无羡,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起身时顺手拉过锦被,将魏无羡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尾的泪痕,又摩挲了下他破了的唇瓣,眼底疼惜更甚,而后转身轻步走向外间,吩咐侍从备好温水与清淡的膳食,又特意叮嘱要温软易入口的,尽数备妥后再送来,切勿喧哗。
安置好一切,蓝忘机又折返内室,重新躺回榻上,动作轻柔地将魏无羡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手臂稳稳环着他的腰,掌心轻轻覆在他酸痛的腰侧,带着温和灵力缓缓揉按着,力道轻柔舒缓,悄悄缓解着他的酸胀。魏无羡似是感受到了暖意与舒适,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愈发安稳,眼角的泪痕渐渐淡去,只剩浅浅的红意残留。
这般安稳的睡眠,魏无羡一睡便睡到了下午,天光斜斜地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时,他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刚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茫然地望了会儿头顶的锦帐,过了片刻才渐渐回神,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腰肢更是酸胀难忍,稍稍动一下便传来一阵钝痛,连私密处都带着隐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泛起几分委屈的水汽。
他想翻身侧躺,可刚动了一下,浑身的酸痛便翻涌而来,四肢百骸都透着疲惫,只能作罢,乖乖地瘫在锦被里,小口喘着气。这时才察觉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冷檀香,转头望去,便见蓝忘机正垂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掌心还在轻轻揉按着他的腰侧,带着舒缓的暖意。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满是疼惜。
魏无羡望着他,想起昨夜的种种,脸颊瞬间染上艳色,连耳根都红透了,眼底翻涌起几分羞赧与委屈,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口:“蓝湛……疼……”
话音刚落,眼眶便又微微泛红,昨夜的极致缠绵与此刻的酸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瘪了瘪嘴,眼尾又泛起了细碎的水光,模样委屈又娇软。他抬手想捶一下蓝忘机,可手臂实在没力气,落下去的力道轻得像羽毛,反倒像是撒娇一般。
蓝忘机握住他无力的手腕,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疼惜更甚,掌心的力道放得更柔,温声哄着:“乖,再揉会儿就不疼了,饿不饿?备了清淡的膳食,我喂你。”
魏无羡轻轻点头,靠在蓝忘机怀里,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弹,只能乖乖依赖着他。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柔软的靠枕,又拉过锦被裹好他,生怕他着凉。刚坐起身,腰肢的酸胀又加重了几分,魏无羡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蹙起,眼底水汽更浓,蓝忘机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灵力愈发温和,细细舒缓着他的不适,温声安抚:“慢些,别急。”
片刻后,侍从端着膳食轻轻走进来,摆放在榻边的小案上,皆是温软易嚼的粥品与精致小菜,香气清淡。蓝忘机端过一碗温热的粥,舀了一勺吹至温热,递到魏无羡唇边,柔声说:“张嘴。”
魏无羡乖乖张口咽下,粥品软糯香甜,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漫过肠胃,舒服了不少。只是每动一下,身体的酸痛便清晰传来,唇瓣上的破口碰到温热的粥品,还带着浅浅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轻轻摇头:“不吃了……累。”
蓝忘机也不勉强,放下粥碗,又拿起一旁的温水,喂他喝了几口,润了润沙哑的喉咙,而后轻轻扶着他躺下,重新将他揽进怀里,掌心依旧揉按着他的腰侧,温声说:“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与轻柔的安抚,浑身的疲惫与酸痛渐渐舒缓了些,眼底的水汽慢慢褪去,只剩浓重的倦意,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眉头舒展,呼吸安稳。蓝忘机低头望着他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唇瓣的破痕,眼底满是珍视与疼惜,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呢喃:“魏婴,往后岁岁,皆疼你护你。”
室内静悄悄的,天光渐柔,暖意绵长,榻上二人相拥而眠,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缱绻,往后漫长岁月,便这般相守相依,温情不负。
第49章 岁岁相守的心意
魏无羡再次睡沉后,室内只剩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天光透过窗纱漫进来,柔和地覆在相拥的身影上,静谧又温情。这时,门外传来侍从轻细的通传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冥后,温情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蓝忘机眸色微动,动作极轻地抽回环着魏无羡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锦被,确认他没有被惊动,才缓缓起身。他拢了拢外袍,掩去衣襟处隐约的痕迹,步履轻缓地走向门口,开门时特意侧身挡了挡室内的光线,低声道:“前厅详说。”
前厅内暖意融融,案上早已沏好清茶,袅袅茶香漫散。温情一身素净衣袍,垂手立在厅中,神色恭敬,见蓝忘机进来,连忙俯身行礼:“属下拜见冥后。”
“免礼。”蓝忘机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清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后的温润,语气沉稳平和,“何事?”
温情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药瓶,双手捧着递上前,语气恭敬细致:“回冥后,此乃消肿舒缓的药膏,药效温和,灵力催动后吸收更快,可缓解陛下身上的不适,尤其是肌肤红痕与私密处红肿,涂抹后能加速愈合,并无刺激。”
侍从上前接过药瓶,呈到蓝忘机面前。蓝忘机拿起药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瓶中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草香气,温和不刺鼻,他眸色柔和了几分,颔首道:“有心了。”
“属下分内之事。”温情垂眸应道,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语气愈发郑重,“陛下身为冥王,魂魄与冥界本源相融,体质本就特殊,昨夜合卺之礼完成,魂魄与冥后彻底契合,往后三月,体内情意灵力会格外躁动,连带对房事的需求也会较往日旺盛些。”
蓝忘机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温情,眼底带着几分认真,静静聆听。
“这三月尤为关键,陛下身子虽强健,却经不住过度损耗,还请冥后往后行事时轻些,务必多加小心,凡事以陛下身体为重,切勿让陛下承受过多疲惫。”温情语气恳切,字字清晰,“除此之外,合卺之后的这三个月,也是陛下受孕的最佳时机,冥界子嗣本就难育,陛下若能在此期间有孕,于冥界而言亦是幸事,只是受孕初期陛下身子会格外娇弱,灵力可能会有波动,需冥后时时留意陛下的身体状况,饮食起居皆要细致照料,莫要让陛下受凉受累,情绪也需安稳,不可有过大起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已备好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每日会命人按方子熬制药膳送来,清淡滋补,既能滋养陛下身体,也能稳固灵力,若陛下期间有任何不适,哪怕只是细微的倦怠或心绪不稳,还请冥后即刻告知属下,属下会第一时间前来诊治。”
蓝忘机静静听着,眉峰微蹙,眼底满是凝重与珍视。昨夜他虽极尽温柔,却也难掩满心炽热,此刻听闻魏无羡往后三月身体特殊,还可能受孕,心底顿时涌上几分愧疚,更多的是浓浓的疼惜,暗自记下温情的每一句叮嘱,语气沉缓而郑重:“我知晓了,多谢提醒。魏婴的身子,我会亲自照料,事事上心,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与损伤。药膳之事,劳烦你多费心,往后若有异动,我会即刻传你。”
“属下遵命。”温情恭敬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药膳的食用禁忌与日常照料的细节,比如饮食需忌生冷辛辣,起居需避风寒,不可让陛下过度思虑,也不可让陛下动用过重灵力,事无巨细,一一说明,确保蓝忘机尽数知晓。
蓝忘机耐心听着,每一句都记在心上,偶尔开口询问几句关键之处,神色认真,全然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满是对魏无羡的珍视。待温情叮嘱完毕,他才颔首道:“诸事辛苦,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温情俯身行礼,缓缓退出前厅,脚步轻缓,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前厅内恢复静谧,蓝忘机握着手中的白玉药瓶,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脑海里满是魏无羡熟睡时娇软的模样,眼尾的泪痕、唇间的破痕,还有他醒来时委屈喊疼的模样,尽数浮现,心底的疼惜愈发浓烈。
他起身缓步走向内室,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入,魏无羡依旧睡得安稳,眉眼舒展,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乖巧又柔软。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俯身凝视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唇间的破痕,眼底满是疼惜,而后拧开白玉药瓶,沾取少许淡青色的药膏,指尖蘸取少许,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唇瓣的破损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弄醒他。
药膏触感清凉,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涂抹开来瞬间便化作一缕轻柔灵力,缓缓渗入肌肤,魏无羡似是感受到了舒适,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眉头舒展了些。蓝忘机又细细为他脖颈、肩侧的红痕涂抹药膏,掌心裹挟着温和灵力,轻轻揉按,助力药膏吸收,每一个动作都满含珍视与疼惜。
涂完药膏,他将药瓶妥善收好,重新躺回榻上,小心翼翼地揽过魏无羡,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覆在他的腰侧,依旧轻柔地揉按着,低声呢喃:“魏婴。”
话音轻柔,消散在静谧的室内,唯有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满室温情绵长,岁岁相守的心意,在此刻愈发笃定深沉。
第50章 绵长又安稳
暮色渐浓时,魏无羡才缓缓转醒,这回睡足了觉,眼底的倦意淡了大半,可浑身的酸软依旧未消,腰肢的酸胀伴着私密处隐约的刺痛,稍稍动一下,还是忍不住蹙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娇软。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愣了片刻才彻底回神,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冷檀香,侧头便见蓝忘机正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浓得化不开的珍视。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指尖顺势抚过他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身子好些了吗?”
魏无羡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软乎乎地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开口:“还是疼,腰好酸……”说着,轻轻往他腰侧捏了一下,力道轻飘飘的,满是撒娇的意味,“都怪你,昨夜那么过分,天亮了才放过我。”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揉按着他的腰侧,掌心裹着温和的灵力,细细舒缓着他的酸胀,温声哄着:“是我不好,往后都轻些,乖,再忍忍,药膏药效还在,过两日便不疼了。”他俯身在魏无羡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格外温柔,“饿不饿?给你做了馄饨,清淡爽口,刚好合胃口。”
魏无羡肚子确实空了,闻言轻轻点头,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厚厚的软枕,又拉过一层薄毯裹在他身上,生怕他着凉。刚坐直身子,腰肢的酸胀又翻涌上来,魏无羡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蹙起,蓝忘机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腰,灵力运转得更缓更柔,低声安抚:“慢些,别急。”
片刻后,蓝忘机端来一碗温热的馄饨,白玉碗里的馄饨皮薄馅足,个个饱满圆润,汤里飘着少许葱花与紫菜,清鲜的香气漫散开来,不浓郁却格外勾人食欲,汤汁温热,冒着袅袅热气,看着便暖胃。蓝忘机舀起一个馄饨,吹至温热后递到魏无羡唇边,柔声说:“张嘴,小心烫。”
魏无羡乖乖张口咽下,皮薄馅嫩,肉质鲜美,裹着鲜香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漫遍肠胃,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眉眼弯了弯,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只是他身子还虚,胃口不算太好,吃了小半碗便觉得饱了,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不吃了,饱了。”
蓝忘机也不勉强,放下碗,递过温水让他漱了口,又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动作细致又温柔。魏无羡靠在软枕上歇了片刻,缓过劲来,想起冥界还有诸多事务待处理,便撑着身子想下床,“我去前厅看看奏折,好些日子没理事,该堆积不少了。”
蓝忘机连忙扶住他,生怕他站不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身子还疼,要不先歇着,奏折我帮你看?”
“没事,躺久了也难受,活动活动也好。”魏无羡摇摇头,扶着蓝忘机的手臂慢慢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腰肢的酸胀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却还是咬牙撑着。蓝忘机紧紧牵着他的手,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全程护着他,生怕他有半点闪失,缓步陪着他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早已收拾妥当,案上整齐地堆着一叠奏折,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暖烛高燃,映得室内亮堂温暖。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在主位坐下,又为他端来一杯温热的花茶,才在他身侧的位置落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魏无羡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沙哑的嗓音舒服了不少,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神色渐渐沉凝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娇软慵懒,多了几分冥王的威严沉稳。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侍从连忙应声而入,躬身行礼:“陛下。”
“去把温情、温宁唤来。”魏无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沉静,“速去速回。”
“是。”侍从应声退下,片刻后便领着温情与温宁走进前厅。二人身着规整的衣袍,神色恭敬,进门后便俯身行礼:“属下拜见陛下,拜见冥后。”
“免礼,起身吧。”魏无羡抬了抬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稳道,“传本尊旨意,明日清晨卯时,命冥界各部主事、长老尽数前往正厅议事,不得有误,任何人都不许缺席。”
温情与温宁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明日议事,主要有两件事。”魏无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其一,让各部逐一汇报这段时间的履职情况,无论是分管的事务进展,还是遇到的问题,都要一一说清,不得隐瞒;其二,先前各部存在的疏漏与不足,朕之前已命你们整改,明日一并汇报整改后的成效,若是整改不到位,或是敷衍了事,朕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眼底泛起几分柔和,随即又转向温情温宁,语气依旧沉稳:“其三,明日让他们都见见冥后,往后冥后会协助朕打理冥界事务,各部需恭敬相待,凡事若有疑难,也可向冥后请示,不得有半分懈怠轻慢。”
蓝忘机坐在身侧,指尖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认同与支持,任由他安排妥当,全程未曾插话,却处处透着与他并肩同行的笃定。
温情温宁连忙躬身应下,神色愈发恭敬:“属下明白,即刻便去通知各部,确保明日所有人都准时到场,绝无差错。”
“嗯,去吧。”魏无羡摆了摆手,看着二人躬身退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连日来的琐事加上昨夜的耗损,让他此刻格外容易乏累,腰肢的酸胀又隐隐传来,忍不住轻轻蹙眉。
蓝忘机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为他揉按着肩颈,力道轻柔舒缓,掌心的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渗入,缓解着他的疲惫,温声说:“累了便歇会儿,奏折不急着看,明日议事过后再处理也无妨。”
魏无羡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按摩,浑身的紧绷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喟叹一声,往椅背上靠得更沉了些,声音慵懒:“没事,先看几封,不然明日堆积太多,议事完了更累。”话虽这么说,语气却软了不少,显然是被蓝忘机的温柔熨帖得没了锐气,只剩满心的依赖。
蓝忘机无奈又心疼,只能加重几分力道,细细为他舒缓着肩颈与腰侧的酸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疲惫的容颜上,低声道:“那看完这几封便歇着,不许逞强。”
“知道了,蓝湛最好了。”魏无羡睁开眼,眼底泛着笑意,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满是缱绻,伸手勾住他的手腕,轻轻拉了拉,模样娇软又亲昵。
蓝忘机眼底笑意渐浓,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应道:“嗯,都依你。”
前厅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案上奏折堆叠,二人相依相伴,一方低头批阅,一方静静相伴照料,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缱绻,既有帝王理政的沉稳,又有寻常夫妻的温情,岁岁相守的暖意,漫散在每一寸空气里,绵长又安稳。
第51章 共守这冥界安稳,共度这漫长岁月
天刚破晓,冥界正厅便已灯火通明,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漫入,映得殿内庄严肃穆。正厅中央铺着墨色长毯,两侧整齐排列着紫檀木座椅,各部主事、长老身着规整朝服,神色恭敬地陆续入内,彼此间轻声颔首示意,未有半分喧哗,只听得衣料摩擦的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满室弥漫着肃穆庄重的气息。
卯时刚至,殿外传来侍从的高声通传:“冥王到——冥后到——”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垂首躬身而立。魏无羡身着玄色龙纹朝服,墨发高束,玉冠束顶,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娇软慵懒,满是冥王的威严沉稳,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形,步履从容稳健,虽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却丝毫不减威仪。蓝忘机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纹广袖披风,清隽眉眼温润沉静,周身透着雅正端方的气度,紧随魏无羡身侧,步伐沉稳,目光平和却自带威压,二人并肩步入殿内,周身气场相融,一玄一白,一威一温,相得益彰。
“陛下万安,冥后万安。”众人齐声行礼,声音整齐洪亮,满含恭敬。
魏无羡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免礼,落座吧。”
“谢陛下,谢冥后。”众人应声起身,依次落座,目光皆规矩地落在殿中,不敢有半分轻慢。魏无羡与蓝忘机缓步走上主位,魏无羡居于正中,蓝忘机坐于左侧,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魏无羡端起案上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喉,目光沉凝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前来,一是核验各部这段时日的履职情况,二是查看此前疏漏整改成效,三是让诸位见见冥后,往后冥后协同朕打理冥界事务,各部需尽心辅佐,不得有半分懈怠。”
话音落,他看向左侧首位的冥界长史,沉声道:“长史,先从你部开始,逐一汇报。”
长史连忙起身,躬身应道:“是,陛下。”说着,展开手中卷宗,清晰有序地汇报起来,从这段时日冥界户籍规整、人口调度,到日常事务统筹,一一细说,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过程中遇到的户籍遗漏、调度衔接不畅等问题也如实禀报,未有半分隐瞒。汇报完毕后,又着重阐述了针对这些问题的整改措施,如何增补户籍核查人手,如何优化调度流程,整改后的成效如何,句句恳切,条理分明。
魏无羡静静聆听,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沉静,偶尔开口追问几句关键问题,语气锐利,直击要害,长史皆从容应答,将各项事务的来龙去脉说清道明。待长史汇报完毕,魏无羡颔首道:“整改成效尚可,但户籍核查仍需细致,不可遗漏任何一处,后续继续跟进,切勿松懈。”
“属下遵旨。”长史躬身应下,恭敬落座。
紧接着,各部主事、长老依次起身汇报,有分管冥界刑罚的刑司主事,详细禀报了这段时日的案件审理、刑罚执行情况,此前存在的量刑偏轻、案件积压等问题,整改后已逐一清零,量刑标准也重新规整,确保公平公正;有分管冥界军需粮草的仓部长老,汇报了粮草储备、物资调配情况,针对此前储备不足、调配滞后的问题,已派人拓宽粮草来源,优化调配机制,如今粮草充足,调度顺畅;还有分管冥界防卫的卫部主事,禀报了边境巡查、兵力部署情况,整改了巡查疏漏、兵力分布不均的问题,加固了边境防线,增派了巡查人手,确保冥界边境安稳。
众人汇报时,皆恭敬严谨,不敢有半分敷衍,遇到魏无羡的追问,也都如实应答,条理清晰。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目光平和,偶尔抬眸扫过汇报之人,将各部事务情况默默记在心上,并未多言,却时刻关注着魏无羡的状态,见他神色微露疲惫,便悄悄为他添了温热的茶水,动作轻柔自然,不显刻意。
期间,有几部整改成效不佳,汇报时言辞含糊,试图蒙混过关,魏无羡当即沉下脸,眉宇间戾气渐显,语气冷冽:“整改之事,本尊再三叮嘱,尔等却这般敷衍了事,疏漏未除,成效甚微,可知罪?”
那几部主事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起身跪地,惶恐叩首:“陛下恕罪,属下知错,恳请陛下再给些时日,属下必定全力整改,绝不再犯。”
“再给尔等半月时日,半月后本尊亲自核验,若仍无起色,轻则降职罚俸,重则革去职务,逐出冥界,绝不姑息。”魏无羡语气冷厉,威压尽显,满殿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属下谢陛下恩典,必定尽心整改!”跪地之人连忙叩首谢恩,起身落座时,额间已沁出冷汗,神色愈发恭敬谨慎。
待各部尽数汇报完毕,已是日上三竿,魏无羡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神,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汇报,整体尚可,但仍有不足,后续各部需各司其职,查漏补缺,尽心履职,守护冥界安稳。”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满含敬畏。
魏无羡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威严散去些许,多了几分柔和,缓缓开口:“这位便是冥后,蓝湛。往后冥界事务,冥后会协同本尊一同打理,诸位若有事务禀报,或是遇到疑难,可直接向冥后请示,需对冥后恭敬相待,一如对朕,不得有半分轻慢懈怠,违者,按冥界律法处置。”
蓝忘机抬眸,目光温和却带着沉稳威压,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润却掷地有声:“往后各司事务,诸位尽心便可,若有难处,尽可直言,合力守护冥界安稳,不负陛下所托,不负众望。”
“属下参见冥后,愿随冥后左右,尽心辅佐,守护冥界!”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至极,眼底满是认同与敬畏,自此,蓝忘机冥后之位,在冥界彻底稳固。
魏无羡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几分笑意,神色渐缓,周身威压散去不少,语气平和道:“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各部回去后即刻落实整改事宜,半月后朕核验成效,退议吧。”
“属下告退,陛下万安,冥后万安。”众人再次躬身行礼,而后有序退出正厅,步伐轻缓,未有半分杂乱。
待众人尽数退去,正厅内恢复静谧,魏无羡长舒一口气,周身的紧绷瞬间卸下,眉宇间泛起明显的疲惫,腰肢的酸胀又隐隐传来,忍不住蹙了蹙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神。
蓝忘机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扶着他的肩,掌心裹着温和灵力,缓缓为他舒缓疲惫,温声说:“累坏了吧,回内室歇息会儿。”
魏无羡睁开眼,眼底满是倦意,声音软了不少:“嗯,是有点累了。”说着,撑着身子想起身,却被蓝忘机一把拦腰抱起,稳稳托在怀中。
“我抱你回去。”蓝忘机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疼惜,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步履平稳地往内室走去,生怕惊动了他。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颈,闭上眼,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与沉稳的步伐,满心安稳,疲惫渐渐漫上来,没多久便在他怀里轻轻睡了过去,眉眼舒展,满是依赖。蓝忘机低头望着他熟睡的容颜,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愈发轻柔,满心满眼皆是疼惜与珍视,只愿往后岁岁,护他安稳,伴他左右,共守这冥界安稳,共度这漫长岁月。
第52章 日日舒心,岁岁安稳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缓步回了内室,轻柔地将人放在铺着软绒锦垫的榻上,刚要俯身替他掖好锦被,腕间便骤然一紧,被魏无羡伸手牢牢攥住。他抬眸望去,只见魏无羡不知何时醒了,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倦意,蒙着一层水润的薄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缱绻情意,目光黏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与灼热。
不等蓝忘机开口,魏无羡便微微仰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力道带着几分急切,将人拽得俯身下来,随即温热柔软的唇瓣便覆了上去。不同于往日的轻柔试探,这一吻带着浓烈的情意与几分难耐的躁动,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肆意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辗转厮磨间,连呼吸都染上了暧昧的温度。魏无羡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自己彻底贴在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下颌,发丝凌乱地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细碎的痒意。
“蓝湛……”吻至情动时,魏无羡微微松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轻唤,嗓音沙哑又黏腻,带着几分委屈的喟叹,手臂愈发收紧,像是要将自己融进他骨血里一般,“抱着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带着魏无羡独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浓郁的情意,瞬间漫遍周身。蓝忘机浑身一僵,掌心下意识地揽住他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微微颤抖的身躯,脑海中骤然闪过昨日温情的嘱咐——合卺之后三月,陛下体内情意易躁动,对房事需求甚多,需轻点,务必小心护着他。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魏无羡此刻脸颊绯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唇瓣被吻得红肿透亮,眼底满是渴求,周身的灵力都带着几分不稳的躁动,显然是体内翻涌的情意难以自持。蓝忘机心底的怜惜瞬间漫溢开来,先前那份顾虑悄然散去,只剩满心的温柔缱绻,他抬手轻轻抚过魏无羡汗湿的鬓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温声应道:“我在,魏婴,乖。”
话音落,他俯身回吻住魏无羡的唇,这一次格外轻柔,带着极致的安抚意味,舌尖温柔地勾缠着他的,动作放缓了节奏,细细描摹,耐心地回应着他的情意。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稳稳护在怀中,掌心顺着他的后背缓缓轻抚,带着温和的灵力,一点点安抚着他体内躁动的情意,力道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眉眼舒展了不少,难耐的躁动渐渐被温柔抚平,却依旧舍不得松开他,唇瓣贴着他的唇,低声呢喃:“蓝湛,我好难受……”
“我知道,”蓝忘机轻应着,吻落在他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蛊惑人心的暖意,“我帮你,乖,别怕,我陪着你。”
他轻轻将魏无羡放平在榻上,俯身覆在他上方,动作轻柔地褪去他的外袍,指尖划过他肌肤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粉色痕迹,眼底满是疼惜,动作愈发轻柔。掌心顺着他的腰侧缓缓游走,灵力顺着指尖渗入肌理,温柔地梳理着他体内翻涌的情意与灵力,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珍视,生怕弄疼了他分毫。
魏无羡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痴迷,伸手抚上蓝忘机清隽的眉眼,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与灵力的安抚,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只剩满溢的情意与安心。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俯身再次含住他的唇,温柔辗转,气息交织间,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他全程都记着温情的嘱咐,动作极尽轻柔,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魏无羡的状态,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安抚着他的身体,也熨帖着他躁动的心绪。魏无羡被他护得妥帖,渐渐卸下所有防备,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温柔里,眉眼舒展,偶尔发出细碎柔软的喟叹,尽数落在蓝忘机耳畔,勾得他心底愈发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体内的情意终于平复下来,浑身慵懒地瘫在榻上,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绯红,眼神却柔和了不少,带着浓重的倦意,靠在蓝忘机怀里,气息渐渐平稳。蓝忘机轻轻擦拭着他额间的薄汗,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角,眼底满是疼惜与温柔,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安抚:“睡吧,我陪着你。”
魏无羡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眉眼间满是恬静。蓝忘机静静抱着他,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情意浓得化不开,暗自默念,往后这三月,定要好好护着他,顺着他的心意,替他抚平所有躁动,护他安稳无忧,岁岁皆安。
缠绵过后的内室尚浸着暖融融的慵懒,锦帐半垂,晨光透过窗纱筛下细碎光斑,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轻缓均匀,眼睫还带着未散的湿意,睡得安稳又依赖。蓝忘机醒得早,指尖轻捻着他散落在肩颈的软发,目光温柔缱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窗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温润嗓音,是青蘅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忘机应是在此处,莫要高声。”
蓝忘机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沉的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轻手轻脚掀开锦被起身,拢了拢外袍便缓步走至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好几人,青蘅君一身素色道袍,身姿清隽挺拔,眉眼温和;身侧的苏婉卿身着淡雅襦裙,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柔和笑意;藏色穿了件水绿长裙,灵动俏雅,正挑眉往屋内望,魏长泽则立在她身侧,身姿沉稳,目光温润,几人皆是一身轻便装束,显然是特意过来的。
“父亲,母亲,伯父,伯母。”蓝忘机轻声颔首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屋内的魏无羡。
藏色摆了摆手,踮着脚往屋里瞥了眼,见帐幔低垂,眼底划过一抹打趣笑意,也放轻了声音:“阿羡还睡着呢?这孩子,倒是贪睡。”
苏婉卿温柔一笑,轻声道:“让他睡吧,前几日忙婚宴之事,想来也累着了。我们过来,是有件事跟你们说。”
蓝忘机侧身让几人进屋,顺手将房门轻掩,引着他们往外间落座。侍从很快端来温热的茶水,退下时也轻手轻脚,没发出半点声响。
青蘅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婚宴过后,我们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两日,也歇得差不多了。我与你母亲,还有长泽兄、藏色弟妹商议着,想去人间四处走走,顺带夜猎除祟,多历练些时日,暂时便不回云深了。”
魏长泽点头附和,目光温和地看向蓝忘机:“我们此行没有固定去处,走走停停,归期不定。阿羡被我们宠着,性子跳脱些,偶尔还爱闹些小脾气,如今你二人礼成,往后便要劳烦你多照看了。”
藏色虽舍不得儿子,却也知儿女自有儿女的日子,她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信任,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忘机,阿羡身子看着康健,实则幼时受过寒,底子不算顶好,平日里饮食起居你多留意些,莫让他贪凉,也别让他胡吃海喝。他爱闹,夜猎时你多护着点,别让他逞能闯险。还有……”她顿了顿,想起温情昨日私下叮嘱的话,眼底添了几分柔和,声音放得更柔,“他如今刚合卺,体内情意易躁动,你多顺着他些,好好安抚,仔细护着他的身子,莫要让他受委屈。”
苏婉卿也柔声补充道:“阿羡心思纯良,性子鲜活,偶尔会耍些小性子,你多包容些。往后你们二人相守,要互敬互爱,彼此扶持。你素来沉稳细心,我们都信你能护好阿羡,让他安稳舒心。”
蓝忘机静静听着,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上,抬眸看向几人,神色郑重,语气坚定:“诸位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魏婴,饮食起居悉心照料,夜猎时全力护他周全,包容他的性子,顺着他的心意,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护他安稳无忧。”
他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满含郑重与珍视,几人见状,皆是放心点头。藏色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又忍不住往内室望了眼,轻声叹道:“这孩子,要是醒着,知道我们要走,怕是要黏着闹会儿了,这般睡着也好,省得伤感。”
青蘅君温声道:“我们即刻便动身,不扰阿羡休息了。往后冥界与云深的事,你们二人同心协力打理,万事顺遂便好。”
几人又叮嘱了几句,皆是关于照看魏无羡的细节,蓝忘机一一应下,神色始终恭敬郑重。待嘱咐完毕,几人便起身准备离去,脚步极轻,走到门口时,藏色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内室方向,眼底满是不舍,却也未再多留,轻轻拉开房门,与众人一同缓步离去。
蓝忘机送至院门口,看着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青石小径尽头,才转身回了屋内。刚走到内室门口,便听见榻上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快步上前,只见魏无羡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丝凌乱地搭在肩头,眼底带着惺忪睡意,语气软糯地问道:“蓝湛,方才是谁来了?”
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替他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温声答道:“是父亲母亲,还有伯父伯母,他们过来跟我们说,要去人间夜猎历练,暂时不回来了。”
魏无羡揉眼的动作一顿,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些许不舍:“爹娘他们要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再见。”
“刚走没多久,见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蓝忘机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声安抚,“他们说此行四处走走,归期不定,待游历够了便会回来。他们临走前,反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魏无羡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还没跟他们好好说说话呢……”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轻抚,温声哄道:“往后有的是机会,他们也盼着我们好好的。往后有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
魏无羡抬头望他,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委屈,却也知道爹娘游历夜猎是心意所向,便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了抱:“嗯,有蓝湛陪着我就够了。那他们一路要平安顺遂才好。”
“会的。”蓝忘机轻应着,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第53章 风过忘川,花浪轻摇,爱意漫延
时光悄然流转,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半载光阴。这半载里,冥界诸事安稳,魏无羡与蓝忘机朝夕相伴,日子过得温润绵长,满是缱绻情意。
白日里,两人一同打理冥界事务,默契十足。蓝忘机沉稳细致,擅统筹规整,将刑罚、防卫、粮草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魏无羡心思活络,灵动机敏,遇上棘手的纷争或是难办的琐事,总能想出巧妙法子化解,偶尔耍些小机灵,添些鲜活趣味,倒让枯燥的事务多了几分暖意。议事时,魏无羡端坐主位,眉眼间已添了几分沉稳威仪,偶尔蹙眉沉思,蓝忘机便静静坐在身侧,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待他有所迟疑,便轻声提点一二,寥寥数语便能戳中要害;退议后,两人并肩走在冥界的青石路上,或是闲谈事务细节,或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晚风拂过,携着忘川河的清冽水汽,温柔又惬意。闲暇时,他们也会在云深不知处小住几日,静听松涛,闲品清茶,魏无羡爱闹,总爱拉着蓝忘机去后山练剑,剑光交错间,灵力相融,眉眼相顾,满是情意;累了便倚在古松下小憩,魏无羡枕着蓝忘机的腿,晒着暖融融的日光,不知不觉便睡去,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夜里的时光,更是浓情蜜意,缱绻难休。白日里的沉稳克制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温柔与珍视。蓝忘机始终记着藏色与温情的叮嘱,事事顺着魏无羡的心意,护着他的身子,每一次亲密都极尽轻柔,带着细细的安抚。魏无羡本就情意浓烈,被蓝忘机这般温柔呵护着,更是毫无顾忌地释放心底的依赖与渴求,常常缠着他不肯松手,软声呢喃着撒娇,眼底泛着水润的光,脸颊绯红,唇瓣透亮,满是情动后的娇态。蓝忘机素来纵容他,只要他想要,便尽数予他,掌心带着温和的灵力,细细熨帖着他的肌肤,梳理着他体内的情意,吻落在他的眉眼、颈间、肩头,每一处都饱含珍视,气息交织间,帐幔轻摇,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暖意。有时魏无羡闹得累了,便慵懒地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低声说着些软糯的情话,蓝忘机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低头吻吻他的发顶,岁月静好,温柔绵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被蓝忘机这般细致妥帖地疼爱着、滋润着,整个人愈发容光焕发,鲜活灵动。眉眼间的光彩愈发清亮,似盛着漫天星光,肌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粉晕,连发丝都愈发柔顺光亮,平日里笑起来时,眼尾弯弯,梨涡浅浅,娇俏又明媚,自带一股清艳动人的气韵,瞧着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不知何时开得愈发繁盛浓烈。大片大片的殷红铺展在河畔,似燃着的烈焰,妖冶又绚烂,花瓣层层叠叠,娇嫩饱满,沾着清晨的薄雾,愈发水润鲜亮,风吹过,花浪翻涌,香气浓郁,漫遍河畔。那浓烈的艳色,那饱满的姿态,恰如被爱意浸润得极致鲜活的魏无羡,每一寸都透着被悉心滋养后的明媚与娇艳,藏着满溢的情意与安稳的幸福,岁岁年年,盛放不休。
闲暇时,魏无羡爱拉着蓝忘机去忘川河畔散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漫天殷红的彼岸花,伸手拂过娇嫩的花瓣,眼底满是笑意。蓝忘机陪在他身侧,掌心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目光落在他明媚的侧脸上,眼底情意浓得化不开。偶尔魏无羡会俯身轻嗅花香,发丝垂落,扫过肩头,粉白的脸颊与殷红的花瓣相映,愈发清艳动人,蓝忘机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微动,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花香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温柔又缱绻。
“蓝湛,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啊。”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望着漫天彼岸花,语气软糯。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温声应道:“嗯,不及你。”
魏无羡脸颊一红,伸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底满是笑意,声音软得像糖:“就会说好听的。”
蓝忘机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句句真心。”
风过忘川,花浪轻摇,爱意漫延,岁岁长相守,日日皆温情。
云深不知处的秋日素来清宁,金桂香漫过青石板路,簌簌落在檐角窗棂,连风都携着几分温软。魏无羡住了些时日,早已褪去初时的闲适慵懒,白日里陪着蓝忘机抄录古籍、打理琐事,余下时光便被思追、景仪缠着想听夜猎趣事,或是指点几招剑法,日子过得鲜活又惬意。这日午后,暖阳正好,院中古松筛下斑驳光影,魏无羡瞧着蓝忘机在庭中练剑,剑光清冽如霜,身姿挺拔如竹,心头忽然涌起几分好胜心思,指尖一翻便唤出了冥王剑。那剑通体泛着冷冽幽光,剑身上流转的玄奥纹路裹着冥界灵力,出鞘时轻鸣一声,划破院中的静谧。
“蓝湛,来切磋几招?”魏无羡握着剑柄转了个圈,眉眼弯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许久没好好比过了,看看是你的避尘厉害,还是我的冥王剑更胜一筹。”
蓝忘机收剑而立,目光落在他握着剑的手上,又扫过他眼底的鲜活笑意,眼底漫开温柔,轻点了点头:“小心些。”说着便抬手唤出避尘,剑身莹白通透,灵力流转间带着温润清光,与冥王剑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
话音落,魏无羡率先出手,冥王剑携着凌厉灵力直逼而去,剑风裹挟着桂香掠过,招式灵动洒脱,带着几分他独有的肆意张扬。蓝忘机从容应对,避尘轻挥,稳稳挡下攻势,剑光交错间,清冽与冷幽相撞,灵力四散开来,卷起地上细碎的桂花,漫在空中如金蝶轻舞。两人招式进退有度,默契十足,时而凌厉交锋,时而轻柔拆解,眼底皆是对彼此的了然与情意,连切磋都透着浓淡相宜的温情。
魏无羡打得兴起,手腕翻转间便要催动体内灵力加重攻势,谁知灵力刚一提运,心口忽然微微发闷,周身灵力竟莫名泛起几分躁动,顺着经脉轻晃了几下,虽不算剧烈,却让他动作一顿,眉梢轻轻蹙起。手中冥王剑的光芒微微闪烁,周身萦绕的灵力也随之不稳,连带着鬓角都渗出些许薄汗,脸色泛起一丝浅淡的苍白,转瞬又漫开些许粉晕,看着竟有些异样的娇软。
“魏婴?”蓝忘机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当即收剑上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刚触到他的肌肤,便察觉到他体内灵力紊乱的波动,心头骤然一紧。下一秒,温情此前的叮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合卺后若有受孕迹象,初期灵力极易躁动不稳,稍有催动便可能泛起波动,需即刻诊治,切不可大意。
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凝重取代,指尖轻抚过魏无羡的脸颊,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担忧:“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口发闷?”说着便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住,生怕他站不稳跌下去,掌心悄悄渡去一缕温和灵力,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体内躁动的气息。
魏无羡缓了缓神,心口的闷意渐渐消散,只是灵力波动过后还有些乏力,靠在蓝忘机怀里轻喘了口气,摇摇头道:“没事,就刚才灵力晃了一下,现在好多了……”话没说完,便被蓝忘机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着,我唤温情过来。”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轻倦,心头的担忧愈发浓烈,不敢有半分耽搁,抬手便捏了个传讯诀,灵力裹着讯息飞速传向冥界温情住处,字字急切,只盼她能尽快赶来。
魏无羡愣了愣,看着蓝忘机紧绷的下颌和眼底的担忧,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软声安抚:“真没事,可能就是刚才用力太急了,不用麻烦温情的……”
“不行。”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柔和却坚定,“温情叮嘱过,灵力异动不能大意,让她来看看,我才放心。”说着便扶着魏无羡在庭中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裹在他身上,细细拢好领口,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满是焦灼与珍视,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只盼温情能快些赶来,确认他无碍才好。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温情提着药箱快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察觉到传讯中的急切。“陛下怎么了?”刚进门,温情便看向石凳上的魏无羡,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色,伸手便要去诊脉。
蓝忘机连忙让开位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方才切磋催动灵力,忽然灵力波动,心口发闷,你看看是不是……”话未说完,却已点明了担忧。温情点头应下,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凝神探查脉象,院中一时只剩轻微的呼吸声,蓝忘机立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温情的神色,心头满是忐忑,连指尖都微微收紧。
片刻后,温情收回手,眼底的凝重散去些许,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平缓道:“脉象平稳,只是气息略有紊乱,确实是受孕初期的正常反应,灵力不稳属常态,往后尽量少催动灵力,避免剧烈动作,好好静养便无大碍。”
听到“受孕初期”四字,蓝忘机浑身一震,眼底的忐忑瞬间被狂喜取代,目光猛地落在魏无羡身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温柔与珍视,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魏无羡也愣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漫开浓浓的欣喜,心口暖意翻涌,连带着眼底都泛起了湿润的光。
院中的金桂依旧簌簌飘落,暖阳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连风都带着几分清甜,满院清宁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欢喜与温情,岁岁安稳,暖意绵长。
第54章 静待新生命降临
温情将诊脉的细节细细叮嘱清楚,末了才沉声道:“云深不知处虽清净,却离冥界灵力本源尚远,陛下如今受孕初期,身子敏感,冥界的幽冥灵气温润醇厚,更利于安胎静养,还是回冥界住着稳妥些,日常起居也方便照料。”
蓝忘机闻言当即颔首,眼底满是认同,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满是柔和:“听温情的,我们回冥界。”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魏无羡的身子,只盼着能给他最安稳的环境,半点迟疑都没有。
魏无羡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绯红,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心头满是柔软的欢喜,抬头望着蓝忘机眼底的珍视,乖乖点头应下:“好,回冥界。”他本就偏爱冥界的景致,如今怀着身孕,自然更听医嘱,只想着好好养着身子,不让蓝忘机担忧。
说走便走,蓝忘机生怕魏无羡受累,没让他多费心收拾,只快速将两人常用的物件规整妥当,又特意取了件厚实的暖绒披风,仔细裹在魏无羡身上,连领口的系带都系得稳妥,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叮嘱:“路上莫要吹风,要是累了便靠在我身上歇息。”
魏无羡笑弯了眼,伸手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知道啦,有蓝湛在,我不怕。”
两人辞别了蓝启仁,又跟闻讯赶来的思追、景仪说了几句,叮嘱他们好好修行,待日后安稳了再来看他们,才缓步朝着云深不知处后山的通道走去。那通道是蓝忘机特意为往来冥界与云深所设,隐匿在松涛深处,入口被灵力屏障笼罩,寻常人难以察觉,唯有他与魏无羡的灵力能催动开启。
走到通道入口前,蓝忘机侧身护住魏无羡,掌心凝聚灵力,轻轻落在屏障之上。淡蓝色的灵力流转间,屏障缓缓消散,露出一道泛着幽光的通道,通道内壁萦绕着柔和的幽冥灵气,暖融融的,半点不似外界那般清寒。
“我抱着你过去。”蓝忘机俯身,不由分说便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力道轻柔又稳妥,生怕惊动了他腹中的小家伙。魏无羡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眼底满是笑意。
踏入通道的瞬间,浓郁的幽冥灵气便扑面而来,温润地包裹住两人,驱散了周身的凉意。通道内光线柔和,脚下似有无形的阶梯,蓝忘机缓步前行,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掌心牢牢托着魏无羡,目光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生怕他有半点不适。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周身醇厚的灵气缓缓渗入肌理,连方才切磋后残留的些许乏力都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舒适得很。他抬眸望着通道内壁流转的幽光,指尖轻轻划过蓝忘机的肩头,轻声道:“还是冥界的灵气舒服,浑身都暖透了。”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往后日日都能待在这儿,好好养身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他此刻满心都是魏无羡和腹中的孩子,只盼着他们能平安顺遂,哪怕倾尽所有都甘愿。
通道不算漫长,却因蓝忘机刻意放缓的脚步,走了些许时辰。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渐渐生出几分倦意,眼皮轻轻耷拉着,呼吸也变得平缓,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眉眼恬静柔和,瞧着格外乖巧。
蓝忘机察觉到他睡熟,脚步放得更轻,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掌心悄悄渡去一缕温和的灵力,护着他安稳入眠。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
不多时,便到了通道的另一端,出口连接着冥界的寝殿庭院。踏出通道的瞬间,浓郁的幽冥灵气愈发醇厚,庭院中栽种的幽冥花静静盛放,淡紫色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与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截然不同,清雅又温婉。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缓步走进寝殿,殿内早已被侍从收拾得干净整洁,暖炉里燃着安神的香木,暖意融融,格外舒适。他轻轻将魏无羡放在铺着软绒锦垫的榻上,小心翼翼地替他褪去披风,又掖好锦被,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刚安置好魏无羡,温情便寻了过来,手里提着药箱,神色温和:“陛下睡熟了?”
蓝忘机起身走到殿外,放轻了声音:“嗯,路上乏了。后续安胎该注意些什么,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冥后放心,”温情点头应下,细细叮嘱道,“每日晨起我会来为陛下诊脉,再熬些安胎的汤药,日常饮食多以温补为主,忌生冷辛辣,灵力修炼暂且停下,寻常走动无碍,莫要劳累便可。”
蓝忘机一一记在心上,神色郑重:“多谢。”
温情微微颔首,转身退了下去,特意吩咐侍从们轻手轻脚,莫要惊扰了魏无羡休息。殿内静悄悄的,暖香弥漫,魏无羡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安稳的梦。
蓝忘机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又悄悄看向他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欢喜与期待,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往后的日子,便守着他,陪着他,静待小家伙的降临,岁岁年年,温情相伴,便是此生最圆满的时光。
回冥界后,日子过得愈发温润绵长,晨起有暖光漫进寝殿,暮时有晚风携着幽冥花香入户,满殿暖意里,尽是安稳惬意。魏无羡怀着身孕,性子比往日柔和了些,却依旧鲜活灵动,白日里想着分担些冥界事务,刚拿起卷宗翻看片刻,便被蓝忘机轻轻抽走,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些琐事我来处理便好,你只需管着需亲自定夺的要紧事,其余都交给我,莫累着身子。”
魏无羡起初还不依,皱着眉嘟囔:“我没那么娇弱,些许事务还是能处理的。”可蓝忘机早已将卷宗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只把寥寥几份需冥王亲笔批复、或是关乎冥界核心决策的文书放在他面前,其余繁杂琐事尽数揽下,从刑罚规整到灵植养护,从侍从调度到边界巡查,件件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让他费心。魏无羡瞧着蓝忘机伏案忙碌的身影,白衣墨发,眉眼沉稳,指尖翻卷卷宗时动作利落,偶尔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心头暖意翻涌,便也乖乖顺着他,每日只花些许时辰处理要紧事务,余下时光便安心静养。
温情每日清晨都会准时来寝殿诊脉,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凝神探查脉象虚实,而后细细叮嘱当日需注意的事宜,末了便吩咐侍从熬制安胎汤药。那汤药虽经温情调配,中和了苦涩,却仍带着淡淡的药味,魏无羡素来怕苦,每次见侍从端着药碗进来,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往后缩了缩身子,眼底满是抗拒。这时蓝忘机总会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语气软得能化出水来:“魏婴乖,喝了药,你和孩子都安稳,就喝一小口,喝完给你备了蜜饯。”
魏无羡垂眸望着碗中温热的汤药,瘪了瘪嘴,却也知道是为了身子好,犹犹豫豫凑上前,小口小口抿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委屈的小兽。蓝忘机耐心喂完一碗药,立刻拿起早已备好的蜜饯塞进他嘴里,甜意瞬间驱散了口中的药味,魏无羡眉眼才舒展开来,含着蜜饯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软糯:“还是蓝湛最好。”蓝忘机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往后每日都陪着你喝药。”日日如此,一碗安胎药,伴着温柔叮嘱与清甜蜜饯,成了两人日常里最温情的琐碎。
这般安稳过了月余,一日午后,魏无羡正靠在软榻上翻看古籍,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笑语声,紧接着便见藏色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眼底满是急切与欢喜,一把拉住他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阿羡,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养着?”魏长泽跟在身后,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关切;青蘅君与苏婉卿也缓步走入,神色柔和,眼底带着浓浓的牵挂。
原来几人在外游历夜猎时,无意间得知魏无羡受孕的消息,当即放下行程,日夜兼程赶了回来,满心都是惦记。魏无羡见爹娘与公婆归来,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笑意漫了满脸,起身时被蓝忘机稳稳扶住,轻声叮嘱:“慢些,别慌。”藏色嗔怪地拍了拍蓝忘机的胳膊:“我们阿羡怀着孕,你可得好好照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蓝忘机颔首应下,语气郑重:“我知晓,定会护好他。”
苏婉卿走到榻边坐下,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抚过他的手背,柔声问道:“安胎汤药有好好喝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魏无羡笑着点头:“都好好喝着呢,温情每日都来诊脉,身子安稳得很。”几人围着他细细询问近况,言语间满是疼爱,殿内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被众人这般疼爱着,魏无羡的小性子也偶尔会显露几分。有时午后觉没睡够,醒来后便蔫蔫的,眉眼耷拉着,谁说话都懒得应,只黏着蓝忘机,脑袋靠在他肩头,哼哼唧唧撒娇;有时瞧见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盛放得浓烈,想去岸边散步,蓝忘机怕晚风凉,想让他多穿件披风,他便不依,皱着眉嘟囔:“不冷,穿多了不舒服。”闹着性子要往外走,蓝忘机无奈又宠溺,只得替他拢紧披风,紧紧牵着他的手,缓步陪着他走,时不时替他挡去晚风;有时膳食不合口味,便抿着唇不肯动筷,眼底满是委屈,藏色见状便笑着哄他,苏婉卿也吩咐厨房重新做些他爱吃的菜式,蓝忘机则耐心夹起他爱吃的菜递到他唇边,柔声哄着:“魏婴尝尝这个,很合胃口的。”
每每这般闹小性子,都能被众人温柔包容,蓝忘机更是事事顺着他,纵着他,哪怕他偶尔耍些小脾气,也只觉得可爱,半点不舍得苛责。白日里,众人陪着他在庭院中散步,看幽冥花盛放,听忘川河水潺潺;夜里,蓝忘机陪着他闲话家常,或是轻轻抚着他的小腹,低声说着话,盼着腹中孩子平安长大。
温情每日诊脉,总能笑着说脉象愈发平稳有力,腹中孩子长势极好,众人皆是满心欢喜。殿内每日都弥漫着安神暖香与清淡药香,混着幽冥花的清香,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魏无羡被浓浓的爱意包裹着,眉眼愈发温润明媚,肌肤白皙莹润,透着淡淡的粉晕,瞧着比往日更显娇柔,连眼底的光彩都满是幸福安稳,一如忘川河畔盛放不衰的彼岸花,被爱意悉心滋养,愈发娇艳动人。往后的日子,有爱人相守,有亲人相伴,静待新生命降临,岁岁温情,岁岁安稳,便是人间至圆满。
第55章 岁岁相伴,安稳一生
日子愈发温润,魏无羡腹中的小家伙长势渐稳,可孕吐的反应却骤然汹涌起来。本就身兼冥王与仙门体质,灵力驳杂间,孕态反应比寻常人烈上数倍,往日里爱吃的膳食,此刻闻着便觉反胃,晨起刚睁眼,喉间便泛起阵阵酸意,俯身对着铜盆干呕不止,直呕得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如纸,连眼眶都泛着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往日鲜活灵动的眉眼,此刻只剩难掩的倦意与难受。
蓝忘机每日天不亮便守在榻边,一听见他细微的动静,立刻上前轻抚他的后背,掌心渡去温和灵力舒缓不适,指尖替他拭去额角冷汗,语气满是心疼与焦灼:“魏婴,难受便靠会儿,我陪着你。”吐得厉害时,魏无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软软靠在他怀里,眉头紧紧蹙着,心口翻江倒海的不适让他忍不住闷哼,指尖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袖,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蓝湛……好难受……”
温情每日诊脉时,看着他日渐清减的脸色,也添了几分凝重,特意调整了安胎汤药的方子,加了些舒缓孕吐的灵草,又叮嘱厨房每日备些清淡爽口的粥羹与酸梅、脆李之类的酸甜小食,缓解他喉间的酸意。可纵是这般调理,魏无羡的孕吐也没见多少好转,有时刚喝两口粥,转眼便吐得一干二净,连带着苦水都呕了出来,整个人蔫蔫的,往日里爱说爱笑的性子,此刻只剩恹恹的倦怠,连抬手翻书的力气都没有,大多时候都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眼底满是难掩的疲惫。
蓝忘机瞧着他这般难受,心疼得彻夜难眠,日日亲力亲为照料,亲自守在厨房看着侍从熬制清淡粥羹,仔细挑去粥里的杂质,盛出来晾至温热才端到魏无羡面前,一勺一勺耐心喂着,生怕他多受半分罪。若是魏无羡实在吃不下,他便温些蜜水喂他润喉,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小腹,柔声安抚:“没关系,吃不下便不吃,我们慢慢养,总会好的。”藏色与苏婉卿也日日守在殿中,变着法子寻些冥界特有的清甜灵果,或是熬些安神养胃的灵茶,满心盼着能替他分担几分难受,可看着魏无羡皱着眉忍耐的模样,终究只剩满心怜惜。
这般难熬的时日里,魏无羡本就因孕吐心绪烦躁,偏生底下掌管冥界刑罚司的官吏又出了差错。那官吏奉命核查近月来冥界游魂的规整情况,竟因疏忽大意,将几缕作恶未消的凶煞游魂误判为普通游魂,放归轮回不说,还漏记了数名游魂的登记卷宗,致使游魂管理出现疏漏,其中一缕凶煞游魂竟趁机溜出冥界边界,惊扰了凡间一处村落,虽未造成大祸,却也搅得民心惶惶,最后还是温宁带着冥界卫兵赶去,才将那凶煞游魂收服押回。
消息传回冥界寝殿时,魏无羡刚缓过一阵孕吐,靠在蓝忘机怀里歇息,听闻此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怒意添了几分血色,眉眼间满是冷厉。他虽怀着身孕,性子柔和了许多,却始终记着冥王的职责,冥界法度森严,容不得半点疏忽,这般失职之举,不仅坏了冥界规矩,还惊扰凡间,若是处置不当,恐生更多祸端。
蓝忘机察觉到他气息不稳,连忙轻抚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魏婴莫气,此事交给我处理,你身子要紧,别动怒伤了自己。”魏无羡却皱着眉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执拗:“这是冥界的事,我是冥王,该亲自处置。”说罢便要起身,刚动了一下,喉间又泛起酸意,忍不住闷咳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蓝忘机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晓你心系冥界,但你如今身子不适,动怒伤胎,此事我替你处置妥当,定不违冥界法度,也给凡间一个交代,可好?”
藏色也上前劝道:“阿羡,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养身子,那些琐事让忘机处理便好,他素来稳妥,不会出错的。”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眼底的担忧,又摸了摸小腹,心头的怒意渐渐压下,只剩几分烦躁,瘪了瘪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些人做事怎这般不省心,平白添乱。”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是他们失职,我定会严惩,替你出气,你乖乖歇息,等我处置完便回来陪你。”
说罢,蓝忘机替魏无羡掖好锦被,又吩咐侍从好生照看,才转身走出寝殿,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凛冽寒意。他径直前往刑罚司,将那失职官吏传唤而来,面色沉冷地核对了卷宗与游魂处置记录,确认差错属实后,依照冥界法度,免去其官职,杖责三十,罚去忘川河畔看守游魂百年,以儆效尤;又命人重新核查所有游魂卷宗,补齐疏漏,加固冥界边界屏障,避免再出现此类纰漏;同时派人前往凡间受扰村落,安抚民心,补偿损失,将此事妥善处置妥当。
处置完一切,蓝忘机匆匆赶回寝殿时,见魏无羡靠在软榻上,眉眼耷拉着,神色恹恹的,显然还是心绪不宁。他快步走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都处置好了,失职之人已按法度惩处,疏漏也尽数补齐,凡间那边也安抚妥当了,不会再有乱子。”魏无羡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伸手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语气闷闷的:“蓝湛,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点事都没法亲自处理。”
蓝忘机心头一软,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又郑重:“不是的,魏婴,你只是在好好养身子,护着我们的孩子,这便是最重要的事。冥界有我,有温宁,有一众忠心官吏,定会安稳无恙,你无需操心太多,只需好好待着,平安顺遂便好。”说着,他拿起一旁洗好的酸梅,递到魏无羡唇边:“尝尝这个,酸甜爽口,能舒服些。”
魏无羡含住酸梅,酸甜的滋味漫开,喉间的不适消散了些许,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靠在蓝忘机怀里,轻轻哼唧:“那你往后要事事替我盯着,不许再有人出错惹我生气。”蓝忘机笑着应下:“好,都听你的,往后定不让人惹你烦心。”
往后几日,魏无羡的孕吐依旧厉害,蓝忘机日日寸步不离地陪着,喂药、递水、揉背,事事亲力亲为,耐心细致;藏色与苏婉卿也时常过来陪着他说话解闷,变着法子做些他能吃下的清淡吃食;温情每日调整汤药方子,悉心调理,慢慢的,孕吐反应竟渐渐缓和了些,魏无羡能吃下些许东西,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虽偶尔还是会因孕吐难受得撒娇闹脾气,会因冥界琐事心绪烦躁,可身边有蓝忘机的温柔呵护,有亲人的悉心照料,魏无羡的心始终安稳着。每日听着蓝忘机说着冥界的安稳境况,感受着腹中孩子微弱的动静,瞧着庭院中幽冥花次第盛放,便觉得满心暖意,那些难熬的不适,也在这份温情里渐渐淡去,只剩对未来的期许,盼着腹中孩子平安降生,岁岁相伴,安稳一生。
第56章 永远最疼你,谁也抢不走
日子悄然滑过数月,魏无羡的小腹渐渐隆了起来。他本就骨架纤细,这般隆起的弧度便格外明显,往日宽松的衣袍如今堪堪裹着腰身,勾勒出温润的弧度,走在路上时,需得一手扶着小腹,脚步也不自觉放缓,添了几分娇憨的笨拙,瞧着惹人疼惜。
晨起时,魏无羡总爱赖在榻上,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小家伙偶尔的轻动,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蓝忘机总是先起身打理好琐事,再轻手轻脚回到榻边,俯身吻吻他的额头俯身吻吻他的额头,柔声问:“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是想起来走走?”魏无羡便蹭着他的掌心,软声撒娇:“想让蓝湛抱我起来,腰有点酸。”蓝忘机便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背与膝弯,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似怕惊扰了腹中孩子,放到软榻上时,还会贴心地在他腰后垫上软垫,缓解酸胀。
随着孕肚渐大,魏无羡愈发容易疲惫,处理完寥寥几件需亲自定夺的冥界要事,便会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或是歪在蓝忘机怀里小憩。蓝忘机瞧着他这般模样,愈发谨慎,生怕冥界琐事惊扰到他,便趁着魏无羡午睡的时辰,遣人将冥界各层官员尽数召至冥殿偏厅,自己则身着素白广袖衣袍,墨发束起,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只剩沉凝的威严。
偏厅内,一众官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蓝忘机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近来冥王身子重,不耐操劳,冥界所有事务,但凡有半分差错,或是敢拿琐事惊扰冥王的,依冥界法度加倍惩处,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刑罚司与边界司的官员,语气更添几分冷厉:“此前刑罚司疏漏放跑凶煞游魂之事,你们该记取教训。往后边界巡查需加倍严谨,游魂登记、轮回判定之事,要逐一审核,哪怕是一缕游魂的信息出错,唯你们是问。”那两名官员连忙躬身应是,额角渗出冷汗,不敢有半分懈怠。
“至于灵植养护、殿内起居这些琐事,”蓝忘机的目光转向后勤与侍从总管,“冥王的膳食需每日按温情的方子调配,半点生冷辛辣都不可沾;寝殿的暖香要换安神的品类,燃香的时辰也需把控好;庭院中的幽冥花若有凋落,即刻更换,莫要让枯枝败叶入了冥王的眼,惹他心烦。”
侍从总管连忙回话:“冥后放心,属下已吩咐下去,殿内侍从皆是精挑细选的,定当细心照料冥王起居,绝不敢出半点差池。”
蓝忘机微微颔首,又看向掌管冥界财政与外交的官员:“与凡间仙门的往来,若非要紧之事,暂且由我出面交涉;冥界的财政账目,你们整理好后先呈给我过目,无需烦扰冥王。他如今只需安心养胎,其余事,有我担着。”
一众官员纷纷躬身领命,厅内静得只余众人的应答声。蓝忘机望着众人,最后沉声道:“冥王是冥界的主心骨,如今他怀着身孕,你们需得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本分,让他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时日。若是谁敢阳奉阴违,或是心存侥幸,便休怪我按冥界律法处置。”
话音落,蓝忘机起身,袖摆轻扬间,周身散发出的幽冥灵力带着淡淡的威压,让众人心头一凛,愈发不敢有丝毫懈怠。待官员们尽数退去,他才敛了周身的冷意,快步赶回寝殿,生怕魏无羡醒来看不见他会不安。
推开门时,魏无羡正靠在软榻上,指尖戳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低声跟里面的小家伙说话:“你这小家伙,可把你爹爹累坏了,往后出来可得乖乖的,不许闹他。”听见动静,他抬眸望去,瞧见蓝忘机,眉眼立刻亮了起来,笑着招手:“蓝湛,你回来啦,刚跟小家伙说你呢。”
蓝忘机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指尖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轻微的胎动,眼底瞬间漾开温柔:“在说什么?”魏无羡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说让他以后听你的话,不然就揍他屁股。”蓝忘机忍不住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他要是敢闹你,我先罚他。”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嘟囔道:“最近总觉得身子沉,走两步就累,连往日爱逛的忘川河畔都懒得去了。”蓝忘机轻轻揉着他的腰侧,语气温柔:“累了便歇着,想去哪里,我抱你去便是。今日午后阳光好,庭院里的幽冥花开得正盛,要不要我抱你去坐坐?”
魏无羡点了点头,蓝忘机便小心地将他抱起,走到庭院中。秋日的阳光透过幽冥花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魏无羡隆起的小腹上,暖融融的。他靠在蓝忘机怀里,闻着身边的花香,忽然想起方才蓝忘机召集群臣的事,便挑眉问:“方才是不是把那些官员叫去训话了?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蓝忘机也不隐瞒,轻轻嗯了一声:“只是嘱咐他们各司其职,莫要拿琐事烦你。”魏无羡戳了戳他的胸口,笑着道:“瞧你那副冥后的样子,倒比我这个冥王还威严。”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吻了吻他的指尖,眼底满是认真:“只要能让你安稳,我怎样都好。”
往后的日子,冥界官员果然个个谨小慎微,事务处理得滴水不漏,连呈报消息都只挑最要紧的,遣最稳妥的人送到蓝忘机手中,半点不敢惊扰魏无羡。魏无羡乐得清闲,每日除了偶尔处理些核心事务,便窝在寝殿或庭院里,要么靠在蓝忘机怀里看书,要么跟腹中的小家伙说话,要么闹着让蓝忘机陪他玩些轻松的小游戏,小性子偶尔发作,蓝忘机也尽数包容,事事顺着他。
藏色与苏婉卿时常来看他,见他被照料得妥帖,小腹隆起的弧度日渐明显,气色也愈发红润,皆是满心欢喜。苏婉卿还特意寻来冥界的柔滑锦缎,亲手给未出世的小外孙做衣裳,一针一线都透着温柔;藏色则翻出往日的话本,念给魏无羡解闷,偶尔还会调侃他:“阿羡如今这般娇懒,倒像个被宠坏的小殿下。”魏无羡便赖在蓝忘机怀里,吐了吐舌头:“有蓝湛宠着,我便懒些又何妨。”
温情每日诊脉时,都会笑着说胎儿长势极好,魏无羡的身体也愈发稳当。蓝忘机听着这些话,眼底的欢喜与期待便更浓,每晚睡前,都会轻轻贴在魏无羡的小腹上,低声说着话,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小家伙,要乖乖的,莫要闹你爹爹,等你出来,爹爹带你看遍冥界的风景,教你练剑,好不好?”
魏无羡看着他这般模样,总会忍不住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现在就偏疼他,往后他要是跟我抢你,我可饶不了你们父子俩。”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底满是宠溺:“永远最疼你,谁也抢不走。”
寝殿的暖香日日萦绕,庭院的幽冥花常开不败,魏无羡的小腹一日日隆起,藏着冥界的新希望,也藏着两人浓得化不开的温情。蓝忘机守着他,护着他,将所有风雨都挡在门外,只留一室安稳与暖意,静待着新生命的降临,盼着岁岁年年,皆能这般相守相伴,温情不离。
第57章 岁岁长宁,温情绵长
夜凉如水,冥界的寝殿内燃着暖融融的安神香,将窗外的清寒尽数隔绝。魏无羡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蓝忘机特意寻来的幽冥锦被,锦被上绣着缠枝的幽冥花纹,触手温软。他一手撑着腰,一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瞧着蓝忘机坐在案前,正替他处理最后几份冥界的紧急文书。
“蓝湛,你快些弄完,我腰都酸了。”魏无羡拖着长音撒娇,指尖轻轻敲了敲榻边的小几,“温情说孕中期要多揉揉腰,你答应我的。”
蓝忘机闻言立刻放下笔,起身快步走到榻边,将笔搁在砚台上时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到他。他半跪在榻前,小心地将魏无羡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又取过软垫垫在他腰后,而后掌心覆上他的腰侧,轻轻揉按起来。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酸胀,又不会惊扰到腹中的孩子。
“这样力道可够?”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指腹划过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脑袋歪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的颈侧,语气软糯:“刚刚好,还是蓝湛的手艺最好。”话刚说完,他忽然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轻踢,力道不大,却很明显,像是小家伙在回应他的话。
魏无羡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抓住蓝忘机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蓝湛,你摸!他动了,刚踢我一下呢。”
蓝忘机的指尖立刻感受到那轻轻的触感,像是小鱼摆尾,又像是小拳头轻撞,微弱却鲜活。他的动作瞬间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翻涌着惊喜与温柔,指尖小心翼翼地贴着那处隆起,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家伙。
“他好像知道我们在说他。”蓝忘机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颤,掌心缓缓摩挲着魏无羡的小腹,“还会动了。”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任由他的手覆在自己腹上,感受着小家伙偶尔的轻动。没过片刻,小腹处又传来几下接连的轻踢,像是小家伙在跟他们玩闹,力道比刚才稍重了些,竟让魏无羡的小腹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看你看,他还鼓包了。”魏无羡指着那处弧度,语气满是雀跃,忘了腰侧的酸胀,只顾着跟蓝忘机分享这份惊喜。
蓝忘机低头,轻轻吻在那处小小的弧度上,唇瓣贴着温热的衣料,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家伙,慢点闹,别累着你爹爹。”
许是真的听到了他的话,腹内的动静渐渐轻了下去,只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叮嘱。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发梢,眉眼间满是幸福的柔软:“等他出来,我要教他玩笛,你教他练剑,咱们一家三口,走遍冥界和凡间。”
“好。”蓝忘机吻了吻他的发顶,掌心依旧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都依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两人依偎着说了许久的话,从小家伙的名字,到往后要教他的东西,再到要带他去看的风景,句句都透着对未来的期许。魏无羡说着说着,倦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轻轻耷拉着,呼吸也变得平缓,靠在蓝忘机怀里慢慢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躺好,替他掖好锦被,又坐在榻边守了许久,指尖始终轻轻贴着他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偶尔的微弱动静。殿内的暖香静静萦绕,窗外的幽冥花在月色下轻轻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温柔。
往后的日子里,小家伙的胎动愈发频繁,有时魏无羡正在用膳,小腹便会突然传来一下轻踢,惹得他失笑;有时蓝忘机在他身边读书,腹内的小家伙便会隔着衣料蹭着蓝忘机的手,像是在讨要关注。蓝忘机总是耐心十足,只要魏无羡说胎动了,便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伸手覆在他的腹上,低声跟小家伙说话,温柔又专注。
冥界的官员们也渐渐习惯了冥后的细致,每日处理事务时愈发谨慎,偶尔有需魏无羡定夺的要事,也会先由蓝忘机梳理好,挑着魏无羡精神好的时辰禀报,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扰了冥王的静养。
藏色与苏婉卿也时常送来各式补身的灵果与柔软的衣物,苏婉卿还亲手做了小摇篮与小衣裳,摆在寝殿的一侧,粉白的布料绣着可爱的花纹,瞧着便让人心头柔软。魏无羡看着那些小物件,总会忍不住摸一摸,笑着跟蓝忘机说:“你看娘做的衣裳,也不知道小家伙合不合身。”
蓝忘机便会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看着那些小衣裳,眼底满是笑意:“肯定合身,我们的孩子,穿什么都好看。”
魏无羡的小腹一日日愈发隆起,行动也愈发笨拙,却始终被浓浓的爱意包裹着。有蓝忘机的寸步不离,有亲人的悉心照料,有腹中孩子鲜活的动静,这段孕育的时光,虽有身体的不适,却满是温馨与欢喜,让他满心期待着小家伙的降临,盼着这份温情,能岁岁相伴,永不消散。
日子慢悠悠淌着,魏无羡的孕态愈发明显,隆起的小腹沉甸甸坠着,连起身转身都需蓝忘机时时护着,眉眼间褪去几分凌厉,尽是温软慵懒。这日晨起,他刚被蓝忘机陪着用过清淡的粥羹,靠在软榻上揉着腰侧歇气,殿外忽然传来侍从轻缓的通传声:“冥王,冥后,泽芜君到访,携了不少物件在前殿等候。”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撑着身子想坐直些,语气里满是雀跃:“是兄长来了!”蓝忘机连忙伸手扶稳他,指尖替他拢了拢滑落的披风,柔声应道:“嗯,我陪你过去瞧瞧。”说罢便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腰,扶着他缓步往前殿走去,脚步放得极缓,生怕他累着或是磕着。
刚踏入前殿,便见蓝曦臣身着月白广袖长袍,墨发束着玉冠,周身气质温润如玉,正站在殿中细细打量着殿内景致,身旁的侍从捧着好几只精致的锦盒,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尽是华贵雅致。瞧见两人进来,蓝曦臣立刻转过身,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几步,目光先是落在魏无羡隆起的小腹上,满是关切:“阿羡,身子可还安稳?瞧这孕态,倒是康健得很。”
“劳兄长挂心,安稳得很,就是身子沉,懒得动。”魏无羡笑着应道,被蓝忘机扶着在主位坐下,蓝曦臣也随之落座,抬手示意侍从将锦盒呈上。“此番前来,特意寻了些滋补的好物,皆是适合安胎养身的,你且收下好好调理,莫亏了身子。”
侍从逐一打开锦盒,瞬间满殿皆是清冽的香气。第一只锦盒里盛着些莹白剔透的灵珠,颗颗饱满圆润,泛着柔和的光晕,蓝曦臣轻声解释:“这是昆仑墟深处采得的玉髓珠,温养气血最是适宜,每日含一颗,能舒缓孕中乏力,还能滋养腹中孩儿的灵脉。”
紧接着,第二只锦盒掀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放着几支鲜嫩的灵草,叶片翠绿欲滴,萦绕着浓郁的灵气,“此乃忘忧仙草,寻常难寻,熬汤或是泡茶皆可,能安神静气,缓解心绪烦躁,还能减轻孕中不适,你若觉烦闷,便让侍从煮些来喝。”
后续几只锦盒里,或是装着凝结了天地灵气的清露玉浆,入口清甜,滋补元气;或是码着精致的蜜饯果脯,皆是用灵果秘制而成,酸甜爽口,既能解馋,又能开胃健脾,刚好适配魏无羡偶尔挑剔的胃口;还有几匹手感细腻如云朵的锦缎,色泽柔和雅致,蓝曦臣笑着道:“这锦缎是极罕见的暖云缎,透气柔软,保暖性也好,刚好给阿羡做些宽松的衣裳,也能给未出世的孩儿裁制小衣,贴着肌肤舒适得很。”
满满几盒补品,每一样都挑得极为用心,皆是贴合魏无羡如今的身子状况,可见蓝曦臣来时费了不少心思。魏无羡看着那些精致的物件,心头暖意融融,笑着道谢:“兄长费心了,带这么多东西来,倒是让你破费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破费。”蓝曦臣温和一笑,目光转向蓝忘机,眼底满是欣慰,“忘机,阿羡如今身子重,诸事繁琐,你要多上心照料,莫让他受半点委屈,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遣人告知我便是。”
蓝忘机颔首应下,语气郑重:“兄长放心,我定会护好他。”这些时日,他早已将魏无羡照料得无微不至,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冥界事务也尽数揽下,半点不让魏无羡操劳,只盼他能安稳养胎。
几人坐着闲话了许久,蓝曦臣细细询问了魏无羡的起居饮食与身体状况,听闻温情每日诊脉,胎动也愈发安稳,心头的牵挂才渐渐放下,又叮嘱了魏无羡几句需静养、忌劳累的话,语气满是疼爱。魏无羡耐着性子一一应下,偶尔被叮嘱得烦了,便悄悄对着蓝忘机眨眼睛撒娇,眼底满是俏皮,蓝忘机瞧着,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蓝曦臣瞧着两人这般恩爱亲昵,眼底笑意更浓,只静静陪着说话,偶尔提及云深不知处的近况,说思追、景仪近来修行愈发精进,时常念叨着想来冥界探望,只是怕惊扰魏无羡养胎,才暂且按捺着。魏无羡听得眉眼弯弯,笑着道:“等往后身子安稳些,便让他们来瞧瞧,刚好也能看看小家伙。”
闲谈至午后,蓝曦臣见魏无羡眼底渐渐泛起倦意,便起身告辞,不愿过多叨扰他休息:“我今日便先回去了,你好好静养,往后我得空再来看你。”魏无羡想起身相送,被蓝忘机按住:“你坐着歇息,我去送兄长。”
蓝忘机陪着蓝曦臣走出寝殿,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蓝曦臣放缓脚步,轻声叮嘱:“阿羡体质特殊,孕中定然诸多不适,你多些耐心,凡事顺着他些,饮食用药皆要仔细,切不可大意。”
“我知晓。”蓝忘机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会寸步不离陪着他,护他母子平安。”
蓝曦臣望着他眼底的珍视与温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踏着幽冥花影离去。蓝忘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才转身快步回了寝殿,刚进门便瞧见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打盹,眉头轻轻蹙着,像是睡得不安稳。
他轻手轻脚走上前,取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目光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温柔。侍从早已将蓝曦臣送来的补品规整妥当,玉髓珠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方便魏无羡随时取用;灵草与玉浆交由厨房妥善保管,按温情的叮嘱调配食用;暖云缎则送到了针工处,吩咐赶制几身宽松舒适的衣裳。
待魏无羡悠悠转醒,已是半下午,刚睁开眼便瞧见蓝忘机坐在榻边,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正低声跟里面的小家伙说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乖乖的,别闹爹爹睡觉,兄长送了好多好吃的来,往后让爹爹多吃些,你也好好长。”
魏无羡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蓝忘机的头发,笑着道:“跟他说什么呢?”蓝忘机抬头,眼底满是笑意:“说兄长送了补品来,让他乖乖的,陪着你好好养身子。”说着拿起一颗玉髓珠,递到魏无羡唇边:“含一颗试试,兄长说能缓解乏力。”
魏无羡张口含住,玉髓珠入口温润,渐渐化开一缕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倦意消散了大半。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戳着小腹:“小家伙,听到没,要好好长,不许偷懒。”
腹内像是有感应般,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蓝忘机与魏无羡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幸福的柔软。满殿的暖香混着玉髓珠的清冽香气,萦绕不散,伴着腹中鲜活的动静,日子温柔又安稳,满是对新生命的期许,岁岁长宁,温情绵长。
第58章 往后岁月,皆有三餐四季,骨肉相伴,温情永盛
自蓝曦臣来过之后,寝殿里的滋补好物堆了半箱,蓝忘机日日按着温情的叮嘱,替魏无羡安排得妥帖。晨起洗漱过后,先取一颗玉髓珠让他含着,温润的灵气顺着肌理漫开,驱散一夜的慵懒,整个人都清爽不少;午后困倦时,便用忘忧仙草煮一壶清茶,浅啜几口,安神静气,连小憩都睡得格外安稳;偶尔魏无羡馋嘴,蓝忘机便取些灵果蜜饯给他解馋,酸甜适口,既解了嘴馋,又不伤脾胃,把他养得气色愈发红润,眉眼间的温软也更甚往日。
孕中时日愈久,魏无羡的身子愈发沉,连抬手够个东西都觉得费力,性子也愈发黏人,白日里蓝忘机处理事务时,他便歪在软榻上陪着,目光黏在蓝忘机身上不肯挪开,时不时唤一声“蓝湛”,等蓝忘机回头看他,便咧着嘴笑,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单纯想叫叫他。蓝忘机知晓他黏人,每处理完一阵事务,便会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吻吻他的额头,再替他揉一揉酸胀的腰侧,柔声问几句是否难受,待他眉眼舒展了,才又回去继续忙碌,目光却总忍不住频频回望,生怕他有半点不适无人照料。
夜里就寝时,更是谨慎至极,魏无羡翻身不便,蓝忘机便整夜保持着浅眠,但凡他有半点动静,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缓缓帮他调整到舒服的姿势,掌心轻轻覆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温声安抚:“慢些,别急。”待魏无羡安稳睡去,他才敢稍稍放松,却依旧保持着护着他的姿势,指尖偶尔能感受到腹中小家伙的轻动,那微弱的触感落在掌心,软得像是揉着一团云,心头的暖意与期许便漫得满溢。
这日温情诊脉时,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凝神片刻,忽然笑着开口:“脉象愈发沉稳有力,胎儿长势极好,算算时日,也快到临盆之期了,往后需得更加谨慎,身边片刻离不得人,饮食上再多添些温补的灵食,攒足气力,临盆时也能顺遂些。”
这话一出,蓝忘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底的温柔里添了几分凝重,连忙追问温情需额外注意些什么,事无巨细都一一记在心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只盼着魏无羡能平安顺遂地生下孩子。魏无羡听着“临盆”二字,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攥着蓝忘机的衣袖,既有对新生命的期待,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小声道:“会不会很疼啊?”
温情见状,温声安抚:“陛下放心,我已备好安神镇痛的灵草,届时定会护着陛下安稳生产,不会让你受太多罪。”蓝忘机也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语气郑重又温柔:“别怕,我一直陪着你,不管怎样,我都在。”
自那日起,蓝忘机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事务,日日守在魏无羡身边,寸步不离。藏色与苏婉卿也搬来寝殿旁的偏殿住着,日日守着他,帮着照料起居,变着法子做些温补又合口的吃食,生怕他临盆前亏了气力。冥界的官员们也都默契地减少了禀报事务的频次,但凡不是关乎冥界安危的要紧事,都暂且压着,只盼着冥王能安心待产,不敢有半点惊扰。
魏无羡的小腹已隆起得格外明显,走路时需得蓝忘机稳稳扶着,一步一步慢慢挪,稍走片刻便觉疲惫,大多时候都靠在软榻上静养,偶尔会让蓝忘机陪着在庭院里慢走几圈,活动筋骨。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幽冥花香萦绕鼻尖,蓝忘机牵着他的手,掌心始终带着温热的温度,另一只手轻轻护着他的小腹,生怕被过往的侍从不小心撞到,目光里的珍视浓得化不开。
夜里两人依偎着时,魏无羡总爱靠在蓝忘机怀里,听他低声说着往后的日子,说着要带孩子去凡间看烟火,去云深不知处看雪,去忘川河畔看彼岸花,说着说着,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声道:“蓝湛,你说他会是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腹,语气温柔:“像你便好,灵动鲜活,眉眼弯弯的模样,好看得很。”
“我倒盼着像你些,沉稳懂事,免得像我这般爱闹,让你费心。”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
蓝忘机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宠溺:“不管像谁,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疼。往后他若爱闹,我陪着他闹,只要你安稳舒心便好。”
腹内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轻轻踢了踢魏无羡的小腹,力道不算重,却格外清晰。魏无羡瞬间笑出声,拉着蓝忘机的手按在胎动的地方:“你看,他又闹了,定是个调皮的。”
蓝忘机掌心贴着那处温热的隆起,感受着里面鲜活的动静,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低声对着那处道:“调皮些也无妨,往后爹爹护着你,只是不许闹你爹爹,要乖乖的,平安出来见我们。”
寝殿里的暖香静静流淌,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又静谧。满室温情里,皆是对新生命的期许,日子安稳又绵长,只盼着那一声啼哭早日响起,圆满这岁岁相守的温情。
入了深冬,冥界的夜色浸着清冽寒气,寝殿内却暖意蒸腾,烛火摇曳间,满室都飘着温情备好的安神灵草香,却压不住空气中渐浓的焦灼。魏无羡躺在床上,额角渗满冷汗,鬓边的碎发被浸湿黏在脸颊,原本温润的眉眼拧成一团,唇瓣咬得泛白,一声声痛呼压抑又破碎,随着宫缩的加剧,力道愈发重,连攥着锦被的指尖都泛了青,指节绷得发颤。
“蓝湛……好疼……”他浑身发颤,腰腹间的坠痛一波波翻涌而来,像是要将身子撕裂,眼眶通红,满是水汽,望着守在床边的蓝忘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蓝忘机半跪在床边,掌心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手捏碎,眼底满是心疼与慌乱,喉间发紧,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魏婴,忍一忍,我在,我一直陪着你,别怕。”他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魏无羡汗湿的后背,掌心渡去柔和的冥气,试图缓解他的痛楚,可那点暖意落在剧烈的疼痛面前,竟显得格外微薄。
藏色与苏婉卿守在一旁,眼圈泛红,一边帮魏无羡擦着冷汗,一边温声安抚,手里端着温补的灵浆,待他喘息稍缓便喂他喝两口,攒着力气。温情跪在床沿,神色凝重却沉稳,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时刻留意着脉象与腹中胎儿的动静,沉声指导:“陛下,深呼吸,宫缩来时顺着力道往下用劲,别慌,胎儿胎位很正,顺着劲来就好。”
随着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魏无羡猛地绷紧身子,痛得浑身发抖,一声凄厉的痛呼破喉而出,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砸在蓝忘机的手背上,烫得灼人。
窗外的忘川河畔,漫无边际的彼岸花忽然疯了般盛放,原本便鲜红似血的花瓣,此刻愈发浓烈,艳得灼眼,层层叠叠的花浪翻涌,顺着河岸蔓延,转眼便铺满了冥界的每一寸土地,连寝殿的窗棂缝隙里,都钻进来几缕细碎的花影,浓郁的花香裹挟着清冽的冥气,顺着风涌入寝殿,萦绕在魏无羡周身。
忘川河水原本平缓流淌,此刻竟骤然翻涌起来,水波激荡,发出低沉的轰鸣,河面上腾起层层白雾,白雾中凝着纯净的冥气,顺着风势往寝殿汇聚,与彼岸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化作温润的气流,缓缓渗入魏无羡体内,稍稍缓解了他几分痛楚。
不止如此,整个冥界的冥气都在躁动,原本弥散在天地间的醇厚冥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寝殿的方向聚拢而来,盘旋在殿顶,凝成淡淡的光晕,柔和却厚重。万鬼皆静,原本在冥界各处游荡的鬼魂,此刻尽数停下动作,朝着寝殿的方向俯身跪拜,连往日最桀骜的凶煞游魂,都收敛了戾气,神色恭敬,周身的鬼气温顺流淌,顺着冥气的轨迹,一同涌向寝殿,似在虔诚祈福。
寝殿内,魏无羡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腰腹间的痛楚竟淡了几分,体内原本耗损的气力被缓缓补足。他咬着牙,借着那股力量,顺着温情的指导,拼尽全力往下用劲,额角的青筋暴起,浑身的冷汗顺着肌肤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连声音都喊得沙哑破碎,却始终不肯松劲。
“陛下,再加把劲,快了,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温情沉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与笃定。
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温柔却坚定:“魏婴,我在,再忍最后一下,我们的孩子就要出来了,辛苦了,我都知道,再撑一撑。”他掌心的冥气愈发浓郁,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源源不断渡入魏无羡体内,护着他的经脉,稳住他的气息。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眼底的心疼,咬碎了牙,积攒起全身的力气,随着又一阵宫缩的峰值,猛地往下一沉,一声极致的痛呼过后,殿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
“哇——”
那哭声清亮通透,穿透了寝殿的喧嚣,瞬间驱散了满室的焦灼。温情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孩子,剪断脐带,动作轻柔地擦拭干净,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眼底露出笑意:“是个小殿下,康健得很。”
话音落,寝殿外的异动愈发浓烈,彼岸花盛放得愈发艳丽,花浪翻涌间,竟有细碎的花瓣随风起舞,飘落在寝殿的窗台上,似在庆贺;忘川河水激荡起层层涟漪,水雾蒸腾得愈发浓郁,冥气凝聚的光晕愈发璀璨,笼罩着整个寝殿;万鬼齐鸣,低低的祈福声汇聚成洪流,顺着风漫遍冥界每一处,虔诚又庄重。整个冥界的冥气温顺流淌,尽数萦绕在寝殿周围,护着产后虚弱的魏无羡与新生的小公子,连空气中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只剩温润的暖意与祥和。
魏无羡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却望着温情怀里的小家伙,眼底缓缓漾开柔软的笑意,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唤了一声:“蓝湛……”
蓝忘机连忙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满是疼惜与温柔:“我在,魏婴,你辛苦了,做得很好。”他转头望向温情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眉眼精致,闭着眼睛啼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眼间竟有几分魏无羡的灵动,又带着几分他的清隽,心头的暖意与欢喜翻涌而来,眼眶瞬间泛红。
温情将孩子包裹好,轻轻递到蓝忘机怀里,叮嘱道:“小殿下身子康健,冥气充沛,往后悉心照料便是,陛下产后虚弱,需得好好静养,我再调些补气血的方子,好生调理。”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动作笨拙又轻柔,生怕碰坏了怀里的小家伙,低头望着那小小的脸庞,眼底满是极致的温柔,轻声道:“魏婴,你看,我们的孩子。”
魏无羡偏头望着,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倦意汹涌而来,眼皮轻轻耷拉着,在蓝忘机温柔的注视下,缓缓睡了过去,神色安稳又恬静。
寝殿外,彼岸花依旧盛放,忘川河水缓缓流淌,冥气萦绕,万鬼静候,整个冥界都浸在祥和的氛围里。
第59章 平安永安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产后的虚弱裹着极致放松的暖意,连呼吸都轻柔绵长。蓝忘机抱着孩子坐在榻边,目光在魏无羡苍白的脸庞与怀中软糯的小家伙之间反复流转,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小家伙哭了一阵便累了,闭着眼睛蜷缩在襁褓里,小眉头轻轻蹙着,小嘴巴偶尔动一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小小的身子温热柔软,连呼吸都带着奶气,攥着小拳头的模样格外娇憨。
藏色与苏婉卿守在一旁,望着熟睡的母子俩,满眼欣慰,悄悄退到外间吩咐侍从备些温补的流食,待魏无羡醒了便能食用,又细细叮嘱殿内侍从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他们歇息。温情重新诊过脉,确认魏无羡脉象平稳,便留下调好的补气血汤药,也悄然退去,只留一室静谧与暖意。
蓝忘机轻轻将孩子放在魏无羡身侧,垫好软枕,让小家伙挨着魏无羡,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又生怕孩子压到魏无羡,特意用手轻轻护着,指尖偶尔轻抚小家伙柔软的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俯身凝视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拭去他鬓边残留的冷汗,低声呢喃:“魏婴,往后有我们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这般苦楚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睛,周身依旧酸软无力,却没了生产时的剧痛,只余下淡淡的疲惫。他偏头便瞧见身侧熟睡的小家伙,小小的一团,紧贴着自己,心头瞬间被柔软填满,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蓝忘机察觉他醒了,立刻俯身问道:“魏婴,醒了?身子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魏无羡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干涩:“不难受,就是渴了。”蓝忘机连忙起身,端过早已温好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身后垫好软垫,又舀了温水,慢慢喂到他唇边。温热的泉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目光依旧黏在小家伙身上,轻声问:“他乖不乖?”
“乖得很,哭了一阵就睡了,跟你一样,爱犯困。”蓝忘机笑着应道,放下水杯,轻轻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小脸蛋,“你看他眉眼,像你,灵动得很。”魏无羡望着孩子精致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抚过小家伙的手背,小家伙似有感应,小手动了动,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力道微弱却格外真切。
就在这时,外间的侍从轻声通传,说冥界各层官员皆在殿外等候,想前来恭贺冥王喜得麟儿,又怕惊扰陛下静养,不敢贸然入内。蓝忘机看向魏无羡,柔声问道:“要不要见一见?若是累了,便让他们先退去,改日再说。”魏无羡摇摇头,轻声道:“让他们进来吧,也算给冥界的子民一个交代。”
蓝忘机点头,吩咐侍从让官员们有序入内,且不可喧哗。很快,官员们身着朝服,依次走进寝殿外间,垂首而立,神色恭敬肃穆。蓝忘机起身走到外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温和:“诸位心意我知晓了,冥王产后虚弱,不便见客,此番喜得麟儿,乃是冥界之幸,往后诸位各司其职,护冥界安稳,便是对冥王与小殿下最好的恭贺。”
“臣等遵旨!恭贺冥王喜得麟儿,愿小殿下康健成长,冥王顺遂安康,冥界万年永安!”官员们齐声叩拜,声音整齐洪亮,满含虔诚。话音落,寝殿外的彼岸花依旧艳红似火,花浪翻涌,似在附和;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水雾氤氲,冥气温润流转,笼罩着整个寝殿,万鬼的祈福声依旧隐约可闻,祥和的氛围漫遍冥界每一处。
官员们恭贺过后,便有序退去,不敢多做停留。蓝忘机回到寝殿时,瞧见魏无羡正轻轻拍着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小家伙睡得格外安稳,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他缓步走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柔声道:“都退去了,你再歇息会儿,厨房备了清粥,等会儿我喂你吃些。”
魏无羡靠在软垫上,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轻声道:“给他取个名字吧。”蓝忘机望着小家伙,眼底满是笑意,沉吟片刻,轻声道:“叫蓝念羡如何?感念于你,岁岁念安,往后岁岁年年,皆念着你,护着你。”
魏无羡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蓝念羡,好听,就叫这个名字。”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柔声唤道:“念羡,我的念羡。”
小家伙似是听到了呼唤,小脑袋轻轻动了一下,依旧睡得香甜。寝殿内烛火温柔,暖香萦绕,窗外彼岸花艳红似火,忘川河水静静流淌,整个冥界的冥气温顺守护,万鬼祈福,时光在此刻格外温柔绵长。
念羡降生的消息顺着冥界通道传回云深不知处时,恰逢晨间露重,云雾漫过山巅,檐角铜铃轻响。蓝曦臣刚处理完仙门往来事宜,听闻消息瞬间眉眼舒展,当即吩咐弟子备上精心挑选的贺礼——既有温养孩童灵脉的暖玉长命锁,又有补气血的千年灵参,还有亲手缝制的软缎小衣,件件透着细致心意。蓝启仁素来严谨端方,此刻也难掩喜色,捋着胡须颔首,当即决定同往冥界探望,思追、景仪更是雀跃不已,早早收拾妥当,满心盼着见一见那承载着满室温情的小家伙。
一行人整装出发,踏过连通两界的秘境通道,刚踏入冥界地界,便被漫野艳红的彼岸花裹挟,浓郁花香混着温润冥气扑面而来,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水波泛着柔和光晕,连空气中都浸着祥和暖意。侍从早已等候在通道入口,见几人到来,连忙上前引路,轻声道:“冥后知晓诸位前来,已吩咐属下好生迎接,冥王与小殿下皆安适,此刻正在寝殿静养。”
顺着铺着青石板的小径缓步前行,沿途万鬼皆敛去气息,垂首恭立,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寝殿内的安宁。行至寝殿外,蓝忘机已等候在此,一身素白长袍衬得气质愈发温润,见几人到来,眼底漾开笑意,上前见礼:“兄长,叔父,一路劳顿。”
“忘机,阿羡与孩子安好?”蓝启仁率先开口,语气里难掩关切,目光不自觉望向寝殿方向。
“皆安好,阿羡身子已缓过来些,念羡乖得很,甚少哭闹。”蓝忘机温声应道,侧身引几人入内,“里面请,莫喧哗,魏婴还需静养。”
几人轻步走入寝殿外间,藏色与苏婉卿早已闻声起身相迎,笑着寒暄几句。寝殿内暖香萦绕,烛火柔和,里间的榻上,魏无羡靠在软垫上,气色已好了不少,脸颊泛着淡淡红晕,见云深不知处众人到来,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轻声唤道:“叔父,兄长,思追,景仪。”
蓝启仁走上前,望着魏无羡,语气柔和了不少:“阿羡,辛苦你了,好好养身子,切勿操劳。”
蓝曦臣也缓步上前,目光掠过魏无羡身侧的摇篮,满眼欣慰:“瞧你气色尚可,便放心了,此番带来些滋补之物,你好生调理。”
思追与景仪站在一旁,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摇篮,满是好奇,却不敢贸然上前,只小声问候:“魏前辈,恭喜您。”
魏无羡笑着点头,示意蓝忘机将摇篮轻轻推过来些:“过来瞧瞧吧,他睡得沉,无妨。”
蓝忘机依言将摇篮推至几人面前,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小家伙身上,瞬间被软萌的模样戳中了心。蓝念羡裹着柔软的锦被,小小的一团蜷缩着,眉眼精致柔和,睫毛纤长浓密,垂落在眼睑处,小鼻子小巧挺翘,嘴巴抿成浅浅的弧度,呼吸均匀绵长,连睡梦中都攥着小拳头,模样娇憨可爱。
“这般小一只,软乎乎的,真好看。”景仪压低声音,满眼欢喜,生怕吵醒小家伙。
思追也轻声应道:“眉眼像魏前辈,灵动得很,又带着些含光君的清隽。”
蓝启仁捋着胡须,眼底满是笑意,点头赞道:“模样周正,灵气充沛,是个有福气的。”说罢,取出一枚雕刻着云纹的玉佩,递到蓝忘机手中,“这枚护心玉,能挡邪祟,护灵气,给孩子戴着。”
蓝曦臣也将备好的长命锁取出,上面刻着“平安顺遂”四字,纹路细腻,泛着温润光泽:“这长命锁采自昆仑暖玉,温养灵脉,愿念羡岁岁平安。”
魏无羡笑着道谢,蓝忘机接过玉佩与长命锁,小心收好,待日后给念羡戴上。几人围坐在外间,轻声闲谈,蓝曦臣细细询问魏无羡的起居饮食,蓝启仁则叮嘱蓝忘机务必悉心照料,不可有半分疏忽,思追与景仪时不时望向摇篮,眼神里满是喜爱,偶尔轻声说着云深不知处的趣事,逗得魏无羡笑意连连。
聊了片刻,魏无羡渐渐泛起倦意,蓝忘机见状,轻声道:“魏婴累了,先歇息会儿。”又转向众人,“诸位随我到偏殿小坐,莫扰了他静养。”
众人纷纷起身,轻手轻脚跟着蓝忘机往偏殿走去,刚走到门口,摇篮里的蓝念羡忽然动了动,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格外清亮,黑葡萄似的,转了转,依次望向众人,竟没有哭闹,反而盯着景仪看了片刻,咧了咧小嘴,似在微笑。
“他醒了!还笑了!”景仪惊喜地压低声音,满眼雀跃。
魏无羡俯身,轻轻拍了拍念羡的小身子,柔声哄道:“念羡乖,不怕。”小家伙似是听懂了,小手挥舞了两下,又乖乖躺好,睁着眼睛四处张望,模样格外讨喜。
蓝忘机停下脚步,走到榻边,轻轻摸了摸念羡的胎发,眼底满是温柔。
待魏无羡哄念羡睡熟,蓝忘机才引着众人去往偏殿,备上清香的灵茶与精致的点心,闲谈间,蓝曦臣提及仙门各世家听闻冥王喜得麟儿,皆托他送来贺礼,愿与冥界共贺这份圆满。蓝忘机温声谢过,坦言往后会依旧护着仙门与冥界的安宁,不负众人期许。
蓝启仁看着蓝忘机沉稳温柔的模样,又想起如今圆满的境况,眼底满是欣慰,过往的担忧尽数消散,只盼着往后岁月安稳,阖家顺遂。思追与景仪则盼着念羡快快长大,日后能带着他去云深不知处看雪,去凡间看烟火,满心都是纯粹的欢喜。
日光渐渐西斜,云深不知处众人知晓魏无羡需静养,便起身告辞,不愿过多叨扰。蓝忘机送至通道入口,望着几人离去的身影,转身快步回了寝殿,榻上魏无羡正轻轻抚着念羡的小腹,眉眼温柔,见他回来,笑着道:“都走了?”
“嗯,已送回去了。”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握住魏无羡的手,目光落在念羡身上,柔声道,“往后,念羡既有冥界护佑,又有仙门牵挂,定会平安顺遂长大。”
魏无羡点头,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道:“是啊,有我们陪着,有这么多人护着,他只管平安喜乐就好。”
第60章 温情相拥,爱意绵长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寝殿的软榻上,暖融融的裹着一室温情。魏无羡靠在软垫上,怀里轻轻抱着蓝念羡,小家伙闭着眼睡得安稳,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胸前,软乎乎的气息拂过肌肤,让他眉眼间满是柔和。蓝忘机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替他梳理着垂落的发丝,目光落在他与孩子身上,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不多时,侍从引着温情走进殿内,手里端着药箱,神色温和。“陛下,今日该诊脉了,我瞧瞧身子恢复得如何。”温情轻声开口,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家伙。魏无羡点头应下,小心将念羡递给蓝忘机,蓝忘机稳稳接过,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放在身旁的摇篮里,盖好软被,才扶着魏无羡坐直些,方便温情诊脉。
温情在榻边坐下,指尖搭在魏无羡的腕间,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跳动,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露出欣慰之色。片刻后,她收回手,笑着道:“陛下脉象沉稳有力,气血也补回来了不少,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身子恢复得极好,比预想中还要顺遂。”
魏无羡闻言,嘴角扬起笑意,轻声道:“有劳你日日费心调理,倒是省心不少。”蓝忘机也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欢喜,温声问道:“后续还需多注意些什么?饮食上要不要再调整?”
“饮食照旧即可,依旧以温补为主,灵米、灵草之类的多吃些,稳固气血,偶尔也能吃些清淡的蔬果,解解腻,无需太过忌口了。”温情细细叮嘱着,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掠过蓝忘机,神色添了几分郑重,放缓声音继续道,“只是有一件事,需格外克制些——情事方面,陛下产后身子虽恢复不错,但脏腑与气血还需时日彻底稳固,盆腔脉络也未完全归位,此刻万万不可贪欢。”
魏无羡闻言,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耳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蓝忘机也微微颔首,神色认真,静静听着温情的叮嘱,眼底没有半分不耐,满是对魏无羡身子的重视。
温情见状,继续道:“最少要等一个月后,待陛下气血彻底充盈,脉络归位,身子全然稳固了,才能稍稍亲密。这一个月内,务必克制,不可有太过亲昵的举动,以免损耗气血,影响后续恢复,若是不慎动了胎气残留的虚损,反倒容易落下病根,后续调理起来便麻烦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并非我多言,陛下体质特殊,身兼冥王与仙门灵力,产后脏腑承受的损耗本就比常人重些,虽恢复得快,却也更需细致养护。此刻贪图一时温存,日后怕是要受腰酸乏力之苦,得不偿失,还需忍一忍。”
蓝忘机听得格外仔细,牢牢记在心里,语气郑重应下:“我知晓了,定会好生照拂魏婴,恪守分寸,绝不逾矩,待他身子全然养好再说。”他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却满是克制,只轻声安抚道:“魏婴,听话,身子要紧,莫要急。”
魏无羡脸颊依旧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都听你的,也听温情的。”这般直白的叮嘱,让他有些羞赧,垂着眼帘不敢看蓝忘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温情见两人都记在心上,便放下心来,又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调理的灵草,递予侍从:“这几包灵草,每日煮水喝,能进一步稳固气血,助力恢复,喝够这几日,后续便无需再用药了,安心静养即可。”侍从连忙接过,躬身应下。
“若是后续有任何不适,或是精神不济、腰酸乏力,随时遣人唤我便是。”温情叮嘱完,又望了眼摇篮里的念羡,笑着道,“小殿下长势也好,灵气充沛,日日按需喂养即可,无需额外进补,顺其自然便好。”
魏无羡点头,轻声道谢:“辛苦你了,温情。”蓝忘机也温声致谢,吩咐侍从送温情出去。待温情离去,寝殿内恢复了静谧,气氛却带着几分微妙的暧昧。
蓝忘机重新坐回榻边,指尖轻轻抚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语气温柔:“魏婴,别害羞,温情也是为了你好,我会陪着你好好养身子,不急这一时。”魏无羡抬眸望他,见他眼底满是珍视,没有半分不悦,心头的羞赧渐渐散去,只剩暖意,轻轻靠在他肩头,嘟囔道:“知道你疼我,就是被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是我考虑不周,该早些问清楚这些禁忌,不该让你这般窘迫。”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满是温柔愧疚,指尖轻轻揽着他的腰,动作轻柔克制,只敢浅浅相拥,不敢有半分逾矩,生怕触犯禁忌,影响他恢复。
魏无羡摇摇头,蹭了蹭他的颈侧:“不怪你,我们都不懂这些,有温情提醒着,反倒安心。”说罢,他转头望向摇篮里的念羡,小家伙依旧睡得香甜,小眉头轻轻蹙着,模样娇憨,心头的柔软愈发浓郁,“有念羡陪着,这一个月也不难熬,每日看着他,便觉得满心欢喜。”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孩子,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道:“嗯,我们陪着念羡,好好静养,等你身子全然好了,往后有的是时光相伴。”他指尖轻轻握着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往后这一个月,我日日陪着你,陪你看彼岸花,陪你听忘川流水,陪你逗念羡,绝不惹你烦心,乖乖等你恢复。”
魏无羡心头一暖,眉眼弯弯,点头应下。
第61章 时光温柔绵长,满室温情
夜色渐浓,寝殿内烛火昏柔,暖香漫溢。蓝忘机遣侍从备好热水,浴桶里兑了温情特意调配的安神养肤灵汤,水汽氤氲蒸腾,裹挟着清冽的灵草香气,暖意漫遍周身。他轻手轻脚走到榻边,见魏无羡正低头逗着摇篮里的蓝念羡,指尖轻轻挠着小家伙的掌心,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连周身气息都软得不像话。
“魏婴,水备好了,该沐浴了。”蓝忘机俯身,声音温软得能融开夜色,指尖轻轻拢了拢他肩头的披风,“泡会儿灵汤能舒缓筋骨,睡得安稳些。”魏无羡抬头望他,眼底漾着浅笑,轻轻嗯了一声,又柔声道:“念羡刚醒,等我哄他睡熟再去。”说着,指尖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柔声哼着细碎的调子,嗓音温软绵长,蓝念羡睁着清亮的眼睛望了他片刻,渐渐耷拉下眼皮,小脑袋轻轻歪了歪,安稳睡了过去。
蓝忘机静静守在一旁,待念羡呼吸匀长,才小心翼翼将他往摇篮深处挪了挪,盖好软被,而后俯身拦腰将魏无羡抱起。魏无羡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头,笑道:“我自己能走,又不是没力气。”“地上滑,我抱着稳妥些。”蓝忘机语气温柔却坚定,脚步平稳地走向内间的浴房,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膝弯与后背,力道轻柔,生怕碰着他分毫。
浴房内暖意更甚,水汽朦胧间,浴桶里的热水泛着淡淡的莹光,灵草香气愈发浓郁。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放在浴桶边的软凳上,俯身替他解着衣袍的系带,指尖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扯到他的肌肤。褪去外袍,露出内里柔软的中衣,魏无羡肌肤白皙,带着产后未散的温润光泽,腰侧线条柔和,往日的单薄褪去些许,添了几分软糯的暖意。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替他褪去最后一层衣物,才缓缓将他抱起,轻缓地放入浴桶中。
温热的灵汤漫过周身,暖意顺着肌肤渗入肌理,舒缓了连日来的酸软,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眉眼舒展,靠在浴桶边缘,浑身都松快下来。蓝忘机取过一旁柔软的浴巾,浸湿后轻轻覆在他的肩头,而后屈膝半蹲在浴桶边,指尖蘸了温热的水,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揉搓。他动作格外轻柔,指腹轻轻按压着头皮,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洗净发丝间的尘垢,又能舒缓疲惫,温水顺着发丝滑落,淌过肩头,漫入水中,泛起细碎的涟漪。
“力道刚好吗?”蓝忘机垂眸望着他,眼底满是宠溺,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嗯,舒服。”魏无羡闭着眼睛,声音慵懒软糯,靠在浴桶上,任由他打理着自己的发丝,周身被暖意与爱意包裹,满心安稳。洗尽发丝上的泡沫,蓝忘机取过干净的布巾,轻轻将他的头发擦干些许,而后指尖移到他的后背,轻轻揉搓着,顺着肩颈往下,细细擦拭着每一寸肌肤,动作轻柔细致,没有半分逾矩,恪守着温情叮嘱的分寸,只专注于替他洗净身体,舒缓筋骨。
温热的掌心划过肌肤,带着熟悉的暖意,魏无羡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睁开眼望着蓝忘机认真的侧脸,睫毛纤长,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对自己的珍视,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蓝湛,辛苦你了。”蓝忘机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辛苦,能陪着你,便好。”
替他洗净前身,蓝忘机又取过灵汤浸润的软巾,轻轻擦拭着他的四肢,动作轻柔舒缓,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温柔。浴桶里的灵汤渐渐微凉,蓝忘机才停下动作,起身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干净锦袍,柔软亲肤,带着淡淡的暖香。他俯身将魏无羡轻轻抱起,用干燥的大浴巾裹住他的身子,细细擦干周身的水珠,而后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锦袍,系带时指尖轻轻拢着衣料,生怕勒到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打理妥当,蓝忘机又用布巾替他擦拭着湿发,指尖轻轻梳理,待发丝半干,才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出浴房,回到寝殿。榻边的摇篮里,蓝念羡依旧睡得安稳,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在榻边坐下,取过一旁的安神香球,放在床头,淡淡的香气漫开,助眠安神。
“累不累?要不要躺会儿?”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肩颈,语气温柔。魏无羡摇摇头,靠在他肩头,望着摇篮里的孩子,眼底满是柔软:“不累,泡过澡浑身都舒服了。”蓝忘机轻轻揽着他的肩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间萦绕着他发丝间的清香与灵草香气,心头满是安稳。
夜色渐深,烛火渐渐黯淡,蓝忘机扶着魏无羡躺下,替他掖好锦被,而后在他身侧躺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他侧身望着魏无羡柔和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与克制,纵然满心爱意,也恪守着分寸,只浅浅相拥,掌心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护着他的安稳。
寝殿内静谧无声,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与摇篮里蓝念羡细碎的哼唧声,窗外彼岸花在夜色中愈发艳红,忘川河水潺潺流淌,冥气温润萦绕,时光温柔绵长,满室温情,岁岁皆安。
第62章 岁岁相守,温情永绵
这一个月里,冥界寝殿日日温情萦绕,魏无羡身子恢复得愈发康健,精神头日渐充沛,往日的灵动狡黠也渐渐显露出来。明明知晓温情叮嘱过情事需克制,偏生爱仗着自己刚生产完、身子还需养护,时不时撩拨蓝忘机,瞧他隐忍克制的模样,暗自偷乐。
白日里,蓝忘机替他揉腰按腿时,魏无羡便顺势往他怀里钻,脸颊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袍系带,声音软糯黏人:“蓝湛,你手法真好,再重些好不好?”说着,指尖还故意划过他的喉结,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蓝忘机浑身一僵,掌心的力道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回应,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愫,却只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沉柔:“乖,别闹,身子要紧。”说着,偏过头避开他的亲近,指尖依旧稳妥地替他舒缓酸胀,只是耳尖悄悄泛红,周身气息都沉了几分。
夜里同榻而眠,魏无羡更是不安分。明明睡得好好的,总会下意识往蓝忘机怀里钻,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腰,腿也搭在他身上,温热的肌肤紧紧相贴。偶尔半梦半醒间,还会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含糊又勾人,惹得蓝忘机彻夜浅眠,满心燥热却只能生生克制,只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他安睡,指尖攥得发紧,将所有悸动都压在心底,满眼都是对他的珍视,不愿因一时贪欢扰了他的恢复。
有时蓝忘机处理冥界事务晚归,魏无羡便披着薄袍坐在榻边等他,见他进来,立刻眉眼弯弯地招手,眼底泛着水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娇憨:“蓝湛,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腰有点酸。”蓝忘机快步上前,将他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俯身替他揉腰,他却忽然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凑近,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角,轻声道:“蓝湛,我好想你。”蓝忘机眸色骤深,呼吸都乱了几分,喉间发紧,却只轻轻推开他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魏婴,再等等,等你身子彻底好了。”魏无羡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乖乖应下,却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齿痕,才满意地窝进他怀里。
这般日日撩拨,蓝忘机始终恪守分寸,温柔又克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照料他与念羡身上。每日按温情的叮嘱为他调配饮食,陪他在庭院里慢走散心,夜里替他掖被,白日逗弄念羡,将他宠得愈发娇纵,却也让他的身子愈发稳固,气色红润,灵动依旧,连周身的灵力都渐渐恢复充盈。
转眼便到了念羡满月之日,整个冥界都洋溢着喜庆氛围。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盛放得愈发浓烈,艳红的花浪翻涌,香气漫遍每一处角落;河面上腾起层层温润的水雾,裹挟着醇厚的冥气,凝成淡淡的红光,笼罩着整个冥殿;万鬼皆身着规整服饰,垂首立在冥殿之外,神色恭敬肃穆,满心期待着小殿下的满月宴。
冥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殿顶悬挂着流光溢彩的冥玉灯盏,暖黄的光晕洒落,映得殿内暖意融融;梁柱上缠绕着艳红的花藤,缀着细碎的冥珠,流光闪烁,格外雅致;殿中央摆放着宽大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灵食、清甜的灵浆,还有专为念羡准备的软糯灵米糕,香气浓郁,引人垂涎。
受邀而来的宾客早已陆续抵达,云深不知处的蓝曦臣、蓝启仁带着思追、景仪前来,手里捧着为念羡准备的满月贺礼——一枚雕刻着瑞兽的护身玉佩,还有一整套绣着云纹的小衣裳,精致又妥帖;藏色与苏婉卿忙前忙后,眼底满是欢喜,苏婉卿手里还抱着精心缝制的满月襁褓,绣着缠枝莲纹,柔软又喜庆;冥界各层官员也皆身着朝服,捧着贺礼有序入殿,神色恭敬,满含庆贺之意。
待宾客尽数落座,蓝忘机抱着穿戴整齐的蓝念羡走至殿中,小家伙穿着绣着福字的大红襁褓,眉眼精致,睁着清亮的眼睛四处张望,不哭不闹,乖巧得很。魏无羡身着淡红锦袍,身姿清隽,眉眼含笑地站在蓝忘机身侧,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周身透着温和的暖意,与蓝忘机并肩而立,满眼皆是对彼此的爱意与对孩子的宠溺。
魏无羡抬手示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声音沉稳温和,满含欢喜:“今日乃小儿念羡满月之日,承蒙诸位前来庆贺,感激不尽。念羡降生,得冥界庇佑、仙门关怀,往后愿他平安顺遂,康健成长,也愿冥界与仙门永结盟好,岁岁安宁。”话音落,殿内外响起阵阵庆贺之声,万鬼齐贺,声震冥界,彼岸花浪翻涌得愈发汹涌,忘川河水激荡起层层涟漪,冥气萦绕,祥瑞满溢。
庆贺过后,满月宴正式开始,殿内欢声笑语不断。蓝启仁捋着胡须,望着殿中乖巧的念羡,眼底满是欣慰;蓝曦臣与蓝忘机闲谈着,语气满是温和;思追与景仪凑在摇篮边,小心翼翼地逗着念羡,满眼喜爱;藏色与苏婉卿忙着招呼宾客,笑意盈盈;官员们举杯庆贺,氛围热闹又祥和。
魏无羡坐在席间,偶尔浅酌几口灵浆,目光时不时落在蓝忘机与念羡身上,眼底满是幸福的柔软。蓝忘机安顿好宾客后,便回到魏无羡身边,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炙热,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满含隐忍许久的情愫:“魏婴,满月宴过后,一月之期便满了。”
魏无羡脸颊微微泛红,耳尖发烫,抬眸望进蓝忘机深邃的眼底,瞧见里面翻涌的爱意与隐忍,心头微动,故意挑眉笑道:“哦?满了便满了,怎的?”蓝忘机眸色骤深,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宠溺:“往后,便不用再忍了。”语气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渴望,眼底的温柔与炙热交织,浓得化不开。
魏无羡脸颊愈发滚烫,轻轻别过脸,嘴角却扬起浅浅的笑意,心头满是悸动。
第63章 岁岁皆安,岁岁相依
满月宴散时,夜色已沉得浓郁,冥界的月光裹着清冽冥气,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得满地清辉。蓝忘机抱着熟睡的念羡安置到偏殿婴儿榻上,吩咐侍从彻夜守好,转身折返时,脚步都染着克制不住的急切,眼底的温润早已漫成滚烫的炙热。
魏无羡正坐在榻边解着锦袍系带,指尖刚拨开两颗玉扣,肩头便覆上一双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轻轻拢住他。蓝忘机俯身贴在他后背,下颌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顺着脖颈漫开,声音低哑得发颤:“魏婴,等不及了。”
魏无羡身子轻轻一颤,脸颊泛起薄红,指尖顿在系带处,偏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瞧见里面翻涌的情愫,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慢声道:“急什么?温情说的是满一个月,可没说满月宴当晚就能……”话未说完,唇瓣便被蓝忘机含住,温热的吻带着隐忍许久的渴望,辗转厮磨,将余下的话语尽数吞入腹中。
吻得愈发浓烈,蓝忘机的掌心顺着他的腰线缓缓摩挲,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魏无羡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仰头迎合着,舌尖相缠间,满室都漫开暧昧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榻上,俯身压下时,动作依旧轻柔,生怕碰伤他分毫,指尖细细褪去他的锦袍,目光掠过他白皙温润的肌肤,眼底的炙热愈发浓烈,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喟叹。
“魏婴,我好想你。”蓝忘机吻着他的眉眼,顺着鼻尖滑到唇角,再往下落在颈侧,留下细密温热的吻痕,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每一寸都带着极致的珍视。魏无羡浑身泛着暖意,指尖勾着他的发冠,墨发散落,铺在榻上,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轻声呢喃:“蓝湛,我也是。”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朦胧又缱绻。蓝忘机的动作温柔又克制,起初满是试探,待感受到魏无羡的迎合,才渐渐放开些许,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将这一个月来的隐忍与思念,尽数融入其间。魏无羡搂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肌肤,呼吸渐渐急促,脸颊红得发烫,细碎的轻哼声漫在空气中,软糯又勾人。
寝殿内暖香萦绕,与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暧昧又温情。蓝忘机低头吻着他的唇,声音低哑温柔:“魏婴,疼不疼?”魏无羡摇摇头,眉眼泛着水汽,仰头吻上他的唇角,声音软糯:“不疼,有你在,很舒服。”蓝忘机眸色骤深,动作愈发温柔,掌心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他牢牢护在怀中,每一寸贴合都带着极致的缠绵,似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分不开。
窗外的彼岸花在夜色中静静盛放,艳红的花瓣裹挟着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殿内,与满室的温情相融;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水波轻柔,冥气愈发温润,悄悄萦绕在寝殿周围,护着这一室的缱绻;万鬼皆静,连风声都放得极轻,似在不忍惊扰这份浓情。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渐歇,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蓝忘机轻轻抱着魏无羡,替他拭去额角的薄汗,俯身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累了吧?睡会儿。”魏无羡浑身泛着慵懒的暖意,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满是安稳,轻声嗯了一声,便渐渐坠入梦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轻轻拢了拢盖在两人身上的锦被,侧身抱着他,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睡颜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爱意。这一个月的克制与等待,在此刻尽数化为满室温情,往后岁月,岁岁相守,日日相伴,这般缱绻缠绵,便是最圆满的时光。
月光依旧温柔,花香漫溢,寝殿内静谧又温情,满室爱意绵长,岁岁皆安,岁岁相依。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时,带着冥界特有的温润暖意,轻柔洒在榻上相拥的身影上。魏无羡睡得格外沉,昨夜的缱绻缠绵耗了些气力,周身裹着蓝忘机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又安心的气息,连梦境都软绵悠长。意识昏沉间,隐约听见细碎软糯的咿呀声,断断续续飘进耳里,起初以为是梦魇里的错觉,翻了个身往蓝忘机怀里缩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眉头轻轻蹙了蹙,想接着沉眠。
可那咿呀声愈发清晰,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奶气,时不时还夹杂着轻哼,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唤人,执拗地钻着他的耳廓。魏无羡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水汽,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身侧的蓝忘机早已醒了,正侧身望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柔得怕惊扰了他:“醒了?念羡醒了,在唤我们呢。”
魏无羡喉间溢出一声慵懒的喟叹,浑身还有些淡淡的酸软,靠在蓝忘机肩头蹭了蹭,声音沙哑软糯:“吵死了,小家伙精力倒好。”话里带着几分娇嗔,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后腰,温声安抚:“我去抱他过来,你再躺会儿,缓一缓。”说着,小心翼翼掀开锦被起身,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魏无羡,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才缓步走向偏殿。
不多时,蓝忘机便抱着蓝念羡走了进来,小家伙穿着柔软的白色小衣,被他稳稳托在怀里,小脑袋轻轻歪着,睁着一双清亮的黑眸,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小胳膊小腿时不时挥舞一下,模样格外娇憨。见着榻上的魏无羡,小家伙像是认得出他,眼睛瞬间亮了些,咿呀声更响了些,小身子微微扭动着,像是想扑过去。
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将念羡轻轻递到魏无羡面前,笑着道:“你瞧他,见着你就高兴了。”魏无羡撑着身子坐起身,身后的蓝忘机立刻递过软垫垫好,他伸手轻轻接过念羡,将小家伙搂在怀里,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胸前,软乎乎的触感瞬间熨帖了心底。“小没良心的,专挑我睡懒觉的时候闹。”魏无羡指尖轻轻刮了刮念羡的小鼻尖,语气满是宠溺,眼底笑意温柔。
念羡似是听懂了他的调侃,小嘴巴动了动,咧开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笑,小拳头轻轻攥着魏无羡的衣襟,咿呀着蹭了蹭他的胸膛,模样乖巧又讨喜。魏无羡心头一软,低头在他柔软的胎发上轻轻吻了吻,鼻尖萦绕着小家伙身上淡淡的奶香气,浑身的酸软都消散了大半。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望着父子俩相依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替魏无羡拢了拢滑落的肩带,动作细致又珍视。
侍从适时端来温热的洗漱水与清粥,蓝忘机先替魏无羡拧了热帕子,递到他手边,待他擦过脸,又舀起温热的清粥,吹凉后喂到他唇边。魏无羡小口小口地吃着,怀里抱着念羡,小家伙乖乖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望着蓝忘机,时不时咿呀一声,像是在凑热闹。清粥软糯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都舒展开来,魏无羡吃完一碗,才觉得彻底缓过劲来,精神头愈发足了。
蓝忘机接过魏无羡怀里的念羡,让他好好歇着,自己则抱着小家伙轻轻哄着,指尖轻轻捏着他的小手,低声跟他说着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念羡听得格外认真,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偶尔咿呀回应几声,小脑袋轻轻晃着,模样格外可爱。魏无羡靠在软垫上,静静望着父子俩的身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满室温情暖意,格外安稳舒心。
过了片刻,温情前来诊脉,见魏无羡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脉象沉稳有力,笑着道:“陛下身子恢复得极好,昨夜虽有亲密,气血却依旧充盈,往后只需稍加留意,无需再刻意克制,适度即可。”魏无羡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蓝忘机则眸色柔和,郑重应下,眼底满是对魏无羡身子的重视。
温情叮嘱几句后便退了出去,寝殿内又恢复了静谧温馨。蓝忘机抱着念羡走到榻边,挨着魏无羡坐下,将小家伙放在两人中间,念羡躺在柔软的锦被上,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咿呀不止,时不时蹬一下魏无羡的手,又或是蹭一下蓝忘机的胳膊,满室都是他软糯的声响,格外热闹。
魏无羡伸手轻轻拍着念羡的小身子,眼底满是柔软,轻声道:“往后日子,便是这般了。”蓝忘机侧身揽住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念羡身上,柔声道:“嗯,岁岁相伴,日日相守,有你,有念羡,便是圆满。”
第64章 温情永绵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是一年光景。冥界的彼岸花谢了又开,艳红的花浪岁岁翻涌,忘川河水潺潺不息,漫过朝暮晨昏,将岁月晕染得温柔绵长。这一年里,魏无羡身子彻底养得康健,往日的清隽灵动尽数回归,周身还添了几分为人父的温润柔和,待精力全然充沛后,便重新拾起冥界事务,端坐于冥殿之上处理政务。
他执掌冥界多年,手腕沉稳利落,纵然歇了一年,应对各类事宜依旧游刃有余。朝会之上,听官员禀报各地情形,条理清晰地部署指令,眉宇间带着冥王的威严,却又不失温和体恤,遇着棘手之事,总能冷静决断,护得冥界安稳。蓝忘机始终伴在他身侧,两人默契十足,议事时眼神交汇间便能领会彼此心意,闲暇时便并肩立于殿外,看彼岸花潮起潮落,话些日常琐事,温情脉脉。
私下里的时光,更是缱绻缠绵。白日处理完事务,回了寝殿便褪去一身威严,黏着蓝忘机撒娇耍赖,夜里相拥而眠,亲密无间,无需再刻意克制,满室浓情漫溢。偶尔魏无羡处理事务晚了,蓝忘机便温着灵茶等他归来,替他揉肩舒缓疲惫,俯身吻去他眉间倦意,指尖相缠间,尽是化不开的爱意。有时两人会避开琐事,携手去忘川河畔散步,踩着落满花瓣的小径,吹着带着水汽的晚风,闲话家常,岁月静好,连时光都似在此刻慢了下来。
蓝念羡也在时光里悄悄长大,褪去了婴儿的软糯娇憨,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周岁刚过不久,便学会了蹒跚走路,起初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总要牵着魏无羡或蓝忘机的手,小短腿迈得格外认真,偶尔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小手继续往前走,眉眼间透着股执拗劲儿,像极了魏无羡。后来愈发熟练,便能独自在寝殿里跑来跑去,小身影穿梭在梁柱之间,笑声清脆软糯,满殿都是他的动静。
说话也学得极快,起初只会含混地喊“爹爹”,先学会叫的是魏无羡,那日魏无羡正逗他玩,小家伙忽然软糯地喊了一声“爹爹”,惊得魏无羡眼眶泛红,抱着他亲了好几口,欢喜了许久。没过几日,便也学会了叫“父亲”,喊蓝忘机时声音软乎乎的,听得蓝忘机心都化了,日日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疼宠。渐渐的,便能说些简单的词句,会指着彼岸花说“花花”,指着忘川河说“水水”,还会奶声奶气地要抱抱、要吃食,格外讨人喜欢。
日常里,念羡便是两人的心头宝。魏无羡处理事务时,小家伙偶尔会被侍从抱来殿内,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小榻上,拿着小巧的玩具摆弄,不吵不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魏无羡,眼神亮晶晶的,待魏无羡忙完,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蹭来蹭去,喊着“爹爹抱”。蓝忘机处理事务时,也总爱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教他认简单的字,小家伙学得认真,偶尔会指着字咿呀发问,蓝忘机便耐心地柔声解答,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闲暇时光,两人总爱陪着念羡玩耍。魏无羡会陪着他在庭院里追蝴蝶,用灵力变出小巧的光球逗他开心,看着小家伙追着光球跑,笑声清脆,眼底满是宠溺;蓝忘机则会抱着他,教他识辨冥界的花草,温柔地讲些简单的故事,小家伙靠在他怀里,听得格外入神,偶尔会打个小小的哈欠,软乎乎地靠在他肩头睡着。夜里,念羡偶尔会蹬被子,蓝忘机总会起身替他掖好,魏无羡则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细碎的调子哄他安睡,一家三口相拥而眠,满室温情。
念羡性子活泼灵动,又带着几分乖巧懂事,见着蓝曦臣、蓝启仁等人前来探望,会乖乖地喊“伯父”“祖父”,引得众人满心欢喜,纷纷给他带些新奇的玩意儿。思追、景仪来的时候,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会缠着两人陪他玩,跟着他们跑跳打闹,笑声传遍整个寝殿,热闹非凡。
这一年的岁月,安稳又圆满。魏无羡执掌冥界,安稳顺遂;蓝忘机相伴左右,爱意绵长;念羡康健长大,活泼可爱。朝暮有烟火,岁岁有相守,窗外彼岸花依旧艳红,忘川河水依旧潺潺,冥气温润萦绕,万鬼安宁,时光漫过岁岁年年,满室温情,满界祥和,往后岁月,皆这般平安喜乐,长相厮守,爱意永绵。
岁月温长,寝殿里的缱绻从无间断,忘羡二人朝夕相伴,情浓时素来恣意,几乎日日都要缠绵温存,蓝忘机待他愈发温柔纵容,每一次相拥都极尽珍视,将满腔爱意尽数揉进眉眼肌理间,晨起暮落,满室浓情从未淡过分毫。魏无羡惯了这般腻歪,日子过得舒心恣意,眉眼间总漾着鲜活的笑意,连处理冥界事务时都带着几分慵懒暖意,只近来这几日,莫名觉得身子沉了些,往日里精力充沛,如今久坐片刻便觉乏累,批阅几份卷宗就犯困,连最爱逗着念羡跑跳的兴致都淡了些,时常靠在软榻上便能浅浅睡去,脸色也比往常柔和了些,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倦态。
起初魏无羡只当是连日处理事务操劳,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着歇几日便好,可这般疲惫感日渐浓重,夜里睡得安稳,白日依旧昏沉,连胃口都悄悄变了些,往日爱吃的灵食此刻瞧着竟有些腻味,偶尔还会泛起淡淡的恶心,蓝忘机瞧着心疼,连忙遣人请了温情前来诊脉。
温情匆匆赶来,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凝神细探,起初神色平和,可片刻后眉头渐渐蹙起,眼底多了几分凝重,指尖细细感知着脉象的细微波动,眸色愈发沉了些。魏无羡靠在软垫上,瞧着她神色不对,心头微动,轻声问道:“温情,我这身子是出什么问题了?”蓝忘机守在一旁,掌心轻轻按着魏无羡的手背,眼底满是担忧,目光紧紧落在温情脸上,静待她的答案。
又过了半晌,温情才缓缓收回手,神色复杂地望着二人,斟酌着开口:“陛下脉象平稳醇厚,气血充盈,并非劳损亏虚之症,反倒……反倒脉象带着几分濡养之态,隐约有胎息浮动,大概率是有孕了。”
这话一出,寝殿内瞬间静了下来,魏无羡瞳孔微缩,眼底满是惊愕,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有孕?我又怀了?”蓝忘机亦是心头一震,眼底先是惊愣,随即翻涌着浓烈的欢喜,可瞧见温情凝重的神色,欢喜又渐渐压下几分,沉声问道:“情况如何?魏婴身子能承受得住吗?”
温情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凝重:“这正是我担忧之处。冥界本就阴寒,孕育子嗣本就不易,寻常冥族一生难有一嗣,陛下能诞下念羡已是天赐圆满,如今怀了第二胎,纵观冥界万年记载,第二胎的例子寥寥无几,几乎没有可参考的先例,我也拿不准陛下身子能否稳稳承受。”
她顿了顿,细细解释道:“陛下体质特殊,身兼冥王之力与仙门灵力,上次诞下念羡损耗的气血虽已尽数补回,可脏腑经脉经受过一次孕育之累,此次再怀,脏腑承压只会更重。虽说冥界冥气醇厚温润,极利于养胎,能护住胎息安稳,滋养胎儿生长,可第二胎的凶险未知,孕期可能会出现气血亏空过快、经脉滞涩等状况,甚至可能累及陛下本源,后续生产时的风险也远胜第一胎,毕竟没有先例可循,诸多变数难以预判。”
魏无羡垂眸望着小腹,眼底满是复杂,有意外,有欣喜,亦有几分忐忑。他从未想过还能再怀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隐约能感知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心头瞬间漫起柔软的暖意,可想到温情说的凶险,又难免有些不安,指尖微微发紧。蓝忘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温柔却坚定,声音沉柔:“魏婴,别慌,不管如何,我都陪着你。若凶险过重,我们便……”
话未说完,便被魏无羡打断,他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眼底渐渐染上坚定:“蓝湛,我想留下他。”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语气轻柔却笃定,“这是我们的孩子,既然来了,便是缘分,纵然凶险,我也想试一试。上次能平安诞下念羡,这次有你陪着,有冥界冥气护持,定能安稳顺遂。”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暖意翻涌,又满是心疼,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我们留下他。往后我会寸步不离陪着你,悉心照料,温情也会日日诊脉留意,定护你与孩子平安。”他知晓魏无羡的性子,一旦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想留下这个孩子,自己便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哪怕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
温情见状,轻叹一声,点头应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我便尽全力护持。往后我会日日前来诊脉,时刻留意胎息与陛下身体状况,调配最温和滋补的灵方稳固气血,饮食起居也需格外谨慎,以温补滋养为主,忌劳累,忌动气,更要克制情事,万不能再像往日那般恣意,需得好好静养,最大限度减少脏腑损耗。”
提及情事,魏无羡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蓝忘机连忙郑重应下:“我知晓,往后定会恪守分寸,绝不再逾矩,安心陪魏婴养胎。”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魏无羡的身子与腹中胎儿,哪里还顾得上儿女情长,只盼着能护他们安稳。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蓝念羡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彼岸花,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父亲,花花……”跑到榻边,瞧见魏无羡神色柔和地靠在那里,便伸手要抱抱,蓝忘机连忙将他抱起,放在魏无羡身侧,轻声道:“念羡乖,爹爹身子不舒服,轻轻靠着就好,别闹爹爹。”
念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搭在魏无羡胳膊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软糯地问道:“爹爹难受吗?念羡吹吹就不疼了。”说着便撅起小嘴,轻轻往魏无羡小腹处吹了口气,模样格外乖巧。魏无羡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爹爹不难受,只是有点累,念羡以后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开心吗?”
念羡愣了愣,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道:“开心!念羡要当哥哥了!”稚嫩的声音满是欢喜,瞬间驱散了寝殿内几分凝重的氛围。蓝忘机望着妻儿相依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掌心轻轻揽着魏无羡的肩头,心头满是期许。
往后的日子,魏无羡便放缓了冥界事务,多数时候安心在寝殿养胎,蓝忘机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日日陪在他身边,替他揉肩捶腿,温煮灵粥,夜里轻轻守在他身侧,留意他的动静。温情每日准时前来诊脉,调配的补胎灵方温和醇厚,渐渐将魏无羡的倦态驱散了些,脸色愈发温润,胎息也愈发稳固。
寝殿外的彼岸花依旧艳红似火,忘川河水潺潺流淌,醇厚的冥气缓缓萦绕在寝殿周围,温柔护持着腹中的新生命。虽前路有未知的凶险,可有着蓝忘机的悉心守护,有着温情的尽心照料,有着念羡的乖巧陪伴,魏无羡心头满是安稳,只盼着腹中孩子能平安降生,往后一家四口,岁岁相伴,温情永绵,不负这难得的缘分。
第65章 孕中惊变
日子悄然滑过三月,魏无羡腹中胎息愈发稳固,可身子的沉重感也日渐浓烈,哪怕蓝忘机寸步不离照料,温情日日诊脉调理,他还是时常觉得乏力,稍动便累得气喘,连寻常起身走动都需人搀扶。冥界第二胎的损耗远超预期,纵然冥气日日滋养,他体内气血还是消耗得极快,脸色总带着淡淡的苍白,眼底也常蒙着一层倦意,往日里鲜活灵动的模样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柔弱。
众人皆是小心翼翼,蓝忘机更是将他护得密不透风,饮食起居亲力亲为,连魏无羡想抬手拿件东西,他都抢先递到面前,生怕他多耗一分气力,情事早已彻底克制,连夜里相拥都格外轻柔,只敢轻轻搂着他的腰,生怕碰着腹中胎儿,更怕累着他。可纵然千防万防,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来了。
那日午后,寝殿后侧的暖池早已备好温水,水汽氤氲,池边铺着柔软的绒毯,蓝忘机本想陪着魏无羡一同沐浴,可偏巧冥界有紧急事务需他暂去处理,临走前反复叮嘱侍从仔细照看,又替魏无羡拢了拢外袍,温声叮嘱:“魏婴,我去去就回,沐浴时慢些,累了便靠在池边歇息,莫要久待。”魏无羡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软糯:“知道了,快去快回,我等你。”蓝忘机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再三确认侍从都在一旁候着,才满心牵挂地转身离去。
魏无羡褪去外袍,缓步踏入暖池,温热的池水漫过腰腹,带着舒适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身子的沉滞,他缓缓走到池中央的软垫上坐下,靠着池壁闭目小憩,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灵香萦绕周身,格外惬意。可没过多久,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指尖微微发颤,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了,不等他呼喊出声,身子便软软向前倒去,大半身子浸在水中,意识瞬间陷入混沌,只剩浅浅的呼吸,额角的发丝被池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模样格外虚弱。
守在池边的侍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扶,可不敢用力触碰他,只敢轻轻托着他的肩头,急声呼喊:“陛下!陛下您醒醒!”慌乱间,连忙派人去禀报蓝忘机,声音里满是惶恐。
蓝忘机正在冥殿处理事务,听闻侍从慌张来报,说魏无羡沐浴时晕倒在池中,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瞬间煞白,哪里还顾得上事务,周身气息骤然沉凝,起身便朝着寝殿狂奔而去,脚步急切,衣袂翻飞,眼底满是极致的慌乱与担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往日沉稳冷静的冥后,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魏无羡的安危,只恨自己没能守在他身边,连呼吸都带着焦灼。
一路疾奔回寝殿,刚踏入暖池所在的偏殿,便瞧见魏无羡瘫在池边,半身浸在水中,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声息,蓝忘机心头一痛,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碰伤他分毫。
怀中的人身子温热却格外柔软,气息微弱,额角还沾着水珠,脸色苍白得吓人,蓝忘机眼底瞬间漫起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发颤:“魏婴?魏婴你醒醒,看着我。”他快步走到池边的软榻旁,将魏无羡轻轻放在铺好的绒毯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随即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紧紧裹在魏无羡身上,用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试图为他暖身,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心头愈发疼惜。
“魏婴,醒醒,我回来了,别怕,我在。”蓝忘机俯身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慌乱,一遍遍地用温热的掌心抚过他的脸颊、脖颈,试图唤醒他。侍从早已端来温热的帕子,蓝忘机接过,细细替魏无羡拭去脸上、身上的水珠,动作细致又急切,周身的气息沉得吓人,满是自责与担忧。
没过多久,温情也急匆匆赶来,瞧见榻上昏迷的魏无羡,脸色亦是一沉,连忙上前搭脉,指尖凝力细细感知脉象,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蓝忘机紧紧盯着她,眼底满是焦灼,声音沙哑:“温情,魏婴怎么样?没事吧?”
温情凝神片刻,缓缓收回手,沉声道:“陛下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空过甚,是胎气牵动脏腑,气力不支才晕倒的,幸而胎息暂时安稳,未有大碍,只是陛下身子损耗过重,需立刻固本培元,否则怕是撑不住后续孕期。”
听闻无碍,蓝忘机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可看着魏无羡苍白的面容,心头的自责愈发浓烈,眼底满是疼惜,低声道:“都怪我,不该离开他半步,没能护好他。”
“此刻不是自责的时候,先让陛下醒过来要紧。”温情说着,从药囊里取出一枚温补的丹药,递到蓝忘机手中,“将这枚丹药化入温水,喂陛下服下,能快速补益气力,我再调配凝神养胎的汤剂,后续需让陛下彻底静养,万不可再动分毫,连起身洗漱都需人全程照料,饮食也需加倍滋补,方能稳住气血。”
蓝忘机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接过侍从递来的温水,将丹药化开,舀起一勺,轻轻喂到魏无羡唇边,耐心地一点点喂他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带着温润的灵力缓缓流入腹中,不多时,魏无羡的睫毛便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迷茫,声音微弱沙哑:“蓝湛……”
“我在,魏婴,我在。”蓝忘机立刻俯身应道,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清晰,想起自己晕倒在池中,心头微动,抬手轻轻抚上小腹,轻声问道:“孩子……没事吧?”
“没事,孩子很安稳,别怕。”蓝忘机柔声安抚,声音格外温柔,“是我不好,没能守着你,让你受惊吓了,往后我寸步不离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与浓重的担忧,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力气……”话未说完,便咳嗽了两声,脸色依旧苍白。
蓝忘机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着:“乖,别说了,好好歇息,温情已经在配药了,服了药好好睡一觉,身子就会舒服些了。”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替他掖好绒毯,掌心始终贴在他的小腹上,传递着温热的灵力,护持着胎息,也为他暖身。
魏无羡靠在软榻上,浑身乏力,听着蓝忘机温柔的话语,渐渐放下心来,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没过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眉头轻轻蹙着,似是睡得不安稳。蓝忘机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睡颜,眼底满是疼惜与珍视,周身气息温柔又沉凝,满心都是护他平安的执念。
侍从很快端来温情调配好的汤剂,温热醇厚,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喂魏无羡服下,待他睡熟后,才轻轻替他盖好锦被,转身对着侍从沉声道:“往后陛下的起居饮食,全程贴身照料,半步不可离开,但凡有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语气带着冥后的威严,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侍从连忙躬身应下,神色恭敬惶恐。蓝忘机又叮嘱人将暖池周边的软垫加厚加密,往后魏无羡沐浴,他必定全程陪同,绝不再让意外发生。
待一切安置妥当,蓝忘机重新坐回榻边,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温热,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满是坚定。纵然冥界第二胎凶险难测,纵然魏无羡身子承受着重负,他也定会拼尽所有,护他母子(女)平安,哪怕耗尽自身灵力,也绝不会让他受半分伤害。往后岁月,他便守着他,陪着他,一日日静待腹中孩子降生,护这一家安稳,岁岁长宁。
第66章 岁岁相守,温情永伴
魏无羡昏睡了大半日,再度醒来时,窗外已染了暮色,寝殿里燃着温润的暖光,淡淡的灵香萦绕鼻尖,柔和又安心。他刚动了动指尖,身侧的蓝忘机便立刻醒了,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近乎轻哄:“醒了?身子有没有好些,渴不渴?”
魏无羡眨了眨眼,嗓音还有些沙哑,轻轻点头:“还好,就是有点渴。”话音刚落,蓝忘机便立刻端过早已温着的灵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垫好软枕,才一勺勺喂他喝下。温热的灵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干涩,也让浑身的疲惫淡了些,他靠在蓝忘机肩头,目光落在小腹上,轻声道:“这次倒是凶险,吓着你了吧。”
“嗯,吓坏了。”蓝忘机坦诚应声,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力道带着后怕,“往后不许再独自行动,哪怕是翻身,也要叫我,听见了吗?”语气里满是执拗的疼惜,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守了他许久,未曾合眼。
魏无羡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笑着应下:“知道啦,都听冥后的,往后寸步不离缠着你。”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轻推开,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藏色牵着魏长泽的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青蘅君与苏婉卿,几人神色皆是带着担忧,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魏无羡。
原来魏无羡晕倒的消息早已传开,藏色得知后心急如焚,当即拉着魏长泽从住处赶来,青蘅君夫妇也惦记着他们,一同跟了过来,只是怕魏无羡静养受扰,一直守在殿外,直到侍从说他醒了,才敢进来探望。
“阿羡,身子怎么样了?”藏色快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指尖带着暖意,“都怪我们,没能常来看着你,竟让你受了这般罪。”
魏长泽站在一旁,神色沉凝,望着魏无羡的目光满是担忧,轻声道:“温情说你气血亏空过重,往后切不可再劳心费力,冥界事务暂且放一放,安心养胎才是首要的,有什么事,我与忘机替你担着。”他虽不善言辞,却将关切尽数藏在话语里,满心都是护着儿子。
魏无羡笑着摇头:“爹娘放心,我没事,就是力气耗得快了些,歇息几日就好,孩子也安稳着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藏色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腹,语气柔软,“这孩子倒是磨人,比念羡那会儿还折腾你,往后可得乖乖的,不许再让你爹爹受罪了。”说着,又转向蓝忘机,细细叮嘱,“忘机,阿羡身子特殊,这胎又凶险,你可得多上点心,饮食起居样样都要顾到,万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嗯,我晓得,定会护好阿羡与孩子。”蓝忘机郑重应声,眼底满是坚定,他比谁都清楚肩上的责任,早已打定主意,往后片刻不离魏无羡左右,倾尽所有护他周全。
苏婉卿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榻边,温声道:“我寻了些冥界罕见的温养灵玉,戴在身上能滋养气血,稳固胎息,还有些温补的灵草,让侍从拿去熬煮,日日喝些,能补益气力,对你身子有好处。”她性子温婉,照料人素来细致,得知魏无羡情况后,特意翻找了许多养胎的好物,尽数送来。
青蘅君亦开口道:“冥殿事务我与长泽替你二人分担,往后你专心陪着阿羡静养,无需分心,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便是。”他素来沉稳,一句话便给了两人定心丸,有他们帮忙分担事务,蓝忘机便能全身心照料魏无羡,无需再为琐事牵绊。
魏无羡满心感激,轻声道谢:“多谢爹娘,多谢伯父伯母,劳烦你们挂心了。”
“自家孩子,说什么谢。”藏色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目光温柔,“你好好养身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几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软糯的呼喊声,蓝念羡迈着小短腿,在侍从的陪同下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小小的糕点,想来是听闻爹爹醒了,急着过来探望。他跑到榻边,仰着小脑袋望着魏无羡,眼底满是关切,软糯地问道:“爹爹,你好些了吗?念羡给你带了好吃的,爹爹吃了就不难受了。”
说着,便踮起脚尖,把手里的糕点递向魏无羡,小脸上满是认真。魏无羡心头一暖,伸手接过糕点,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道:“谢谢念羡,爹爹好多了,念羡真乖。”
蓝念羡凑到榻边,轻轻靠在魏无羡的胳膊上,小脑袋蹭了蹭,小声道:“爹爹要好好休息,弟弟妹妹也要乖乖的,不许欺负爹爹。”稚嫩的话语逗得众人笑了起来,寝殿里凝重的氛围瞬间消散了许多,满是温情暖意。
蓝忘机弯腰抱起蓝念羡,放在腿上,轻声叮嘱:“往后爹爹身子弱,念羡不许缠着爹爹跑跳,也不许吵着爹爹休息,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蓝念羡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念羡知道!念羡会乖乖的,还会帮父亲照顾爹爹!”说着,便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背,模样格外乖巧懂事,看得众人满心欢喜。
往后几日,众人轮流守着魏无羡,藏色每日亲自下厨,熬煮温补的灵粥与汤剂,细致又用心,每一碗都熬得浓稠醇厚,满含暖意;魏长泽与青蘅君接管了大半冥界事务,将大小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让蓝忘机分心;苏婉卿时常过来陪着魏无羡说话解闷,怕他静养无聊,还带来许多轻柔的乐曲,让他放松心神;蓝念羡更是乖巧,每日安安静静地守在榻边,要么陪着魏无羡说话,要么自己摆弄玩具,从不大吵大闹,偶尔还会学着蓝忘机的样子,轻轻给魏无羡揉胳膊,虽力道轻柔,却满是心意。
蓝忘机更是寸步不离,白日里陪着魏无羡起身散步,动作轻柔地扶着他,慢慢在庭院里踱步,呼吸新鲜空气,夜里则守在他身侧,时刻留意他的动静,但凡魏无羡有半点辗转,他便立刻醒来,询问是否不适,替他掖好锦被,或是轻轻揉着他酸胀的腰肢,彻夜不休地照料。温情每日按时前来诊脉,调配的药剂愈发精细,随着气血渐渐补足,魏无羡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眼底的倦意淡了许多,精神好了不少,胎息也愈发稳固,再无之前的虚浮之感。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殿窗洒进寝殿,暖意融融。魏无羡靠在软榻上,蓝忘机坐在他身侧,轻轻替他梳理着长发,指尖温柔,动作细致。藏色与苏婉卿坐在一旁,轻声说着家常,魏长泽与青蘅君处理完事务赶来,坐在对面喝茶闲谈,蓝念羡则趴在软榻边,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偶尔抬头望一眼魏无羡,露出甜甜的笑容。
殿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淡淡的灵香与阳光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稳惬意。魏无羡望着身边的亲人,感受着腹中微弱的悸动,心头满是圆满。纵然这一胎凶险重重,可有着众人的悉心照料,有着蓝忘机的深情守护,他便满心安稳,坚信定能平安度过孕期,迎来腹中的孩子,往后一家团圆,儿女绕膝,岁岁相守,温情永伴,不负这岁月温柔,不负这满心牵挂。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的孕相渐渐明显,小腹微微隆起,身形愈发娇弱,却也愈发温润,眉宇间满是孕中的柔和。蓝忘机照料得愈发细致,每日陪着他晒太阳、养神,耐心地听他诉说孕期的不适,温柔地安抚他偶尔泛起的烦躁,将所有温柔都给了他。蓝念羡每日都会轻轻贴着他的小腹说话,奶声奶气地给弟弟妹妹讲故事,盼着小家伙快点降生,能陪着他一起玩耍。
藏色与苏婉卿早已开始筹备孩子降生所需的物件,衣裳、被褥皆是用最柔软的灵丝织就,温润亲肤,各类温补的灵草、稳固气息的灵药也准备得一应俱全,生怕届时有半点疏漏。魏长泽与青蘅君则默默打理好冥界的一切,肃清潜在的隐患,护得冥界安稳,让魏无羡能安心待产,无半点后顾之忧。
第67章 温柔岁月
日子悄然淌过五个月,魏无羡腹中的隆起已愈发明显,软乎乎的弧度裹在宽松的锦袍里,透着几分温顺的暖意。温情说这胎胎象稳固,孕吐远不及怀念羡时那般汹涌,顶多晨起时泛些恶心,偶尔闻着过重的气味会蹙眉不适,吐得并不厉害,按理来说该能安稳养些肉气,可魏无羡偏生依旧清瘦,下颌线愈发清晰,脸颊没了往日的圆润软嫩,褪去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贴在骨相上,连颧骨都隐约透着些清癯,唯有眉眼间因孕意晕开的柔和,添了几分温润气色,可那股子清瘦劲儿,瞧得众人满心疼惜。
每日膳食皆是藏色亲力亲为,费尽心思调配温补滋养的灵食,挑的都是冥界最养气血、易吸收的食材,灵禽炖汤熬得浓醇鲜香,灵米软粥煮得绵密软糯,连点心都是用灵果揉制,清甜不腻,既能补益气力,又贴合魏无羡孕期清淡的胃口。可纵是这般精细照料,魏无羡每餐也吃不了多少,往往扒几口便觉腹内胀闷,没了胃口,哪怕强行多吃两口,过不了多久也会莫名觉得腻味,悄悄蹙着眉咽不下去。蓝忘机瞧着他放下碗筷的模样,满心焦灼却又不敢催促,只温声哄着:“魏婴,再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小口,补些气力,你身子才能扛住。”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不忍,便强撑着再舀一勺粥送进嘴里,细细嚼着,可胃里的滞涩感愈发明显,只好轻轻摇头,声音软绵带着几分歉意:“蓝湛,吃不下去了,再吃要难受了。”说着,指尖轻轻按着小腹,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腹中胎儿似是感知到他的不适,轻轻动了动,微弱的悸动落在掌心,让他眼底漫起些许柔软,可清瘦的侧脸依旧透着单薄,瞧得蓝忘机心疼得紧,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胃脘,温声安抚:“吃不下去便不吃了,待会儿饿了我再给你温些点心,慢慢来,不急。”
藏色瞧着他日渐清瘦的模样,夜里常悄悄抹泪,总觉得是自己厨艺不够合他胃口,每日翻遍冥界的食谱,变着花样换菜式,今日炖清甜的灵鱼汤,明日蒸软糯的灵薯糕,连往日魏无羡爱吃的辣食,都改良成温和的微辣口味,可收效依旧甚微。苏婉卿见状,特意寻来冥界罕见的开胃灵花,晒干后泡成清茶,清甜回甘,能舒缓脾胃滞涩,每日陪着魏无羡喝两杯,倒是稍稍缓解了些他的胀闷,可胃口依旧寡淡,每餐摄入量始终有限。
温情诊脉时,也忍不住蹙眉轻叹:“陛下脉象虽稳,可气血滋养终究不足,这一胎耗损过甚,胎儿汲取养分极快,大半气血都被胎儿吸纳,陛下自身留存的便少了,哪怕孕吐不重,也难长肉,往后需得更细致温补,尽量多摄入些灵能,不然往后月份越大,身子损耗越甚。”
这话让众人愈发上心,青蘅君特意命人寻来深海灵蚌孕育的明珠,研磨成粉融入膳食,明珠灵气醇厚温和,极易被吸收,能快速补益气脉;魏长泽则亲自去冥界深处采摘千年灵芝,熬制成浓汤,每日让魏无羡服下小半碗,固本培元,护住脏腑根本。蓝忘机更是片刻不敢松懈,白日里每隔半个时辰便温一块灵果点心递到魏无羡嘴边,柔声哄着他小口慢吃,夜里守着他歇息时,还会运转自身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滋养他的气血,护持他的脏腑,日复一日,从未停歇,连自身灵力都耗损了些许,眼底的青影愈发明显,却半点不在意,只盼着魏无羡能多养些肉,身子结实些。
蓝念羡瞧着爹爹清瘦的模样,也懂事了许多,每日乖乖陪着魏无羡,手里攥着小巧的灵果,踮着脚尖递到魏无羡嘴边,奶声奶气地哄着:“爹爹,吃果果,甜甜的,吃了就能长肉肉,弟弟妹妹也能乖乖的,不抢爹爹的养分了。”说着,还轻轻趴在魏无羡的小腹上,小声对着里面说:“弟弟妹妹,要乖哦,不许吃太多爹爹的东西,要让爹爹长肉肉,爹爹长结实了,才能好好陪念羡玩呀。”
稚嫩的话语软糯又暖心,逗得魏无羡笑弯了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张口咬下一小口灵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胃口倒是松快了些,便慢慢多吃了几口。蓝忘机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揽过魏无羡的肩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轻声道:“念羡说得对,我们慢慢吃,多补些,身子好好的,往后陪念羡,陪小家伙一起玩。”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掌心传递的暖意,望着身边亲人满心牵挂的模样,心头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应下。他也知晓自己身子清瘦让众人担忧,便尽力逼着自己多进食,哪怕没胃口,也会小口慢嚼,一点点吞咽,哪怕只是多吃一口,也觉得能多补一分气力,能更好地护着腹中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虽魏无羡依旧清瘦,脸颊上始终没攒起多少肉,可气色渐渐温润起来,眼底的倦意淡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腹中胎儿愈发活跃,每日都会规律地动上几次,轻柔的悸动落在掌心,清晰又真切。蓝忘机每日都会俯身贴着他的小腹,听着里面微弱的动静,眼底满是期许与温柔,偶尔还会轻声对着胎儿说话,声音低沉柔和:“乖乖的,不许折腾爹爹,好好长大,待你降生,我们一家人好好陪着你。”
魏无羡瞧着他温柔的模样,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顶,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纵然这一胎让他身形清瘦,承受着远超往日的损耗,可有着蓝忘机的深情守护,有着爹娘与叔父婶母的悉心照料,有着念羡的乖巧陪伴,便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他轻轻摸着腹中的胎儿,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盼着小家伙能平安降生,哪怕自己依旧清瘦,只要孩子安稳,家人安康,便满心圆满。
庭院里的彼岸花依旧开得艳红,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温润的冥气萦绕周身,滋养着腹中的新生命,也护着这满室温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望着漫天柔和的光韵,感受着身边的暖意与腹中的悸动,心头安稳又踏实。他知晓往后月份越大,身子负担越重,或许依旧难长肉,或许依旧要承受诸多不适,可他无所畏惧,只因身边有最亲的人相伴相守,这份暖意与牵挂,便是他最坚实的依靠,足以支撑他安稳度过孕期,静待新生命降临,续写一家团圆的温柔岁月。
第68章 不负这人间烟火,不负这满心牵挂
转眼便到了七个月,魏无羡的小腹已隆起得十分明显,宽松的素色锦袍裹在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走动时需得一手扶着腰,脚步放缓,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娇弱。他依旧清瘦,肩背单薄,袖口空荡荡的,抬手时能清晰瞧见腕间凸起的骨节,脸颊依旧没攒起多少肉,侧脸线条清癯利落,唯有孕中特有的温润气色漫在眉眼间,让那双桃花眼添了几分柔和缱绻,瞧着愈发惹人疼惜。孕吐早已彻底褪去,胃口比先前好了些,能吃下小半碗灵粥,配上些清淡的灵蔬,偶尔也能尝几口灵禽肉,可终究摄入量有限,且腹中胎儿长势颇快,灵气与气血大半都被小家伙源源不断地汲取,他自身能留存的依旧微薄,纵是众人用尽心思温补,身形也不见丰盈,只堪堪维持着安稳的气血,不至于亏空。
蓝忘机照料得愈发细致妥帖,白日里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魏无羡起身时,他必定先俯身扶稳,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腹,力道轻柔却坚定,生怕他闪着身子;散步时,特意选了寝殿后苑那片平坦柔软的草地,铺了厚厚的绒毯,陪着他慢慢踱步,走不了半刻便扶着他在石凳上歇息,递上温好的灵茶,指尖轻轻揉按着他酸胀的腰肢,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舒缓他周身的滞涩。夜里魏无羡眠浅,时常会因腰腹沉坠或是胎儿胎动醒来,每次他稍稍辗转,蓝忘机便立刻清醒,侧身将他揽入怀中,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手轻轻护着他的小腹,一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轻抚,低声温语哄着,直到他重新沉沉睡去,自己才敢稍稍合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藏色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忙活,甄选最新鲜的灵材,熬煮的灵粥要炖足三个时辰,熬得绵密浓稠,入口即化,连灵禽炖汤都要反复撇去油脂,只留最醇厚的清汤,配上切碎的灵菌,鲜香不腻,最是养脾胃。她知晓魏无羡吃不多,便把膳食做得小巧精致,每一份量都不多,却极尽滋养,每隔两个时辰便送来一次,柔声哄着他小口慢吃,哪怕只是多尝一口,她眼底都满是欢喜。偶尔魏无羡实在没胃口,蹙眉推拒,藏色也不催促,只温声陪着他说话,讲些往日的趣事逗他开心,待他心情舒缓些,再一点点喂他吃下,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
魏长泽寻遍冥界各地,搜罗了不少温和的养身灵植,有能滋养脏腑的千年玉髓草,有能稳固气血的凝灵花,还有能舒缓孕中疲惫的云芝,尽数交给温情调配成药膳与香薰。每日寝殿里都萦绕着淡淡的灵香,清润柔和,能安抚心神,舒缓脾胃,魏无羡闻着,胃口也能好些。他还特意让人打造了一张软榻,铺着多层灵丝绒垫,柔软贴合身形,能很好地承托魏无羡的腰腹,让他坐着躺着都舒服,不至于因久卧久坐酸痛难忍。
青蘅君与苏婉卿也常来探望,苏婉卿亲手绣了许多柔软的小衣裳,针脚细密,配色温润,还缝制了几个小巧的护腹囊,里面装着研磨好的温养灵粉,系在魏无羡腰间,能持续散发暖意,护持胎息,舒缓腹间不适。她还时常陪着魏无羡静坐养神,教他些轻柔的吐纳之法,顺着冥气运转的节奏调理气息,既能补益气力,又不会耗费心神,魏无羡每日练习片刻,果然觉得精神好了不少,疲惫感也淡了些。青蘅君则全力打理冥殿事务,将所有繁杂事宜尽数揽下,连蓝忘机该处理的部分都一并接手,只让他专心陪着魏无羡养胎,不许有半点分心,还严令冥界众人,不得惊扰寝殿安宁,但凡有喧闹之事,一律从严处置,护得魏无羡能安心静养。
蓝念羡愈发乖巧懂事,每日醒来第一时间便跑到魏无羡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从不吵闹,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会把平常见得到到的趣事讲给魏无羡听,奶声奶气的话语格外鲜活,总能逗得魏无羡眉眼弯弯;偶尔还会学着蓝忘机的样子,用小小的手掌轻轻揉着魏无羡的腰,力道轻柔,却满是心意。他最爱的便是趴在魏无羡的小腹上,听里面胎儿的动静,每当感受到小家伙胎动时,便会眼睛亮晶晶地喊:“爹爹,弟弟妹妹动啦!他们在跟我打招呼呢!”说着,还会轻声对着小腹说话,叮嘱小家伙要乖乖的,不许折腾爹爹,要好好长大。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满是柔软,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清瘦的脸颊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温情每日准时前来诊脉,指尖搭在魏无羡腕间,细细感知脉象与胎息,神色渐渐平和了许多。她每次诊完脉,都会细细叮嘱众人注意事项,告知魏无羡今日该多吃些什么,该规避些什么,语气细致又郑重。她曾私下对蓝忘机说,魏无羡虽清瘦,可气血还算平稳,胎儿长势良好,只要后续继续悉心照料,避开劳累与心绪波动,安稳待产应无大碍,只是生产时依旧凶险,需提前备好万全之策,备好各类温补急救的灵药,以防万一。蓝忘机听得心头凝重,当即命人筹备,将所有可能用到的灵药、器具尽数备齐,还特意安排了稳妥的侍从随时待命,务必确保生产时万无一失。
日子便这般在满室温情与悉心照料中缓缓流淌,每日晨起,蓝忘机陪着魏无羡在苑中晒太阳,沐着温润的冥光,感受着腹中胎儿的悸动;白日里,或是藏色苏婉卿陪着说话做针线,或是魏无羡靠在软榻上小憩,蓝念羡在一旁安静相伴;夜里,蓝忘机温柔守护,灵力缓缓滋养,岁月安稳又绵长。魏无羡依旧清瘦,脸颊上始终没多少肉,可精神愈发安稳,眼底满是柔和的期许,他能清晰感受到腹中胎儿的成长,每一次胎动都让他心头泛起浓烈的暖意,满心盼着小家伙平安降生,盼着一家四口团聚的模样。
苑中的彼岸花谢了又开,艳红的花瓣铺了一地,忘川河水潺潺,裹挟着温润的冥气,漫过两岸,滋养着这片土地,也护着寝殿里的温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掌心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鲜活的生命,耳边是亲人温柔的话语,鼻尖萦绕着清润的灵香,心头满是圆满与安稳。纵然这一胎让他承受了诸多损耗,身形清瘦,疲惫缠身,可身边有挚爱相守,有亲人牵挂,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满心的温柔,只盼着时光再慢些,再稳些,静待腹中生命降临,从此岁岁团圆,温情永伴,长相厮守,不负这人间烟火,不负这满心牵挂。
第69章 浴血新生
熬过漫长孕期,终至临盆之日,晨曦未破时,魏无羡便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浑身蜷缩着,指尖死死攥着锦被,骨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往日清瘦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唇瓣抿得紧紧的,溢出的只有细碎的痛吟,再无半分气力说话。蓝忘机瞬间惊醒,掌心抚上他汗湿的后背,只觉他浑身滚烫又僵硬,眼底瞬间漫起慌色,连忙吩咐侍从去请温情,手臂紧紧揽着魏无羡,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温柔:“魏婴别怕,我在,温情马上就来,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可这一胎的凶险,远超所有人预料。温情赶来时,魏无羡已疼得意识模糊,宫缩的剧痛一波紧过一波,撕扯着脏腑,耗尽了他本就亏空的气血。温情连忙安置好产褥,凝神查看,脸色瞬间沉凝如冰,指尖搭脉时都透着凝重:“陛下气血亏虚过甚,产力不足,胎儿胎位偏靠后,难以顺遂降生,怕是要凶险万分。”
这话如惊雷炸在众人心头,藏色早已红了眼眶,守在床边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声音哽咽:“温情,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阿羡,一定要保住他!”魏长泽站在一旁,神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满心焦灼却不敢出声打扰,生怕乱了温情的心神。青蘅君与苏婉卿也匆匆赶来,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唯有魏无羡压抑的痛吟断断续续传来,揪得每个人心头都发紧。
蓝忘机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掌心始终贴着魏无羡的后心,源源不断渡入灵力,试图帮他支撑气力,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魏婴,看着我,撑住,我陪着你,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孩子长大,还要岁岁相守,你不能有事。”他的灵力醇厚绵长,却似石沉大海,魏无羡本就虚弱的身子难以承载过多灵力,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偶尔睁开眼望他一眼,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力,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时辰一点点流逝,天光渐亮又渐渐西斜,魏无羡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腹痛的频率愈发密集,可胎儿始终难以降生,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脸颊上,清瘦的身子蜷缩着,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耗尽了,气息浅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撑不住。温情满头大汗,不断调配灵药喂魏无羡服下,试图补益气力,可药效甚微,魏无羡连吞咽都格外艰难,药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不行,陛下气力耗尽,气血难续,再这样下去,怕是母子(女)都难保全!”温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焦灼,她已倾尽毕生所学,各类温补急救的灵药轮番用遍,却始终难以逆转魏无羡亏空的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气息愈发微弱。
众人彻底慌了神,藏色哭得浑身颤抖,魏长泽红着眼眶,连沉稳的青蘅君都面露凝重,苏婉卿紧紧攥着帕子,指尖泛白。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软得几乎要塌下去的身子,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眼底的慌色化作极致的恐惧,他一遍遍地唤着魏无羡的名字,声音嘶哑绝望,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却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半点帮不上生产的忙,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几乎将他击垮。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满心绝望之际,异变陡生。
魏无羡气息微弱到极致的瞬间,整个冥界骤然震颤起来,脚下的地面轻轻晃动,殿外传来阵阵轰鸣,原本温顺流淌的忘川河水翻涌起伏,浪花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寝殿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冥界,那力量温柔却极具穿透力,带着魏无羡独有的灵韵,与冥界的冥气交织缠绕,瞬间弥漫四方。
原本只开在忘川两岸的彼岸花,竟在这一刻疯狂生长,从忘川岸边蔓延至冥殿石阶,顺着城墙攀爬,铺满了冥界的每一条街道,艳红似火,层层叠叠,妖冶又绚烂;更奇的是,平日里极少出现的幽冥花,也一同破土而出,淡紫的花瓣裹挟着清冷的光韵,与彼岸花交织生长,红紫相间,铺满了冥界的每一寸土地,连寝殿的窗棂缝隙里,都钻出了娇嫩的花茎,悄然绽放,花香清冽醇厚,久久不散。
冥界的冥气愈发浓郁,尽数朝着寝殿汇聚而来,顺着门窗涌入,缠绕在魏无羡周身,化作温润的光晕,一点点滋养着他亏空的气血。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魏无羡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虽依旧痛苦,却似是多了几分支撑的气力,眉心微微蹙着,拼尽全力承受着宫缩的剧痛。
殿内众人皆是惊愕不已,望着殿外蔓延的花海与动荡的冥界,满心震撼。青蘅君眸色深沉,沉声道:“是阿羡与冥界的羁绊,他身系冥界气运,此刻命悬一线,冥界之力自发护主,在为他续命。”
这话让众人燃起希望,蓝忘机眼底闪过狂喜,愈发坚定地渡入灵力,与冥界之力相融,一同滋养魏无羡的身子,声音急切又温柔:“魏婴,感受到了吗?冥界在护着你,我们都在陪着你,再撑一撑,孩子就要出来了,我们都在等你。”
魏无羡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意识稍稍清醒了些,借着冥界之力的滋养,攒起最后一丝气力,随着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他拼尽全力发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滚落得愈发急促,唇瓣被咬得泛白,却始终没有松开。
温情抓住时机,连忙沉声指导:“陛下,顺着气力来,再用些力!”
蓝忘机紧紧抱着他,掌心护着他的腰腹,低声哄着:“乖,魏婴,再加吧劲,马上就好了,我陪着你,不怕。”
藏色在一旁含泪鼓劲:“阿羡,娘在这儿,撑住,熬过去就好了。”
周遭的冥界之力愈发浓郁,花海疯狂绽放,红紫交织的花瓣随风轻颤,散发着柔和的光韵,源源不断地为魏无羡输送着力量。终于,在一阵极致的剧痛过后,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殿内的凝重,婴儿响亮的哭声回荡在寝殿,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绝望与焦灼。
“生了!是个女孩!”温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女婴抱起来,眼底满是欣慰。
蓝忘机浑身一松,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抱着魏无羡软下去的身子,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落在魏无羡汗湿的脸颊上,声音哽咽:“魏婴,生了,我们的女儿,你辛苦了,你没事了,太好了……”
魏无羡耗尽了所有气力,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却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眉头渐渐舒展,气息虽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丝虚弱的暖意。
殿外的冥界动荡渐渐平息,可那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与幽冥花却并未消散,依旧盛放着,艳红与淡紫交织,花香萦绕整个冥界,久久不散,似是在庆贺新生命的降临,也似是在守护着历经劫难的魏无羡。
温情快速处理好后续事宜,将女婴包裹得严严实实,递到蓝忘机面前,轻声道:“孩子很健康,陛下虽虚弱,但有冥界之力滋养,再好好调理,定会慢慢恢复。”
蓝忘机一手抱着魏无羡,一手轻轻接过女婴,小家伙眉眼精致,眉眼间竟有几分魏无羡的灵动,闭着眼睛乖乖躺着,偶尔哼唧两声,格外娇软。他低头望着怀中人虚弱的睡颜,又望着襁褓中娇嫩的女儿,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心头的巨石彻底落下,只剩满心的圆满与庆幸。
藏色凑上前来,望着女婴,含泪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欢喜;魏长泽松了口气,神色渐渐缓和,眼底满是欣慰;青蘅君与苏婉卿也面露笑意,满室的凝重被温情与欢喜取代。蓝念羡被侍从牵进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望着襁褓中的妹妹,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妹妹好小呀,以后念羡会好好保护妹妹和爹爹的。”
众人皆是一笑,寝殿内暖意融融,殿外花海盛放,花香清冽,忘川河水缓缓流淌,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历经劫难,终得圆满,往后岁月,有挚爱相守,有儿女绕膝,有亲人相伴,冥界花香常驻,温情永在,岁岁长宁,长相厮守,不负这浴血新生的温柔,不负这满心牵挂的时光。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魏无羡的额头,声音轻柔得似是怕惊扰了他:“魏婴,往后我定会护你母子周全,再不让你受半分苦楚,我们一家人,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怀中的魏无羡似是有所感知,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安稳地沉睡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与殿外的花海气息相融,温柔又安稳。
第70章 长相厮守,直至岁月尽头
魏无羡昏睡了足足三日才彻底清醒,睁眼时,窗外天光柔和,漫进来的光晕里裹着清冽的花香,浓郁却不腻人,顺着呼吸沁入心脾,连浑身的酸痛都淡了几分。他动了动指尖,身侧的蓝忘机立刻俯身靠近,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轻哄:“醒了?身子疼不疼,渴不渴?”
魏无羡眨了眨眼,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掠过窗边,竟瞧见窗台上爬满了艳红的彼岸花与淡紫的幽冥花,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光粒,映得满室温润。他微微蹙眉,轻声问:“这花……怎么长到殿里来了?”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贴在唇边轻吻,眼底满是柔和的暖意,缓缓道:“你生产时命悬一线,冥界之力自发护主,彼岸花与幽冥花遍生各处,这是冥界给你的礼赞,也是对你的守护,如今三日过去,花海依旧盛放,从未消散。”
话音刚落,藏色端着温好的灵粥走进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现在整个冥界都被这两种花铺满了,忘川两岸的花长得比往年繁盛十倍不止,连冥山、殿宇、街巷都被红紫交织的花海裹着,花香飘遍每一处角落,夜里花瓣还会泛着光,整个冥界亮堂堂的,好看得紧。”
魏无羡心头微动,借着蓝忘机的力道慢慢坐起身,靠在软枕上,目光望向殿外。只见庭院里的草地上、石径旁,尽数是层层叠叠的花束,彼岸花艳红似火,热烈张扬,幽冥花淡紫如霞,清冷温润,两种花色交织缠绕,顺着庭院围栏蔓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的冥殿飞檐下也缀满了花枝,花瓣随风轻颤,簌簌作响,伴着清冽的花香,格外静谧雅致。
“这花……竟一直没谢。”魏无羡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眼底满是动容。他知晓自己与冥界气运相连,却未曾想过危急时刻,冥界会以这般盛大的方式护他,这漫山遍野的花海,是最庄重的守护,也是最温情的馈赠,久久不散,岁岁绵长。
往后几日,魏无羡安心静养,蓝忘机依旧寸步不离地照料,每日用冥界灵泉温养的灵水为他擦拭身子,熬煮的灵粥里添了凝灵花的花蜜,清甜温润,极易吸收,搭配着温补的药膳,一点点滋养着他亏空的气血。温情每日诊脉,瞧着他脉象日渐平稳有力,气色愈发温润,忍不住赞叹:“冥界花海萦绕的灵气愈发醇厚,日日滋养着陛下,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再过些时日,便能下床自由走动了。”
藏色与苏婉卿时常带着蓝念羡来看他,每次来都会带来新折的花束,插在殿内的玉瓶里,让寝殿始终萦绕着清新的花香。蓝念羡每日都会趴在床边,要么陪着魏无羡说话,要么守着襁褓中的妹妹,偶尔会捧着小脸感叹:“爹爹,外面的花好好看,红的紫的,夜里还会发光,好多侍从姐姐都在看花呢。”
魏无羡听得心动,几日后身子稍好些,便让蓝忘机扶着他下床,慢慢走到庭院里。刚踏出殿门,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温润的冥气,让人浑身舒畅。放眼望去,远处的冥山被花海覆盖,红紫相间的花色顺着山势蔓延,似是铺了一层绚烂的锦缎;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水面倒映着两岸的花枝,花瓣飘落水中,随波逐流,泛起细碎的光纹;街巷间的花海旁,不时有侍从驻足观赏,轻声赞叹,却无人敢随意采摘,皆知晓这是冥界赠予魏无羡的守护之花,神圣不可亵渎。
蓝忘机扶着他慢慢走在铺满花瓣的石径上,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腰,生怕他累着。魏无羡低头望着脚下柔软的花瓣,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幽冥花的花瓣,触感细腻温润,花瓣上的光粒顺着指尖蔓延,似有淡淡的灵气涌入体内,格外舒适。“这花既不凋谢,便让它们好好长着吧,也算冥界一道景致。”魏无羡轻声道,眼底满是柔和。
蓝忘机点头应下,声音温柔:“都听你的,它们本就是为你而生,自然要顺着你的心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的身子愈发康健,脸颊上渐渐添了些肉感,褪去了往日的清癯,眉眼间满是温润的气色,走起路来也愈发稳健,不再需要蓝忘机时刻搀扶。襁褓中的女婴也日渐娇憨,眉眼愈发灵动,眉眼间既有着魏无羡的娇俏,又有着蓝忘机的清冷,哭声清脆,笑容软糯,格外惹人疼爱,蓝忘机为她取名蓝念安,取岁岁平安、心念顺遂之意,盼她一生安稳无忧。
冥界的花海始终未曾消散,日复一日,愈发繁盛,花瓣层层叠叠,灵气愈发醇厚,不仅滋养着魏无羡,也让整个冥界的冥气愈发温润平和,冥界众人皆能感受到周身灵气愈发充沛,心境也愈发平和,鲜少再有纷争。青蘅君瞧着这般景象,满目欣慰:“花海常驻,灵气绵长,此乃冥界之福,也是阿羡与念安带来的祥瑞。”
魏长泽深以为然,望着庭院中的花海,轻声道:“这是冥界对阿羡的认可与守护,往后有花海庇佑,阿羡与孩子们定能岁岁安稳。”
每日晨起,魏无羡都会抱着蓝念安,陪着蓝忘机与蓝念羡在庭院里散步,脚下踩着柔软的花瓣,身旁花香萦绕,耳畔是儿女软糯的咿呀声与蓝念羡稚嫩的话语,格外温馨。蓝念安渐渐长大些,会伸手去抓身边的花瓣,小手握着柔软的花枝,笑得眉眼弯弯,蓝念羡则会小心翼翼地摘一朵最娇艳的彼岸花,递到魏无羡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爹爹,给你戴花,好看。”
魏无羡笑着接过,任由蓝念羡将花别在自己发间,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温柔。蓝忘机望着他发间的艳红花瓣,眉眼缱绻,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飘落的花瓣,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缱绻:“魏婴好看。”
阳光透过花海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人身上,伴着清冽的花香,暖意融融。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与幽冥花依旧热烈盛放,红紫交织,永不凋谢,花香萦绕冥界,久久不散,似是在守护着这满室温情,也似在见证着这一家的岁岁相守,岁岁长宁。往后岁月悠长,有挚爱相伴,有儿女绕膝,有花海庇佑,时光温柔,岁月安稳,每一日都满含暖意,每一岁都皆是圆满,不负过往劫难,不负满心牵挂,岁岁年年,长相厮守,直至岁月尽头。
第34章 既有锋芒,又藏软意
掌心相贴的暖意漫进骨血,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漾开的软笑,喉间发紧,俯身便含住了他的唇。吻得极轻,带着日光的温软,唇瓣相触时细腻的触感漫开,魏无羡睫羽颤了颤,乖乖抬着下巴迎合,指尖软乎乎勾住他的衣襟,连呼吸都变得缱绻。唇齿相依间,满院草木清香都染上了暧昧的甜,蓝忘机扣着他后颈的力道渐沉,吻意渐浓,正要加深时,一道爽朗清亮的女声陡然穿入院中,撞碎了满院的温存:“阿羡!忘机!今日天好,要不要同我们去彩衣镇逛逛?”
是藏色。
魏无羡浑身一僵,猛地偏头躲开吻,耳尖霎时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薄红,抬眼时眼底还蒙着层情动的水汽,窘迫又羞赧,垂着眸不敢看人。蓝忘机眸色暗了暗,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唇角,低声安抚般轻唤:“魏婴。”语气里藏着未散的浓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跨进院门,藏色一身浅粉衣裙,身姿灵动,眉眼间满是明艳笑意,快步走过来时眼尾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还有魏无羡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却没点破,只笑着重复:“今日彩衣镇该是热闹得很,春景正好,去逛逛散心多好。”
她身后跟着魏长泽,一身青衫温润儒雅,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满是柔和,轻轻颔首示意,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再往后,青蘅君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温润,身旁伴着苏婉卿,素衣清雅,眉眼温婉,看向两人时眼神柔和,带着长辈的慈爱。
魏无羡定了定神,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撑着竹椅扶手想站起身,腕间还有些发软,刚起身便晃了一下,蓝忘机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扶住。魏无羡抬眸对着几人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发哑:“爹,娘,伯父,伯母。”
蓝忘机也颔首致意,语气恭敬:“父亲,母亲,伯父,伯母。”
苏婉卿温声开口,目光掠过魏无羡的手腕,眼底带着关切:“阿羡手腕可是不适?看着有些发虚。”昨夜契约缔结的动静几人隐约察觉,虽知晓两人情浓,却也心疼魏无羡耗力过甚。
魏无羡脸颊微热,下意识缩了缩手,被蓝忘机稳稳攥住,替他答道:“昨夜劳顿,些许酸胀,已无大碍。”语气平淡,却藏着隐晦的温柔,听得魏无羡耳尖又热了几分,垂着眸不敢接话。
藏色笑着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爽朗道:“年轻人精力旺,也得悠着点。”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惹得魏无羡脸颊更红,埋着头哼哼唧唧不吭声。魏长泽无奈地看了藏色一眼,温声打圆场:“莫打趣他了,既然身子无碍,便一同去彩衣镇吧,沿途春景正好,也能松快些。”
青蘅君微微颔首,语气清淡:“也好,彩衣镇近日有春市,热闹得很。”苏婉卿也柔声附和:“去逛逛也好,买点新鲜物件,尝尝特色小吃。”
魏无羡抬眸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蓝忘机眸色柔和,握紧他的手,温声问:“想去吗?”魏无羡点头,眼尾弯起:“想,好久没去彩衣镇逛春市了。”他性子本就爱热闹,此刻听得有春市,眼底满是光亮,连腕间的酸胀都淡了不少。
“那就去。”蓝忘机应下,语气宠溺,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自然。藏色看得眉眼弯弯,笑着催促:“那便快些收拾下,咱们早些去,能多逛会儿。”
魏无羡应了声,被蓝忘机牵着往屋内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回头时还对着藏色眨了眨眼,眼底的羞赧散去,又添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几人站在院中等着,魏长泽望着两人相握的手,与身旁的青蘅君对视一眼,皆含着笑意;苏婉卿望着院内的春光,眉眼温婉,满是平和;藏色则蹦蹦跳跳地打量着院中的花草,性子依旧鲜活烂漫,满院的暖意里,尽是安稳的温情,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回屋换衣时,蓝忘机全程陪在身侧,指尖替他拢过衣料,避开酸胀的手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魏无羡挑了件玄色外袍,衣摆绣着暗金缠枝纹,纹路里藏着细碎的彼岸花,丝线莹润,暗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既有冥界之主的清贵冷冽,又带着几分软媚缱绻。里衣是浅绯色,领口露出一小截,与玄色外袍相映,艳而不俗,腰间系着同色系玉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抬手理衣摆时,衣料轻晃,彼岸花暗纹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魅惑。
换好衣裳,魏无羡转身看向蓝忘机,眼尾泛着软红,几步凑过去,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便吻了上去。这一吻比方才院中的更显亲昵,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带着几分主动的缠磨,指尖扣着他后颈的软发,力道轻柔却执着。蓝忘机眸色骤沉,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呼吸交织,满室都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丝,直到魏无羡气息不稳地轻喘着躲开,唇瓣被吻得水润泛红,眼底蒙着层水汽,才肯罢休。
“走啦,爹娘他们该等急了。”魏无羡指尖蹭了蹭发烫的唇角,声音软乎乎的,拉着蓝忘机的手往外走。蓝忘机任由他牵着,指尖扣住他的指缝,掌心相贴,暖意融融,目光落在他衣摆的彼岸花暗纹上,眸色温柔,那暗纹似藏着他的气息,冷艳又缠绵,像极了他的人,既有锋芒,又藏软意。
出了院门,藏色一眼便瞥见魏无羡的衣裳,眼睛一亮,笑着打趣:“阿羡这衣裳好看,暗纹别致得很。”魏无羡挑眉笑了笑,转了转身子,衣摆轻扬,彼岸花暗纹随动作舒展,愈发灵动:“好看吧,特意挑的。”
几人一同往山下走,春日晨光暖融融洒在身上,山道旁草木葱郁,抽着嫩绿的枝芽,野花零星点缀,香气清浅。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脚步轻快,偶尔蹦跶着去够路边的花枝,指尖刚碰到花瓣,腕间酸胀便泛上来,动作顿了顿,蓝忘机立刻攥紧他的手,低声嘱:“慢点,别用力。”魏无羡乖乖应下,安分地靠在他身侧往前走,偶尔偏头跟他说几句话,语气软糯,眉眼弯弯,满是依赖。
藏色和苏婉卿走在前面,低声说着话,笑声清脆;魏长泽与青蘅君并肩而行,偶尔交谈几句,气质温润平和。山道蜿蜒,晨光漫洒,一行人身影错落,伴着草木清香与细碎笑语,格外安稳惬意。
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望见了彩衣镇的轮廓,青瓦白墙错落有致,镇口人来人往,格外热闹,隐约能听见叫卖声顺着风传过来,鲜活又热闹。魏无羡眼底亮了亮,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拉着蓝忘机往前凑:“好热闹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蓝忘机顺着他的力道,指尖轻轻揉着他的手腕,温声应:“慢点,不急。”
进了镇子,喧嚣声愈发清晰,街边摊贩林立,摆满了各色春货,鲜灵的果蔬、精致的小玩意儿、飘香的吃食,琳琅满目,来往行人摩肩接踵,脸上都带着笑意。藏色拉着苏婉卿往一处卖绢花的摊贩前凑,指着各色绢花叽叽喳喳说着话;魏长泽和青蘅君则缓步跟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周遭;魏无羡被街边的糖画摊吸引,拉着蓝忘机走过去,眼底满是好奇,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我想吃那个。”
蓝忘机点头,牵着他走到摊前,低声跟摊主说了几句,摊主立刻舀起融化的糖浆,手腕转动间,糖浆顺着勺子流淌,很快便勾勒出一只灵动的兔子,晾了片刻,插上竹签递过来。蓝忘机接过,小心地递到魏无羡唇边,柔声:“小心烫。”魏无羡凑过去咬了一口,甜香浓郁,口感脆糯,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含糊道:“好吃。”说着又咬了一口,腮帮鼓鼓的,格外乖巧,连带着衣摆的彼岸花暗纹,都似染上了几分甜意。
第1章 渊源
三月姑苏,烟雨浸着青瓦白墙,漫山云深不知处的玉兰花攒着莹润的花苞,沾了晨露,清雅得晃眼。仙门百家近来最瞩目的事,便是仙督蓝忘机亲自主持的清谈会,择了三月十五这日开宴,请柬早一月便递往各世家府邸,鎏金纹边衬着玄色纸页,字迹清隽端方,是独属于蓝氏的规整肃穆,却又因仙督亲办,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分量。
自蓝忘机继任仙督以来,仙门秩序渐趋清明,他一身雅正端方,灵力高深莫测,处事公允严苛,纵是心性桀骜的世家子弟,也多存敬畏。姑苏蓝氏如今分脉明晰,蓝曦臣稳掌家族内务,将蓝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蓝忘机则总领仙门诸事,兄弟二人各司其职,默契无间,蓝氏声望更胜往昔。而仙督身侧,蓝思追温润沉稳,行事妥帖,蓝景仪机敏灵动,眼明心细,二人皆是年少有为,跟着蓝忘机历练数载,早已成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此番清谈会的筹备事宜,便是由二人牵头操办,事事周全,未有半分疏漏。
清谈会将至,各世家陆续动身赶往云深不知处,夷陵魏氏的队伍也在晨光熹微时启程。夷陵多雾,山间草木葱茏,魏氏府邸依山而建,青竹环绕,灵气充沛,自魏长泽接任家主以来,魏氏潜心修行,不涉纷争,这些年声望渐长,已是仙门中不可小觑的势力。府内正厅里,魏无羡正被藏色按着整理衣襟,他一身艳烈的红黑劲装,墨发用红丝带松松束着,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天生的灵动狡黠,嘴角噙着笑,时不时扭了身子躲开藏色的手,嗓音清亮带点娇憨:“阿娘,不用这么整齐啦,去姑苏又不是去受罚,松快些才舒服。”
藏色无奈又宠溺地拍了下他的额头,指尖划过他眉眼:“你这孩子,出门在外代表的是魏氏脸面,怎能马虎?姑苏蓝氏规矩多,尤其是那位仙督,最是雅正端方,你到了那儿可不许胡闹,别给你父亲添麻烦。”
魏无羡吐了吐舌尖,乖乖站直身子,任由藏色替他理平衣摆:“知道啦,我有数的。不过阿娘,那位仙督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又冷又严,跟块冰似的?”他虽生于世家,自幼被魏长泽和藏色娇宠着长大,性子活泼跳脱,爱闹爱笑,却也甚少踏出夷陵,仙门中诸多人物,多是听闻其名,未曾亲见,蓝忘机这位仙督,更是只在父辈闲谈中听过几句,只知其清冷端方,灵力高强,其余便不甚清楚了。
一旁魏长泽看着母子二人,眼底含着温和笑意,沉声道:“忘机仙督行事公允,修为深不可测,此次清谈会齐聚百家,你正好趁机多见识见识,莫要总顽闹。”说罢,目光扫过立在厅外的两人,“薛洋,孟瑶,此次随行,务必护好少主安全,凡事多留心。”
薛洋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指尖转着一枚银饰,漫声应道:“家主放心,有我和孟瑶在,少主定然万无一失。”他性子跳脱乖张,行事不拘一格,却极是护短,对魏无羡向来尽心。一旁的孟瑶则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笑意温和得体,欠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他心思缜密,八面玲珑,最擅察言观色,跟着魏无羡多年,将他的性子摸得透彻,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替他周全。
魏无羡蹦蹦跳跳地走到薛洋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走吧,早点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姑苏的早茶呢。”说着,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红影翩跹,活力四射,惹得藏色无奈摇头,魏长泽则含笑目送,眼底满是宠溺。
队伍启程时,云雾尚未散尽,漫山青翠间,红黑相间的身影格外扎眼,魏无羡骑在一匹白马上,时不时抬手扯过路边的柳枝,或是弯腰逗弄一下随行弟子怀里的小灵宠,笑声清脆,穿透晨雾,洒了一路。他不知,此刻云深不知处的山巅之上,一袭白衣的蓝忘机正立在廊下,目光遥遥望向夷陵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旁人难察的温柔。
他见过魏无羡。去年秋猎,他途经夷陵附近,恰逢魏无羡带着薛洋孟瑶在山间嬉闹,少年一身红衣,笑得眉眼弯弯,灵动鲜活,像一团烈火,猝不及防撞进他清冷的眼底,从此便在心底扎了根。那一眼,惊鸿一瞥,便让他沉寂的心湖起了涟漪,此后虽未曾再遇,却总忍不住留意魏氏的消息,知晓他被娇宠着长大,活泼跳脱,心底便多了几分隐秘的期许。此番举办清谈会,未尝没有想再见他一面的心思。
蓝思追端着热茶走来,见他望着远方出神,轻声道:“仙督,各世家队伍已陆续靠近山门,江氏、金氏的人已到了。”
蓝忘机收回目光,接过热茶,指尖泛着微凉,淡淡点头:“知晓了,好生安置。”
“是。”蓝思追应下,又道,“魏氏的队伍也快到了,估摸着午时便能抵达。”
蓝忘机握着茶杯的手微顿,眸色柔和了几分,声音依旧清冷:“嗯。”
不多时,云梦江氏的队伍便到了山门,江枫眠一身紫衣,温文尔雅,虞紫鸢身着紫裙,容貌艳丽,却神色冷淡,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江澄跟在身后,一身紫衣劲装,神色桀骜,江厌离则温婉端庄,眉眼柔和。蓝景仪上前迎接,礼数周全:“江宗主,虞夫人,江少主,江小姐,里面请,仙督已备好住处。”
虞紫鸢扫了一眼山门方向,语气冷淡:“魏氏的人还没来?”
蓝景仪愣了一下,点头道:“魏氏队伍午时便到。”
虞紫鸢冷哼一声,眼底闪过几分不耐,显然对魏氏并无好感。江枫眠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递了个眼神,虞紫鸢才收敛了神色,跟着蓝景仪往里走。江氏与魏氏素来不算亲近,皆因虞紫鸢与藏色年少时略有嫌隙,多年来未曾化解,是以江氏对魏氏始终带着几分疏离,此番前来,也不过是碍于仙督的颜面,表面和气罢了。
而后,兰陵金氏的队伍也抵达了,金光善一身金纹紫衣,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算计,金子轩跟在身后,一身锦衣华服,容貌俊朗,却神色倨傲,不甚合群。他知晓此次清谈会江厌离也会来,心底虽有婚约在身,却对这位江氏小姐并无太多好感,只觉得她太过温婉,少了几分灵动。
清河聂氏与歧山温氏的队伍也陆续抵达,聂明玦一身黑衣,气势凌厉,聂怀桑则一身青衫,文质彬彬,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实则心思通透。温若寒一身灰衣,神色沉郁,眼底藏着野心,温旭温晁跟在身后,神色倨傲,嚣张跋扈,温情温宁则安静地跟在旁侧,温情清冷,温宁怯懦,存在感不强。
各世家齐聚云深不知处,表面上皆是和和气气,互相寒暄问好,言辞间满是客套恭敬,可暗地里却各怀心思。金光善一心想扩张金氏势力,觊觎仙督之权,此番清谈会,便是想借机拉拢各方势力,为金氏铺路;温若寒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蓝氏主导仙门,暗中培养势力,图谋不轨;虞紫鸢记恨藏色,连带着对魏氏诸多不满,江氏虽无争霸之心,却也不愿魏氏崛起,暗中提防;唯有聂氏、蓝氏一心维护仙门秩序,魏氏则偏安夷陵,不涉纷争,却也成了各方暗中打量的对象。
午时将至,魏氏的队伍终于抵达云深不知处山门,红黑相间的队伍缓缓走来,最前方的白马上,少年红衣似火,墨发飞扬,眉眼带笑,灵动鲜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魏无羡勒住马缰,抬眼望向云深不知处的白墙青瓦,眼底满是好奇,嘴角的笑意更甚。
而廊下的蓝忘机,隔着遥遥距离,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抹红衣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尖微微蜷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清谈会尚未开始,风波已在暗涌,而那抹撞进他心底的红衣,注定要搅乱他清冷的岁月,牵扯出一段跨越世家纷争的深情。
第2章 初遇
云深不知处的景致清雅静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翠竹挺拔,枝叶交叠,筛下细碎的光影,风过处,竹影婆娑,伴着清脆的竹声,格外清幽。魏无羡跟着引路的蓝氏弟子安置好住处后,便按捺不住性子,挣脱了薛洋和金光瑶的跟随,说要独自四处逛逛。他本就活泼好动,素来不喜被拘束,这般清雅别致的地方,更是勾得他心痒,只想寻些新鲜趣致的景致瞧瞧。
“你们俩别跟着我啦,我就逛逛,丢不了的。”魏无羡摆了摆手,身影轻快地拐过一道廊柱,转眼就融进了青竹掩映的小径里。薛洋挑眉笑了笑,没再多劝,只同孟瑶对视一眼,各自寻了角落等候,知晓这位少主爱玩,且身手不差,加之在云深不知处,料想不会出什么岔子。
魏无羡顺着石板路往前走,沿途皆是白墙黛瓦,廊檐翘角,处处透着蓝氏独有的雅正规整。偶尔能瞧见几位蓝氏弟子身着白衣,手持书卷,步履轻缓地走过,神色端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倒让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眼底满是新奇。他一路走走停停,瞧着墙边的玉兰花苞,伸手碰了碰,指尖沾了些许晨露,清凉舒服。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偏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径,小径两侧翠竹更盛,遮天蔽日,尽头隐约连着一片清浅的竹溪,溪水潺潺,映着天光,格外澄澈。
“这儿倒清净。”魏无羡笑着嘀咕一声,快步走到溪边,俯身蹲下身,抬手掬了一捧溪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行路的燥热。他玩得兴起,指尖蘸了溪水,轻轻甩向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阳光洒在水花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衬得他眉眼愈发鲜活,嘴角的笑意明媚得晃眼。
而此时,小径入口处,一袭白衣的蓝忘机正缓步走来。他本在书房处置清谈会的收尾事宜,听闻魏无羡已到,且独自出去闲逛,便借着透气的由头,特意循着他的踪迹找来。他步伐沉稳,白衣胜雪,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清冷,周身透着疏离的气韵,可目光落在溪边那抹红衣上时,清冷的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连脚步都放轻了些许,生怕惊扰了他。
他立在竹影深处,静静望着那抹身影,少年蹲在溪边,红衣映着碧水,墨发松松垂落,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指尖玩水的模样都透着娇憨灵动,与他记忆中秋猎时的模样重叠,愈发让他心绪微动。这般静静看了片刻,蓝忘机才缓缓迈步,朝着溪边走去,脚步声轻缓,落在青石板上,伴着溪水潺潺,格外清晰。
魏无羡正玩得投入,忽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只见逆光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宛如月下寒松,清雅端方,自带一股疏离的威严。魏无羡愣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惊艳,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渍,歪着头打量着来人,心底暗自思忖:这蓝氏弟子生得这般好看?气质也太出众了些。
蓝忘机走到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沾了水汽的指尖和微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动,声音清冷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此处路偏,小心滑。”
他的声音清冽如泉,落在耳畔格外舒服,魏无羡眨了眨眼,咧嘴笑了笑,性子本就爽朗,当即拱手道:“多谢提醒啦!我就过来洗把手,没注意路,倒是打扰你了?”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只觉得这人周身气质太过独特,不似寻常弟子,倒像是身份不凡之人。
蓝忘机望着他明媚的笑容,眼底暖意更甚,轻轻摇头:“无妨。”
魏无羡见他性子冷淡,却并无恶意,胆子便大了些,凑上前半步,好奇地问道:“你也是蓝氏的人吗?看着不太像普通弟子呢,你叫什么名字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娇憨的好奇,语气轻快,毫无生疏感。
听到他的问话,蓝忘机眸色柔和,望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蓝湛。”
“蓝湛?”魏无羡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他自幼听父辈提及仙门人物,姑苏蓝氏的两位家主兄弟,名讳早已耳熟能详,蓝曦臣温润谦和,蓝忘机清冷端方,仙督之名更是如雷贯耳,只是从未见过真人。此刻听到“蓝湛”二字,猛然反应过来,蓝忘机的字便是忘机,名正是蓝湛!
想到这里,魏无羡瞳孔骤然睁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猛地后退半步,神色满是惊愕,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蓝湛?!你、你是仙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闲逛偶遇的人,竟然会是那位传闻中清冷严苛、执掌仙门的忘机仙督。先前还凑得极近,语气随意,甚至还在他面前玩水顽闹,这般失礼的模样,让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许多,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窘迫:“魏、魏无羡,见过仙督!方才不知是仙督,多有失礼,还望仙督恕罪!”
方才的活泼跳脱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拘谨,耳根微微发烫。他虽被娇宠着长大,性子跳脱,却也知晓尊卑礼仪,仙督乃是仙门之首,身份尊贵,他方才那般随意,确实有些不妥。
蓝忘机看着他瞬间变得拘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上前一步,轻轻抬手:“免礼。无需拘谨。”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心底泛起细密的温柔。
魏无羡闻言,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他,见他神色平和,并无怪罪之意,心头的窘迫才稍稍缓解了些,只是依旧不敢像方才那般随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谢仙督宽宏。我之前只听过仙督大名,从未见过真人,没想到仙督竟这般年轻好看,方才一时没认出来,倒是闹了笑话。”
他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坦诚,眼神干净明亮,蓝忘机望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声音柔和了些许:“无妨。你初来云深,若想闲逛,可让弟子引路,此处偏僻,不易寻回。”
“知道啦,多谢仙督关心!”魏无羡连忙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早知道是仙督,说什么也不会独自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这下可好,第一次见仙督,竟是这般模样。
溪边清风拂过,带着翠竹的清香,竹影摇曳,溪水潺潺,白衣与红衣对立而立,清冷的气韵与鲜活的气息交织,悄然漫开几分微妙的氛围。蓝忘机望着眼前略显拘谨却依旧灵动的少年,眼底藏着深沉的心悦,只觉得此番特意前来的偶遇,终究是值了。而魏无羡望着眼前清冷出尘的仙督,心底满是敬畏,却也忍不住暗自记下了这张清俊温润的面容,只觉这位仙督,似乎比传闻中多了几分温和。
第3章 悄然滋生的情愫
魏无羡同蓝忘机道别后,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与新奇,脚步轻快地往住处赶,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偶遇的画面,那位仙督白衣清绝,眉眼清冷却待人温和,连声音都清冽好听,倒比传闻里的冷硬模样亲和许多,只是一想到自己起初那般随意顽闹的模样,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烫。
拐过几道廊檐,远远便瞧见薛洋倚在门框上把玩着银饰,孟瑶立在一旁整理着物件,见他回来,薛洋抬眼挑眉笑道:“少主可算回来了,再晚些,家主都要派人寻你了。”
魏无羡摆摆手,快步走进屋内,刚巧撞见藏色正同魏长泽说着话,一见到藏色,方才在仙督面前的拘谨瞬间消散,径直扑过去抱住藏色的胳膊,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雀跃与后怕:“阿娘!我刚才碰到大人物啦!”
藏色被他蹭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这般毛毛躁躁的,碰到谁了?”
“是仙督!”魏无羡眼睛亮晶晶的,凑近藏色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却难掩兴奋,“就是蓝湛仙督!我刚才逛到一条偏径的溪边玩水,转头就见他过来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普通蓝氏弟子,还问他名字呢,他说他叫蓝湛,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吓得我赶紧行礼,还好仙督没怪罪我失礼。”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模样,眉眼生动,连带着几分后怕的窘迫都显得格外鲜活:“阿娘,仙督长得可好看了,比传闻里温和多了,说话声音也好听,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般冷硬难近。”
藏色听得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呀,运气倒是好,刚到云深就撞见仙督,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了,仙督身份尊贵,行事素来雅正,你那般顽闹,没怪罪已是宽宏。”
魏长泽坐在一旁,闻言淡淡颔首:“忘机仙督性情清冷,却素来公允温和,你既见过了,往后相处也不必过分拘谨,恪守礼仪便是。”
魏无羡乖乖点头,抱着藏色的胳膊又撒了会儿娇,把偶遇仙督的细枝末节都念叨了一遍,才肯松开她,跑去同薛洋金光瑶说这事,语气里满是新奇,活脱脱一副被娇宠着的少年模样,眼底满是纯粹的光亮。
转眼便到了清谈会开场之日,天刚蒙蒙亮,云深不知处便褪去了往日的静谧,各世家弟子陆续往主殿方向汇聚。主殿恢弘大气,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殿内铺着光洁的青石板,两侧摆放着整齐的案几,案上置着清茶点心,透着清雅规整的气息。
蓝忘机一身月白仙督朝服,衣摆绣着暗纹云纹,墨发用白玉冠高束,面容清俊,眉眼清冷,周身透着沉稳威严的气韵,端坐在主位左侧的仙督之位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陆续入座的世家众人。蓝曦臣身着素白蓝纹长袍,坐在主位右侧,面容温润,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同往来的世家宗主颔首致意,气质谦和儒雅。蓝思追与蓝景仪立在蓝忘机身侧,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时刻留意着殿内动静,处事稳妥干练。
各世家宗主依次入座,魏长泽带着藏色与魏无羡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魏无羡一身红黑劲装,墨发束得整齐了些,却依旧难掩周身的鲜活灵动,他坐得不算安分,指尖轻轻拨弄着案上的茶杯,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布置,时不时转头同藏色低声说几句话,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格外惹眼。
不远处,江枫眠与虞紫鸢坐在相邻的案几旁,虞紫鸢目光淡淡扫过魏无羡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淡,侧脸对着魏氏一行人,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给予,江澄坐在虞紫鸢身侧,性子桀骜,只垂眸喝着茶,偶尔抬眼扫过殿内,神色带着几分不耐,江厌离则温婉地坐着,眉眼柔和,偶尔同江枫眠低声应和几句,举止端庄得体。
兰陵金氏的位置在右侧,金光善身着金纹锦袍,面容威严,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时,带着几分精明的打量,时不时同身旁的弟子低语几句,心思难测。金子轩坐在他身侧,一身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神色倨傲,目光掠过江厌离的方向时,微微蹙眉,随即移开视线,神色带着几分疏离。
聂明玦坐在另一侧,一身黑衣劲装,气势凌厉,眉眼沉肃,周身透着刚正之气,不多言不多语,只静静坐着,目光沉稳。聂怀桑坐在他身旁,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时不时轻摇几下,眉眼温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殿内众人的神色都收在眼里。
温若寒坐在靠后的位置,一身灰纹长袍,神色沉郁,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野心,温旭温晁立在他身后,神色倨傲嚣张,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不屑,温情温宁则安静地站在旁侧,温情面色清冷,垂眸敛目,温宁性子怯懦,微微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内众人虽各怀心思,面上却皆是一派和气,互相颔首致意,低声寒暄,气氛看似融洽和睦,实则暗流涌动,每一道目光交汇间,都藏着几分试探与打量。
魏无羡坐了片刻,便觉有些无趣,悄悄抬眼望向主位旁的蓝忘机,目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心头微微一动。晨光透过殿外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他洁白的衣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线条清俊流畅,眉眼低垂时,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气质清雅出尘,自带一股让人敬畏的威严。魏无羡悄悄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嘀咕,仙督这般坐着,倒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比溪边偶遇时多了几分疏离感。
待各世家众人尽数入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蓝曦臣缓缓起身,温润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清朗:“今日承蒙诸位同道莅临云深,共赴清谈之会,蓝氏不胜荣幸。此番清谈会,旨在共商仙门事宜,调和世家纷争,共护苍生安宁,愿诸位坦诚相待,共议良策。”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起身颔首致意,齐声应和:“愿听仙督安排。”
蓝曦臣微微颔首,侧身看向蓝忘机,蓝忘机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目光扫过殿内,声音清冽沉稳,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仙门立足,以护世为任,近年各地常有邪祟作乱,妖物滋生,此番清谈会,首要之事便是议定各世家巡查范围,各司其职,合力清缴邪祟,护佑百姓安宁。”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众人皆是神色肃穆,认真聆听。魏无羡也收起了顽闹之心,坐直了身子,静静听着,虽平日里爱闹,却也知晓仙门之事关乎苍生,不敢有半分轻慢,只是听着这些规整严肃的议事内容,难免觉得有些枯燥,指尖悄悄捻着案上的点心碎屑,偶尔抬眼望向蓝忘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蓝忘机议事条理清晰,言辞简洁,将需商议的事宜一一列明,逻辑缜密,公允合理,纵使心中各有盘算的金光善、温若寒等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颔首应下。议事间,偶尔有世家宗主提出疑问或异议,蓝忘机皆能从容应对,言辞精准,三两句话便化解疑虑,尽显仙督风范,看得魏无羡暗自佩服,心底对这位仙督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殿外日光渐盛,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映得案上的清茶泛起淡淡光晕,清谈会的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表面的和睦之下,暗涌却愈发浓烈,各世家的心思在悄然流转,一场关乎仙门格局的暗争,已在无声中悄然拉开序幕,而那抹鲜活的红衣,与清冷的白衣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肃穆的氛围里,悄悄蔓延。
第4章 相伴一生
议事过半,蓝曦臣吩咐弟子添换清茶,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些,各世家之人趁机低声交谈,言语间多是试探与周旋。魏无羡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腰,凑到藏色耳边小声抱怨:“阿娘,这议事也太枯燥了,坐得我浑身难受。”
藏色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分些:“规矩如此,忍忍就好,莫要失了礼数。”魏无羡撇撇嘴,乖乖坐直,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主位旁的蓝忘机。此刻蓝忘机正垂眸听着蓝思追低声禀报事宜,指尖轻轻搭在案几边缘,姿态端正,连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极致的雅正。阳光落在他的发间,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清俊得近乎夺目,魏无羡看了片刻,莫名觉得这般清冷肃穆的仙督,竟也有几分好看得晃眼,心里悄悄晃了晃,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案上的点心,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不远处,虞紫鸢端着茶杯,目光冷冷扫过魏无羡的方向,见他频频走神,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低声对江枫眠道:“魏氏这少主,倒是被宠得没规矩,这般场合也敢心不在焉。”江枫眠轻叹一声,淡淡道:“年少,性子跳脱些罢了,不必较真。”虞紫鸢冷哼一声,没再言语,只是神色愈发冷淡,连带着看向魏长泽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疏离。江厌离坐在一旁,察觉到气氛微妙,悄悄拉了拉虞紫鸢的衣袖,温声劝道:“阿娘,清谈会要紧,莫要动气。”虞紫鸢拍了拍她的手,神色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没给魏氏那边好脸色。
另一侧,金光善正低声同身旁的心腹弟子交谈,眼神时不时扫过蓝忘机,眼底藏着算计。他觊觎仙门大权许久,蓝忘机继任仙督后威望日盛,将仙门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难以插手,此番清谈会议定巡查范围,他本想借机争取几块灵力充沛、资源丰厚的地界,可蓝忘机分配公允,每一处都考量了世家实力与地界凶险程度,竟让他挑不出半分漏洞,心里难免有些不甘,暗自盘算着后续如何拉拢其他世家,为金氏谋得更多益处。金子轩坐在一旁,对这些权谋算计毫无兴趣,只觉得殿内沉闷,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无意间落在江厌离身上,见她眉眼温婉,正安静地听着旁人说话,神色柔和,心底莫名动了一下,随即又皱了皱眉。
温若寒端坐着,神色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蓝氏掌控仙门核心权力,这些年暗中扩张势力,招揽修士,本想借着清谈会试探各方态度,伺机挑起世家纷争,坐收渔翁之利,可蓝忘机行事滴水不漏,议事节奏全然由他掌控,根本不给旁人钻空子的机会。温旭温晁在身后站得不耐烦,眼神里满是躁动,却被温若寒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强压着性子安分下来。温情垂眸立着,指尖微微攥紧,她虽知晓温若寒的野心,却无力阻拦,只盼着此次清谈会能安稳结束,温氏莫要惹出祸端,连累旁支。温宁则缩在温情身侧,大气不敢出,眼神怯怯的,生怕被人注意到。
聂明玦性子刚正,满心只想着清缴邪祟、护佑苍生,蓝忘机议定的巡查范围合情合理,他毫无异议,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神色肃穆。聂怀桑拿着折扇轻轻扇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殿内众人的神色举动都看在眼里,金光善的算计,温若寒的野心,虞紫鸢的敌意,他都了然于心,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不多言,不多语,安安分分做个闲散二公子。
蓝忘机处理完蓝思追禀报的事宜,抬眼扫过殿内,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魏无羡身上。少年正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案上的桂花糕,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偷偷拿一块吃,模样娇憨又可爱,瞬间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清冷的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连周身的疏离气韵都淡了些。他静静看了片刻,直到魏无羡似有察觉,猛地抬头望过来,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垂眸端起茶杯,掩饰眼底的暖意。
魏无羡猝不及防对上蓝忘机的目光,心头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般有些慌乱,连忙坐直身子,假装正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却有些发烫。他总觉得仙督方才的目光格外柔和,不像平日里那般清冷疏离,可再望去时,蓝忘机已恢复了往日的肃穆模样,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疑惑,却又不敢多想,只能暗自告诫自己莫要胡思乱想,专心听议事。
片刻后,蓝忘机放下茶杯,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低语:“巡查范围已定,后续各世家需各司其职,每月报备巡查进度,若遇棘手邪祟,可传讯仙督府,协同清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除清缴邪祟外,此番清谈会另议一事——近年仙门新秀辈出,下月十五可于兰陵举办世家弟子比试过招,切磋技艺,共促精进,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响应。金光善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颔首:“仙督此言甚善,兰陵地界开阔,适宜举办比试,金氏愿全力筹备此事,为仙门新秀提供切磋之地。”他正愁没机会拉拢各方弟子,提升金氏声望,蓝忘机提议的比试过招,恰好给了他机会,自然要主动揽下筹备之事。
温若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也缓缓颔首:“比试切磋,利于弟子精进,温氏无异议。”他想着可借比试之机,看看各世家弟子的实力,同时也能让温旭温晁在比试中崭露头角,提升温氏影响力。
聂明玦向来推崇实力切磋,当即应道:“甚好,弟子们多些历练,方能更快成长。”江枫眠也点头附和,其余世家宗主亦无异议,此事便这般定了下来,由兰陵金氏牵头筹备下月的比试过招。
魏无羡听到比试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兴奋。他自幼跟着魏长泽修行,灵力不俗,性子又爱热闹好胜,最是喜欢这般比试过招的场合,当即凑到魏长泽身边,小声道:“爹,下月的比试我要参加!”
魏长泽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眼底含着笑意,轻轻点头:“你若想去,便去便是,只是比试重在切磋,莫要逞强,安全为重。”藏色也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量力而行,切莫莽撞。”得到父母应允,魏无羡愈发开心,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鲜活的模样格外惹眼。
蓝忘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这般期待比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想着下月兰陵比试,便能再见到他了,甚至能看到他比试时灵动张扬的模样,心底悄然泛起暖意。
议事渐渐接近尾声,蓝曦臣起身温声道:“今日议事已毕,午时蓝氏备了薄宴,诸位随弟子前往膳厅用餐便是。”众人纷纷起身道谢,有序地跟着蓝氏弟子往膳厅走去。
魏无羡跟在魏长泽和藏色身后,脚步轻快,时不时转头打量着沿途的景致,心情格外畅快。路过主位旁时,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蓝忘机,恰好蓝忘机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快步跟上父母的脚步,耳根又悄悄红了。蓝忘机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含着柔和的笑意,待众人走后,才同蓝曦臣一同前往膳厅。
膳厅内早已备好宴席,菜品精致清雅,皆是蓝氏特色,清淡爽口,却也不失鲜香。各世家按位次入座,宴席间推杯换盏,言语客套,看似和睦融洽,实则依旧各怀心思。魏无羡吃得格外尽兴,时不时给藏色夹菜,偶尔同身旁的薛洋低声说笑几句,笑声清脆,为肃穆的氛围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蓝忘机坐在主位,目光时不时落在魏无羡的方向,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蓝曦臣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问道:“忘机,可是看中了魏氏少主?”
蓝忘机身形微顿,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嗯。”
蓝曦臣温和笑道:“魏氏少主灵动鲜活,性子纯良,被魏宗主夫妇娇宠着长大,是个好孩子,只是性子跳脱了些,你若心悦于他,往后需多些包容。”他知晓自家弟弟性子清冷,难得动心,自然是支持的。
蓝忘机眼底暖意更甚,轻轻颔首:“我知晓。”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护着那抹鲜活的红衣,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都要将人护在身边。
宴席间,金子轩被金光善催促着,起身走到江厌离面前,略显拘谨地端着酒杯:“江小姐,敬你一杯。”江厌离脸颊微红,起身温婉回敬:“金少主客气了。”两人举止生疏,却也礼数周全,看得江枫眠与金光善皆是满意点头。
虞紫鸢看着这一幕,神色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没给魏氏那边好脸色,只是偶尔同江厌离说几句话,语气柔和了不少。
温若寒依旧神色沉郁,偶尔同身旁的人碰杯,眼神却始终带着算计,留意着各方动静。聂明玦性子豪爽,与几位性情相投的世家宗主畅饮交谈,言语间皆是关于修行与护世之事。
宴席在看似和睦的氛围中进行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入膳厅,映得满厅暖意融融,可暗处的暗流却从未停歇。各世家的算计与野心,悄然交织,而蓝忘机对魏无羡深藏的心悦,也在这岁月静好的表象下,渐渐生根发芽,只待往后慢慢滋长,蔓延成刻骨铭心的深情。
待宴席结束,各世家弟子便各自回住处休整,准备次日的后续议事。魏无羡吃得饱饱的,跟着魏长泽和藏色回了住处,一路上还在念叨着下月的比试,兴奋不已,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那位清冷的仙督放在了心尖上,往后的岁月里,会被极致温柔地呵护着,跨越世家纷争,相伴一生。
第5章 不负心悦,不负深情
宴席散后,魏无羡窝在住处待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觉浑身发闷,实在耐不住性子,拉上薛洋和孟瑶就往外溜。“整日待在屋里太无趣了,咱们去后山逛逛,听说云深不知处后山有片溪涧,水清得很,正好去凉快凉快。”他说着,红影一晃就跨出门槛,墨发上的红丝带随动作轻扬,眼底满是雀跃。
薛洋指尖转着银饰,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少主想去哪儿,咱们陪着便是,不过可得小心些,别被蓝氏弟子撞见,说咱们坏了规矩。”孟瑶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含笑颔首:“放心,我留意着四周,不会出岔子,只是溪边湿滑,少主行事慢些,仔细脚下。”他心思缜密,一路走一路留意着周遭动静,将可能撞见蓝氏弟子的岔路都绕了过去,护得魏无羡安安稳稳往后山去。
云深不知处后山景致愈发清幽,漫山翠竹遮天蔽日,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伴着林间清脆的鸟鸣,格外惬意。行至深处,果然见一片澄澈溪涧,溪水蜿蜒流淌,水底卵石清晰可见,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水面,碎金点点,波光粼粼,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
“就是这儿了!”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冲到溪边,也不顾忌衣衫,径直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溪水往脸上泼去,清凉触感漫开,舒服得他喟叹一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薛洋靠在岸边的竹树上,笑着看他玩闹,偶尔捡起小石子往水里扔,溅起的水花惹得魏无羡回头瞪他,两人闹作一团。孟瑶则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含笑看着两人嬉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稳妥又细心。
魏无羡玩得兴起,干脆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带着细碎的痒意,水底的卵石圆润光滑,硌得脚心舒服极了。他弯腰撩着水往薛洋身上泼,笑声清脆透亮,穿过竹林,格外悦耳。红衣浸了水汽,贴在纤细的腰侧,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墨发散落几缕,沾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平添几分娇俏灵动。
此时,竹林小径深处,蓝忘机正缓步走来。他本是处理完后续事宜,想着寻一处清静之地稍作休憩,可脚步不自觉间,竟又朝着魏无羡可能出现的方向来,心底藏着隐秘的期许,盼着能再与他相见。行至半途,便听见林间传来清脆的笑声,熟悉又鲜活,瞬间勾动了他的心弦,脚步下意识放轻,循着笑声缓缓靠近。
穿过一片翠竹,溪涧边的景象映入眼帘,那抹红衣在溪水中灵动穿梭,眉眼含笑,笑声朗朗,周身满是鲜活的气息,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目光。蓝忘机驻足在竹影后,静静望着,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份惬意的热闹。
魏无羡正泼得尽兴,眼角余光瞥见竹影处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动作猛地一顿,笑声戛然而止,转头望去,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几分诧异,随即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脚步,下意识想往岸边退,脚下却不慎打滑,身子踉跄着就要摔倒。
“小心!”蓝忘机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迈步上前,身形快如闪电,瞬间掠到溪边,伸手稳稳揽住了他的腰肢,将人扶稳。掌心触到红衣下温热柔软的肌肤,触感细腻,让他心头微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魏无羡撞进一片清冽的冷香里,周身被沉稳的气息包裹,抬头便撞进蓝忘机清冷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满是担忧,褪去了往日的肃穆,格外柔和。他脸颊瞬间泛红,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连忙站稳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躬身行礼:“仙、仙督,见过仙督。”
薛洋和孟瑶也连忙上前见礼,神色恭敬:“见过仙督。”
蓝忘机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清冷柔和:“免礼,无需拘谨。”目光落在魏无羡湿漉漉的脚踝和沾了水汽的衣摆上,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溪水寒凉,赤足久站易伤体,快些上岸。”
“啊?哦,好。”魏无羡脸颊发烫,连忙抬脚往岸边走,脚趾蜷缩了一下,有些窘迫地低着头,不敢看他。方才被仙督揽腰扶住的触感清晰无比,那沉稳的力道,清冽的冷香,都让他心头乱跳,连耳根都红透了。
孟瑶见状,连忙取了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少主,擦擦脚吧。”魏无羡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脚踝,飞快地穿上鞋,指尖都有些发颤,模样娇憨又窘迫。
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问道:“为何在此处玩水?云深后山偏僻,且规矩严明,不可随意嬉闹。”语气虽带着几分提醒,却并无责备之意。
“我……我觉得闷得慌,就想来凉快凉快,没想着坏规矩的。”魏无羡抬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娇憨,“仙督要是觉得不妥,我现在就回去。”
看着他这般模样,蓝忘机哪里舍得责备,语气愈发柔和:“无妨,玩闹可以,需注意安全,莫要着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溪涧,补充道,“此处溪水虽清,深处水流较急,莫要往深处去。”
“知道了,谢谢仙督关心。”魏无羡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薛洋和孟瑶站在一旁,见仙督对自家少主这般温和,眼底都闪过几分诧异,素来听闻仙督清冷严苛,不苟言笑,竟对少主这般纵容体贴,实在出人意料。
几人站在溪边,气氛安静却不尴尬,清风拂过,竹叶沙沙,溪水潺潺,白衣与红衣相对,清冷与鲜活交织,格外和谐。魏无羡偶尔抬眼看向蓝忘机,见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溪水上,清俊的侧脸格外好看,心头悄悄泛起几分异样的悸动,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岸边的翠竹,脸颊依旧发烫。
蓝忘机静静陪着片刻,见日头渐斜,才轻声道:“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主担忧。”
“嗯,好。”魏无羡乖乖点头,躬身行了一礼,“那我们先回去了,仙督再见。”说罢,拉着薛洋和孟瑶,快步往回走,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蓝忘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心头又是一跳,连忙转头快步离去,红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蓝忘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伫立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开,指尖残留的触感清晰无比,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只盼着能再多些与他相处的时光。
第二日清谈会
次日天刚破晓,云深不知处便已恢复了肃穆,各世家弟子陆续起身整理妥当,朝着主殿汇聚,今日是清谈会收尾之日,需敲定剩余事宜,众人皆不敢怠慢。
魏无羡被藏色叫醒时,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揉着眼睛靠在床头撒娇:“阿娘,再睡会儿嘛,昨日玩得累了。”藏色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今日是清谈会收尾,不可迟到失礼,快些起身洗漱,我给你备了你爱吃的糕点。”听闻有糕点,魏无羡瞬间清醒,眼睛一亮,立马翻身下床,乖乖跟着藏色洗漱整理。
今日他换了一身浅红锦袍,墨发用白玉发冠束起,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清雅,却依旧难掩周身的鲜活灵动,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清亮的光泽。跟着魏长泽和藏色往主殿去时,一路上碰到不少世家弟子,纷纷同他们颔首问好,魏无羡也礼貌回应,笑容明媚,格外讨喜。
主殿内早已人声渐起,各世家宗主陆续入座,案几上已备好清茶,烟气袅袅,清香四溢。蓝忘机依旧身着月白仙督朝服,端坐在仙督之位上,神色清冷肃穆,周身透着沉稳威严的气韵,蓝曦臣坐在一旁,温润含笑,同往来之人颔首致意,蓝思追与蓝景仪立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严谨。
魏无羡跟着父母入座后,下意识抬眼望向蓝忘机,恰好对上他望来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让他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眼底的慌乱,耳根悄悄泛红。昨日后山的偶遇还历历在目,仙督揽腰扶他的触感,温和的叮嘱,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心绪难平。
不多时,各世家众人尽数入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蓝忘机缓缓起身,清冽的声音响起:“今日清谈会收尾,需敲定巡查交接细则与兰陵比试的具体规程,诸位同道,有何见解,可直言相告。”
话音落下,金光善率先起身,拱手笑道:“仙督放心,兰陵比试的场地已着手筹备,定会布置妥当,至于规程,依我之见,可按修为层级划分比试场次,避免实力悬殊过大,同时设奖惩机制,激励弟子精进,不知仙督与诸位意下如何?”他心思活络,早已盘算好借着奖惩之机,彰显金氏实力,拉拢优秀弟子。
蓝忘机颔首:“可行,层级划分需公允,可由仙督府与各世家各派一人共同评定弟子修为,确保无偏私。”
温若寒缓缓开口,声音沉郁:“巡查交接需明确时限与职责,避免出现邪祟遗漏之事,可设专人督查,若有世家推诿懈怠,需予以惩戒。”他看似为仙门着想,实则想借机插手督查之事,扩大温氏话语权。
聂明玦性子刚正,当即应道:“此言甚善,督查之人需公正严明,聂氏愿出一人参与督查。”
各世家纷纷表态,商议着细则,言语间难免有试探与争执,金光善想让金氏主导比试奖惩,温若寒试图插手巡查督查,双方各执一词,气氛渐渐有些紧绷。魏长泽始终沉稳静坐,偶尔开口,言辞公允,皆是为仙门苍生考量,不偏不倚。
虞紫鸢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魏氏方向,见魏长泽发言公允,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并未开口反驳,只是神色愈发冷淡。江澄性子桀骜,见金光善与温若寒互相争执,眼底满是不耐,低声同江厌离抱怨:“无非是想争些好处,假惺惺的。”江厌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莫要多言。
魏无羡坐在席间,听着众人争执,有些兴致缺缺,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目光时不时飘向蓝忘机。见他始终神色平静,从容应对各方争执,言辞精准,三两句话便能稳住局面,将各方诉求兼顾,既驳回了金光善与温若寒的私心诉求,又敲定了公允的细则,尽显仙督风范,心底的敬畏又多了几分,看向他的目光里,不自觉多了几分钦佩。
蓝忘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他托着腮走神,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待殿内争执稍缓,才清声道:“巡查督查由仙督府牵头,联合聂氏、魏氏共同负责,三方制衡,确保公允;兰陵比试奖惩由各世家共同议定,奖品从各世家捐赠之物中选取,以示公平。”
此提议公允合理,既堵住了金光善与温若寒的私心,又兼顾了各方利益,众人纷纷颔首应和,无人再提出异议。魏长泽起身拱手:“魏氏愿配合仙督府,全力做好督查之事。”聂明玦也应声附和,此事便这般敲定。
后续事宜皆按议定内容逐一细化,蓝忘机条理清晰,处事果断,每一项细则都考虑周全,让人心服口服。魏无羡渐渐收起走神的心思,认真听着议事,偶尔听到关乎下月比试的规程,眼底闪过几分兴奋,暗自盘算着回去后要好好修行,届时在比试中好好表现一番。
殿外日光渐高,清谈会已近尾声,蓝曦臣起身温声道:“此番清谈会诸事已定,承蒙诸位同道鼎力相助,共商仙门大计,蓝氏感激不尽。今日午时依旧备有薄宴,餐后诸位便可启程返程,后续事宜,仙督府会传讯各世家,各司其职即可。”
众人纷纷起身颔首,齐声道谢,神色间多了几分轻松,几日的议事终于落下帷幕,虽各怀心思,却也达成了表面的共识,仙门秩序暂且安稳。
魏无羡跟着父母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总算结束了枯燥的议事,还敲定了下月的比试,让他格外期待。抬眼望去,蓝忘机正与蓝曦臣低声交谈,侧脸清俊,眉眼温和,他心头微动,悄悄望着,直到被藏色轻轻拉了一下胳膊,才回过神,跟着往膳厅走去。
宴席依旧清雅丰盛,各世家众人推杯换盏,言语间多了几分真切的客套,毕竟诸事已定,无需再过多试探争执。魏无羡吃得畅快,偶尔抬眼,总能不经意间对上蓝忘机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柔和,让他脸颊发烫,连忙低头扒饭,模样娇憨可爱。
蓝忘机望着他吃饭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偶尔夹起一块清淡的糕点,看似随意地放在一旁空置的碟子里,实则是想着若他想吃,便可随手取用。蓝曦臣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低声打趣道:“若是喜欢,往后可多寻机会相见。”
蓝忘机耳尖微红,却并未否认,轻轻点头:“嗯。”他心底早已盘算好,下月兰陵比试,便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届时定要好好陪着他,护他周全,再多些相处的时光。
宴席结束后,各世家便陆续起身告辞,准备返程。魏无羡跟着魏长泽和藏色收拾妥当,也踏上了返回夷陵的路程。临行前,他下意识地望向主殿方向,似乎盼着能再见到那道白衣身影,却终究未能如愿,心里莫名泛起几分失落,却又很快被返程的期待与对下月比试的憧憬冲淡,眼底重新染上鲜活的笑意。
而山巅之上,蓝忘机立在廊下,望着魏氏队伍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期许。清风拂过,衣袂翻飞,他指尖轻轻攥起,心底默念着那抹红衣的名字,静待下月兰陵再会,届时,他定会一步步靠近,将心头之人,稳稳护在身边,不负心悦,不负深情。
第6章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魏氏的返程队伍行出云深不知处山门时,魏无羡还扒着马车车窗往后望,青瓦白墙渐渐隐入烟雨翠竹间,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脑子里晃悠的竟全是蓝忘机的模样。不是仙督的威严肃穆,也不是议事时的沉稳果决,反倒是溪边偶遇时那身沾了竹影清光的白衣,垂眸时柔和的眼尾,还有扶他起身时掌心温热的触感,一遍遍在眼前晃过,连带着那人清冽如泉的声音,都在耳畔绕了好几圈。
“少主,看什么呢,这么出神?”薛洋掀开车帘钻进来,手里拎着包蓝氏的桂花糕,扔到案几上,“喏,临走时孟瑶特意去蓝氏膳房讨的,你爱吃的口味。”
魏无羡回过神,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清甜软糯的香气漫开,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含糊道:“没看什么,就觉得云深不知处的景致挺好看的。”
孟瑶也掀帘而入,身姿端正地坐下,温声道:“云深景致清雅,确是难得的清净地,只是规矩太严,拘束得很,还是夷陵自在些。”
“可不是嘛。”魏无羡嚼着糕点,眉眼弯起,语气轻快,“不过说起来,那位蓝忘机仙督,是真的好看啊。”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话里的赞叹直白又真切,半点掩饰不住。
薛洋挑眉笑了,指尖转着银饰,打趣道:“哦?少主这是看入迷了?我瞧着仙督确实生得清俊,气质也出众,放眼仙门,怕是没人能及得上。”
魏无羡没否认,点头应下,眼底满是坦诚的惊艳:“可不是入迷嘛,长得也太合眼缘了。你看他那眉眼,清冷又端正,皮肤白得像玉,穿白衣的时候,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还有声音,清冽好听,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股雅致劲儿,比咱们夷陵的山光水色还养眼睛。”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蓝忘机的好看,语气里满是娇憨的赞叹,全然是少年人见了合心意的好看之人,直白又热烈的欣赏,没有半分旁的心思,只单纯觉得这人皮囊出挑,气质绝佳,越想越觉得惊艳。
藏色掀帘进来送茶水,恰好听见他这话,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倒是直白,仙督确实风姿卓绝,仙门中素来有美名,只是性子清冷,不易亲近。”
“还好呀。”魏无羡眨眨眼,想起溪边那人温和的叮嘱,还有议事时偶尔投来的柔和目光,语气真切,“我觉得仙督没那么难亲近,上次我在溪边玩水失礼,他也没怪罪,还提醒我小心着凉,方才宴席上,我好几次抬头都撞见他看我,眼神也挺温和的,一点都不凶。”
说到这儿,他脸颊悄悄泛起一点薄红,不是羞怯,反倒像是夸赞好物时的雀跃,指尖捻着桂花糕的碎屑,小声补充:“而且他不仅好看,本事还大,议事的时候条理清晰,不管谁争执,他几句话就能摆平,各方心思都顾及到了,难怪能当仙督,又厉害又好看,实在难得。”
魏长泽恰好也进来,闻言眼底含着笑意,温声道:“忘机仙督天资卓绝,心性沉稳,行事公允,能执掌仙门,实至名归。你往后若有机缘多接触,便知他品性更甚风姿。”
“嗯!”魏无羡用力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下月兰陵比试就能再见啦,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再瞧瞧,这么好看的人,多看几眼都觉得舒服。”他这话纯粹又直白,心里对蓝忘机的认知,全停留在“风姿卓绝、本事出众”的层面,那份惊艳也只限于皮囊与气度,没有半分懵懂的情愫,只像见了稀世珍宝般,满心满眼都是赞叹,想多亲近几分,也不过是想多看看这合眼缘的好看模样。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伴着马蹄轻响,一路往夷陵方向而去。魏无羡靠在车窗边,嚼着桂花糕,望着沿途的景致,脑子里依旧时不时闪过蓝忘机的清俊面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鲜活的光亮,全然没察觉,这份单纯的惊艳,早已在心底埋下种子,只待往后时光浇灌,慢慢滋长出不一样的情愫。
而云深不知处内,蓝忘机立在书房窗前,案几上放着一枚刚摘的玉兰花苞,莹润洁白,恰似那日溪边少年沾了水汽的眉眼。蓝思追端着整理好的清谈会卷宗进来,见他望着窗外出神,眼底满是柔和,轻声道:“仙督,各世家返程队伍已尽数离开,卷宗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蓝忘机收回目光,接过卷宗,指尖划过纸页,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魏无羡溪边玩水时鲜活的笑,是撞见他时窘迫泛红的耳根,是吃饭时鼓囊囊的脸颊,还有提起比试时亮晶晶的眼睛。每一幕都清晰无比,搅得他清冷的心湖翻涌不止,心悦之意愈发浓烈,连指尖都带着几分微热。
“知晓了。”他淡淡应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翻卷宗的动作放缓,目光落在卷宗上魏氏的落款处,眼底暖意更甚。
蓝曦臣缓步走进来,见他这模样,便知他心思又落在了魏氏少主身上,温和笑道:“下月兰陵比试,便能再见了。”
蓝忘机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轻轻点头:“嗯。”他早已暗自盘算妥当,届时会提前启程前往兰陵,既能打理比试前期事宜,更能早些见到那抹心心念念的红衣,多些相处的时光,慢慢靠近,好好护着。
“那孩子性子鲜活纯良,被魏宗主夫妇娇宠着长大,心思干净,你若心悦,需循序渐进,莫要吓着他。”蓝曦臣知晓自家弟弟性子清冷,不擅表达情意,忍不住叮嘱道,“他此刻许是只觉得你风姿出众,并无旁的心思,你需多些耐心,慢慢让他知晓你的心意。”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想起魏无羡看他时,眼底满是纯粹的惊艳,并无半分羞怯与悸动,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被坚定取代,轻声道:“我知晓,我会护着他,等他愿意接纳我。”
他所求从不是一时的靠近,而是长久的相伴,纵是此刻少年心思单纯,只念着他的好看,他也愿意慢慢等,用温柔与真心,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将那抹鲜活的红衣,稳稳护在掌心,伴他岁岁年年。
书房内静悄悄的,玉兰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伴着窗外的竹声,温柔又静谧,恰似那份深藏心底的心悦,悄然滋长,静待花开。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离兰陵比试只剩半月光景。夷陵魏氏府邸内,每日都能瞧见魏无羡练剑的身影,红衣翻飞,剑光凌厉,灵力裹挟着劲风,扫过庭院内的青竹,竹叶簌簌落下,他身姿灵动,招式利落,眼底满是认真。
薛洋靠在廊下看他练剑,时不时喊一句:“少主,力道再沉些,不然比试时可要吃亏了!”
孟瑶端着茶水站在一旁,含笑补充:“少主剑法灵动有余,沉稳稍欠,对敌时需多留几分心思,莫要只顾着进攻。”
魏无羡收剑驻足,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接过孟瑶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喘着气笑道:“知道啦,我这不是在练嘛,下月比试可得好好表现,不能丢魏氏的脸,也得让那位好看的仙督瞧瞧,我本事也不差!”
一提起蓝忘机,他眼底便泛起光亮,语气里满是雀跃,全然是想在合眼缘的好看之人面前展露风采的少年心性,没有半分复杂的心思,只想着能让对方认可自己的本事,再多些关注的目光。
藏色端着点心走来,见他满头大汗,心疼地递上帕子:“练一会儿便歇歇,别累着了,身子要紧。”
“不累!”魏无羡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得多练练,到时候比试赢了,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奖品,而且能在仙督面前露脸,多好啊。”
魏长泽走过来,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眼底含着笑意:“你有这份心气便好,比试重在切磋,无需强求胜负,尽力便好。”
“我知道!”魏无羡用力点头,眼底满是自信,“但我肯定要好好比,争取拿个好名次!”
他心里揣着的,是少年人的好胜心,是对比试的期待,更是想在那清俊出尘的仙督面前展露锋芒的小心思,那份对蓝忘机的在意,依旧停留在“好看又厉害,想让他认可自己”的层面,干净又纯粹,未曾沾染半分情爱的懵懂,却不知这份单纯的在意,早已悄悄在心底扎根,只待一场契机,便能悄然绽放。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兰陵金氏早已将比试场地布置妥当,广发请柬,邀请各世家前往观礼。魏氏队伍启程前往兰陵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魏无羡一身劲装红衣,墨发高束,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期待,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兰陵方向而去,也朝着那场注定的重逢,缓缓靠近。
而此时的兰陵城内,蓝忘机早已抵达,坐镇金氏安排的住处,打理着比试前期的各项事宜,目光时不时望向夷陵方向,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静待那抹红衣的到来,静待一场心动的延续。
第7章 仙督很好看
魏氏队伍抵达兰陵时,正是午后晴光最盛之际。兰陵城繁华热闹,沿街挂满了彩绸,往来皆是各世家的弟子仆从,人声鼎沸,比云深不知处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魏无羡掀开车帘探出头,满眼新奇地打量着街景,红衣映着日光,眉眼鲜活透亮,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少主,金氏已派人在城门口接应了。”孟瑶掀帘进来禀报,语气温和妥帖。
魏无羡收回目光,点头应下:“知道了,走吧,先去住处安顿好,我还想去比试场地瞧瞧呢。”说着便利落翻身下车,红影落地时轻晃了晃,墨发上的红丝带随动作扬起,鲜活又张扬。
金氏派来的仆从恭敬引路,穿过热闹的街巷,抵达一处雅致的宅院,院内草木葱郁,陈设规整,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魏长泽与藏色安置妥当后,便让魏无羡带着薛洋、孟瑶出去逛逛,叮嘱几句莫要胡闹便不再多管,素来对他极尽娇宠。
魏无羡本就耐不住性子,得了准许当即兴冲冲往外走,直奔城西的比试场地。场地设在金氏府邸西侧的校场,开阔平整,四周搭起了高高的观礼台,席位按世家位次排列,最前方的主位显然是留给仙督与各世家宗主的。此时已有不少世家弟子在场地内熟悉环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切磋闲聊,热闹非凡。
“这儿场地真大,比试定很有意思。”魏无羡站在场地边缘,眼底满是兴奋,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跃跃欲试。
薛洋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挑眉笑道:“少主好好准备,保管能拔得头筹。”
孟瑶则细心观察着场地布局,轻声道:“场地开阔,对战时需注意身法灵动,避开死角。”
三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伴着弟子们恭敬的行礼声。魏无羡下意识回头望去,目光掠过人群,瞬间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
一袭月白仙督朝服,衣摆暗纹随步履轻扬,墨发用白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得近乎夺目。蓝忘机正缓步走来,周身透着沉稳清冷的气韵,眉眼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地,自带一股让人敬畏的威严。阳光洒在他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愈发清雅出尘,宛如月中谪仙。
魏无羡看得愣了愣,眼底掠过几分惊艳,心头轻轻晃了晃——果然还是这么好看,比在云深不知处时更显端庄清绝,连周身的清冷气质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待反应过来时,蓝忘机已走近了些,魏无羡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先前的活泼跳脱瞬间收敛了大半,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儿放,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知晓蓝忘机身份尊贵,又是仙督,虽觉得对方好看得让人赞叹,却也深知尊卑有别,不敢像对旁人那般随意,莫名就生出几分拘谨来。
“仙、仙督。”魏无羡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比平日里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脑袋微微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点薄红,不是羞怯,反倒像是怕失了礼数的局促。
薛洋与孟瑶也连忙跟上行礼,齐声道:“见过仙督。”
蓝忘机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一身红衣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朝气,只是垂着脑袋,神色带着几分拘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声音清冽温和:“免礼。”
魏无羡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攥着衣摆,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落在地面上,小声道:“仙督也来瞧场地吗?”
“嗯,过来查看筹备情况。”蓝忘机点头应下,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份局促拘谨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既觉得他这般模样娇憨可爱,又隐隐有些可惜——他倒盼着少年能像在云深后山那般自在些,不必这般拘束。
可魏无羡此刻满脑子都是礼数周全,只觉得面对这位好看又威严的仙督,必须规矩些,半点不敢放肆。他垂着眸,手指无意识捻着衣料,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稍稍静了些,只剩周遭弟子的低语声与风吹过的轻响。
薛洋见状,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语气恭敬却不失活络:“仙督体恤,亲自查看筹备事宜,此番比试定能顺遂圆满。”
孟瑶也适时颔首附和:“有仙督坐镇,各世家弟子定能安心切磋。”
蓝忘机淡淡颔首,目光依旧落在魏无羡身上,轻声问道:“近来可有勤加修行?”
魏无羡猛地抬头,对上他清冷的眼眸,心头一跳,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有、有的,每日都在练剑,定不负仙督期许,好好参与比试。”说这话时,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的赤诚,虽依旧拘谨,却多了几分鲜活气。
“量力而行即可,无需勉强。”蓝忘机语气柔和了些,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比试重在切磋,安全为上。”
“知道了,谢谢仙督关心。”魏无羡连忙应下,脸颊又热了些,只觉得这位仙督不仅好看,性子也温和,愈发不敢怠慢,站姿愈发端正,像个被先生叮嘱的学子,乖巧又拘谨。
此时蓝思追快步走来,躬身禀报:“仙督,观礼台席位布置已妥帖,请您过目。”
蓝忘机点头,看向魏无羡,轻声道:“我先去查看事宜,你自便即可,无需拘谨。”
“是,仙督慢走。”魏无羡连忙躬身相送,直到蓝忘机的身影走远,才缓缓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指尖都有些发僵。
“少主方才也太拘谨了些。”薛洋挑眉笑道,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仙督待你温和,不必这般紧张。”
魏无羡揉了揉脸颊,有些无奈道:“他是仙督,身份不一样,自然要规矩些,万一失了礼就不好了。”说着,他抬头望向蓝忘机远去的方向,眼底又泛起惊艳之色,忍不住感叹,“不过说真的,仙督是真的好看,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听,就是太威严了,让人不敢放肆。”
这话纯粹是少年人对出众风姿的直白赞叹,没有半分旁的心思,只觉得这般好看又威严的人,就该好好敬重着,远远看着都觉得舒心。
孟瑶含笑点头:“仙督风姿卓绝,仙门之中无人能及,少主心生敬重也是应当。”
魏无羡深以为然,用力点头:“是啊,往后见到仙督,可得更规矩些才行。”他心里这般想着,却没察觉,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那道白衣身影,满是对极致风姿的欣赏,那份纯粹的惊艳,早已悄悄刻在了眼底。
蓝忘机走在观礼台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场地边缘的红衣少年,见他正和薛洋、孟瑶说着话,眉眼舒展,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他知晓少年此刻对自己唯有敬重与对风姿的赞叹,却并不着急,只静静等着,待比试期间多些相处的机会,慢慢让少年放下拘谨,也慢慢让这份心悦,悄悄浸润进少年的心底。
接下来几日,各世家弟子陆续抵达兰陵,城内愈发热闹。魏无羡每日都会去校场练剑,偶尔能撞见蓝忘机前来巡查,每次见到,他都会恭敬行礼,规规矩矩问好,待蓝忘机叮嘱几句后便乖乖练剑,全程拘谨又认真,目光偶尔落在蓝忘机身上,也只是飞快一瞥,便收回心神,满脑子都是礼数与修行,唯有心底那份对“仙督很好看”的赞叹,愈发清晰。
蓝忘机每日都会特意绕到校场看看,远远望着少年红衣翻飞练剑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偶尔上前说几句话,见少年拘谨乖巧的模样,便放缓语气,尽量温和些,盼着能让他自在些,却也知晓急不得,只能慢慢磨合。
比试前一日,金氏设宴款待各世家宗主与弟子,宴席设在金氏府邸内,奢华隆重,灯火通明。魏无羡跟着魏长泽、藏色出席,一身浅红锦袍,墨发束得整齐,眉眼含笑,却比平日里安静了些,目光时不时扫过主位方向,等着那位白衣仙督到来。
不多时,蓝忘机与蓝曦臣一同入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蓝忘机一身月白朝服,清俊端方,气质清冷威严,缓步走向主位,每一步都沉稳从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让喧闹的宴席安静了几分。
魏无羡看得眼睛发亮,心底又赞叹了一句“真好看”,待蓝忘机落座后,便收回目光,乖乖坐在席位上,跟着父母与往来的世家宗主问好,举止得体,半点不敢放肆。
宴席开始后,推杯换盏,人声鼎沸。魏无羡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总能瞥见主位上的蓝忘机,他坐姿端正,眉眼淡然,浅酌清茶,周身透着疏离的雅致,哪怕身处喧闹之中,也依旧清绝出尘,看得魏无羡心头微动,愈发觉得这位仙督风姿无双,只可远观敬重。
中途,蓝忘机起身敬酒,依次走过各世家席位。走到魏氏席位时,魏无羡连忙起身,端起酒杯,恭敬道:“仙督,晚辈敬您一杯。”
蓝忘机看着他拘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举杯与他轻碰,声音清冽:“多饮无益,浅尝即可。”
“是。”魏无羡连忙应下,浅抿一口便放下酒杯,躬身站着,直到蓝忘机离开,才坐下,脸颊又热了些,只觉得与这位好看的仙督近距离接触,连呼吸都要放轻些,实在拘谨得很,却又忍不住暗叹,这般近距离看,仙督更是好看得惊人,眉眼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藏色看着他的模样,眼底含着笑意,轻声道:“不必这般拘谨,仙督性情温和,不会怪罪。”
魏无羡点头:“我知道,可他是仙督,该规矩些。”说着,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主位,眼底满是纯粹的惊艳,全然是对出众风姿的欣赏,别无其他。
宴席过半,蓝曦臣起身温言致辞,预祝次日比试圆满顺遂,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气氛愈发热烈。魏无羡吃得畅快,却始终记着礼数,不敢放肆,偶尔与旁的世家弟子寒暄几句,眉眼鲜活,只是面对主位方向时,始终带着几分恭敬的拘谨。
蓝忘机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知晓少年此刻的心思纯粹,只盼着次日比试过后,能有更多机会与他相处,一点点卸下他的拘谨,让他慢慢接纳自己的靠近,让那份深藏的心悦,慢慢在时光里生根发芽。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各世家弟子陆续返回住处。魏无羡跟着父母回去,一路上还在想着蓝忘机的清俊模样,心里满是赞叹,同时也暗自鼓劲,明日一定要好好比试,拿出最好的状态,也算不辜负仙督的叮嘱,也能在这位好看的仙督面前,展露几分魏氏弟子的风采。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交替闪过比试的招式与蓝忘机的模样,眼底满是期待。全然不知,那位让他赞叹好看的仙督,此刻也正望着夷陵方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静待明日的比试,静待与他的又一场相伴时光。
第8章 比试争锋
次日天光破晓,兰陵校场早已人声鼎沸,各世家弟子整装待发,观礼台上座无虚席。魏无羡一身劲装红衣,腰佩长剑,立在弟子队列中,眉眼清亮,周身满是鲜活的锐气,眼底只盛着对比试的专注,全然未顾及观礼台方向的目光。
比试按修为层级依次进行,魏无羡身手灵动,剑法凌厉,灵力浑厚,每一场对战都打得干脆利落。他身法轻盈如蝶,剑光快如闪电,攻守兼备,既能敏锐捕捉对手破绽,又能从容化解攻势,几番交锋便将对手击退,场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观礼台上,各世家宗主神色各异。魏长泽眼底满是欣慰,藏色含笑点头,满眼都是对儿子的骄傲;金光善捻着胡须,目光沉沉,见魏无羡实力出众,心底暗自盘算着如何拉拢,面上却堆着客套的笑意;温若寒面色沉郁,眼底闪过几分忌惮,魏无羡的天赋远超他预期,让他愈发觉得魏氏是温氏扩张的阻碍;聂明玦抚掌赞叹,性子刚正的他最欣赏这般鲜活有力的后辈;江枫眠含笑颔首,对魏无羡的实力颇为认可,虞紫鸢虽依旧冷淡,眼底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江澄坐在一旁,虽嘴硬不愿承认,却也暗自佩服魏无羡的身手;金子轩靠在椅背上,神色倨傲,却也忍不住多看了魏无羡几眼,知晓自己若对上,胜负难料。
蓝忘机端坐在主位,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抹红衣身影上,清冷的眸子里藏着稳稳的笃定。他早已摸清魏无羡的修为实力,知晓这般比试于他而言并无大碍,却依旧下意识绷紧心神,留意着场上每一个细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看着少年挥剑时张扬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静待他登顶的时刻。
决赛场上,魏无羡对阵金氏一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对方剑法刚猛,灵力浑厚,攻势迅猛,一时间竟与魏无羡僵持不下。场下气氛瞬间凝重,观礼台上众人也纷纷坐直身子,凝神观望。魏无羡沉着应对,避开对方凌厉攻势的同时,不断寻找破绽,待对方灵力稍泄之际,他陡然发力,身形一闪,长剑直指对方咽喉,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我输了。”金氏弟子垂剑认输,语气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裁判高声宣布魏无羡夺冠,场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魏长泽与藏色起身含笑鼓掌,满是欣慰。魏无羡收剑而立,红衣沾了些许尘土,额角沁着薄汗,却难掩眼底的光亮,嘴角扬起鲜活的笑意,张扬又耀眼。
金光善连忙起身,笑着走上前,递上夺冠奖品——一柄灵力充沛的灵剑,语气热络:“魏少主天赋卓绝,实力出众,实乃仙门后辈翘楚,金氏佩服。”
魏无羡拱手道谢,语气谦和:“金宗主过奖,侥幸而已。”
温若寒端坐不动,只淡淡颔首,眼底算计翻涌,暗自记下心魏无羡的实力;聂明玦高声赞叹,语气爽朗:“好小子,身手不凡!”
其余世家宗主也纷纷上前道贺,魏无羡一一礼貌回应,举止得体,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蓝忘机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认可,清冽的声音透过喧闹传了过去:“剑法灵动,心思沉稳,实至名归。”
魏无羡闻声抬头,对上蓝忘机的目光,心头轻轻一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仙督夸赞。”依旧是那份恰到好处的拘谨,眼底却多了几分夺冠后的雀跃,看着蓝忘机清俊的面容,只觉对方此刻的赞许格外让人舒心,心底对他的好看又多了几分认同。
暮色四合,金氏设宴举办送别宴,府邸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推杯换盏间满是客套的寒暄。魏无羡跟着父母应酬了一阵,实在耐不住宴席的喧闹,便悄悄溜了出来,想着去后花园逛逛,清静片刻。
后花园景致雅致,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亭台楼阁与花草间,泛着柔和的清辉,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格外惬意。魏无羡沿着石子小径缓步走着,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花枝,白日比试夺冠的喜悦还萦绕心头,整个人都格外轻快。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临水的亭榭旁,湖面波光粼粼,映着月色,格外静谧。正驻足观赏间,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冽嗓音:“怎的独自在此?”
魏无羡心头一跳,回头便见蓝忘机缓步走来,一身素白长袍,墨发松松束着,褪去了仙督的威严,多了几分清雅温润。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眉眼柔和,魏无羡看得愣了愣,连忙躬身行礼:“仙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无需多礼。”蓝忘机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湖面上,声音温和,“宴席喧闹,出来透气也好。”
“嗯,待着有些闷。”魏无羡轻轻点头,侧身站在一旁,不敢靠得太近,目光偶尔落在蓝忘机身上,又飞快移开,只觉得月色下的仙督愈发好看,清绝得像画中人。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言,只剩晚风轻响与湖水潺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蓝忘机侧眸望着身侧的少年,月光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娇憨鲜活,眼底纯粹干净,没有半分杂念,心底的笃定愈发浓烈——他筹谋许久,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魏无羡望着湖面,正看得出神,脚下不慎踩到一块光滑的石子,身子陡然踉跄着向后倒去。他心头一惊,下意识惊呼出声,慌乱间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腰肢,熟悉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周身被沉稳的气息包裹,稳稳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蓝忘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掌心紧紧贴着红衣下的腰肢,触感细腻温热,让他心头微动,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魏无羡撞在蓝忘机怀中,脸颊瞬间爆红,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几分,眼底满是慌乱与窘迫,连忙撑着对方的手臂站稳身子,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了肩头,无法动弹。
他低着头,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仙督。”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柔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魏婴,你可有心悦之人?”
魏无羡猛地抬头,对上蓝忘机深邃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满是认真与专注,让他心头一跳,脸颊愈发滚烫,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没、没有。”他从未想过这些,此刻被蓝忘机这般直白询问,只觉窘迫不已。
蓝忘机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周身的气息愈发温和,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郑重:“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做我的道侣,可好?”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魏无羡耳边炸开,他瞬间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震惊,脸颊红得快要冒烟,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从未想过仙督会对自己说这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得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蓝忘机清俊的面容与那句认真的询问。
月光温柔,花香袅袅,湖边的风带着几分缱绻,将蓝忘机的气息愈发清晰地裹住魏无羡。蓝忘机静静望着他,眼底满是耐心与笃定,他早已算准了一切,知晓魏无羡心思纯粹,对自己有敬重与欣赏,此刻的坦诚,便是撬开他心门的钥匙,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将这人稳稳留在身边。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脸颊滚烫,目光躲闪着不敢对上蓝忘机的眼睛,心底慌乱又无措,却又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第9章 步步为营里,悄悄乱了心神
魏无羡浑身发烫,指尖都在发颤,被蓝忘机揽在怀里,腰侧的力道沉得让他动弹不得,鼻尖满是清冽的冷香,陌生的亲密感裹得他浑身不自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的局促:“仙督……能不能先放手?”
他话音刚落,腰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倒骤然收紧了几分,蓝忘机微微俯身,将人彻底圈在自己与亭柱之间,姿态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沉柔。魏无羡后背贴着微凉的亭柱,身前是温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整颗心都慌得乱跳,下意识抬手抵住蓝忘机的胸口,指尖触到细腻的衣料,烫得连忙蜷了蜷,声音愈发慌乱:“我……我年纪还小,从没考虑过这些事,仙督您别这样……”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水光潋滟,眼尾泛着薄红,慌乱无措的模样像只被攥住的小兔子,软得让人心里发紧。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魏无羡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缱绻的磨砂感,一字一句落在他耳畔:“年纪不小了,该考虑了。我心悦你,想护你一辈子,做我的道侣,不好吗?”
温热的气息裹着清冽的嗓音,烫得魏无羡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漫上薄红,整个人像被火燎过一般,慌得眼眶都泛起了湿意。他自小被爹娘娇宠着长大,身边只有薛洋孟瑶陪着,性子鲜活跳脱却单纯,从未遇过这般直白又强势的亲近,更没听过这样露骨的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鼻尖发酸,眼眶渐渐湿润,眼看就要急哭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我……我不知道……仙督您别逼我……”
蓝忘机见状,眼底柔色更甚,却半点没松劲,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搂得愈发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魏无羡泛红发烫的耳尖,触感细腻柔软,让他心头微动,动作却愈发轻柔,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一遍遍追问:“嗯?好不好?我会疼你、护你,往后事事顺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点头好不好?”
耳尖的触感太过清晰,温热又细腻,魏无羡浑身紧绷,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来。他慌得脑子一片空白,既不敢用力推开蓝忘机,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被这般紧搂着想逃都逃不开,追问声一遍遍砸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胡乱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的慌乱:“我……我考虑考虑行不行?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声音软糯又委屈,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模样可怜又娇憨。蓝忘机望着他这副模样,知晓再逼下去怕是要真哭了,眼底闪过一丝纵容,却没彻底松开,只是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稳稳圈着他的腰,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衣料,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的温柔,却依旧藏着笃定:“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但不许敷衍我,更不许躲开我。”
魏无羡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鼻音的沙哑:“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他此刻满心都是逃离这份过于亲密的距离,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哪里还有心思细想其他,只盼着蓝忘机能赶紧松手,让他缓一缓这慌乱无措的心神。
蓝忘机凝望着他泛红的眼眸与滚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又僵持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揽着他腰的手,却依旧站在他身前,没退开太远,目光牢牢锁着他,似是怕他跑了一般。失去了禁锢的力道,魏无羡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耳根依旧红得惊人,连呼吸都还带着几分急促,眼眶依旧泛红,模样格外狼狈又娇软。
魏无羡心头的慌乱还没平复,脸颊依旧烫得惊人,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氛围,低着头,声音细弱又急切:“我……我想先回去了。”话落便要转身,脚步刚动,腰上便再次覆上温热的手掌,力道沉稳,将他牢牢拽了回来,重新圈进身前的怀抱里。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躲闪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别急着走,先给我个准话,考虑要多久。若不给个期限,万一你回去后躲着我,不肯见我,我该去哪找你?”他步步紧逼,不肯给魏无羡半点含糊过去的机会,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魏无羡浑身发麻。
魏无羡被他搂得更近,胸膛几乎贴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沉稳的心跳,陌生的亲密感让他浑身发僵,连忙抬手抵在蓝忘机胸前,用力想推开些距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带着几分无措的窘迫:“我……我不会躲你的,你别这样……”话虽这么说,可他此刻满心都是慌乱,连自己往后见了蓝忘机该如何自处都不知道,更不敢保证会不会下意识避开。
蓝忘机看穿了他眼底的闪躲,指尖微微用力,将人搂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口说无凭,必须给我个期限。”温热的气息扫过魏无羡的发顶,带着清冽的冷香,裹得他愈发不自在,连耳根都红透了,指尖攥得发白。
魏无羡被他逼得没办法,脑子一团乱麻,只想赶紧定下期限脱身,胡乱思忖了片刻,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三……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好好想想。”说完便不敢抬头,只觉得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抖。
蓝忘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柔光,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掌心的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松开,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腰侧,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笃定:“好,就三天。三天后,我亲自去魏氏找你,到时候,要听你给我准话。”他刻意加重了“准话”二字,语气里的势在必得清晰可见,笃定这三天时间足够让魏无羡想明白,更笃定自己能等到想要的答案。
魏无羡连忙点头,急切地催促:“那……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真的要回去了。”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逃离,身上的烫意迟迟散不去,连指尖都还在发颤,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好好平复这乱得一塌糊涂的心神。
蓝忘机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与慌乱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柔色,又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缓缓松开揽着他腰的手,指尖离开衣料时,还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似是贪恋这份触感。失去禁锢的瞬间,魏无羡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依旧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那我……我先走了。”
话落,他转身便快步朝着后花园外走去,脚步有些慌乱,红衣的衣角在月光下匆匆掠过,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蓝忘机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鲜红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才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魏无羡腰侧的细腻触感,清冽的眸子里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三天时间不长不短,足够魏无羡消化这份心意,也足够他做好后续的准备,待到三日之后去魏氏,他定会让魏无羡心甘情愿点头,将这人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护他一生安稳,伴他岁岁年年。
晚风轻拂,月光温柔,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亭榭间还残留着两人的气息,缱绻又缠绵,预示着这场心意的开端,终将迎来圆满的结局。而快步往回走的魏无羡,一路上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从未平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蓝忘机的话语、掌心的温度、耳尖的触感,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慌乱无措,却又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全然不知,自己早已在蓝忘机的步步为营里,悄悄乱了心神。
第10章 考虑得如何了
天刚蒙蒙亮,兰陵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魏氏的返程队伍已整装待发。魏无羡一夜没睡安稳,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一身轻便红衣裹着依旧未散的暖意,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蓝忘机的话语与那滚烫的亲密触碰,脸颊时不时泛起热意,连抬头看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闪躲。
藏色瞧他神色恹恹,以为他是比试后劳累,递过温热的早膳柔声叮嘱:“昨晚没休息好?路上靠着马车歇歇,别熬坏了身子。”魏无羡连忙点头应下,接过粥碗小口抿着,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三天后蓝忘机要来魏氏的事,既慌乱又无措,连夺冠的喜悦都淡了大半。
薛洋与孟瑶收拾妥当过来寻他,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薛洋挑眉打趣:“少主这是夺冠太兴奋,昨晚没睡好?”魏无羡抬眼瞪了他一眼,没应声,只匆匆几口喝完粥,便转身登上了马车,掀帘坐下后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实则心乱如麻。
队伍缓缓驶出兰陵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伴着马蹄轻响,朝着夷陵方向前行。车厢内静悄悄的,魏无羡睁着眼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心绪繁杂。他从未想过会被仙督那般出众的人表白,更没想过要与谁结为道侣,自小在爹娘的娇宠下长大,日子过得自在随性,满心满眼都是练剑修行、逍遥度日,从未触及过这般暧昧缠绵的情愫。
蓝忘机的模样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清俊的眉眼、清冷的气质,还有昨夜凑近时温热的气息与掌心的力道,每一幕都搅得他心神不宁。他承认蓝忘机好看得惊人,性子也温和,本事更是出众,可道侣二字太过沉重,牵扯的是往后漫长岁月的相伴,他年纪尚轻,从未深思过这些,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想拒绝,心底却莫名有些发空,想起蓝忘机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与温柔的话语,竟生不出半分抵触的心思;想答应,又慌得厉害,既怕自己不懂情爱辜负对方,又怕这般亲密的相伴会束缚了自己往日的自在,更不知爹娘会不会同意,满脑子的纠结让他愁眉不展,指尖将衣摆攥出深深的褶皱。
中途歇息时,魏长泽看出他心绪不宁,走到他身边温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摇头,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他实在没法开口说蓝忘机表白的事,这般私密的心意,让他难以启齿,只能暗自憋在心里。
魏长泽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头:“累了就多歇歇,到家就安稳了。”魏无羡点头应下,转身走到一旁的树下站着,望着远方的山峦发呆。薛洋凑过来递给他一块糕点:“少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不用,真没事。”魏无羡接过糕点,却没吃,只捏在手里把玩着,心里乱糟糟的,连倾诉的心思都没有。他知道薛洋性子活络,孟瑶心思缜密,可这事太过特殊,关乎仙督,关乎自己的终身,他连自己都没想明白,哪里敢随意与人提及。
一路颠簸,走走停停,待到暮色四合时,队伍终于抵达夷陵地界。熟悉的山水映入眼帘,空气中满是夷陵特有的草木清香,魏无羡心头的浮躁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沉甸甸的。马车驶入魏氏府邸,仆从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队伍归来,连忙上前接应,恭敬问好。
魏长泽与藏色下车寒暄应酬,魏无羡跟着下车,脚步有些虚浮,望着熟悉的庭院楼阁,却没了往日归家的轻松自在。他匆匆跟爹娘说了句回房歇息,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步伐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回到房间,魏无羡反手掩上门,身子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心底的纠结依旧未散。房间里的陈设依旧熟悉,书案上还放着他未练完的剑谱,榻边挂着常穿的衣物,可此刻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满脑子都是三天后的约定。
他走到窗边坐下,望着庭院里的青竹发呆,晚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他一遍遍问自己,对蓝忘机到底是何种心思,是单纯的欣赏赞叹,还是有几分不一样的悸动?若是答应了,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若是拒绝了,会不会得罪仙督,往后见面又该如何自处?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头疼不已,越想越乱,索性趴在桌案上,眼眶微微泛红。他从未经历过这般两难的境地,平日里跳脱随性,遇事向来洒脱,可此刻面对蓝忘机的心意,却慌得像个没了主意的孩子,不知该如何抉择。
夜色渐深,魏无羡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蓝忘机的话语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腰侧,烫得他浑身发麻。他知道,这三天的时间,注定是煎熬的,而他必须在蓝忘机来之前,做出一个让自己、也让对方满意的答复,可这份答复,却难住了向来洒脱的魏无羡,只盼着时间能慢些,再慢些,让他能好好理清这份杂乱的心思。
两日夜倏忽而过,魏无羡浑浑噩噩,心思总被那桩事缠得发紧,偏又迟迟理不出头绪,索性日日泡在练剑场,试图用汗水驱散烦扰,可但凡歇下来,蓝忘机的眉眼与那句“做我的道侣”便会不受控地撞进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到了第三日傍晚,竟还是没琢磨出半分结果,只暗自盼着天色晚些,能多躲一时是一时。
暮色沉落时,暑气渐消,魏无羡一身汗湿归来,吩咐仆从备了热水,沉进温热的浴桶里,氤氲水汽漫上来,才算稍稍松快些。指尖漫不经心地拨着水花,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蓝忘机清冷的模样,一会儿又慌着往后的日子,纠结得眉头紧蹙,连沐浴都有些心不在焉。
洗了约莫半炷香,他擦干身子,裹了件宽松的月白里衣,衣襟松垮地搭着,露出小片光洁的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料里,带着几分湿意的慵懒。他抬手揉了揉发顶,慢悠悠走出浴桶,踩着软鞋往屏风外走,刚绕过雕花屏风,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搭在榻边的外袍,腰上便骤然一紧,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稳稳扣住了他纤细的腰肢。
那触感熟悉又陌生,带着清冽干净的冷香,瞬间漫满鼻尖,魏无羡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便认出了来人。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到了头顶,脸颊霎时烫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慌乱的无措:“仙、仙督?你怎么进来的?”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陌生的亲密感裹得他浑身发麻,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蓝忘机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扫过他汗湿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三日之期已到,我来听你答复。”
他的声音就贴在耳畔,带着磨砂般的质感,烫得魏无羡耳尖发颤,连脖颈都漫上薄红,指尖攥得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就没理清的思绪此刻更是乱成了一团麻。他下意识想挣开,可腰上的力道沉得惊人,挣了两下竟纹丝不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局促:“你、你先松开我,这模样太失礼了……”
他身上只裹着单薄的里衣,松松垮垮的,被蓝忘机这般紧搂着,浑身都不自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自小到大,除了爹娘,他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此刻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眼眶都泛起了淡淡的湿意,满是无措与慌乱。
蓝忘机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温热柔软,让他心头微动,俯身凑近,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松开了你便要躲,我不松。说吧,考虑得如何了?”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蓝忘机的手臂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他却浑不在意,只牢牢圈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柔色与势在必得的笃定。他算准了时辰赶来,特意避开了魏氏仆从,悄无声息潜入房内,就是不愿给魏无羡半点闪躲的机会,今日定要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魏无羡被他逼得浑身发僵,连头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我、我还没想好……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他是真的没琢磨明白,心里乱糟糟的,既没有明确的拒绝之意,也没有坦然应允的勇气,此刻被蓝忘机这般近距离逼问,只觉得窘迫又慌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蓝忘机语气笃定,指尖稍稍用力,将他搂得更紧,唇瓣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温热的气息烫得魏无羡浑身一颤,“三日时间足够了,我要听你一句准话,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他一遍遍追问,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指尖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带着缱绻的亲昵,一点点瓦解着魏无羡的防线。
魏无羡浑身发烫,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是无措与慌乱,他从未被人这般逼迫过,此刻被蓝忘机牢牢圈在怀里,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僵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答。衣料单薄,对方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暧昧又压抑,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第11章 你无赖!你欺负人!
魏无羡浑身紧绷着,正被蓝忘机逼得眼眶发红、无措至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门外忽然清晰传来薛洋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调子:“少主,家主和主母在前厅备了晚膳,喊您过去用膳呢,快些收拾好出来吧。”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混乱的氛围里,魏无羡浑身一震,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骤然亮起一丝慌乱的希冀,挣扎的力道陡然重了几分,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的颤音:“薛洋!我……我马上就来!”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去掰蓝忘机环在腰上的手,指尖发紧,语气里满是恳求,“你快松开我!有人来了,被撞见就完了!”
他身上只裹着单薄的里衣,松垮的衣襟随着挣扎微微滑动,露出细腻的肩头与脖颈,发梢的水珠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淌,沾湿了里衣,勾勒出单薄的身形,此刻慌得脸颊通红,眼眶泛湿,模样又急又软。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耳听着门外薛洋的脚步声似乎还没走远,倒也没再僵持,只是环在腰上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微微俯身,唇瓣贴着魏无羡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先去用膳,晚点我再来找你,今晚必须给我答复,躲不掉的。”话音落,指尖轻轻在他腰侧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了力道。
束缚一松,魏无羡几乎是立刻往前踉跄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转身时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指尖慌忙拢了拢松垮的衣襟,将露在外的肌肤掩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眶依旧泛着红,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蓝忘机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热肌肤触感,清冽的气息漫在房间里,却没再上前,只是无声地示意他先出去应对。
魏无羡咬了咬下唇,胡乱抬手擦了擦发梢的水珠,压下心头的慌乱,对着门外扬声应道:“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声音还有些发紧,带着未散的局促。
门外的薛洋似乎并未察觉异样,应了一声“好嘞”,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直到确认薛洋走远,魏无羡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蓝忘机,只低着头,声音细弱:“我……我先去用膳了。”话落,便慌忙转身去拿榻边的外袍,指尖都在发颤,穿衣的动作都有些慌乱,领口扣了好几次才扣好,连发带都系得歪歪扭扭,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亲密与薛洋险些撞破的惊险,心跳快得根本停不下来。
蓝忘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柔色渐浓,并未说话,只是目光牢牢锁着他,似是在无声提醒他别忘了方才的话。他早已算好分寸,不会在此刻让魏无羡难堪,却也绝不会给对方逃避的机会,晚膳过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他答复。
魏无羡穿好外袍,拢了拢衣袖,依旧不敢与蓝忘机对视,匆匆说了句“我走了”,便转身快步朝着房门走去,脚步急促,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走到门口时,还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见蓝忘机依旧立在原地望着他,脸颊又是一阵发烫,连忙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魏无羡才靠在门框上,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大口喘着气,心头的慌乱与悸动交织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他从未想过蓝忘机会这般强势,竟悄无声息潜入他的房间,还在这般私密的时刻与他这般亲密,更怕晚膳过后对方再来找他,可他依旧没理清自己的心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缓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压下心头的杂乱,整理了一下衣袍与发带,深吸一口气,朝着前厅走去。一路上,他刻意放缓脚步,脑子里乱糟糟的,既盼着晚膳能久一些,又怕晚膳结束后要面对蓝忘机,纠结得眉头紧蹙,连平日里鲜活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愁绪,全然没了往日的洒脱自在。
到了前厅,魏长泽与藏色早已落座,见他过来,藏色笑着招手:“阿婴来了,快坐下,饭菜都要凉了。”魏无羡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坐下,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拿起碗筷慢慢吃着,可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蓝忘机的身影与方才的画面,连爹娘问话都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答非所问,惹得魏长泽多看了他两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
魏无羡一边心不在焉地吃饭,一边暗自思忖,晚膳过后该去哪里躲一躲,可转念一想,蓝忘机既能悄无声息潜入他的房间,想必无论他躲到哪里,对方都能找到,心底的慌乱又重了几分,只觉得这一晚,怕是难熬至极。
晚膳的氛围暖意融融,爹娘絮絮叨叨说着家常,问起兰陵比试的细节,魏无羡强打起精神应答,指尖捏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蓝忘机那双眼沉得发暗的眸子,还有他贴在耳畔那句带着压迫感的低语,心尖发紧,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藏色瞧他吃不下多少,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软烂的排骨,柔声哄道:“多吃点,比试耗了不少力气,补补身子。”魏无羡闷闷应了声,低头咬了小口,没尝出半点滋味,只觉得脸颊时不时泛着热,连耳根都烫得厉害,生怕爹娘看出异样,全程埋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魏长泽瞧他神色恹恹,眉宇间带着几分慌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自打从兰陵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问,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慌忙抬眼,眼神闪躲着摆手:“没、没事啊爹,就是……就是赶路累了,有点没胃口。”语气发虚,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蓝忘机此刻正静坐在魏无羡的房间里,指尖摩挲着桌案上他未写完的字笺,墨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他早已算准了魏无羡的性子,娇宠惯了,软软糯糯的,带点小脾气,却没什么心机,经不住逼,更藏不住事。方才薛洋来喊人时,他故意放缓松手的动作,就是要留几分暧昧的余韵,搅乱他的心绪,让他连吃饭都不得安宁,此刻等着人回来,眼底漫开几分腹黑的笑意,势在必得。
好不容易挨完晚膳,魏无羡几乎是逃一般地起身,对着爹娘匆匆说了句“我吃饱了,先回房歇息”,便转身快步往外走,脚步急促,恨不得立刻躲回房间锁上门。可一想到房间里还等着个人,脚步又下意识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抗拒,却又无可奈何,咬着下唇,磨磨蹭蹭地往院落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出来,明明是熟悉的光景,此刻却让他心头发怵。磨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就对上蓝忘机那双沉沉的眸子,他正坐在榻边,一身素白长袍衬得身姿清挺,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魏无羡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关门后退。
蓝忘机却早有预料,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门口,抬手抵在门板上,将人圈在了身前。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魏无羡往后缩了缩,眼底泛起几分委屈的愠怒,鼓着脸颊,带着点小脾气嘟囔:“你怎么还没走?赖在我房间干什么!”
他这副娇憨带气的模样,落在蓝忘机眼里,只觉得软得人心头发痒。蓝忘机俯身凑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藏着腹黑的算计,语气却温柔得很:“我说了,晚点来找你要答复,自然要等你回来。怎么,躲了一顿晚膳,就想不认账了?”
魏无羡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急,眼底泛起水光,带着点被欺负后的委屈,声音发颤:“我没躲!我就是……就是还没想好!你别这么逼我!”他自小被爹娘宠着,谁都顺着他,从没被人这么步步紧逼过,此刻被蓝忘机堵在门口,连退路都没有,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小脾气上来,却偏偏挣不开他的束缚,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模样可怜又娇软。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柔色更甚,指尖却没松,反而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没想好?那我帮你想。我护着你,疼你,往后事事顺着你,给你想要的一切,做我的道侣,不好吗?”
“我……”魏无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承认蓝忘机说的很好,可心底的慌乱还没散去,又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带着点小委屈:“可我……我还小,不想这么早定下来……”
“不小了。”蓝忘机打断他的话,俯身凑近,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眉眼,烫得他浑身一颤,“我等得起,可我不想等了。今日你必须给我答复,要么点头,要么……我就留在魏氏,日日陪着你,直到你点头为止。”
这话带着十足的无赖意味,却又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魏无羡听得心头一慌,眼眶更红了,气鼓鼓地瞪着他,声音带着哭腔:“你无赖!你欺负人!”他是真的没办法了,蓝忘机软硬不吃,步步紧逼,他那点小脾气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只能委屈巴巴地红着眼,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浑身都透着无可奈何。
蓝忘机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眼底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拭去他眼尾的水光,语气放软了些,却依旧没松口:“乖,别闹脾气。点头好不好?我会好好疼你的,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缱绻的诱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亲昵的占有欲,一点点瓦解着他的防线。
魏无羡浑身发烫,被他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又气又委屈,却偏偏挣脱不开,只能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地瞪着他,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蓝忘机这般强势,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可让他就这么点头,又觉得心里慌慌的,委屈得不行,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秧苗,可怜兮兮的。
蓝忘机瞧他松动的迹象,眼底腹黑的笑意更浓,俯身凑到他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嗯?想好了吗?点头,我就不逼你了,还带你去买你爱喝的天子笑,往后日日陪着你练剑,好不好?”
第12章 认栽
他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底却藏着腹黑的算计,清楚魏无羡娇宠惯了,吃软不吃硬,顺着他的心意诱哄,比强硬逼迫更管用,每一句话都戳在魏无羡的心坎上,精准拿捏着他的软肋。
魏无羡眼眶红红的,鼻尖泛酸,心里的防线早已被磨得摇摇欲坠。他本就没什么抗拒的心思,只是别扭又慌乱,被蓝忘机这么一遍遍温柔引诱,那点仅剩的犹豫渐渐散了,委屈巴巴地抿着唇,指尖攥着衣摆拧出褶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软语:“那……那你往后不许欺负我,不许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凡事都要顺着我……”
说到这儿,他脸颊又烫了几分,眼神闪躲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还、还不能公开……不许让旁人知道……”他脸皮薄,这般私密的关系若是被爹娘和旁人知晓,定会羞得抬不起头,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蓝忘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腹黑笑意,俯身凑近,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却藏不住得逞的愉悦:“哦?不能公开?我这般见不得人?”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沉沉地望着魏无羡,带着几分似怨似嗔的意味,偏偏姿态依旧亲昵,指尖扣着他的腰,将人搂得更紧,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魏无羡被他问得脸颊爆红,慌忙别开眼,眼底泛起几分无措的慌乱,声音软糯又急切:“不是……不是你见不得人!”他急着辩解,眼眶更红了,带着点小脾气嘟囔,“我、我就是不好意思……太丢人了……等、等我想通了再说嘛……”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埋得更低,脖颈都泛着薄红,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极了受了委屈却不敢大声反驳的小兽,软得让人心头发软。
蓝忘机瞧着他这副娇憨模样,心底的腹黑心思翻涌,却没再为难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语气放得愈发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好,听你的,暂时不公开。”
魏无羡刚松了口气,就听蓝忘机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但往后要乖乖的,不许躲着我,我想见你,你就得陪着我,也不许对旁人这般软乎乎的,只能对我这般。”他看似妥协,实则悄悄加了诸多限制,一步步将魏无羡圈进自己的掌控里,半点退路都不给留。
魏无羡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依旧红红的,带着点被算计后的委屈:“你又欺负我!明明说顺着我的!”他瘪着嘴,小脾气上来了,却偏偏挣脱不开蓝忘机的怀抱,只能任由他搂着,满心的无可奈何,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蓝忘机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洒在魏无羡的颈间,烫得他浑身一颤。他抬手揉了揉魏无羡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却藏着腹黑的掌控欲:“这不是欺负你,是疼你。乖,再复述一遍,往后是不是我的道侣了?”
魏无羡脸颊烫得厉害,心头又慌又软,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好半天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进蓝忘机耳中。
听到这句应答,蓝忘机眼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柔色与得逞的笑意,俯身狠狠吻住了魏无羡的唇瓣,温柔又强势,将满心的欢喜与占有欲都融入这个吻里。
唇瓣相触的瞬间,魏无羡浑身僵得像块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啪嗒一声砸在蓝忘机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陌生的柔软触感带着清冽的冷香裹住他,连呼吸都被掠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满满的羞赧与委屈,直到蓝忘机稍稍退开些,他才憋红了脸,眼眶通红地推搡着对方,声音哽咽又带着点气鼓鼓的小脾气:“你欺负人!你怎么可以亲我!我都没同意……”
话没说完,鼻尖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地往下掉,豆大的泪珠滚过泛红的脸颊,砸在手背上烫得慌。他自小娇生惯养,连半点委屈都没受过,如今被蓝忘机这般步步紧逼,还被突然亲吻,又羞又恼,整个人哭得软乎乎的,肩膀微微耸动,模样可怜又娇憨。
蓝忘机看着他哭红的眼眶,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珠,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腹黑又强势:“你都应了是我的道侣,亲你不是应当的?”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魏无羡的唇瓣,看得少年脸颊更烫,慌忙偏过头躲开,却被他伸手扣住后颈,强行掰回来对视,“乖,别哭了,再哭就亲到你不哭为止。”
这话吓得魏无羡立马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只眼眶依旧红得厉害,湿漉漉的睫毛耷拉着,委屈巴巴地瞪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就是欺负我……”他没底气,知道自己拗不过蓝忘机,只能瘪着嘴嘟囔,浑身的小脾气都透着无可奈何,像只被驯服却还憋着气的小兔子。
蓝忘机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烫得他浑身发麻,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掌控欲:“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他搂着魏无羡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怀里人僵硬的身体,眼底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把人彻底圈在自己怀里,不肯松开。
魏无羡被他搂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沉稳的心跳,陌生的亲密感让他浑身发烫,只想赶紧躲开。他轻轻推了推蓝忘机的胸膛,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急切:“我……我累了,想歇息了,你可以走了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逃离,只想一个人静静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被蓝忘机这般贴身搂着,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蓝忘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狡黠,不仅没松开,反而将人搂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走?去哪?你如今是我的道侣,我自然要陪着你。”他故意曲解魏无羡的意思,就是不想离开,要趁着此刻彻底稳住关系,让魏无羡习惯他的存在,半点逃避的机会都不给。
魏无羡瞬间急了,眼眶又泛起湿意,挣扎着想要挣脱:“你别胡来!这是我房间!你不能留在这!”他又气又委屈,偏偏挣脱不开,只能气鼓鼓地蹬了蹬脚,小脾气彻底上来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顺着我的!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蓝忘机看着他炸毛又软乎乎的模样,心底愈发柔软,却依旧不肯松口,俯身凑到他耳畔,声音压低,带着缱绻的诱哄:“乖,就陪你一会儿,不闹你,让我抱会儿就走,好不好?”他拿捏准了魏无羡心软又吃软的性子,刻意放柔语气,眼底却藏着腹黑的算计,只要抱得够久,魏无羡习惯了,往后便更容易掌控。
魏无羡被他哄得没了脾气,委屈巴巴地抿着唇,眼眶红红的,只能闷闷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就一会儿,不许太久……”他实在拗不过蓝忘机,只能妥协,整个人软在蓝忘机怀里,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却只能认栽的模样,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第13章 别的缘由
魏无羡松了劲儿,整个人软塌塌靠在蓝忘机怀里,眼眶还红着,鼻尖泛着薄粉,嘴角微微瘪着,满是被拿捏后的委屈。他抬手揪着蓝忘机的衣袍边角,指尖轻轻拧着,心里又气又闷,却偏生没辙,只能任由对方紧紧搂着,连动都懒得动,浑身都透着股娇憨的蔫劲儿。
蓝忘机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人,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腹黑的心思藏得极好,只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又带着安抚的意味,嗓音低沉缱绻,落在魏无羡耳畔:“乖,别怕,我抱着你,不闹你。”他刻意放轻了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却悄悄收紧了手臂,将人圈得更牢,鼻尖蹭过魏无羡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满心满眼都是占有欲。
魏无羡被他摸得浑身发僵,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脸颊发烫,连脖颈都漫上薄红,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却被蓝忘机稳稳按住后腰,半点动弹不得。“你……别乱摸啊。”他声音细弱,带着点羞赧的嗔怪,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蓝忘机的胸膛里,不敢抬头看人。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进魏无羡心里,烫得他心尖发颤。“摸自己的道侣,有什么不行?”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指尖依旧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滑过,动作带着隐秘的亲昵,一点点瓦解着魏无羡的防备,“往后日日都要这般抱着你,慢慢就习惯了。”
这话听得魏无羡脸颊更烫,心里又慌又乱,忍不住嘟囔:“谁要你日日抱……我才不习惯。”嘴上硬气,声音却软得没力气,连自己都没察觉,身体已经悄悄放松了些许,不再像起初那般僵硬抗拒,只是依旧别扭得很,指尖还在无意识揪着蓝忘机的衣袍,像个闹脾气却没底气的孩子。
蓝忘机把他的小别扭尽收眼底,眼底腹黑的笑意更浓,却没点破,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愈发温柔:“会习惯的。往后我护着你,疼你,事事顺着你,你想怎样都好,唯独不能躲开我,不能不想我。”他一边诱哄,一边悄悄给魏无羡划定界限,看似纵容,实则早已把人牢牢攥在了掌心里,半点退路都不给留。
魏无羡闷不吭声听着,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却依旧嘴硬:“知道了知道了,别念叨了。”他瘪着嘴,带着点不耐烦的小脾气,可眼眶里的水汽早已散去,只剩淡淡的红晕,模样娇软又可爱。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彼此沉稳的心跳声,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裹着几分缱绻的暧昧。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渐渐觉得困意翻涌,连日来的疲惫加上方才的情绪波动,让他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轻轻一点一点的,差点睡过去。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困意,低头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睫毛,眼底满是柔色,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嗓音放得极轻:“困了?”
魏无羡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朦胧地看着他:“你……你该走了。”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了先前的急切,带着点慵懒的依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慵懒娇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没打算就这么离开。他俯身凑近,在魏无羡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宠溺:“走了谁陪你歇息?乖,我陪着你睡,不乱动你,就好好抱着你。”
魏无羡瞬间清醒了几分,脸颊爆红,慌忙推他:“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不对,男男也不行!你快走吧!”他又急又羞,眼眶又泛起淡淡的红,小脾气上来了,却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能软乎乎地推搡着,模样可怜又娇憨。
蓝忘机被他推得微微后仰,却依旧牢牢搂着他的腰,眼底带着腹黑的笃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有什么不行?你是我的道侣,陪着你歇息天经地义。听话,别闹,再闹我就亲你了。”说着,他故意凑近,唇瓣快要贴到魏无羡的唇上,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魏无羡吓得立马闭紧嘴,不敢再挣扎,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瞪着他,浑身都透着无可奈何。“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他瘪着嘴,声音带着哭腔,却只能任由蓝忘机抱着他往榻边走去,心里把蓝忘机骂了千百遍,却偏偏没半点办法,谁让他拗不过对方,只能认栽。
蓝忘机将他轻轻放在榻上,替他拉过薄被盖好,随即也俯身躺了上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掌控欲:“乖,睡吧,我陪着你。”
魏无羡浑身僵硬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腰上温热的手臂,还有身后紧贴的胸膛,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不行,却不敢再乱动,只能乖乖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他既觉得委屈被欺负,又莫名有些安心,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冷香,渐渐驱散了心底的慌乱,困意再次翻涌上来,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蓝忘机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柔色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眼底闪过几分腹黑的笑意,他知道,从魏无羡点头应允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彻底属于他了,往后余生,只会是他的,再也逃不掉。
天光大亮时,魏无羡才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榻上只剩一片微凉的余温,蓝忘机早已没了踪影。他愣愣睁着眼望着帐顶,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地涌入脑海,亲昵的拥抱、霸道的亲吻,还有蓝忘机那腹黑又温柔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都搅得他心尖发烫,脸颊霎时泛起热意,连耳根都红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还带着几分淡淡的麻意,一想到昨夜被亲吻时的悸动与羞赧,他就忍不住瘪了瘪嘴,眼底泛起几分委屈的愠怒,嘟囔着:“坏蛋,趁我睡着就走了,还是故意欺负我。”语气里带着点娇憨的埋怨,却没多少真怒气,反倒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赖在榻上磨蹭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慢吞吞起身,穿衣洗漱时,瞥见铜镜里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脸颊更烫了,慌忙别开眼,指尖胡乱拢了拢发带,连铜镜都不敢多看一眼,满心都是窘迫,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孟瑶温和的声音:“少主,该起身用早膳了,家主和主母都在等着呢。”话音落,孟瑶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笑着递过去:“少主醒了?快喝点茶润润喉,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
魏无羡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不敢抬头看孟瑶,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唇瓣的异样,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孟瑶放下茶盘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疑惑,犹豫了片刻,还是温声问道:“少主,您的嘴唇怎么微微肿着?是不是昨夜睡得不安稳,不小心咬到了?还是上火了?”
这话一问,魏无羡手里的茶杯猛地顿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晃出些许,溅在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尖都烫得厉害,眼神慌乱地闪躲着,不敢与孟瑶对视,声音发紧,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可能……可能是昨夜喝水少了,有点上火,没什么事。”
他越说越心虚,指尖攥着茶杯,指节都泛了白,眼底满是无措的慌乱,生怕孟瑶再多问几句,自己就要露馅了。一想到昨夜被蓝忘机亲吻的画面,他就羞得浑身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敢让人知道缘由。
孟瑶瞧他神色慌乱,脸颊通红,眼底满是窘迫,心里虽还有些疑惑,却也看出他不愿多说,便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原来是上火了,那少主今日多喝点水,少吃点辛辣的,清淡些好得快。快些走吧,早膳该凉了。”
魏无羡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般放下茶杯,声音细弱地应了声:“知道了,走吧。”说着,便率先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躲避什么,后背都透着几分窘迫的僵硬。
孟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几分了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跟了上去。他心思细腻,自然看得出魏无羡的慌乱与窘迫,哪里是什么上火,分明是有别的缘由,只是少主不愿说,他也不便多问,只默默记在心里,不多嘴多舌。
魏无羡一路快步往前走,脸颊的热意迟迟散不去,心里把蓝忘机骂了千百遍,怨他昨夜太过放肆,害自己今早差点露馅,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懊恼。走到前厅时,魏长泽与藏色早已落座,见他过来,藏色笑着招手:“阿羡来了,快坐下,刚出锅的虾饺,趁热吃。”
魏无羡连忙收敛心神,强装镇定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不敢抬头看人,全程埋着头默默吃饭,生怕爹娘也注意到他唇瓣的异样,那可就真的羞得无地自容了。一顿早膳吃得心惊胆战,满脑子都是如何遮掩,连虾饺的鲜香都没尝出多少,只盼着能快点吃完,逃离这让他窘迫的氛围。
第14章 何种心思
温热的虾饺入口鲜香,魏无羡却嚼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捏着筷子的力道都带着几分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碗里的粥,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爹娘那边瞟,生怕他们察觉到自己唇瓣的异样。藏色瞧他吃饭时蔫蔫的,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夹了块软糯的糕点放在他碗里,柔声问道:“怎么回事?今早没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这话一问,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应了声:“嗯……有点认床,睡不太踏实。”话出口才发觉不对,这是他自己的房间,哪里来的认床一说,脸颊霎时又烫了几分,慌忙低头扒了两口粥掩饰慌乱,眼神闪躲得厉害。
魏长泽抬眼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既没睡好,今日便多歇息会儿,不用去练剑场了也别拉着薛洋和孟瑶玩耍了,,养足精神要紧。”魏无羡连忙点头应下,心里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爹娘没追问太多,也没注意到他唇瓣的异样,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顿早膳吃得格外煎熬,魏无羡匆匆扒完碗里的粥,放下筷子对着爹娘说了句“我吃饱了”,便起身快步往外走,脚步急促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连藏色让他带块糕点的话都没听清,满脑子都是逃离前厅,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复心绪。
走出前厅,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微凉的草木清香,稍稍驱散了些许燥热,可脸颊的红晕依旧没散,一想到孟瑶方才的问话,还有自己慌乱辩解的模样,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忍不住又轻轻碰了碰唇瓣,那淡淡的麻意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沿着庭院里的石子路慢慢往前走,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怨蓝忘机太过放肆,害他这般窘迫,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昨夜被紧紧相拥的温暖,还有他温柔的低语,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连带着那点怨气都淡了几分,只剩满满的别扭与羞赧。
走到庭院深处的青竹旁,他停下脚步,靠在光滑的竹身上,仰头望着头顶翠绿的竹叶,深深吸了口气。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杂乱。他抬手抓了抓柔软的发顶,瘪着嘴嘟囔:“蓝湛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下次再这样,我一定不理他了。”
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清楚,自己根本拗不过蓝忘机,那点小脾气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只能乖乖被拿捏。一想到往后要日日面对蓝忘机,还要承受那些亲昵的触碰,他就脸颊发烫,心里又慌又软,连自己都分不清对蓝忘机到底是何种心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搅乱了,浑浑噩噩的。
正愣神间,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魏无羡心头一跳,以为是蓝忘机来了,慌忙转身望去,却见是仆从端着茶水路过,心里莫名泛起几分失落,又有些庆幸,脸颊烫得厉害,连忙别过身,不敢让仆从看到自己泛红的脸颊。
仆从恭敬地行了礼,便端着茶水离开了。魏无羡靠在竹身上,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盼着蓝忘机别来打扰自己,可真没见到他,又忍不住有些想念。他瘪了瘪嘴,眼底泛起几分委屈的愠怒,暗骂自己没出息,却偏偏控制不住心底的思绪,满脑子都是蓝忘机的身影,挥之不去。
就这样在竹旁站了许久,直到阳光渐渐升高,暖意越来越浓,他才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刚走到院门口,就瞥见石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几坛天子笑,还有他爱吃的蜜饯,食盒旁压着一张素白的纸条,上面是蓝忘机清隽的字迹:“乖,昨日之事莫恼,想吃的都给你备好了,午后我再来寻你。”
看到纸条上的字迹,魏无羡脸颊霎时又烫了起来,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指尖捏着纸条,眼底泛起几分娇憨的暖意,瘪着嘴嘟囔:“算你有点良心……”嘴上依旧带着点小脾气,却忍不住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口都变得甜甜的,满是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收好,抱着一坛天子笑走进房间,心里悄悄盼着午后快点到来,却又忍不住有些慌乱,既期待见到蓝忘机,又怕被他再次拿捏欺负,那点纠结的心思,像小猫的爪子般轻轻挠着心口,痒痒的,暖暖的,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软乎乎的,没了半点脾气。
魏无羡抱着天子笑回了房,小心翼翼搁在桌案角落,指尖还恋恋不舍蹭了蹭冰凉的坛身,眼底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嘴上却仍硬气地哼了声:“就这点东西想收买我,想得美。”话虽如此,却还是细心将蜜饯摆到窗边的小几上,拣了颗最饱满的杏子干含在嘴里,甜中带酸的滋味漫开,连带着心底那点残存的别扭都淡了许多。
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蜜饯罐子慢悠悠吃着,目光落在那张素白纸条上,蓝忘机的字迹清隽挺拔,落笔沉稳,像极了他本人,明明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在字句间藏着细碎的温柔,看得魏无羡脸颊悄悄发烫,指尖忍不住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昨夜被亲吻时的羞赧,一会儿念着他怀抱的温暖,一会儿又怨他步步紧逼的腹黑,百般心绪缠在一起,搅得他坐立难安,连蜜饯的甜味都尝得有些不真切。
吃了小半罐蜜饯,困倦渐渐翻涌上来,昨夜被蓝忘机缠着折腾到后半夜,睡得不算安稳,此刻慵懒感上头,他索性蜷在软榻上,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勾勒出少年柔和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唇瓣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肿,模样娇软又恬静,像只慵懒的小猫,乖得让人不忍惊扰。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暖黄的光线变得柔和,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眼底带着淡淡的水汽,愣怔了片刻才缓过神,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刚抿了两口,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落在青石板上,清晰地传入耳中,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脸颊霎时泛起热意,连握着水杯的指尖都微微发紧,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莫名的慌乱,下意识理了理衣摆,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生怕红肿还显眼,被蓝忘机瞧见了又要调侃。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蓝忘机走了进来,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清俊,周身带着淡淡的冷香,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瞬间褪去了几分清冷,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柔色,连语气都放得格外温柔:“醒了?睡得还好吗?”
魏无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别开眼,端着水杯转过身,语气带着点娇憨的嗔怪:“不好,被人吵得睡不安稳。”明明睡得格外沉,却偏要嘴硬找些由头,眼底的慌乱藏不住,连耳尖都红透了,活脱脱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蓝忘机低笑出声,缓步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烫得魏无羡浑身一颤,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吵你了?那下次我轻点,陪着你睡,好不好?”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宠溺,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腰侧,动作亲昵又带着占有欲,眼底藏着腹黑的笑意,笃定了魏无羡不会真的拒绝。
魏无羡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心口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蓝忘机牢牢圈住,半点动弹不得。“谁要你陪着,别乱抱!”他气鼓鼓地嘟囔,声音软得没力气,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底泛起几分委屈,却偏偏没什么反抗的底气,只能任由对方抱着,满心的无可奈何。
蓝忘机看着他娇憨带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惹得魏无羡浑身一颤,惊叫出声:“你干什么!”声音带着点哭腔,又羞又恼,眼眶瞬间红了,狠狠瞪着蓝忘机,模样可怜又娇软。
“没干什么,疼疼我的道侣而已。”蓝忘机语气慵懒,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蜜饯吃了吗?合口味吗?还有天子笑,要不要尝尝?”他刻意转移话题,带着诱哄的意味,清楚魏无羡吃软不吃硬,几句话就能哄得他消气。
果然,一提天子笑,魏无羡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底泛起几分光亮,却还是嘴硬地哼了声:“吃了,也就那样。”话虽如此,却忍不住转头看向桌案角落的天子笑,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蓝忘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腹黑的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喜欢就好,往后日日给你备着。乖,去坐着,我给你倒酒。”说着,便松开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天子笑,熟练地开封,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魏无羡乖乖走到软榻旁坐下,看着蓝忘机倒酒的身影,脸颊依旧发烫,心里却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连带着那点被欺负的委屈都淡了许多。他捧着蓝忘机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天子笑,酒香在舌尖散开,醇厚甘甜,格外爽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悄悄扬起浅浅的弧度,整个人都变得软乎乎的,没了半点脾气。
蓝忘机坐在他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小口喝酒的娇憨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他知道,魏无羡性子娇软,只要多些耐心温柔,慢慢宠着哄着,便能让他彻底依赖自己,再也离不开。
两人静静坐着,偶尔说几句话,氛围缱绻又温柔,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剪影,满室酒香混着少年身上的草木清香,格外醉人,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温柔又绵长。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小口喝着酒,心里暖暖的,渐渐放下了所有的别扭与慌乱,只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安稳惬意,连带着对蓝忘机的依赖,也悄悄深了几分。
第15章 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坏蛋!
正缱绻间,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藏色温柔的嗓音:“阿婴,醒着吗?”
魏无羡浑身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晃出酒液,慌忙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慌乱。蓝忘机却依旧沉稳,指尖轻轻按住他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魏无羡哪里还沉得住气,连忙起身拽着蓝忘机往内室走,压低声音急道:“快快快,我娘来了,你先躲躲!”
蓝忘机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里走,被他推到屏风后藏好。魏无羡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确认看不出异样,才快步跑去开门,脸上强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语气带着点惺忪的鼻音:“娘,你怎么来了?”
藏色推门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只有他一人,才放下心来,走上前拉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中午去寻你,你屋里没人,问了仆从才知你睡了,怎么到现在都没用膳?”她抬手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继续道,“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虾饺,还热着呢,跟娘去前厅吃点,多少垫垫肚子。”
魏无羡心里惦记着屏风后的人,哪里有心思吃饭,连忙摆手道:“娘,我不饿,刚醒没多久,没胃口。”
藏色却不依,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胡闹,哪有睡醒不吃饭的道理?你这孩子,就是犟。”她话锋一转,眼底泛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对了,今晚夷陵有灯会,可热闹了,跟娘去看看?顺便给你买爱吃的糖葫芦,山楂的,裹满糖霜的那种,怎么样?”
一提糖葫芦,魏无羡眼底瞬间泛起光亮,那是他从小就爱吃的零嘴,被藏色一勾,心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他偷偷瞥了眼内室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蓝忘机还在,却又抵不住灯会和糖葫芦的诱惑,纠结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嘛,那我少吃点虾饺,晚上再去看灯会。”
藏色见他答应,眉眼瞬间弯了起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乖。走,先去吃饭,别让你爹等急了。”她说着,便拉着魏无羡往外走。
魏无羡被她拽着,脚步却有些拖沓,走两步便回头看一眼内室,生怕蓝忘机贸然出来撞上。藏色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挑眉:“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魏无羡慌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想快点出去透透气。”
藏色没多想,只当他是睡久了不舒服,拉着他快步往前厅走去。
待藏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魏无羡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跑回内室,对着屏风后道:“蓝忘机,我娘走了,你快出来。”
蓝忘机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素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墨发玉冠依旧整齐,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看得魏无羡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嘟囔:“看什么看,还不是怕你被我爹娘撞见,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蓝忘机走上前,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那,为了谢我配合你躲起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
魏无羡心里一跳,脸颊更烫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补偿?你想怎么样?”
蓝忘机俯身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唇瓣上,带着淡淡的酒香,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亲我一下,就一下。”
魏无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心里的别扭和羞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蓝忘机,见他眼底满是期待,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轻得几乎不留痕迹。
他亲完便慌忙后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只低着头嘟囔:“好了好了,亲过了,你快回去吧,晚上我要跟我爹娘去看灯会,你别再来了,免得被撞见。”
蓝忘机却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唇瓣,那里还残留着魏无羡的柔软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得逞的满足。他抬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发顶,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好,我回去。晚上灯会人多,你小心些,别乱跑。”
魏无羡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房门,直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连带着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转身往前厅走去,准备去吃那心心念念的虾饺。
夜幕很快降临,夷陵的街头张灯结彩,处处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流光溢彩,热闹非凡。魏无羡牵着藏色的手,跟在魏长泽身旁,手里攥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得嘴角沾着糖霜,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
他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吃得欢,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不是蓝忘机是谁?他身后还跟着思追和景仪两个少年,正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花灯,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魏无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心里顿时泛起小情绪:这个蓝忘机!下午还逼着自己亲他,说好了不来,怎么又偷偷跟来了?
他正腹诽着,魏长泽和藏色也已经看到了蓝忘机,两人皆是一愣,随即走上前,对着蓝忘机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仙督。”
蓝忘机转过身,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褪去了几分仙督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魏宗主,藏色夫人,不必多礼。”
魏长泽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客气地问道:“不知仙督怎么到夷陵来了?夷陵地处偏远,怕是怠慢了仙督。”
蓝忘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正鼓着腮帮子瞪自己,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才转头看向魏长泽,语气平淡道:“无妨,只是闲来无事,来看看当地的风土民情,顺便考察一下夷陵的民生状况,也好为百姓多做些实事。”
思追和景仪也连忙走上前,对着魏长泽和藏色行礼问好,两个少年眉眼清秀,举止得体,看得藏色忍不住赞道:“真是两个好孩子,仙督教导有方。”
蓝忘机淡淡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魏公子,晚上好。”
魏无羡心里的小情绪还没散,却碍于爹娘在旁,不敢发作,只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仙督晚上好。”
他心里却在偷偷嘀咕:什么考察民情,分明就是跟着自己来的!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坏蛋!
第16章 路上小心
藏色瞧着魏无羡那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又看了看蓝忘机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顿时了然,忍不住笑着打趣:“阿婴,怎么对着仙督还闹起小脾气了?方才吃糖葫芦的欢实劲儿呢?”
魏无羡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红透,忙不迭地往藏色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蓝忘机,那眼神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闹脾气的猫儿,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他嘴里还叼着半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才没有闹脾气,就是……就是觉得仙督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凑热闹。”
蓝忘机看着他躲躲藏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却只是淡淡道:“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这话一出,连魏长泽都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仙督倒是个懂生活的人。既然遇上了,不如一道逛逛?夷陵的灯会,虽说比不上姑苏的精致,却也有几分野趣。”
蓝忘机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颔首:“固所愿也。”
思追和景仪早就被街边的糖画摊子吸引了,拉着蓝忘机的衣袖小声央求:“仙督,我们想去看糖画,好不好?”
蓝忘机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拉着藏色往旁边的花灯摊子跑,一边跑一边喊:“娘,我要那个兔子灯!你看那个兔子灯,白白的好可爱!”
他一眼就看中了摊子上最精致的那盏兔子灯,灯身雪白,耳朵长长的,点上烛火后,柔光透过薄纸漫出来,暖融融的。摊主见他喜欢,连忙笑着递过来:“魏公子好眼光,这兔子灯可是小老儿亲手做的,全镇就这一盏呢。”
魏无羡接过兔子灯,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提着灯在原地转了个圈,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越发灵动。他转头看向藏色,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灯:“娘,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藏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看,我们阿婴喜欢就好。”
旁边有镇上的百姓路过,见了魏无羡,都笑着打招呼:“魏公子,今晚的兔子灯配你,真是俊得很呐!”
“魏公子,要不要试试猜灯谜?街口的灯谜摊子,猜对了还有小礼物呢!”
魏无羡听得眼睛发亮,提着兔子灯就要往街口跑,跑了两步又想起爹娘和蓝忘机还在身后,忙不迭地回头喊:“娘,爹,还有……仙督,我们去猜灯谜好不好?我最擅长这个了!”
他这副活泼雀跃的样子,惹得周围人都笑起来。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他提着兔子灯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思追和景仪买了糖画回来,见含光君盯着魏无羡的方向出神,忍不住小声嘀咕:“含光君好像很喜欢魏公子呢。”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灯谜摊子前人来人往,挂满了写着谜面的彩笺。魏无羡挤到最前面,仰头看着那些彩笺,眼珠子转得飞快,活脱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摊主笑着说:“魏公子,要是能连中三个,小老儿就把这盏最大的荷花灯送给你!”
魏无羡拍着胸脯应下:“一言为定!”
他随手扯下一张彩笺,上面写着:“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
魏无羡几乎是脱口而出:“是青蛙!”
摊主拍手叫好:“猜对了!”
又扯下一张:“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
“蜡烛!”魏无羡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得意。
第三张:“身穿白衣裳,长着红嘴巴,一飞千里外,认得回老家。”
“鸽子!”
三连中,周围的百姓都鼓起掌来,笑着喊:“魏公子好厉害!”
摊主乐呵呵地把荷花灯递给魏无羡:“魏公子果然聪明,这荷花灯归你了!”
魏无羡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抱着荷花灯,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藏色怀里扑:“娘,你看我厉害吧!”
藏色笑着搂住他,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厉害厉害,我们阿婴最聪明了。”
魏长泽看着他这副娇憨的样子,也是满眼的笑意。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众人围着,像个被宠坏的小太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偶尔和路过的百姓点头致意——镇上的人早就不把他当高高在上的仙督了,见了他会笑着说“仙督也来逛灯会啊”,蓝忘机从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魏无羡玩得累了,便拉着爹娘找了个临河的茶摊坐下,点了几碟点心,一壶清茶。他把兔子灯和荷花灯放在身边,趴在栏杆上看河里漂着的河灯,星星点点的烛光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河的碎钻。
蓝忘机带着思追和景仪也找了个邻桌坐下,点了和他们一样的清茶。两家离得不远,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偶尔目光相遇,魏无羡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别过头,脸颊偷偷泛红,蓝忘机则会眼底含笑,端起茶杯抿一口,掩饰住唇边的笑意。
有卖莲蓬的小贩挑着担子路过,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喊住他:“老伯,给我挑几个嫩莲蓬!”
小贩笑着放下担子,挑了几个最嫩的递给他:“魏公子放心,这都是今早刚摘的,甜得很。”
魏无羡付了钱,拿起一个莲蓬,剥了颗莲子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他剥了几颗,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蓝忘机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偷偷把剥好的莲子塞进藏色手里:“娘,你吃。”
藏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邻桌的蓝忘机,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点破。
夜色渐深,灯会的人潮渐渐散去。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靠在藏色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娘,我有点困了。”
藏色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魏无羡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灯和荷花灯,慢吞吞地站起身。魏长泽付了茶钱,一家三口准备离去。
路过蓝忘机的桌子时,魏无羡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蓝忘机的声音轻轻传来:“路上小心。”
魏无羡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跟着爹娘往家的方向走。
第17章 倒是个有心人
蓝忘机看着那道抱着两盏花灯的纤瘦背影,被晚风拂起的衣袂漾出细碎的弧度,直到彻底融进远处的灯火里,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的余温渐渐散去,心头那点柔软的暖意却迟迟未褪。
思追和景仪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桌沿,景仪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魏公子……好厉害……灯谜都猜对了……”蓝忘机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走吧,回客栈。”
两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着眼睛跟在他身后。路过方才魏无羡驻足的花灯摊时,蓝忘机脚步顿了顿。摊主正收拾着摊子,见他看过来,笑着招呼:“仙督也喜欢兔子灯?这最后一盏小的,送您把玩?”
蓝忘机看着那盏缩在角落里的迷你兔子灯,灯身的白纸上沾了点细碎的灯花,却依旧透着几分憨态可掬。他沉默着点了点头,接过那盏灯,指尖触到纸糊的灯架,温温软软的触感,竟和方才魏无羡抱着灯时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多谢。”他轻声道,付了远超灯盏价值的银两,转身时,袖角轻轻扫过摊边的竹筐,带起一阵淡淡的竹香。
回到客栈,思追和景仪沾着枕头便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蓝忘机坐在窗边,将那盏迷你兔子灯放在桌案上,点燃了里面的小蜡烛。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夷陵街头,魏无羡提着灯转圈时,眉眼间漾开的光。
他想起魏无羡躲在藏色身后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瞪视,却软得像团棉花;想起他猜中灯谜时,仰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想起他剥莲子时,指尖沾了点清甜的汁水,犹豫着转头看他的样子,连耳尖都泛着红。
蓝忘机抬手,轻轻拂过灯面上的兔子耳朵,眼底的笑意渐深。他想,等下次再去夷陵,定要带魏无羡去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那里的兔子,比这灯盏上的还要白,还要软,定会讨得他的欢心。
而另一边,魏无羡跟着爹娘回了家,刚进门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怀里的兔子灯和荷花灯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碰坏了。
藏色看着他那副困倦却又舍不得放下灯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都困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你的灯?快洗漱了去睡,明早还要去镇上的集市呢。”
魏无羡点了点头,却磨磨蹭蹭地不肯动,蹲在桌边,手指轻轻戳着兔子灯的耳朵,嘴里小声嘀咕:“这兔子灯真好看,要是能养一只真的兔子就好了。”
魏长泽正在收拾渔具,闻言笑着接话:“你这孩子,三天两头就变花样。前阵子还说要养只小狐狸,这会儿又惦记兔子了。”
“狐狸哪有兔子可爱嘛。”魏无羡撅着嘴反驳,想起蓝忘机,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个蓝湛,口是心非的大坏蛋,说好了不来,偏偏又跟去了灯会……”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他想起蓝忘机看他的眼神,想起他那句“人间烟火,最是动人”,想起擦肩而过时,那句轻轻的“路上小心”,脸颊又开始发烫。
藏色端着温水走过来,见他蹲在地上傻笑,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又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没、没什么!”魏无羡慌忙站起身,接过水盆,“我去洗漱了!”
他逃也似的跑进洗漱间,捧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抬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着。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魏无羡啊魏无羡,你可没出息。”
洗漱完毕,他回到房间,将兔子灯和荷花灯放在床头,烛火还在轻轻摇曳。他躺在床上,盯着那两盏灯,脑海里却全是蓝忘机的身影。素白的衣袍,清冷的眉眼,还有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梦见了一片开满了白色小花的草地,草地上有许多雪白的兔子,蹦蹦跳跳的。他蹲在地上,伸手去摸一只兔子的耳朵,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掌心。抬头一看,蓝忘机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正对着他笑。
“蓝湛……”他小声喊着,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兔子灯的烛火晃了晃,映得蓝忘机的眉眼越发柔和。他听见蓝忘机说:“魏婴,跟我回云深不知处,好不好?”
“好啊。”他笑着点头,刚要伸手,却忽然醒了过来。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床头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梦。
他坐起身,看着桌上的兔子灯,忍不住笑了笑。
“云深不知处……”他小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早饭时,魏无羡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藏色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点破,只是夹了一只虾饺放在他碗里:“快吃,吃完了去集市,听说今天有卖新鲜的菱角。”
魏无羡哦了一声,低下头扒着饭,心里却在想:蓝忘机今天会不会再来?
刚吃完饭,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思追清脆的声音:“魏公子在家吗?”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思追和景仪,两个少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他开门,笑着拱手:“魏公子。”
“你们怎么来了?”魏无羡惊讶地问,目光不自觉地往他们身后看。
思追笑着将食盒递过来:“仙督说,昨日见魏公子喜欢吃莲蓬,今早特意让我们去买了新鲜的菱角和莲子粥,送来给你尝尝。”
魏无羡接过食盒,指尖触到食盒的温度,暖暖的。他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那蓝……仙督呢?”
“仙督说,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回姑苏了。”景仪挠了挠头,补充道,“仙督还说,等下次有空,会再来夷陵看你。”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甜。他低下头,看着食盒上精致的花纹,小声道:“知道了。”
思追和景仪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魏无羡抱着食盒回到屋里,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温热的莲子粥,还有一盘剥好的菱角,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一颗菱角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昨日的莲子一模一样。
藏色走过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道:“这仙督,倒是个有心人。”
魏无羡没说话,只是低头笑着,眼底的光,比床头的兔子灯还要亮。
他不知道的是,蓝忘机并没有立刻回姑苏。
他站在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下,看着夷陵的方向,手里提着那盏迷你兔子灯。
等下次再来,他想,一定要带他去后山,看那些真正的兔子。
第18章 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日子在夷陵街头的炊烟与笑语里滑过,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魏无羡几乎日日都要揣着些新奇玩意儿往镇上去——有时是刚从后山摘的野枇杷,有时是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纸鸢,镇口的张大爷的豆腐脑他依旧是常客,就连学堂里的孩子们,也早把他这个“魏公子”当成了最好的玩伴。蓝忘机没再来过,却总让思追景仪隔三差五地送些东西来,或是姑苏的桂花糕,或是云深不知处的清泉茶,魏无羡每次接过食盒,脸颊都会偷偷红上一阵,嘴上说着“这个蓝忘机,净搞些虚头巴脑的”,手里却把那些东西宝贝得紧。
这天午后,魏无羡正蹲在院子里,跟薛洋比赛叠纸船,孟瑶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时不时递两颗给凑过来的魏无羡。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氏的门生神色凝重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请柬,躬身道:“宗主,夫人,温氏送来的请柬,邀公子前往不夜天城听训,还说……还说要各家世家子弟一同前往。”
魏长泽正坐在廊下擦拭佩剑,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藏色也放下了手里的绣绷,走过来接过请柬,扫了几眼上面的字迹,脸色沉了几分:“温若寒这是要做什么?竟弄出这般阵仗。”
请柬上的言辞看似客气,字里行间却满是盛气凌人的威压,明晃晃地写着“各家嫡亲子弟赴会”,末尾却特意标注了一句“姑苏蓝氏仙督与宗主无需前往”——这话看似给了蓝忘机和蓝曦臣颜面,实则是在昭告天下,他温若寒如今的权势,连仙督都不必放在眼里。
魏无羡凑过来,踮着脚尖看请柬上的字,看完后撇了撇嘴:“什么听训,我看就是温若寒想显摆他那点势力。”
薛洋把叠好的纸船往水里一放,嗤笑一声:“可不是?前些日子温晁还带着人在清河地界耀武扬威呢,听说把聂氏的几个门生都打伤了。”
孟瑶剥莲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魏长泽,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沉稳:“宗主,温氏如今势大,这趟不夜天城之行,怕是凶险得很。”
魏长泽沉吟片刻,看向魏无羡,眼底满是担忧:“阿婴,这趟听训,你就别去了。温若寒心思叵测,不夜天城鱼龙混杂,我不放心。”
“我要去!”魏无羡想也不想就反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爹,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吧?再说了,我倒要看看,温若寒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他知道爹娘是担心他,可他是夷陵魏氏的公子,将来是要继承宗主之位的,这种关乎世家颜面的场合,他没道理退缩。
藏色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却还是板着脸道:“你去可以,但是得答应娘,凡事都要听你爹的话,不许乱跑,不许逞强,听到没有?”
魏无羡见藏色松口,立刻喜笑颜开,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娘最好了!我肯定听话,绝不惹事!”
魏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点了头。他转头看向薛洋和孟瑶,神色郑重:“薛洋,孟瑶,这次你们跟着阿婴一起去。阿婴性子跳脱,容易冲动,你们二人务必护好他。若是温氏的人敢过分刁难,不必忍气吞声,只管反击,天塌下来,有我和夫人给你们撑腰。”
薛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站起身拱手道:“宗主放心,有我在,定护好公子。”
孟瑶也跟着起身,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的笃定:“公子的安危,交给我和薛洋,万无一失。”
魏无羡看着两人,心里暖暖的。薛洋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性子虽然跳脱,却极讲义气,身手更是利落;孟瑶心思缜密,八面玲珑,有他们二人在身边,爹娘也能少些担忧。
藏色拉着魏无羡的手,细细叮嘱:“阿婴,到了不夜天城,千万别跟温晁那种人硬碰硬,他心胸狭隘,最是记仇。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告诉爹娘,爹娘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娘,我知道啦。”魏无羡乖乖点头,看着藏色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发酸,他伸手抱了抱藏色,声音软了下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爹也别担心。”
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去收拾收拾行李吧,三日后出发。”
魏无羡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跑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魏长泽和藏色,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爹,娘,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纸船在水盆里晃晃悠悠地漂着,莲子的清甜弥漫在空气里,明明是温馨的光景,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谁都知道,这趟不夜天城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夜里,魏无羡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盏兔子灯。烛火摇曳,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柔和。他想起蓝忘机,想起那句“下次有空,会再来夷陵看你”,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他不知道,蓝忘机在收到温氏请柬的那一刻,眼底便漫过了一层寒意。他虽不必前往不夜天城,却早已暗中吩咐蓝氏门生,密切关注不夜天城的动向,若魏无羡有丝毫危险,即刻驰援。
三日后,夷陵城外的官道上,一辆装饰低调却处处透着精致的马车缓缓驶出。
车帘被轻轻撩开,魏无羡的脑袋探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思追昨日送来的,他特意留了几块路上吃。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秋日里特有的清爽气息,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洋:“你说,这趟不夜天城,会不会真的像爹说的那样凶险啊?”
薛洋正把玩着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怕了?怕了就回去,反正宗主和夫人也没逼着你去。”
“谁怕了!”魏无羡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我就是随口问问,再说了,有你和孟瑶在,我怕什么?”
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孟瑶闻言,放下手里的书卷,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公子放心,有我和薛洋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温氏势大,咱们还是低调些好,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魏无羡撇撇嘴,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官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蓝忘机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惦记着自己?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的脸颊就微微发烫,连忙抬手摸了摸,暗骂自己没出息。
一路行来,不过三日,便到了不夜天城脚下。
远远望去,不夜天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透着一股压抑肃穆的气息。城门口早已站满了各家世家的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魏无羡跟着薛洋和孟瑶下了马车,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一道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夷陵魏氏的公子吗?怎么,魏宗主倒是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魏无羡循声望去,只见江澄正站在不远处,身着紫衣,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屑。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江氏的门生,一个个都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
魏无羡挑了挑眉,心里明白江澄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无非是虞夫人总在他耳边念叨,说魏长泽夫妇太过宠溺他,将来定成不了大器。他懒得和江澄计较,只是淡淡一笑:“江公子说笑了,我身边有薛洋和孟瑶跟着,自然是安全得很。倒是江公子,孤身一人,可得小心些。”
“你!”江澄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门生拉住了。
孟瑶适时上前一步,对着江澄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江公子,我家公子性子直,说话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如今我们身在不夜天城,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江澄看着孟瑶那张温和的脸,纵然心里有气,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
魏无羡冲着孟瑶竖了竖大拇指,孟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惹事。
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少年身着金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贵气,正是兰陵金氏的金子轩。他身后跟着的金氏门生,一个个都衣着光鲜,与周围的低调格格不入。
金子轩看到魏无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却不失礼貌。他本就性子冷淡,加上与各家子弟都不算熟络,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魏无羡也不在意,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清河聂氏的队伍。聂怀桑正缩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东张西望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似乎察觉到魏无羡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魏无羡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又飞快地转了回去,继续摆弄手里的折扇。
“那就是聂家的二公子?”薛洋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瞧那副样子,怕是连剑都拿不稳吧?”
“话不能这么说。”孟瑶轻声道,“聂二公子看似散漫,实则心思通透,只是不喜欢出风头罢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聂怀桑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各家子弟陆续到齐,城门处的温氏守卫高声喊道:“时辰已到,各家子弟随我入城!”
话音落下,众人便跟着守卫往城里走去。
走进不夜天城,魏无羡才发现,城里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压抑。街道两旁的建筑皆是黑瓦白墙,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个个面色凝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守卫将他们带到一处宽阔的大殿前,大殿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听训殿”三个大字,字体雄浑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霸道。
“所有人都在殿外等候,待温宗主驾到,再行入内!”守卫高声吩咐道。
众人闻言,纷纷在殿外站定,不敢有丝毫怠慢。
魏无羡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着,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边,将他护在中间。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天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这趟听训,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喝:“温宗主驾到——”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不敢抬头张望。
魏无羡却忍不住好奇,悄悄抬起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19章 退路已断,生死未卜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惊得殿外的风都滞了一瞬。魏无羡抬眼望去,只见温若寒身着玄色镶金纹的广袖长袍,面容冷峻,眉眼间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气,身后跟着温晁、温旭一众子弟,簇拥着他缓步而来。
温若寒在殿前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世家子弟,那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惹得不少少年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今日召尔等前来,一为训诫,二为整肃百家风气。”温若寒的声音低沉浑厚,回荡在空旷的殿前,“我温氏秉持大义,护佑苍生,尔等世家子弟,当以温氏为榜样,恪守规矩,方能共护天下太平。”
话音刚落,温晁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扬声道:“宗主有令,各家子弟,凡佩剑者,皆需上交配剑,交由我温氏统一保管!听训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藏兵器,违者,按忤逆论处!”
这话一出,殿前顿时一片哗然。佩剑乃修士的第二性命,上交佩剑,无异于斩断臂膀,任人宰割。
魏无羡身旁的薛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匕首,低声骂道:“无耻!”孟瑶亦是眉头紧锁,眸光沉沉地看向温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魏无羡攥紧了手中的佩剑——那是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名唤凌影,是魏长泽早年寻得的寒铁所铸,剑身轻盈,剑气凌厉,跟着他已有数年。他咬了咬唇,心里憋着一股火,却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
身旁的江澄已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怒道:“荒谬!佩剑乃我等修士立身之本,凭什么交由你温氏保管?”
温晁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江公子这是要抗命?”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温氏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长矛直指江澄,寒光凛冽。
江澄气得脸色发白,却被身后的江氏门生死死拉住,只能恨恨地瞪着温晁。
金子轩眉头紧蹙,面色冷然:“温氏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温晁冷笑一声,“我温氏护佑百家,何来霸道之说?尔等若是安分守己,上交佩剑又何妨?难不成,是心里藏了什么不轨的心思?”
这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如今温氏势大,若是公然抗命,怕是连这听训殿的门都走不出去。
“怎么?没人肯交?”温晁挑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魏无羡身上,“夷陵魏氏的魏公子,你倒是带了个好头?”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温晁这是故意挑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薛洋和孟瑶,见两人皆是一脸戒备,便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凌影的剑柄,沉声道:“交便交,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的剑少了一块漆,缺了一个角,我夷陵魏氏,定会向温氏讨个说法。”
说罢,他手腕一翻,便将凌影掷了出去。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莹白的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温氏修士捧着的托盘里,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有了魏无羡开头,其余世家子弟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纷纷效仿。江澄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终究还是将佩剑交了出去;金子轩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递上佩剑;连缩在人群后的聂怀桑,也磨磨蹭蹭地拿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里。
温晁看着满满一托盘的佩剑,脸上的笑意越发得意:“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收完佩剑,温晁又让人抬来数十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竹简。
“这是我温氏编纂的《温门精华录》。”温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往后,尔等世家子弟,需以《温门精华录》为纲,研习温氏功法,摒弃各家旁门左道。每日卯时起身,诵读三遍精华录,酉时考核,不合格者,重罚!”
说着,温氏修士便捧着竹简,挨个分发下去。
魏无羡接过一卷竹简,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面写的全是温氏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统领百家,功法更是霸道至极,全然不顾各家修炼的根基差异。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薛洋低声骂道,指尖几乎要将竹简捏碎,“温若寒这是想让百家都改姓温不成?”
孟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噤声,目光却落在竹简上,若有所思。
魏无羡将竹简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看着殿上意气风发的温若寒,看着倨傲的温晁,心里的火气越积越旺。他忽然想起爹娘的叮嘱,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他日必报。
就在这时,温晁又道:“明日起,尔等需前往温氏教化场,操练温氏功法。若是有人敢偷懒耍滑,或是质疑我温氏……”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休怪我温氏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魏无羡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一阵压抑。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连日的压抑如同乌云压顶,将听训殿外的空气搅得粘稠滞重。温晁的气焰愈发嚣张,白日里逼着各家子弟背诵《温门精华录》,稍有错漏便是鞭笞之罚,夜里又将众人驱赶到冰冷的校场操练,稍有懈怠便会被温氏修士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魏无羡看得心头火起,好几次险些按捺不住,都被孟瑶暗中拉住,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孟瑶在他耳边低声说的话。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的午后。
温晁不知从何处听闻,暮溪山深处的玄武洞藏有一柄上古神兵,竟带着温氏修士,押着各家子弟一同前往探寻。说是探寻,实则是将众人当作探路的棋子,走在最前面的皆是手无寸铁的世家子弟,身后跟着的温氏修士则手持长矛,稍有迟疑便会被狠狠戳刺。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锋利的枝桠划破了众人的衣衫,划出一道道血痕。魏无羡走在中间,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护着他,三人默契地将脚步放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江澄走在前面,脸色铁青,衣摆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却连哼都不哼一声;金子轩则被几个温氏修士刻意刁难,脚下一滑险些摔下陡坡,还是魏无羡眼疾手快,掷出一枚石子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借着反弹的力道将他稳住。金子轩愣了愣,转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行至半山腰,忽然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林间的飞鸟惊惶四散,落叶簌簌而下,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不好!”孟瑶脸色骤变,“是屠戮玄武!”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密林深处窜出,那怪物身形如山,龟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蛇首高高扬起,血盆大口中满是獠牙,猩红的舌头一吐,便卷起两名温氏修士,狠狠咬碎,鲜血溅了满地。
“孽畜!”温晁吓得魂飞魄散,却还强撑着厉声高喝,“给我杀了它!”
温氏修士们哪敢上前,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反倒将身后的世家子弟推到了前面。屠戮玄武被激怒了,蛇首猛地横扫,巨大的力道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撞断,不少世家子弟躲闪不及,被撞得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走!”魏无羡大喊一声,抬手将腰间的符咒尽数掷出,黄色的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火焰,暂时逼退了屠戮玄武的攻势。
孟瑶和薛洋立刻会意,两人一左一右,将周围惊慌失措的世家子弟往洞口外推搡。“别愣着!快出去!”薛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手里的匕首翻飞,斩断了缠上一名聂氏子弟的藤蔓。孟瑶则沉着冷静,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将那些受伤倒地的人拖起来,“跟着我!往洞口跑!”
混乱中,江澄被一块掉落的巨石绊倒,眼看屠戮玄武的蛇首就要砸下来,魏无羡想也不想,扑过去将他推开,自己却被碎石擦伤了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魏无羡你疯了!”江澄又惊又怒,却还是伸手拽了他一把,“快走!”
“你先出去!”魏无羡甩脱他的手,转身又去救一名被困的金氏子弟。
洞口狭窄,众人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哭喊声、惨叫声、屠戮玄武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悲歌。魏无羡三人守在洞口,将最后一名世家子弟推出去后,屠戮玄武终于冲破了符咒的阻拦,巨大的龟甲狠狠撞在了洞口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洞口的巨石轰然坍塌,漫天的尘土飞扬而起,彻底堵住了出口。
烟尘弥漫中,魏无羡被震得摔倒在地,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屠戮玄武低沉的嘶吼声在洞穴中回荡,腥风愈发浓烈。
“薛洋?孟瑶?”他沙哑地喊了两声。
“我在。”孟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喘息,紧接着,薛洋的咒骂声响起:“他娘的!这破石头把路堵死了!”
魏无羡摸索着爬过去,触碰到了两人的手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借着屠戮玄武鳞片反射的微弱光芒打量四周。
这玄武洞深处竟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屠戮玄武的身躯盘踞在石室中央,蛇首高高昂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三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洞口被堵死,退路全无。
薛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眼底满是狠厉:“拼了!”
孟瑶按住他的手,声音冷静得可怕:“别冲动。这畜生皮糙肉厚,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屠戮玄武的龟甲上,“它的弱点在腹甲处,只是……”
只是那腹甲被厚重的龟甲护住,根本无从下手。
魏无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方才在洞外,他看到屠戮玄武的眼睛似乎很怕光,或许……
他摸了摸腰间,却发现符咒已经用尽了。
“没符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屠戮玄武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虚弱,蛇首猛地一摆,朝着他们猛冲过来,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三人。
“小心!”
孟瑶大喊一声,三人立刻向不同方向躲闪,屠戮玄武的蛇首狠狠撞在石壁上,碎石飞溅,石屑擦着魏无羡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石室中,嘶吼声、打斗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旁人的呼喊,只有他们三人,在黑暗的绝境中,与这上古凶兽,殊死搏斗。
退路已断,生死未卜。
第20章 温氏,不必留了
洞窟深处的厮杀声震得石壁簌簌发抖,血腥味混着腐臭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魏无羡的胳膊被玄武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潮湿的青苔上,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薛洋的匕首早已卷了刃,手臂上也添了几道狰狞的伤口,却依旧咬着牙,一次次朝着玄武的眼窝刺去;孟瑶则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绕到玄武的腹下,试图用短剑撬开那层坚硬的甲片,可每一次尝试,换来的都是被甩飞出去的剧痛。
屠戮玄武的咆哮声愈发狂暴,蛇首猛地横扫,将薛洋狠狠撞在石壁上。薛洋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攥着匕首,猩红着眼骂道:“操你娘的畜生!”
魏无羡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人都得葬身在这洞窟里。他强撑着剧痛四处张望,目光忽然被石壁缝隙里的一抹冷光吸引。那是一柄被石屑掩埋了大半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与寻常的兵器截然不同。
“孟瑶!薛洋!撑住!”魏无羡嘶吼着,不顾手臂的伤势,踉跄着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甫一入手,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掌心窜入四肢百骸,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猛地席卷了他——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的经脉,他疼得蜷缩在地,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少主!”孟瑶和薛洋脸色剧变,顾不得玄武的攻击,齐齐扑过来。
薛洋死死按住魏无羡抽搐的身体,声音都在发颤:“少主!你撑住!别晕过去!”孟瑶则伸手探向那柄黑剑,指尖刚触碰到剑身,便被一股阴冷的戾气逼退,他脸色凝重:“这剑不对劲!”
可此时,屠戮玄武已经再次扑了过来。魏无羡在剧痛中,隐约听到两人的呼喊,一股属于少主的责任感猛地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那股撕裂般的痛苦,攥紧黑剑,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滚开!”
一声怒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握着黑剑,踉跄着站起身。说来奇怪,那柄黑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竟隐隐发出一阵嗡鸣,一股无形的戾气从剑身扩散开来,逼得屠戮玄武的动作都顿了顿。
孟瑶和薛洋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什么。两人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再次朝着玄武的弱点攻去。薛洋用匕首死死钉住玄武的眼睑,孟瑶则趁机将短剑狠狠刺进玄武腹甲的缝隙里。屠戮玄武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蛇首疯狂甩动,想要将两人甩飞。
就在这时,魏无羡动了。
他握着黑剑,迎着玄武的血盆大口冲了过去。那股阴冷的戾气在他周身萦绕,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黑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玄武的脖颈处狠狠劈下!
“噗嗤——”
黑剑竟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劈开了玄武坚硬的鳞片,没入了它的脖颈。
屠戮玄武的动作瞬间僵住,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紧接着,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魏无羡满身满脸。它的蛇首晃了晃,轰然砸落在地,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咚——”
黑剑从魏无羡手中滑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孟瑶和薛洋连忙冲过去接住他,触手一片滚烫——魏无羡竟发起了高烧。他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孟瑶探了探他的脉搏,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加上那股戾气的影响,先退烧要紧。”薛洋则看向那柄落在地上的黑剑,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剑绝非寻常之物,若是被温氏的人发现,定会惹来大祸。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魏无羡,又看了一眼孟瑶,两人心照不宣。孟瑶迅速撕下衣襟,将魏无羡的伤口包扎好,薛洋则捡起那柄黑剑,用布裹紧,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先找个地方让少主歇着。”孟瑶沉声道,抱起魏无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可就在这时,洞窟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
“轰隆——”
堵在洞口的巨石,竟被人一剑劈开!
碎石飞溅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月光透过破开的洞口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
是蓝忘机。
孟瑶和薛洋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装着黑剑的包袱往身后藏了藏——绝不能在此时暴露。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孟瑶怀中昏迷的魏无羡身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魏无羡满身的伤痕和滚烫的脸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他小心翼翼地从孟瑶怀中接过魏无羡,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指尖触碰到魏无羡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仙督……”孟瑶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蓝忘机抬手打断。
蓝忘机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杀意:“思追,景仪。”
洞外立刻传来两道恭敬的应答声:“在!”
“传令下去。”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像冰,“温氏,不必留了。”
“是!”
两道声音应声而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孟瑶和薛洋皆是心头一震。仙督这是要为少主,血洗温氏?
蓝忘机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魏无羡,转身朝着洞口走去。月光落在他的白衣上,也落在魏无羡烧得通红的脸上。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洞窟外,是闻讯赶来的蓝氏弟子,还有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世家子弟。他们看着仙督抱着夷陵魏氏的少主走出来,皆是满脸震惊,却又不敢多问一句。
只有孟瑶和薛洋站在洞窟里,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们的少主,有人护着。
而那柄被藏起的黑剑,以及它身上所蕴藏的秘密,也被暂时掩埋。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柄无名的黑剑,将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21章 我一人,足矣
洞外的月光被疾驰而来的两道剑光划破,风声猎猎中,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翩然落地,正是闻讯连夜赶来的藏色与魏长泽。
藏色一眼便望见被蓝忘机抱在怀里的魏无羡,少年脸色潮红,衣襟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手臂上的包扎布条渗出点点猩红。她心头一紧,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声音都在发颤:“阿婴!我的阿婴!”
魏长泽亦是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景象——断裂的树干、斑驳的血迹、还有不远处屠戮玄武那庞大的尸身,眼底的担忧更甚。他抬手按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转向那道白衣身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仙督。”
藏色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跟着敛衽行礼:“见过仙督。犬子顽劣,劳烦仙督费心了。”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的手臂紧了紧,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他抬眸看向藏色夫妇,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半分仙督的疏离,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无妨。”
藏色的心却沉了沉。
方才蓝忘机那下意识的动作,亲昵得过分。再看仙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唯有抱着魏无羡的臂弯处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将人护得极好。她与魏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顾虑——蓝忘机如今是仙门百家共尊的仙督,地位尊崇,而羡羡虽出身夷陵,却素来不羁,两人若是真有什么牵扯,传出去,怕是要毁了羡羡的名声。
藏色咬了咬唇,上前一步,语气恳切:“仙督,此地风大露重,羡羡还发着烧,不如让我夫妇二人带他回去,好生照料。”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接魏无羡。
蓝忘机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藏色的手僵在半空,也让魏长泽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必。”蓝忘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我已命人备好静室,且有蓝氏最好的医师候着,更利于他休养。”
藏色急了,忍不住道:“仙督,你身份尊贵,与小儿这般……这般亲近,若是被旁人瞧见,怕是对你们二人的名声有碍啊!”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直白,魏长泽也连忙附和:“仙督明鉴,阿婴年少,行事不知轻重,若是有什么逾矩之处,还望仙督海——”
“我们在一起了。”
蓝忘机忽然开口,打断了魏长泽的话。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藏色夫妇二人瞬间怔住,连周遭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蓝忘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清冷矜贵、执掌百家的仙督,竟然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蓝忘机却没有丝毫避讳,他低头看向怀中昏睡的少年,眼底的寒意尽数化作柔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与魏婴,早已心意相通,此生不渝。”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藏色夫妇,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不再是仙督对晚辈长辈的客套,而是以一个求娶者的身份,带着十足的诚意:“我知此事或许唐突,亦知外界流言可畏。但我蓝忘机在此立誓,定会护他一生周全,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藏色看着他眼中的郑重,心头的顾虑竟渐渐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蓝忘机的为人,素来言出必行,从无虚言。仙督之尊,能放下身段说出这番话,已是将阿婴放在了心尖上。
魏长泽亦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扶起蓝忘机,沉声道:“仙督不必多礼。阿婴这孩子,自小就爱闹,往后,还要劳烦仙督多担待。”
藏色看着丈夫松口,眼眶一热,偏过头去抹了抹眼角。她走到蓝忘机身边,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的脸颊,声音温柔:“那便……有劳仙督了。”
蓝忘机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怀中的人身上,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分内之事。”
他抱着魏无羡,转身踏上避尘剑。白衣破空,月光如练,将两人的身影衬得愈发缱绻。
藏色与魏长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剑光,相视一笑。
魏长泽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看来,我们的阿婴,是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藏色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仙督待他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
风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的杀伐声——那是蓝氏弟子奉旨清剿温氏的动静。藏色夫妇知道,这场因羡羡而起的风波,终是要以温氏的覆灭,画上一个惨烈的句号。
而洞中的孟瑶与薛洋,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皆是微微松了口气。
少主有人护着,他们也能安心了。
只是,薛洋摸了摸怀中那柄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柄剑的秘密,或许,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被打理得暖融融的,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暮溪山带回来的寒气。魏无羡躺在床上,脸色依旧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呓语,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锦被。
蓝忘机坐在床边的杌子上,执了一方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藏色守在另一侧,正细细地替魏无羡调整着枕角,指尖拂过儿子滚烫的脸颊时,眼圈又红了几分。魏长泽则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细雪,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蓝曦臣缓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清寒。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到床边时,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脸上,轻声叹了口气:“还没醒?”
蓝忘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高烧反复,医师说戾气侵体,需得慢慢调理。”
藏色转过身,对着蓝曦臣敛衽行礼:“见过宗主。”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此番多亏仙督与宗主照拂,阿婴才能……”
“魏夫人不必多礼。”蓝曦臣连忙扶起她,温声道,“忘机与阿羡情分匪浅,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他将汤药递到蓝忘机手中,“这是我让药房加了凝神草熬的,趁热喂他喝些,或许能好受些。”
蓝忘机接过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魏无羡唇边。可魏无羡烧得昏沉,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汤药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枕巾。
蓝忘机的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思追和景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仙督,宗主。”
蓝曦臣扬声应道:“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皆是一身风尘,身上的衣袍还沾着些血迹。他们走到蓝忘机面前,躬身行礼,脸色凝重。
思追率先开口,语气沉肃:“仙督,温氏余孽清剿之事遇阻。温若寒亲自出手,带着十数名化丹手守在不夜天城,我等弟子伤亡惨重,一时之间……难以肃清。”
景仪跟着补充道:“温若寒还放话,说要让仙门百家为他儿子温晁的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蓝忘机周身骤然迸发的寒意逼得噤了声。
蓝忘机握着药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眸看向思追,眼底的寒意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道了。我稍后亲自动手。”
藏色和魏长泽皆是一惊。温若寒的修为深不可测,这些年在仙门之中横行霸道,少有敌手。蓝忘机虽是仙督,修为卓绝,可若是亲自前往不夜天城,定然凶险万分。
藏色连忙道:“仙督,万万不可!温若寒阴险狡诈,你若是——”
蓝忘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魏无羡身上,眼底的寒意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杀意取代:“温氏猖狂已久,残害百家弟子,视人命如草芥。”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胳膊上包扎的伤口,声音冷冽,“此番,又伤了魏婴。”
这句话落下时,静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蓝曦臣看着弟弟眼中的杀意,微微蹙眉,走上前,轻声道:“忘机,你是想彻底解决温氏?”
蓝忘机抬眸看向他,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嗯。”
“可温若寒修为深厚,且不夜天城易守难攻,你孤身前往,太过冒险。”蓝曦臣担忧道,“不如从长计议,联合百家之力——”
“不必。”蓝忘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一人,足矣。”
他站起身,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看向藏色夫妇,语气郑重:“魏婴就拜托二位照料。”说罢,他又看向思追和景仪,“传令下去,蓝氏弟子原地待命,无需再参与清剿之事。”
“是!”思追和景仪躬身应道。
蓝曦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轻叹一声:“忘机,万事小心。”
蓝忘机颔首,目光最后落在魏无羡的脸上,眼底的杀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他俯身,在魏无羡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魏婴,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静室。避尘剑在门外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白影破空而去,朝着不夜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静室里,藏色看着窗外消失的剑光,担忧地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魏长泽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仙督的修为,绝非温若寒能比。”
蓝曦臣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蓝忘机此去,不仅是为了肃清温氏,更是为了给床上的少年,讨一个公道。
而床上的魏无羡,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嘴里轻轻呢喃着:“蓝湛……”
第22章 剑落尘埃定
不夜天城的罡风卷着血腥气,刮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温若寒立于最高处的烽火台上,玄色衣袍被风扯得翻飞,手中的霸下刀寒光凛冽,眼底满是暴戾的傲气。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温氏残部,虽已折损大半,却仍仗着宗主的威压负隅顽抗。
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天际,比罡风更疾,比寒月更冷。
众人抬头望去时,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避尘剑的剑光如匹练横空,映亮了半边夜空。蓝忘机悬停在烽火台之上,周身的气息冷得像万年冰川,玄色发带随风飘动,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此刻无一丝波澜,唯有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蓝忘机!”温若寒厉声喝道,手中霸下刀重重一劈,一道凌厉的刀气直逼而来,“你蓝氏当真要与我温氏不死不休?”
蓝忘机未发一语,避尘剑出鞘的瞬间,剑光暴涨。他身形微动,已避开那道刀气,足尖在虚空一点,如白鹤掠影般朝着温若寒俯冲而下。避尘剑带着破风之势,直刺温若寒的心口——那一招快得不可思议,竟让身经百战的温若寒都生出了一丝慌乱。
温若寒急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金戈交鸣之声震得周围的温氏弟子耳膜生疼。两人的内力相撞,气浪以烽火台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温若寒只觉手臂发麻,虎口竟隐隐作痛,他心头骇然——蓝忘机的修为,竟已高到了这般地步?
“温氏肆虐百家,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蓝忘机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砸在温若寒的心上。他手腕翻转,避尘剑如灵蛇吐信,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凌厉如雷霆,时而绵密如细雨,招招直逼温若寒的要害。
温若寒咬紧牙关,刀大开大合,刀风呼啸,试图以刚猛之势压制蓝忘机。可蓝忘机的剑法却柔中带刚,避其锋芒,攻其软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落在温若寒招式的破绽之处。
几十个回合下来,温若寒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引以为傲的内力,在蓝忘机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更让他心惊的是,蓝忘机的眼神始终平静无波,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你敢杀我?!”温若寒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我温氏余部遍布天下,你杀了我,他们定会——”
“聒噪。”
蓝忘机冷声打断他,手腕猛地发力。避尘剑陡然加速,如一道流光,破开温若寒的刀网,直直刺入他的肩胛。
“啊——!”
剧痛传来,温若寒惨叫一声,手中的刀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烽火台的栏杆上,震得栏杆簌簌作响。
蓝忘机步步紧逼,剑尖抵着温若寒的咽喉,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伤魏婴者,死。”
这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温若寒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蓝忘机今日,根本不是为了百家而来——他是为了魏无羡。为了那个被他温氏折腾得生死未卜的少年,仙督动了杀心。
“我不甘心——!”温若寒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刀朝着蓝忘机掷去。
蓝忘机侧身避开,避尘剑轻轻一挑,便将霸下刀挑飞出去,坠入下方的万丈深渊。紧接着,他手腕微沉,剑尖划破温若寒的咽喉。
一道血线绽开,温若寒的身体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踉跄着倒在地上,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烽火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下方的温氏残部,见宗主已死,顿时溃不成军。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趁乱逃走,却被随后赶到的蓝氏弟子一一制服。
蓝忘机立于烽火台上,白衣胜雪,衣袍上沾了几滴血珠,却丝毫不减其清俊。他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声音冷冽,传遍整个不夜天城:“温氏主脉,罪无可赦。其余旁支,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那些跪地求饶的温氏弟子,皆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
蓝忘机没有再多言,转身踏剑离去。
翌日,一道由仙督亲自颁布的公告,传遍了整个仙门百家。
公告上书:温氏主脉温若寒及其党羽,已伏诛。即日起,温氏交由旁支温情、温宁姐弟执掌,令其约束族众,修生养息。此后,任何世家不得再以“温氏余孽”之名寻衅滋事,更不得草菅人命。有异议者,格杀勿论。
公告的落款,是苍劲有力的两个字——蓝忘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仙门百家哗然。
有人窃窃私语,说仙督此举太过仁慈;也有人暗自庆幸,终于不必再卷入无休止的厮杀;更多的人,则是慑于蓝忘机的威势,不敢有半句怨言。毕竟,能一剑斩杀温若寒的仙督,其雷霆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唯有少数人知晓,这份公告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温柔。
云深不知处的静室里,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魏无羡悠悠转醒时,只觉得浑身酸软,脑袋还有些昏沉。他眨了眨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帐幔,绣着精致的卷云纹——这是蓝忘机的静室。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侧头望去,蓝忘机正坐在床边的杌子上,眉眼低垂,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想来是守了他许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暮溪山的洞窟,屠戮玄武的獠牙,那柄刺骨的黑剑,还有蓝忘机抱着他,踏剑而来的模样……以及,在洞外,意识朦胧间,蓝忘机对爹娘说的那句“我们在一起了”。
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魏无羡猛地缩回手,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蓝忘机。
蓝忘机被他的动作惊醒,抬眸望去,正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魏婴,你醒了?”
“蓝……蓝湛。”魏无羡的声音细若蚊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高烧不退,我便带你来静室休养。”蓝忘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微凉,让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烧退了。”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藏色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见魏无羡醒了,眼睛一亮:“阿婴醒啦?刚好,娘给你熬了些清粥,你身子虚,喝点暖暖胃。”
魏无羡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有些窘迫地喊了声:“娘。”
藏色将清粥放在床边的桌上,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这才醒,就不好意思了?”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藏色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孩子,跟娘还害羞。前儿个,仙督可是当着我和你爹的面,说要护你一生周全呢。”
“娘——!”魏无羡急得去捂她的嘴,眼角的余光瞥见蓝忘机站在一旁,耳根的红意更甚,“你别说了!”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藏色拍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娘不说。”她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快喝点粥,你都昏睡了两天了,身子骨都快熬垮了。”
魏无羡乖乖张嘴,将粥咽了下去。清粥的味道温润,带着淡淡的米香,熨帖着他空荡荡的胃。
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暖意。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静室,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光晕。
不夜天城的硝烟已散,云深不知处的风,温柔得恰到好处。
往后余生,有他相伴,再无颠沛流离。
第23章 爹!你看她!
魏无羡小口小口喝着清粥,暖意在胃里慢慢漾开,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他忽然想起洞窟里的惊魂时刻,孟瑶和薛洋浑身是伤地护着他,还有那柄透着寒气的黑剑,心头一紧,连忙抬头问藏色:“娘,孟瑶和薛洋呢?他们俩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藏色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眉眼间带着笑意:“放心吧,他俩好着呢。你爹瞧着他们伤得不轻,特意请了蓝氏的医师给他们诊治,这会儿估摸着在隔壁院子里歇着,养养精神呢。那两个孩子也是实诚,守着你守到后半夜,还是你爹硬把他们劝走的。”
魏无羡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又想起醒来到现在都没瞧见魏长泽的身影,忍不住又问:“那我爹呢?怎么我醒了半天,都没见着他的人?”
藏色闻言,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的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离不开爹娘?你爹见你烧退了,醒过来了,就去寻蓝宗主商议些事了。估摸着是关于温氏后续安置的,毕竟仙督把温氏交给了温情姐弟,总得有章程才行。”
魏无羡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蹭了蹭藏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撒起娇来:“我这不是刚醒嘛,心里慌慌的,就想瞧见你们。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还不知道要在那洞窟里待多久呢。”
藏色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都和仙督在一起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说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要不是前儿个在暮溪山外撞见,我和你爹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话一出,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向一旁的蓝忘机,声音越来越小:“这……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再说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我……我一时没忍住……”
后半句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偏偏被耳力极好的蓝忘机听得一清二楚。
一直静立在旁,垂眸看着两人互动的蓝忘机,闻言抬眸,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我这张脸,竟还有这用处。”
魏无羡猛地抬头,对上蓝忘机含笑的眼眸,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伸手去推蓝忘机的胳膊,嗔道:“蓝湛!你偷听我说话!”
蓝忘机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认真:“我并未偷听,是你说得太大声了。”
“我才没有!”魏无羡嘴硬,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转头去瞪藏色,“娘,你看他!”
藏色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眼底的笑意更深。她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背,柔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们俩的事,我和你爹都知道了。仙督是个好孩子,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往后啊,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魏无羡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蓝忘机一眼。恰好蓝忘机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的笑意撞个满怀,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魏长泽温和的声音:“我刚回来,就听见屋里的笑声,看来我们的阿婴,是真的没事了。”
听到魏长泽的声音,魏无羡眼睛一亮,当即就撑着身子要往床边挪,奈何刚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有些虚软,动作急了些,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低声道:“慢点。”
魏无羡顾不上别的,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口喊:“爹!你可算回来了!”
魏长泽大步走进来,看见儿子醒了,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关切:“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没有没有!”魏无羡顺势往他怀里蹭,手臂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像只撒娇的猫儿,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就是娘欺负我!她总拿我和蓝湛的事打趣我,我都快羞死了!爹你快管管她!”
藏色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怎么还学会告状了?”
魏无羡把头埋在魏长泽颈窝里,哼哼唧唧地不吭声,只拿眼睛偷偷瞄她,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跳脱不羁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被爹娘宠坏了的小少年。
魏长泽失笑,拍了拍他的背,转头看向藏色,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好了好了,你也别逗他了,孩子刚醒,经不起你打趣。”
“我哪里是打趣他了?”藏色挑眉,故意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不成我说错了?前儿个仙督当着我们的面,说要护他一生周全,那模样,可是认真得很。”
魏无羡的耳朵“腾”地一下又红了,往魏长泽怀里缩得更紧了,闷声道:“爹!你看她!”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他赖在魏长泽怀里撒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知道,魏无羡素来洒脱,却唯独在爹娘面前,会露出这般娇憨软嫩的模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与信任。
魏长泽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温声道:“好了,不闹了。你刚醒,身子还虚,快躺好。”
魏无羡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还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眼巴巴地看着他:“爹,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藏色在一旁打趣:“哟,这还黏上了?方才不是还想着蓝湛吗?怎么这会儿又离不开爹了?”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固执地抓着魏长泽的衣袖,那副娇宠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软。
魏长泽无奈地笑了笑,顺着他的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爹不走,陪你。”
蓝忘机见状,默默转身去了外间,将这一室的温馨留给他们一家人,只在心里暗暗想着,往后定要护好这个满心依赖的少年,让他永远都能这般无忧无虑地撒娇。
第24章 有这样的人护着,真好
魏长泽握着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尚未完全消退的薄茧,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羡羡,这次你能平安脱险,多亏了仙督。”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眼中懵懂的神色,继续道:“仙督亲自去了不夜天城,一剑斩了温若寒。”
“什么?”魏无羡猛地睁大了眼睛,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脸上的娇憨褪去几分,满是震惊,“温若寒那老东西修为那么高,蓝湛他……”
“你别担心。”魏长泽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带着赞许,“仙督如今的修为,早已是仙门翘楚。温若寒纵使凶悍,在他面前,也撑不过百招。”
藏色在一旁补充道:“可不是嘛。昨儿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仙门百家都哗然了。谁也没想到,仙督竟有这般雷霆手段,竟能这般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温若寒。”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蓝忘机白衣执剑的模样,那清冷的眉眼间,定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抿了抿唇,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魏长泽看着他的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温声道:“仙督做事有分寸,你不必替他担忧。而且,他处置温氏的法子,倒是让人意外。”
“怎么说?”魏无羡好奇地追问。
“他没有赶尽杀绝。”魏长泽道,“温氏主脉作恶多端,自然是罪无可赦。但那些旁支弟子,大多是被迫从恶,仙督便下令,饶了他们的性命。”
藏色接过话头,笑着道:“不止如此呢。仙督还下了一道仙督令,将整个温氏,都交给了温情和温宁姐弟二人管辖。”
“温情和温宁?”魏无羡更惊讶了,“他们……他们不是温氏旁支吗?仙门百家,能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的?”藏色挑眉,“仙督的仙督令上写得明明白白,谁敢有异议,格杀勿论。有他这话压着,那些世家就算心里有不满,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魏长泽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仙督此举,算是仁至义尽了。温情姐弟二人,素来心善,也曾暗中帮过不少人。由他们执掌温氏,约束族众,定能让温氏彻底洗心革面。”
他看着魏无羡,眼底带着笑意:“而且啊,仙督还特意在令中强调,往后,任何人都不得再以‘温氏余孽’的名头为难他们姐弟,更不许借着清剿的由头草菅人命。”
魏无羡听得怔怔的,心里暖洋洋的。他就知道,蓝忘机从来都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看似清冷,实则心细如发,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既对得起百家,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那蓝湛呢?”魏无羡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他解决了温若寒,有没有受伤?”
藏色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呀,刚还在担心百家的态度,这会儿就又惦记着你的仙督了。放心吧,忘机好得很,回来的时候,除了衣袍上沾了点血,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魏无羡的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想着蓝忘机此刻在外间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这样的人护着,真好。
外间的脚步声轻而稳,魏无羡听见动静,立刻转过头去看。
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室外的清寒,却被静室里的暖意慢慢融了。他刚和温情派来的使者谈完话,眉宇间的淡倦还未散去,可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瞬间就柔了下来。
魏长泽和藏色对视一眼,很有眼色地起身。藏色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背,笑道:“我们去看看孟瑶和薛洋那两个孩子,你俩好好说说话。”说完,夫妻俩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了起来。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蓝忘机缓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魏无羡。少年刚醒不久,脸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潮红,眼尾微微上挑,像只懒洋洋又勾人的猫儿。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心头便软得一塌糊涂。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你看我做什么?”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俯身,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的唇角,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唇瓣就被轻轻覆住了。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魏无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下意识地推了推蓝忘机的胸膛,却没什么力气,反而被蓝忘机顺势握住了手腕,贴在温热的掌心。
直到魏无羡憋得快要喘不过气,蓝忘机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笑意:“魏婴。”
魏无羡的眼尾泛红,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兽,语气里带着点娇嗔:“你又欺负我!不是说好了,以后亲我之前,要先问我同不同意吗?”
他说着,还不满地撅了撅嘴,手指轻轻戳了戳蓝忘机的胸口,那点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烫得魏无羡心口发麻。他收紧了握着魏无羡手腕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湿漉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魏婴,我可以亲你吗?”
魏无羡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没了脾气,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飞快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娇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俯身,再次吻住那柔软的唇瓣,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深了些,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思念与爱意,缠绵而温柔。
魏无羡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蓝忘机的衣袍,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却甜得像揣了一捧蜜。
窗外的阳光正好,静室里的时光,温柔得不像话。
第25章 静室里的阳光,越发暖了
吻罢,魏无羡还软在蓝忘机怀里,脸颊红扑扑的,鼻尖沁着点薄汗。他蹭了蹭蓝忘机微凉的颈侧,忽然想起暮溪山洞窟里那柄透着刺骨寒意的黑剑,心头一跳,忙抬起头问道:“对了蓝湛,那柄黑剑呢?就是我在洞里捡到的,冷冰冰的那把。”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梳理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低沉温和:“薛洋和孟瑶收起来了。”
魏无羡眨了眨眼,追问:“收哪儿了?那剑看着邪性得很,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他们寻了个灵力充沛的匣子封了,暂时放在隔壁院子的静室里。”蓝忘机道,“我已经看过,那剑戾气虽重,却无主,暂时不会伤人。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再一同去看看,想办法化解它的戾气。”
魏无羡松了口气,又想起孟瑶和薛洋当时护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俩也是,明明自己伤得不轻,还惦记着把剑收好。”
蓝忘机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他们护着你,也是护着他们认定的少主。”
魏无羡被他捏得脸颊发烫,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去咬他的指尖,却只是轻轻含了含,没舍得用力。“什么少主不少主的,他们就是嘴硬。”
蓝忘机任由他闹着,指尖感受着他唇瓣的柔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魏婴,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和他们涉险。”
魏无羡心头一暖,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辰。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软声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娇憨软嫩的模样,心头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再次吻住他,这次的吻,带着浓浓的眷恋,缠缠绵绵,久久不散。
静室里的阳光,越发暖了。
吻意渐歇,蓝忘机没有退开太远,温热的鼻息拂在魏无羡泛红的脸颊上,带着清浅的松木香气。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晃漾的水光,看着那两片被吻得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魏婴,现在对我,是不是有点感觉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魏无羡的心湖里,漾开圈圈甜软的涟漪。
他瞬间就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通透的粉色,忙不迭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蓝忘机那双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身下的锦被,指尖都微微发颤,嘴里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嘴上说着反驳的话,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那躲闪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口是心非的娇憨。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烫得魏无羡心口发麻。他伸手,轻轻捏住魏无羡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看得魏无羡心头一跳,差点忘了呼吸。
“没有?”蓝忘机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那方才,是谁主动勾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的?”
“我那是……我那是……”魏无羡被他戳穿了小心思,急得眼眶都红了,胡乱找着借口,“我那是身子虚,没力气推开你!对,就是这样!”
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得很。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俯身,在魏无羡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痒得魏无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蓝忘机顺着他的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是我不好,不该趁你身子虚,欺负你。”
魏无羡听着他这话,心里更痒了,忍不住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膀,力道轻飘飘的,像撒娇。“你就是故意的!”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是,我故意的。”
他看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一字一句,认真道:“魏婴,我心悦你,早就心悦你了。”
魏无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忍不住抬眸,撞进蓝忘机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软软的话:“我……我知道啦……”
话音刚落,就被蓝忘机再次吻住。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被吻得晕乎乎的,脸颊泛着水润的红,窝在蓝忘机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衣袍上的云纹绣线。他心里嘀咕着,自己认识蓝忘机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当初若不是蓝忘机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恐怕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这般想着,便忍不住仰头问他:“蓝湛,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心悦我的啊?”
蓝忘机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怀念的缱绻:“去年秋猎。”
“去年秋猎?”魏无羡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秋猎是他第一次离开夷陵,跟着爹娘还有薛洋孟瑶一起去的。那几天他简直像脱缰的野马,对猎场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拉着薛洋和孟瑶到处撒欢,掏鸟窝摸鱼,追着野兔满山跑,哪里热闹往哪里凑,连正经的围猎都没参加几场。
他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扒拉着,半天也没想起来那时候和蓝忘机有过什么交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魏无羡瘪着嘴,一脸困惑,“那几天我光顾着和薛洋、孟瑶到处疯玩了,连你什么时候在猎场的都不知道。”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懊恼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那日追一只白狐,摔进了猎场西边的溪涧里。”
这话一出,魏无羡才隐隐约约想起点什么。是了,他记得那只白狐毛雪白雪白的,好看得紧,他追了好久,脚下一滑就摔进了溪涧里,浑身都湿透了,冷得他直哆嗦。薛洋和孟瑶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溪边,狼狈地拧着衣摆上的水。
“那时候你也在?”魏无羡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我怎么没看见你?”
“你只顾着哭鼻子,没抬头。”蓝忘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羞得往他怀里钻:“谁哭鼻子了!我那是冷的!”
蓝忘机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日你穿着一身红衣,湿了水贴在身上,像团燃着的火。蹲在溪边,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藏了许久的心动:“我站在树后,看了你很久。从那时起,心里便有了你。”
魏无羡听得心头一颤,抬头看他,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眸子里,瞬间就红了眼眶。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蓝忘机就已经将他放在了心上。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带着青涩的笨拙,却又满是真挚的欢喜。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带来了松枝的清香,静室里的时光,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第26章 蓝湛,我不怕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藏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走了进来,氤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青菜香,散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她见两人依偎着靠在床头,眉眼间的亲昵藏都藏不住,便故作严肃地轻咳了一声。
魏无羡听见动静,忙从蓝忘机怀里挣出来,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瞟向别处,活像被抓包的顽童。
藏色将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拿了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魏无羡嘴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张嘴,刚醒没多久,喝点清粥养养身子。”
魏无羡乖乖地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滑进胃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藏色一边喂着,一边抬眼看向蓝忘机,目光沉静,语气也郑重了几分:“仙督,阿婴还未及冠,我跟他爹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到大都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向来是他要什么,我们便给什么,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
蓝忘机闻言,微微颔首,神色肃然:“伯母放心,我会护着他。”
“你愿意护着他,我们自然是欢喜的。”藏色舀粥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上,终究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我们做长辈的看在眼里,也替你们高兴。只是……阿婴年纪还小,身子骨也才刚好些,你们二人亲密的时候,还需多注意些分寸。”
她顿了顿,看着蓝忘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感情好归感情好,可在未办婚礼之前,还请仙督克制些,莫要行那周公之礼。阿婴他……”
“娘!”魏无羡猛地红了脸,一口粥差点呛在喉咙里,他慌忙摆手,羞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您说什么呢!我都多大了!”
他埋着头往被子里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活脱脱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敛起神色,对着藏色郑重地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而坚定:“伯母所言,忘机记下了。在与魏婴成婚之前,我绝不会逾矩。”
他说着,转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缱绻:“我会等,等他及冠,等他心甘情愿,等我们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藏色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的那点顾虑终究是散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粥递到魏无羡嘴边:“好了,不打趣你了,快把粥喝完。”
魏无羡闷在被子里,半晌才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瞪了蓝忘机一眼,那眼神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带着几分娇嗔的软糯。
魏无羡被那声“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说得心头一颤,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瞪着蓝忘机,声音细若蚊蚋:“谁要跟你三书六礼了……”
嘴上这么说着,眼尾却悄悄弯起,藏不住的欢喜从眼底溢出来,像浸了蜜的糖。
藏色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一声,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还敢嘴硬?方才是谁抱着人家的脖子不肯撒手的?”
“娘!”魏无羡羞得不行,伸手去推藏色的手,“我自己喝!”
他抢过勺子,却因为心慌意乱,舀起的粥差点洒出来,还是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碗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烫得他又是一颤。
蓝忘机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低声道:“慢点,别烫着。”
魏无羡哼了一声,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粥,耳根却红得通透。藏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俩啊,真是一对冤家。”
她说着,站起身来,又看向蓝忘机,语气柔和了几分:“阿婴性子跳脱,有时候还爱耍点小脾气,往后,还要劳烦仙督多担待些。”
“伯母言重了。”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温柔得能溺死人,“魏婴很好,我喜欢他的一切。”
“听见没?”藏色笑着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人家可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呢。”
魏无羡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脸颊埋在碗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着蓝忘机。
藏色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替他们带好了门。
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魏无羡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小几上,刚放下,就被蓝忘机拉进了怀里。
他靠在蓝忘机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洋洋的。
“蓝湛,”他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说的三书六礼,是真的吗?”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郑重:“自然是真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期待:“等你及冠,我便去夷陵提亲,用八抬大轿,将你娶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那……那我要穿红色的嫁衣。”
“好。”蓝忘机笑了,“给你做最华丽的红嫁衣。”
“还要好多好多的莲子羹,”魏无羡得寸进尺,掰着手指细数,“还要你每天都陪我看星星,不许去处理那些烦人的仙督事务。”
“好。”蓝忘机一一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魏无羡看着他,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般甜的滋味。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软声道:“蓝湛,我好像……也心悦你。”
蓝忘机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住了那柔软的唇瓣。
吻到情浓处,魏无羡正软在蓝忘机怀里喘着气,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襟,静室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蓝忘机微微蹙眉,替魏无羡拢了拢滑落的衣襟,才沉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蓝曦臣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长袍,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他先是对着床上的两人颔首示意,目光掠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向蓝忘机,语气沉了几分:“忘机,出了些事。”
蓝忘机揽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沉声问道:“何事?”
“金氏和江氏那边,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消息。”蓝曦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们说,阿羡从玄武洞中带出了一柄黑色的邪剑,如今正在各世家之间散布流言,说那剑戾气深重,恐会为祸苍生,还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魏无羡,才继续道:“还说阿羡身怀异宝,却私藏不报,怕是存了私心,想借此剑修炼邪术。”
魏无羡原本还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蓝忘机怀里坐直身子,眉头紧紧皱起:“荒谬!那剑明明是我和薛洋、孟瑶在洞中偶然捡到的,我们怕它戾气伤人,早就封起来了,哪里来的私藏修炼一说?”
他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着:“金氏和江氏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以前就总爱找夷陵的麻烦,现在又拿一柄剑来做文章,分明是想找由头打压我们!”
蓝忘机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他抬眸看向蓝曦臣,语气冷冽:“他们想做什么?”
“金宗主和江宗主已经联名,邀请各世家三日后前往云深不知处,说是要‘共商此事’,实则……”蓝曦臣叹了口气,“怕是想逼我们交出那柄剑,顺便……为难阿羡。”
魏无羡咬着唇,心里又气又委屈。他不过是捡了一柄剑,怎么就惹出这么多事端?他看向蓝忘机,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委屈:“蓝湛,我没有……”
“我信你。”蓝忘机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语气坚定,“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转头看向蓝曦臣,沉声道:“三日后的议事,我会亲自处理。那柄剑既已封存,便绝无可能为祸苍生。金江两家若是执意生事,云深不知处,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蓝曦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已让人加强了对那柄剑的看守,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接触。只是此事涉及各世家,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有蓝忘机在身边,好像再大的麻烦,也都不算什么了。他伸手紧紧抱住蓝忘机的腰,闷闷道:“蓝湛,我不怕。”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嗯,不怕。”
第27章 这小子,嘴皮子够利索
这两日魏无羡便安心住在静室养身子,蓝忘机几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公务,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他记挂着魏无羡素来喜欢后山的兔子,特意挑了两只最通人性的,一灰一白,毛茸茸的一团,小心翼翼地抱进静室放在榻边。
魏无羡正靠在软枕上发呆,瞥见那两只缩成球的小东西,眼睛倏地亮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灰兔子的耳朵,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绒毛,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兔子不怕生,还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指尖,痒得他轻笑出声。
蓝忘机坐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见他难得露出这般轻松的模样,连日来因金江两家之事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正逗着兔子,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藏色和魏长泽来了。两人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特意为魏无羡做的夷陵小菜。
藏色一进门就瞧见榻上的兔子,又看了看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笑着嗔道:“倒是会讨他欢心。”
魏长泽则径直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魏无羡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松了口气:“身子好些了?”
魏无羡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藏色敛了笑意,转头看向蓝忘机,语气沉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仙督,我和他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是我们魏家的宝贝疙瘩。金江两家想借着一柄剑的由头为难他,那是万万不能的。”
魏长泽也沉声接话,眉目间带着夷陵人的硬气:“阿婴若是有错,我们做爹娘的绝不护短。可他没错,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真要逼到那份上,我们就是豁出性命,也会护着他周全。”
这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父母对孩子最直白也最厚重的守护。
魏无羡原本正摸着兔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爹娘,眼眶倏地就红了。水汽在眼底氤氲着,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暖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从小就知道爹娘疼他,却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关头,他们会这般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哪怕对上的是仙门百家,也毫无惧色。
藏色瞧见他泛红的眼眶,连忙放下食盒走过来,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心疼的嗔怪:“怎么还哭了呢?傻孩子。别怕,爹娘都在这里,天塌下来,有我们替你顶着呢。”
魏长泽也放柔了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藏色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我就是有点难受……”
蓝忘机看着这一幕,心头亦是触动。他走上前,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目光看向藏色和魏长泽,语气郑重:“伯父伯母放心,有我在,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榻边的两只兔子似是察觉到气氛的柔和,又蹭了蹭魏无羡的手背,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紧绷了几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议事这日,云深不知处的雅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各世家宗主携亲眷弟子齐聚,檐下的风铃被风拂得叮当作响,却压不住室内暗流涌动的喧嚣。蓝忘机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长袍衬得人如冰雕玉琢,眉眼间寒意凛凛,目光扫过众人时,满室的窃窃私语都矮了几分。蓝曦臣坐在侧位,神色温和却难掩凝重,指尖轻轻叩着案几,静观其变。
魏无羡被魏长泽和藏色护在中间,一身红衣鲜亮,却没了往日的跳脱,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前者咬着根草茎,眉眼间戾气暗藏,后者则是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的冷光藏得极深。
金宗主率先发难,一拍桌子站起身,肥腻的脸上横肉乱颤:“魏公子!你从玄武洞带出那柄邪剑,戾气深重,若放任不管,必成苍生大患!你私藏此剑,莫不是想借此修炼歪门邪道,祸乱仙门?”
江宗主立刻附和,尖细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金宗主所言极是!那邪剑本就该交由百家共掌,岂能容一人独占?魏公子年纪轻轻,心思叵测,怕不是仗着有仙督撑腰,便目中无人了!”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应和声。有人说魏无羡出身夷陵,本就与旁的世家不同,心性未定;有人说邪剑认主,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更有甚者,竟扯出了陈年旧事,说夷陵一脉本就与“诡道”二字脱不开干系。
聂明玦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按在佩剑上,却始终一言不发。温情带着温家弟子立于角落,眉眼清冷,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也未曾表态。
这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魏无羡听得指尖发白,刚想开口辩驳,身后的薛洋却先一步动了。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往前一步,歪着头笑了笑,那笑容却半点温度都没有。一双桃花眼眯成了缝,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金宗主这话,倒是说得比你家祠堂里的牌位还冠冕堂皇啊。”
满室瞬间静了一瞬。
金宗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插嘴?”
“我不算什么东西,”薛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总比某些披着人皮的豺狼强。玄武洞凶险万分,我家公子九死一生才捡回那柄剑,怕它伤人,第一时间就封了起来,何曾私藏?何曾修炼?倒是金宗主,我记得去年兰陵金氏猎场,你为了夺一株千年灵芝,不惜放火烧了半座山,烧死的无辜妖兽和猎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怎么,今日倒有脸站在这里,谈什么苍生大义?”
他话音一转,又看向江宗主,嘴角的笑意更冷:“还有江宗主,你家祖坟冒的怕是不是青烟,是黑心棉吧?当年你为了吞并云梦周边的小家族,暗中下毒,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这事怕是忘了?哦,对了,你前几日还派人去夷陵打探,想偷那柄剑吧?派去的人被我打断了腿,怎么,没跟你说?”
江宗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薛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薛洋嗤笑一声,往前又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世家,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还有你们,一个个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扒开皮看看,里头哪一个不是男盗女娼?说什么邪剑祸乱苍生,我看你们是惦记着那剑的威力,想据为己有吧?”
“有的人家中私藏的阴符,比邪剑的戾气重十倍,怎么不见你们拿出来共掌?有的人为了夺宝,连亲爹都能杀,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喊打喊杀?”
“少主藏剑,是怕它伤人;你们叫嚣着夺剑,是怕它不能伤人!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也配站在这里,对我家公子指手画脚?”
“我看你们不是来议事的,是来放屁的!一个个屁话连篇,臭不可闻,也不怕污了云深不知处的清净!”
薛洋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在场大半世家的龌龊事都扒了个底朝天。那些被点名的宗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薛洋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满室鸦雀无声,唯有薛洋的声音还在回荡。魏无羡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暖意。藏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低声赞了句:“这小子,嘴皮子够利索。”魏长泽也点了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蓝忘机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薛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又转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宗主,声音冷得像冰:“诸位,还有话要说吗?”
第28章 雅室之外,阳光正好
薛洋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一众宗主噎得面红耳赤,却也彻底点燃了他们积压的怒火。既然拿魏无羡的“私藏邪剑”说不通,便干脆将矛头转向主位上的蓝忘机。
金宗主喘着粗气,率先发难,肥硕的手指指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仙督!您倒是说句话!薛洋这小子满口胡言,您岂能由着他在此放肆?魏无羡私藏邪剑,祸乱苍生,您却一味纵容,难不成是要偏袒魏氏,置百家安危于不顾?”
“就是!仙督!”又有小世家的宗主附和,声音尖利,“这魏无羡不过一介夷陵子弟,何德何能让仙督您如此维护?我们今日齐聚云深不知处,是为了讨个公道,可不是来看仙督您徇私枉法的!”
更有人挤眉弄眼,语气暧昧又刻薄,话里话外都带着不堪的揣测:“对啊仙督,您这般护着魏无羡,莫不是……看上他了?虽说他生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到底是个男子,仙督您贵为百家之首,这般行事,就不怕惹人非议吗?”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不少人跟着哄笑起来,目光在蓝忘机和魏无羡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魏无羡的脸瞬间涨红,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正要开口反驳,却听主位上的蓝忘机陡然开口。
“闭嘴。”
两个字,低沉冷冽,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像一道冰棱破空而来,瞬间将满室的喧嚣碾得粉碎。
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主位上的人。
蓝忘机缓缓站起身,月白长袍随着动作漾开清冷的弧度,他目光扫过众人,眸色沉如寒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没有看那些面色各异的宗主,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
那目光,褪去了方才的凛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
“我心悦魏婴,”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透过雅室的窗棂,传到外面的庭院里,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绝非一时兴起,更不惧任何人非议。”
他抬眸,重新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待他及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他会是云深不知处唯一的仙督夫人。”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
连聂明玦都忍不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温情站在角落,清冷的眉眼间也泛起一丝波澜。孟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薛洋则吹了声口哨,挑眉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魏无羡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蓝忘机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为自己挡下所有风雨,看着他在百家面前,坦坦荡荡地宣告这份心意,眼眶倏地红了。
藏色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魏长泽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蓝曦臣坐在侧位,看着自家弟弟这般决绝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诸位,忘机所言,亦是我云深不知处的意思。魏公子光明磊落,绝非私藏邪剑之人。至于那柄黑剑……”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已由云深不知处妥善封存,绝不会让它为祸苍生。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还有人执意生事,便是与我云深不知处为敌。”
蓝曦臣的话落下,雅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金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还不甘心,梗着脖子道:“泽芜君此言差矣!那邪剑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魏无羡私藏……”
“私藏?”薛洋嗤笑一声,往前一步,手里把玩着一枚糖,眼神却冷得像刀,“金宗主怕不是老眼昏花,那剑自捡回来就被封得严严实实,连少主的衣角都没碰过,怎么就成私藏了?倒是你们金家,前些日子在暮溪山挖出来的那柄噬魂匕,戾气比这黑剑重了百倍,怎么不见你们拿出来让百家共掌?哦,我忘了,那是你们金家的宝贝,能用来增强灵力,自然要藏着掖着。”
金宗主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洋说不出话来:“你……你这竖子!”
“我这竖子好歹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披着宗主的皮,干的却是鸡鸣狗盗的勾当。”薛洋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笑容邪气,“还有你,江宗主。”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江宗主,“当年你爹为了夺云梦的掌控权,不惜勾结温家余孽,害死了多少同门?现在倒有脸站在这里说别人心思叵测,我看你才是最该被百家讨伐的那个!”
江宗主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血口喷人!我爹当年是被冤枉的!”
“冤枉?”薛洋挑眉,“要不要我把当年替你爹送信的那个温氏修士找出来,让他跟你当面对质?哦,对了,他现在还活着,就在夷陵的乱葬岗底下,等着你去给他……”
“够了!”蓝忘机沉声开口,打断了薛洋的话。他知道薛洋手里握着不少把柄,再闹下去,怕是要把半个仙门百家的龌龊事都抖出来。
他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冽:“黑剑之事,无需再议。云深不知处会派人严加看管,若有异动,我自会担责。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说罢,他不再看那些面色各异的宗主,转身走下主位,径直来到魏无羡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走。”
魏无羡仰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
藏色和魏长泽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三人跟着蓝忘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雅室。
薛洋和孟瑶紧随其后。薛洋路过金宗主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惹得金宗主差点摔在地上,引来一阵低低的嗤笑。
雅室里,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聂明玦冷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沉声道:“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懒得与你们为伍。”说罢,也带着聂家弟子拂袖而去。
温情看着众人,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嘲讽,也带着温家弟子转身离开。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能悻悻地散了。金宗主和江宗主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蓝忘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再闹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雅室之外,阳光正好。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走在云深不知处的石板路上,两旁的翠竹沙沙作响。
魏无羡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蓝湛,你刚才……”
“我说的是实话。”蓝忘机打断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目光温柔,“心悦你,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魏无羡看着他,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蓝湛,我……我也心悦你。”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藏色和魏长泽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薛洋和孟瑶走在最后。薛洋撇了撇嘴,低声道:“真是肉麻。”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孟瑶看着前方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
微风拂过,带来翠竹的清香,也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第29章 从未冲动,字字真心
蓝忘机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温柔:“身子还未好,先回静室。”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打横将魏无羡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又稳妥,生怕颠着怀里的人。魏无羡轻“呀”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心头的委屈和悸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阵温热的痒意。
藏色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对魏长泽道:“你看这俩孩子。”魏长泽眉眼柔和,点了点头:“仙督这孩子,靠得住。”
薛洋和孟瑶跟在后面,前者咬着糖,看着前头相拥的身影,撇了撇嘴,眼底却没什么嘲讽的意味;后者则是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目光落在蓝忘机的背影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路无话,回到静室,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榻上,又替他盖好薄被,转身想去倒杯温水,却被魏无羡拉住了衣袖。
“蓝湛,”魏无羡仰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却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刚才在雅室说的话,可不是一时冲动?”
蓝忘机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认真:“从未冲动,字字真心。”
魏无羡心尖一颤,正要再说些什么,瞥见跟进来的薛洋,忽然想起方才的事,眼睛一亮,松开蓝忘机的手,朝薛洋招了招手:“薛洋,快过来!”
薛洋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嘴里还嚼着糖:“干嘛?少主这是要赏我糖吃?”
“赏你糖吃有什么难的?”魏无羡坐起身,眼底满是好奇,“我问你,你方才在雅室说的那些,金家的噬魂匕,江家的旧事,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把柄的?快,还有没有?我还挺好奇他们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薛洋嗤笑一声,找了个圆凳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仙门百家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哪一个不是一肚子的龌龊事?想知道他们的把柄,还不容易?”
他伸手摸出一颗新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就说那金宗主,看着肥头大耳,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实则贪得无厌。那噬魂匕是他去年在暮溪山古墓里挖出来的,听说能吸人灵力,他藏着掖着,偷偷用了好一阵子,结果反噬伤了经脉,还找温氏的人偷偷看过病,这事也就温家和我知道。”
“还有江家,”薛洋舔了舔唇角的糖渍,语气愈发不屑,“江宗主他爹当年为了争夺云梦的宗主之位,勾结温家余孽,暗害了自己的亲弟弟,也就是现任江宗主的叔父。这事做得隐秘,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当年经手的一个下人,如今就在夷陵落脚,喝多了酒,什么话都往外说。”
魏无羡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这么狠?”
“狠的还在后头呢。”薛洋冷笑一声,“还有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小世家,哪个没做过些损人利己的勾当?有的为了夺地,放火烧了隔壁村落;有的为了攀附金家,不惜把自家的女儿送过去做妾,结果那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忘机冷冷地打断了:“薛洋。”
薛洋撇撇嘴,摊了摊手:“行吧,仙督大人发话了,我不说了。”
魏无羡却意犹未尽,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别啊,再说点呗,我保证不往外说!”
蓝忘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别听他胡说,这些腌臜事,听多了污耳朵。”
魏无羡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蓝忘机是为了他好,便不再追问,只是看着薛洋,眨了眨眼:“行吧,那下次再告诉我。”
薛洋哼了一声,站起身:“小公子还是好好养身子吧,别回头再被那些伪君子气着。”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静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瞥了一眼榻上相视而笑的两人,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随即抬脚走了出去。
静室里只剩下两人,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静室里的温存没持续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藏色和魏长泽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刚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漫了开来,是魏无羡从小吃到大的莲藕排骨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夷陵小菜。蓝忘机起身接过食盒,将菜一一摆到榻边的小几上,动作熟稔又细致。
魏无羡一看见莲藕排骨汤,眼睛就亮了,刚要伸手去掀汤碗的盖子,就被藏色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急什么,烫着呢。”藏色挨着他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又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呀,安分不了一点。方才在雅室里,吓得我和你爹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会倒好,又惦记着吃的。”
魏无羡乖乖张嘴喝了汤,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暖得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才嘟囔道:“有蓝湛和你们在,我怕什么呀。”
“你倒是会躲懒。”魏长泽在一旁坐下,看着他眼底的红意已经淡了不少,紧绷的眉头也舒展了,便放了心,“往后再遇上这样的事,不必忍着,想说便说,爹娘和仙督都在你身后。”
“我知道啦。”魏无羡点点头,又看向藏色,好奇道,“娘,方才薛洋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真的呀?金宗主真的私藏了噬魂匕,还被反噬了?”
藏色没好气地弹了弹他的额头:“你倒是记仇,还惦记着这事。那些腌臜事,知道了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我就是好奇嘛。”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蓝忘机顺势揽住他的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蓝忘机的声音温温的,“补身子。”
藏色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转头对魏长泽道:“你瞧,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黏仙督了。”
魏长泽颔首,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神色郑重:“仙督,今日之事,多谢你。”
蓝忘机摇头,语气坚定:“伯父言重了,护着婴婴,本就是我该做的。”
“你心里有他,我们都看在眼里。”藏色叹了口气,握着魏无羡的手,眉眼间满是柔和,“阿婴从小就跳脱,没少让我们操心。往后嫁进云深不知处,还望你多包容。”
魏无羡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道:“娘!说什么呢,我还没及冠呢!”
“及冠也快了。”藏色睨了他一眼,笑意更深,“难不成你还想赖着我们一辈子?”
魏无羡被说得面红耳赤,埋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吭声。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等你。”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小几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上,落在藏色和魏长泽含笑的眉眼间。静室里暖意融融,连带着窗外的翠竹,都像是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第30章 是一家人
饭吃到尾声,藏色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仙督,我和你伯父商量好了,明日便带阿婴回夷陵。”
魏无羡舀汤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藏色,嘴里还含着一块排骨,含糊道:“啊?这么快就走?”
藏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云深不知处再好,也不如自家地盘自在。再者说,你还小,总这么和仙督同出同入、形影不离的,传出去对你俩名声不好。”
魏长泽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夷陵那边清净,草药也齐全,正好让你养养身子。那些个世家的闲言碎语,到了夷陵地界,也传不进去。”
魏无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垂眸看着碗里的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兔子。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抬眸看向藏色和魏长泽,眸色沉静。他自然明白两人的顾虑,仙门百家的流言蜚语最是伤人,魏无羡本就因黑剑之事被推上风口浪尖,若是再日日与他同处一室,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沉默片刻,蓝忘机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明白伯父伯母的顾虑,此事,我应了。”
听到这话,魏无羡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撇着嘴道:“蓝湛……”
蓝忘机俯身,指尖轻轻拭去他嘴角沾着的汤汁,眼底满是温柔:“乖,回夷陵好好养身子。我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琐事,便去看你。”
“真的?”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就忘了方才的失落。
“嗯。”蓝忘机点头,语气笃定,“随时都去。”
藏色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失笑,嗔道:“瞧你这点出息,方才还蔫蔫的,一听仙督要去看你,眼睛都亮了。”
魏无羡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红,伸手推了推藏色的胳膊,嘟囔道:“娘!”
魏长泽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蓝忘机道:“你若是想他了,随时来夷陵便是。魏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伯父。”蓝忘机起身,对着两人郑重行了一礼。
藏色连忙扶起他,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
这话一出,魏无羡的脸颊更红了,埋着头恨不得钻进碗里去。
蓝忘机却抬眸,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认真:“是一家人。”
当晚,静室里灯火摇曳。蓝忘机坐在榻边,替魏无羡梳理着长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细腻。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他的衣角,轻声道:“蓝湛,你到了夷陵,可要陪我去后山摘莲蓬,还要去看我养的那只小狐狸。”
“好。”蓝忘机应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还要吃我娘做的莲藕排骨汤,要吃两大碗。”
“好。”
“还要……”魏无羡仰起头,看着蓝忘机俊美无俦的眉眼,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句软糯的呢喃,“还要和你睡一张床。”
蓝忘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喑哑:“都依你。”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静室里的暖意,漫过窗棂,融进了温柔的夜色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静室的窗棂就被晨光染成了暖金色。魏无羡还赖在榻上犯困,就被藏色轻轻拍醒:“懒虫,该起了,再磨蹭,日上三竿都到不了夷陵。”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浑身还带着慵懒的倦意,蓝忘机已经取来一件厚披风,细心地替他披在肩上,又拢了拢领口的绒毛,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惹得魏无羡瑟缩了一下,仰头冲他笑:“蓝湛,你这披风暖乎乎的,好闻。”
披风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是蓝忘机平日里惯用的熏香,魏无羡往他怀里蹭了蹭,舍不得撒手。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低声道:“路上风大,别着凉。”
收拾妥当后,四人一同走到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魏长泽早已召出佩剑,剑身莹白,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藏色也取了自己的剑,转头对两人笑道:“走吧,御剑快些,晌午就能到家喝上莲藕汤。”
魏无羡应了一声,刚要召出自己的凌影,手腕就被蓝忘机攥住。他疑惑地回头,就见蓝忘机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未愈,同我乘一剑。”
不等魏无羡反驳,蓝忘机已经揽住他的腰,足尖一点,带着他稳稳落在避尘剑上。魏无羡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身下是翻涌的云海,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心头那点不舍竟淡了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藏色和魏长泽御剑跟在后面,看着前头并肩而立的两人,相视一笑。魏长泽低声道:“忘机这孩子,倒是细致。”藏色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可不是,比我们还疼阿婴。”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肩头,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念叨:“蓝湛,你看那片林子,秋天的时候红叶可好看了,下次我带你来摘野果。还有前面那条河,我小时候总在里头摸鱼,有次还差点掉进水里……”
蓝忘机侧耳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落在他飞扬的眉眼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披风的衣角随风翻飞,像一对翩跹的蝶。
一路说说笑笑,竟半点不觉得枯燥。临近夷陵地界时,远远就能望见连绵的青山,山脚下炊烟袅袅,是熟悉的人间烟火气。魏无羡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喊:“蓝湛!你看!那就是夷陵!我家就在山脚下!”
蓝忘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轻声道:“嗯,很美。”
藏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婴,回家就能喝到热汤了!”
魏无羡回头应着,又转头看向蓝忘机,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眉眼弯弯:“蓝湛,你一定要早点来看我!我等你!”
蓝忘机的耳尖瞬间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很快。”
说话间,四柄剑已经缓缓降落在魏家的院门前。魏长泽率先落地,上前推开院门,笑着道:“到家了。”
魏无羡跳下避尘,还不忘回头冲蓝忘机挥手:“蓝湛,记得想我!”
蓝忘机站在剑上,看着他被藏色拉着往院里走,身影活泼得像只小兔子,眼底的笑意久久不散,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调转剑头,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飞去。
第31章 突变
云深不知处的晨光尚未散尽,莲花坞却已笼罩在一片沉郁的阴翳之中。
江枫眠背着手站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冷硬的玉佩,目光阴鸷地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昨天在云深不知处的事情,像一根毒刺扎进他的心里——蓝忘机当众宣告心悦魏无羡,还要待他及冠后三书六礼,迎为仙督夫人。
“魏无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淬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是夷陵魏氏的一个小子,凭什么能得蓝忘机如此青睐?凭什么能骑到我江家头上?”
昨日议事堂上的难堪,薛洋当众揭穿的旧事,还有那些宗主们隐晦的嘲笑,一幕幕在他脑海里翻涌,烧得他心口发疼。他江枫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是想让江家压过魏氏一头,再攀附上蓝氏这棵大树,如今倒好,魏无羡一步登天,反倒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宗主。”心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垂首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枫眠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派人盯着魏无羡,寸步不离。”
管家一愣,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不止是盯着。”江枫眠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魏无羡如今刚回夷陵,魏长泽和藏色护得紧,可他那性子,素来爱四处跑,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顿了顿,指尖的玉佩被捏得咯吱作响:“只要寻到机会,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不必留活口,直接处理掉。”
“这……”管家脸色一白,忍不住抬头,“宗主,魏无羡如今可是仙督看中的人,若是……若是被蓝忘机知道了,江家怕是……”
“知道?”江枫眠嗤笑一声,抬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木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做得干净些,谁会知道?一个夷陵山野里的小子,死了就死了,顶多算意外。蓝忘机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和我江家彻底撕破脸。”
他走到管家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阴恻恻的:“记住,手脚要快,要利落。最好是在荒郊野外,弄出些妖兽伤人的假象,让魏长泽和藏色有苦难言,让蓝忘机查无可查。”
“还有,”江枫眠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若是得手,把那柄从玄武洞带出来的黑剑弄到手。薛洋说那剑戾气重,我倒要看看,这剑到底有什么门道,能让众人这般惦记。”
管家浑身一颤,看着江枫眠眼底的疯狂,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应下:“是,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去吧。”江枫眠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雨丝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掩不住他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魏无羡,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管家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江枫眠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魏无羡的生辰八字,被他用朱笔狠狠划了几道,墨迹晕开,像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而此时的魏家宅院,魏无羡正赖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啃着刚摘的莲蓬,听着藏色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往后莫要乱跑。他哪里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织就,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将他拖入深渊。
日子过得飞快,秋意渐浓,枝头的黄叶簌簌飘落,几场冷雨过后,天气便彻底凉了下来。魏无羡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脸上重新有了红润,又恢复了往日跳脱的模样,整日里在魏家宅院里晃来晃去,嫌闷得慌。
这日清晨,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不多时,便落了薄薄一层银霜,后山的草木都裹上了白绒绒的外衣。魏无羡眼睛一亮,拽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薛洋,又喊上正在廊下看书的孟瑶,兴冲冲地跑到藏色面前报备:“娘!我去后山堆雪人,带着薛洋和孟瑶一起,晌午就回来!”
藏色看着他雀跃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叮嘱:“别跑太远,雪天路滑,小心摔着,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啦!”魏无羡应得响亮,转身就拉着两人往后山跑,薛洋嘴里嚼着糖,一脸嫌弃却没挣开他的手,孟瑶则是无奈地摇着头,脚步却紧紧跟在后面。
后山的雪越下越大,没过多久,便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魏无羡玩得兴起,捏了个雪球就往薛洋身上砸,薛洋立刻反击,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孟瑶站在一旁笑着躲闪,清冷的山林里满是三人的笑声。
魏无羡正蹲在地上滚雪球,准备堆个和蓝忘机一样高的雪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雪,忽然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不远处的密林,沉声喝道:“出来!”
薛洋和孟瑶的笑容瞬间敛去,两人一前一后护在魏无羡身旁,薛洋将糖咽下去,眼神冷冽:“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响起,数十个黑衣人从密林中窜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朝着三人扑来,杀气腾腾。
“保护少主!”孟瑶低喝一声,率先拔剑迎上,薛洋也抽出腰间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招招狠厉。
魏无羡眸光一沉,抬手召出凌影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映着漫天飞雪。他虽大病初愈,但剑法却半点不生疏,凌影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花翻飞,挡开迎面劈来的长刀,手腕一转,剑尖直刺对方心口,动作干脆利落。
“少主小心身后!”薛洋的声音急促传来。
魏无羡闻声旋身,凌影剑反手一挑,格开身后偷袭的匕首,剑锋擦着对方的手腕划过,带起一道血线。黑衣人痛呼一声,却不退反进,身后的同伴立刻涌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雪越下越急,刀剑相撞的脆响在山林间回荡,雪地上很快溅上了点点血迹。薛洋的短刃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逼要害,孟瑶的剑法沉稳,护住魏无羡的侧翼,魏无羡手持凌影剑,剑气纵横,三人背靠背,配合默契,一时竟也没让黑衣人占到便宜。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都是死士,悍不畏死,倒下一个立刻有另一个补上。魏无羡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少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孟瑶一剑逼退身前两人,额角渗出冷汗。
薛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瞅准一个空隙,短刃横扫,逼退身前的黑衣人,朝着魏无羡大喊:“少主快走!我和阿瑶断后!”
“要走一起走!”魏无羡咬牙,凌影剑再次挥出,却因体力不支,动作慢了半分。就在这时,一道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腿弯,魏无羡躲闪不及,膝盖一麻,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少主!”
薛洋和孟瑶瞳孔骤缩,想要冲过来,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几个黑衣人趁机扑上前,死死按住魏无羡,夺下他手中的凌影剑,用铁链捆住他的手脚。魏无羡挣扎着怒骂:“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敢动魏氏的人,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黑衣人却一言不发,扛起魏无羡,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疾奔而去。
“少主——!”薛洋目眦欲裂,红着眼睛想要追上去,却被更多的黑衣人围住。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咬着牙,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魏家宅院的方向狂奔:“我去叫人!阿瑶,你跟上他们!”
孟瑶心领神会,趁着黑衣人不备,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追着那伙扛着魏无羡的黑衣人而去,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覆盖。
山林里的风雪依旧呼啸,刀剑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昭示着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
第32章 救援
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人脖颈里钻。黑衣人扛着被铁链缚住手脚的魏无羡,脚步匆匆地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疾奔。
魏无羡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手腕和脚踝被铁链磨得火辣辣地疼,却半点没服软。他梗着脖子,拼命扭动着身子,嘴里还不忘怒骂:“放开我!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魏氏宗主,我未来的道侣是蓝氏仙督!识相的赶紧滚,不然等我脱困,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黑衣人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更快了些。为首的那人甚至嫌他聒噪,抬手就往他后颈劈了一掌。魏无羡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骂声戛然而止,脑袋耷拉在肩头,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可那双清亮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瞪着前方,满是不甘和怒火。
跟在暗处的孟瑶,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屏着呼吸,脚步轻盈得像一片雪花,远远缀在黑衣人后面,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察觉。眼见着一行人拐进了乱葬岗外围的迷雾林,孟瑶脚步一顿,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魏氏图腾的传讯符,指尖凝起灵力,飞快地在符纸上写下“少主被掳往乱葬岗迷雾林,速来救援”,随即屈指一弹,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魏家宅院的方向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魏家宅院的正厅里,薛洋浑身是血地撞了进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宗主!夫人!少主被黑衣人掳走了!他们往乱葬岗去了!”
藏色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阿婴被掳走了?”
魏长泽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他一把攥住薛洋的胳膊,厉声问道:“可有看清对方的来路?伤得重不重?”
“没看清脸,个个都蒙着面!”薛洋急得眼眶泛红,“少主反抗了,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后来被打晕了……孟瑶跟着去了,应该会传讯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倏地窜进厅中,化作一张传讯符,轻飘飘地落在魏长泽的掌心。
魏长泽飞快扫过符上的字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他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震得屋梁都仿佛颤了颤:“备剑!召集所有门生,随我去乱葬岗救人!”
藏色早已取了佩剑,红着眼眶道:“我跟你一起去!阿婴不能有事!”
魏氏门生的集结号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夷陵地界。
而远在云深不知处的寒室里,蓝忘机正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枚魏无羡临走前塞给他的莲蓬,指尖摩挲着莲蓬上的纹路,眼底满是温柔。他本想着,再过两日,便处理完蓝氏的事务,去夷陵寻他的心上人。
突然,一枚传讯符冲破窗棂,落在他的面前。那是魏长泽特意给他的,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动用。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符纸的字迹上,周身的温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阿婴被掳”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莲蓬被捏得粉碎,碧绿的莲子混着汁水,从指缝间滑落。一股怒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席卷了四肢百骸。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骨节泛白,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魏婴。”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担忧。
下一秒,他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寒室。避尘剑应声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蓝忘机足踏剑身,周身灵力暴涨,衣袂翻飞,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云深不知处的天际,朝着夷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云雾被他撞得四散开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可他却觉得,这速度还是太慢了。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夷陵,飞到魏无羡的身边,将那些伤他掳他的人,挫骨扬灰!
夷陵的雪,还在下着。乱葬岗的迷雾林里,危机四伏。魏无羡的处境,愈发凶险。而一场关乎生死的救援,也正在风雪中,急速展开。
魏无羡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脚踝上传来的铁链摩擦的剧痛,再是周遭弥漫的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这里是乱葬岗深处的一处废弃洞窟,岩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却死寂得可怕。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昏沉地扫过四周,几个黑衣人正围在不远处的火堆旁低声密谋,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主人说了,这魏无羡留不得,等处理完他,再把那柄黑剑找回来,江宗主必有重赏。”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恻恻的,“这乱葬岗怨气冲天,把他扔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孟瑶呢?跟了一路,要不要一并解决?”
“不急,先留着他,看看魏氏还有没有后手……”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江宗主?是江枫眠!原来这群人果然是江家的走狗!
他咬着牙,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袖管里探去——那是出发前薛洋偷偷塞给他的一柄短刀,薄而锋利,藏在袖口的夹层里,竟没被黑衣人搜走。
冰冷的刀柄触到指尖的那一刻,魏无羡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悄悄挣了挣铁链,趁着黑衣人转身添柴的间隙,猛地发力,将短刀攥在掌心,手腕翻转,狠狠朝着缚住自己的铁链砍去!
“铛——”
金铁相击的脆响划破洞窟的死寂。
黑衣人瞬间回头,看到魏无羡竟试图挣脱,当即目露凶光,厉声喝道:“找死!”
数柄长刀同时朝着魏无羡劈来,劲风裹挟着杀气,直逼面门。魏无羡躲闪不及,只能蜷缩着身子,用手臂堪堪挡住一击,皮肉被刀刃划破,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窟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孟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刺为首黑衣人的后心!
“少主!”孟瑶低喝一声,剑法凌厉狠绝,招招直逼要害。他本就一路潜伏在外,听到黑衣人要对魏无羡下杀手,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
魏无羡也趁机用短刀继续砍斫铁链,刀刃嵌进铁环的缝隙里,他憋足了力气猛一撬,铁链终于应声断裂。
重获自由的瞬间,他立刻捡起落在一旁的凌影剑,翻身跃起,与孟瑶背靠背站在一起。
洞窟内顿时陷入一场混战。魏无羡的剑法本就灵动,此刻怒火烧心,更是招招带恨;孟瑶的剑法沉稳刁钻,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可黑衣人数量太多,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厮杀片刻,孟瑶的肩头便被砍中一刀,鲜血汩汩涌出,动作顿时慢了半分。魏无羡也已是强弩之末,大病初愈的身子本就虚弱,又在乱葬岗耗了这么久,灵力早已见底。
“擒住他们!扔下去!”为首的黑衣人厉声下令。
数名黑衣人同时扑上,死死按住了魏无羡和孟瑶的肩膀。两人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最终被硬生生拖拽到洞窟边缘——那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云雾翻涌,怨气冲天,正是乱葬岗最凶险的万鬼窟。
“放手!”魏无羡嘶吼着,指甲抠进黑衣人的手臂里,却只换来对方更狠厉的一脚。
伴随着一声狞笑,两人被同时推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魏无羡只觉得身体在急速下坠,周遭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刺骨,仿佛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少主!”孟瑶的声音带着惊慌,他拼命伸手,死死攥住了魏无羡的手腕。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终跌落在万鬼窟底部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周围的怨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惨白的手臂从黑雾中伸出,枯瘦的鬼爪朝着他们抓来,凄厉的哭嚎声、诅咒声在耳边炸开,密密麻麻,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脑海里。
“啊——”魏无羡痛苦地抱住头,那些声音像是要钻进他的神魂里,撕扯着他的意识,疼得他浑身发抖。
怨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朝着他的四肢百骸侵蚀而去,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在灼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乱窜,与怨气相互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少主,撑住!”孟瑶强忍着神魂被侵扰的痛苦,将魏无羡护在身后,拔剑斩向那些扑来的鬼魂。可鬼魂杀之不尽,怨气越来越浓,他的剑法也渐渐变得滞涩,嘴角溢出鲜血。
魏无羡蜷缩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有哭嚎,有怒骂,有哀求,还有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吞噬殆尽。神魂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晕厥,他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在云深不知处的寒室深处,一道剧烈的震动突然响起。
那是一柄被封印在石匣中的黑色长剑,剑身古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封印的符文突然寸寸碎裂,黑色长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挣脱石匣的束缚,冲破寒室的屋顶,剑身裹挟着滔天的黑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夷陵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室中,守在外面的蓝氏门生惊得目瞪口呆,而正在赶往夷陵的蓝忘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那股气息…是魏婴带出的黑剑?
第33章 有我在,不必你硬撑
风雪卷着浓重的怨气,在万鬼窟底翻涌肆虐。
魏无羡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冷汗淋漓,神魂撕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在发颤。那些凄厉的鬼哭还在耳边叫嚣,而此刻,又多了一道低沉蛊惑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舔舐着他的耳膜。
“臣服于我……”
“借你之身,聚万鬼之力,可翻覆天地……”
“你看,他们都想伤你,只有我能护你……”
是那柄破空而来的黑剑。它悬停在魏无羡身前,剑身黑雾缭绕,发出嗡嗡的震颤,一股强横的力量蛮横地想要钻进他的经脉,想要掌控他的意志,想要将他同这万鬼窟的怨气融为一体。
魏无羡死死咬着牙,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霸道,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碾碎重塑,可他偏不低头。从小到大,他是魏氏的少主,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娇宠大的,是被蓝忘机放在心尖上疼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何时被逼到过这般绝境?
“滚……”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催动残存的灵力,想要将这黑剑震开,“我就算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不自量力。”黑剑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一股更狂暴的怨气猛地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魏无羡疼得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神魂。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脑海里却闪过爹娘温柔的笑脸,闪过蓝忘机看着他时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
不能输……他不能被这东西控制……
一旁的孟瑶见状,心急如焚。他强撑着被怨气反噬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举剑朝着黑剑刺去,想要斩断那股缠绕着魏无羡的黑气。可他的剑刚触到黑雾,一股强悍的反震力便猛地袭来,他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少主……”孟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在拼尽全力想要爬过去。
黑剑的蛊惑还在继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诱惑:“你看,你的人护不住你,你的爹娘也救不了你……只有我,只有我能给你力量,让你把那些伤你的人,通通挫骨扬灰……”
魏无羡的意识开始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那些黑衣人狰狞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过,江枫眠阴鸷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恨意像是野草般疯长,可心底深处,却有一道更清晰的声音在喊——
蓝忘机还在等他……爹娘还在找他……
“我要毁了你……”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死死攥住了黑剑的剑身。
滚烫的掌心贴在冰冷的剑身上,黑剑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痛苦。魏无羡的手掌被剑身上的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皮肉瞬间泛红,可他却死死不肯松手,嘴里反复念着:“毁了你……毁了你……”
他的灵力与黑剑的怨气在剧烈冲撞,一股恐怖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万鬼窟里的鬼魂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疯狂地躁动起来,凄厉的哭嚎声震耳欲聋。洞窟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整个乱葬岗,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动起来。
而此刻,万鬼窟外,三道身影正踏着风雪,急速赶来。
藏色和魏长泽御剑在前,两人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焦灼和恐惧,脚下的剑光快得几乎凝成了一道残影。他们远远便感受到了乱葬岗深处那股恐怖的怨气波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蓝色的身影。
蓝忘机的脸色冰冷得吓人,周身的灵力狂暴得几乎要溢出来,避尘剑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剑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怨气之中,夹杂着魏无羡熟悉的气息,还有……一丝让他心惊的、属于黑剑的力量。
“魏婴!”
一声低沉的嘶吼,裹挟着风雪,响彻了整个乱葬岗。
蓝忘机的声音裹挟着风雪,穿透翻涌的怨气,直直撞进魏无羡的耳膜。
那一声“魏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攥着黑剑的手指猛地一颤,掌心的皮肉已经被黑气灼烧得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可他却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涣散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清明。
蓝忘机来了。
他的蓝湛来了。
“蓝湛……”魏无羡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从小到大,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总有家人护着他,如今身陷绝境,他的心上人,也正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
这念头像一道光,刺破了怨气织成的网。他死死咬着牙,任凭黑剑的戾气疯狂反噬,经脉寸寸欲裂,也不肯松开半分,反而攥得更紧了:“我等你……蓝湛……我不会……被这东西吞了……”
黑剑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执念,震动得愈发剧烈,剑身的黑雾翻涌得如同沸腾的墨汁,蛊惑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你以为他能救你?他是仙督!蓝氏最忌怨气!他只会怕你,只会厌你,只会将你和我一起封印!”
“闭嘴!”魏无羡嘶吼出声,眼眶猩红,“他不会!他绝不会!”
他信蓝忘机,信到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洞窟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紧接着,两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剑光冲了进来——是藏色和魏长泽。
“阿婴!”藏色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岩石上、浑身是血的魏无羡,心疼得眼前发黑,声音都在颤抖。她想也不想,便要冲过去,却被魏长泽一把拉住。
“小心怨气!”魏长泽沉声喝道,抬手祭出一道符咒,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暂时逼退了涌来的鬼魂。可那符咒刚触到黑剑周围的黑雾,便瞬间化作了飞灰。
这黑剑的怨气,竟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藏色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只能对着魏无羡大喊:“阿婴,撑住!爹娘在这里!别怕!”
魏无羡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爹娘,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黑剑的力量像是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碎,耳边的鬼哭和蛊惑声越来越响,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窜了进来,避尘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如练,瞬间劈开了洞窟中翻涌的怨气!
是蓝忘机。
他终于来了。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的那一刻,周身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滔天的心疼和怒意。他看到魏无羡浑身是伤,掌心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柄散发着黑气的长剑,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和倔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足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到魏无羡身边,不顾那刺骨的怨气,伸手便要去拉他。
“别碰我!”魏无羡猛地摇头,声音嘶哑,“这剑的怨气会伤你……”
蓝忘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固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熟悉的檀香气息,那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一点点渗进魏无羡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寒意和痛楚。
“我不伤。”蓝忘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魏婴,我带你回家。”
黑剑的蛊惑声再次响起,尖锐而怨毒:“你看!他碰了你!怨气已经缠上了他!他很快就会被你拖累,变得和我一样!”
蓝忘机却连眼尾都没扫一下那柄黑剑,只是抬手,轻轻拭去魏无羡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温柔:“无妨。”
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攥着黑剑的手上,眉头微蹙,随即抬手,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魏无羡体内。蓝氏的灵力纯净而温和,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淌过魏无羡被怨气侵蚀的经脉,缓解着他神魂撕裂的痛楚。
“魏婴,松开。”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我在,不必你硬撑。”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信任,积攒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他的眼眶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攥着黑剑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离开剑身的那一刻,黑剑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洞窟猛地晃动了一下,顶部的巨石簌簌掉落,一股更狂暴的怨气从剑身喷涌而出,朝着两人狠狠袭来!
第34章 同生共死
黑剑像是被彻底激怒,剑身黑雾暴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竟挣脱了魏无羡的手掌,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刺他的胸膛!
那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万鬼窟的滔天怨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周遭的鬼魂被这股力量震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魏无羡本就灵力耗竭、神魂剧痛,此刻根本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气扑面而来,剑尖的寒意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
“魏婴!”
蓝忘机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魏无羡狠狠拽进怀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那柄黑剑之前。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黑剑的剑尖,从蓝忘机的肩胛处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一身月白的衣衫,也溅在了魏无羡的脸上。
温热的血珠落在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魏无羡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蓝湛……”他颤抖着抬手,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血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蓝忘机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哪怕疼得脸色惨白,眼底的温柔却分毫未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护着你……”
藏色和魏长泽见状,目眦欲裂,两人同时祭出最强的灵器,金色的剑光和赤色的符咒交织,朝着黑剑狠狠劈去,想要将它从蓝忘机的肩上逼退。
可黑剑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剑身震颤,黑气翻涌,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有更多的怨气顺着剑身,朝着蓝忘机的体内钻去。
“啊——”蓝忘机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那些蛊惑的声音,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入魏无羡的脑海,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
“你看!他为你受伤了!都是因为你!”
“是你拖累了他!是你害了他!”
“只有臣服于我,只有拥有力量,你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接受我吧!接受这万鬼之力!让他们都成为你的垫脚石!”
无数声音在耳边叫嚣,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神魂撕裂的痛楚,蓝忘机温热的血迹,爹娘焦急的呼喊,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蛊惑,交织在一起,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闭嘴——!”
魏无羡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一声嘶吼,带着他所有的痛苦、愤怒和绝望,竟隐隐震散了周遭的怨气,连那柄黑剑,都微微一颤。
他死死盯着那柄刺穿蓝忘机肩胛的黑剑,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它!是这把剑!是它害得蓝湛受伤!是它害得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从他的心底疯狂滋生,与体内残存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他的周身,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可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蓝忘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看着爹娘焦急的脸庞,看着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过来的孟瑶。
他不能被蛊惑。
绝对不能。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那柄黑剑,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要如何,才能毁掉这把剑?
要如何,才能救蓝湛?
要如何,才能带着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魏无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柄嵌在蓝忘机肩胛的黑剑上,瞳孔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紧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黑剑上的怨气正顺着蓝忘机的伤口往经脉里钻,那股阴冷的力量,正一点点蚕食着蓝忘机纯净的灵力。
“蓝湛……”他的声音发颤,却硬生生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抬手抚上蓝忘机的后背,将自己仅剩的、微薄的灵力渡了过去。
那点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魏无羡独有的温度。蓝忘机微微侧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着剧痛,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烫得魏无羡心头一颤。
“魏婴……无碍……”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可魏无羡怎么可能信。他看着蓝忘机苍白的唇色,看着那顺着剑身不断滴落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耳边的蛊惑声还在叫嚣,那些声音像是附骨之疽,死死缠着他的神魂:“你看,他快撑不住了!你救不了他!只有我能救他!只要你臣服,我就能赐你力量,拔了这剑,杀了所有伤你们的人!”
“闭嘴!”魏无羡再次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我不需要你的力量!”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藏色和魏长泽。藏色正祭出魏氏祖传的清心铃,铃声清越,试图驱散洞窟里的怨气,可那铃声落在黑剑周围,却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魏长泽则手持一柄赤色长刀,刀光凌厉,一次次朝着黑剑劈去,却都被黑气挡了回来。
孟瑶已经挣扎着爬了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强撑着,从怀中摸出数张符咒,朝着黑剑掷去:“少主,我缠住它!你快带仙督走!”
符咒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短暂地逼退了黑剑周围的黑雾,可不过一瞬,便被怨气吞噬殆尽。黑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愤怒,剑身猛地震颤,一股更强的怨气朝着孟瑶席卷而去。
孟瑶避之不及,被那股怨气狠狠掀飞,再次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大口血。
“孟瑶!”魏无羡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黑剑上的黑雾突然暴涨,那道蛊惑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竟直接响彻在整个洞窟里:“魏无羡!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本就是天生的怨气容器,你与我,本就是一体!”
“一体?”魏无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我告诉你,我魏无羡,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与你这邪祟同流合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黑剑的剑柄。
那滚烫的掌心再次贴上冰冷的剑身,黑气瞬间顺着掌心往他的经脉里钻,像是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血肉。魏无羡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的手指却攥得越来越紧。
他要拔了这剑!
他要救蓝忘机!
“魏婴!不要!”蓝忘机察觉到他的意图,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被黑剑上的怨气反噬,疼得浑身一颤。
魏无羡没有回头,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外拔!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响彻整个万鬼窟。
黑剑像是长在了蓝忘机的血肉里,每往外拔一分,便带起一片血肉模糊。蓝忘机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洞窟剧烈地晃动起来,顶部的巨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周遭的鬼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地朝着两人扑来,凄厉的哭嚎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洞窟。
藏色和魏长泽见状,立刻冲了上来,一人护着蓝忘机,一人挥刀斩杀扑来的鬼魂,口中不断呼喊着魏无羡的名字。
魏无羡的手掌已经被黑气灼烧得露出了白骨,可他依旧没有松手。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有鬼魂的哭嚎,有黑剑的蛊惑,还有蓝忘机压抑的痛哼。
他死死咬着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拔出来!
一定要拔出来!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彻底沉沦的那一刻,蓝忘机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抱住了他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坚定的力量:“魏婴,我与你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魏无羡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攥着剑柄的手,再次发力——
“给我出来!”
第35章 那便同归于尽
这一声怒吼,几乎耗尽了魏无羡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可攥着剑柄的力道,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黑剑剧烈地震颤起来,剑身的黑雾翻涌得如同沸腾的墨海,发出尖锐的悲鸣。它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不甘,怨气疯狂地往魏无羡的经脉里钻,想要彻底吞噬他的神魂。
魏无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般,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蛊惑声愈发刺耳:“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你会被怨气反噬而死的!放开我!”
“我死……也不会让你害人……”魏无羡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蓝忘机抱着他腰的力道越来越紧,纯净的蓝氏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试图帮他抵御那蚀骨的怨气。可黑剑的怨气太过霸道,那些灵力刚一触碰到,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甚至连蓝忘机自己,都被那股怨气反噬得气血翻涌,唇边溢出一缕血丝。
“魏婴……放手……”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他看着魏无羡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别伤了自己……”
“不放!”魏无羡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柄黑剑,“它伤了你……我要让它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猛地沉腰,丹田内残存的灵力尽数涌向手臂,手腕猛地发力——
“给我出来!”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响彻整个万鬼窟,黑剑终于被他硬生生从蓝忘机的肩胛处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魏无羡满脸满身。蓝忘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险些栽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抱着魏无羡的腰,不肯松手。
魏无羡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攥着黑剑,转身便朝着洞窟的岩壁狠狠砸去!
“砰——!”
黑剑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岩壁瞬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可剑身却毫发无损,反而震颤得愈发厉害,黑气缭绕着想要挣脱他的手掌。
“还不碎!”魏无羡双目赤红,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抱着黑剑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岩壁砸去!
每砸一次,他的手掌便多一分伤,每砸一次,便有更多的怨气钻进他的身体。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嘴里反复念叨着:“碎!给我碎!”
藏色和魏长泽看得肝胆俱裂,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洞窟里翻涌的怨气逼得寸步难行。那些被惊动的鬼魂,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朝着中间的三人扑来,凄厉的哭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阿婴!别砸了!快住手!”藏色泣不成声,挥动着清心铃,铃声急促而慌乱,“你会被怨气吞噬的!”
魏无羡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一下下砸着黑剑。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毁掉这把剑,不能让它再害人。
就在这时,黑剑突然停止了震颤,剑身的黑雾猛地收敛,那道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以为,你真的能毁掉我吗?”
魏无羡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与我,本就是同根同源。”黑剑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体内的血脉,本就与怨气完美的相契。今日你若毁了我,你也会……”
话未说完,魏无羡突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抬手,将黑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那便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响彻在死寂的洞窟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忘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魏婴!不要——!”
就在魏无羡攥着黑剑剑尖、即将刺向自己胸膛的刹那,一道清越的铃声破空而来,裹挟着温润的灵力,如春风化雨般,瞬间抚平了洞窟中翻涌的戾气。
那铃声清冽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所过之处,疯狂躁动的鬼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渐渐安静下来,洞窟顶部簌簌掉落的碎石也骤然停住。
魏无羡浑身一震,攥着黑剑的手僵在半空,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肆虐的痛楚竟缓解了大半。
他茫然抬头,只见洞窟入口处,一道素白的身影踏风而来,手中拂尘轻扬,银丝飘动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仙气飘然,正是抱山散人。
藏色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放大,随即眼泪便汹涌而出,她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师父!求您救救阿婴!求您救救他!”
魏长泽也红了眼眶,对着抱山散人深深作揖,语气里满是恳求:“弟子魏长泽,求师父出手相助!”
抱山散人轻叹一声,拂尘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藏色扶起,她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掌心露出的白骨,看着他周身萦绕的淡淡黑气,看着他攥着黑剑、眼底残存的决绝,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她缓步走到魏无羡面前,拂尘轻轻扫过黑剑剑身,那柄嚣张跋扈的黑剑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惊恐的嗡鸣,剑身的黑雾疯狂翻涌,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拂尘扫过的范围。
“此剑并非凡物。”抱山散人声音清越,带着岁月沉淀的淡然,目光落在黑剑上,缓缓开口,“它乃天地间日积月累的怨气化生而成,无形无相,却能吞噬一切生灵的戾气壮大自身。”
她顿了顿,拂尘再次轻扬,一道白光没入魏无羡眉心,帮他压下了体内蠢蠢欲动的怨气,这才继续道:“前几个月,阿婴在玄武洞,那屠戮玄武本是上古凶兽,被先辈封印于此,本是用以镇压这柄怨剑的枷锁。”
“只是岁月流转,封印渐弱,怨剑的戾气渐渐渗透出来,侵蚀了屠戮玄武的神智,让它变得凶性大发。”抱山散人看向魏无羡,眼中带着一丝惋惜,“那日阿婴与屠戮玄武缠斗,不慎被其利爪所伤,鲜血溅落在了怨剑之上——他体质属阴,本就易引阴气,而这怨剑又恰好在屠戮玄武体内,沾染了他的血,便与他生出了斩不断的牵绊。”
“屠戮玄武被斩杀后,没了镇压的束缚,怨剑便循着血脉的牵绊,一直潜藏在阿婴周身,伺机而动。”抱山散人轻叹一声,“今日他乱葬岗,恰好给了它可乘之机,它便迫不及待地现身,想要吞噬阿婴的神魂,占其肉身,借体成形。”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的手愈发收紧,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后怕,若非抱山散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意识渐渐清明,他看着抱山散人,声音沙哑地开口:“师祖……可有办法……彻底除掉它?”
抱山散人看着他手中的黑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此剑由天地怨气所化,无形无相,灭之不尽,只能……”
她的话尚未说完,那黑剑像是听懂了一般,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怨气,想要挣脱魏无羡的掌控,剑身疯狂震颤,发出尖锐的嘶吼!
第36章 这笔账,他也记下了
黑剑的嘶吼尖锐刺耳,洞窟里的怨气再次翻涌起来,碎石簌簌下坠。抱山散人眉峰微蹙,手中拂尘凌空一旋,银丝如练,瞬间将黑剑缠绕其中。
那拂尘似有灵性,银丝收紧时,竟渗出淡淡的金光,将黑剑周身的黑气一点点逼退。黑剑剧烈挣扎,剑身嗡鸣不止,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层束缚,戾气渐弱,竟隐隐透出几分怯意。
“灭之不尽,不代表无法镇压。”抱山散人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洞窟四周,又看向蓝忘机,“蓝氏寒潭洞底有千年寒玉,至阴至纯,能涤荡戾气,更有蓝氏先祖布下的结界,层层相护,乃是镇压此剑的绝佳之地。”
她顿了顿,拂尘轻扬,将黑剑往地上一掷,那剑重重砸在岩石上,却再无半分戾气外泄,只发出一声委屈的嗡鸣。
“我可在此地布下困灵阵,将此剑的戾气暂时封存在剑身之内,再由你们将它送往寒潭洞底,与寒玉结界相融,层层镇压。不出千年,此剑的怨气便会被彻底涤荡,化为凡铁。”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松了口气。藏色悬着的心落了地,眼泪却掉得更凶,哽咽道:“多谢师父……”
抱山散人摆了摆手,目光转而落在魏无羡身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感受着他体内流动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这孩子,乃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又身负魏氏一脉的特殊血脉,本就得天独厚。”她看向一旁紧紧抱着魏无羡的蓝忘机,眼底的笑意更浓,“蓝忘机乃是至阳之躯,身负蓝氏雅正之气,你二人结道之后,阴阳互补,倒也算一桩美事,不过阿婴性子娇弱,怕是往后受孕得吃点苦。”
魏无羡本就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闻言更是瞬间红透了耳根,埋在蓝忘机怀里,不敢抬头。蓝忘机亦是耳根微红,手臂却收得更紧,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喉间轻轻应了一声:“是。”
抱山散人看着二人这般模样,轻轻颔首:“你的体质特殊,虽不似寻常女子娇弱,却也算不上硬朗,受孕之后,需得仔细调养,切不可再涉险沾染戾气,否则不仅伤了自己,更会累及腹中孩儿。”
魏无羡闷声应了句“知道了”,声音细若蚊蚋。
抱山散人不再多言,转身从袖中取出几枚玉佩,玉佩色泽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她抬手将玉佩掷向洞窟四角,玉佩落地的瞬间,竟自行嵌入岩石之中,随即有淡淡的青光从玉佩中弥漫开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洞窟笼罩其中。
“困灵阵已成,三日之内,此剑的戾气无法外泄。”抱山散人说着,拂尘一甩,银丝收回,身形便已飘至洞窟入口,素白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竟有了几分要离去的架势。
藏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眼泪汪汪地喊道:“师父!您怎么又要走?您才刚到,连口水都没喝,再多留几日好不好?”
这些年,师父总是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出现都只是为了帮他们解决麻烦,转眼便又云游四方,连让她尽尽孝心的机会都没有。
抱山散人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世间事,自有其定数,我已了却此桩因果,便该去寻下一处机缘了。”
她的目光掠过魏无羡和蓝忘机,又道:“阿婴有忘机护着,又有你们照拂,不会有事的。好生调养身子,往后……多福多寿。”
话音落下,她轻轻挣开藏色的手,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洞窟入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空气中。
“师父——!”藏色望着空荡荡的洞口,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终究没能将人留住。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望着洞口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抱山散人方才的话,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忍不住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
蓝忘机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我会守着你。”
洞窟里的戾气渐渐散尽,只剩下困灵阵淡淡的青光,映得四周一片柔和。魏长泽看着蓝忘机肩头渗出的血迹,又瞥见魏无羡掌心露骨的伤口和满身的尘土血污,眉头蹙得更紧,走上前便要去抱魏无羡。
“忘机身上有伤,你的手伤和身上的伤也不少,听话。”他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伸手时动作却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怀里的人。
蓝忘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的脸,喉间动了动,终究还是松了手——他左肩的伤是方才替魏无羡挡了黑剑一击留下的,此刻确实使不上太多力气。
魏无羡被父亲抱进怀里,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眶瞬间红了。他攥着魏长泽的衣襟,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告状:“爹,是江氏的人,他们想要那把剑,还把我扔下乱葬岗。若不是孟瑶和我一起掉下来,还护着我,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这话一出,洞窟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魏长泽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戾气,低头看向他哭红的眼睛,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珠,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垂手立着的孟瑶,见他衣衫褴褛,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心里对这个一直跟在魏无羡身边的少年多了几分认可。
而后,魏长泽看向魏无羡,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怒意:“爹肯定给你报仇,谁让他们害我的宝贝儿子受这么多苦。”
魏无羡抽噎着点头,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孟瑶,声音带着依赖:“孟瑶,你过来。”
孟瑶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魏长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宗主。”他虽是魏氏的下属,却一直被命令给魏无羡当作亲信,此刻站在一旁,眉眼间的担忧尚未完全褪去。
魏长泽看着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这次多亏了你护着阿婴,魏氏不会亏待你。”
孟瑶垂眸应道:“护着少主是属下的本分。”
魏无羡靠在父亲怀里,拉了拉孟瑶的衣袖,小声道:“孟瑶,你也受伤了,等回去我让薛洋给你拿最好的伤药。”
孟瑶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少主关心,属下无碍。”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眼眶红红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剑痕,眸色沉沉——江氏觊觎怨剑,又将魏无羡推下乱葬岗,这笔账,他也记下了。
第37章 等你回来
马车一路颠簸着驶入魏氏府邸,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风雨雨。魏长泽抱着魏无羡径直往静苑走,藏色跟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目光落在儿子血肉模糊的手掌上,眼圈红得厉害。
静苑里,薛洋早就等得坐立难安,廊下的青石砖都被他踩出了浅痕。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魏无羡被魏长泽抱在怀里,衣衫染血,脸色白得像纸,尤其是那只垂在外面的手,伤口狰狞得吓人,骨头都隐隐露在外面,整个人瞬间就红了眼。
“操他娘的江氏!一群狗娘养的玩意儿!”薛洋几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那些平日里压着的脏话脱口而出,半点顾忌都没有,“少主你疼不疼?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老子现在就去把江氏的狗窝掀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魏长泽冷喝一声拦住:“站住!”
薛洋僵在原地,回头看着魏无羡疼得蹙着眉的模样,眼眶更红,却不敢再动,只是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
魏长泽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软榻上,藏色立刻上前,拿出伤药,指尖抖得厉害,不敢轻易碰那伤口。魏无羡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那翻卷的皮肉和隐约可见的白骨让他浑身发冷,长这么大,他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别说这么重的伤,连磕磕碰碰都少得可怜。
钻心的疼意一阵阵袭来,疼得他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看向藏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不行:“娘……我的手……以后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他素来爱俏,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更是好看,平日里抚琴吹笛都极是养眼,如今伤成这样,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藏色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连忙俯身抱住他,声音温柔又心疼:“胡说什么呢,我们阿婴的手,怎么会不好看?娘一定找最好的药,把你养得和以前一样。”
魏无羡埋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么重的罪,那疼意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疼得他连话都说不连贯,只能断断续续地哼唧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另一边,蓝忘机也被安置在偏厅的软榻上。仆从早就备好了伤药,上前替他处理肩头的伤。那伤口是被黑剑的戾气所伤,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仆从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水清洗干净,再敷上金疮药,层层包扎好。
蓝忘机全程没吭一声,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静苑的方向,眉宇间满是担忧。他知道魏无羡怕疼,更知道他素来娇惯,此刻定是疼得厉害。等伤口包扎好,他便起身,不顾仆从的劝阻,缓步走向静苑。
推开门时,正听见魏无羡带着哭腔的抽噎声,他脚步放轻,走到软榻边,看着被藏色抱在怀里的人,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魏无羡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力道。
魏无羡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从藏色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鼻尖红红的,像只小兔子:“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
藏色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等他哭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柔声开口,目光扫过一旁立着的孟瑶和薛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阿婴,以后别让孟瑶和薛洋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了,就让他们在你这静苑的偏房住着。你这手怕是短时间不能碰东西,身边多两个人伺候着,我和你爹也能放心些。”
孟瑶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是,夫人,属下明白。”
薛洋也收起了方才的戾气,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魏无羡缠着绷带的手上,依旧带着愤愤不平,却还是低声道:“少主放心,以后我和孟瑶守着你,谁也别想再伤你一根头发。”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眼眶红红的,哑着嗓子“嗯”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蓝忘机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魏无羡苍白的脸上,语气坚定:“我来照顾他。”
藏色闻言,转头看向他,见他肩头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便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你二人都有伤,阿婴又素来娇惯,平日里吃穿用度都讲究得很,哪里是轻易能照顾好的?你自己都需要人伺候,哪里还能分心顾着他?”
她这话倒不是嫌弃蓝忘机,只是实在心疼两个孩子,一个伤了手疼得直哭,一个伤了肩硬撑着,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再劳神。
可蓝忘机却摇了摇头,脚步往前挪了挪,走到软榻边,伸手轻轻握住魏无羡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专注而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无妨。照顾他,我心甘情愿。”
这话落进魏无羡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他抬眸看向蓝忘机,见对方眼里满是自己的身影,鼻尖又是一酸,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将脸埋进他的衣袖里,闷闷地蹭了蹭。
藏色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顿时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只是忘机,你也得顾着自己的伤,别硬撑着。”
蓝忘机颔首,声音柔和了几分:“多谢伯母。”
魏长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沉郁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他走上前,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沉声道:“阿婴就拜托你了。”
蓝忘机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而坚定:“伯父放心,我定护他周全。”
日子在静苑的药香与软语温存里缓缓淌过,转眼便是十余日。魏无羡手上的伤口渐渐结痂,不再疼得夜不能寐,只是依旧不能随意动弹,每日里不是靠在软榻上听薛洋说些外头的趣事,便是窝在蓝忘机怀里,由着他喂水喂药、梳理发丝。
蓝忘机肩头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白日里寸步不离地守着魏无羡,夜里便在榻边的软椅上歇着,但凡魏无羡稍有动静,他总能第一时间睁眼。闲暇时,他便会轻声同魏无羡说起云深不知处的景致,说后山的冷泉清冽,说藏书阁的书香气,说雅室窗外的玉兰,末了,总会握着魏无羡的手,温声道:“等你再好些,能动了,我便带你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听得心痒,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小声应:“好啊,我还想尝尝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蓝忘机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好,给你做。”
这日午后,静苑的门被轻轻推开,蓝曦臣缓步走了进来。他一身月白长衫,神色温润,只是望见榻上相依的两人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先是看向蓝忘机肩头尚未完全褪去的绷带,又看向魏无羡缠得严实的手掌,眸色沉了沉,走上前对着魏长泽与藏色行了一礼,才转向蓝忘机,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忘机,你既伤未痊愈,为何不早些传信于我?”
蓝忘机起身,对着蓝曦臣颔首:“兄长,无碍。”
蓝曦臣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屋内的陈设,又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传闻中好了许多,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与魏长泽、藏色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皆是感激魏氏照拂之意,也隐晦提及江氏近日的动静——自乱葬岗之事后,江氏因觊觎怨剑、暗害魏无羡,已是声名狼藉,各家世家皆对其避之不及,魏长泽正借着这股势头,有条不紊地清算江氏的旧账。
待到暮色四合,蓝曦臣便要动身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送他至府门外,转身回房取了那柄被困灵阵封了戾气的黑剑。剑身在暮色里泛着冷沉的光,却再无半分邪祟之气。他将剑递到蓝曦臣手中,沉声道:“兄长,此剑戾气虽暂封,却需尽快送往寒潭洞底,以千年寒玉镇压。”
蓝曦臣接过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眉头皱得更紧:“你当真要将它留在寒潭洞?此剑凶戾,若有闪失……”
“有抱山前辈的困灵阵,再加上寒潭洞的结界,万无一失。”蓝忘机语气笃定,顿了顿,又补充道,“待阿婴身子好些,我便带他回云深不知处,届时,我亲自守着寒潭洞。”
蓝曦臣看着他眼底的决意,知晓他素来言出必行,终是点了点头:“好。你且安心在魏府照料阿羡,云深不知处那边,有我。”
他顿了顿,又看向蓝忘机,声音放得更柔:“也顾着自己些,莫要让我担忧。”
蓝忘机颔首应下,目送着蓝曦臣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回了静苑。
刚推开门,便见魏无羡正扒着门框望他,鼻尖红红的,像只盼着主人回家的小兽。
蓝忘机心头一软,快步走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低声道:“怎么不在榻上歇着?”
魏无羡蹭了蹭他的颈窝,小声道:“等你回来。”
窗外的晚风携着桂花香飘进来,缠缠绵绵的,裹着满室的温柔。
第38章 蓝湛!你转头!不许看!
启程回云深不知处那日,天刚蒙蒙亮,静苑里却早已人声鼎沸。薛洋和孟瑶帮着收拾行李,将魏无羡平日里爱吃的零嘴、惯用的笛箫,还有藏色连夜熬制的伤药,一股脑地往箱子里塞,生怕漏了什么。
藏色拉着魏无羡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不舍:“到了云深不知处,可不许再胡闹了,蓝氏家规严,你别总惹忘机生气。平日里记得按时换药,手没好利索之前,万万不能碰水,更不能摸那些符咒法器。要是想吃什么,就让忘机给你捎信回来,娘给你做了寄过去……”
魏无羡被她说得鼻尖发酸,连连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娘,我知道啦,你都说好多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藏色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替他理了理衣襟,又转头看向蓝忘机,郑重其事地嘱咐:“忘机,阿婴性子娇气,受不得委屈,你多担待些。要是他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训他,别自己憋着。”
蓝忘机颔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温柔得能漾出水来:“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魏长泽站在一旁,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沉声道:“在外头,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像这次一样冲动。”
魏无羡乖乖应了,又和薛洋、孟瑶嘱咐了几句,这才坐上蓝忘机备好的马车。车轮辘辘,渐渐驶离魏氏府邸,魏无羡掀开车帘,看着站在门口挥手的爹娘,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
一路晓行夜宿,几日后,终是抵达了云深不知处。
踏入雅室的那一刻,魏无羡看着满室的书卷气息,还有窗外开得正好的玉兰,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蓝忘机将他安置在软榻上,转身便去吩咐下人备水,要帮他沐浴。
魏无羡一听,脸瞬间红透了。
他手上的伤虽好了大半,却还不能沾水,身上沾了一路的风尘,早就痒得难受,虽说前几日都是薛洋,孟瑶帮他的,可让蓝忘机帮他沐浴……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发烫。
“我、我自己来就好!”魏无羡连忙摆手,眼神闪躲,“我可以的,就是手不能碰水而已,其他地方我都能洗到!”
蓝忘机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手伤未愈,不可用力。”
“那、那你把眼睛蒙上!”魏无羡咬着唇,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声音细若蚊蚋,“你蒙上眼睛,就、就不会看到了……”
他素来爱俏,又是被娇宠着长大的,这般私密的事,哪里好意思让蓝忘机瞧去。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依言应下:“好。”
他寻了一条干净的布条,递给魏无羡,由着他替自己蒙上眼睛。布条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蒙住视线的那一刻,周遭的光影都暗了下来,只剩下耳畔魏无羡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蒙着眼睛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才慢吞吞地褪去外衣,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进浴桶里。
温水漫过肌肤,驱散了一路的疲惫,舒服得他喟叹出声。
蓝忘机站在桶边,凭着听觉和触觉,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后背。他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他,指尖偶尔触碰到魏无羡温热的肌肤,便会引来怀中人一阵细微的颤抖。
“痒……”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的鼻音。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了几分:“抱歉。”
“不是……”魏无羡咬着唇,不敢回头看他,只能将脸埋在臂弯里,任由那人温柔地替自己擦拭着身体。
浴桶里的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馨香,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蒙眼的布条挡住了视线,却让彼此的心跳声,愈发清晰起来。
浴罢,蓝忘机先取了干净的中衣,摸索着递到魏无羡手边。魏无羡脸颊还泛着水汽氤氲的红,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蹭到蓝忘机温热的掌心,惹得他又是一阵心跳加速,连忙缩回手,低着脑袋小声道:“我、我自己穿就好。”
蓝忘机却没应声,只是循着声音靠近,伸手想去扶他起身。他蒙着眼的布条本就系得不算紧,方才俯身时动作稍大,那布条竟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轻飘飘地掉在了浴桶边的青砖上。
视线骤然清明的瞬间,蓝忘机下意识地抬眸,目光直直地撞进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里。
魏无羡正坐在浴池边缘,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没入未着寸缕的肌肤。他本就生得纤秾合度,肩头线条柔和,腰侧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因着近日养伤,眉宇间还透着几分病弱的娇软,此刻被水汽裹着,竟比窗外的玉兰还要惹人怜惜。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魏无羡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慌乱间却忘了自己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指尖狠狠磕在了浴池边缘的玉砖上。
“嘶——”一阵钻心的疼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蓝忘机这才回过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避讳,心头一紧,两步便跨到浴池边,伸手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的衣襟里,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恼:“蓝湛!你转头!不许看!”
蓝忘机却置若罔闻,脚步飞快地往内室的软榻走去,声音里满是焦灼:“别动,碰到手了。”
他将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转身便去取伤药,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魏无羡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羞又涩,偏偏指尖的疼意一阵紧过一阵,让他忍不住抽噎起来。
蓝忘机拿着伤药回来时,便见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挨着软榻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魏无羡的手,轻声哄道:“我看看,是不是磕破了?”
魏无羡别过脸,不肯看他,声音闷闷的:“都怪你……谁让你把布条弄掉的。”
蓝忘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满是纵容:“是我的错。”
他仔细检查着魏无羡的伤口,见只是磕红了一片,并未裂开,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替他敷上药膏,又用干净的布条轻轻缠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软榻旁的熏香袅袅,暖黄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满室皆是温柔缱绻。
第39章 你……你都把我看光了……
药膏敷好,蓝忘机取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里衣,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榻上缩成一团的人。
魏无羡还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偏偏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绯色。他看着蓝忘机手上的里衣,又飞快地低下头,攥着锦被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自己来……”
“手伤未愈,莫要逞强。”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走到榻边坐下,将里衣搁在身侧,伸手轻轻掀开盖在魏无羡身上的锦被。
锦被滑落的瞬间,魏无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子里满是羞赧,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蓝湛!你……”
“乖,别动。”蓝忘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动作放得极缓,生怕吓到他。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手中的里衣上,刻意不去看那些让人心猿意马的光景,可鼻尖萦绕的淡淡馨香,还有耳畔那人急促的呼吸声,都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先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撑开领口,俯身靠近,轻声道:“抬手。”
魏无羡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被他护在胸口,指节都泛了白。蓝忘机顺着他的动作,将里衣的领口套过他的脖颈,又极轻地拉起他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了他。
布料擦过肌肤的触感清晰又暧昧,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灼伤人。他偏着头,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睫毛簌簌地颤抖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伸手。”蓝忘机又轻声道,这次是要穿另一只袖子。
魏无羡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将受伤的手微微抬起。蓝忘机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手腕处细腻的肌肤,惹得他浑身一颤,险些缩回手。
“别动。”蓝忘机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替魏无羡穿好袖子,又细致地替他理好衣襟,指尖划过他锁骨处未干的水珠时,动作顿了顿,才顺着衣襟一路往下,将系带轻轻系好。
里衣穿妥帖时,魏无羡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羞恼:“你……你都看完了……”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魏无羡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生得好看,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魏无羡被那句“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说得心头一颤,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干脆把头埋进软枕里,闷声不吭,连耳朵尖都红得透亮。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温声道:“还有裤子没穿。”
魏无羡的身子瞬间僵住,埋在枕头上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自己来……”
说着,他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奈何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稍一用力,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嘶”了一声,动作顿时停住。
蓝忘机见状,眉头微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人重新按回软榻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别动,我来。”
魏无羡急得眼眶都红了,偏过头瞪他,眼眶水润润的,带着几分羞恼:“不要!”
这实在是太私密了,比方才穿里衣还要让他窘迫。他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从未让旁人这般近身伺候过,更何况是蓝忘机。
蓝忘机却不理会他的抗拒,拿起一旁叠好的素色亵裤俯身靠近。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魏无羡的鼻尖,惹得他浑身都绷紧了。
“抬腿。”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柔。
魏无羡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愣是不肯动。
蓝忘机无奈,只好放柔了语气,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指尖触碰到细腻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是一颤。魏无羡的脚踝纤细,肌肤白皙,被他握着,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
“听话。”蓝忘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轻轻晃了晃他的脚踝。
魏无羡被他磨得没了法子,又怕挣扎间碰伤了手,只好咬着唇,闭着眼,极其不情愿地缓缓抬起了一条腿。
蓝忘机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将裤腿套上去,又耐心地替他调整好松紧,生怕勒到他。待穿好一条腿,他又轻声道:“另一条。”
魏无羡闭着眼,睫毛簌簌地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慢吞吞地抬起另一条腿。暖黄的烛火落在他泛红的侧脸,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那微微颤抖的弧度,都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软。
亵裤穿妥帖时,魏无羡几乎要把自己憋晕过去。他死死地埋着头,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浑身都透着一股“我没脸见人了”的窘迫。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了,穿好了。”
蓝忘机看着他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将他鬓边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擦过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这么容易害羞,”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魏无羡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以后结道了,日日这般相处,可怎么办?”
魏无羡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到极致,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从软枕里抬起头,眼眶水润润的,带着几分羞恼,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你都把我看光了……”
他顿了顿,鼻尖微微发酸,别过脸不去看蓝忘机的眼睛,指尖攥着身下的锦被,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除了爹娘……从来没有人这样过……”
这话带着几分娇憨的控诉,又藏着点隐秘的依赖,听得蓝忘机心头一软。他伸手,轻轻握住魏无羡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掌心,眸子里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认真。
“我与旁人不同。”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句郑重的承诺,“往后余生,我会护你、敬你、疼你,年年岁岁,皆是如此。”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撞进那双盛满了自己身影的眼眸里,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连带着方才的羞赧都淡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又飞快地把头埋回了软枕里。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第40章 等你伤好,等你及冠,等你愿意
蓝忘机替魏无羡掖好被角,又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落在肌肤上,惹得魏无羡又往软枕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去沐浴,你乖乖歇着,莫要乱动。”蓝忘机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又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薄被,确认他不会着凉,才转身起身。
魏无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脸颊还烧得厉害,方才那些羞人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他连忙别过脸,盯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蓝忘机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外间,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净衣物,又嘱咐守在门外的蓝氏弟子,让他们好生守着,莫要让人随意打扰,这才提着衣物往净室去。
净室里早已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着漫出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蓝忘机褪去身上的外衫,踏入浴池之中,温热的水漫过肌肤,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却驱不散心头那点燥意。
方才在软榻边,替魏无羡穿衣时的画面,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眼前。那莹白细腻的肌肤,泛红的眼角,还有那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无一不撩拨着心弦。他抬手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耳根却依旧泛着热。
他洗得很快,生怕魏无羡一个人在房里会觉得孤单,又或是不小心碰到伤口。匆匆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那身月白色的里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待他回到内室时,便见魏无羡侧着身子躺在软榻上,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乖巧得紧。
听见脚步声,魏无羡立刻转过头来,目光撞进蓝忘机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又飞快地移开,小声道:“你回来了。”
蓝忘机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怎么还不睡?”
魏无羡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抠着锦被的边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等你。”
蓝忘机指尖的温度落在魏无羡的额角,带着未散的水汽凉意,听得那句软乎乎的“等你”,心头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靠近,鼻尖蹭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廓,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瓣便落了下来,先是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魏无羡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冲上头顶,连指尖都跟着发颤。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却被对方先一步按住了手腕——那只受伤的手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生怕他稍一用力便扯到伤口。
“别乱动。”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隐忍的喑哑,吻却没有停下,顺着唇角慢慢往下,掠过细腻的下颌线,落在颈侧的肌肤上。
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被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带着几分难耐的软意。他被蓝忘机圈在怀里,一只手被牢牢护着,另一只手也被轻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人的吻一路往下,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软。
锦被滑落大半,露出肩头莹白的肌肤,暖黄的烛火落在上面,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魏无羡偏着头,睫毛细密地颤抖着,眼眶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分不清是羞的,还是被吻得情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出口的却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最后只能认命似的闭上眼,将脸颊埋进蓝忘机的衣襟里,任由那温柔的吻,一寸寸漫过心头。
灼热的吻堪堪停在魏无羡心口的位置,蓝忘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扑在细腻的肌肤上,惹得怀中人又是一阵轻轻的战栗。
他的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魏无羡腰侧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可就在理智快要被汹涌的情潮淹没时,脑海里骤然闪过两个念头——魏婴的手伤还没好,他素来娇气,受不得半分惊吓,更何况,在自己心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细心呵护的人。
蓝忘机猛地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燥热,埋在魏无羡颈窝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他放缓了呼吸,原本紧扣着魏无羡手腕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转而改为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克制与温柔。
魏无羡正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都有些飘忽,忽然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了,那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缓缓睁开眼,睫毛细密地颤动着,视线里映着蓝忘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水汽的味道。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透着几分茫然的软糯。
蓝忘机没有抬头,只是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又带着无比清晰的温柔:“乖,睡吧。”
他刻意避开了方才的旖旎,只是用掌心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安稳,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
魏无羡被他搂得紧紧的,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襟,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方才那些羞赧与悸动,渐渐被一股安心的暖意取代。他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含糊地哼唧了一声,没多久,便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蓝忘机等他彻底睡熟了,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烛火的光晕柔和地洒在魏无羡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还泛着水润的红。
蓝忘机的眸色深了深,俯身,在他的额角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魏婴……”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缱绻,“等你伤好,等你及冠,等你愿意。”
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透过窗棂洒进来,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在一片温柔的清辉里。
第41章 自家的崽,终究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宠成了最无忧的模样
日子在云深不知处的清宁里悄然滑过,檐角的积雪融了又落,阶前的兰草抽了新芽,转眼便是数月。
魏无羡手上的伤早已好得差不多,起初还被蓝忘机拘着不许乱跑,后来实在耐不住他软磨硬泡,便松了口,只是每日里仍要仔细检查他的手腕,替他揉按活血,生怕落下半点病根。那些日子里,两人时常并肩走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道上,或是坐在冷泉边看流云,或是窝在静室里抄家规——自然是魏无羡歪在软榻上嗑瓜子,蓝忘机替他执笔,偶尔被他逗得难耐,便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换来一阵清脆的笑闹。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连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
这般安稳的时光里,外界的风雨却从未停歇。
魏长泽并非真的不问世事,只是不愿掺和仙门百家的纷扰。可江氏将魏无羡弃于乱葬岗之事,他早就让人去办了,只是那时魏无羡被蓝忘机带回云深不知处,身子骨弱,他便压下了这口气,只待时机成熟。如今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养得眉眼舒展,气色红润,魏长泽便再无顾忌,亲自出山,带着魏氏的子弟,对着江氏发难。
魏氏虽低调多年,底蕴却远非如今的江氏可比。魏长泽手段凌厉,先是断了江氏的几处灵药供给,又在仙门集市上截了江氏的订单,再借着当年江氏背弃盟约、苛待故人之子的由头,联合了几家与江氏有旧怨的世家,处处打压。江氏本就因当年温氏折损了不少元气,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不过月余,便已是焦头烂额,宗门上下人心惶惶,连云梦的莲花坞,都透着几分颓败的气息。
江枫眠急得满嘴燎泡,虞紫鸢更是日日摔砸东西,却半点法子也无。魏氏势大,他们根本无力抗衡,思来想去,便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金氏。
金氏富甲一方,势力雄厚,金子轩又是仙门百家公认的才俊,与江厌离自幼便有婚约。只是当年金子轩瞧不上江厌离,这婚约便一直拖着,如今江氏走投无路,便顾不得许多,主动派人前往金麟台,将这门搁置已久的联姻,重新提上了日程。
江枫眠亲自修书,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哀求,只求金氏能出手相助,护住江氏的基业。而作为交换,江氏愿意即刻送江厌离入金麟台,与金子轩完婚,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荣辱与共。
金麟台的金光善接到书信时,愣了半晌,随即便是满脸的复杂。而远在云深不知处的魏无羡,还窝在蓝忘机的怀里,翻着一本话本,对云梦掀起的这场风波,一无所知。
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卷着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竹香,漫过静室的窗棂。
藏色与魏长泽并肩立在院门外,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隔着疏疏的竹影望进去,只见魏无羡正踮着脚,伸手去够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那是蓝忘机寻了姑苏最好的匠人,用暖玉打磨的,风一吹便叮当作响,最合魏无羡的心意。
他如今被蓝忘机宠得愈发娇憨,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云纹里衣,外头松松垮垮罩着件蓝氏的外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够了半晌没够着,反倒脚下一滑,惊呼一声便往后倒去,却被一双稳稳的手臂接了个满怀。
蓝忘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将人圈在怀里,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又宠溺:“慢点。”
魏无羡转头,鼻尖蹭过蓝忘机的下颌,不满地哼唧:“都怪你,把风铃挂这么高。”嘴上抱怨着,手却缠上了蓝忘机的腰,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蓝忘机也由着他,抬手摘下那串风铃,递到他手里,指尖还不忘替他揉了揉方才踮脚时发酸的脚踝。
这般亲昵又缱绻的模样,看得院门外的藏色忍不住弯了唇角,转头与魏长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他们素来疼宠魏无羡,却也未曾这般细致妥帖,蓝忘机待他,竟是比捧在掌心里还珍重几分,将他养得眉眼间尽是鲜活的灵动,半点不见当年乱葬岗的阴霾。
魏无羡玩够了风铃,才后知后觉瞥见院门外的人影,眼睛一亮,挣开蓝忘机的怀抱便朝那边跑去,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水:“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他跑得急,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微风。蓝忘机紧随其后,伸手护着他的腰,生怕他绊倒,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不离。
藏色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少年,抬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笑骂道:“臭小子,越发没规矩了,在云深不知处,也敢这般胡闹?”嘴上说着,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指尖拂过他细腻的皮肤,只觉这孩子被养得极好,气色好得不像话。
魏长泽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目光落在一旁含笑而立的蓝忘机身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忘机,多谢你。”
蓝忘机微微躬身,淡声道:“应该的。”
说话间,魏无羡已拉着藏色的手往屋里走,叽叽喳喳地说着近来的趣事,一会儿说蓝忘机陪他去冷泉捉鱼,一会儿说后山的兔子圆滚滚的,眉眼弯弯,笑意晏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爱意浸润的柔软。
藏色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心头一片熨帖——自家的崽,终究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宠成了最无忧的模样。
静室的窗下摆着一张软榻,阳光透过窗棂筛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竹影。魏无羡正蜷在榻上,脑袋枕着蓝忘机的腿,指尖拨弄着一枚玉佩——那是藏色刚塞给他的,说是魏家祖传的物件,温润的玉质触手生暖。
藏色坐在对面的竹椅上,看着他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都快及冠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娃娃似的。”
魏无羡闻言,从玉佩上挪开目光,眨了眨眼,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及冠怎么了,及冠了也是阿爹阿娘的崽,还是蓝湛的……”后半句话没说完,便被蓝忘机轻轻捏了捏脸颊,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藏色看得心头熨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及冠礼是大事,阿爹阿娘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魏氏的宗亲也都在盼着。”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笑意里多了几分深意,“再者说,你总这么赖在云深不知处,赖在忘机身边,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魏无羡一愣,指尖的玉佩险些滑落,被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抬眼看向藏色,没等开口,就听藏色继续道:“你与忘机的情意,阿爹阿娘都看在眼里,也满心欢喜。既然彼此心意已定,不如趁及冠礼前后,把婚事定下来。”
“婚事?”魏无羡重复了一遍,耳尖的红意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他下意识地攥住蓝忘机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一旁的魏长泽放下手里的书卷,颔首附和:“忘机是个好孩子,稳重可靠,将你托付给他,我和你娘都放心。魏氏与蓝氏联姻,于两家而言也是美事。”
蓝忘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他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伸手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抬眸看向藏色与魏长泽,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兄长那边,我会去说。无羡的及冠礼,我想亲自操持。至于婚事,全凭无羡心意,他若愿意,我便……”
话没说完,就被魏无羡伸手捂住了嘴。少年人红着脸瞪他,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细若蚊蚋:“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藏色见状,忍俊不禁地伸手捏住魏无羡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揉了揉那软乎乎的肉,笑意里满是打趣:“瞧你这样子,这才刚提婚事,就急成这般模样,莫不是早就巴望着嫁人了?”
这话一出,魏无羡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子都透着热气。他忙不迭地拍开藏色的手,往蓝忘机怀里缩得更紧,脑袋埋在人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反驳:“娘!你胡说什么呢!谁、谁着急了!”
嘴上说着反驳的话,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连带着耳尖都在微微发烫。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深,伸手揽住他的腰,替他将额前散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抬眸看向藏色,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是我心急。”
一句话,让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反驳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偷偷抬眼去看蓝忘机,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瞬间又红了脸,干脆把脸埋得更深,不敢再看人。
藏色被这两人的模样逗得笑弯了眼,转头看向魏长泽,两人眼底都是满满的欣慰。魏长泽放下书卷,轻笑出声:“你这孩子,向来是嘴上厉害,真遇上事,倒成了个害羞的。”
“爹!”魏无羡从蓝忘机颈窝里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却因那泛红的眼角,显得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多了几分娇憨。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无妨,我喜欢。”
静室里的阳光越发暖了,竹影婆娑,伴着几人的笑语,漫过窗棂,落在地上,织就了一幅满是温情的画卷。
第42章 是毕生挚爱,是心尖上的人
日头渐渐西斜,将云深不知处的竹影拉得老长。魏长泽搁下手中的茶盏,朝蓝忘机抬了抬下巴,声音淡缓:“忘机,随我出来走走。”
蓝忘机颔首,给榻上蜷着晒太阳的魏无羡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见他睡得眉眼舒展,这才转身随魏长泽出了静室。
两人沿着山道缓步而行,一路无言,只听得风吹竹梢的簌簌声响。行至一处临崖的亭榭,魏长泽方才驻足,凭栏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忽然开口:“你可知,我与阿婴母亲,为何这般疼他?”
蓝忘机垂眸思忖片刻,沉声应道:“无羡是二位唯一的血脉,他性子灵动可爱,自小便被二位娇宠着长大,理应被这般珍重。”
魏长泽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为人父母的深沉考量。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那眼神里少了几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郑重:“你说的不错,但这只是一部分缘由。”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末了才缓缓道来:“凡是我魏氏血脉,无论男女,皆可孕育子嗣。去年阿婴在乱葬岗时,他那位隐世的师祖曾提点过你一句,等你们婚事定下来了,我再与你细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只是让你知道。”
蓝忘机蓦地抬眸,眸色微动。他并非不知晓魏无羡的特殊,却未曾想过这竟是魏氏一脉的传承。
“阿婴自小被我们捧在掌心里长大,没受过半点委屈。”魏长泽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我今日将此事说与你听,并非要你将他当作生育的工具,而是要你知晓,他往后若是有了身孕,身子会比寻常人更娇弱几分,需得你加倍用心照料。”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锋,直直看向蓝忘机:“忘机,你是仙督,身份尊崇,前途无量。但我魏长泽在此立誓,但凡让我知道你对阿婴有半点不好——哪怕是一句重话,一丝疏忽,纵使你权倾天下,我也绝不饶你。”
山风掠过亭榭,卷起魏长泽的衣袂。他的话语不算重,却字字铿锵,带着护犊的决绝。
蓝忘机闻言,敛衽而立,对着魏长泽深深躬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伯父放心。魏婴于我而言,是毕生挚爱,是心尖上的人。我此生,定会护他周全,敬他爱他,绝不负他。”
他抬眸时,眸中满是坚定:“纵是舍弃仙督之位,我也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魏长泽望着他眼底的赤诚,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的冷冽散去几分,复又添了几分叹惋:“如此,便好。”
蓝忘机与魏长泽并肩走回静室,刚推开门,便见藏色正坐在软榻边的竹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魏无羡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眉头舒展,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指尖微微蜷了蜷,往身侧的软枕上蹭了蹭——那软枕是蓝忘机特意寻来的云丝所制,柔软得像一团云絮,生怕硌着他。
藏色的动作极轻,伸手替他拂开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掠过他细腻的皮肤,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阿婴自小在她和魏长泽的羽翼下长大,没受过半分磋磨,纵然误入乱葬岗,吃了些苦头,可回来后,他们便拼了命地将那些亏欠都补回来,如今又有蓝忘机这般细致妥帖地护着,才算真真正正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藏色抬眸看了过来,朝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刚哄着睡熟,许是玩闹了半晌,累着了。”
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魏无羡恬静的睡颜上,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腕塞进薄被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心头便漾起一阵细密的柔软。
魏长泽走到藏色身边,低声道:“都交代清楚了。”
藏色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魏无羡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有忘机在,往后阿婴定是不会再受委屈了。”
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竹影随风轻晃,伴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声,时光温柔得像是静止了一般。蓝忘机坐在榻边的地毯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守着熟睡的人,方才魏长泽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他在心底默默起誓,此生此世,定要护这人一世安稳,让他永远这般,笑得无忧无虑。
日头渐渐沉到西山背后,橘红色的余晖漫过窗棂,给静室的地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魏无羡是被窗外归巢的鸟鸣吵醒的,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水汽。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蓝忘机抱进了怀里,那人正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蓝湛……”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呀?”
“两个时辰。”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爹娘还在。”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觉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到了腰际,连忙扯过毯子裹住自己,脸颊微微泛红。他刚要下床,就被蓝忘机按住了手腕:“慢点,地上凉。”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经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心头霎时安定下来。
“蓝湛!你放我下来,爹娘还在呢!”魏无羡小声抗议,耳尖却红得发烫。
蓝忘机却恍若未闻,抱着他稳稳地走到外间,声音低沉温和:“无碍。”
藏色和魏长泽正坐在桌边说话,见他们出来,皆是莞尔。藏色笑着打趣:“这都快及冠的人了,还这般黏着忘机,也不怕人笑话。”
魏无羡埋在蓝忘机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哼唧:“才不怕。”
蓝忘机将他放在椅子上,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细心地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动作细致入微。魏长泽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与藏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满满的放心。
晚膳很快就备好了,是蓝忘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全是魏无羡爱吃的菜色。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莲藕排骨汤香气浓郁,还有几样精致的姑苏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魏无羡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鼓着腮帮子道:“好吃!比以前的还要好吃!”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盛满了笑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藕片,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藏色也跟着笑,给魏长泽夹了一筷子菜,又看向蓝忘机:“忘机也多吃点,别总顾着阿婴。”
“嗯。”蓝忘机颔首,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目光却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片刻不离。
魏无羡吃了半碗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藏色和魏长泽,眼睛亮晶晶的:“爹娘,及冠礼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好不好?我想让蓝湛和曦臣哥他们来,还有蓝思追,蓝景仪……”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打算,眉眼弯弯,笑意晏晏。藏色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好,都依你。”
魏长泽也道:“魏氏那边的宗亲,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定让你风风光光地行及冠礼。”
蓝忘机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与他相扣,语气郑重:“及冠礼过后,我们便成亲。”
魏无羡的话音蓦地顿住,脸颊瞬间泛红,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弯起嘴角,用力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檐下的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芒透过窗纸漫进来,将满室的温馨与暖意,晕染得愈发浓重。
第43章 难以自持
晚膳散了后,夜色已经漫过了云深不知处的山峦,檐角的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将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
藏色夫妇起身告辞,藏色走前还不忘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叮嘱道:“时辰不早了,别贪玩,早些歇下。明日我和你阿爹带你去山脚下的街市逛逛,添置些及冠礼要用的东西。”
魏无羡乖乖点头,挽着蓝忘机的手臂,将他们送到静室院门外。魏长泽回头看了眼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在蓝忘机身上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却终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待爹娘的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魏无羡才拉着蓝忘机转身回了院子,反手将院门轻轻扣上。他转过身,踮起脚尖搂住蓝忘机的脖颈,鼻尖蹭着对方的下颌,声音软乎乎的:“蓝湛,爹娘都走啦。”
蓝忘机顺势接住他,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得贴近自己,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温和:“嗯。”
晚风卷着竹香吹进院子,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魏无羡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晃着腿哼唧道:“我还不想睡,方才吃太饱了,撑得慌。”
蓝忘机便抱着他往廊下走,寻了张摇椅坐下,让他窝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晃着。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伴着晚风,格外悦耳。
“那便坐一会儿。”蓝忘机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困了再回屋。”
魏无羡仰头看他,月光落在蓝忘机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睫毛,低声道:“蓝湛,方才阿爹跟你说什么了呀?神神秘秘的。”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向他,眸色深沉了几分,却没有隐瞒,只是握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腹,声音低沉而郑重:“说要我好好护着你。”
魏无羡的脸颊微微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头一片安定。他蹭了蹭蓝忘机的衣襟,声音闷闷的:“那你会吗?”
“会。”蓝忘机的声音落在他的发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生不渝。”
风铃声还在响,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静室的院子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晚风渐凉,卷起竹影婆娑,廊下的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却渐渐低了调子,像是怕扰了这满院的静谧。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起初还揪着他的衣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轻。他本就玩闹了大半日,午后小憩也没歇得透彻,此刻被晚风一吹,被蓝忘机身上安稳的檀香一裹,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蓝忘机低头时,正撞见他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合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少年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呼吸轻浅而均匀,拂过他的衣襟,带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摇椅还在轻轻晃着,蓝忘机抬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襟,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细腻得惊人。他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魏无羡似是觉得有些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蓝忘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云,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人的身子轻飘飘的,四肢还下意识地蜷着,像只温顺的猫儿。蓝忘机垂眸看着他,脚步放得极缓,一步一步踏着月光往屋里走,连鞋底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进了内室,他先将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又俯身替他褪去鞋袜。魏无羡的脚踝纤细白皙,脚背透着淡淡的青色血管,蓝忘机握着他的脚踝时,指尖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醒了他。
他替少年盖好薄被,又坐在床沿,静静看了许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魏无羡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蓝忘机想起白日里魏长泽的叮嘱,想起那句“魏氏血脉皆可孕育子嗣”,想起那句“绝不可当作生育工具”,眸色愈发深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魏无羡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低声道:“魏婴,我会护你一辈子。”
月光静静流淌,床榻上的人睡得安稳,床沿的人守得认真,一室清辉,满是柔情。
夜半三更,月色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清辉。
魏无羡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怀里空荡荡的,原本该贴着的温热身躯不知所踪。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在身侧摸了摸,指尖只触到一片微凉的锦被,心头霎时一空。
“蓝湛?”他哑着嗓子低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影的簌簌声。
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循着隐约的水声往外走。绕过寝室内那架雕花梨木屏风时,他脚步蓦地顿住,呼吸也跟着漏了一拍。
屏风后,半露天的浴池中水汽氤氲,温热的白雾袅袅娜娜地往上飘,晕染着廊下灯笼的暖光。蓝忘机正浸在水中,背脊挺直地倚着池壁,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几缕贴在光洁的肩头,水珠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竟是在洗冷水浴。
魏无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从线条利落的肩颈,到肌理分明的胸膛,再到没入水中的腰身,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练剑的紧致与力量,却又不失清隽雅致。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毫无遮掩地看蓝忘机的身体,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蓝忘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眸看来,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抬手拢了拢身前的水汽,沉声道:“魏婴,怎么醒了?”
魏无羡这才如梦初醒,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他慌忙转过身,捂住发烫的脸,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冲出胸膛,连耳根子都烫得惊人。
“我、我醒了没看到你,就……就来找找。”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细若蚊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怎么大半夜洗冷水浴啊?”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水声轻响,似是调整了姿势。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方才抱着你,有些……难以自持。”
一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魏无羡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原来蓝忘机竟是怕自己忍不住,才躲到这里来洗冷水浴。
他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紧,半晌才转过身,看着屏风后那道朦胧的身影,小声嘟囔:“笨蛋蓝湛……”
话音未落,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滚烫。
屏风后的水汽愈发浓重,暖黄的灯光透过薄雾,将蓝忘机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他抬手抹去颊边的水珠,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屏风外那个局促不安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回去睡。”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夜寒露重,别着凉。”
魏无羡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半点也挪不动。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胸腔,连带着耳根都在发烫。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半晌,终是鼓起勇气,掀开垂帘的一角走了进去。
浴室内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冷气息,混杂着蓝忘机身上独有的檀香。魏无羡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身体,落在池边摆放着的衣衫上,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给你拿了衣服。”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明明紧张得指尖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克制而起的燥热,竟奇异地散了几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如海。
魏无羡将衣服放在池边的石台上,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他惊呼一声,踉跄着跌了半步,险些撞进对方怀里。抬眼时,正对上蓝忘机那双浸了水汽的眸子,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蓝、蓝湛?”他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要挣开,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蓝忘机的指尖带着冷水的凉意,却又透着一丝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腕发麻。他微微用力,将人拉得更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哑得厉害:“魏婴……”
只这一声轻唤,便让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凉意,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水汽与檀香交织的气息,整个人都像是被裹进了一张温柔的网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你……你洗你的澡,抓我做什么?”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水汽。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愫。
“舍不得。”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魏无羡的心上,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深情的眸子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魏无羡被那声“舍不得”烫得浑身发麻,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他僵在原地,对上蓝忘机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愫浓得化不开,像是酿了多年的酒,只一眼,便叫人醺醺然。
他的手腕还被蓝忘机攥着,对方指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奇异地熨帖着他发烫的皮肤。魏无羡咽了咽口水,喉结轻轻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浴池中水汽氤氲,暖黄的光晕将蓝忘机的轮廓描得愈发柔和。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魏无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掠过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又慌忙转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不打扰你了。”他猛地挣了挣手腕,声音细若蚊蚋,“你快点洗,洗完了……洗完了早点回床上睡。”
蓝忘机却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又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魏无羡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水汽,混杂着独属于他的檀香,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尖发痒。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魏无羡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看着我。”
魏无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颤巍巍地抬眼,撞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狎昵,只有满溢的温柔与珍重,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别躲。”蓝忘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克制,能感觉到他眼底的隐忍,那些汹涌的爱意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生怕惊扰了他分毫。
他咬了咬下唇,忽然鼓起勇气,抬手搂住了蓝忘机的脖颈。冰凉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下巴,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委屈:“笨蛋蓝湛,洗什么冷水浴,明明……明明可以抱着我睡的。”
蓝忘机的身体猛地一僵,眸色骤然深了下去。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冰冷的池水浸湿了魏无羡的衣衫,凉意瞬间蔓延开来,可他却觉得浑身滚烫,连心底都像是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暖得惊人。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埋首在魏无羡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怕伤到你。”
魏无羡的眼眶更热了,他抬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背脊,声音闷闷的:“我不怕。”
屏风外的风还在吹,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的声响混着室内的低语,在寂静的夜里,谱成了一曲最温柔的情诗。
冰凉的池水漫过魏无羡的脚踝,带着清冽的湿意,却半点没浇灭他心头的燥热。他被蓝忘机紧紧抱着,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乱得不成章法。
蓝忘机的唇落在他的鬓角,带着水汽的微凉,一路往下,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廓。魏无羡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偏过头,却被蓝忘机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别躲。”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他的拇指摩挲着魏无羡发烫的唇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看着我,魏婴。”
魏无羡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他死死咬着唇,不敢睁眼,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缓缓探入水中。
那触感温热而坚实,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魏无羡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猛地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软:“蓝湛……你、你别……”
蓝忘机没有停手,只是俯身,将唇印在他的唇角,辗转厮磨。他的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卷住他的舌尖,缠绵悱恻。
魏无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任由蓝忘机抱着,指尖微微发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动作带着隐忍的克制,每一下都温柔得恰到好处,带着令人心悸的缱绻。
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魏无羡的脸颊烫得惊人,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蓝湛……我、我不行了……”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心头一软。他俯身,在他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放松。”
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温柔地安抚着,魏无羡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唇落在他的颈窝,轻轻啃咬着,留下细碎的红痕,惹得他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廊下的风铃偶尔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动,浴室内的水汽愈发浓重,将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模糊而缠绵。
第44章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水汽还未散尽,带着暖意的湿意缠在衣襟上,黏得人心里发慌。
蓝忘机先一步从浴池中起身,拿过干净的中衣披上,墨色长发上的水珠顺着肩头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没看羞得埋着头的魏无羡,只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晃到怀里的人。
魏无羡的脸颊烫得惊人,头埋在蓝忘机的颈窝,不敢抬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方才在浴池中那些细碎的触感,那些温柔的摩挲,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搅得他心湖乱作一团。尤其是自己那双手,明明平日里握惯了剑柄、挽惯了笛子,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陌生的触感,烫得他恨不得将手藏起来。
回到内室,蓝忘机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转身便去外间吩咐下人备热水。不多时,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便被端了进来,放在床前的脚踏上。
蓝忘机蹲下身,伸手便去握魏无羡的脚踝。
魏无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缩脚,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自己来……”
蓝忘机却没松手,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别动。”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握住魏无羡纤细的脚踝,将那双白皙的脚缓缓放入温水中。魏无羡的脚生得好看,脚背光洁,脚趾圆润,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得他轻轻哼了一声。
可这舒服的感觉没持续多久,他便又想起了方才的事,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手上——那双手本就生得好看,骨节分明却又柔若无骨,平日里蓝忘机总爱握着,说他的手软。可现在,这双手像是成了他的“软肋”,只要一瞧见,便会想起浴池中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他慌忙将手缩进被子里,连眼神都开始躲闪,不敢去看蹲在脚踏边的蓝忘机。
蓝忘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方才沾染的凉意。他低头,看着水中那双白皙的脚,看着床榻上那个红着脸、连耳朵尖都在发烫的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
“还在害羞?”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他将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蓝忘机没再逗他,只是专心替他揉着脚踝。温热的水,温柔的力道,让魏无羡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他偷偷从枕头缝里看了一眼蓝忘机,见他垂着眼帘,长睫低垂,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心头的燥热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暖意。
只是那双手,魏无羡想,怕是往后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在蓝忘机面前晃悠了。
魏无羡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尾音还翘着点委屈的调子:“我以后再也不要半夜醒过来了。”
方才那些让他浑身发烫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尤其是想起自己那双手,他就恨不得把脸埋得更深些,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蓝忘机替他擦干净脚,将水盆轻轻推到一旁,转身便上了榻。他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揽进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沙哑,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时,眸色深处藏着些许得逞的狡黠,“那往后,便不让你半夜醒。”
魏无羡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哄人,于是更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攥着他的衣襟嘟囔:“都怪你,好好的洗什么冷水浴,害得我……害得我……”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愤愤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蓝忘机捉住他作乱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柔若无骨的掌心,那触感细腻温热,和方才在浴池中别无二致。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带着点刻意压下的暗哑:“是我的错。”
嘴上认着错,可他的手指却不老实,顺着魏无羡的手腕缓缓往上,描摹着他手臂纤细的线条,动作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试探。
魏无羡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抬头瞪他,眼眶还红着,模样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撒娇:“蓝湛!你别乱动!”
蓝忘机低笑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膛里,震得魏无羡心口发麻。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往后若是不想让他半夜醒,自然有的是法子。
比如,让他夜里睡得再沉些。
比如,不必再借着冷水浴克制,不必再躲到屏风后。
这些心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乖,睡吧。明日还要和伯父伯母去街市。”
魏无羡被他哄得晕乎乎的,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他窝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不知不觉间,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他没瞧见,在他睡熟之后,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眸色深沉,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餍足又腹黑的笑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魏无羡困意上来得快,嘟囔完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脸颊贴着蓝忘机的胸膛,睡得安稳又乖巧,长长的睫毛还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耳垂,眼底那点腹黑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珍重。他想起方才在浴池中,魏无羡红着脸躲闪的模样,想起他软着嗓子喊自己名字时的语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燥热,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魏无羡柔软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清冽的竹香,混杂着沐浴后的淡淡水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给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廊下的风铃偶尔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
蓝忘机就那样抱着他,睁着眼,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目光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想起白日里魏长泽的叮嘱,想起那句“魏氏血脉皆可孕育子嗣”,眸色渐渐深沉。
其实从很早以前,他便动了心思。
想将这人永远留在身边,想和他生儿育女,想看着他怀抱着属于他们的孩子,眉眼弯弯地对自己笑。
只是他向来克制,又舍不得让魏无羡受半分委屈,便将这些心思藏得极好,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伯父伯母都在,云深不知处安稳平和,正是最好的时候。
蓝忘机低头,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魏婴,等及冠礼过后,我们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夜渐深,月光愈发皎洁,静室里一片静谧,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织就了一场温柔的梦。
第45章 是,我欺负你了
天刚蒙蒙亮,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湿润。魏无羡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一睁眼,便撞进了蓝忘机深邃的眸子里。
他的脸颊还埋在蓝忘机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昨夜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耳根“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慌忙往后缩了缩,却被蓝忘机伸手揽住了腰,半点都动弹不得。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动作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
魏无羡咬着唇,不敢看他,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嗯。”
他一低头,就瞧见自己那双手正搭在蓝忘机的衣襟上,昨夜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烫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藏到了被子里。
蓝忘机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俯身,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躺会儿,伯父伯母还没起。”
魏无羡却不敢再赖床了,昨夜的窘迫还没散去,再待下去,指不定又要被蓝忘机逗得脸红耳赤。他挣开蓝忘机的怀抱,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背对着他飞快地穿衣服:“不躺了不躺了,我去洗漱!”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蓝忘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慢条斯理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墨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
等两人收拾妥当,藏色和魏长泽已经在静室的院中等着了。藏色瞧见魏无羡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蓝忘机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了然地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只笑着招呼:“走吧,去山下的街市逛逛,顺便给阿羡挑几样及冠礼要用的东西。”
山下的街市比云深不知处热闹多了,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摊子摆满了街道两旁,绸缎、玉佩、糕点、小玩意儿,看得人眼花缭乱。
魏无羡一下子就被街边的糖画摊子吸引了,拉着蓝忘机的袖子就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蓝湛蓝湛,你看!是兔子糖画!”
蓝忘机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从钱袋里掏出碎银递给摊主,声音温柔:“要两只兔子。”
摊主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勺融化的糖稀,手腕翻飞,不多时,两只惟妙惟肖的兔子糖画便出现在了竹签上。
魏无羡接过糖画,递了一只给蓝忘机,自己拿着另一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眯起眼睛,笑得像个孩子。
蓝忘机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糖渍,抬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去,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魏无羡的脸颊又是一红,慌忙转过头,假装去看旁边的摊子。
藏色和魏长泽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的互动,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逛到绸缎摊子前时,藏色拉着魏无羡挑拣着及冠礼要穿的礼服,指尖拂过一匹玄色的绸缎,赞道:“这匹料子好,颜色也正,阿婴穿肯定好看。”
魏无羡摸了摸绸缎,手感顺滑,确实是上等的料子,只是一想到要穿着它行及冠礼,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蓝忘机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匹玄色的绸缎上,点了点头:“嗯,很适合你。”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后来,几人又挑了玉佩、束发的玉冠,还有一些及冠礼上要用的琐碎物件。魏无羡全程都被蓝忘机牵着,走累了,就靠在他身上歇会儿,渴了,就喝他递过来的茶水,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看不懂的亲昵。
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时,魏无羡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脚步又挪不动了。蓝忘机看在眼里,不等他开口,便已经走了进去,不多时,便拿着一盒桂花糕走了出来,递到他手里。
“慢点吃,别噎着。”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魏无羡咬着桂花糕,甜香满口,心里更是甜得一塌糊涂。他抬眼看向蓝忘机,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微红,却没再躲闪,反而踮起脚尖,将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到了蓝忘机的唇边。
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含住了那块桂花糕,舌尖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还有魏无羡唇齿间残留的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不远处,藏色正和魏长泽说着什么,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街市上的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却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人间烟火里,相依相偎,岁月静好。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街市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摩肩接踵的,稍不注意就容易走散。
蓝忘机牢牢牵着魏无羡的手,指尖故意在他柔若无骨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惹得魏无羡一阵心慌意乱,忍不住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嗔道:“蓝湛,别闹,爹娘还在呢。”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人多,怕你走丢。”
话是这么说,可那作乱的指尖却半点没停,甚至还故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指缝。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却又舍不得挣开,只能咬着唇,任由他胡来。
路过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时,藏色被里面摆着的新花样吸引,拉着魏长泽进去挑选。魏无羡本想跟着进去凑凑热闹,却被蓝忘机一把拽住。
“怎么了?”魏无羡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旁边的巷子口走了两步,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他便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戏谑:“方才喂我吃桂花糕的时候,怎么不怕爹娘看见了?”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柿子,连耳根都在发烫。他慌忙抬手捂住蓝忘机的嘴,眼神慌乱地往铺子那边瞟了瞟:“你、你小声点!”
蓝忘机轻轻咬了咬他的指尖,惹得魏无羡一阵轻颤,才慢条斯理地挪开他的手,指尖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自己。
“脸红什么?”他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方才在街上,是谁踮着脚喂我吃糕点的?”
“我那是……”魏无羡张口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我那是看你没吃,好心给你尝一口!”
“哦?”蓝忘机拖长了语调,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好心?”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那昨晚在浴池中,你抱着我的时候,也是好心?”
这话一出,魏无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简直要被蓝忘机气哭了,这人怎么回事?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仙督,怎么一到私下里,就变得这么坏!
“蓝湛!你无赖!”魏无羡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却偏偏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蓝忘机低笑出声,笑声闷在胸膛里,震得魏无羡心口发麻。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得意:“嗯,我无赖。”
他故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只对你无赖。”
魏无羡埋在他的怀里,气得浑身发软,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攥着蓝忘机的衣襟,狠狠拧了一下,却被蓝忘机反手握住手腕,十指相扣。
“好了,不逗你了。”蓝忘机的声音温柔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爹娘快出来了,别让他们瞧见你红着眼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魏无羡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模样委屈极了:“你本来就欺负我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纵容:“是,我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藏色的声音从铺子那边传来:“阿婴!忘机!你们在哪儿呢?”
魏无羡慌忙推开蓝忘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生怕被爹娘看出端倪。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等两人牵着手从巷子口走出来时,魏无羡的脸还红着,不敢看藏色和魏长泽的眼睛。藏色瞧着两人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拉着魏无羡的手,指着铺子里的一支玉簪道:“你看这支簪子,配你及冠礼的衣服正好。”
魏无羡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心里的窘迫才稍稍散去些。而蓝忘机则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坏得明目张胆。
第46章 反正,今夜还长
日头偏西时,街市上的人潮渐渐散去,藏色挑了支嵌着碎钻的白玉簪,说是给魏无羡及冠礼上束发用的,魏无羡捏着簪子瞧了半晌,眉眼弯成了月牙。
往回走的路上,魏无羡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蓝忘机当即解下自己的外袍,不容分说地裹在他身上。袍子上还带着蓝忘机身上的檀香,暖融融的,魏无羡缩了缩脖子,刚想说自己不冷,就听见蓝忘机在他耳边低声道:“方才在巷子里,你拧我的力道,倒是不小。”
魏无羡的脚步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爆红,慌忙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藏色和魏长泽,见两人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嗔道:“还不是你先欺负我的!”
蓝忘机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脚步慢了些,和前面两人拉开距离,指尖故意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魏无羡的身子瞬间僵住,痒得他差点跳起来,死死咬住唇才没笑出声,转头瞪他时,眼眶都泛了红:“蓝湛!你别闹!”
“闹?”蓝忘机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那昨晚在浴池中,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的?”
这话像团小火苗,瞬间燎得魏无羡耳根发烫,他伸手去捂蓝忘机的嘴,却被蓝忘机反手握住手腕,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
“蓝二公子,你要点脸!”魏无羡急得直跺脚,偏偏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爹娘还在呢!”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拇指轻轻蹭过他掌心的软肉,“所以,小声点。”
魏无羡简直要被他气哭了,这人平日里端着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谁能想到私下里竟是这般无赖!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而被蓝忘机拉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桂花糕的甜味,还在。”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要不要再尝尝?”
魏无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你、你无耻!”
“无耻?”蓝忘机低笑,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那往后,我只对你无耻。”
话音刚落,前面的藏色忽然回头,笑着喊道:“阿婴,忘机,你们走快点,天快黑了!”
魏无羡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挣开蓝忘机的手,快步往前跑了两步,不敢回头看他,只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柔软触感。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揣进袖中,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
等他慢悠悠地追上去时,魏无羡正躲在藏色身后,偷偷瞪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兔子,看着就格外惹人疼。
藏色瞧着两人的互动,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道:“忘机,你是不是欺负阿婴了?你看他脸都红了。”
魏无羡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是风吹的!”
蓝忘机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藏着狡黠:“嗯,是风大。”
魏无羡被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偏偏在爹娘面前,又不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跟着藏色往前走,心里却嘀咕:蓝湛这个大坏蛋!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只是他没瞧见,身后的蓝忘机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上?
他正等着呢。
回到云深不知处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山巅,青石板路被晚风吹得微凉,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
魏无羡急着摆脱蓝忘机的“纠缠”,脚步迈得飞快,刚踏进静室的院门,就想挣开被他牵着的手。谁知蓝忘机手腕一用力,反而将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直直撞进自己怀里。
“蓝湛!”魏无羡惊呼一声,慌忙撑着他的胸膛想站稳,鼻尖却蹭到了他颈间的皮肤,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惹得他脸颊又是一红。
蓝忘机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低头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坏心眼:“跑什么?怕我吃了你?”
“谁、谁怕了!”魏无羡嘴硬,偏过头不敢看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爹娘还在外面呢,你放开我!”
“伯父伯母去收拾今日买回来的东西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意味,指尖故意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那里是魏无羡的软肋,惹得他浑身发软,“方才在街市上,你瞪我的账,还没算。”
魏无羡的身子一颤,差点腿软,只能攥着他的衣襟,气鼓鼓地瞪他:“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哦?”蓝忘机挑眉,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廓,“那你想怎么‘教训’我?”
这话一出,魏无羡瞬间就蔫了。白日里在街市上偷偷嘀咕的“狠话”,此刻在蓝忘机带着戏谑的目光里,竟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他咬着唇,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理你了!”
说着,就想推开他往屋里跑。
可蓝忘机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蓝湛!你放我下来!”魏无羡吓了一跳,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窝上,烫得惊人,“你疯了!要是被人看见……”
“静室之内,不会有人来。”蓝忘机的声音平静,脚步却稳稳地往内室走,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方才你说,晚上要好好教训我,我等着。”
魏无羡简直要羞死了,那些话不过是他一时逞强的气话,哪里真的敢“教训”他?他埋在蓝忘机的肩窝上,闷闷地哼唧:“我那是胡说的!”
“胡说的?”蓝忘机低笑,抱着他踏进内室,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却没有松开手,反而俯身压了上去,撑在他的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可我当真了。”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鼻尖几乎相抵,魏无羡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檀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只能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蓝忘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角,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坏意,“只是想尝尝,桂花糕的甜味,是不是还在。”
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白日里的浅尝辄止不同,带着几分刻意的缠绵,辗转厮磨间,魏无羡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只能攥着他的衣襟,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退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眼底满是餍足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低哑:“还生气吗?”
魏无羡喘着气,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却偏偏说不出一句狠话。他气鼓鼓地偏过头,嘟囔道:“气!气死我了!”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在他的唇角又啄了一下,动作带着几分无赖的宠溺:“那怎么办?气坏了身子,心疼的是我。”
说着,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坏心眼的暗示:“不如……再气一会儿?反正,今夜还长。”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他攥着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娇。
第47章 可我想帮你
魏无羡被他那句“今夜还长”臊得浑身发烫,偏生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满腔的羞恼没处发泄,脑子一热,张口就狠狠咬在了蓝忘机的锁骨上。
他没敢用太大力气,却也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牙齿浅浅嵌进温热的皮肉里,舌尖还能尝到一点淡淡的檀木香气混着肌肤的清冽味道。
蓝忘机闷哼一声,非但没推开他,反而揽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胸膛震出低低的笑声,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嗯?这就是魏公子的‘教训’?”
魏无羡咬着牙不肯松口,脸颊贴在他颈窝处,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心里却慌得厉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咬着的地方,肌肤下的脉搏跳得又沉又快,和他自己的心跳乱作一团。
他松了口,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水汪汪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邀功的猫儿:“疼死你!让你欺负我!”
蓝忘机垂眸看着锁骨上那圈浅浅的红痕,指尖轻轻抚过,眼底的笑意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腹黑与占有欲。他俯身,鼻尖蹭过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这么点力气?”
不等魏无羡反驳,他突然抬手,捏住了魏无羡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滚烫的墨色,里面映着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魏婴咬得这么轻,是怕疼着我?”蓝忘机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唇角,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魏无羡浑身一颤,“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的唇瓣,带着引人沉沦的蛊惑:“还是说,想换个地方咬?”
魏无羡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慌忙别过脸,不敢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睛,嘴里结结巴巴地骂着:“蓝湛!你、你不要脸!”
蓝忘机低笑出声,干脆翻身将人压在床榻上,膝盖抵着他的腿弯,将他牢牢困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魏无羡那双湿漉漉的、带着嗔怪的眼睛,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的软肉,动作带着刻意的撩拨:“脸是什么?能比得上我的魏婴吗?”
他说着,目光落在自己锁骨上那圈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这痕迹,刚刚好,不深不浅,却足够让他往后几日,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是魏无羡留下的印记。
他俯身,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惹得怀里的人又是一阵轻颤,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蓝湛!你别……”
“别什么?”蓝忘机低笑着,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廓,看着他浑身发软的模样,心里的腹黑因子越发肆虐,“魏婴方才咬了我,难道不该让我讨回来?”
他说着,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魏无羡白皙的颈侧,那里肌肤细腻,泛着诱人的粉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得厉害:“这里……好像很适合留个印记。”
魏无羡吓得浑身一僵,慌忙伸手去推他:“不行!会被爹娘看到的!”
“那便换个地方。”蓝忘机的指尖划过他的衣襟,轻轻挑开一枚系带,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狡黠的坏,“换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在魏无羡心口的位置,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魏无羡浑身一颤,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他攥着蓝忘机的衣襟,指尖都在发颤,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温柔与霸道,将自己彻底淹没。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静室里的空气,都带着甜腻的缱绻。
魏无羡被那落在心口的吻烫得浑身一颤,猛地攒足了力气,伸手抵住蓝忘机的胸膛狠狠一推。
他的力道不算小,蓝忘机本就没设防,竟真的被他推得退开了半尺。
魏无羡趁机从床榻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拢紧了被扯开的衣襟,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在发烫。他瞪着蓝忘机,气鼓鼓地喘着气:“你、你太过分了!我要去沐浴!”
蓝忘机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指尖还摩挲着方才触碰到的柔软布料,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好。”
魏无羡本以为他还要纠缠,听到这声“好”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得了赦令一般,转身就往屏风外跑,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你不许过来!”
说完,便一溜烟地钻进了内间的耳房。
那里早就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汤,是蓝忘机特意嘱咐下人提前半个时辰就烧好的。水汽氤氲着漫出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驱散了白日里奔波的疲惫。
魏无羡反手掩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他跺了跺脚,小声嘀咕:“蓝湛这个大坏蛋!腹黑鬼!就知道欺负我!”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麻利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踩着木质的台阶踏入了浴池中。
温热的水瞬间漫过脚踝,一路暖到心口,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浴池不算小,是用上好的白玉砌成的,池边还摆着几盏小巧的铜灯,昏黄的光晕映着水面,漾起细碎的波光。他慢慢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长发散落在水面上,像墨色的绸缎。
白日里在街市上的喧闹,还有方才在床榻上的缱绻,似乎都被这温热的水汽冲淡了不少。他闭着眼,指尖轻轻划着水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其实,被蓝忘机这样缠着,好像也不算太讨厌。
只是……太羞人了!
他正兀自红着脸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身侧的门板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朝门口看去,就见蓝忘机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蓝湛!”魏无羡吓得差点滑进水里,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颊瞬间红得滴血,“你、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许你过来吗!”
蓝忘机缓步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轮廓。他早就将外袍脱了,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墨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少了几分仙督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他停在池边,俯身看着水里手足无措的人,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我来看看,魏婴有没有乖乖沐浴。”
“我才不需要你看!”魏无羡气得瞪他,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就喊人了!”
“喊吧。”蓝忘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池边的白玉,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沙哑,“静室的下人都被我遣走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魏无羡一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就知道!这个腹黑的蓝忘机,肯定早就算计好了!
“你、你无耻!”他气鼓鼓地骂道,却偏偏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毕竟,这人早就把他看光了,从里到外,连一点隐私都没剩下。可就算是这样,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还是会觉得羞窘得要命。
蓝忘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骂声一般,目光落在他露在水面外的肩头,那里的肌肤白皙细腻,被水汽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上好的羊脂玉。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水要凉了。”
说着,他竟弯下腰,伸手拿起池边的木瓢,舀了一瓢温热的水,缓缓浇在魏无羡的肩头。
温水顺着肌肤滑下,带着几分痒意。魏无羡浑身一颤,想要躲开,却被蓝忘机的目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蓝湛……”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软乎乎的,没什么力道。
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里面翻涌着的情愫,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他放下木瓢,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鬓边湿漉漉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我帮你洗。”
魏无羡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蓝忘机接下来的动作堵得哑口无言。
只见蓝忘机干脆利落地褪去了身上的中衣,赤着脚踏入了浴池中。
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腰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魏无羡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味。
他吓得往后缩,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池壁上,退无可退。
蓝忘机缓缓朝他靠近,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俯身,鼻尖蹭过魏无羡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魏婴,躲什么?”
魏无羡别过脸,不敢看他,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自己会洗……”
“我知道。”蓝忘机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入自己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可我想帮你。”
话音未落,他便拿起一旁的皂角,蘸了点温水,轻轻擦在了魏无羡的肩头。指尖带着皂角的清香,力道适中,温柔得让人心颤。
魏无羡浑身僵着,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划过。水汽氤氲,将两人的身影缠缠绵绵地裹在一起,昏黄的灯光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第48章 得寸进尺
温热的皂角泡沫顺着魏无羡的脊背缓缓滑落,勾勒出流畅细腻的腰线。蓝忘机的指尖带着薄茧,原本只是规规矩矩地帮他擦拭着后背,可触碰到那片温热柔软的肌肤时,心底蛰伏的燥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掌心贴着魏无羡的腰侧轻轻摩挲着,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魏无羡本就紧绷着身子,被他这般摩挲,瞬间就软了半边,后背轻轻颤了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蓝湛……你好好洗……”
蓝忘机没应声,只是俯身,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后颈上,留下一个滚烫的吻。他的手臂从身后绕过去,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胸膛贴着微凉的脊背,魏无羡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人身体渐渐发烫,连带着浴汤的温度,似乎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蓝湛……”他慌了神,想要挣开,却被蓝忘机抱得更紧。
蓝忘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呼吸灼热,声音低哑得像是淬了蜜,又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魏婴,别动。”
他的指尖顺着魏无羡的手臂缓缓下移,最终握住了那只浸在水里的手,十指紧扣。
魏无羡的指尖一颤,猛地就明白了他眼底的深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慌忙想抽回手,却被蓝忘机牢牢攥着,动弹不得。
“蓝湛!你、你别乱来!”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偏过头瞪着身后的人,眼底水雾蒙蒙的,“这里是浴池……”
“嗯。”蓝忘机低低地应了一声,却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他握着魏无羡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份剧烈的悸动。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齐齐一颤。
魏无羡的脸“轰”的一声,红得像是要滴血,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哭腔:“蓝湛……你混蛋……”
蓝忘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俯身,唇瓣轻轻蹭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惹得他浑身轻颤。他握着那只紧扣的手,力道渐渐加重,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着滚烫的情意。
这份缱绻与昨夜如出一辙,温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浴汤微微荡漾着,溅起细碎的水花,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身影。魏无羡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靠在蓝忘机的怀里,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凌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的力道,还有那透过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一声声压抑在耳边的、低哑的喘息。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唇瓣贴着他的颈侧,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像是魔咒,又像是最动听的情话,“慢一点……”
魏无羡咬着唇,不敢应声,眼眶却越来越红。他的视线落在荡漾的水面上,看着那昏黄的灯光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晕,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的指尖渐渐没了力气,蓝忘机却没有放开他,反而握着他的手,将脸颊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熟悉的檀香味,和浴池里的松木香交织在一起,酿出一种甜腻的、让人沉沦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的动作猛地一顿,压抑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开。他紧紧抱着魏无羡,胸膛剧烈起伏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烫得魏无羡浑身发软。
魏无羡的手僵在那里,脸颊烧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烫。他偏过头,不敢看蓝忘机的脸,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满意了?”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在他泛红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握着魏无羡的手,缓缓抬起,用池边的干净锦帕仔细擦拭着,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有魏婴在,自然满意。”
说着,他又俯身,在魏无羡的耳尖上咬了一下,惹得他又是一阵轻颤。
“水凉了,”蓝忘机揽着他的腰,将人往池边带了带,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我们回床榻上,好不好?”
魏无羡被他那句喑哑的问话臊得浑身发麻,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热度,他猛地抽回手,慌慌张张地往池壁缩,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不好!”他梗着脖子瞪人,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连带着声音都发颤,“你、你别得寸进尺!”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温热的池水传过来,竟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他缓缓朝魏无羡靠近,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沾了水珠的发梢勾勒出冷白的下颌线,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被水汽晕染得愈发深邃,眼底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魏无羡垂在胸前的一缕湿发,慢悠悠地把玩着,声音低沉沙哑,像淬了蜜的毒药:“得寸进尺?”
话音未落,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廓,“魏婴方才那般乖,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无羡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羞耻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抬手捂住耳朵,偏过头不肯看他,嘴里胡乱地嚷嚷:“我没有!你胡说!”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干脆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人强行拽进自己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微凉的肌肤,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连彼此紊乱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放开我!”魏无羡挣扎着,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肩膀,却被蓝忘机攥住手腕,按在池壁上。
“别动。”蓝忘机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低头,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方才还没尝够。”
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浴汤里松木香的清冽,又裹挟着灼人的热度,辗转厮磨间,魏无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能攥着蓝忘机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退开,看着他唇瓣红肿、眼尾泛红的模样,眼底满是餍足的暗芒。他伸手,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
“水凉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魏无羡还没从那阵晕眩里回过神来,闻言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脸颊依旧烫得惊人。
蓝忘机低笑一声,不再逗他,伸手拿起池边的锦帕,慢条斯理地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掠过脊背的弧度时,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惹得魏无羡浑身轻颤,却偏偏不敢再反抗。
擦到腰侧时,蓝忘机的指尖故意停顿了一下,轻轻挠了挠。
魏无羡瞬间绷直了身子,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眶里的水汽更浓了:“蓝湛!”
“嗯?”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无辜的笑意,“痒?”
魏无羡气得咬牙,却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扭过头,闷闷地哼唧:“你故意的。”
“是。”蓝忘机坦然承认,指尖继续顺着腰线往下擦,动作慢条斯理,“就喜欢看魏婴脸红的样子。”
魏无羡的脸又红了几分,干脆闭上眼,任由他折腾。
待擦拭得差不多了,蓝忘机才松开他,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宽大的衣袍罩住纤细的身子,衬得魏无羡愈发娇小。
蓝忘机弯腰,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蓝湛!”魏无羡吓了一跳,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窝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乖。”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脚步稳稳地往内室走,“地上滑,摔了心疼。”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烫,却不再挣扎,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的,是蓝忘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让人莫名心安。
回到内室时,床榻上早已铺好了干净的锦被。蓝忘机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转身想去拿干净的中衣,却被魏无羡拽住了衣角。
他回头,就见魏无羡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不许再欺负我了。”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腹黑与温柔交织在一起。
“好。”他应着,指尖却轻轻划过魏无羡的唇角,带着几分狡黠的暗示,“今夜……就先放过你。”
魏无羡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他慌忙缩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床榻上相拥的身影上,静室里的空气,甜得发腻。
第49章 今日加冠,敬天法祖,明德修身,成此礼,受此冠!
暮色四合时,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迎来了一队浩荡的车马。玄色的旌旗上绣着苍劲的“魏”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魏长泽亲自派人来接魏无羡回夷陵。
静室的庭院里,魏无羡正缠着蓝忘机说话,听见院外的动静,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就被蓝忘机攥住了手腕。蓝忘机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声音低哑:“及冠礼后,我去夷陵接你。”
魏无羡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板着脸:“知道了知道了,仙督大人日理万机,可别为了我耽误正事。”
蓝忘机俯身,在他唇角咬了一口,惹得他闷哼一声,才低笑道:“正事,便是你。”
正说着,魏长泽已经跨步走进院来。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看到两人这般亲昵,只是淡淡颔首,却没多说什么——这些日子在云深不知处,他早已习惯了蓝忘机对自家儿子的百般纵容。
“阿婴,该走了。”魏长泽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才柔和了几分,“夷陵的宗祠已经备好,族中长老都在等着,你的及冠礼,不能耽搁。”
魏无羡点点头,不舍地看了蓝忘机一眼,才被魏长泽拉着往外走。蓝忘机站在庭院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车马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回了静室。蓝曦臣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温声道:“忘机,夷陵之行,你打算何时动身?”
蓝忘机垂眸:“三日后。届时,我会以仙督的身份前往,为魏婴观礼。”
三日后的夷陵,魏氏宗祠前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魏氏是传承百年的世家,虽不如蓝氏那般声名显赫,却也是根基深厚的宗亲大族。宗祠前的广场上,摆满了各世家送来的贺礼,蓝氏的礼单排在首位,丰厚得让人咋舌。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魏无羡身着玄色的冠礼礼服,一步步踏上宗祠的台阶。他的头发被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魏长泽亲自为他加冠,动作庄重,声音朗朗:“魏氏子弟婴,今日加冠,敬天法祖,明德修身,成此礼,受此冠!”
礼官高声唱喏,族中长老纷纷颔首,广场上的宾客也都起身行礼。
蓝忘机站在宾客席的首位,一身月白长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魏无羡身上,眸子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与他平日里仙督的威严判若两人。蓝曦臣站在他身侧,含笑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
人群里,薛洋和孟瑶并肩站着。薛洋嘴里叼着一根糖,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他自小跟着魏长泽长大,看着魏无羡被宠着长大,如今见他及冠,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感慨。孟瑶则一身青衣,面容温和,此刻正微微躬身,神色恭敬。他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敬重——这位少主,是魏长泽的心头肉,也是整个魏氏的宝贝,更是他和薛洋从小护着长大的人。
温氏的席位上,温情和温宁也来了。温情一身素衣,眉眼清冷,看到魏无羡加冠的模样,微微颔首;温宁则有些腼腆,手里攥着一个绣着莲蓬的荷包,那是他特意为魏无羡准备的及冠礼。自听训之事后,温氏残部便被蓝忘机安置,她也知道有魏无羡的原因。
聂氏的聂明玦和聂怀桑也坐在宾客席里。聂明玦一身红衣,面容威严,看到魏长泽主持冠礼的模样,微微点头;聂怀桑则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台上的魏无羡,心里想着,回去定要备一份厚礼送来,毕竟,魏无羡可是他的好友,如今及冠,往后便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世家子弟了。
冠礼仪式繁琐而庄重,待所有礼节完成,已是正午时分。魏无羡换下礼服,换上一身轻便的锦袍,刚走到宴席上,就被蓝忘机拉进了怀里。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低语:“魏婴,今日很好看。”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了,刚要推开他,就看见魏长泽沉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两张烫金的请帖。
那请帖上的字迹十分醒目,一张是江氏的,一张是金氏的,竟是两家联姻的喜帖——江厌离要嫁给金子轩了。
魏长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两张请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看来,上次给江家的惩罚还不够,竟还有力气这般跳窜。”
上次江氏联合金氏,妄图在乱葬岗对魏无羡下手,被魏长泽和蓝忘机联手挫败,江家损失惨重,宗主江枫眠更是被魏长泽当面训斥,颜面尽失。本以为他们会安分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敢递来婚宴请帖,分明是想借着联姻之事,重振旗鼓。
魏无羡看到那请帖,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对江家本就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江澄,往日里对他百般刁难,如今江家要和金家联姻,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蓝忘机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伸手揽住他的腰,目光落在魏长泽手里的请帖上,眸色冷了几分。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氏和金氏的联姻,不必理会。若是他们敢在夷陵地界生事,我会亲自处理。”
魏长泽看了蓝忘机一眼,点了点头。有蓝氏仙督这句话,他便放心了。他随手将那两张请帖扔在一旁的桌案上,像是扔什么污秽之物一般,沉声道:“今日是阿婴的及冠礼,别让这些人扰了兴致。”
话音刚落,薛洋就端着一碟糕点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递给魏无羡:“少主,尝尝?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孟瑶也跟着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少主,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及冠礼,一支玉笛,音色极好。”
温情和温宁也走了过来,温宁将那个绣着莲蓬的荷包塞到魏无羡手里,红着脸道:“魏公子,祝你及冠快乐。”
聂怀桑摇着扇子凑过来,笑道:“魏兄,恭喜恭喜!往后你便是成年了,可得请我喝酒啊!”
魏无羡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笑着接过众人的礼物,抬眼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回望着他,伸手拂去他鬓边的碎发,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宴席上的鼓乐再次响起,酒香和菜香交织在一起。魏氏的及冠礼,依旧热闹非凡,那些不速之客的请帖,不过是这场喜庆里,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第50章 丢死人了!
宴席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魏无羡的房间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暖黄的烛火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晕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藏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虾仁粥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魏无羡歪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孟瑶送的那支玉笛,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正替他轻轻揉捏着发酸的后颈——方才冠礼上跪了许久,饶是他身子骨不算弱,也有些受不住。
“慢点揉,别把人捏疼了。”藏色笑着将食案搁在床边,嗔了蓝忘机一眼,却没真的怪罪,眼底满是对这对小道侣的纵容。
蓝忘机应声放缓了力道,抬眸看向藏色,恭敬地唤了声:“伯母。”
魏无羡听见声音,忙从软榻上坐起身,眼睛弯成了月牙:“娘,你怎么来了?宴席上那么多客人呢。”
“再忙也得顾着我的宝贝儿子。”藏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发间的玉簪,眼底满是欣慰,“及冠了,是大人了,往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了。”
魏无羡撇撇嘴,顺势靠在她肩头撒娇:“在娘眼里,我永远是小孩子。”
藏色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才将那碗虾仁粥推到他面前:“刚忙活完,怕是没吃多少东西,这粥熬得软烂,你尝尝,虾仁都是挑了最鲜的,特意给你炖的。”
粥香袅袅,混着虾仁的鲜气扑面而来。魏无羡确实饿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得他胃里舒服极了。他眯着眼睛喟叹:“还是娘炖的粥最好喝。”
蓝忘机坐在一旁,伸手替他拂去嘴角沾着的米粒,动作自然又亲昵。藏色看着他们,笑意更深了,只是话锋一转,轻轻提起了宴席上的插曲:“方才你爹拿着的那两张请帖,我都看见了。”
魏无羡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藏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江家和金家的联姻,你不用放在心上。那江枫眠,这些年野心越来越大,联合金家算计到我们魏氏头上,当真以为我们是好拿捏的?”
“上次乱葬岗的事,他们吃了亏还不长记性,这次送请柬过来,怕不是想借着联姻的名头,在仙门百家面前挣点脸面。”藏色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爹那人看着沉稳,实则最护短,江家的账还没算清呢,他自然会处理,轮不到你费心。”
魏无羡心里的那点阴霾,被藏色这番话吹散了大半。他点点头,舀了一大口粥塞进嘴里,嘟囔道:“我才懒得管他们呢,今日是我的及冠礼,他们的破事,可别脏了我的好日子。”
“这才对。”藏色满意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呀,只管开开心心的,有爹娘在,有忘机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蓝忘机在一旁应声,声音低沉而郑重:“嗯,有我在。”
魏无羡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藏色接过空碗,又嘱咐了几句让他早些歇息的话,便准备起身离开。她走到门口时,又忽然折返回来,俯身轻轻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娘的宝贝,也是长大了。”藏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往后要好好的,和忘机好好的,爹娘就放心了。”
魏无羡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抱住藏色的腰,闷声道:“娘,我会的。”
藏色拍了拍他的后背,又看了蓝忘机一眼,那眼神里的嘱托不言而喻。蓝忘机郑重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藏色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将房间里的温馨与缱绻,都留给了屋里的两个人。
门合上的瞬间,魏无羡就被蓝忘机揽进了怀里。蓝忘机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温柔:“还难受?”
“不难受了。”魏无羡摇摇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到那熟悉的檀香味,心里安定极了,“有娘和你在,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蓝忘机低笑一声,俯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指尖摩挲着他颈间的肌肤,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那……现在,是不是该陪陪我了?”
魏无羡抬眸看他,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欲望的眸子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蓝忘机攥住手腕,按在了软榻上。
软榻上的锦被被蹭得微微凌乱,魏无羡被蓝忘机压在身下,手腕被他攥在掌心,动弹不得。他脸颊烧得滚烫,瞪着上方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的鼻音:“蓝湛!你别乱来,这是在夷陵,我爹娘就在隔壁!”
蓝忘机低笑一声,俯身凑近,鼻尖蹭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惹得魏无羡浑身轻颤。“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只抱抱你,不动别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唇瓣却忍不住在魏无羡的唇角轻轻厮磨,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动作缱绻又温柔。
魏无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偏过头,不敢看蓝忘机那双盛满了欲望的眸子,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你骗人,每次都这么说……”
蓝忘机没反驳,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那是淡淡的安神香混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独属于魏无羡的、让他心安的味道。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闷在颈窝里,带着几分委屈:“及冠礼上,看你站了那么久,心疼。”
魏无羡的耳根瞬间红透,心里的那点羞恼,瞬间被这一句温柔的心疼揉得稀碎。他抬手,轻轻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墨色的长发里,声音软了下来:“我没事,就是跪得久了,腿有点酸。”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伸手撩起他的衣摆,掌心贴着他的膝盖轻轻揉捏起来。他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薄茧的掌心划过肌肤,传来一阵舒服的酸胀感。
魏无羡舒服得喟叹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蓝忘机的怀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抱着,暖黄的烛火跳跃着,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锦被上,漾起一片细碎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戳了戳蓝忘机的肩膀:“蓝湛,你说,江家和金家联姻,真的就只是为了挣脸面吗?”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眸色沉了沉:“江枫眠野心不小,金家势大,联姻不过是为了抱团。他们忌惮魏氏和蓝氏联手,便想借着这层关系,在仙门百家之中站稳脚跟。”
“那他们会不会……”魏无羡皱起眉,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打断。
“不会。”蓝忘机的语气笃定,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有我和伯父在,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自信与坚定,心里的那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他笑了笑,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有你在,真好。”
蓝忘机的眸色瞬间深了下来。
他扣住魏无羡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方才那般温柔缱绻,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与占有,辗转厮磨间,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凌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解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魏长泽低沉的声音:“阿婴,睡了吗?爹给你拿了些……”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魏无羡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推开蓝忘机,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蓝忘机也迅速坐起身,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却还是镇定地拢了拢衣袍,看向门口。
魏长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碟蜜饯,看到屋内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他将蜜饯放在桌上,沉声道:“明日还要去宗祠祭拜,早些歇息。”
顿了顿,他又看向蓝忘机,补充了一句:“忘机,你也回客房吧。”
蓝忘机颔首,声音恭敬:“是,伯父。”
魏长泽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魏无羡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锦被里,闷声喊道:“丢死人了!”
蓝忘机看着他鼓起来的背影,低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团锦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不丢人。”
锦被里的人哼唧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勾住了蓝忘机的手腕。
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将房间里的温馨与暧昧,酿得愈发浓郁。
第51章 他的余生,早已刻上了那个人的名字
锦被里的魏无羡把脸埋得更深,指节攥着锦缎的料子微微发白,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方才魏长泽推门而入的那一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个不停,他甚至能想起父亲那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臊得恨不得当场钻到床底下去。
“都怪你!”他闷在被子里嘟囔,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羞恼的鼻音,“说了别乱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被我爹看见了,明天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我!”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伸手,轻轻将那团拱来拱去的锦被掀开一角,露出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和抿紧的唇瓣。他的指尖抚过少年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我没乱来。”
“还说没乱来!”魏无羡瞪他,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你刚刚……你刚刚都快亲到我下巴了!”
蓝忘机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喉间的笑意更甚。他索性在软榻边坐下,伸手将人从锦被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尖一下下梳理着他凌乱的发顶:“是你先勾我的脖子。”
“我那是……”魏无羡张口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噎了回去。他方才确实是一时心动,主动凑上去吻了他,如今被蓝忘机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脸颊更是烫得惊人。他索性扭过头,不去看蓝忘机的眼睛,嘴里小声嘀咕:“反正就是你的错。”
蓝忘机由着他闹,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魏无羡身上淡淡的安神香,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让他心头的燥热渐渐平复下来。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旋处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明日我去和伯父解释。”
“不要!”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抗拒,“越解释越乱,我爹肯定会笑我的!”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起白日里及冠礼上,魏无羡身着玄色礼服,站在宗祠前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是那个会对着他撒娇、会红着脸闹别扭的少年。
“好,不解释。”他妥协道,指尖摩挲着魏无羡腕间的红绳,那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之物,红得耀眼,“那魏婴想做什么?”
魏无羡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从蓝忘机的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兴奋地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忘机看着他赤着的脚,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开口让他穿上鞋子,就被魏无羡一把拉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几分薄汗,力道却很足,拉着他就往窗边跑。
“你慢点。”蓝忘机无奈地跟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魏无羡的身上。
魏无羡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踮起脚尖推开了窗户。晚风裹挟着夷陵特有的草木清香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暖香。月光倾泻而下,将庭院里的桂花树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如梦似幻。
“你看。”魏无羡指着窗外不远处的那片荷塘,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小时候我总喜欢偷偷跑到那里去玩,夏天的时候,满池的荷花都开了,特别好看。”
蓝忘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光下的荷塘泛着粼粼波光,荷叶田田,虽然不是盛夏,却依旧能想象出花开时的盛景。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月光落在魏无羡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想下去看看吗?”蓝忘机低声问道。
魏无羡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蓝忘机失笑,弯腰将他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蓝湛!”他红着脸抗议,“我自己能走!”
“地上凉。”蓝忘机的声音淡淡的,脚步却很稳,抱着他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庭院的桂花树下。
细碎的桂花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和肩头,带着淡淡的甜香。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缓步走向那片荷塘。晚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无羡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没有仙门百家的纷扰,没有江家和金家的算计,只有他和蓝忘机,还有这满院的月光与花香。
“蓝湛。”他轻声唤道。
“嗯。”蓝忘机低头看他。
“等及冠礼结束,我们……”魏无羡的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月光的温柔,落在他的唇角,缠绵而缱绻。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荷塘边的晚风轻轻吹过,荷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相拥的恋人,奏响一曲温柔的夜曲。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藏在满地的桂花与荷香里,岁岁年年。
夜色渐深,荷塘边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魏无羡微微缩了缩脖子。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泛红的鼻尖,低声道:“夜深了,回去吧。”
魏无羡正看得入神,闻言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嘟囔道:“再待一会儿嘛,这里的月亮比云深不知处的好看。”
蓝忘机失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下巴:“云深不知处的月亮,是和你一起看的。”
一句话,说得魏无羡脸颊发烫,他抬手捶了捶蓝忘机的肩膀,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娇。
蓝忘机不再逗他,抱着他转身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桂花的甜香萦绕在鼻尖,晚风里满是静谧的温柔。
回到魏无羡的房门外,蓝忘机将人轻轻放下。魏无羡的脚刚沾地,就忍不住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舍:“你……真的要回客房吗?”
蓝忘机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只是魏长泽方才的叮嘱还在耳边,夷陵不比云深不知处,这里是魏氏宗祠所在,耳目众多,他不想让魏无羡落人口舌。
他俯身,指尖拂过魏无羡鬓边的碎发,声音低哑而温柔:“嗯。明日还要陪你去宗祠祭拜,早些歇息。”
魏无羡知道他说得有理,却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松开了手,只是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布料。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睡吧。”他轻声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喊我。”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他慌忙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钻了进去,临了还不忘从门缝里探出头,小声道:“蓝湛,晚安。”
蓝忘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他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的细微动静,直到里面的烛火熄灭,才转身离开。
通往客房的小径悠长,两旁的桂花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了满地斑驳的碎银。
蓝忘机缓步走着,脑海里全是魏无羡的模样——及冠礼上穿着玄色礼服,眉眼沉稳的模样;宴席上被众人围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荷塘边靠在他怀里,仰头看月亮的模样;还有方才在房门口,红着脸和他道晚安的模样。
每一个模样,都刻在了他的心上,滚烫而清晰。
走到客房门口时,守在门外的蓝氏子弟连忙躬身行礼:“仙督。”
蓝忘机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客房里早已备好热水,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凉意。他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魏无羡肌肤的温度,细腻而温热。
他想起白日里魏长泽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却也带着几分默许。藏色更是直白,看向他们时,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魏氏的长辈,终究是认可了他。
这个认知,让蓝忘机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正是孟瑶送给魏无羡的那支?不,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支与魏无羡的笛子相和的玉笛。他指尖拂过冰凉的笛身,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等处理完江家与金家的事,他便要向魏长泽和藏色提亲,八抬大轿,将魏无羡娶回云深不知处,做他名正言顺的道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透过窗棂洒在玉笛上,漾起细碎的银光。蓝忘机握着玉笛,静静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洗漱,准备去陪魏无羡完成宗祠的祭拜之礼。
他知道,往后的路还长,会有风雨,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魏无羡,便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的余生,早已刻上了那个人的名字。
第52章 岁岁年年,大抵不过如此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夷陵的晨雾还未散去,轻纱似的笼罩着魏氏老宅的飞檐翘角,连带着庭院里的桂花树,都晕染出几分朦胧的诗意。
蓝忘机起身时,客房的暖炉还燃着余温,他推开窗,晨风裹挟着荷香与桂香扑面而来,清冽中带着几分甜意。他简单梳洗过后,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褪去了昨夜的缱绻温柔,又添了几分仙督的清肃威严。
刚走到庭院,就见魏长泽已经立在廊下,一身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见他过来,魏长泽微微颔首,沉声道:“忘机,早。”
“伯父。”蓝忘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无话,却并不显得尴尬。晨雾渐渐散开,露出远处宗祠的飞檐,魏长泽看着那方向,声音低沉:“今日的祭拜,是阿婴及冠后的最后一礼,也是他认祖归宗,正式扛起魏氏责任的开始。”
蓝忘机明白他的意思,垂眸道:“我会陪着他。”
魏长泽侧目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蓝忘机对魏无羡的心意,也清楚这位仙督的能力,有他护着,阿婴往后的路,定然会平顺许多。
正说着,就见魏无羡从回廊那头跑了过来,一身青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玉簪斜斜插在发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爹,蓝湛!”他跑到两人身边,喘了口气,伸手拽住蓝忘机的衣袖,笑嘻嘻道,“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我娘还在厨房给我煮莲子羹呢。”
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晨露气息,声音柔和:“祭拜不可耽搁。”
魏无羡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就见藏色端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笑着道:“刚煮好的,快趁热吃两口,祭拜要跪许久,空着肚子可不行。”
食盒打开,莲子羹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魏无羡被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温热的甜羹滑进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藏色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魏长泽道:“你也别站着了,进去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主持祭拜呢。”
魏长泽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魏无羡,眼神里满是欣慰。
待魏无羡吃完莲子羹,天边的云霞已经染成了金红色,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石小径上,落了满地碎金。
一行人朝着宗祠走去,魏无羡走在中间,左手牵着魏长泽,右手被蓝忘机握着,指尖相触,暖意融融。薛洋和孟瑶早已候在宗祠门口,见他们过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宗祠内,香案高摆,魏氏先祖的牌位整齐排列,香炉里青烟袅袅,氤氲着肃穆的气息。
魏长泽作为主祭,站在香案前,声音朗朗:“吉时已到,祭拜开始!”
礼官高声唱喏,魏无羡身着玄色礼服,缓步走到香案前,蓝忘机站在他身侧,为他递上三炷香。魏无羡接过香,对着先祖牌位深深鞠躬,然后将香插进香炉,动作虔诚而郑重。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跪拜之礼,魏无羡跪得笔直,脊背挺直,眉眼间满是认真。蓝忘机始终站在他身侧,目光寸步不离,每当他起身时,都会伸手扶他一把,指尖的力道温柔却坚定。
魏长泽看着跪在香案前的少年,只觉得眼眶发热。曾几何时,这个孩子还在他怀里嗷嗷待哺,如今却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成了魏氏的希望。
藏色站在一旁,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润,嘴角却带着笑意。
祭拜仪式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待礼毕时,魏无羡的腿已经麻得站不起来。他刚要踉跄,就被蓝忘机稳稳地扶住了腰,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腿麻了?”蓝忘机低头,声音里满是心疼。
魏无羡点点头,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酸死了……”
蓝忘机失笑,打横将他抱了起来。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就看见薛洋和孟瑶憋着笑的模样,脸颊瞬间红透,慌忙道:“蓝湛!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无妨。”蓝忘机的声音淡淡的,脚步却很稳,抱着他往外走,“我抱得动。”
魏长泽和藏色看着他们的背影,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纵容。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蓝忘机抱着他,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沾了两人满身。
魏无羡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和满院的桂香与阳光。
他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胸膛,声音软得像棉花:“蓝湛,以后每年的今天,你都要陪我。”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郑重:“好。岁岁年年,都陪你。”
桂花簌簌地落着,沾在蓝忘机的发梢,也落在魏无羡的肩头。蓝忘机抱着他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步伐稳得不像话,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味,混着桂花的甜香,舒服得他几乎要眯起眼睛。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蓝忘机鬓角沾着的花瓣,声音软乎乎的:“蓝湛,你看,桂花都落在你头发上了,像戴了花一样。”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嗯。”
魏无羡得了趣,又伸手去拨弄他发间的玉冠,指尖划过冰凉的玉质,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仙督大人戴花,说出去怕是要让仙门百家笑掉大牙。”
蓝忘机低笑一声,偏过头,在他作乱的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魏无羡痒得缩手,忍不住闷哼一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痒……蓝湛你耍赖!”
两人正腻歪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薛洋叼着根糖,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孟瑶。薛洋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哟,少主这是走不动路了?还要仙督大人抱着,真是羡煞旁人啊。”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从蓝忘机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谁说我走不动了!我只是腿麻了!”
蓝忘机却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抬眸看向薛洋,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警告。薛洋识趣地耸耸肩,将嘴里的糖咬得咔嚓作响:“行吧行吧,当我没说。”
孟瑶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和夫人让我来问问,祭拜已经结束了,是否要摆宴?族里的长老们还等着和少主说说话呢。”
魏无羡这才想起正事,忙点头道:“摆摆摆,当然要摆!”
蓝忘机这才抱着他往正厅的方向走,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都怪你,害得我被薛洋笑话。”
蓝忘机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不怕,他羡慕。”
魏无羡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侧,却被蓝忘机反手握住了手腕。两人指尖相触,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暧昧。
正厅里早已布置妥当,长桌摆满了夷陵的特色菜肴,香气扑鼻。魏氏的长老们坐在上首,见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蓝忘机微微颔首,将魏无羡放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他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替他擦拭着指尖。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皆是会心一笑。谁不知道,这位仙督大人对他们家少主,宠得是无法无天。
魏长泽和藏色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眼底满是欣慰。藏色笑着道:“今日是阿婴的好日子,大家不必拘束,开怀畅饮。”
众人应声,宴席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魏无羡刚拿起筷子,就被蓝忘机夹了一筷子他最爱的莲藕排骨汤。汤碗递到唇边,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魏无羡抬眸看他,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先喝汤,暖暖胃。”
魏无羡乖乖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暖得他胃里舒服极了。他刚要说话,就见薛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挑眉道:“少主,及冠快乐!我敬你一杯!”
魏无羡刚要伸手去接,就被蓝忘机拦下。蓝忘机拿起一旁的果汁,递到他面前,淡声道:“他不胜酒力,我替他喝。”
说着,不等薛洋反应,便端起魏无羡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薛洋啧了两声,挑眉道:“仙督大人这护犊子的模样,真是越来越明显了。”
蓝忘机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伸手替魏无羡夹了一块桂花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看着他,心里甜丝丝的,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两人正说着,孟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少主,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墨,是前朝的珍品,用来画符最是合适不过。”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多谢孟瑶!”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高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知道,魏无羡喜欢这些东西,便低声道:“回头我让人把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里的符书,都搬来给你看。”
魏无羡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嗯。”蓝忘机点头,“你喜欢,就都给你。”
宴席热热闹闹地持续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魏无羡喝了不少果汁,此刻有些犯困,靠在蓝忘机的肩头,眼皮微微打架。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声道:“困了?我抱你回去休息。”
魏无羡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青石小径上,桂花依旧在簌簌飘落,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爹娘疼,有蓝忘机宠,有朋友在身边,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满院的桂香和无尽的温柔。
岁岁年年,大抵不过如此。
夕阳的余晖淌过窗棂,在魏无羡的软榻边织出一片暖融融的金红。他刚被蓝忘机安置好,脑袋还埋在柔软的枕头上,昏昏欲睡间,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藏色和魏长泽。
蓝忘机起身迎了上去,恭敬地唤了声“伯父,伯母”。
藏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软榻上昏昏欲睡的少年身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雕工精致,边角处还嵌着细碎的银纹,一看便知是极贵重的物件。魏长泽则拎着一个稍大些的木匣,步伐沉稳地跟在一旁,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
“醒着吗?”藏色放轻了脚步,走到软榻边,伸手轻轻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爹娘,立刻精神了几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蓝忘机按住了肩膀。“别动,腿还麻。”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温柔,顺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锦被。
魏无羡便乖乖躺回去,仰头看着藏色手里的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娘,这是什么呀?”
“这是你及冠的礼物。”藏色笑着将紫檀木盒放在他手边,又朝魏长泽递了个眼神。魏长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木匣也搁在榻边,声音是难得的温和,“都是你小时候,爹娘替你攒下的。”
魏无羡好奇极了,连忙伸手打开那个紫檀木盒。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玉佩上雕着魏氏的族徽,龙纹缠绕,栩栩如生,触手生温。玉佩的顶端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编着复杂的结,正是藏色亲手编的样式。
“这是魏氏的传家玉佩。”藏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从前是你爹戴着的,如今,该传给你了。往后戴着它,便算是真正担起了魏氏子弟的责任,也能护你平安顺遂。”
魏无羡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玉佩的分量,那是魏氏传承的象征,是爹娘对他的期许。眼眶微微发热,他仰头看向魏长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爹……”
魏长泽看着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好戴着,别丢了。”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这枚玉佩对魏无羡而言,意味着什么。
魏无羡又看向那个稍大些的木匣,好奇地打开。匣子里的东西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里面竟是一整套的制符工具,还有几沓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魏氏符术秘录》。最底下,还压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他的名字,做工极为精致。
“这匕首是你爹年轻时寻来的寒铁所铸,和你的凌影一个材质的,削铁如泥,最适合防身。”藏色笑着解释道,“还有那些符术秘录,是魏氏祖辈传下来的,比你平日里看的那些杂书管用多了。你自小喜欢这些,往后有空,便好好研习研习。”
魏无羡拿起那把匕首,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他翻看着那些古籍,书页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心里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这些礼物,哪一样不是爹娘精心准备的?哪一样不是藏着他们的疼爱与牵挂?
“谢谢爹娘。”他吸了吸鼻子,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我一定会好好戴着玉佩,好好学那些符术的。”
藏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俯身,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宝贝儿子,往后要更争气些,也要更小心些。江湖险恶,万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魏长泽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郑重:“忘机,阿婴就拜托你多照拂了。”
蓝忘机躬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伯父放心,我定会护他周全,此生不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四人身上,落在那紫檀木盒与木匣之上,暖得不像话。软榻上的魏无羡,手里攥着传家玉佩,身旁是琳琅满目的礼物,身边是最亲的爹娘,还有最爱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窗外的桂花依旧在簌簌飘落,晚风带着甜香涌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将这一室的温馨,悄悄藏进了岁月的褶皱里。
第53章 聘礼备妥,红帖惊宴
及冠礼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夷陵的桂香还未散尽,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就已车马盈门。
蓝忘机回山的第二日,便召来蓝氏的长老们议事。议事厅内,玄色的仙督令牌置于案上,他一身月白长袍,眉眼间是惯常的清肃,只在提及“魏氏少主”时,眸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备聘礼。”他声音沉定,掷地有声,“按蓝氏最高规格,再添东海紫晶、漠北玄狐裘、藏书阁半数符书,另,将我佩剑避尘的同炉所铸之剑寻出,一并纳入聘礼之中。”
长老们皆是一愣,随即躬身应下。东海紫晶乃蓝氏珍藏,漠北玄狐裘更是有价无市,藏书阁的符书更是蓝氏先祖心血,这般聘礼,已是倾尽蓝氏底蕴,足见这位仙督对魏无羡的心意之重。
蓝曦臣站在一侧,含笑颔首。他早已知晓忘机的心思,此番备礼,既是诚意,也是向仙门百家宣告——魏无羡是他蓝忘机认定的道侣,是蓝氏未来的二夫人,无人可置喙。
接下来的半月,云深不知处忙得脚不沾地。采买的队伍往返于各地,匠人连夜赶制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蓝忘机则亲自核对礼单,每一项都细细过目,生怕有半分疏漏。夜深人静时,他会独坐于静室,摩挲着魏无羡赠予他的那支竹笛,脑海里全是少年笑靥,唇边不自觉地扬起弧度。他想,待聘礼备妥,便亲自送往夷陵,当着魏长泽与藏色的面,求娶他们的儿子。
而与此同时,仙门百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的联姻之上。
大婚之日,兰陵金麟台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金粉洒了一路,奢靡之气扑面而来。前来道贺的世家络绎不绝,金氏弟子守在门口,满面春风地迎接着宾客,唯有金子轩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显然对这场联姻并非心甘情愿。
江枫眠站在高台之上,与金光善相谈甚欢,两人眼底的算计昭然若揭。他们要的,是江金两家联手,制衡日益强盛的魏氏与蓝氏,在仙门百家之中,谋得更高的话语权。
吉时将至,宾客们皆已入席。就在此时,金麟台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长泽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藏色挽着他的手臂,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两人身后,魏无羡身着红衣,墨发束起,玉簪斜插,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与身旁的蓝忘机低声说着什么。蓝忘机一身月白,身姿如松,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魏无羡身上,仙督的威严与对恋人的温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紧随其后的,是薛洋与孟瑶。薛洋叼着一根糖,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孟瑶则一身青衣,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将场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更远处,蓝曦臣缓步而来,温文尔雅,身后跟着聂明玦与聂怀桑。聂明玦面色沉肃,显然对这场联姻不屑一顾;聂怀桑摇着扇子,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最后,温情与温宁也来了。温情一身素衣,清冷依旧,温宁跟在她身后,略显局促,却也挺直了脊背——如今的温氏,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残部,而是蓝忘机庇佑下的世家,他们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一行人,几乎囊括了仙门百家的半壁江山,且个个身份尊贵,气场逼人。
原本喧闹的金麟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枫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金光善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上前,拱手笑道:“魏宗主,藏色夫人,仙督大人,大驾光临,令金麟台蓬荜生辉啊!”
魏长泽淡淡颔首,声音冷冽:“江宗主与金宗主联姻,这般大的喜事,我魏氏岂有不来之理?”
藏色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江枫眠,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只是不知,江宗主今日的喜酒,我们喝得喝不得?”
一句话,戳中了江枫眠的痛处。他想起上次在夷陵的狼狈,想起魏长泽的雷霆手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径直走到最前排的席位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他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金子轩与江厌离,扬声道:“金子轩,江姑娘,恭喜啊!”
金子轩脸色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江厌离则垂下眼眸,神色复杂。
蓝忘机伸手替魏无羡擦去嘴角的点心碎屑,动作自然亲昵,声音低沉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皆是了然。谁都知道,仙督大人宠魏无羡,宠得无法无天。
薛洋嗤笑一声,凑到孟瑶耳边,低声道:“你看江枫眠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真是大快人心。”
孟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光善身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戏,才刚刚开始。”
蓝曦臣走到蓝忘机身边,低声道:“忘机,聘礼已备妥,只待你一声令下。”
蓝忘机抬眸,看向魏无羡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等这场闹剧结束,我们便回夷陵。”
魏无羡心领神会,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好啊。”
高台之上,江枫眠与金光善对视一眼,皆是心乱如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魏长泽与蓝忘机会带着这么多人前来,这场联姻,怕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静。
而此刻的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的肩头,看着场上的闹剧,眼底满是戏谑。他倒要看看,江金两家的这场联盟,究竟能撑到几时。
金麟台的红绸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台上的礼乐班子强撑着奏乐,曲调却乱了几分章法,衬得满场的尴尬愈发浓重。
蓝忘机抬手替魏无羡斟了一杯果酒,指尖拂过杯沿的鎏金纹路,动作从容不迫,周身的仙督威仪却压得周遭的宾客不敢高声言语。他抬眸扫过神色各异的江金两家众人,声音清冽如冰,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仙门百家联姻,本是美事。然联姻之道,贵在诚心正意,而非结党营私,祸乱纲纪。”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江枫眠与金光善的心思。
江枫眠的脸色瞬间铁青,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却不敢轻易反驳——蓝忘机如今是仙督,掌仙门百家的法度纲纪,他若开口斥责,便是公然与仙门律条作对。金光善则干笑两声,打圆场道:“仙督大人言重了,江金两家联姻,不过是……”
“不过是想借姻亲之谊,联手制衡魏氏与蓝氏,蚕食云梦与兰陵周边的小世家领地?”蓝忘机打断他的话,眸色冷沉如寒潭,“金光善,上月清河聂氏递来的折子,言明金氏子弟强占邻山矿脉,打伤矿工学徒,此事你作何解释?”
金光善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渗出冷汗。
蓝忘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转向江枫眠,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枫眠,乱葬岗之事,你江氏意图对魏氏少主不利,证据确凿。此前魏宗主念及旧情,只略施薄惩,你却不知悔改,反倒与金氏联手,妄图东山再起。这般行径,配得上‘名门宗主’四个字吗?”
满场哗然。
那些前来道贺的小世家宗主们,早对江金两家的跋扈心存不满,此刻听蓝忘机一一戳破,皆是面露愤懑。聂明玦更是一拍桌案,沉声道:“仙督所言句句属实!我聂氏早已查明,金氏强占矿脉,江氏暗中提供庇护,两家沆瀣一气,鱼肉百姓!”
魏长泽端坐在席位上,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冷冽:“我魏氏向来与人为善,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江枫眠,你欠阿婴的,欠魏氏的,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藏色则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眼底满是赞许。她知道,蓝忘机这般做,既是维护仙门公正,也是为阿婴撑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魏无羡的人,纵使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仙门律条的制裁。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头,看着台上江枫眠与金光善面如死灰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他偏头,在蓝忘机耳边低声道:“蓝湛,你这仙督当得,可真威风。”
蓝忘机侧眸看他,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柔的春水,他抬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仙门法度,乃为护佑良善,惩治奸邪。我身为仙督,自当公平公正,不偏袒,不徇私。”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更是让蓝忘机的声望又高了几分。
孟瑶缓步走上前,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笑容温和却字字诛心:“启禀仙督,启禀各位宗主,这是我与薛洋一同查明的证据,江金两家近半年来,私下交易兵甲,笼络散修,意图在三月后的清谈会上,逼宫仙督,重分仙门领地。”
薛洋跟着跳出来,将嘴里的糖嚼得咔嚓作响,语气戏谑却带着狠厉:“证据确凿,白纸黑字,江宗主,金宗主,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厌离脸色苍白,看着江枫眠,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金子轩则猛地推开身边的侍从,沉声道:“此事我一概不知!金氏的龌龊事,与我无关!”
他本就对这场联姻满心抗拒,如今见金光善的阴谋败露,更是不愿再与金氏扯上关系。
蓝曦臣缓步上前,手中握着一卷蓝氏家规,温言道:“仙门百家,以和为贵,以法为纲。江金两家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仙门律条。依律,当收缴江氏与金氏半数封地,交由聂氏与魏氏代管,以儆效尤。金光善与江枫眠,需在清谈会上,向仙门百家赔罪。”
聂明玦沉声应和:“此言甚是!”
聂怀桑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补充道:“还要让他们把强占的矿脉和领地,尽数归还,赔偿那些受害的百姓与小世家。不然,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江枫眠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金光善更是浑身发抖,指着蓝忘机,声音嘶哑:“蓝忘机,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蓝忘机冷笑一声,起身而立,玄色的仙督令牌在他腰间熠熠生辉,“我所言句句属实,所行皆依仙门律条。你若不服,大可去清谈会上,当着百家宗主的面,辩个是非曲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凛然正气:“今日之事,便是给仙门百家提个醒——凡以权谋私,结党营私者,纵使位高权重,也难逃律法制裁。”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挺拔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他知道,蓝忘机从不是徇私枉法之人,他护着自己,却也守着仙门的公道。这样的蓝忘机,让他怎能不爱?
金麟台的红绸依旧鲜艳,可这场本应风光无限的联姻,却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江金两家的联盟,在蓝忘机的公正裁决下,土崩瓦解,而仙门百家的格局,也自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54章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金麟台的礼乐彻底停了,满场的红绸在风里簌簌作响,竟透出几分破败的意味。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江枫眠与金光善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屑——方才还觥筹交错,转眼就成了仙门公敌,这般落差,任谁看了都要唏嘘。
蓝忘机立于厅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仙督令牌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金两家的心上。他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江厌离,又落在金子轩紧绷的侧脸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氏与金氏的罪责,由宗主一力承担,其余族人,凡未参与阴谋者,概不追究。”
这话一出,江金两家的子弟皆是松了口气,看向蓝忘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魏长泽这才缓缓起身,玄色锦袍猎猎生风,他走到蓝忘机身侧,目光如炬,扫过瘫软在椅上的江枫眠:“乱葬岗之事,你派人追杀阿婴,害他险些丧命。我念及昔日些许情分,只毁了你江氏三成基业,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反倒勾结金氏,妄图卷土重来。今日之事,便是你的报应。”
藏色也起身走上前,她素来温和,此刻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冷意:“江枫眠,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魏氏可曾亏待过你?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对一个晚辈下此狠手,当真枉为人父,枉为宗主。”
江枫眠浑身颤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不仅败在了蓝忘机的公正裁决下,更败在了自己的野心与歹毒里。
金光善见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站起身,指着蓝忘机与魏长泽,嘶声力竭道:“你们别得意!仙门百家,多的是看不惯你们魏蓝两家独大的人!迟早有一天……”
“住口!”聂明玦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金麟台都嗡嗡作响。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金光善的衣领,眼神凶狠,“金光善,你做的那些龌龊事,真当别人不知道吗?强占矿脉,欺压百姓,甚至暗中豢养温氏余孽,屠戮小世家!今日仙督秉公执法,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聂明玦第一个饶不了你!”
金光善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聂怀桑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上前,凑到金光善面前,似笑非笑道:“金宗主,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仙督大人光明磊落,秉公处理,何来‘独大’之说?倒是你,心思歹毒,野心勃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啊。”
孟瑶适时上前,将手中的卷宗高高举起,朗声道:“这些证据,我会呈给仙门百家过目。三月后的清谈会,还请各位宗主一同前来,见证江金两家的惩处之法,也让所有世家都明白,仙门律条,不容触犯!”
薛洋叼着糖,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接话:“说得好!最好把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勾结算计的下场!”
温情与温宁站在人群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皆是面露释然。温宁轻声道:“姐姐,这下……我们温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温情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笑意:“蓝仙督公正严明,魏宗主夫妇护短有度,往后,仙门百家,该有新的秩序了。”
魏无羡一直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闹剧落幕。他看着江枫眠与金光善的狼狈,看着蓝忘机一身正气的模样,看着爹娘与朋友们的声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蓝忘机侧眸看他,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柔的春水。
魏无羡抬眸,看向满场宾客,朗声道:“我魏无羡,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魏氏的少主。我爹护我,我娘疼我,蓝湛……信我。江金两家想算计我,想算计魏氏,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更带着十足的底气。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传遍全场:“我蓝忘机,身为仙督,定当护佑良善,惩治奸邪。魏婴,是我认定的道侣,此生,我护定了。”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众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看着蓝忘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里皆是了然——这位仙督大人,是真的将魏无羡放在了心尖上。
蓝曦臣走上前,含笑看着两人,又看向满场宾客,温言道:“三月后的清谈会,蓝氏会在云深不知处设宴,届时,还请各位宗主赏光,一同商议仙门之事。也请各位做个见证,忘机与阿羡的婚约,不日便会昭告天下。”
话音未落,满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金麟台的这场联姻闹剧,最终以江金两家的惨败收场。而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婚约,却成了仙门百家津津乐道的美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金麟台的红绸上,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与爹娘、朋友们一同走出金麟台。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桂香,魏无羡偏头看向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蓝湛,我们回家。”
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好,”他低声应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回家。”
暮色四合,金麟台的喧嚣渐渐沉寂,红绸残烛在晚风里摇曳,映得满地狼藉。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魏长泽、藏色,薛洋和孟瑶并肩而行,温情与温宁亦步亦趋,蓝曦臣与聂氏兄弟走在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出金麟台的大门,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门外的车马早已备好,魏无羡刚要抬脚迈上魏氏的马车,却被蓝忘机拉住了手腕。蓝忘机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力道,他微微俯身,在魏无羡耳边低语:“坐我的车。”
魏无羡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扬声道:“仙督大人的车,岂是我能随便坐的?”
蓝忘机闻言,索性伸手将人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蓝湛!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坦然,抱着他径直走向那辆刻着蓝氏卷云纹的马车,“你是我未过门的道侣,坐我的车,天经地义。”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薛洋吹了声口哨,笑得意味深长。孟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藏色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对魏长泽道:“你看这俩孩子,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魏长泽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沉声道:“挺好。”
蓝忘机将魏无羡抱进马车,撩起车帘的瞬间,他抬眸扫过身后的金麟台,眸色冷冽。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江金两家的余孽,还有那些暗藏祸心的世家,他都会一一清理干净,为他和魏婴,铺一条安稳顺遂的路。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凉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指尖把玩着那枚魏氏的传家玉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蓝湛,你说三月后的清谈会,江金两家会乖乖认罚吗?”
“他们没得选。”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证据确凿,仙门百家有目共睹,若是敢抗命,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敌。”
魏无羡点点头,又有些好奇地追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真的只收缴半数封地,让他们赔罪就完了?”
“自然不止。”蓝忘机的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金光善豢养温氏余孽,屠戮小世家,罪加一等,需将金氏的矿脉尽数归还,再拿出半数家产,赔偿那些受害的百姓。江枫眠勾结外人,意图谋害世家子弟,需亲自到乱葬岗祭拜,向那些枉死的魂灵谢罪,再将江氏的兵权交出,由蓝氏代管三年。”
“哇。”魏无羡听得咋舌,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蓝湛,你可真够狠的。”
蓝忘机捉住他作乱的指尖,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缠得魏无羡几乎喘不过气。良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对敌人,不必留情。”
魏无羡的脸颊发烫,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有你在,真好。”
马车一路前行,窗外的夜色渐深,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竟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云深不知处备好的聘礼,想起静室里为他布置的房间,想起未来的岁岁年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回到夷陵,他便要向魏长泽和藏色正式提亲。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要让魏无羡风风光光地嫁入蓝氏,做他唯一的道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马车缓缓驶入夷陵的地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洒在魏氏府邸的飞檐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蓝忘机抱着熟睡的魏无羡,轻轻走下马车,脚步放得极轻。
守在门口的侍从连忙躬身行礼,蓝忘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噤声。他抱着魏无羡,缓步走进那间熟悉的卧房,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又替他掖好锦被。
窗外的桂花簌簌飘落,带着淡淡的甜香。蓝忘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睡颜,直到阳光洒满房间,直到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蓝忘机的瞬间,眼底立刻漾起笑意。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声音软乎乎的:“蓝湛,早。”
蓝忘机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早。”
阳光正好,桂香袅袅,房间里的温馨与缱绻,仿佛能漫过岁月的长河,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第55章 三月而已
晨曦的金光淌过魏氏府邸的飞檐翘角,将朱红的大门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铜铃响,魏无羡正窝在软榻上,叼着桂花糕和蓝忘机说话,听见动静忍不住探头:“蓝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蓝忘机刚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是喜事。”
话音未落,守在门外的侍从便匆匆跑进来禀报:“宗主!夫人!蓝氏宗主携诸位长老,带着聘礼,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
魏长泽与藏色正在前厅说话,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藏色嗔怪地看了蓝忘机一眼:“你这孩子,聘礼备得这般快,竟是连个信儿都不送。”
蓝忘机起身,玄色的仙督令牌在腰间熠熠生辉,他走到魏长泽面前,躬身行礼,语气郑重:“伯父,此前仓促,未及告知,望您见谅。”
“无妨。”魏长泽扶起他,眼底满是赞许,“你有心了。”
一行人快步走到府门,刚推开朱漆大门,便被门外的阵仗惊得微微一怔。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辆马车,每一辆都用蓝氏的卷云纹绸缎包裹,车辕上挂着鎏金的铜铃,随着晨风轻轻晃动。马车旁,蓝曦臣身着月白长袍,手持礼单,温文尔雅地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蓝氏数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皆是神色肃穆。
更惹人注目的是,马车旁的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聘礼——东海紫晶雕琢的如意,流光溢彩;漠北玄狐裘铺开,毛色如墨,暖绒似雪;数十个紫檀木匣子依次排开,里面装着蓝氏珍藏的古籍、符书、珍稀药材,还有一柄与避尘同炉所铸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龙凤纹,一看便知是珍品。
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一方镶金嵌玉的锦盒,锦盒上系着大红的绸带,格外醒目。
魏府门前的百姓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看着这前所未有的盛大聘礼,皆是啧啧称奇,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蓝氏的聘礼也太丰厚了吧!”
“那是自然,仙督大人娶亲,岂是寻常世家可比的?”
“魏少主好福气啊!能得仙督大人这般倾心相待!”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侧,看着眼前的阵仗,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蓝湛,你……你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
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他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娶你,当以最高规格。”
藏色看得眉开眼笑,连忙上前迎客:“曦臣,诸位长老,快请进!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蓝曦臣含笑颔首,侧身让开一步,身后的蓝氏子弟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搬运聘礼。抬着紫晶如意的,捧着玄狐裘的,抱着紫檀木匣子的,一行人鱼贯而入,将前厅的空地堆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待所有聘礼都安置妥当,蓝曦臣才走上前,将手中的礼单递到魏长泽手中,温声道:“魏宗主,这是蓝氏的聘礼清单,共计九十九项,皆是蓝氏诚意所至。另有一物,乃是忘机亲手所书的婚书,还请您过目。”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张洒金的红纸,上面用墨笔写着娟秀挺拔的字迹,正是蓝忘机的手笔。
婚书之上,不仅写着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名字,还郑重其事地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蓝氏与魏氏联姻,结秦晋之好,同心同德,共护仙门。”落款处,盖着蓝氏的族印,还有蓝忘机亲手按下的手印。
魏长泽接过婚书,指尖拂过纸上的字迹,只觉得这墨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抬眼看向蓝忘机,见他正握着魏无羡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藏色凑过来看着婚书,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字写得真好,心思也细。”
蓝氏的长老们纷纷上前,对着魏长泽与藏色拱手行礼:“魏宗主,夫人,忘机是我蓝氏百年难遇的奇才,如今更是仙门督主,他对魏少主的心意,天地可鉴。今日我们前来,便是为了替忘机求亲,望二位能应允这门亲事。”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鼻尖微微发酸。他抬头看向蓝忘机,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蓝忘机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魏婴,我心悦你,此生不渝。今日我以蓝氏宗主之弟、仙门督主的身份,向你求亲,你可愿嫁我为道侣,与我携手一生,岁岁年年?”
满室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无羡的身上。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的深情,看着爹娘眼中的期许,看着蓝曦臣与长老们温和的目光,忽然笑了,眼角的泪珠滚落下来,却带着满心的欢喜。
他踮起脚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愿意。”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满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蓝氏的子弟们高声喝彩,魏府的侍从们笑得合不拢嘴,连门外围观的百姓都跟着鼓起掌来。
满室的欢腾声里,魏无羡的脸颊烫得厉害,埋在蓝忘机颈窝里不肯抬头,指尖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如梦似幻的光景就散了。蓝忘机稳稳地搂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唇角的笑意压了又压,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好看的弧度。
魏长泽将那方婚书郑重地收进紫檀木匣,抬眼看向蓝曦臣与诸位长老,沉声道:“儿女情长,本是天定。忘机的心意,我们看在眼里,阿婴的心思,我们更是了然。这门亲事,魏氏应了。”
藏色连忙接话,眉眼间满是笑意:“聘礼这般丰厚,倒是让我们沾了阿婴的光。婚期的事,我看就依忘机之前提的,定在三月后的清谈会之后如何?那时仙门诸事已定,百家齐聚云深不知处,正好一同见证这桩喜事。”
蓝曦臣闻言含笑点头:“如此甚好。清谈会过后,云深不知处的桃花该开得正盛,届时十里红妆,定让无羡风风光光嫁入蓝氏。”
诸位蓝氏长老也纷纷附和,说这日子选得妥当,既合了天时地利,又能让仙门百家做个见证,是再好不过的。
魏无羡这才从蓝忘机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三月后啊……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蓝忘机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又是一颤,声音低沉而温柔:“不久。我会日日给你写信,你若想我了,便让薛洋或是孟瑶传个信,我即刻便来夷陵看你。”
这话听得薛洋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揶揄道:“哟,仙督大人这还没成婚呢,就开始黏人了?往后成了亲,岂不是要把我们魏少主捧在手心里,连风吹着都怕化了?”
孟瑶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道:“薛洋说得没错,届时怕是整个云深不知处,都要听少主的号令了。”
众人一阵哄笑,魏无羡的脸更红了,伸手捶了蓝忘机一下:“都怪你!”
蓝忘机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怪我,都怪我。”
欢愉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蓝忘机该启程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他身为仙督,还有诸多仙门事务要处理,清谈会的筹备、江金两家的后续处置、蓝氏与魏氏联姻的昭告,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过问。
临行前,魏府的前厅里静了不少。蓝曦臣与长老们已先行带着大部分聘礼和随从出发,只留下蓝忘机与魏家人道别。
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郑重:“忘机,阿婴性子跳脱,偶尔爱闹些小脾气,往后便拜托你多担待了。”
“伯父放心。”蓝忘机躬身行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此生,定不负他。”
藏色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眶微微泛红,拉过魏无羡的手放在蓝忘机掌心,柔声道:“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三月后,我和你爹亲自送阿婴去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应了声“好”,目光重新落回魏无羡身上时,那股子仙督的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缱绻。他抬手替魏无羡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等我回来接你。”
魏无羡点了点头,鼻尖一酸,却硬是忍着没掉泪,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蓝湛,路上小心。我等你。”
蓝忘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迈步离去。
白色的衣袂掠过门槛,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挺拔。他没有回头,却将衣袖攥得死紧,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与软香。
魏无羡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旁的藏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傻孩子,三月很快就到了。”
魏无羡转过身,看着满院的聘礼,看着那张被妥善收好的婚书,忽然笑了出来。
是啊,三月而已。
等桃花开遍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他就会穿着大红的嫁衣,嫁给他的蓝湛了。
风拂过院中的桂花树,落下细碎的花瓣,沾了他满身满心的甜香。
第56章 嫁妆盈箱,夜猎逐风
日子像指间淌过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滑向三月之期。夷陵魏府的后院库房,近来日日都透着热闹,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藏色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库房里,从清晨忙到日暮,连饭都要侍女端进去。魏长泽看似依旧坐镇前厅处理族中事务,却总在午后寻个由头踱到库房外,负手立在廊下,听着里面传来的翻箱倒柜声与妻子的低语,眉眼间拢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库房里的架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皆是为魏无羡准备的嫁妆。
最上头的是几匹织金绣银的锦缎,是藏色当年出嫁时,娘家压箱底的宝贝,料子滑腻如春水,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针脚细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旁边摆着的是数十个朱漆描金的匣子,里面盛着魏氏历代传下来的珍宝——东珠串成的项圈,羊脂白玉雕的玉佩,还有一柄小巧玲珑的匕首,鞘上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是魏无羡幼时最爱的玩物,如今被藏色仔细擦拭过,锋刃依旧雪亮。
“这个得带上,”藏色拿起那柄匕首,指尖拂过鞘上的纹路,轻声呢喃,“忘机虽护着他,可出门在外,身边总得有件防身的东西。”
魏长泽踱进来,看着满室琳琅,伸手接过匕首,沉声道:“还有那柄‘随心’剑,是我年轻时用的,虽不比凌影锋利,却也削铁如泥,一并放进嫁妆里。”
藏色抬眸看他,眼眶微红:“你这是把魏氏的家底都搬空了?”
“我儿出嫁,自然要风风光光。”魏长泽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蓝氏虽家大业大,却不能让阿婴受半分委屈。这些东西,是他的底气,也是我们的心意。”
除了这些珍宝兵器,库房里还堆着数不清的衣物、被褥、药材,甚至还有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的方子,被藏色工工整整地写在宣纸上,夹在一本食谱里。侍女们来来往往,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装箱,一只只红木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摞起来几乎顶到了房梁。
“夫人,这都已经装了八十只箱子了,”侍女擦着汗,小声道,“怕是马车都装不下了。”
藏色摆摆手,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平安符,是她去城外道观求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这个也得放进去,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魏无羡掀着帘子跑进来,身后跟着薛洋和孟瑶,三人皆是一身劲装,肩上还背着佩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娘,您又在忙活这些呢?”魏无羡凑到箱子边,看着里面满满的东西,鼻尖微微发酸,却故意扬起脸,笑道,“这么多东西,我哪里用得完啊?”
藏色见他回来,连忙拭去眼角的湿意,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还知道回来?这几日天天跟着薛洋孟瑶出去疯,也不怕摔着碰着。”
薛洋叼着根草,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道:“夫人放心,有我和孟瑶在,保管少主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孟瑶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对着藏色和魏长泽拱手行礼,温声道:“宗主,夫人,是少主拉着我们去夜猎的,说要趁出嫁前,再去夷陵城外的山头转转。”
魏无羡拉着藏色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娘,我都快闷坏了。再说了,我现在的身手,寻常邪祟哪里近得了我的身?”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那玉佩是蓝忘机前些日子差人送来的,上面刻着卷云纹,与蓝忘机那块是一对。
魏长泽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夜猎可以,不许去太远的地方,更不许逞强。”
“知道啦!”魏无羡脆生生地应着,又转头看向薛洋和孟瑶,“走,今晚我们去黑风口,听说那里近来有只作祟的山精,正好去练练手!”
薛洋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好啊!早就听说那山精狡猾得很,正想会会它!”
孟瑶蹙眉,有些不放心:“黑风口地势险峻,夜里更是危险,要不……改日再去?”
“怕什么!”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有我在,保管让那山精有来无回!”
说罢,他也不等孟瑶反驳,拽着两人的手腕就往外跑,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库房里久久回荡。
藏色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正要跟上去叮嘱的魏长泽:“随他去吧,孩子大了,总要自己闯闯。”
魏长泽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点了点头,只是握住妻子的手,又紧了紧。
夜色渐浓,夷陵城外的山林里,三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树梢。魏无羡走在最前头,白衣猎猎,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飞扬。薛洋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地调侃几句,惹得魏无羡笑骂连连。孟瑶则落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银辉,落在三人身上。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薛洋,孟瑶,”他轻声道,“等我嫁去云深不知处,你们可要常来看我啊。”
薛洋嗤笑一声,却难得地没有调侃他,只是叼着草,含糊地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桂花糕。”
孟瑶看着他眼底的憧憬与不舍,温和地笑了笑:“放心,清谈会过后,我们便去云深不知处喝你的喜酒。”
魏无羡重重点头,转身又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跑去,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走啦!抓山精去!”
夜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松涛声,夹杂着少年人的欢笑声,像是一首轻快的歌,唱着这婚前最后的肆意时光。
黑风口的夜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林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碎银,堪堪照亮前路。
魏无羡三人正循着山精留下的妖气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忽然,一阵粗犷的笑闹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伴随着几声听不懂的关外方言,从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
“啧,这地方居然还有生人。”薛洋撇撇嘴,将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伸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孟瑶也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处,低声道:“听口音,像是关外的牧民部落,这些人怎么会跑到夷陵地界来?”
魏无羡眯起眼睛,抬手示意两人噤声,三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一棵粗壮的古松后,探头望去。
只见空地上燃着一堆熊熊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条高大魁梧的身影。这些人身着兽皮缝制的短褂,腰间别着弯刀,肤色黝黑,眉眼深邃,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关外风沙里奔波的汉子。篝火旁,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正踞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颔下蓄着一圈络腮胡,身上穿着一件绣着苍狼图腾的黑色披风,眼神锐利如鹰隼,正端着一个酒囊往嘴里灌酒,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睥睨群雄的霸气。
“那是关外苍狼部的首领,唤作跋锋,”孟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听说此人骁勇善战,在关外统领着十几个部落,地位堪比我们这边的仙督,只是性子野得很,素来不服中原的管束。”
魏无羡正听得入神,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碰掉了一截松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篝火旁的汉子们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目光凶狠地扫向松树林的方向。跋锋放下酒囊,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目光落在魏无羡藏身的方向,朗声笑道:“哪个小娃娃躲在那里?出来吧!爷爷的酒管够!”
声音粗犷洪亮,带着关外独有的豪迈,震得人耳膜发颤。
魏无羡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站直身子,拨开身前的枝叶走了出去,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三人皆是一身劲装,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跋锋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顿时亮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魏无羡,看着他那双灵动狡黠的桃花眼,看着他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他虽身形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飞扬意气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好俊俏的小郎君!中原果然多美人!不如跟我回关外去,做我跋锋的压寨夫人,保你……”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嗤打断。
薛洋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他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副模样,蓬头垢面的,也配肖想我们家少主?”
“少主?”跋锋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薛洋和孟瑶身上时,见两人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恭敬与维护,不由得来了兴致,“中原的世家子弟?我看这小郎君身手不凡,倒像是个练家子。”
孟瑶上前一步,与薛洋并肩而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家少主乃是夷陵魏氏的嫡系少主,魏宗主与夫人的独子,未来的蓝氏仙督夫人。跋首领远来是客,还请谨言慎行。”
“蓝氏仙督夫人?”跋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让蓝忘机心心念念的魏无羡!”
他早听说中原仙督蓝忘机为了一个叫魏无羡的少年,不惜与江金两家为敌,甚至昭告天下要迎娶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跋锋走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去拍魏无羡的肩膀,却被薛洋眼疾手快地挥开。薛洋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跋首领最好放尊重些。我家少主金枝玉叶,岂容你随意触碰?”
魏无羡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反倒笑了起来。他从薛洋和孟瑶身后走出来,挑眉看向跋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跋首领远道而来,不去寻山精的麻烦,反倒在这里调侃我,莫不是觉得夷陵的地界,是你们关外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底气。
跋锋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欣赏:“有意思!果然是个有脾气的!我跋锋就喜欢这样的!怎么样,小郎君,跟我回关外,我给你……”
“不必了。”魏无羡直接打断他,眉眼弯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已有心悦之人,此生非他不嫁。跋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薛洋和孟瑶,淡声道:“走吧,山精的妖气就在前面,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薛洋和孟瑶应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地护着魏无羡,转身就要走。
“等等!”跋锋忽然开口,他看着魏无羡的背影,朗声喊道,“魏无羡!我跋锋记住你了!他日若有机会,与你……还有蓝忘机,好好较量一番!”
魏无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随风传来:“随时奉陪!”
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篝火旁的一群关外汉子面面相觑。
一个汉子凑到跋锋身边,低声道:“首领,这中原的小郎君也太不给面子了……”
跋锋仰头灌了一口酒,望着魏无羡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芒:“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蓝忘机能有这样的道侣,难怪敢那般嚣张。中原……越来越有趣了。”
夜风卷着篝火的火星,飘向远方,密林深处,魏无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薛洋,方才你怼得可真够狠的,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薛洋哼了一声,语气傲娇:“对付这种粗人,就得这样。不然他还真以为我们中原好欺负。”
孟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道:“关外之人素来不拘小节,跋锋虽豪放,却也不是什么恶人。只是往后再遇上,还是要多加小心。”
魏无羡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放心,有你们在,还有蓝湛,谁也别想欺负我。走啦,抓山精去!”
月光重新穿透云层,照亮了三人前行的脚步,夜猎的兴致,丝毫未减。
第57章 锋随心动,夜猎擒祟
三人踏着月光往密林深处行去,方才那点小插曲丝毫没扰了魏无羡夜猎的兴致。他反手握住背上佩剑的剑柄,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细腻的纹路,唇角噙着笑:“说起来,还没试过这‘随心’剑在夜猎时的威力呢。”
这柄“随心”,是魏长泽年轻时的佩剑,被当作嫁妆的一部分仔细擦拭妥当,魏无羡刚刚从库房出来随手拿的。剑鞘是深褐色的鲛绡所制,上面用银线绣着魏氏的家纹,低调却精致,拔剑时会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澄澈如秋水,剑刃锋利得能斩断发丝,最妙的是轻重合手,仿佛天生就该握在魏无羡的手里。
薛洋瞥了眼那柄剑,嗤笑一声:“你这剑名字倒是讨巧,‘随心’?我看是随你胡闹的心吧。”
“那又如何?”魏无羡挑眉,手腕一转,随心剑便“铮”地一声出鞘,月光落在剑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恣意张扬,“剑随心走,方才那个跋锋要是再啰嗦,我就让他尝尝随心剑的厉害。”
孟瑶走在最后,目光落在魏无羡手中的剑上,温和道:“这柄剑跟着魏宗主征战多年,饮过不少邪祟的血,灵气充沛,倒是与你很配。”
正说着,一阵腥风忽然从前方的灌木丛后袭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只见一道黑影猛地蹿了出来,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刀,正是那只在黑风口作祟的山精。它显然是被三人的脚步声惊动,此刻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他们,涎水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来得正好!”魏无羡眼睛一亮,不退反进,握着随心剑便朝着山精冲了过去。山精怒吼一声,扬起爪子便朝着他的头顶拍来,那爪子带着劲风,若是被拍中,怕是连骨头都要碎了。
薛洋正要拔剑相助,却被孟瑶抬手拦住。孟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身影上:“别急,看看他的本事。”
只见魏无羡身形灵巧地一侧,堪堪躲过山精的利爪,手腕翻转,随心剑便朝着山精的腹部刺去。山精的鳞片坚硬如铁,寻常刀剑根本无法刺穿,谁知随心剑碰上那些鳞片,竟如切豆腐一般,轻易便划开了一道口子,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哇,这么锋利!”魏无羡惊喜地低呼一声,手中的剑愈发灵活。他仗着身形轻盈,围着山精辗转腾挪,随心剑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落在山精的弱点上,剑光闪烁间,只听山精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薛洋看得眼睛微眯,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低声道:“宗主倒是舍得,把这么好的剑给了少主。”
孟瑶轻笑:“毕竟是独子,掌上明珠一般疼着,再好的东西,不都是要给少主的?”
那边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山精被魏无羡刺中了数道伤口,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气息越来越弱。它不甘心地嘶吼着,猛地朝着魏无羡撞了过去,想要做最后的反扑。
魏无羡早有防备,他脚尖一点,跃到半空中,手中随心剑高高举起,凝聚了全身的灵力,朝着山精的头顶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山精的一声哀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魏无羡稳稳落地,收起随心剑,剑身轻颤,仿佛在与主人分享胜利的喜悦。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看向薛洋和孟瑶,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这随心剑,厉害吧?”
薛洋走上前,踢了踢山精的尸体,撇嘴道:“也就那样,换作是我,一剑就能解决。”
“你就吹吧。”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山精的血液,“这东西可是好药材,带回去给我娘,能炼不少丹药呢。”
孟瑶走上前,看着他忙活的样子,温和道:“时候不早了,山精已经解决,我们该回魏府了。免得宗主和夫人担心。”
魏无羡点点头,将瓷瓶收好,又拍了拍随心剑的剑鞘,像是在安抚自己的伙伴:“走啦,回家。”
三人并肩朝着密林外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魏无羡走在中间,一手搭在薛洋的肩膀上,一手挽着孟瑶的胳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随心剑在他的身侧轻轻晃动,剑鞘上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夜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一切都静谧而美好。魏无羡看着身旁两个好友的侧脸,又想起远在云深不知处的蓝忘机,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这样的时光,真好。
三人踏着月色回到魏府时,前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出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影。魏无羡刚抬脚跨进门槛,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桂花糕香气,藏色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娘,我们回来啦!”魏无羡扬着声音喊了一声,将背上的随心剑解下来递给旁边的侍从,又献宝似的把装着山精血液的瓷瓶递到藏色面前,“您看,这是黑风口那只山精的血,您说能炼丹药的。”
藏色放下针线,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嗔怪道:“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累。快坐下歇歇,厨房温着汤呢。”
魏无羡笑嘻嘻地坐下,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就听见脚步声传来,魏长泽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夜风凉意。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沉声道:“山精解决了?”
“解决了!”魏无羡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道,“爹,您是没看见,您那柄随心剑可太好用了,一剑就划破了那山精的鳞片,简直势如破竹!”
薛洋在一旁撇撇嘴,忍不住拆台:“是是是,少主最厉害,要不是我和孟瑶在旁边盯着,指不定你就被那山精的爪子挠到了。”
“我才没有!”魏无羡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着魏长泽道,“对了爹,我们今晚还碰到关外的人了!”
“关外的人?”魏长泽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连藏色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变得凝重,“他们怎么会跑到夷陵地界来?”
魏无羡便将遇到跋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对方的衣着打扮,到跋锋那豪放不羁的言辞,再到薛洋怼回去的场面,说得绘声绘色,连孟瑶在一旁都忍不住补充了几句,点明了跋锋的身份——苍狼部首领,地位堪比中原仙督。
“那跋锋看着倒是个豪爽的性子,就是说话太直白了些,居然还想让我跟他回关外做压寨夫人。”魏无羡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薛洋怼得可狠了,直接说他不配肖想我,把那人噎得半天没说话。”
可魏长泽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愈发沉郁。他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关外苍狼部素来与中原互不相扰,跋锋此人骁勇善战,野心不小,这些年在关外整合了十几个部落,势力越发庞大。他突然带着人出现在夷陵,绝非偶然。”
“怕是来者不善啊。”魏长泽抬眼看向魏无羡,目光沉沉,带着几分叮嘱,“你们三个往后夜猎,切不可再往黑风口那样偏僻的地方去,更不许单独行动。关外之人不拘小节,行事又素来狠辣,若是真的起了冲突,怕是会吃亏。”
藏色也跟着点头,伸手拉住魏无羡的手,柔声细语却字字恳切:“你爹说得对,羡羡,再过不久就是你的婚期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那跋锋既对你起了兴趣,保不齐还会找上门来,往后出门,一定要让薛洋和孟瑶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知道吗?”
魏无羡看着爹娘担忧的神色,心里暖暖的,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爹,娘,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小心,不会再随便往偏僻的地方跑了。”
薛洋也难得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沉声道:“宗主,夫人,你们放心,有我和孟瑶在,定会护着少主周全。”
孟瑶也跟着颔首:“关外之人若真的有什么异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绝不会让少主陷入险境。”
魏长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薛洋和孟瑶虽出身复杂,却对魏无羡忠心耿耿,有他们在,也能多几分保障。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累了,回去歇着吧。”魏长泽挥了挥手,又叮嘱道,“明日我会让人去打探一下那批关外人的动向,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三人应了声,起身告退。魏无羡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灯下爹娘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不管什么时候,爹娘永远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自己的房间,魏无羡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蓝忘机送他的那块玉佩,想起跋锋说的话,又想起远在云深不知处的蓝忘机,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吻。
第58章 清谈风云起,剑指关外客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漫山遍野皆是粉白的花海。仙门百家齐聚于此,既是为了这场迟来的清谈会,更是为了见证蓝氏仙督与夷陵魏氏少主的联姻盛事。
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肃穆。蓝忘机身着一袭月白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眉眼清冷,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魏无羡站在藏色与魏长泽身侧,一身红衣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含笑,偶尔抬眼望向主位上的人,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薛洋与孟瑶一左一右守在他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厅内众人,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清谈会的议题正进行到江金两家的处置上。蓝忘机沉声道:“金光善滥杀无辜,江枫眠包庇纵容,助纣为虐,二人罪证确凿,依仙门规矩,当废去修为,囚于寒潭洞,永世不得出。”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伴随着兵刃相击的脆响,以及蓝氏子弟的怒喝声。众人皆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议事厅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间,一群身着兽皮短褂、腰挎弯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身披苍狼披风的魁梧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关外苍狼部首领跋锋。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关外武士,个个面露凶光,腰间的弯刀寒光闪闪,甫一进门便将议事厅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厅内的仙门子弟纷纷拔剑起身,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跋锋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主位上的蓝忘机身上,咧嘴一笑,声音粗犷如雷:“中原的仙门小辈,倒是好大的排场!”
蓝忘机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毫无波澜:“关外之人,擅闯云深不知处,意欲何为?”
“何为?”跋锋嗤笑一声,大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被押在角落的金光善与江枫眠,朗声道,“这两个人,我苍狼部要保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金光善与江枫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瘫软在地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迸发出绝望的希冀,朝着跋锋连连叩首:“跋首领救命!跋首领救命啊!”
蓝忘机的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仙门之事,轮不到关外之人置喙。请回。”
“请回?”跋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蓝忘机,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苍狼部的铁骑踏遍关外无人敢拦,今日保这两个人,谁敢说个不字?”
他话锋陡然一转,那双锐利的鹰隼般的眸子,直直地盯上了藏色夫妇身旁的魏无羡,目光灼热而露骨,毫不掩饰其中的觊觎,语气更是污秽不堪:“不过嘛,要我撒手也容易。我瞧着你身侧那个小郎君生得俊俏,不如让他跟我回关外,做我跋锋的压寨夫人,保他……”
污言秽语尚未说完,一道冰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放你的狗屁!”
薛洋一步踏出,挡在魏无羡身前,眉眼间戾气毕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就你这满身膻味的粗鄙东西,也配肖想我们家少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跟蓝仙督提鞋都不配!”
孟瑶亦是上前一步,与薛洋并肩而立,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跋首领远道而来,不好好待在关外放牧,反倒跑到中原仙门来撒野,真当我中原无人了?还是说,苍狼部的规矩,就是教你这般满嘴喷粪,不知廉耻?”
藏色更是柳眉倒竖,护犊心切的她直接上前将魏无羡揽进怀里,冷眼看着跋锋:“我儿岂是你能随意亵渎的?关外蛮夷,也敢在云深不知处放肆,当真以为蓝氏好欺负不成?”
魏长泽站在一旁,周身的灵力已然蓄势待发,目光冷冽如冰,只待一言不合便会出手。
跋锋被三人怼得脸色铁青,他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当即怒喝一声:“中原的娘们小子,牙尖嘴利!今日我不仅要保这两个人,还要把那小郎君带走!看谁敢拦我!”
他身后的关外武士纷纷拔出弯刀,杀气腾腾地朝着魏无羡的方向逼近。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杀意骤然席卷整个议事厅。
蓝忘机缓缓站起身,月白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目光落在跋锋身上,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已然被浓重的怒火浸染,黑沉沉的,像是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不等关外武士靠近,蓝忘机身形一晃,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过,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那几个率先逼近的武士手中的弯刀便应声断裂,断口平整如镜。
“滚。”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刺骨的寒意。
跋锋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猖狂地大笑:“蓝忘机,你敢伤我的人?我告诉你,今日这小郎君我要定了!你若识相,便乖乖把人交出来,否则……”
他的话语愈发露骨不堪,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魏无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刺得人耳膜生疼。
蓝忘机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握着避尘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双看向跋锋的眼睛里,已然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看来,你们也不必留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蓝忘机的身形已然如闪电般窜出。避尘剑的剑光暴涨,凌厉的剑气横扫四方,伴随着关外武士的惨叫声,鲜血溅落在地上,与窗外飘落的桃花瓣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跋锋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蓝忘机的身手竟会如此恐怖。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便朝着蓝忘机砍去,口中还在嘶吼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句句不离魏无羡。
藏色看得心头火起,抬手便甩出数枚银针,直取跋锋的双目。魏长泽亦是拔剑上前,与蓝忘机并肩作战。薛洋与孟瑶更是毫不手软,手中的佩剑寒光闪烁,朝着那些关外武士杀去。
议事厅内,剑光闪烁,兵刃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而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为了他而怒发冲冠的身影,看着爹娘与挚友为了护他而奋不顾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的暖意。
他握紧了腰间的随心剑,剑鞘上的银线在混乱的光影中闪着光。
谁敢伤他在意的人,他便让谁,血债血偿。
避尘剑的寒光映着跋锋狰狞的脸,不过数息之间,蓝忘机的剑刃便已抵上他的咽喉。
方才还叫嚣得猖狂的关外首领,此刻被蓝忘机单手扼住后颈,魁梧的身躯竟动弹不得分毫。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紫红,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里却仍存着一丝不甘的戾气,污言秽语依旧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字句句都冲着魏无羡而去,不堪入耳。
“放开老子!不过是个……”
话音未落,蓝忘机手腕微沉,避尘剑的锋刃便划破了他颈侧的皮肤,一丝殷红的血线缓缓渗出。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跋锋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议事厅内,关外武士早已被尽数制服,或被蓝氏弟子的琴弦捆缚,或被薛洋与孟瑶的佩剑挑断了经脉,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人再敢上前半步。仙门百家的众人噤若寒蝉,看着主位前那个月白身影,只觉这位仙督的雷霆手段,比传闻中更要慑人。
魏无羡站在藏色身旁,看着蓝忘机冷冽的侧脸,心头既暖又涩。他知道,蓝忘机素来矜雅自持,从不轻易动这般雷霆之怒,今日这般失态,全是为了他。
蓝忘机却连眼尾都未曾扫向旁人,目光死死锁在跋锋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又被极致的隐忍压得只剩一片冰寒。他指尖微微用力,扼着跋锋后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逼得对方不得不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觊觎仙督夫人,辱我心悦之人,”蓝忘机的声音极冷,一字一顿,像是从冰窖里淬出来的,“你,不配活。”
跋锋瞳孔骤缩,终于怕了,挣扎着想要求饶,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蓝忘机却懒得再听他半句废话,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思追与景仪。两个少年郎一身劲装,佩剑出鞘,脸上满是肃然。
“传我令。”蓝忘机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厅,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发颤,“关外苍狼部屡次挑衅中原,此番更是擅闯云深不知处,以下犯上,罪无可赦。既然他们如此不安分,那关外的地界,也不必再留着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思追与景仪躬身领命,神色凝重:“是,仙督!”
“明日入夜之前,”蓝忘机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关外武士,又落回跋锋惨白的脸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听到苍狼部全员投降的消息。降,则收编管束,既往不咎;不降,便踏平他们的部落,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仙门百家的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提出异议。关外苍狼部这些年本就野心勃勃,屡次在边境滋事,只是碍于路途遥远,中原仙门才未曾深究。今日跋锋主动送上门来,蓝忘机此举,既是为魏无羡出气,也是为中原仙门拔除一颗心腹大患。
思追与景仪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却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再次拱手:“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蓝忘机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跋锋身上。他看着对方眼里的绝望与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至于你,”蓝忘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觊觎仙督夫人,屡次出言不逊,污我魏氏颜面,扰我云深不知处清宁……不用留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蓝忘机手腕猛地一旋。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避尘剑利落的剑身没入跋锋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落在蓝忘机月白的衣摆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跋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眼圆睁,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再也没了声息。
蓝忘机缓缓抽出避尘剑,剑身寒光凛冽,竟未沾染半分血迹。他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掠过,跋锋的尸体便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关外武士的人群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被捆缚的武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哭喊声都咽回了肚子里。
蓝忘机这才收了剑,转身看向魏无羡。
方才那满身的戾气与杀意,在转身的刹那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快步走到魏无羡面前,抬手轻轻拭去少年脸颊旁沾染的一点血沫,声音低沉而沙哑:“魏婴,没事了。”
魏无羡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我没事。蓝湛,你……”
“他该杀。”蓝忘机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眼底却满是心疼,“敢伤你分毫,辱你半分,便是逆天而行,杀无赦。”
藏色与魏长泽走上前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薛洋撇撇嘴,踢了踢地上的关外武士,冷哼道:“活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孟瑶亦是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眼底满是赞叹。仙督,对外雷霆手段,对内温柔缱绻,倒真是把少主宠到了骨子里。
议事厅外,桃花纷飞,落英缤纷。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以蓝忘机的雷霆之怒落下帷幕。
而关外的苍狼部,注定要在今夜之后,成为历史。
议事厅的风波尘埃落定,满地狼藉自有蓝氏子弟收拾。蓝曦臣走上前,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仙门百家,温声道:“诸位受惊了。关外蛮夷不知天高地厚,已伏诛于仙督剑下,不足为惧。清谈会继续,余下议题,我们一一商议。”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应声,只是看向主位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经此一事,谁都明白,这位蓝氏仙督护短到了极致,魏无羡便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蓝忘机却无心再理会这些,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魏无羡身上。待蓝曦臣的话音落下,他便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魏无羡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蓝湛?”魏无羡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忍不住抬头看他,“清谈会还没结束呢,你要带我去哪儿?”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停,拉着他穿过落满桃花的回廊,一路往静室的方向走。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魏无羡的手腕微微发麻。
藏色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对着魏长泽道:“你看这两个孩子。”
魏长泽亦是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随他们去吧。”
薛洋嗤笑一声,低声道:“怕不是憋坏了,这就急着去寻个地方算账。”
孟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浅笑道:“少说两句,小心仙督回头罚你抄家规。”
静室的门被蓝忘机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桃花的香气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与室中冷冽的檀香交织在一起,酿出几分暧昧的气息。
蓝忘机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将魏无羡抵在门板上。
他的身形颀长挺拔,微微俯身,便将魏无羡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浓稠的墨色,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还有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占有欲。
“蓝湛……”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门板挡住了去路,只能仰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精准地攫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珍视。他的唇瓣微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莽撞,却又有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魏无羡的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推拒他,却被蓝忘机扣住了手腕,按在门板上。他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心头的小鹿撞得快要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襟系带。
“蓝湛!你干什么?”魏无羡浑身一颤,连忙按住他的手,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了的桃子,“你……你别乱来!”
蓝忘机的指尖停在他的衣带上,没有再动。他看着魏无羡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偏执:“魏婴,你太诱人了。”
他想起跋锋那露骨的目光,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心头的怒火便又熊熊燃烧起来。他恨不得将魏无羡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让任何人窥探。
“总有人觊觎你。”蓝忘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头一软,原本的慌乱渐渐散去。他抬手,轻轻搂住蓝忘机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会的。蓝湛,我只会跟着你。”
蓝忘机的身体一僵,随即,他反客为主,再次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吻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缠绵与温柔。他的指尖轻轻挑开魏无羡的衣带,露出精致的锁骨。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蓝忘机低头,在魏无羡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他的唇瓣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然后,微微用力。
“唔……”魏无羡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蓝忘机搂得更紧。
片刻之后,蓝忘机才缓缓退开,看着自己在他脖颈处留下的那枚显眼的红痕,眼底终于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那抹红痕,像一朵盛开的红梅,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宣示着独属于他的主权。
“这样,他们就知道,你是我的了。”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头,在他的唇角又啄了一下。
魏无羡的脸颊滚烫,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却没有用力,只是嗔怪道:“你坏死了!明天怎么见人啊?”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笑意:“不见人便是。”
他将魏无羡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等清谈会结束,我们就成亲。”
魏无羡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心头一片安宁。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心的欢喜:“好。”
窗外的桃花,开得愈发烂漫了。静室之内,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第59章 议事定规,红妆试裳
翌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薄雾尚未散尽,议事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蓝忘机身着一袭月白仙袍,端坐于主位之上,昨日的戾气尽数敛去,只余一身清肃威严。他目光扫过厅中列坐的仙门百家宗主,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关外苍狼部余孽,限今日内缴械投降,凡负隅顽抗者,仙门联军共讨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颔首应是。经昨日一事,无人再敢质疑这位仙督的雷霆手段。
蓝忘机微微抬手,厅内瞬间静了下来。他继续道:“江金两家罪证确凿,废去修为后囚于寒潭洞,由蓝氏弟子严加看管,永世不得踏出洞门半步。其族中子弟,若愿洗心革面,可入仙门百家修习,若仍存异心,逐出仙门,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又道:“即日起,仙门百家需互通有无,每月初一,各派需遣弟子至云深不知处交流修习,切磋技艺,不得推诿。”
一条条规令从他口中道出,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仙门百家宗主听得心服口服,纷纷起身行礼:“谨遵仙督令!”
蓝曦臣站在一侧,看着弟弟沉稳有度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待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蓝忘机却并未离开,而是径直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柔和——他要去寻他的魏婴。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魏静室,将满院桃花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几名蓝氏女修捧着大红的嫁衣,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藏色早已候在院中,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快进来,快把衣裳拿出来给阿婴瞧瞧。”
魏无羡正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把玩着蓝忘机送他的玉佩,听见动静,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套嫁衣上,脸颊微微发烫。
那是一套极尽华美的大红嫁衣,衣料是用上等的云锦织就,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与比翼鸟的纹样,裙摆处更是绣着漫天桃花,针脚细密,流光溢彩。领口与袖口镶着雪白的狐裘滚边,衬得那红色愈发艳丽夺目。
“快来试试。”藏色拉着魏无羡的手,将他拽进屋内。
女修们忙前忙后,帮着魏无羡换上嫁衣。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竟意外地合身。魏无羡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衣似火,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平日里的跳脱张扬被敛去几分,多了几分娇俏与明艳。
“真好看。”藏色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我们阿婴,长大了。”
魏无羡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蓝忘机昨日在静室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红痕,那里的印记尚未消退,带着一丝浅浅的痒意,像是在提醒他昨日的温存。
“娘,会不会太艳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哪里艳了?”藏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成亲就要穿得红红火火的,这样才喜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蓝忘机缓步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议事厅的事,便迫不及待地赶来,目光落在身着嫁衣的魏无羡身上时,瞬间凝滞。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将那一身红衣衬得愈发耀眼。魏无羡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笑意,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桃花,明艳动人,晃得他移不开眼。
蓝忘机的喉结微微滚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他走去,目光灼热,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眼底。
魏无羡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蓝湛,你怎么来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他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魏婴,你穿红衣的样子,真好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魏无羡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的目光,那般灼热,那般专注,像是要将他刻进骨子里。
藏色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女修们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方天地留给了他们。
院落里只剩下两人,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魏无羡的嫁衣上,添了几分诗意。
蓝忘机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细腻的触感。他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衣似火,竟是那般般配。
“魏婴,”他低声道,眼底满是温柔,“三日后,我便娶你。”
魏无羡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他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软糯而坚定:“好,我等你。”
风拂过,桃花纷飞,落满了肩头,也落满了两人心间。
清谈会的余韵尚未散尽,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却已开始簌簌飘落,沾了满身的粉白,像是替即将到来的喜事提前铺就了红毯。
魏无羡换下那身灼眼的大红嫁衣,重新穿上了惯常的红衣,只是脖颈间那抹红痕依旧显眼,被衣领半遮半掩着,反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丽。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蓝忘机忙前忙后地吩咐侍从收拾东西,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藏色与魏长泽早已坐在马车上等候,薛洋和孟瑶则守在马车旁,手里拎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全是蓝氏送来的各式补品与珍宝,堆得满满当当。
“蓝湛,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啦,”魏无羡跑过去,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眉眼弯弯,“我家又不是没有,回头你送的这些,我娘怕是又要念叨好久了。”
蓝忘机停下脚步,低头看他,伸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桃花瓣,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额角,惹得魏无羡轻轻颤了一下。“都是给你的,”他声音低沉温柔,目光落在那抹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带着,往后在夷陵,也能时时想着我。”
魏无羡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捂住脖颈,嗔怪道:“都怪你,弄这么明显的印子,回去我爹肯定又要瞪我了。”
蓝忘机却只是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瞪就瞪,反正,你是我的。”
这话直白又缱绻,听得魏无羡心头一跳,连忙转头看了看四周,见侍从们都识趣地低着头,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临行前,蓝曦臣特意赶来相送,递给魏无羡一个精致的木盒,温声道:“这里面是一些蓝氏的古籍,还有几枚凝神静气的玉佩,你带着,往后若有需要,随时差人来云深不知处取。”
魏无羡连忙接过,抱在怀里,认真地道谢:“谢谢曦臣哥。”
蓝曦臣看着他,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不必客气,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三日后,忘机会亲自去夷陵接你,届时,云深不知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魏无羡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候,魏无羡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他还不忘探出头,对着站在原地的蓝忘机挥了挥手:“蓝湛,我等你!”
蓝忘机站在桃花树下,一身月白,身姿挺拔,看着马车缓缓驶离,目光缱绻,一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马车内,暖意融融。藏色看着魏无羡抱着木盒,一脸傻笑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傻小子,才分开一会儿,就这副模样了?”
魏无羡回过神,嘿嘿一笑,凑到藏色身边,蹭了蹭她的肩膀:“娘,我就是高兴嘛。”
魏长泽坐在一旁,翻看着手中的书卷,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却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高兴便好,只是记住,往后成了亲,要收敛性子,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
“知道啦爹,”魏无羡乖乖应着,转头看向窗外,马车正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两旁的桃花林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薛洋和孟瑶坐在外面的车辕上,时不时传来几句调侃的声音。
“我说少主,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心就已经飞了?”
“薛洋你少胡说,少主这是盼着成亲呢,不像你,一辈子只能孤家寡人。”
“孟瑶你找打是不是?”
魏无羡听着外面的笑闹声,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的纹路,心里像是揣了一块温热的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三日后,蓝忘机会来接他。
三日后,他就要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嫁给他的蓝湛了。
马车一路颠簸,朝着夷陵的方向缓缓驶去,车窗外的风,都带着甜甜的桃花香。
第60章 吉时将近,红妆待嫁,御剑迎亲,九霄红妆
三日后的夷陵魏府,天还未亮透,东方的天际只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宅院,连院中的桂花树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府内却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藏色亲自守在魏无羡的房里,指挥着丫鬟们忙前忙后,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的甜香与胭脂水粉的清冽气息。魏无羡被从被窝里拽起来时,还有些昏昏欲睡,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娘,天还没亮呢,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傻孩子,”藏色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吉时不等人。再不醒,忘机的迎亲队伍都要到门口了。”
提到蓝忘机,魏无羡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忍不住耍赖,往锦被里缩了缩:“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可不行。”藏色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丫鬟们立刻端着热水、捧着新衣围了上来。
洗漱过后,便是上妆。藏色亲自为他描眉,笔尖细腻地划过眉骨,勾勒出一双俊朗的剑眉。魏无羡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渐渐被描上精致的妆容,原本清亮的桃花眼愈发潋滟,肤色更是衬得白皙透亮,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却比胭脂还要艳上几分。
“娘的手艺真好。”魏无羡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夸赞道。
藏色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我们阿婴天生好看,不用描眉画眼,也是最好看的。”
魏无羡心头一暖,伸手握住藏色的手,轻声道:“娘,我舍不得你和爹。”
藏色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背:“傻话,嫁过去也是我们的好儿子。往后常回来看看,娘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说话间,丫鬟们已将那套大红嫁衣捧了进来。云锦的衣料在灯火下流光溢彩,金线绣就的比翼鸟仿佛要从衣料上飞出来一般。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任由丫鬟们替他换上嫁衣,系上玉带,戴上头冠。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再次看向铜镜时,连自己都愣了愣。
镜中的少年一身红衣似火,眉眼如画,头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衬得他既有着少年人的娇俏,又带着几分即将成婚的郑重。脖颈间那抹红痕尚未完全消退,被衣领半遮半掩着,添了几分旖旎的风情。
“真好看。”藏色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魏无羡刚想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薛洋和孟瑶走了进来。两人今日也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只是相较于魏无羡的华贵,更多了几分利落。
“少主,吉时快到了,仙督的迎亲队伍已经到街口了。”孟瑶走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中满是赞叹。
薛洋则是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语气却带着笑意:“啧,穿得这么好看,怕是待会儿仙督看了,眼珠子都要粘在你身上了。”
魏无羡的脸颊发烫,伸手拿起桌上的玉佩——那是蓝忘机送他的定情信物,轻轻攥在手心。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伴随着鞭炮的噼啪声,还有蓝氏子弟清亮的吆喝声。
“迎亲队伍到——!”
藏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替魏无羡理了理衣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快,随我出去。你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魏无羡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他跟着藏色走出房门,穿过长长的回廊,远远地便看到魏长泽站在府门口,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只是鬓角的白发,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魏长泽转过身,目光落在身着嫁衣的魏无羡身上,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满满的疼爱。
“爹。”魏无羡轻声唤道。
魏长泽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阿婴,从今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蓝忘机若是敢欺负你,只管回夷陵来,爹替你撑腰。”
魏无羡的眼眶瞬间红了,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锣鼓声越来越近,鞭炮声也愈发响亮。
魏无羡抬起头,望向府门外的方向,目光穿过薄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身着白衣、身姿挺拔的身影。
他的蓝湛,来接他了。
锣鼓声震彻云霄,鞭炮的碎屑溅起一地喜庆的红。魏无羡站在魏府门前,指尖攥着那枚玉佩,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薄雾尚未散尽,天边的鱼肚白已被染上一抹瑰丽的霞色。忽然,一阵清越的剑鸣声划破天际,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衣袂破空之声,数十道蓝氏子弟的身影御剑而来,他们身着统一的月白校服,手中牵引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系着一顶极尽华美的花轿。
那花轿并非寻常的八抬大轿,轿身通体由千年紫檀木打造,周身镶嵌着东珠与红宝石,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最令人惊叹的是,花轿四角各有一名蓝氏长老坐镇,四人同时催动灵力,青色的剑光托着花轿,稳稳地悬停在魏府上空,竟是一座空中花轿!
仙门百家的观礼者早已云集夷陵街头,此刻见此盛况,无不发出阵阵惊叹。
“不愧是仙督的大婚!竟以御剑之法抬轿,真是闻所未闻!”
“这排场,怕是从古至今,独一份儿!”
魏无羡仰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红绸,落在花轿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蓝忘机身着一身玄色镶金边的喜服,墨发高束,玉冠束顶,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此刻满是温柔的笑意。他立于避尘剑之上,白衣胜雪,玄裳曳空,周身灵力流转,引得霞光都为之倾倒。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蓝忘机看着他一身红衣的模样,眸色深沉,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海。他抬手,朝着魏无羡伸出手,声音清越,透过风声传来:“阿婴,上来。”
魏无羡的脸颊滚烫,脚尖微微一动,竟也下意识地催动了灵力。随心剑嗡鸣着出鞘,青光一闪,便载着他缓缓升空。
藏色与魏长泽站在府门前,看着儿子御剑而起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魏长泽抬手,对着空中的两人遥遥一揖,朗声道:“忘机,阿婴就交给你了!”
“岳父放心。”蓝忘机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此生,定不负他。”
话音落,他握住了魏无羡伸出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魏无羡只觉心头一颤,整个人都被蓝忘机拉进了怀里。
蓝忘机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熟悉的檀香气息。他低头,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阿婴,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
魏无羡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嗯。”
蓝忘机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向那座空中花轿。轿帘被蓝氏子弟轻轻掀开,里面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绣着并蒂莲的锦缎衬得轿内暖意融融。
两人并肩坐进花轿,蓝忘机抬手,将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花轿缓缓升空,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飞去。蓝氏子弟御剑相随,红绸漫天飞舞,引得下方观礼者阵阵欢呼。
轿内,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忍不住轻笑出声:“蓝湛,你这花轿,也太张扬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眼底满是笑意:“张扬些好。”他低头,看着魏无羡脖颈间尚未消退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蓝忘机的妻。”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却被蓝忘机反手握住。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花轿御风而行,穿过云雾,越过青山。阳光刺破薄雾,洒在漫天红绸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钟声悠扬,桃花漫天。
一场旷世大婚,正在云端之上,缓缓拉开帷幕。
第61章 云深拜堂,情定三生
御剑而行的花轿冲破云层,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缓缓降落。
此刻的云深不知处早已是一片喜庆的红。往日里素净雅致的石板路,被铺上了厚厚的红毡;山门前的石狮子,被系上了鲜艳的红绸;就连那些刻着“雅正”二字的匾额旁,都点缀了簇簇盛开的桃花,清冷的仙气中,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仙门百家的观礼者早已齐聚在山门后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只等着新人到来。蓝曦臣身着一身月白喜服,站在广场中央,面带温和的笑意,目光望向天际。
花轿稳稳落在广场中央,四角的蓝氏长老缓缓收了灵力,剑光散去,露出轿身那流光溢彩的模样。
蓝忘机率先踏出花轿,玄色镶金的喜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发高束,玉冠束顶,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转身,朝着轿内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错辩的珍重。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蓝忘机微微用力,将他从轿内牵了出来。
一身大红嫁衣的少年,站在玄裳的仙督身侧,红衣似火,白衣胜雪,竟像是一幅精心绘就的画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随即又归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身上,满是艳羡与祝福。
魏无羡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蓝忘机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蓝曦臣走上前,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吉时已到,拜堂。”
话音落下,悠扬的礼乐声响起,清越婉转,回荡在云深不知处的山谷之间。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缓步走到广场中央的红毯之上。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仙门百家,面对着漫天飞舞的桃花,面对着这大好河山。
“一拜天地——”
蓝曦臣的声音温和而庄重。
蓝忘机微微俯身,魏无羡亦跟着他弯下腰。风吹过,卷起漫天桃花,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祝福。
“二拜高堂——”
蓝曦臣话音未落,蓝忘机却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见魏无羡对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蓝忘机心领神会,牵着他转过身,对着魏长泽与藏色的方向深深一揖。
魏长泽坐在首位,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泛红。藏色更是忍不住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意。
“夫妻对拜——”
礼乐声愈发悠扬。
蓝忘机与魏无羡转过身,面对着面。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那些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乱葬岗的生死相随,后来的辗转缱绻,尽数化作此刻眼底的温柔。
他们缓缓俯身,朝着对方深深一揖。
红毡之上,红衣与玄裳交叠,桃花纷飞,落满肩头。
“礼成——!”
蓝曦臣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鞭炮声震彻云霄,红绸漫天飞舞,仙门百家的弟子们纷纷上前道贺,祝福声此起彼伏。
薛洋挤开人群,走到魏无羡身边,撇了撇嘴,语气却带着笑意:“少主,哦不,仙督夫人,往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家这位,别让他总摆着一张冰山脸。”
孟瑶亦走上前,手中端着两杯合卺酒,温和笑道:“恭喜二位,永结同心。”
蓝忘机接过酒杯,递了一杯给魏无羡。两人指尖相触,接过酒杯,仰头饮下。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魏无羡的脸颊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仰头看向蓝忘机,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蓝忘机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魏婴,从今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妻。”
魏无羡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软糯而坚定:“蓝湛,我也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桃花漫天,红绸飞舞,礼乐声声。
这场旷世大婚,终成佳话。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拜堂仪式结束后,前院的宴饮喧嚣震天,仙门百家的宗主们轮番上前向蓝忘机道贺,杯觥交错间,满是喜庆的气息。蓝忘机却无心应酬,只草草应付了几句,便牵着魏无羡的手,径直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
穿过层层桃花林,绕过刻着雅正训诫的石壁,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薛洋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声:“急什么,难不成还怕人抢了不成?”孟瑶睨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浅笑道:“新人入洞房,本就是头等大事,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静室的门被蓝忘机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屋内早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素净的纱帐被换成了喜庆的大红,帐上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的纹样,桌上燃着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跳跃的烛火将整个房间映得暖融融的。
魏无羡被他牵着手走进来,看着满室的红妆,脸颊不由得又烫了几分。他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头冠上的明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蓝忘机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的红痕依旧显眼,惹得他喉结微微滚动。
“蓝湛,”魏无羡转过身,看着他,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我们……是不是该换下喜服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上前,抬手替他摘下头冠。墨发如瀑般散落下来,衬得那张泛红的脸颊愈发艳若桃花。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落在嫁衣的系带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来帮你。”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他的指尖轻轻挑开系带,大红的嫁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魏无羡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蓝忘机揽住了腰,带进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惹得魏无羡一阵轻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魏婴,”蓝忘机低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魏无羡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抬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莽撞,却又有着满腔的情意。
蓝忘机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烛火跳跃,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红帐轻垂,将满室的旖旎悄悄藏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魏无羡的唇瓣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饿不饿?”蓝忘机低声问道,“厨房温着你爱吃的桂花糕。”
魏无羡点了点头,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惹得他一阵羞赧。蓝忘机轻笑一声,牵着他走到桌边,掀开食盒,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魏无羡的唇边。魏无羡张口咬下,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满满的幸福感。他看着蓝忘机,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的唇边:“蓝湛,你也吃。”
蓝忘机张口咬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桃花依旧在簌簌飘落,红烛燃得正旺,映着窗纸上的成双剪影。
宴饮的喧嚣渐渐远去,静室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洞房花烛,缱绻情深
红烛的火苗轻轻摇曳,将静室里的光影晃得暧昧不已。魏无羡被蓝忘机搂在怀里,大红的嫁衣早已被褪去,只剩下一身月白中衣,衬得他肌肤莹白似雪。
方才被吻得晕头转向,此刻他连耳根都红透了,脑袋埋在蓝忘机的颈窝里,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襟,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从小到大被爹娘捧在掌心宠着,后来又被蓝忘机护得严严实实,他从未接触过亲昵缠绵的事情,只觉得浑身都热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平日里的清冷矜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腹黑的缱绻。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魏无羡细腻的脊背,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体,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魏婴,躲什么?”
魏无羡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细若蚊蚋:“你……你别这样……”
他是真的慌了。方才那些吻已经让他晕乎乎的,如今被蓝忘机这般抱着,身上的肌肤相贴,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爹娘从未教过他这些,他也从未看过旁的杂书,只知道心跳得快要炸开,浑身都软得像一滩水。
蓝忘机却偏不放过他,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四目相对,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墨色,吓得睫毛都在颤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几分无措的怯意,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愈发勾得人心痒难耐。
“怕了?”蓝忘机的指尖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拇指轻轻按压着,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方才主动吻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么?”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羞耻得眼眶都红了,伸手想去推他,手腕却被蓝忘机轻易握住,扣在头顶。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委屈巴巴地瞪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蓝湛……你欺负我……”
从小到大,他何曾被这般“欺负”过?爹娘宠着他,蓝忘机护着他,连薛洋和孟瑶都让着他几分,哪里见过这般霸道又“坏”的蓝忘机,以前……以前虽说有过别的亲密……但是关于周公之礼他从未…了解过。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却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他俯身,唇瓣擦过他的眼角,舔去那点湿润的水光,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欺负你?”
他的吻顺着眼角滑下,落在他的鼻尖,再到唇角,辗转厮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逃不开,又不会弄疼他。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落在他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这不是欺负。”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感受到怀中人又一阵轻颤,眼底的笑意更深。“这是……”
话音顿住,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唇角咬了一下,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才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疼你。”
魏无羡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蓝忘机抱着,任由那滚烫的吻落在自己的肌肤上。
夜还很长,情正浓,意正深。
红烛淌下的蜡油,在烛台上积成了小小的丘,暖黄的光将帐内的人影揉得愈发缱绻。
魏无羡伏在蓝忘机的臂弯里,眼角眉梢都染着一层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微微耸动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声断断续续溢出唇角,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尖都要化了。他从未受过这般“折腾”,只觉得浑身都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着蓝忘机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泪水不受控地往下掉,濡湿了身下的锦缎。
“蓝湛……你坏……”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疼……”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人,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潮,却偏偏勾着唇角,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腹黑的纵容。他放缓了动作,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魏无羡汗湿的鬓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滚烫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戏谑的蛊惑:“哭什么?方才不是还缠着我,嗯?”
魏无羡哭得更凶了,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得满是湿意,哽咽道:“我没有……你欺负我……”
他从未经历过……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任由泪水滚落,心里却又奇异地不觉得反感,只是委屈得厉害。
蓝忘机低笑出声,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舌尖描摹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调侃:“是,我欺负你。”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胸膛贴着单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珍视:“魏婴乖,不哭了。”
他的吻落在魏无羡的发顶,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动作也愈发轻柔。“我轻点,好不好?”
魏无羡抽噎着,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几分,眼角还挂着泪珠,模样可怜又诱人。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俯身咬住他的唇角,轻轻碾磨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魏婴,记住了。”
“这辈子,只有我能这样对你。”
红烛燃得愈发旺了,帐内的温度节节攀升,窗外的桃花簌簌飘落,将这满室的旖旎,悄悄藏进了漫漫长夜。
第63章 晨曦微露,软榻娇眠
窗外天光熹微,淡淡的晨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静室,在暗红的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帐幔低垂,拢着一室旖旎的余温。
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几缕袅袅的青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气息。
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的怀里,睡得极沉。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尾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红痕,像是哭过的模样,惹人怜爱。一身细腻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透着淡淡的粉,摸上去细腻得像是上好的暖玉,连一点瑕疵都寻不见,那是被娇养了十几年才养出来的好底子。
他的身子软软的,像是没了骨头一般,整个人都赖在蓝忘机的胸膛上,一只手还攥着对方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像是昨夜受了极大的委屈,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脖颈间那抹红痕愈发显眼,与白皙的肌肤相映,透着几分暧昧的艳色。
蓝忘机醒得早,怀里温香软玉,他却舍不得动分毫。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细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昨夜的荒唐还历历在目,少年人哭得抽抽搭搭,眼眶泛红,软着嗓子喊疼,喊他坏,却又忍不住攀着他的肩膀,那副又娇又软的模样,几乎要把他的魂都勾走。他素来自持,却偏偏在魏无羡面前,失了所有的分寸。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的光线愈发明亮,落在魏无羡的眼皮上,惹得他轻轻蹙了蹙眉。他嘤咛一声,脑袋往蓝忘机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得像是含着蜜糖,带着浓浓的鼻音:“蓝湛……困……”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几分沙哑,听得蓝忘机的心头一颤。蓝忘机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再睡会儿,没人会吵你。”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只慵懒的猫儿。他浑身都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肢,像是被拆散了一般,稍微动一下,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疼,惹得他又红了眼眶。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不适,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腰侧,动作轻柔地揉捏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缓解了几分酸胀。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眼角的湿意更浓,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份熨帖的温柔。
他微微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蓝忘机俊朗的眉眼。他扁了扁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蓝湛……你昨天欺负我……”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腹黑的纵容:“是,欺负你。”
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细腻的脊背,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又带着几分认真:“往后,天天欺负你。”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他伸手捶了捶蓝忘机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钻,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你坏死了……”
窗外的桃花簌簌飘落,晨光正好,静室之内,暖意融融。
日上三竿,那榻上的少年,却依旧赖着不肯起。
晨光渐盛,透过窗棂的光斑在锦被上缓缓挪动。蓝忘机替魏无羡揉了半晌腰,见他眉眼间的倦意淡了些,才轻轻将人扶坐起来。
魏无羡浑身酸软,靠在蓝忘机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脸颊还泛着昨夜未褪的潮红。细腻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脖颈间的红痕还未消,往下瞧,腰背处竟洇出几片淡淡的红痕,是昨夜留下的印记。
蓝忘机早已备好了药膏,是蓝氏特制的,清清凉凉,最是消肿止痛。他取了一点在指尖,温热了,才俯身凑近魏无羡的腰背。
指尖刚触碰到那片泛红的肌肤,魏无羡便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唔……疼……”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微微发颤,听得蓝忘机心头一紧,动作下意识地放轻,放柔。
“乖,忍忍。”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肌肤,将药膏细细地抹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药膏的清凉感缓缓渗入肌肤,缓解了几分灼痛感,可那陌生的触感还是让魏无羡浑身不自在。他咬着唇,鼻尖微微耸动,眼泪不受控地就涌了上来,一颗颗砸在蓝忘机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蓝湛……”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昨天太坏了……”
此刻被药膏凉得微微发颤,又想起昨夜的荒唐,委屈劲儿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哭得愈发凶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濡湿了衣襟,连带着蓝忘机的手背都沾了湿意。魏无羡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惹人怜爱。
蓝忘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拂过那细腻的脸颊,触感温润柔软,惹得他心头微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哭得泪眼朦胧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宠溺,语气里带着几分腹黑的调侃:“魏婴,莫不是水做的?昨夜哭,今日还哭。”
魏无羡闻言,哭得更凶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是挠痒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都怪你……就是怪你……”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珠,舌尖描摹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是,怪我。”他顺着他的话,声音里满是纵容,“往后我轻点,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魏无羡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药抹好了,再躺会儿?”
魏无羡抽噎着,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满是泪水的脸颊,声音闷闷的:“要抱着……”
“好,抱着。”蓝忘机应着,收紧了手臂,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静室里,只剩下魏无羡断断续续的哽咽声,和蓝忘机低沉温柔的安抚声,缱绻而绵长。
第64章 双亲探望,羞赧难言
日头渐渐爬到了窗棂正中,静室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藏色温和的嗓音:“忘机,阿婴,我们进来了?”
蓝忘机抬手替魏无羡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才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藏色与魏长泽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精心熬制的甜汤与软糯的点心,显然是心疼自家儿子折腾了一夜。
藏色刚走近床边,便瞧见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脸颊泛红,眼尾还带着浅浅的红痕,一身细腻的肌肤透着水润的光泽,偏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活脱脱一副被娇惯坏了的模样。她忍不住失笑,又带着几分心疼,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看看把自己折腾的,连床都起不来了。”
魏无羡本就脸皮薄,被娘亲这般打趣,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忙将脸埋进蓝忘机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
魏长泽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转向蓝忘机,神色郑重了几分:“忘机,阿婴自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没受过什么苦。往后……你克制一点。”
蓝忘机握着魏无羡的手紧了紧,颔首应道:“岳父放心,我会的。”
藏色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蓝忘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了然的调侃:“我可告诉你啊忘机,往后对我们阿婴,可得轻点。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你这般折腾?再这么下去,怕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露骨,魏无羡听得耳根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攥着蓝忘机的衣襟,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羞赧:“爹娘!你们别说了……”
藏色却不以为意,反倒笑得更欢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害什么羞?爹娘都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这些?你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不严加嘱咐,以忘机对你的宠爱程度,怕是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反倒容易没轻没重,到时候你可别想下床了。”
魏无羡被说得无地自容,干脆整个人都缩到蓝忘机怀里,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闷声道:“我不理你们了。”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发抖的人,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抬眸看向藏色与魏长泽,语气诚恳,却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岳父岳母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魏婴受委屈的。”
他说着,抬手替魏无羡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划过那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藏色瞧着两人这般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与魏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她将食盒打开,盛了一碗甜汤递到蓝忘机手里:“这是特意给阿婴熬的莲子羹,补气血的。你喂他喝点。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些再来看你们。”
说罢,两人便转身离开了静室,临走前还不忘替他们带上门,留下满室的温馨与旖旎。
门刚关上,魏无羡便从蓝忘机怀里抬起头,脸颊依旧红得厉害,他瞪着蓝忘机,气鼓鼓道:“都怪你!现在好了,爹娘都知道了!”
蓝忘机却低笑出声,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他唇边,眼底带着腹黑的笑意:“怪我?昨夜是谁哭着喊着……”
“不许说!”魏无羡忙捂住他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眶却又不争气地红了,“蓝湛你坏死了!”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又娇又软的模样,心尖都跟着软了。他轻轻咬了咬魏无羡的掌心,声音低沉而缱绻:“好,不说。先喝甜汤。”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莲子羹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静室之内,满是温情脉脉。
莲子羹的甜香漫在静室里,魏无羡小口小口地喝着,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眼角的湿意却早已散去,只剩下几分慵懒的倦意。
蓝忘机将空碗搁在床头,伸手便将人又揽回了怀里。他圈着魏无羡的腰,指尖贴着那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触感温润柔软,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魏无羡本就生得娇小,骨架纤细,这一搂,竟仿佛能将整个人都揉进怀里,腰肢细得堪堪一握,衬得那肌肤愈发莹白剔透。
蓝忘机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喟叹:“魏婴,你的皮肤怎么这般娇嫩?”
指尖在腰间流连不去,轻轻勾勒着那纤细的线条,惹得魏无羡一阵轻颤,浑身的热度又涌了上来。他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攥着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你别乱摸……”
蓝忘机低笑出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熨帖着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腹黑的意味:“腰太细了,往后得让你多吃点。”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唇瓣擦过魏无羡的耳廓,吐息滚烫,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过……这般模样,倒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这话一出,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他瞬间想起昨夜的光景,自己是如何软着身子攀着蓝忘机的肩膀,纤细的腿又是如何勾着他的腰,那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如今被蓝忘机这般直白地说出来,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而蓝忘机的思绪,也早已飘回了昨夜。他想起手下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想起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在掌心微微颤抖,想起那双白皙的腿勾住自己时的触感,那一瞬间,连素来自持的他都彻底失控,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情潮淹没,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占有欲,只想将人揉进骨血里,再也分不开。
“蓝湛!”魏无羡羞得眼眶都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力道却轻得像是挠痒痒,“你还说!不许说了!”
他将脸埋进蓝忘机的颈窝,不敢抬头看他,浑身都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从小到大,他何曾听过这般露骨的话,偏生说这话的人是蓝忘机,是那个平日里清冷矜雅、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的蓝忘机,这般反差,更让他觉得无措又羞赧。
蓝忘机看着怀中人缩成一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却又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依旧流连在那纤细的腰肢上,声音低沉而缱绻:“好,不说。”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第65章 软榻缱绻,岁岁相依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攥着蓝忘机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却舍不得松开,只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温热的胸膛里,带着几分羞恼的鼻音:“你再这般,我便不理你了。”
蓝忘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惹得魏无羡又是一阵轻颤。他低头,唇瓣擦过那泛红的耳尖,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体,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带着几分腹黑的纵容:“不理我?”
他的指尖依旧流连在魏无羡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昨夜是谁哭着喊着,要我抱着的?”
这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魏无羡的心尖上,让他瞬间想起昨夜那些荒唐又羞人的光景。他何曾那般失控过?哭得抽抽搭搭,软着嗓子求饶,偏偏又舍不得推开近在咫尺的怀抱,只能攀着蓝忘机的肩膀,任由那滚烫的情意将自己淹没。
“不许说!”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瞪着蓝忘机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兔子,偏偏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倒更勾得人心痒难耐。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俯身便吻住了那微微嘟起的唇瓣。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莲子羹的甜香,辗转厮磨,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唇齿的轮廓,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魏无羡的呼吸瞬间乱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只能软软地靠在蓝忘机怀里,任由那温柔的吻落下来,连眼角的湿意,都带着几分甜腻的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看着魏无羡泛红的唇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沙哑:“魏婴,”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魏无羡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这般抱着你,好不好?”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向他。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蓝忘机的眉眼间,将那清冷的轮廓晕染得柔和无比,眼底的情意浓得像是要溢出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的脸颊更烫了,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好。”
蓝忘机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掌心贴着那细腻的腰肢,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眼底满是满足的喟叹。
窗外的桃花依旧在簌簌飘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静室里的檀香与甜香交织在一起,缱绻而绵长。
日头渐渐西斜,榻上的两人依旧相拥着,谁也舍不得先松开。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静室的窗棂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桃花瓣被晚风卷着,轻轻落在窗台上,添了几分静谧的温柔。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羞赧,只懒洋洋地蜷着身子,脑袋枕着蓝忘机的肩窝,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衣襟上的系带。细腻的肌肤蹭着蓝忘机的中衣,带来熨帖的暖意,连带着浑身的酸软都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倦意与安心。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掌心依旧流连在魏无羡纤细的腰肢上,指尖轻轻描摹着那细腻的肌肤,触感温润柔软,像是握着一捧易碎的月光。想起昨夜那纤细的腿勾住自己腰肢的模样,想起怀中人哭红的眼角与软糯的求饶声,他的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即又被温柔尽数淹没。
“魏婴。”蓝忘机低声唤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缱绻。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睫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只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儿,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嗯……困……”
蓝忘机低笑出声,俯身吻了吻他的发顶,鼻尖蹭着柔软的发丝,呼吸间满是属于魏无羡的清冽甜香。“睡吧。”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守着你。”
指尖依旧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流连,带着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他想起藏色的叮嘱,想起魏无羡细皮嫩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轻点自然是要轻点的,可这般软玉温香在怀,又如何能忍得住不多疼惜几分?
魏无羡似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甜软的笑意。许是做了什么好梦,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细腻的肌肤在橘色的天光下,莹润得像是上好的暖玉。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柔软的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魏婴,”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缱绻,“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满院的桃花香,飘进静室里,与檀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红烛早已重新燃起,跳跃的火苗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魏无羡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而绵长。蓝忘机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想,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大抵便是如此了。有良人在怀,有岁月可期,有桃花作伴,有温情相守。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暮色。静室里的烛火越燃越旺,将满室的旖旎与温柔,悄悄藏进了漫漫长夜。
而榻上相拥的两人,正守着彼此的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直至地老天荒。
第66章 归宁夷陵,府邸喧腾
日头升至中天,暖融融的金光泼洒在云深不知处的山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一袭月白雅正袍,身姿挺拔如松,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身红衣的魏无羡。
魏无羡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脖颈,上头那抹暧昧的红痕还未完全褪去。他靠在蓝忘机的胸膛上,脸颊泛着水润的红晕,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只软软地勾着蓝忘机的衣襟,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蓝湛,御剑慢些……”
“嗯。”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抬手替魏无羡拢了拢领口,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随即将人又搂紧了几分。
避尘剑自鞘中飞出,清辉流转,稳稳悬于两人足下。蓝忘机足尖轻点,带着怀中人缓缓升空。风声掠过耳畔,却被他以灵力隔绝在外,只余下融融暖意。
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紧随其后。数十名蓝氏门生身着统一的云纹白衣,个个身姿肃然,手捧精致的礼盒,礼盒上系着喜庆的红绸,里头皆是云深不知处精心准备的珍品——陈年的天子笑、上品的灵气玉佩、精致的姑苏糕点,还有蓝曦臣亲自挑选的古籍善本,琳琅满目,足见重视。
御剑而行的速度不快,堪堪半个时辰,便遥遥望见了夷陵的地界。黑木崖下,魏氏府邸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前早已站满了人。
魏长泽与藏色并肩而立,笑容满面。而在他们身侧,两个身影格外惹眼。一个身着绯色衣袍,眉眼带笑,唇角那一颗小小的痣平添了几分狡黠,正是薛洋;另一个则一身青衣,温文尔雅,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孟瑶。
避尘剑缓缓落地,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魏无羡抬眸,瞧见自家爹娘,眉眼弯了弯,刚想唤人,却被薛洋抢了先。
薛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目光在魏无羡那水润的脸颊和慵懒的神态上转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愈发促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哟,咱们的少主回来啦?瞧瞧这模样,软绵绵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水润劲儿,想来仙督大人在云深不知处,没少‘疼惜’少主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门生们都忍不住低笑起来,一个个憋着笑意,眼神里满是了然。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艳色。他羞得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攥着蓝忘机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鼻音:“薛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孟瑶连忙上前打圆场,轻轻扯了扯薛洋的袖子,眉眼含笑:“薛洋,休得胡闹,少主刚回来,仔细惹少主生气。”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显然也是觉得薛洋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藏色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羞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打趣道:“你这孩子,还怕人说呢?也不知道在在云深不知处,是谁赖在人家怀里不肯起来的?”
“娘!”魏无羡更羞了,干脆把脸埋进蓝忘机的颈窝,再也不肯抬起来。
蓝忘机的脸色依旧淡然,只是垂眸看向怀中人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眸扫了一眼薛洋,那眼神清冷,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威慑力,薛洋顿时收敛了笑意,乖乖地退到了一旁。
随即,蓝忘机才转向魏长泽与藏色,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岳父,岳母。”
魏长泽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快进屋吧,饭菜都备好了。”
蓝忘机应了声,抱着魏无羡,缓步往府内走去。魏无羡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心头的羞窘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身后,薛洋凑到孟瑶身边,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促狭:“你瞧,仙督大人这护犊子的模样,往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少主,怕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孟瑶轻笑一声,目光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轻声道:“少主能得仙督如此倾心相待,是少主的福气。咱们魏氏,往后也算是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阳光洒在魏氏府邸的朱红大门上,鎏金的匾额熠熠生辉。府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伴着饭菜的香气,满是温馨和睦的气息。
门生们捧着礼品,鱼贯而入,将云深不知处的心意一一呈上。而那对相拥的身影,早已走进了内堂,只余下一道缱绻的背影,在暖融融的天光里,晕染出岁月静好的模样。
魏氏府邸的内堂早已布置得暖意融融,八仙桌上铺着朱红绣金的桌布,琳琅满目的菜肴层层叠叠,竟清一色全是魏无羡打小就偏爱的口味,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中那锅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粉糯的莲藕浸在奶白的汤里,排骨炖得酥烂脱骨,浓郁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藕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正是魏无羡最馋的家常味道。旁边摆着一盘桂花糕,莹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碎,糕身软糯,甜而不腻,是魏长泽特意嘱咐夷陵的厨子连夜赶制的,就怕姑苏的手艺不合他的口味。
再看那笼虾饺,皮薄如蝉翼,隐隐能瞧见里头粉嫩的虾仁馅,一个个晶莹剔透,像白玉雕成的元宝,摆在竹制的蒸笼里,热气腾腾,咬上一口便是满口鲜香。旁边的虾粥熬得稠厚绵密,米粒熬得开花,里头卧着切碎的虾仁和细碎的葱花,温润养胃,最适合魏无羡如今的身子。
桌角的大盘子里盛着清蒸鲈鱼,鱼身划了花刀,铺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椒丝,淋上滚烫的热油和生抽,鱼肉细嫩无刺,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下来。还有一盘油焖大虾,虾壳红亮油润,虾肉紧实弹牙,剥开来蘸一点酱汁,便是魏无羡百吃不厌的滋味。
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码在瓷盘里,外皮薄如纸,咬下去咔嚓作响,里头裹着鲜嫩的韭菜和肉末,香气四溢。除此之外,还有魏无羡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甚至连他小时候最爱的糖渍莲子都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竟没有一道菜是他不喜欢的。
魏无羡被蓝忘机抱着坐在软椅上,鼻尖萦绕着满室的香气,眼睛都亮了起来,方才被薛洋打趣的羞窘瞬间散了大半,他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馋意:“蓝湛,你看,有桂花糕,还有虾饺……”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指尖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嗯,都是你爱吃的。”说罢,他便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只虾饺,又用勺子舀了半勺虾粥,吹凉了才递到魏无羡唇边。
魏无羡张口含住,眉眼弯成了月牙,满足地喟叹一声。藏色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你爹一早去集市买的新鲜食材,特意嘱咐厨子做的。”
魏长泽也笑着点头,给蓝忘机斟了一杯酒:“忘机也尝尝,都是家常味道,不比云深不知处的精致,但胜在新鲜。”
蓝忘机举杯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吃得嘴角沾了点糕屑,便抬手替他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旁边的薛洋看得啧啧有声,故意拉长了调子:“哟,仙督大人这是把咱们少主当小孩子哄呢?瞧瞧,连喂饭都亲力亲为,真是羡煞旁人啊。”
魏无羡正含着一块桂花糕,闻言顿时呛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他瞪了薛洋一眼,含混不清地嘟囔:“薛洋!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那份虾饺全吃光!”
薛洋立刻举手投降,眼底却满是促狭的笑意。孟瑶笑着打圆场,给魏无羡夹了一块鲈鱼:“少主快尝尝这鱼,鲜得很,别理他。”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暖融融的气息裹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魏氏府邸的内堂里。窗外的阳光正好,桃花香随风飘进来,伴着满堂的欢声笑语,竟是说不尽的温馨与和睦。
第67章 书房密谈,血脉秘辛
用完膳后,魏无羡被薛洋缠着去瞧新寻来的几只灵宠,脚步虚浮却眉眼带笑,蓝忘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魏长泽。
魏长泽朝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忘机,随我去书房一趟。”
蓝忘机应了声“好”,便紧随魏长泽穿过抄手游廊,往府中最僻静的书房走去。沿途的桃花开得正盛,簌簌落下的花瓣沾了两人的衣摆,却无人分心去拂。
魏氏书房古朴雅致,四壁皆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魏长泽推开雕花木窗,让晚风携着桃花香涌入,这才转身走到书桌后,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册子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在扉页处绣着一朵小小的、象征魏氏血脉的莲蓬纹样。
他将册子递到蓝忘机手中,声音沉稳而郑重:“这册子是魏氏祖传的秘录,记载的全是魏氏男子血脉可受孕的详尽事宜。此前我与你提过皮毛,今日便将这秘录给你,里头的内容,你需仔细研读。”
蓝忘机双手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纸页,心头微微一震。他垂眸翻开,只见扉页之后,字迹工整,图文并茂,将魏氏血脉的特殊性剖析得淋漓尽致。
开篇便写着,魏氏先祖曾得奇遇,血脉中隐有灵气滋养,男子亦可孕育子嗣,然此等血脉极为罕见,千百年来仅寥寥数人拥有,且受孕之人需得身心俱安,灵力相融,方能促成机缘。
往后几页,详细记载了受孕初期的征兆——并非有女子那般有孕吐之症,反而是易感疲惫,灵力偶有紊乱,心口处会隐隐泛起暖意,且对所爱之人的气息格外依赖。又写了受孕之后的身体变化:孕三月后,丹田处会凝聚出一团温和的灵气,护住腹中胎儿,此时受孕之人不可动用剧烈灵力,不可沾染戾气过重之地,就连平日御剑,也需得小心翼翼,避免颠簸,这个时候孕吐发生,需好生照料。
再往后,便是调养之法。从膳食到灵力疏导,事无巨细。膳食上,需多食用温补灵力之物,如莲子羹、灵泉滋养的莲藕、深海灵虾等,忌辛辣寒凉;灵力疏导则需伴侣相助,每日以自身灵力缓缓渡入受孕者丹田,温养血脉与胎儿,此举不仅能稳固胎象,更能让父子二人的灵力相融,日后孩子出生,亦会身具双亲和睦之灵气。
册子里还记载了几桩魏氏先祖受孕生子的轶事,字里行间满是对血脉传承的珍重。末尾处,还有一行朱笔批注,字迹苍劲:血脉传承,非为束缚,乃为情之延续。唯有真心相待,方能护得母子平安。
蓝忘机逐字逐句地读着,指尖微微发紧,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魏无羡那纤细的腰肢,那细腻温润的肌肤,想起两人独处时的缱绻缠绵,想起方才用膳时,魏无羡吃了几口便说倦了,原来竟是有这般缘由。
“这秘录,你且收好。”魏长泽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阿婴自小被我们娇养长大,性子跳脱,却最是心软重情。他的身子,比寻常人要娇弱些,若真有了身孕,你需得更用心护着。”
蓝忘机合上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抬眸看向魏长泽,目光坚定,语气字字铿锵:“岳父放心,我此生,定会护他母子周全,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想起魏无羡窝在他怀里,软软地喊着“蓝湛”的模样,想起昨夜的温存与悸动,心头的暖意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最郑重的承诺。
魏长泽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终是缓缓点头,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此,便好。阿婴能寻得你,是他的福气。”
窗外的晚风卷着桃花香,拂过窗棂,吹动了书桌上的宣纸,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内的两人,一坐一站,目光交汇间,已是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他们都会拼尽全力,护他岁岁无忧,护他一世安稳。
蓝忘机将那本深蓝色的秘录贴身收好,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册子的轮廓,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珍重。
他想起方才用膳时,魏无羡吃了没几口便蹙眉说倦,想起他这些日子以来愈发水润的眉眼和慵懒的神态,想起昨夜相拥时,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在掌心微微发烫,原来那些细微的异样,竟还有这般缘由。
魏长泽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端起桌上的茶盏,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这秘录上的内容,是魏氏历代先祖摸索出来的经验,寻常人绝无机会得见。阿婴自小被我和他娘护着,从未受过半点苦楚,便是去年掉入乱葬岗,也是我们……”
话到此处,魏长泽微微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很快便敛去。他叹了口气,续道:“那是我们一生的憾事。如今他又有了你,我们只盼着他往后能安稳顺遂,再无波折。你是仙督,肩上担子重,可阿婴……他是我们的心头肉,也是你的命定之人。”
蓝忘机端起茶盏,指尖微凉,却字字恳切:“岳父放心。魏婴于我而言,是此生唯一的执念。纵是负尽天下人,我也绝不会负他。”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仙督的威严,更带着对魏无羡独有的深情。
两人又在书房中坐了半晌,魏长泽细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魏无羡受孕后不可动怒,不可涉险,不可食寒凉之物,就连平日惯用的符咒,也需得避开那些戾气过重的。蓝忘机听得极为认真,每一句都记在心底,生怕遗漏了分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书房的窗棂染上一层暖红。回廊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魏无羡软糯的声音:“爹!蓝湛!你们在聊什么呀?”
话音未落,魏无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他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灵兔,眉眼弯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与薛洋玩得极为尽兴。
蓝忘机抬眸看去,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无比。他起身迎上前,自然地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心头一软:“聊些家常。”
魏无羡歪着头看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聊了这么久,我都等饿了。娘说厨房炖了莲子羹,我们去吃好不好?”
“好。”蓝忘机低笑着应下,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魏长泽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他挥了挥手:“去吧,我也该去寻你娘了。”
魏无羡应了一声,拽着蓝忘机的衣袖往外走,脚步轻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魏长泽眨了眨眼:“爹,我明天要和蓝湛去逛夷陵的集市!”
“去吧去吧,”魏长泽笑着摆手,“让忘机陪你好好玩玩。”
得到应允,魏无羡愈发欢喜,脚步更快了些。蓝忘机稳稳地牵着他,掌心温热,将他的手牢牢包裹住。
两人走在洒满晚霞的回廊上,桃花瓣簌簌落下,沾了魏无羡的发梢。蓝忘机抬手替他拂去,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耳垂,惹得魏无羡一阵轻颤。
“蓝湛,”魏无羡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今天和我爹说什么了呀?神神秘秘的。”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低沉而缱绻:“说要护你一生一世,岁岁无忧。”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他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才不信呢。”
嘴上说着不信,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眉眼间的笑意,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
蓝忘机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人搂紧,心头默念着那本秘录上的字句,以及自己许下的诺言。
此生此世,他定要护得怀中人性命无忧,喜乐长安。
晚风吹过,卷起满院的桃花香,伴着两人的笑语,久久不散。
第68章 灯火可亲,阖家意暖
暮色四合,魏氏府邸的前庭早已挂起了盏盏红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灯笼纸,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满院的桃花香都晕染得愈发温柔。
后厨的厨子们早已将晚膳备妥,依旧是满满一桌子魏无羡爱吃的菜色。青瓷大碗里盛着莲子羹,颗颗莲子炖得粉糯,糖水清甜不腻,碗面还撒了一把细碎的桂花;蒸屉里的虾饺又热了一笼,晶莹剔透的外皮裹着饱满的虾仁,咬开便是满口鲜汁;盘里的油焖大虾红亮诱人,旁边还摆着一小碟醋,正是魏无羡偏爱的蘸料;莲藕排骨汤温在炭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藕块粉糯,排骨酥烂,香气袅袅。
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走进饭厅时,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香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开蓝忘机的手便奔向饭桌,踮着脚尖去够那盘桂花糕,却被蓝忘机伸手揽住了腰,稳稳地圈进怀里:“慢些,小心烫。”
魏长泽和藏色早已坐在桌旁,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相视一笑。藏色招手道:“阿婴,忘机,快坐下。刚热好的莲子羹,正合你意。”
魏无羡被蓝忘机按在软椅上,怀里还揣着蓝忘机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手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虾饺塞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漾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儿。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全程没怎么动筷,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见他吃得嘴角沾了点虾饺的汁水,便抬手用帕子替他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魏无羡也不躲,反而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掌心,含混不清地嘟囔:“蓝湛,你也吃呀,这个虾饺超好吃的。”
说着,便夹了一只递到蓝忘机唇边。蓝忘机张口含住,眸色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低声道:“嗯,好吃。”
藏色看得满心欢喜,给魏无羡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汤炖了一下午,最是养人。”
魏无羡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融融的汤水滑入喉咙,熨帖得他浑身都舒服。他捧着汤碗,忽然抬眸看向魏长泽和藏色,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爹娘,明日我和蓝湛要去逛夷陵的集市,你们也一起去好不好?”
这话一出,饭厅里的气氛愈发暖融。魏长泽放下筷子,看了眼藏色,眼底满是笑意:“你这孩子,逛个集市还要拉着我们两个老骨头?”
藏色嗔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魏无羡,语气温柔得很:“好啊,爹娘陪你去。正好许久没去集市上转转了,听说街口那家糖画摊还在,明日给你买个兔子糖画。”
魏无羡眼睛更亮了,放下汤碗便扑到藏色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最好了!我还想吃街口的糖葫芦,还有那家的炸酥肉!”
“好好好,都给你买。”藏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他水润的脸颊上,满是疼爱。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撒娇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他想起白日里书房中魏长泽的叮嘱,想起那本秘录上的字字句句,心头愈发柔软。他抬手替魏无羡理了理被揉乱的发顶,低声道:“明日慢些逛,不急。”
魏无羡回头看他,眉眼弯弯:“好!我们可以从街头逛到街尾,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薛洋和孟瑶也被留了下来用膳,两人坐在下首,见这阖家温馨的模样,相视一笑。薛洋故意打趣道:“少主,明日逛集市,可别忘了给我和孟瑶带些零嘴回来啊。”
“知道啦知道啦。”魏无羡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笑意,“给你买两串糖葫芦,堵上你的嘴。”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伴着饭菜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里漾开。红灯笼的光晕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得眉眼间皆是暖意。
晚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窗台上。饭厅里的烛火跳跃着,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魏无羡窝在藏色身边,一边喝着莲子羹,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明日要逛的铺子,蓝忘机坐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夷陵的街巷便已渐渐苏醒。
魏无羡是被窗外的叫卖声吵醒的。他窝在蓝忘机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昨夜睡得格外安稳。睁开眼时,蓝忘机正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醒了?”
“嗯。”魏无羡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集市是不是已经开了?”
蓝忘机低笑一声,替他掖了掖被角:“不急,爹娘已在前厅等候,先用过早膳再去。”
魏无羡这才想起正事,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蓝忘机按住:“慢点,我替你更衣。”说话间,早已备好的衣袍被取了过来,是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衬得他肌肤莹白,眉眼愈发灵动。
用完早膳,一行四人便出了魏氏府邸。魏长泽牵着藏色走在前头,蓝忘机则牢牢牵着魏无羡的手跟在后面。春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街巷两旁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拽着蓝忘机的手就往人群里钻:“蓝湛你看!糖画摊!还有糖葫芦!”
蓝忘机被他拽着走,脚步从容,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被来往的行人撞到。魏长泽和藏色跟在后面,看着儿子这般雀跃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魏无羡先奔到糖画摊前,踮着脚尖看着老师傅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翻飞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便出现在石板上。“要这个!”他指着兔子糖画,回头看向蓝忘机,眉眼弯弯。
蓝忘机付了钱,接过糖画递到他手里,又替他擦了擦沾到指尖的糖稀。魏无羡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漾开,他眯起眼睛,又凑到蓝忘机唇边:“蓝湛你尝尝。”
蓝忘机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眉眼柔和:“甜。”
藏色看着他们这般亲昵的模样,笑着对魏长泽道:“你看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吃什么都要分一半。”
魏长泽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糖葫芦摊上:“去给阿婴买两串?”
“好啊。”藏色笑着应下,两人便朝糖葫芦摊走去。
魏无羡啃着糖画,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蓝湛,薛洋爱吃甜的,给他带两串糖葫芦吧?还有孟瑶,他好像喜欢吃街口那家的绿豆糕,我们等下记得买些。”
蓝忘机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心底:“好。”
两人正说着,便见藏色拿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走了过来,递了一串给魏无羡:“刚做好的,尝尝。”
魏无羡接过,咬了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把糖葫芦递到蓝忘机嘴边:“蓝湛你也吃。”
蓝忘机张口含住,目光扫过四周,见不远处有个卖莲子粥的摊子,便道:“去喝碗粥?”
魏无羡正有些渴了,忙不迭地点头。四人便寻了个空座坐下,摊主很快端来四碗温热的莲子粥,粥里撒了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
魏无羡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替他剥着刚买的糖炒栗子,剥好的栗仁一颗颗放在他的碗里。魏长泽和藏色坐在对面,看着他们这般模样,低声说着家常,眉眼间皆是笑意。
喝完粥,四人又继续逛着。魏无羡看到卖风筝的摊子,便拉着蓝忘机去挑了一只蝴蝶风筝;路过布料铺,又想起藏色喜欢绣帕,便挑了块最柔软的云锦,让蓝忘机付了钱。
走到街口的绿豆糕铺子时,魏无羡特意让老板包了两盒,一盒递给蓝忘机,一本正经道:“这个是给孟瑶的,他上次说这个味道最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买两包蜜饯,薛洋肯定喜欢。”
蓝忘机笑着应下,一一照办。
日头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愈发多了。魏无羡逛得有些累了,便靠在蓝忘机身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蓝忘机顺势揽住他的腰,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声音低沉温柔:“累了?我们去那边的茶寮歇会儿。”
魏长泽和藏色也有些乏了,四人便往茶寮走去。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魏无羡的脸上,他眯着眼睛靠在蓝忘机肩头,嘴里还嚼着一块桂花糕。蓝忘机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落在他水润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宠溺。
魏长泽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忽然开口道:“还记得阿羡小时候,总吵着要逛集市,每次都要闹到太阳落山才肯回家。”
藏色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每次都要买一大堆零嘴,吃不完还要藏起来,结果全坏了。”
魏无羡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嘟囔道:“爹娘,你们又取笑我。”
蓝忘机低笑一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茶寮外的风,带着集市的烟火气,拂过窗棂。桌上的热茶冒着氤氲的热气,点心的香气混着茶香,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四人坐在窗边,说着过往的趣事,伴着窗外的欢声笑语,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满是温馨与惬意。
第69章 暮色归途,温情脉脉
日头渐渐西斜,将夷陵的街巷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集市上的人潮渐渐散去,叫卖声也低了几分,唯有晚风卷着食物的香气,依旧在街巷间飘荡。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脚步有些发沉,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两串包好的糖葫芦是给薛洋的,两盒绿豆糕是给孟瑶的,还有他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被蓝忘机细心地收在油纸里。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带着逛了一天的倦意,却依旧攥着蓝忘机的手不肯松开,指尖还沾着一点糖渍。
“累了?”蓝忘机低头看他,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一片落叶。
魏无羡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有点……腿酸。”
藏色见状,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逛了大半天,能不累吗?”说着,便看向魏长泽,“走吧,我们先回去,让忘机抱他,省得他拖着腿慢吞吞的。”
魏长泽笑着颔首,率先迈步往府邸的方向走。藏色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蓝忘机俯身,轻而易举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魏无羡轻“呀”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倦意瞬间涌了上来。他抬眸看着蓝忘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蓝湛,你抱得稳吗?我今天吃了好多东西,沉不沉?”
“不沉。”蓝忘机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稳稳地抱着他往前走,步伐从容,“你很轻。”
魏无羡得了这话,便安心地窝在他怀里,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嘴里还嘟囔着:“那……那糖葫芦别压坏了,薛洋要是知道我给他的糖葫芦碎了,肯定要闹的……还有孟瑶的绿豆糕,要放好,他喜欢吃热乎的,回去让厨房蒸一下……”
蓝忘机耐心听着,每一句都记在心里,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走在前面的魏长泽和藏色,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相视一笑。藏色轻声道:“阿婴这孩子,看着跳脱,心里倒是细得很,还记挂着薛洋和孟瑶的吃食。”
“他素来如此。”魏长泽眼底满是欣慰,“有忘机护着,又能想着身边的人,这样就很好。”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路旁的柳条,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舍。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倦意越来越浓,渐渐阖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低头看他睡得安稳,脚步放得更轻了些,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路过街角的灯笼铺时,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看着灯笼上摇曳的烛火,想起魏无羡白日里看到灯笼时发亮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等过几日,便寻个最好的匠人,给魏无羡做一盏最精致的兔子灯笼。
不多时,便到了魏氏府邸的门口。守门的仆从连忙迎上来,恭敬地行礼。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脚步未停地往内院走。魏长泽和藏色跟在后面,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穿过抄手游廊,便到了魏无羡的卧房。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他褪去鞋子,盖好薄被。魏无羡睡得极沉,眉头舒展着,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蓝忘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魏长泽和藏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卧房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晚风,卷着桃花的香气,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蓝忘机坐在床边,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想起白日里集市上的欢声笑语,想起书房里魏长泽递来的秘录,想起自己许下的诺言,心头一片柔软。
他俯身,在魏无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缱绻,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
“魏婴,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这般,好不好?”
睡梦中的魏无羡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弯了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兽,安稳又甜蜜。
暮色渐浓,府邸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这座宅院,也笼罩着卧房里的两人,岁月静好,温情脉脉。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都是集市上的糖画甜香和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檀香。等他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卧房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琉璃灯,暖融融的光晕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格外温柔。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蓝忘机搂进了怀里,那人的手臂结实有力地圈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魏无羡没舍得挣开,只是偏过头去看他。蓝忘机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显得格外柔和。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蓝忘机的眉眼,指尖刚触碰到那人的眼角,手腕就被攥住了。
蓝忘机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低哑得好听:“醒了?”
“嗯。”魏无羡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鼻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酉时了。”蓝忘机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饿不饿?厨房温着你爱吃的虾粥和炸春卷。”
魏无羡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饿。”
蓝忘机低笑出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腹黑的戏谑:“那……先亲一口,再去吃饭?”
不等魏无羡反应,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不同于白日里的克制,这一吻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辗转厮磨间,魏无羡的呼吸渐渐乱了,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
直到魏无羡喘不过气来,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水润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还饿吗?”
魏无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细若蚊蚋:“饿……”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笑了,起身替他拢好衣襟,又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刚走到卧房门口,就听见外间传来薛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仙督大人和少主这是睡醒了?我们可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孟瑶还特意去厨房看了三回,生怕把少主的虾粥给炖糊了。”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连忙从蓝忘机怀里探出头去,瞪着站在廊下的薛洋和孟瑶:“要你管!”
薛洋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上转了一圈,落在魏无羡泛红的唇瓣上,笑得愈发狡黠:“哟,这是刚……”
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一记冷冷的眼刀扫了过来。薛洋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眼底却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孟瑶走上前,笑着打圆场:“少主,仙督,快随我们去前厅吧,宗主和夫人都在等着呢。”
他说着,目光落在蓝忘机怀里的魏无羡身上,又补充道:“属下已经把白日里少主买的绿豆糕蒸热了,薛洋的糖葫芦也好好收着,一根都没坏。”
魏无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朝薛洋扬了扬下巴:“听见没?还是孟瑶靠谱。”
薛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两串糖葫芦嘛,小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前厅走去,廊下的灯笼摇曳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前厅里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晚膳,依旧是清一色魏无羡爱吃的菜色。魏长泽和藏色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走来,脸上满是笑意。
蓝忘机将魏无羡放在软椅上,替他摆好碗筷,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虾粥递到他面前。魏无羡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暖融融的滋味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薛洋坐在下首,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贼兮兮地开口:“少主,今日逛集市好玩吗?听说仙督大人一路把你抱回来的,羡煞旁人啊。”
魏无羡喝着粥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红透,他抓起一块炸春卷就朝薛洋扔了过去:“薛洋!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糖葫芦全扔了!”
薛洋轻巧地躲开,笑得更欢了:“扔啊扔啊,反正仙督大人肯定会再给我买的,对吧,仙督大人?”
蓝忘机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不会。”
薛洋的笑容僵在脸上,孟瑶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屋子的人都被这一幕逗笑了,笑声伴着饭菜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里漾开。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看着爹娘含笑的脸庞,看着薛洋和孟瑶插科打诨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想,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有爱人在侧,有家人相伴,有朋友相陪,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这般温暖而圆满。
晚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飘落的桃花瓣,落在窗台上。前厅里的烛火跳跃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岁月静好,温情脉脉,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第70章 归期已至,万般叮咛
春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魏氏府邸的前厅里,暖得人心里发颤。
收拾好的行囊就摆在桌角,蓝忘机亲手整理的,里头塞满了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蜜饯,还有藏色连夜缝制的软披风,以及那本记录着魏氏血脉秘辛的册子,被他妥帖地收在最里层,贴身存放。
魏无羡坐在软椅上,手里攥着一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舍。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藏色,小声嘟囔:“娘,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和爹。”
藏色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目光里满是放不下的担忧。她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阿婴,此去云深不知处路途遥远,你身子金贵,万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疯跑胡闹。若是路上觉得累了、乏了,或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忘机说,听见没有?”
魏无羡乖乖点头,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知道啦娘。”
藏色又将目光转向蓝忘机,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忘机,阿婴被我们宠坏了,性子跳脱,不懂节制。他的身子不比旁人,你多担待些,别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折腾他,凡事以他的身子为重。”
这话里的深意,蓝忘机怎会不懂。他垂眸看着身侧乖乖巧巧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郑重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岳母放心,我定会护好他。”
一旁的魏长泽走上前,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语气温和:“路途之上,多加小心。云深不知处虽好,也常带阿婴回来看看。”
“嗯。”蓝忘机应下,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藏色像是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薛洋和孟瑶,招手道:“你们两个过来。”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夫人。”
“阿婴身边离不得人照顾。”藏色看着他们,语气恳切,“你们两个跟着他长大,最懂他的脾性,不如就随忘机和阿婴一同回云深不知处吧。一来能帮衬着照顾阿婴的起居,二来也能替我们看着些,省得我们在家里牵肠挂肚。”
魏无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拽着蓝忘机的衣袖,语气满是期待:“蓝湛!你听,娘让薛洋和孟瑶跟我们一起去!”
蓝忘机看着他雀跃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漾着笑意,转头看向薛洋和孟瑶,淡淡开口:“可愿意?”
薛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能跟着少主去云深不知处蹭吃蹭喝,求之不得。”
孟瑶也含笑颔首,温声道:“能护着少主,是属下的本分。”
藏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细细嘱咐了好些话——让魏无羡少吃寒凉的东西,夜里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许缠着蓝忘机熬夜练琴,又叮嘱薛洋和孟瑶,务必盯紧魏无羡,不许他偷偷溜下山买酒喝。
魏无羡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却还是乖乖应着,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他知道,这些絮絮叨叨的叮嘱里,全是爹娘沉甸甸的爱。
日上三竿,是时候启程了。
蓝忘机弯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魏无羡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魏长泽和藏色,眼眶微微泛红:“爹,娘,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去吧去吧。”藏色朝他挥挥手,眼底却闪着泪光,“记得常写信回来。”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缓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车。薛洋和孟瑶拎着行囊,跟在身后。
马车缓缓驶动,魏无羡扒着车窗,看着站在门口的爹娘,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闷闷地靠回蓝忘机怀里,鼻尖微酸。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想家了?”
魏无羡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马车外,薛洋和孟瑶骑着马,一路说说笑笑。马车里,蓝忘机低头,在魏无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春日的风拂过车窗,带着桃花的香气,一路向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缓缓而去。
云深不知处的日子,总是过得缓慢而温柔。
自两人归来后,蓝忘机便将仙督的公务妥善安排妥当,每日卯时起处理卷宗,午时必定放下所有事务,回静室陪魏无羡用膳。午后的时光,或是在窗前对坐,魏无羡歪在软榻上剥着莲蓬,蓝忘机则坐在一旁,一边翻阅古籍,一边替他接住剥好的莲子;或是携手漫步在云深不知处的山径上,看翠竹摇影,听流泉叮咚。遇上天气晴好的日子,蓝忘机还会带着魏无羡去寒室,听蓝氏长老讲些陈年旧事,只是每每讲到兴起时,总会被魏无羡插科打诨的话逗得吹胡子瞪眼,蓝忘机却在一旁低笑,满眼都是纵容。
薛洋和孟瑶的到来,也给云深不知处添了几分热闹。薛洋性子跳脱,没几日便和蓝思追、蓝景仪混在了一起,三人常常溜到后山的溪涧旁摸鱼捉虾,或是躲在竹林里比试箭术,惹得蓝氏的长辈们频频摇头,却又碍于蓝忘机的面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孟瑶则沉稳许多,时常帮着蓝曦臣处理些蓝氏的杂务,温文尔雅的模样,很得蓝氏族人的敬重。
魏无羡最爱的,还是带着思追、景仪,拉着薛洋和孟瑶往后山跑。后山的兔子园里,雪白的兔子们早已不怕生,见了魏无羡便纷纷围拢过来,蹭着他的掌心讨食。他蹲在地上,一边给兔子喂着新鲜的菜叶,一边听着思追和景仪叽叽喳喳地讲着蓝氏的家规趣事,薛洋则在一旁故意逗弄兔子,惹得小兔子们蹦蹦跳跳地躲开,惹得众人一阵哄笑。玩累了,便寻一处溪边的青石坐下,脱了鞋袜将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看着薛洋和景仪比赛打水漂,孟瑶则和思追一起,细心地将捉来的小鱼串成串,准备烤来吃。
蓝忘机总是会寻来,手里拎着食盒,里面装着魏无羡爱吃的桂花糕和酸梅汤。他走到溪边,将食盒放在青石上,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泡在溪水里的脚捞起来,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再替他穿上鞋袜,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水凉,别泡太久。”他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魏无羡仰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偷了个香:“蓝湛,你也来玩嘛。”蓝忘机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在他身边坐下,任由他将一颗剥好的莲子塞进自己嘴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无羡被蓝忘机宠得愈发娇憨。白日里,他是云深不知处无忧无虑的小祖宗,蓝忘机顺着他的性子,陪他疯陪他闹,任他将静室搅得天翻地覆,也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可一到了夜里,蓝忘机便会卸下所有的温和,露出骨子里的霸道与腹黑。他将魏无羡困在怀里,细密的吻落满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每一次的缱绻缠绵,都像是一场温柔的沉沦。魏无羡被他呵护着,被他滋润着,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眉眼间的笑意也越发浓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爱意包裹的慵懒与娇媚。晨起时,他总是会赖在蓝忘机的怀里不肯起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撒娇似的嘟囔着腰酸腿疼,蓝忘机则会俯身,在他耳边低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谁让你昨日里,撩拨得那般厉害。”
这般日夜的温存,让魏无羡的身子愈发娇软,却也让他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他知道,蓝忘机的宠爱,是刻进骨子里的,是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魏无羡歪在蓝忘机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蓝忘机则靠在软榻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翻阅着公务卷宗,偶尔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窗外传来思追和景仪的笑声,伴着薛洋的起哄声,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第71章 云深朝夕,情丝暗涌
日子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云深不知处的翠竹与清泉。静室里的时光,总是被温柔与缱绻填满,白日里是岁月静好的相伴,夜幕降临时,便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浓情蜜意。
蓝忘机依旧恪守着仙督的职责,白日里在雅室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案牍劳形,却总能在午时准时抽身,回到静室寻他的心上人。可近来,他却察觉出几分不同。
从前的魏无羡,是静室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要么歪在软榻上,剥着莲蓬等他回来,见他进门便晃着脚丫子撒娇;要么早就拉着思追景仪跑没了影,在后山的溪涧旁捉鱼摸虾,闹得满身泥泞,回来时被他数落两句,还会笑嘻嘻地凑上来蹭他的脸。可这两日,魏无羡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日昏昏欲睡。
蓝忘机午时归来时,见他还窝在被窝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轻浅而均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松,却又隐隐浮起一丝不安。他低声唤他:“魏婴,醒醒,用膳了。”
魏无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往日里灵动的光彩黯淡了几分。他没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只是软软地哼了一声,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黏黏糊糊的:“蓝湛……困……再睡会儿。”
蓝忘机无奈,只能由着他。他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目光掠过他莹润的唇瓣,掠过他因贪睡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那点不安,竟渐渐蔓延开来。
夜里的温存,依旧是抵死缠绵。不知从何时起,魏无羡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羞涩与闪躲。从前被蓝忘机缠着时,还会红着脸推拒,说着“蓝湛你太过分了”,如今却愈发黏人,情动之时,会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说着软腻的情话,指尖划过他的脊背,轻易便能挑起他骨子里的疯狂。
蓝忘机素来自持,可唯独在魏无羡面前,所有的克制与威严都成了摆设。只要魏无羡稍稍示弱,稍稍撩拨,他便会彻底失控,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魏无羡总是很懂,如何用最软的声音,最柔的眼神,让他丢盔卸甲。
可这两夜,魏无羡纵然依旧黏着他,身子却软得厉害,情事过后,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窝在他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甚至没力气再和他说上一句悄悄话。
这天夜里,蓝忘机抱着怀中人温热的身子,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魏无羡的脸上,映得他肌肤愈发莹白。蓝忘机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荷香交织的气息。
他看着魏无羡安稳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瞬间击中了他。
他想起魏长泽递给他的那本册子,想起上面字字句句写着的魏氏血脉的秘辛;想起魏无羡这几日反常的嗜睡,想起他日渐娇软的身子,想起他偶尔晨起时,会下意识地捂着小腹,蹙着眉说一句“有点胀”;想起藏色临别时,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阿婴身子不比旁人,你凡事多顾着他些”。
无数细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汇成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猜想。
蓝忘机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他低头,看着魏无羡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难以置信的错愕,有满心满眼的狂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落在魏无羡的小腹上,那里平坦柔软,隔着薄薄的寝衣,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蓬勃的生机。
蓝忘机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声音清晰而滚烫——
魏婴,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晨曦微露,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几缕细碎的金光,落在床榻边的青石板上,晕开淡淡的暖意。
蓝忘机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他靠在床头,手臂稳稳地圈着怀中人,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魏无羡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小心翼翼。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天色渐渐亮透,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处理公务,只是静坐着,等怀里的人醒转。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他下意识地往蓝忘机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蓝湛……几时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辰时了,醒了?”
魏无羡点点头,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嘟囔道:“还是困……”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今天怎么没去处理公务?”
往日里,蓝忘机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即便是陪他,也绝不会耽误辰时的早朝和堆积的卷宗。
蓝忘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温声道:“先起来,带你见个人。”
魏无羡虽有些不解,却还是乖乖地被他扶着坐起身。他靠着床头,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伸手揉了揉眼睛,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蓝曦臣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那老者是蓝氏的首席医师,医术高明,平日里极少露面,只负责几位尊长的康健。
魏无羡见状,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蓝忘机:“怎么回事啊?”
蓝忘机扶着他的手腕,柔声道:“让医师给你把把脉。”
魏无羡更懵了,眨了眨眼睛:“把脉?我没生病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任由医师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腕脉上。
老者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搭在魏无羡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笑意。他收回手,对着蓝忘机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恭喜仙督,恭喜夫人。脉象平稳有力,胎象稳固,已有一月有余。”
“胎象……稳固?”
魏无羡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老者,又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的迷茫更甚。他能受孕,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也和蓝忘机提过。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蓝曦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两人道贺:“忘机,阿羡,真是可喜可贺。”
蓝忘机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魏无羡脸上,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搂进怀里,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却又怕吓到怀里的人,放得极轻:“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又低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然孕育。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又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他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懵懂:“蓝湛……这么快啊……”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茫然,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蓝忘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嗯,很快。”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含笑摇了摇头,悄悄带着医师退了出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了心尖上的两个人。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依旧有些发懵。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几日的嗜睡,竟然是因为怀了身孕。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迷茫:“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去后山捉鱼了?”
蓝忘机失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温柔得紧:“往后,都不许去了。”
魏无羡瘪了瘪嘴,却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第72章 软语嗔怨,心藏欢喜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蹭着小腹,那点懵懵懂懂的茫然褪去后,便被一股带着羞赧的埋怨取代。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眉眼,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力道软得像棉花,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嗔怪:“都怪你!都怪你天天晚上折腾我!”
蓝忘机任由他捶打,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纵容的沙哑:“是,怪我。”
“你还笑!”魏无羡更气了,伸手去捏他的脸,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却又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掐了一下,“我都说了好几次腰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这么快就有了……”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烫得惊人,埋进蓝忘机的颈窝,闷闷地补充道:“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笑话我……肯定说我才回云深不知处多久,就……就有了……”
藏色素来爱打趣他,魏无羡光是想象着母亲知道消息后,眉眼弯弯调侃他的模样,就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他甚至能猜到,父亲魏长泽会在一旁含笑摇头,却又满眼都是欣慰的样子。
蓝忘机听着他软糯的埋怨,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发顶落下细密的吻,唇瓣擦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不怕。”
“怎么不怕!”魏无羡抬起头,瞪着他,眼眶湿漉漉的,看着委屈,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到时候娘肯定要写信来,絮絮叨叨说我不懂得爱惜自己,还要说你……说你不知道节制……”
他说着,自己先红了脸,又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而且……而且我还想跟思追他们去后山摸鱼呢,还想偷偷溜下山买酒喝呢……”
这下好了,有了身孕,蓝忘机肯定看得他更紧了,别说摸鱼喝酒,怕是连静室的门槛都不能随便跨出去。
蓝忘机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酒不能喝,鱼也不能摸。”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瞬间垮下来的脸,又补充道,“我陪你在后山散步,看他们摸鱼。”
“那不一样!”魏无羡瘪着嘴,却没再反驳,只是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那点埋怨,早就化成了丝丝缕缕的甜。
他其实不是真的怪蓝忘机。
只是这消息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头,又轻轻摸了摸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柔软,却仿佛真的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蓬勃的生机。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动作,也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魏无羡的手上,掌心相贴,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着那片温热的肌肤。
“魏婴。”他低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辛苦你了。”
魏无羡心头一颤,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眼眸里,瞬间便红了眼眶。他摇了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往日里的霸道与炙热,只有满心的珍重与欢喜。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温情,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听着他低声说着往后的日子,说着要陪他看遍云深不知处的四季,说着要给孩子取最好听的名字,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无踪。
其实,这样好像也不错。
有他在身边,有个小小的生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就是……以后肯定要被爹娘笑话好久了。
魏无羡想着,忍不住又轻轻捶了捶蓝忘机的胸膛,嘴角却弯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消息传回夷陵不过三日,藏色与魏长泽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云深不知处。
彼时魏无羡正窝在静室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莲子,慢吞吞地往嘴里送。蓝忘机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指尖还替他拢着滑落的衣襟,生怕他受了半点凉。院外传来蓝曦臣温和的声音,伴着熟悉的笑语,魏无羡耳朵一动,瞬间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爹娘怎么来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藏色已经掀帘走了进来,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间满是笑意,身后跟着的魏长泽,也是面带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
“我的乖阿婴!”藏色几步走到榻边,伸手就想去摸魏无羡的脸颊,却又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换成了牵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听说你有了身孕,可有哪里不舒服?夜里睡得好不好?忘机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没好好顾着你?”
魏无羡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蓝忘机身后缩了缩,嘟囔道:“娘,我没事,他顾着我呢。”
藏色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顾着你?顾着你才这么快就有了?我和你爹还想着,你们俩好歹能安稳些时日,没想到……”
这话一出,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你看,我就说爹娘会笑话我。”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对着藏色与魏长泽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岳父岳母放心,我定会护好阿羡与孩子。”
魏长泽走上前,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他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全是魏无羡爱吃的零嘴,还有几包安胎的草药,“这是你娘特意给你熬的安胎粥的方子,还有些你爱吃的桂花糕,都是照着你小时候的口味做的。”
藏色也跟着点头,伸手扶着魏无羡的腰,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又细细叮嘱道:“往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了,后山的溪水凉,万万不能再去踩了;酒是碰都不能碰的,哪怕是果酒也不行;还有,夜里……”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蓝忘机一眼,“夜里也得让他节制些,你如今身子金贵,可经不起折腾了。”
蓝忘机耳根微红,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岳母。”
魏无羡听得脸颊发烫,伸手捂住藏色的嘴,羞恼道:“娘!你说什么呢!”
藏色笑着拍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小时候身子就弱,如今怀了身孕,更要事事小心。”
几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薛洋和蓝景仪的声音,伴着一阵清脆的笑声。藏色侧耳听了听,笑着道:“倒是热闹,看来你在云深不知处,过得确实不错。”
魏无羡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他看向蓝忘机,正好撞进他满含温柔的目光里,心头一暖,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
蓝忘机顺势将他揽进怀里,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盒,又看向藏色与魏长泽,温声道:“岳父岳母一路辛苦,不如留下用膳?我让厨房备些你们爱吃的菜。”
藏色自然是答应了,拉着魏无羡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孕期要注意的事项,从饮食到作息,无一不细。魏长泽则和蓝忘机坐在一旁,说着些仙门的琐事,偶尔看向榻上的母子俩,眼底满是温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食盒里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听着母亲的叮嘱,看着父亲温和的笑容,只觉得心头一片安宁。
原来,最幸福的时光,不过就是这样,有爱人在侧,有双亲相伴,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腹中悄然生长。
第73章 临别叮咛,岁岁心安
藏色与魏长泽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五日,这五日里,静室的庭院里总是飘着淡淡的药香与甜香。藏色每日亲自盯着厨房给魏无羡熬安胎粥,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酸甜口小菜,又拉着他坐在窗边,细细讲着自己怀他时的琐碎事,从孕吐的窘迫到胎动的欣喜,说得眉飞色舞。魏长泽则陪着蓝忘机在雅室处理了几日公务,将魏氏宗门的事务与仙督署的对接事宜一一交代清楚,偶尔也会带着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竹林里散步,脚步放得极慢,生怕累着他。
魏无羡被这般细致地呵护着,只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脸颊都圆润了几分,眉眼间的慵懒愈发明显,连带着性子都软了不少,往日里的跳脱劲儿收敛了大半,倒是更添了几分娇憨。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魏氏宗门那边离不开人主持,第五日的清晨,藏色便开始收拾行囊,眉宇间满是不舍。
她拉着魏无羡的手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他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阿婴,娘和你爹要走了。你在这里,一定要听忘机的话,不许胡闹,不许偷偷溜下山,更不许仗着自己身子舒服就跑去后山玩水摸鱼,知道吗?”
魏无羡点点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娘,我会乖的。”
藏色叹了口气,又看向立在一旁的蓝忘机,语气郑重:“忘机,阿婴的性子你最清楚,他素来爱闹,如今怀了身孕,更是半点马虎不得。夜里记得警醒些,他要是踢被子,你得及时给他盖上;晨起要是孕吐,千万别让他空腹,厨房备着的蜜饯让他含一颗……”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从饮食到作息,从情绪到用药,事无巨细,蓝忘机始终垂首听着,句句应下,眼底的认真让藏色渐渐放下心来。
末了,藏色看向候在门外的薛洋与孟瑶,招了招手让二人进来。
薛洋嚼着一颗糖,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见藏色神色严肃,也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孟瑶则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微微躬身,静候吩咐。
“你们两个,”藏色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阿婴是你们从小护着长大的,如今他在云深不知处,身边虽有忘机,却也少不了你们帮衬。薛洋,你别总带着他胡闹,往后要多看着点,他要是想去哪儿,你得先问问忘机允不允许;孟瑶,你心思细,阿婴的饮食起居,你多留意些,若是有半点不适,立刻遣人去寻医师,万不能耽搁。”
薛洋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难得正色道:“夫人放心,我定看好少主,绝不许他乱跑。”
孟瑶也颔首应道:“属下明白,定当护少主周全。”
魏长泽走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阿婴的性子跳脱,有时候难免任性,你们不必事事顺着他,该劝则劝,该拦则拦。若是他不听,只管告诉忘机,不必顾忌。”
“是。”二人齐声应下。
魏无羡听得不乐意了,瘪着嘴道:“爹,娘,你们怎么都帮着蓝湛啊,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不省心吗?”
藏色戳了戳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还说呢!要是省心,能这么快就揣上崽?”
一句话说得魏无羡脸颊通红,躲进蓝忘机怀里不肯出来,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时辰差不多了,蓝忘机早已备好了马车,亲自将藏色与魏长泽送到山门。
临别时,藏色又拉着魏无羡的手,反复叮嘱:“记得常写信回来,要是想娘了,就让忘机带你回来看我们。还有,不许让忘机再折腾你,听见没有?”
魏无羡红着眼眶点头,声音带着鼻音:“知道了娘,你们路上小心。”
魏长泽对着蓝忘机点了点头,语气郑重:“阿婴就拜托你了。”
“岳父放心。”蓝忘机扶住魏无羡的腰,目光坚定。
马车缓缓驶动,藏色掀着车帘,还在不停地挥手,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魏无羡才收回目光,眼眶红红的。
蓝忘机将他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温声道:“想家了?过些时日,我陪你回去。”
魏无羡摇摇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不想,有你在,哪里都好。”
身后的薛洋咂咂嘴,故意道:“少主这才刚分开就哭鼻子,要是再过些时日,岂不是要哭成小泪人了?”
孟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魏无羡瞪了薛洋一眼,却没力气和他拌嘴,只是往蓝忘机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四人身上,暖风拂过,带着竹叶的清香。薛洋与孟瑶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往后的日子,他们定要护好自家少主,护好他腹中的小小生命,让这云深不知处的岁月,岁岁安然。
时光如流云淌过云深不知处的竹海,转眼间,魏无羡腹中的孩子已安稳度过了三个多月。
晨起时,他倚在软榻上,低头便能瞧见小腹处微微隆起的弧度,浅浅的,却又真切得让人心头发颤。蓝忘机替他拢着薄毯,指尖落在那片柔软上时,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腹中小小的生命。这三个月里,魏无羡被宠成了云深不知处的宝贝疙瘩——蓝忘机将仙督署的大半事务都挪到了静室处理,半步不离地守着他;薛洋收了往日的跳脱,每日寻些新奇的话本逗他开心,再不敢提后山摸鱼的事;孟瑶更是将他的饮食起居打理得滴水不漏,连点心的甜度都要再三斟酌;蓝曦臣也时常送来温山的泉水与安胎的鲜果,语气温和地叮嘱他安心养胎。
可这般众星捧月的娇宠,却抵不过孕吐带来的苦楚。
起初只是晨起时泛着恶心,后来竟发展到闻不得半点荤腥,连从前最爱的桂花糕,如今也只看一眼便胃里翻江倒海。蓝忘机寻遍了仙门的名医,熬了无数味道古怪的安胎药,却都收效甚微。魏无羡本就因自幼娇养而身形偏瘦,好不容易被蓝忘机养出了几分肉,这几日折腾下来,竟又瘦了回去,脸颊都显得清减了不少,往日里灵动飞扬的眼眸,也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瞧着蔫蔫的,没半分精神。
他难受极了,夜里被孕吐折腾得睡不着时,便窝在蓝忘机怀里哭唧唧的,眼泪蹭得他衣襟湿漉漉的:“蓝湛……好难受啊……”
蓝忘机便将他搂得更紧,自他怀孕那日起,每日入夜后,他都会运起体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魏无羡的四肢百骸。那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流淌,能稍稍缓解他腹中的绞痛,也能让他疲惫的身子舒展些许。此刻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呢喃,蓝忘机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喉间发紧,只能一遍遍地吻去他眼角的泪,低声道:“我在,魏婴,我在。”
消息传回夷陵的第二日,藏色便策马赶来了云深不知处,连行囊都没来得及收拾。她冲进静室时,正瞧见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脸色苍白地抚着小腹,眼眶红红的。藏色的心疼得揪成一团,快步上前搂住他,声音都带着颤:“我的阿婴,受苦了。”
她半句没提蓝忘机的不是,只将满腔的怜惜都化作了细致的照料。白日里,她守在魏无羡身边,变着花样做些清淡爽口的吃食——酸梅汤是冰镇过的,藕粉是加了蜂蜜的,还有用温火煨了半日的莲子羹,软糯得入口即化。魏无羡没胃口,她便耐着性子哄着,一勺一勺地喂他:“乖,就吃一小口,给我们宝宝攒点力气。”
夜里,她坐在床边,握着魏无羡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他小时候的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蓝忘机依旧每日为他渡灵力,藏色看着女婿眼底的红血丝,只轻声道:“你也别熬坏了身子,阿婴这里有我。”
许是藏色的照料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腹中的孩子渐渐安稳了下来,这般难熬的日子,竟也慢慢有了盼头。约莫过了十来日,魏无羡晨起时,竟没再泛起恶心。他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抬头对蓝忘机道:“蓝湛,我好像……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了。”
蓝忘机的眼眸瞬间亮了,起身时带起一阵清风,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我这就去做。”
藏色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瞧着魏无羡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阿婴总算熬出头了。”
魏无羡也笑了,靠在藏色怀里,伸手摸了摸小腹,眉眼弯弯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暖融融的。蓝忘机渡入体内的灵力还在缓缓流淌,带着熟悉的安心感,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静室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第74章 安稳岁月,柔怀藏暖
孕吐的苦楚如潮水般慢慢褪去,魏无羡总算能踏踏实实地过几天安稳日子。
那些蔫蔫的、哭唧唧的时光仿佛被风吹散了,他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模样。晨起时不再被恶心感缠得抬不起头,反而能赖在蓝忘机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要吃桂花糕;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他便搬了张软椅坐在静室的庭院里,看着薛洋和蓝景仪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比划招式,时不时还扯着嗓子喊两句“薛洋你耍赖!”“景仪加油!”,惹得一旁侍弄花草的孟瑶无奈地摇头失笑。
蓝忘机依旧将他放在心尖上疼着。每日晨起的灵力输送从未间断,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不仅护着腹中的孩子,更将魏无羡的身子调养得愈发温润。他将仙督署的事务大半都交给了蓝曦臣与亲信处理,只留了些紧要的文书带回静室批阅,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魏无羡身上——看他歪在软椅上啃着苹果,看他伸手去够枝头的竹叶,看他低头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
魏无羡的胃口渐渐好了起来,藏色留下的那些安胎食谱,被厨房翻来覆去地做着花样。他偏爱酸甜口的,蓝忘机便亲自去后山寻了野山楂,洗净去核熬成酱,抹在蒸得软糯的米糕上,甜中带酸,正合他的心意。偶尔嘴馋了,还会拉着蓝忘机的衣袖,小声嘀咕:“我想吃辣的……一点点就好。”
蓝忘机自然是不许的,却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妥协了,让厨房做了一道微辣的藕片,却只准他尝三片。魏无羡捏着藕片,吃得眉眼弯弯,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惹得蓝忘机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小腹的弧度一日比一日明显,穿惯了的宽袖长袍渐渐有些遮不住了。蓝忘机特意寻来了最好的云锦,亲自描了纹样,让裁缝铺赶制了几件宽松舒适的衣裳,料子柔软得像云朵,穿在身上半点不硌人。魏无羡穿着新衣裳,在庭院里转了个圈,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忽然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上面,眉眼亮晶晶的:“蓝湛,你摸摸,是不是又大了点?”
蓝忘机的掌心覆在那片柔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温热,仿佛能触碰到那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心头的柔软与欢喜,如春日的溪流般缓缓漫溢。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俯身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们的孩子,很乖。”
魏无羡仰头看着他,阳光落在蓝忘机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忽然觉得,那些孕吐时的苦楚,都成了值得的铺垫。如今这般,有爱人在侧,有腹中的小生命相伴,有薛洋孟瑶的照拂,有云深不知处的清风竹影,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的笑意:“蓝湛,这样真好。”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回应:“嗯,真好。”
庭院里的竹叶沙沙作响,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薛洋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串糖葫芦,远远地朝他们晃了晃:“少主!尝尝?甜的!”
魏无羡眼睛一亮,刚想挣开蓝忘机的怀抱,就被他稳稳地按住了。
“少吃。”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温柔得紧,“吃多了腻。”
魏无羡瘪瘪嘴,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睛依旧黏在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
蓝忘机看着他那副馋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薛洋抬了抬下巴:“拿过来。”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静室里的时光,温柔得不像话。
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静室的菱花窗,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庭院里那丛新抽芽的翠竹上,漾起淡淡的绿意。
魏无羡正盘腿坐在软榻边的地毯上,逗弄着薛洋一早送来的小狐狸。那狐狸通体雪白,只有尾尖带着一抹火红,圆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转,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手背,惹得魏无羡低低地笑出声。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松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腻如玉的脖颈,午后的暖意熏人,玩了半晌,额角便沁出了一层薄汗,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抹淡粉,衬得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愈发水润。
小腹的弧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伸手揉了揉,又低头戳了戳小狐狸的脑袋,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小家伙,就知道蹭我,看把我热的。”
话音刚落,蓝忘机便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走了进来,见他额角的汗,眉头微蹙,放下碗便伸手替他擦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只觉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比从前更甚,惹得心头微微一颤。
“玩累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魏无羡仰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热死啦,蓝湛,我要沐浴。”
蓝忘机顿了顿,垂眸看向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自他怀孕以来,魏无羡的身子愈发娇弱,肌肤也娇嫩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偏生眉眼间的风情比往日更甚,一举一动都勾得人心头发痒。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便极少再帮他沐浴,每次都是备好热水,在门外守着,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旖念。
“你自己……”
“不要!”魏无羡不等他说完,便撅起嘴打断他,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在他的衣袖上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我自己洗不方便,肚子这么大,弯腰都费劲,你帮我嘛,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猫儿,偏偏小腹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带着温热的触感。蓝忘机最是拗不过他这般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败下阵来,低声道:“……好。”
汉白玉砌成的浴池就在内室的偏厅,池壁光滑温润,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落在澄澈的温水里,漾起粼粼的波光。蓝忘机早已让人备好了热水,水温不冷不热,正好熨帖。
他扶着魏无羡走进偏厅,替他解开衣袍的系带。锦袍滑落的瞬间,露出他玲珑有致的身段,肌肤白得晃眼,带着淡淡的玉色光泽,比那汉白玉池壁还要细腻几分。小腹微微隆起,弧度圆润可爱,腰肢却依旧纤细,衬得那抹弧度愈发惹眼。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捂住小腹,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看什么呢……”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细腻的肌肤上,眸色暗了暗,喉间发紧,却还是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踏入浴池时,温水漫过脚踝,带着舒适的暖意,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靠在蓝忘机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蓝忘机扶着他坐在池边的白玉台阶上,温水刚好漫到他的腰际,避开了小腹。他拿起一旁的锦帕,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脖颈和手臂。指尖触到他柔嫩的肌肤,只觉滑腻得惊人,仿佛连锦帕都要黏在上面,心头那点刻意压下的旖念,瞬间便如春水般漫溢开来。
魏无羡被他擦得舒服,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时不时哼哼唧唧地抱怨两句:“这里痒……轻点嘛……”
他的声音带着水汽,黏黏糊糊的,像羽毛似的搔在蓝忘机的心尖上。蓝忘机的动作愈发轻柔,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滚动得愈发厉害,握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收紧,竭力克制着心头的悸动。
他怕自己失控,怕惊扰了他,更怕伤到腹中的孩子,只能将那份汹涌的情意,尽数化作指尖的温柔。
擦到后背时,魏无羡微微侧过身,小腹贴在蓝忘机的腿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水层传来。蓝忘机的呼吸蓦地一滞,低头看着他圆润的小腹,眼底的暗潮翻涌,却只是俯身,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得厉害:“魏婴,别动。”
魏无羡乖乖地不动了,只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像只温顺的小兽。温水潺潺,漫过两人相贴的肌肤,汉白玉池壁反射着暖融融的光,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格外静谧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替他擦拭干净,拿起一旁的干净锦袍,小心翼翼地将他裹住,打横抱起。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点困倦的鼻音:“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低头看他,眼底的浓情几乎要溢出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低声道:“嗯,只对你好。”
第75章 玉池温澜,心尖缠柔
被蓝忘机抱着踏出汉白玉浴池时,魏无羡还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肩头,温热的水汽氤氲着,将他的脸颊蒸得粉扑扑的,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绯红。锦袍柔软地裹着他玲珑的身段,小腹处微微隆起的弧度隔着布料也清晰可见,蓝忘机的手掌始终小心翼翼地托在那处,指尖的力道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怀中的珍宝。
回到卧房,蓝忘机将他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转身去取一旁早已备好的干爽中衣。魏无羡眯着眼睛看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蓝忘机挺直的背影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墨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觉得心头痒痒的,伸出手,扯了扯蓝忘机的衣摆,声音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沙哑:“蓝湛,过来。”
蓝忘机回头,眼底的暗潮早已被温柔取代,他依言走过去,在软榻边蹲下身。魏无羡便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了些,鼻尖蹭着他的下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水汽,轻笑出声:“你刚才在浴池里,是不是在忍?”
这话问得直白,蓝忘机的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水润的桃花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别闹。”
“我才没闹。”魏无羡瘪了瘪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颈侧轻轻画着圈,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我都感觉到了,你抱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蓝忘机的指尖一顿,索性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看着魏无羡眼底的狡黠,又低头看了看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克制:“你如今身子金贵,不能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魏无羡委屈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替自己换上中衣。宽松的布料滑过肌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蓝忘机的动作细致入微,连领口的系带都系得松松的,生怕勒到他。换好衣裳后,他又拿过一旁的软巾,替魏无羡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指尖穿梭在柔软的黑发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弄。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落在自己发顶的目光,灼热而专注,像带着钩子似的,勾得人心头发颤。
“蓝湛,”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等孩子生下来,你会不会就不这么疼我了?”
蓝忘机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他放下软巾,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辗转厮磨,却浅尝辄止,生怕自己失控。
“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落在魏无羡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你永远是我最疼的人,无论何时。”
魏无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笑意:“算你有良心。”
蓝忘机低笑出声,伸手将他牢牢拥在怀里,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然生长,是他和他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窗外的翠竹沙沙作响,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软榻上的两人相拥着,静室里的时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缠缠绵绵,漫过心尖。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绵长。蓝忘机察觉到他的困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浓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柔软的脸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心头一片安宁。
此生,有他,有孩子,足矣。
魏无羡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偏西,暖融融的夕阳透过菱花窗,在床榻边洒下一片金红的光晕。身上盖着的锦被柔软得像云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是蓝忘机身上独有的味道。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窝在蓝忘机的怀里,对方的手臂稳稳地圈着他的腰,手掌还小心翼翼地护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熨帖得让人不想动弹。
魏无羡没舍得挣开,只是偏过头,鼻尖蹭了蹭蓝忘机的下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只撒娇的猫儿:“蓝湛……”
蓝忘机本就没睡熟,闻言立刻低头看他,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午后小憩的慵懒,魏无羡听得心头痒痒的,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哼哼唧唧地抱怨:“睡了这么久啊……我肚子都饿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茫然的娇憨:“对了,我娘亲呢?我记得我沐浴之前,她还在和孟瑶说话呢,说要给我做藕粉桂花糖糕的,怎么没见人了?”
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拂过他细腻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看着魏无羡一脸期待的模样,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岳母看你睡得熟,怕吵醒你,就没叫你。”
“走了?”魏无羡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啊……我还想和她说说话呢。”
藏色这几日陪着他,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还絮絮叨叨地讲着他小时候的趣事,那些温馨的时光,让他心里暖得发烫。如今人一走,空荡荡的静室里,好像一下子就少了几分热闹。
蓝忘机见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哄道:“岳母说,宗门还有事务要处理,先回去了。不过她临走前,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藕粉桂花糖糕,还熬了你爱喝的莲子羹,都温在炉上呢。”
“真的?”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仰着头看蓝忘机,眼底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耀眼,“那我们快去吃!”
说着,他就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被蓝忘机稳稳地按住了。
“慢点。”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腰,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拿过一旁的软枕垫在他的背后,才柔声叮嘱,“刚睡醒,别着急起身,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魏无羡乖乖地应了一声,任由蓝忘机端过桌上温着的蜜水,凑到他唇边。温热的蜜水带着淡淡的甜意,滑过喉咙,舒服得他喟叹了一声。
蓝忘机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水杯,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依旧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鼻尖蹭着他颈间的肌肤,忍不住轻笑:“蓝湛,你抱得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是。”蓝忘机低头看他,目光灼灼,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是我心尖上的瓷娃娃。”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他别过头,不敢看蓝忘机那双过于炙热的眼眸,只敢小声嘀咕:“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静室的庭院里,晚风轻轻吹过,带来竹叶的清香,还有厨房飘来的甜香,温柔得像是一阙写不完的情诗。
第76章 甜糕暖怀,娇嗔小性
暖黄的烛火将膳厅映得一片融融,魏无羡被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面前的青瓷碟子里,摆着几块蒸得软糯的藕粉桂花糖糕,热气袅袅,裹着清甜的桂花香,丝丝缕缕钻进口鼻里。
他伸手捻起一块,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细腻的触感熨帖得人指尖发软。凑到唇边咬下一口,甜而不腻的藕粉混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软糯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黏糯,正是藏色亲手调的方子,也是他最爱的味道。
“好吃……”魏无羡眯着眼睛喟叹一声,嘴角沾了点糕屑,像只偷吃到蜜糖的猫儿,脸颊被暖光衬得粉扑扑的,愈发显得唇红齿白。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莲子羹,见他吃得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便浓得化不开。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魏无羡嘴角的糕屑,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唇瓣时,指尖微微发烫,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魏无羡仰头看他,含着一口糖糕,说话含糊不清:“娘做的就是好吃。”说着,他又捻起一块,递到蓝忘机唇边,眼睛亮晶晶的,“蓝湛,你也吃。”
蓝忘机垂眸,张口含住他指尖的糖糕,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却不及怀中人眼底的笑意甜。他看着魏无羡缩回手,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糕香,忍不住俯身,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嗯,很甜。”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推了他一下,嗔道:“干什么呢,这是膳厅!”
蓝忘机低笑一声,握住他作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舀起一勺莲子羹,递到魏无羡唇边,眼底满是宠溺:“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那一晚的糖糕甜得入心,连带着往后的日子,都浸着淡淡的桂花香。
日子一天天滑过,春去夏来,魏无羡腹中的孩子也愈发沉了。
起初只是走路慢些,后来渐渐的,走不了几步路,腰就酸得厉害,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上面,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腰,蹙着眉哼哼唧唧。蓝忘机看在眼里,心疼得紧,特意让人打了一张软榻,安置在庭院里,又寻来上好的软垫铺着,让他能随时歇着。
可身子沉了,魏无羡的小脾气却也跟着长了不少。
往日里的狡黠灵动,如今尽数化作了娇嗔的小性子,动不动就爱折腾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蓝忘机。
晨起时,蓝忘机照例替他输送灵力,他偏要扭着身子,哼哼唧唧说力道重了,又说轻了,折腾得蓝忘机调整了七八次力道,才勉勉强强满意。待蓝忘机松了手,他又会拉着人不许走,非要蓝忘机陪他说话,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庭院里的竹子又长高了,薛洋的小狐狸偷了厨房的鸡骨头,思追景仪练剑又被罚抄家规了。
蓝忘机却从不嫌烦,他坐在软榻边,握着魏无羡的手,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偶尔应一声,眼底的温柔能溺出水来。
若是蓝忘机忙着处理仙督的公务,没能及时陪他,魏无羡便会撅着嘴,闹起小脾气。他会让侍女把奏折搬到庭院里,自己歪在软榻上,看着蓝忘机批折子,时不时伸手扯扯他的衣袖,要么要吃冰镇的酸梅汤,要么要蓝忘机给他揉腰,总之就是不让他安生。
蓝忘机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笔,依着他的心意,替他揉着酸软的腰肢,指尖的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魏无羡舒服了,便会哼唧着往他怀里钻,像只温顺的猫儿,眼底的狡黠却藏不住。
除了折腾蓝忘机,孟瑶、薛洋,还有思追景仪,也没少遭殃。
孟瑶来静室送公务文书,刚进门,就被魏无羡叫住,非要他陪着下几盘棋。孟瑶的棋艺本就不及他,如今魏无羡怀着身孕,更是耍赖成性,悔棋是家常便饭,输了还要闹着重来,直把孟瑶折腾得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故意认输,哄得他眉开眼笑才罢手。
薛洋更是难逃魔爪。魏无羡嫌庭院里的花开得不好看,便让薛洋去后山寻些稀奇的花草来;嫌小狐狸太闹腾,又让薛洋给狐狸做个小窝,还要绣上云纹,折腾得薛洋跳脚,却又不敢违抗,只能一边嘟囔着“仗着有身孕欺负人”,一边乖乖去办。
思追和景仪就更惨了。魏无羡嫌闷,便让他们来静室背书,还要一字一句地听,但凡背错一个字,就要罚他们去抄十遍家规。两个少年郎苦着脸,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认罚,偶尔偷偷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却被魏无羡抓个正着,又被罚多抄了五遍。
可纵然被这般折腾,众人却无一人有怨言。
蓝忘机是心甘情愿,孟瑶是敬他护他,薛洋是嘴上嫌弃心里疼,思追景仪更是把他当作亲叔叔般敬重。
毕竟,谁能抵得住魏无羡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呢?他闹脾气时,嘴角微微撅着,眼底带着点委屈的水汽,明明是在折腾人,却偏偏让人狠不下心来,只能依着他的心意,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这日午后,魏无羡歪在软榻上,看着蓝忘机替他揉腰,薛洋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小狐狸喂肉干,孟瑶坐在石桌旁,无奈地看着棋盘上被悔得面目全非的棋子,思追景仪则捧着家规,苦着脸小声背书。
暖风吹过,竹影摇曳,蝉鸣阵阵,静室里的欢声笑语,漫过了窗外的盛夏。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他仰头看着蓝忘机,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糯:“蓝湛,我想吃糖葫芦了。”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狡黠,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我去给你买。”
第77章 临盆意暖,阖家情浓
秋意渐浓,云深不知处的竹林染上了一层浅金,风过处,竹叶簌簌作响,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静室里却暖得像一炉煨了许久的炭火,地龙烧得正旺,将窗棂上的寒霜都烘得消融,只余下温润的水汽,氤氲在空气里。
魏无羡的肚子已经沉甸甸的,大得惊人,连翻身都要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整日里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要么摸着肚子和孩子说话,要么就缠着蓝忘机念话本,稍坐一会儿,腰腹便酸得厉害,眉头蹙起,眼尾泛红,那副娇弱的模样,看得人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这日清晨,魏无羡正窝在蓝忘机怀里,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牛乳,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笑语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是爹娘的声音!”
话音未落,门帘便被人掀开,魏长泽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却难掩眉眼间的笑意;藏色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步子轻快,看见软榻上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婴。”藏色快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腕间细腻的肌肤,声音哽咽,“我的儿,受苦了。”
魏长泽也走了过来,素来沉稳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疼惜,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头,语气是难得的温柔:“我们推了所有的事,来陪你。”
魏无羡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他往藏色怀里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孩童,声音软糯:“爹娘,你们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们。”
这些日子,他虽被蓝忘机宠得无微不至,可临近生产,心底难免揣着几分惶恐不安,唯有爹娘在身边,那份不安才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蓝忘机站起身,恭敬地朝二人行礼:“岳父,岳母。”
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信任与嘱托:“忘机,阿婴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藏色则已经打开了食盒,里面摆满了魏无羡爱吃的零嘴,还有几副安胎的药膳方子,她一边拿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这是我特意去山下老字号买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还有这安胎药,是我寻了名医开的,温和不伤身,每日喝一碗,好生养着身子……”
魏无羡乖乖听着,嘴里塞着桂花糕,甜香漫过舌尖,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
自那日起,静室里便更热闹了。
藏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魏无羡,每日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从软糯的粥品到清甜的汤羹,无一不是精心烹制。她还拉着魏无羡的手,一遍遍说着生产时要注意的事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驱散了魏无羡心底的怯意。
魏长泽则每日陪着魏无羡在庭院里慢走,他步伐极缓,一手扶着魏无羡的手臂,一手护着他的腰腹,生怕他磕着碰着。走累了,便坐在石凳上,给魏无羡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三岁时偷摸溜进厨房,打翻了一坛酒酿,醉得抱着灶台睡了一下午;讲他五岁时跟着自己去夜猎,胆子大得敢去揪妖兽的尾巴,最后被吓得躲在自己身后,哭唧唧地喊爹爹。
魏无羡听得哈哈大笑,靠在魏长泽肩头,笑得眉眼弯弯:“爹,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呀。”
魏长泽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的事,爹都记得。”
蓝忘机则愈发忙碌了。他既要处理仙督的公务,又要守着魏无羡,还要陪着岳父岳母说话。白日里,他批完奏折,便立刻赶回静室,替魏无羡揉腰捏腿,听他撒娇抱怨;夜里,魏无羡睡不安稳,常常被胎动扰醒,他便彻夜守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舒缓的调子,直到他重新睡熟。
藏色看在眼里,悄悄拉着蓝忘机,红着眼眶道:“忘机,委屈你了。”
蓝忘机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软榻上睡得安稳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岳母言重了,能陪着他,是我的福气。”
临近生产的日子,过得又慢又快。
魏无羡的身子愈发沉重,偶尔会觉得腹部隐隐作痛,每到这时,藏色便会立刻过来,握着他的手,给他输送灵力缓解疼痛;魏长泽则会守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担忧;蓝忘机更是紧张得不行,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这日午后,魏无羡正靠在藏色怀里,听她讲当年生他时的情景,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他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攥紧了藏色的手,声音发颤:“娘……疼……”
藏色脸色一变,立刻扶住他:“阿婴,别怕,是要生了!”
魏长泽霍然起身,快步朝外走去:“我去叫稳婆!”
蓝忘机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他半跪在软榻边,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声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魏婴,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
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地龙烧得更旺了,药炉里熬着的安胎药汩汩作响,窗外的竹叶依旧簌簌,可这一次,却没人再有心去听。
魏无羡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死死抓着蓝忘机的手,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破碎而哽咽:“蓝湛……我好疼……”
蓝忘机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我知道,我知道……魏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藏色在一旁,一边替魏无羡擦着冷汗,一边柔声安抚:“阿婴,听娘的话,深呼吸,对,慢慢来……”
魏长泽领着稳婆匆匆赶来,屋子里瞬间忙碌起来。
魏无羡的惨叫声,藏色的安抚声,稳婆的叮嘱声,还有蓝忘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静室。
窗外的秋阳,缓缓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魏长泽站在门外,背对着房门,素来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着,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而屋内,蓝忘机始终紧握着魏无羡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疼惜与爱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阿羡,别怕,我在这里。
此生此世,岁岁年年,他都会守着他,护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第78章 啼声破晓,阖家皆欢
静室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屋内的痛呼声与忙乱声,却隔不断门外沉沉的焦灼。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又慢慢褪成暗紫,最后连一丝光亮也被夜色吞噬。庭院里的灯笼早早被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门前那几抹伫立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魏长泽背对着房门站着,玄色的劲装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素来沉稳的背脊此刻绷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剑。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着青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藏色的声音偶尔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安抚,带着急切,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薛洋和孟瑶并肩站在稍远些的廊下,两人皆是一身素色衣衫,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与算计。薛洋手里把玩着一颗黑红色的糖,却没往嘴里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眼神沉沉地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他是自小便跟着魏长泽夫妇,魏无羡于他而言,是少主,更是亲人。此刻听着屋内传来的压抑痛呼,他心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慌,捏着糖的力道重了些,糖纸被揉得皱巴巴的。
孟瑶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盏温好的参茶,是备着等魏无羡生产后补身子的。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紧抿着。这些年,魏无羡待他亲厚,从未因他的出身而轻视半分,早已将他视作家人。此刻,他只盼着屋内能顺顺利利,少些苦楚。
廊下的另一侧,蓝思追和蓝景仪两个少年郎规规矩矩地站着,手里还捧着刚抄好的家规,却没心思看。两人时不时踮着脚往房门的方向望,脸上满是担忧。思追性子沉稳,尚且能忍着,只是攥着家规的手微微发紧;景仪则忍不住小声嘀咕:“夫人会不会很疼啊?仙督一定很担心吧……”话没说完,就被思追悄悄扯了扯袖子,示意他别出声。
蓝曦臣缓步走了过来,他刚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琐事,便立刻赶了过来。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书卷气,走到魏长泽身边,轻声道:“岳父,莫要太过忧心,医师医术高明,忘机又在一旁守着,定会平安无事的。”
魏长泽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却还是朝他点了点头:“多谢泽芜君。”他知道蓝曦臣是好意,可担忧之情,哪里是说压就能压下去的。
夜色渐深,寒露浸湿了衣衫,却没人肯离去。
屋内的痛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稳婆急促的叮嘱声,还有蓝忘机压抑的安抚声:“魏婴,再忍忍,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门外众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时,一声清亮的啼哭,陡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哭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满院的焦灼。
魏长泽浑身一震,紧握的拳头倏地松开,眼眶瞬间红了。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母子。
薛洋手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随即又被浓浓的喜悦淹没。
孟瑶手里的参茶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没感觉到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蓝思追和蓝景仪对视一眼,两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景仪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蓝曦臣也松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平安就好。”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稳婆满脸喜气地走出来,朝着众人拱手笑道:“恭喜各位!夫人生了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话音刚落,满院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魏长泽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进屋内。蓝曦臣跟在他身后,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进去,思追和景仪则兴奋地凑在门口,踮着脚往里面望。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魏无羡浑身是汗,累得昏睡了过去,脸色苍白,却嘴角微扬,睡得安稳。蓝忘机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疼惜与爱意。
襁褓里的小公子被藏色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皮肤白皙,眉眼间竟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他闭着眼睛,偶尔哼唧一声,模样软糯可爱。
魏长泽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儿子,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孙子,眼眶泛红,却笑得合不拢嘴。
蓝曦臣走到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又看了看蓝忘机,温声道:“忘机,辛苦你了。”
蓝忘机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的脸上,声音沙哑却温柔:“不辛苦。”
薛洋和孟瑶站在一旁,看着襁褓里的小公子,脸上满是新奇。薛洋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公子的脸蛋,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落在软糯的襁褓上,暖得像一汪化不开的蜜糖。
此后岁月漫长,有亲人相伴,有爱人相守,有稚子绕膝,便是人间最圆满的光景。
魏无羡是被浑身的酸痛惊醒的。
生产时耗竭了他大半的力气,此刻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稍稍动一下,腰腹间便传来细密的刺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眼角瞬间就漫上了湿意。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入目是熟悉的素色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奶香交织的气息,暖融融的地龙气息裹着他,却压不住那钻心的疼。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守在床边的蓝忘机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他原本趴在床沿浅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魏无羡额前汗湿的碎发,掌心的温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声音更是柔得能掐出水来:“魏婴?醒了?”
魏无羡缓缓转过头,看清蓝忘机憔悴的模样,鼻头一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蓝湛……疼……好疼啊……”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脆弱,像是一把小钩子,狠狠挠在蓝忘机的心尖上。他的心瞬间揪成一团,俯身凑近,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得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他低头,吻去魏无羡眼角的泪珠,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却满是疼惜:“我知道,我都知道……忍忍,好不好?稳婆说过,过两日便会好些。”
“两日?”魏无羡哭得更凶了,眼泪蹭了蓝忘机满肩的白衣,“两日那么久……我疼得睡不着……”
他素来是娇生惯养的性子,哪里受过这般苦楚?从前哪怕是磕破一点皮,都要抱着蓝忘机撒娇半天,如今这般撕心裂肺的疼,早已将他所有的坚强都碾得粉碎,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委屈。
正说着,藏色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柔声细语地哄着:“阿婴乖,不哭了啊。刚生产完都是这样的,娘当年生你的时候,疼了三天三夜呢。”
魏长泽也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脸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小小的口水泡。他将孩子轻轻放在床脚,怕惊扰了魏无羡,声音放得极低:“你看,孩子多乖,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魏无羡抽抽搭搭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小的手还攥着拳头,模样可爱得紧。可一想到这小家伙是折腾得自己这般疼的罪魁祸首,他又忍不住瘪了瘪嘴,眼泪掉得更凶了:“都怪他……臭小子……折腾死我了……”
蓝忘机低笑一声,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又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是,都怪他。等他长大了,我罚他抄一百遍家规。”
这话逗得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看得人心头发软。他嗔怪地瞪了蓝忘机一眼,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就知道罚抄家规……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藏色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拿起一旁的汤匙,舀了一勺药膳递到他唇边,柔声道:“先喝点药膳补补身子,这是特意给你熬的,补气养血的,喝了身子才好得快,才能有力气抱孩子。”
魏无羡皱了皱眉,闻到药膳的味道就有些犯怵,却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喝了下去。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倒也不算难喝。
蓝忘机一直抱着他,另一只手替他轻轻揉着腰腹,指尖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温和地缓解着他的疼痛。那股暖流走遍四肢百骸,原本钻心的疼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魏无羡渐渐止住了哭,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他瞥了一眼床脚的小家伙,声音软软的:“蓝湛……他长得像谁啊?”
“像你。”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眼睛和你一样,是桃花眼。”
魏无羡弯了弯唇角,带着浓重的倦意,声音越来越轻:“那……等我好了……要揍他屁股……”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是还在疼。
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替他掖好被角,又俯身替他拭去唇角的药渍。藏色和魏长泽相视一笑,放轻脚步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脚的襁褓上,给那小小的婴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蓝忘机坐在床边,一手握着魏无羡的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婴孩柔软的胎发,眼底的温柔,足以盛下整个世间的光。
第79章 赐名怀瑾,岁岁安澜
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暖融融的金光透过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竹影。
他刚动了动手指,蓝忘机便立刻察觉,俯身过来,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倦意,却温柔得不像话:“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魏无羡轻轻“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床脚。那小小的襁褓被阳光裹着,小家伙正咂着嘴,睡得香甜,粉嫩嫩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晕,看得人心里软成一滩水。他动了动胳膊,蓝忘机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着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厚厚的软枕。
“爹娘呢?”魏无羡哑着嗓子问。
“岳父岳母去备晚膳了,说让你醒了先喝点温水。”蓝忘机说着,端过一旁温好的水,用小银勺喂他喝了两口。
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目光又落回那襁褓上,看了半晌,忽然偏头看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蓝湛,我们还没给这臭小子起名呢。”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孩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握住魏无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你想好了?”
“还没。”魏无羡瘪了瘪嘴,想起生产时的疼,又忍不住嗔了一句,“这小子折腾得我够呛,名字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太便宜他。”
正说着,魏长泽和藏色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听见这话,藏色忍不住笑出声,将食盒放在桌上:“就你心眼多。这孩子是你们俩的心头肉,名字自然要合你们的心意。”
魏长泽将襁褓抱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晃着,目光落在婴孩的眉眼间,沉吟道:“我和你娘也琢磨了几个,不过还是得你们拿主意。”
魏无羡来了兴致,撑着身子往前凑了凑:“爹你说,我听听。”
“单名一个‘念’字如何?”魏长泽道,“念及过往,念及情深,也念及往后岁岁年年。”
藏色也点头附和:“我觉得甚好,字就叫‘思归’,盼着他往后不管走多远,都记得回家的路。”
魏无羡摸着下巴琢磨了半晌,摇了摇头:“太文气了,不好不好。”
他素来爱闹,总觉得这名字少了点生气,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亮晶晶的:“蓝湛,你呢?你有没有想好?”
蓝忘机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单名一个瑾字。”
“瑾?”魏无羡重复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瑾瑜之瑾,美玉也。好名字!”
藏色也跟着点头,细细品味着:“瑾,怀瑾握瑜,是希望他品性纯良,如美玉一般无瑕。好,这个字好。”
魏长泽也颔首称赞:“确实不错,那字呢?”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脸上,又缓缓移到襁褓中的婴孩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生生世世的承诺:“字怀羡。”
怀羡。
怀抱着魏无羡的羡。
一语落,满室寂静。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倏地就红了。他看着蓝忘机,看着这个素来沉稳内敛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交织着,漫过四肢百骸。
他吸了吸鼻子,没出息地掉了眼泪,却扯着嘴角笑了:“蓝湛……你这人……”
藏色看着他们,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别过脸去擦拭。魏长泽也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蓝忘机伸手,替魏无羡拭去眼角的泪珠,指尖的温度滚烫,他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魏婴,此生得你,是我之幸。往后,他怀抱着你的名字长大,便如我们岁岁相守,永不分离。”
魏无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蹭了他满肩,却笑得无比灿烂:“好……就叫蓝瑾,字怀羡。”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还有那襁褓中安睡的婴孩。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小家伙似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眉头舒展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
秋意渐深,云深不知处的枫叶燃成一片霞色,静室里的暖香却日日不散。
魏无羡的身子一日日愈见起色,藏色的药膳调养得宜,蓝忘机的灵力温养更是从不曾断过。不过月余,他便又能扶着廊柱慢慢踱步,眉眼间的清艳较之往日更胜几分——许是生产后气血养得足,肌肤莹润得像浸了蜜的玉,唇瓣总是噙着一抹水润的红,连带着那双桃花眼,也添了几分慵懒柔媚的韵致。身量依旧是从前那般清瘦挺拔,可宽袍下的腰身愈发纤细,走动时裙摆轻晃,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蓝忘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忍不住心头发紧。
夜里魏无羡贪凉,总爱往他怀里钻,温热的身子贴着他,吐息间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惹得他浑身紧绷。可一想到医师叮嘱的“百日之内不可近色”,想到魏无羡生产时痛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便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燥热,待魏无羡睡熟后,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偏殿的浴房。
冷水浇遍全身时,刺骨的寒意逼得他打个寒颤,却恰好能压下那点汹涌的欲念。他扶着冰冷的石壁,闭眼就能想起魏无羡靠在他肩头,泪眼汪汪喊疼的模样,心头的怜惜便盖过了所有旖念。
魏无羡不是不知晓。
夜半醒来,身边空了大半,他便知那人又去受冻了。有时他会披着外衣,悄无声息地站在浴房门外,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头又暖又涩。待蓝忘机出来时,撞见他立在廊下,发丝被夜露沾湿,总是无奈又心疼地叹气,将人打横抱起,裹进厚厚的锦被里:“夜里风大,怎么不睡?”
魏无羡便勾着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冰凉的脖颈,笑得狡黠又温柔:“等你啊,蓝二哥哥。”
这般缱绻的时光,伴着檐下的风铃轻响,一晃便到了蓝瑾的满月礼。
云深不知处从不曾这般热闹过,却又因着蓝忘机的叮嘱,不曾有过多喧嚣。没有金江两家的身影,来的都是魏无羡和蓝忘机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魏长泽和藏色忙前忙后,藏色亲手绣了长命锁,上面缀着细碎的玉石,锁芯刻着“岁岁安澜”四个字;魏长泽则寻来一块暖玉,雕琢成小狐狸的模样,说是给外孙压惊的。薛洋难得穿得规规矩矩,一身玄衣衬得眉眼愈发俊朗,他带来的礼物却是一匣子稀奇古怪的符咒,说是能护着小娃娃百邪不侵,惹得魏无羡笑骂他“教坏小孩子”。孟瑶则备了厚厚的礼单,皆是些珍稀的药材和布料,细致妥帖得挑不出错处。
思追和景仪捧着亲手做的平安符,红着脸递给魏无羡,两个少年郎紧张得手心冒汗,景仪更是结结巴巴地说:“夫人……祝、祝小公子平安长大!”
蓝曦臣亲自坐镇,素白的衣袖拂过案几,将备好的满月酒一一斟满,唇边噙着温润的笑意:“今日是怀羡的好日子,诸位不必拘束。”
魏无羡被蓝忘机护在怀里,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藏色新做的藕荷色锦袍,衬得肌肤胜雪。他怀里抱着襁褓中的蓝瑾,小家伙被打扮得像个玉团子,眉眼弯弯,竟与蓝忘机幼时如出一辙。许是认生,小家伙只肯窝在魏无羡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魏无羡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哼唧着,惹得满座宾客笑声连连。
蓝忘机坐在他身侧,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席间有人敬酒,他便替魏无羡挡了去,低声在他耳边道:“你的身子还弱,莫要沾酒。”魏无羡便扁扁嘴,偷偷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换来蓝忘机无奈的一瞥,眼底却满是宠溺。
酒过三巡,薛洋起哄要魏无羡抱孩子给大家瞧瞧,魏无羡便笑着应了,小心翼翼地抱着蓝瑾站起身。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满堂的喜气,竟咯咯地笑出声来,粉嫩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可爱得紧。
众人纷纷夸赞,魏无羡听得眉开眼笑,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蓝湛,你看,我们的儿子多招人疼。”
蓝忘机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替他稳住重心,低头在他鬓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过喧闹传到他耳中:“不及你招人疼。”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夕阳西斜时,宾客渐渐散去,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蓝忘机抱着已经睡熟的蓝瑾,小心翼翼地放进摇篮里,又转身将魏无羡打横抱起,走向内室。魏无羡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蓝湛,今日好热闹。”
“嗯。”蓝忘机应着,将他放在软榻上,俯身替他褪去鞋袜,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脚背,“累不累?”
“有一点。”魏无羡眨眨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鼻尖抵着鼻尖,“不过……你今晚还要去洗冷水浴吗?”
蓝忘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水润的唇瓣上,眸色渐深。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眉眼,声音喑哑:“魏婴……”
“百日快到了。”魏无羡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蛊惑,“蓝二哥哥,再等等……好不好?”
蓝忘机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他的唇,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窗外的枫叶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还有摇篮里安睡的婴孩。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大抵不过如此。
第80章 百日期满,软玉温香
云深不知处的雪落了又融,檐下的冰棱化作春水,潺潺淌过青石板路,悄然漫过百日之期。
静室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将窗外的料峭春寒隔绝得一干二净。魏无羡歪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蓝忘机去给蓝瑾喂米糊了,小家伙如今已经能咿咿呀呀地喊出模糊的音节,肉乎乎的小手总爱抓着蓝忘机的抹额不放,惹得仙督大人日日顶着凌乱的额发处理公务,却半点不见恼意。
只是此刻,魏无羡没心思去逗弄那个小家伙。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着莹润的粉白,连带着手腕都细了一圈,肌肤嫩得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水来。这百日里,蓝忘机将他宠得如同易碎的琉璃,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细,药膳流水似的往屋里送,灵力更是日日温养着他的经脉。如今他的身子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显柔媚——肩颈的线条愈发纤细流畅,锁骨浅浅地陷着,像是盛得住春日的桃花酒;褪去外袍,里衣下的肌肤白得晃眼,透着淡淡的粉,连带着指尖划过都能感受到那细腻得近乎绵软的触感。
可越是这般,魏无羡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
百日之别,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蓝忘机的怀抱是何等滚烫,忘记那人吻他时的力道,忘记两人相视而笑时,眼底翻涌的浓情蜜意。他知道蓝忘机这些日子有多难熬,夜夜的冷水浴,白日里克制的眼神,还有偶尔夜深人静时,那人拥着他,明明浑身紧绷,却只敢轻轻吻着他的发顶,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魏无羡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却偏过头,瞥见铜镜里映出的自己——眉眼间的清艳被养出了几分慵懒的柔媚,唇瓣水润润的,透着天然的红,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他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有些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清冽的檀香气息。魏无羡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撞进蓝忘机深邃的眼眸里。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抱过蓝瑾的奶香味,月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垂落肩头,额间的抹额纤尘不染,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早已褪去了仙督的威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压抑许久的灼热。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步走到软榻边,俯身看着他。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像是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美玉,力道轻得不敢用力。
“没、没什么。”魏无羡的心跳更快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蓝忘机伸手揽住了腰。那人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他细腻的肌肤,惹得他浑身一颤,连指尖都蜷缩起来。
“怕了?”蓝忘机的声音喑哑了几分,俯身凑近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魏婴,百日之期,到了。”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他偏过头,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谁、谁怕了……”
话音未落,蓝忘机便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往日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压抑了百日的汹涌情意,辗转厮磨,温柔得近乎缠绵。魏无羡的唇瓣柔软得不像话,带着淡淡的甜意,蓝忘机的动作却依旧克制,生怕弄疼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感受着手下细腻得近乎易碎的肌肤,心头的怜惜与爱意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伸手紧紧抓着蓝忘机的衣襟,指尖攥得发白。他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滚烫的温度,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力道,还有吻里藏不住的疼惜与渴望。他微微张开唇,回应着蓝忘机的吻,眼角却泛起了湿意——不是疼,是太久没有这般亲近,是被他小心翼翼的娇宠,烫得心头发酸。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颤抖,缓缓抬起头,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怎么了?”
“没什么。”魏无羡吸了吸鼻子,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蓝湛……你轻点……”
他的肌肤太柔软,身子也被养得娇气,稍一用力,便会留下红痕。
蓝忘机低笑一声,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腰间的力道,缓步走向内室的拔步床。帐幔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暖炉的热气透过雕花的床栏,漫进帐内,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模糊而缱绻。
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在铺着厚厚狐裘的床榻上,俯身时,墨发垂落,拂过魏无羡细腻的颈侧,惹得他轻轻一颤。魏无羡的肌肤本就被养得莹白如玉,此刻被帐内暖光一照,更是透着近乎透明的粉,连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抵在蓝忘机的胸膛上,指尖微微用力,却只触到那人温热紧实的肌理,力道软得像撒娇。“蓝湛……你、你轻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意,尾音微微上翘,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我怕疼……”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的温柔早已被压抑了百日的灼热吞没,只剩下沉沉的墨色,像酝酿着风暴的寒潭。他握住魏无羡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肌肤,那里的皮肉软得不像话,稍一用力便会泛起红痕。“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克制的喑哑,可覆在魏无羡腰间的手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唇瓣再次落下来时,便少了几分方才的克制,多了几分汹涌的占有欲。魏无羡的唇柔软得像含着糖,被吻得微微发肿,连呼吸都乱了章法,只能仰着头,任由那人予取予求。他的手还在推搡着蓝忘机的肩,力道却越来越弱,到最后,指尖只是无意识地抓着那人的衣襟,指节泛着白。“蓝湛……慢、慢点……”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哭腔,像小猫似的,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更勾得人心头发痒。
蓝忘机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他纤细的颈侧,那里的肌肤薄得像蝉翼,稍一用力,便落下一片暧昧的红痕。魏无羡的身子猛地绷紧,像被烫到似的,轻轻颤抖起来,细碎的呻吟混着喘息从唇边溢出。“别……那里……”他偏过头,想要躲开,却被蓝忘机扣住后颈,动弹不得。温热的呼吸拂过泛红的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引得他浑身发软,连推搡的力气都没了。
腰间的衣带被轻轻解开,微凉的空气钻进来,惹得魏无羡瑟缩了一下。蓝忘机的手掌覆在他腰侧,那里的皮肉柔软得惊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细腻的肌肤传进去,烫得他几乎要融化。魏无羡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微微颤抖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蓝忘机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吻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蓝忘机的指尖划过他的脊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可那沉沉的眸色里,翻涌的占有欲却几乎要将人溺毙。魏无羡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浑身的燥热和那人身上清冽的檀香气息。他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蓝忘机的脖颈,指尖抓着他的墨发,细碎的呜咽变成了难耐的轻哼。
软玉温香在怀,肌肤相贴处,是滚烫的温度。魏无羡的身子太软,太娇,稍一触碰便泛起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灼眼。蓝忘机看着那些落在白皙肌肤上的红痕,眸色愈发深沉,喉结滚动着,哑声低喃:“魏婴……”
这一声低唤,温柔得像情诗,却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魏无羡被吻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角泛红,连喘息都带着颤意。他的指尖无力地蜷缩着,划过蓝忘机的脊背,留下浅浅的抓痕,却惹得那人的动作愈发温柔,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汹涌。
帐幔外,风声细细,檐下的风铃偶尔响起一声细碎的叮当。帐幔内,暖光融融,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映得模糊而缱绻。魏无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绵长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带着哭腔的轻哼,最后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倚在蓝忘机怀里,任由那人小心翼翼地,将这百日的等待,酿成一场温柔的沉沦。
肌肤上的红痕层层叠叠,像开遍了雪色的梅,艳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被极致娇宠的温柔。
第81章 晓窗微亮,软榻眠迟
翌日,天光破晓,一缕清浅的晨辉透过雕花窗棂,堪堪落在帐幔边缘,将那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染成了柔和的金红色。
帐内暖炉的余温尚未散尽,氤氲着淡淡的檀香与清浅的甜意。魏无羡蜷缩在柔软的狐裘里,睡得极沉,墨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他的唇角微微抿着,睫羽纤长浓密,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是哭过,又像是沉溺在极温柔的梦境里。
身上的锦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昨夜留下的红痕层层叠叠,从纤细的颈侧蔓延至锁骨,再往下,隐没在被褥间,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惊心动魄。那些痕迹深浅不一,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分明是极致的占有,却又透着不忍触碰的疼惜。
蓝忘机早已醒了,靠在床头,一手揽着魏无羡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那里的红痕最是明显,稍一触碰,便能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睡得安稳的模样,眸色温柔得近乎缱绻,昨夜的汹涌与炙热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溢的宠溺。
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又停住,想来是来伺候的门生怕惊扰了屋内人。蓝忘机微微蹙眉,抬手拢了拢魏无羡肩头的锦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蝶翼。他昨夜虽克制着力道,却终究是压抑了百日的情意,魏无羡的身子本就被养得娇气,此刻怕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果然,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帐外的天色愈发透亮,魏无羡才缓缓转了个身,眉头轻轻蹙起,像是被身下的酸软牵扯得难受。他嘤咛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着就格外惹人疼惜。
“蓝湛……”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蓝忘机立刻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
魏无羡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像只撒娇的猫儿:“疼……”
他说的是浑身的酸软,还有那些红痕处隐隐的热意。蓝忘机的心瞬间揪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替他揉着腰侧:“乖,再睡会儿。”
魏无羡哪里还能睡得着,只是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勉强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朦胧地落在蓝忘机脸上,看着那人眼底满溢的心疼与宠溺,脸颊微微发烫,昨夜的旖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惹得他耳根都红透了。
“都怪你……”他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娇嗔,“说了轻点的……”
蓝忘机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震得胸膛微微发颤。他低头,吻了吻魏无羡泛红的耳根,哑声哄着:“是我的错。”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生怕弄疼了他。帐外传来蓝瑾咿咿呀呀的声音,想来是奶娘抱着小家伙来请安了。魏无羡听见了,想抬头,却被蓝忘机按住了:“别理他,我们再歇会儿。”
魏无羡哭笑不得,偏头看着他:“你都不管你儿子了?”
蓝忘机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管他做什么,有你就够了。”
这话霸道又直白,惹得魏无羡的脸颊更烫了。他伸手,想推他,指尖却只是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半点力道都没有。蓝忘机捉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眸色深沉,里面盛着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意。
蓝忘机闻言,眉峰微蹙,垂眸看向怀里哼哼唧唧的人,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心,才扬声朝帐外吩咐,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将公子抱回偏殿,好生照看,莫要再来叨扰。”
帐外的奶娘连忙应声,脚步放得极轻,抱着咿咿呀呀的蓝瑾转身退下。小家伙似乎还没闹够,小手攥着奶娘的衣角晃了晃,清脆的咿呀声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暖炉里炭火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还有两人交缠的、清浅的呼吸。
魏无羡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酸软得厉害,却又贪恋着这份温热的亲近,舍不得挪开分毫。他将脸颊埋在蓝忘机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那人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暖意,让人安心得想落泪。昨夜的画面太过缱绻,此刻回想起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他能清晰地记得蓝忘机沉沉的眸色,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那些落在肌肤上的吻,带着克制的汹涌,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蓝湛,”他闷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你昨夜……”
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低头堵住了唇。这个吻极轻,只是浅尝辄止地碰了碰他柔软的唇瓣,像是怕惊扰了他。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却连扯动的力气都没有。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眸色温柔得近乎溺人,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那片暧昧的红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还疼?”
魏无羡的脸更烫了,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说呢?”
他的肌肤本就娇软,经了昨夜的缠绵,此刻那些红痕愈发明显,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得灼眼。蓝忘机看着那些痕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又被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昨夜终究是失了些分寸,魏无羡的身子被他娇养了这么久,哪里经得住那样的折腾。
“我去叫人备些温水,”蓝忘机俯身,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传些清淡的粥品。”
魏无羡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像只黏人的猫儿,声音软软的:“别走。”
蓝忘机失笑,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乖,我很快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角,又俯身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红痕,确认没有伤着筋骨,才转身掀了帐幔出去。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将锦被上绣着的并蒂莲纹映得愈发清晰。魏无羡躺在床上,看着帐幔上晃动的光影,听着蓝忘机在外间低声吩咐下人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都要被这个人宠坏了。
没过多久,蓝忘机便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水盆和食盒的侍女。侍女们垂着头,脚步极轻,将东西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便躬身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帐幔被重新放下,隔绝了外间的光影。蓝忘机拧了帕子,俯身替魏无羡擦拭脸颊和手。温热的帕子拂过肌肤,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魏无羡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蓝湛,”他看着蓝忘机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以后……能不能轻点?”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喑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好。”
尾音落下时,他的唇轻轻擦过魏无羡的耳廓,惹得那人浑身一颤,连指尖都蜷缩起来。
第82章 我觉得……你更甜
魏无羡被那擦过耳廓的温热气息烫得浑身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往被褥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润泛红的眼,瞪着近在咫尺的人。
“你那声‘好’,听着可半点诚意都没有。”他哼唧着控诉,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尾音却不自觉地翘起来,像撒娇似的,“蓝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蓝忘机低笑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几分暗哑的磁性,震得魏无羡耳尖发麻。他放下手中的帕子,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眸色深如寒潭,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仙督的端方矜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哦?”他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颈侧那片最浅的红痕,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那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慌,偏过头想躲,却被蓝忘机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的东西太过滚烫,烫得他连呼吸都乱了。“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硬气的话,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以后轻点……不然、不然我不理你了。”
这话哪里是威胁,分明是撒娇。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唇瓣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俯身,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不理我?”
他的指尖顺着魏无羡的颈侧往下滑,掠过锁骨处那片深艳的红痕,惹得怀中人又是一阵轻颤,像只受惊的猫儿。“魏婴,”他低声唤他,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蛊惑,“昨夜是谁抓着我,哭着说‘慢点’,却又往我怀里钻的?”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羞恼地抬手去推蓝忘机的肩,力道却软得像棉花:“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蓝忘机捉住他作乱的手腕,十指相扣,将人牢牢地困在怀里,俯身咬住他的耳垂,轻轻厮磨了一下,“那颈侧的红痕,腰上的印子,又是谁留下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像羽毛似的搔在魏无羡的心尖上。“还是说,”他顿了顿,唇瓣移到魏无羡的耳边,吐出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魏婴喜欢那样?”
“蓝湛!”魏无羡又羞又窘,眼眶都红了,抬脚想去踹他,却被蓝忘机轻易地按住了脚踝。他的脚踝纤细,肌肤莹白,此刻被蓝忘机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我错了。”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唇瓣几乎贴着他的唇,“下次轻点。”
这次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魏无羡看着他眸子里藏不住的坏笑,哪里还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他气鼓鼓地别过脸,却又被蓝忘机轻轻捏着下巴转回来。
“真的。”蓝忘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魏无羡最怕痒,顿时绷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蓝湛!你混蛋!”
蓝忘机看着他笑弯的眉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檀香的气息,却又藏着几分坏心眼的狡黠。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喑哑,“只对你混蛋。”
帐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映得愈发缱绻。魏无羡窝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的晨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温柔的金辉。
蓝忘机见他闹够了,眉眼间的笑意未散,却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窝上,鼻尖萦绕着清浅的檀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暖得人心头发颤。
“蓝湛!你放我下来!”他挣扎了一下,奈何浑身酸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任由那人抱着,大步走向窗边的软榻。软榻上早已铺好了厚厚的狐裘,矮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粥,瓷碗边缘凝着淡淡的水汽,甜香四溢。
蓝忘机将他小心地放在软榻上,自己则挨着他坐下,伸手端过那碗桂花粥,舀了一勺,凑到他唇边。粥熬得软糯,桂花的甜香混着米香,勾得人食欲大动。魏无羡张嘴含住,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得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一碗粥喂到一半,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专注的侧脸,心头那点被“欺负”的不甘又冒了出来。他眼珠一转,忽然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偷食的猫儿,飞快地缩了回去,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蓝忘机喂粥的动作一顿,垂眸看他,墨色的眸子里迅速漫上一层暗芒。他没说话,只是将勺子放回碗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魏无羡唇瓣的柔软触感,带着桂花粥的甜香。
魏无羡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他抬手,指尖划过蓝忘机的下颌线,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蓝忘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蓝二哥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蜜糖,“粥好甜啊。”
蓝忘机握住他作乱的手腕,指腹用力,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肌肤,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甜?”
“嗯。”魏无羡点头,眼底的狡黠更甚,他凑近蓝忘机的耳边,吐气如兰,“比不过你甜。”
话音未落,他便想缩回去,却被蓝忘机一把扣住后颈,用力拉近。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他的牙关,掠夺着他口中的甜香。魏无羡闷哼一声,伸手推他,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压在软榻的扶手上,动弹不得。
这个吻又凶又狠,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却又藏着几分刻意的撩拨。魏无羡被吻得七荤八素,只能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任由那人予取予求,鼻息间满是桂花与檀香交织的气息,甜得发腻。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眸色深暗,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报复完了?”
魏无羡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眶湿漉漉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人分明是故意的,明明是自己先撩拨,最后吃亏的却还是自己。
蓝忘机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低笑一声,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喑哑,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蛊惑:“魏婴,”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他颈侧的红痕,“下次想报复,记得先攒够力气。”
说罢,他抬手端起那碗桂花粥,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魏无羡别过脸,不肯吃,却被蓝忘机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乖。”他的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闹。”
魏无羡看着他眸子里的坏笑,脸颊更烫了。他张嘴含住那勺粥,却在蓝忘机收回勺子的瞬间,故意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蓝忘机的指尖微微一颤,眸色骤然深了下去。他看着魏无羡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低笑一声,俯身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喑哑得厉害:“看来,还是没闹够。”
魏无羡咬着蓝忘机的指尖,尝到一点淡淡的桂花香,正得意地弯着眉眼,却被那人含住耳垂的轻咬弄得浑身一颤,连骨头都酥了半边。他连忙松口,缩着脖子往软榻深处躲,却被蓝忘机伸手揽住腰,拽回了怀里。
“闹够了?”蓝忘机的唇还贴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低沉的笑意,惹得魏无羡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魏无羡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颈间的衣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那碗桂花粥只吃了半碗,此刻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慌。他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蓝忘机,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蓝湛……我饿了。”
蓝忘机低头看他,见他眼底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唇瓣泛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心头那点被撩起来的燥热瞬间软了下去。他抬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发顶,指尖划过他凌乱的发丝,眸色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调侃:“方才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饿?”
魏无羡的脸一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挠痒:“你还说!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蓝忘机低笑出声,握着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得更稳些。他伸手端过矮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粥,舀了一勺,吹凉了些,才递到魏无羡唇边。“吃吧。”
魏无羡张嘴含住,软糯的米粥混着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熨帖得胃里舒服极了。他吃得眉眼弯弯,像只餍足的猫儿,连眼角的红意都淡了些。蓝忘机喂得耐心,一勺接一勺,偶尔会故意放慢速度,看着魏无羡眼巴巴地盯着勺子,才慢悠悠地递过去。
半碗粥见了底,魏无羡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饱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狡黠地笑:“蓝二哥哥喂的粥,就是甜。”
蓝忘机眸色一沉,扣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魏无羡眼底那点狡黠的光,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又在撩拨自己。他俯身凑近,唇瓣擦过魏无羡的唇角,舔去一点残留的粥渍,声音喑哑得厉害:“甜?”
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腰侧的红痕,带着几分刻意的摩挲,惹得魏无羡浑身一颤,差点软倒在他怀里。“蓝湛!”魏无羡惊呼一声,伸手去推他,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压在软榻的扶手上。
“魏婴,”蓝忘机的唇贴着他的唇角,吐气如兰,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蛊惑,“比起粥,我觉得……你更甜。”
说罢,他低头含住魏无羡的唇,这个吻不像方才那般汹涌,却带着缠绵的意味,细细密密地,像春雨落在心头,撩得人浑身发软。魏无羡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微微蜷缩,从一开始的推搡,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抓握。
魏无羡被吻得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软软地靠在蓝忘机怀里,任由那人予取予求。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眸色深暗,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下次再饿……”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泛红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沙哑:“可以直接咬我。”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蓝湛!你坏死了!”
蓝忘机低笑出声,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第83章 软香温玉,案前心乱
午后的暖阳透过云深不知处的雕花窗棂,洒在静室的书案上,将摊开的奏报染成了暖金色。蓝忘机身着一袭月白常服,墨发束在玉冠之中,正垂眸批阅公文,指尖握着的狼毫笔锋遒劲,落笔间带着仙督独有的威严气度。
殿内静悄悄的,只余笔墨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响,还有香炉里燃着的檀香,袅袅娜娜地缠在梁柱间。魏无羡本是窝在窗边的软榻上晒太阳,怀里抱着个暖手炉,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卷话本,可翻了没几页,就觉得没意思了。目光一转,落在书案后那人挺直的背影上,心头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话本,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到书案边,也不说话,只是俯身趴在案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蓝忘机的侧脸。阳光落在蓝忘机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冷硬流畅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宠溺的眸子,此刻专注得很,半点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人。
魏无羡看得无趣,便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蓝忘机的手背。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抬头,只是低声道:“别闹。”
魏无羡撇撇嘴,非但没停,反而得寸进尺,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划过他小臂上凸起的青筋,最后停在他的衣袖边缘,轻轻拽了拽。“蓝湛,”他拖着长腔,声音软得像蜜糖,“处理多久了呀?陪我玩会儿嘛。”
蓝忘机这才抬眸看他,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乖,再等片刻。”
“不要。”魏无羡噘着嘴,干脆绕到书案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坐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的胸膛贴着蓝忘机的后背,说话时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温热的痒意。蓝忘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笔下的字迹晕开了一小点墨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涟漪,沉声道:“魏婴,安分些。”
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隐忍,可魏无羡偏生就是个不怕他的。他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指尖钻进他的衣襟里,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
蓝忘机的身子猛地绷紧,握着笔的手险些将笔杆捏断。他猛地回头,墨色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暗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沉稳。“魏婴。”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魏无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看着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暗流,心头得意,却偏生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仰头冲他眨了眨眼,手指还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蓝湛,你脸怎么红了?”
蓝忘机盯着他那双水润的、藏满了坏心思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房内的檀香似乎变得浓郁起来,缠得人呼吸都有些发烫。他伸手想去抓魏无羡作乱的手,可魏无羡像是早有准备,手一缩,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还不忘冲他做了个鬼脸。
“不打扰仙督大人处理公务啦。”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门外跑,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去找蓝瑾玩咯!”
他跑得飞快,裙摆都扬了起来,像只偷了腥的猫儿,得意洋洋。可还没跑出几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了。
一股熟悉的力道将他往回拽,他惊呼一声,撞进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蓝忘机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
“想走?”蓝忘机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指尖用力地攥着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魏婴,你勾得我心痒难耐,就想这么跑了?”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挣扎着想转过身,却被蓝忘机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温度。
“蓝湛……你、你放开我,奏报还没批完呢……”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几分心虚,几分慌乱。
蓝忘机低笑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落在他的耳边,惹得他浑身发软。“奏报?”他咬着魏无羡的耳垂,轻轻厮磨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比起奏报,我觉得……收拾你,更重要。”
说罢,他不顾魏无羡的惊呼,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蓝忘机打横抱着魏无羡往内室走,步伐沉稳,力道却不容挣脱。魏无羡被他箍在怀里,脚尖离了地,只能徒劳地蹬了蹬腿,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肩:“蓝湛!你放开我!还有奏报没批完呢,你是仙督!”
这话落在蓝忘机耳里,只换来一声低哑的笑。他垂眸看了眼怀里人泛红的眼尾,指尖故意在魏无羡腰侧那片还带着浅淡红痕的肌肤上轻轻刮了一下,惹得魏无羡浑身一颤,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软着嗓子哼唧:“你混蛋……”
“嗯。”蓝忘机应得坦荡,抱着人踏进内室,抬脚勾上门扉,“砰”的一声轻响,将外间的公务与喧嚣彻底隔绝。他将魏无羡压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人还未俯身,周身的气息便已将人密密笼罩,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淬了火的寒潭,看得魏无羡心跳都漏了半拍。
“仙督?”蓝忘机俯身,唇瓣擦过魏无羡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凉意,“仙督也会被人勾得心烦意乱,魏婴,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指尖顺着魏无羡的衣襟滑进去,温热的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一路往上,引得怀中人阵阵轻颤。魏无羡偏过头想躲,却被蓝忘机捏住下巴,强行转了回来。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魏无羡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着几分灼热的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我、我不是故意的……”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心虚,几分求饶,“我就是无聊了……”
“无聊了?”蓝忘机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动作带着刻意的撩拨,“所以就来撩拨我?魏婴,你倒是越来越胆大了。”
他说着,俯身咬住魏无羡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厮磨了一下,惹得魏无羡闷哼出声。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方才还压抑着的燥热瞬间汹涌而出。蓝忘机的吻落得又急又狠,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从唇角一路往下,掠过颈侧,在那片旧痕之上,又添了新的红印。
魏无羡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从最初的推搡,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抓握,指尖攥得发白,连呜咽都带着颤音:“蓝湛……轻、轻点……”
“轻点?”蓝忘机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唇瓣贴着他的肌肤,吐字带着滚烫的温度,“方才你拽我衣袖、挠我腰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轻点?”
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的腰际,那里是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碰,便惹得怀中人浑身发软。魏无羡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湿漉漉地挂在睫羽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看着可怜,却又勾得人心头发痒。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更盛,却又在看到那点水光时,软了几分力道。他俯身吻去魏无羡眼角的泪,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几分霸道的占有:“记好了,魏婴,撩拨了我,就要有承受的准备。”
内室的暖炉烧得正旺,将帐幔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洒下最后一缕金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映出窗棂的影子。
魏无羡被折腾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窝在蓝忘机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檀香。他哼哼唧唧地抱怨:“你就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蓝忘机低笑,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指尖划过他颈侧新添的红痕,眸色深沉,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嗯,公报私仇。”
他顿了顿,俯身凑到魏无羡耳边,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警告:“下次再敢胡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魏无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夕阳彻底落了山,殿内点起了烛火,暖黄的光影摇曳,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映得愈发缱绻。
这一夜,静室的烛火亮了很久,久到外间的门生都忍不住悄悄侧目,却又不敢多问。只听得房内偶尔传出几声细碎的笑语,伴着低沉的哄劝,温柔得不像话。
第84章 我们的家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云深不知处的林间薄雾尚未散尽,檐角的铜铃便被风拂得叮当作响。
魏无羡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浑身酸软得厉害,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他窝在蓝忘机怀里,鼻尖蹭着那人颈间的衣襟,还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暖得人不想睁眼。蓝忘机早已醒了,正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正腻歪着,殿外忽然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仙督,夫人,藏色夫人抱着小公子来了。”
魏无羡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瞬间清醒过来。他手忙脚乱地往被窝里缩,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完了完了,”他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娘怎么来了?她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蓝忘机低笑一声,伸手将他往怀里揽了揽,指尖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眸色里满是纵容的笑意:“怕什么?”
“我能不怕吗?”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昨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外面的人指不定怎么传呢!我娘那张嘴,肯定要调侃死我!”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藏色抱着咿咿呀呀的蓝瑾走了进来,一身浅碧色的衣裙,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她甫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床榻上那对交颈而卧的身影上,促狭地挑了挑眉:“怎么?这都日上三竿了,还舍不得起?”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过锦被,将自己的脸埋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藏色:“娘!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啊!”
藏色将蓝瑾放在床边的摇篮里,小家伙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去抓床幔上的流苏。她转过身,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两人,笑意更深了:“敲了门,哪还能看到这般温情脉脉的光景?”
她顿了顿,目光在魏无羡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扫过,看到那片浅浅的红痕时,眼底的戏谑更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道:“我听门生说啊,你们昨天在静室待了一整天,连房门都没开。怎么?是公务太忙,还是……另有要事?”
“娘!”魏无羡羞得不行,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跺了跺脚,奈何浑身酸软,那点力道跟撒娇似的,“你胡说什么呢!”
蓝忘机却早已从容地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襟,神色淡然,仿佛半点没听出藏色话里的调侃。他伸手将魏无羡护在身后,对着藏色微微颔首:“昨日处理公务有些疲乏,便歇了一日。”
“哦?处理公务?”藏色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听说,昨日静室的奏报,可是堆了满满一案桌,连动都没动过?”
蓝忘机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面不改色:“些许琐事,今日再处理不迟。”
魏无羡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这人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藏色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上前,伸手捏了捏魏无羡泛红的脸颊,语气宠溺又促狭:“你啊你,从小就被我和你爹宠着,现在更是被忘机宠得无法无天了。不过啊,”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忘机有心,娘也就放心了。”
她说着,弯腰抱起摇篮里的蓝瑾,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看到魏无羡,立刻伸出手,嘴里“啊啊”地叫着,要抱抱。
魏无羡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想去抱孩子,却被浑身的酸软扯得倒抽一口凉气。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微蹙:“慢点。”
这一幕落在藏色眼里,她忍不住又笑了:“瞧瞧,这才歇了一日,就成了这副模样。忘机,你可得有分寸些,别把我的宝贝儿子折腾坏了。”
蓝忘机的脸颊微微发烫,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是。”
魏无羡羞得恨不得钻回被子里,他瞪着藏色,气鼓鼓地道:“娘!你再调侃我,我就不理你了!”
藏色笑得眉眼弯弯,抱着蓝瑾走到床边,将小家伙递到魏无羡怀里。蓝瑾立刻搂住魏无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串口水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藏色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语气温柔,“娘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啊,带瑾儿来见见他爹娘。毕竟,这孩子啊,都快成没爹娘疼的小白菜了。”
魏无羡抱着软乎乎的儿子,心头一软,所有的羞赧都散了大半。他低头,在蓝瑾胖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底满是温柔。
蓝忘机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那对母子身上,眸色柔和得像是盛满了春光。
殿外的晨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一孩身上,暖得不像话。
藏色和魏长泽在云深不知处又住了几日,白日里陪着蓝瑾逗趣,午后便与魏无羡坐在桂花树下闲聊,说着夷陵魏氏的近况,话里话外满是对儿子的惦念。魏无羡听着母亲念叨着家里的荷塘又开了新的莲花,父亲修缮了他住过的院子,眼底满是暖意,指尖却不自觉地往蓝忘机的掌心钻,被那人不动声色地握紧,指尖相抵的温度,熨帖得人心头发颤。
离别的那日,天朗气清,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停着一辆乌木马车,魏长泽正弯腰将几坛夷陵特产的桃花酿搬上车,藏色则拉着魏无羡的手细细叮嘱,眉眼间满是不舍。
“你啊,性子还是这般跳脱,”藏色伸手点了点魏无羡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却又满是宠溺,“在云深不知处,虽有忘机护着你,却也不能由着性子胡闹。他是仙督,肩上担着整个仙门百家的安危,你莫要总缠着他,让他分心。”
魏无羡撇撇嘴,往蓝忘机身后躲了躲,声音软软的:“知道啦,娘。你和爹才是,回了夷陵,莫要总往山里跑,那些妖兽凶险,仔细伤着自己。”
藏色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爹的修为,还能护不住我?倒是你,身子骨被养得娇气,往后少折腾些,别总让忘机为你操心。”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却没再调侃,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能看着你这般安稳,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蓝忘机上前一步,将魏无羡揽进怀里,对着藏色和魏长泽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岳父岳母放心,我会护好魏婴。”
“我们自然信你。”魏长泽走过来,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眉眼间带着信任,“阿婴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些。”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愈发郑重:“魏婴很好,我喜欢他这般。”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捶了捶蓝忘机的胸膛,却被那人反手握住手腕,紧紧攥在掌心。
日上三竿,马车缓缓驶动,藏色撩开车帘,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我们走啦!过些时日,再来看你们和瑾儿!”
魏无羡踮着脚挥手,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放下手,心里空落落的。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低落,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想家了?”
魏无羡点点头,又摇摇头,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点。不过……有你和瑾儿在的地方,也是家。”
蓝忘机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暖意:“嗯,我们的家。”
两人依偎着站在山门前,秋风拂过,卷起满袖的桂花香。远处传来蓝瑾咿咿呀呀的笑声,想来是奶娘正抱着他在桃林里玩耍。
魏无羡抬起头,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心头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蓝二哥哥,爹娘走了,没人管着我们了。”
蓝忘机眸色一沉,扣住他的腰,俯身咬住他的唇角,声音喑哑得厉害:“魏婴,又想胡闹?”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挠了挠他的腰侧,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是啊,我就是想胡闹。仙督大人,要不要陪我?”
蓝忘机低笑一声,打横抱起他,大步往静室的方向走去。秋风卷起两人的衣袂,桂花的甜香萦绕在鼻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桃林里传来蓝瑾清脆的笑声,紫宸殿的方向,暖风吹拂,爱意缱绻。这云深不知处的岁月,漫长而温柔,足够他们相守一生,岁岁年年。
第85章 春去秋来,三载光阴
春去秋来,云深不知处的花开了又落,转眼便是三载光阴。
当年襁褓里只会咿咿呀呀的蓝瑾,如今已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童,穿着一身云纹白裳,跑起来的时候,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像极了当年初见时,蓝忘机腰间那枚卷云纹玉佩的声响。更叫人欢喜的是,这孩子口齿伶俐得很,一张小嘴甜腻得能化了人的心,偏生又继承了魏无羡的跳脱和蓝忘机的执拗,闯祸时跑得比谁都快,认错时又垂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叫人舍不得苛责半句。
这日午后,静室的庭院里摆着一张石桌,魏无羡歪在竹椅上嗑瓜子,脚边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蓝瑾正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逗弄兔子,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着:“兔兔乖,吃草草,瑾儿给你摘好多好多……”
石桌的另一侧,薛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颗黑红色的糖,看着蓝瑾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却勾着惯常的那点坏气:“啧,这小崽子,比你当年还能折腾。昨儿个偷摸溜进我的院子,把我新炼的符纸撕了个精光,你倒是管管?”
魏无羡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道:“管他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撕几张符纸算什么?再说了,你那符纸本就是哄人的玩意儿,撕了正好。”
薛洋“嘁”了一声,随手将糖丢进嘴里,含混道:“少主偏心,有了小的忘了大的。想当年在夷陵,你闯的祸比他多十倍,我替你背锅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护着我。”
坐在一旁的孟瑶闻言,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玉箫,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好了,你俩别拌嘴了。瑾儿还小,何必跟个孩子计较。”他说着,抬眼看向不远处正追着兔子跑的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再说了,瑾儿这般活泼,倒也像极了少主小时候的模样。”
孟瑶如今已是魏氏总统领,却依旧常伴在魏无羡左右,薛洋更是干脆将夷陵的摊子丢给了手下,赖在云深不知处不走。
正说着,蓝瑾忽然脚下一绊,“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他愣了愣,没哭,反而自己撑着小短腿爬了起来,转头看向魏无羡,瘪着嘴喊道:“爹爹!兔兔跑了!”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要起身去哄,一道清越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瑾儿。”
蓝忘机缓步走来,一身月白仙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处理完仙门事务的清冷,可在看向蓝瑾时,那清冷便瞬间化作了绕指柔。他弯腰抱起儿子,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声音低沉温和:“慢点跑,莫要摔着。”
蓝瑾立刻搂住蓝忘机的脖子,将小脸埋进他的颈窝,撒娇道:“爹爹抱~瑾儿要兔兔~”
魏无羡见状,笑着走过去,伸手捏了捏蓝瑾的脸蛋:“你这小没良心的,方才还喊我爹爹,现在爹爹来了,就不要我了?”
蓝瑾抬起头,对着魏无羡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羡羡爹爹!”
这一声“羡羡爹爹”,喊得魏无羡心都化了。他和蓝忘机,一个被儿子唤作“爹爹”,一个被唤作“羡羡爹爹”,是蓝瑾自己分的,说爹爹是管着家规的,羡羡爹爹是陪他玩的。
薛洋在一旁看得牙酸,撇撇嘴道:“腻歪死了。小崽子,过来,给你糖吃。”
蓝瑾眼睛一亮,从蓝忘机怀里探出头,看向薛洋手里的糖,却又转头看向蓝忘机,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能吃吗?”
蓝忘机看了薛洋一眼,见他手里的是寻常的饴糖,便点了点头:“少吃一颗。”
蓝瑾立刻欢呼一声,从蓝忘机怀里溜下来,跑到薛洋身边,接过糖,甜甜地道:“谢谢洋洋叔叔!”
薛洋的耳根微微泛红,别扭地转过脸去,却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吃吧。”
孟瑶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夕阳西下,将云深不知处的庭院染成了一片暖金色。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看着不远处薛洋正逗着蓝瑾,孟瑶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晚风拂过,带来了桂花的甜香。
蓝瑾忽然跑到三人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羡羡爹爹,爹爹,洋洋叔叔,瑶瑶叔叔,我们一起去捉兔子好不好?”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
薛洋挑眉:“捉兔子?我可不去,幼稚。”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已经迈开了。
孟瑶温和道:“瑾儿想去,那便去吧。”
蓝忘机抱着蓝瑾,牵着魏无羡的手,一行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静室的飞檐翘角,身前是漫山遍野的桃花和兔子,岁月安稳,爱意绵长。
蓝瑾趴在蓝忘机的肩头,忽然凑到魏无羡耳边,小声道:“羡羡爹爹,瑾儿最喜欢你和爹爹啦!还有洋洋叔叔和瑶瑶叔叔!”
魏无羡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他抬头看向蓝忘机,撞进了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晚风轻吟,桃花灼灼,云深不知处的岁月,还很长很长。
第86章 软香温玉,桃林情浓
晚风卷着桃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
魏无羡牵着蓝瑾的小手,看着那孩子追着薛洋手里的糖人跑远,孟瑶正含笑跟在后面护着,生怕他摔进旁边的溪涧里。他转过身,撞进蓝忘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月白的衣袍上沾了几片粉色花瓣,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看什么?”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刚处理完仙门事务的微哑,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擦过鬓角时,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魏无羡仰头看他,忽然低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腰带,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戏谑:“看你啊。仙督,你如今真是越发沉稳了,方才瑾儿闹着要摘高处的桃花,换作从前,你定是板着脸说教,今日倒是二话不说就替他折了,啧啧,果然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
他故意把“年纪大了”四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嗔的调笑。
蓝忘机的眸色倏地沉了下来,握住他作乱的手腕,指腹用力,却又舍不得真的弄疼他,只低声道:“魏婴。”
这一声唤得极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魏无羡却偏不怕,反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怎么?我说错了?还是说……仙督大人恼羞成怒了?”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被娇宠出来的肆意,像羽毛似的搔在蓝忘机的心尖上。这些年被他护得极好,眉眼间的锐气被磨去了不少,只剩下骨子里的娇软,尤其是在他面前,更是肆无忌惮,连挑衅都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蓝忘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面翻涌着霸道的占有欲。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魏无羡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身后的桃林深处。
桃花树长得极密,枝桠交错,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软红。魏无羡被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后背撞得有些疼,刚要蹙眉喊出声,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这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蓝忘机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手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衣襟,指尖攥得发白,眼角渐渐泛起红意,连喘息都变得断断续续。
“蓝湛……你……唔……”他含糊地抗议着,声音却软得像一滩水。
蓝忘机终于舍得松开他的唇,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眼神暗得吓人,语气却带着几分沙哑的狠戾:“年纪大了?”
他的手顺着他的腰侧滑下去,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那魏婴不妨试试,我这‘年纪大了’的人,今夜能不能让你……下不了这桃林。”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无赖……”
“无赖?”蓝忘机低笑一声,俯身咬住他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着,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的战栗,语气里带着几分腹黑的得意,“对付你,向来如此。”
他的手解开了魏无羡的衣襟,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惹得魏无羡浑身一颤,忍不住轻哼出声。桃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晚风带着花香,也带着两人交缠的喘息。
魏无羡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软在他怀里,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湿意,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儿,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他,只能小声抱怨:“蓝湛……你……你轻点……”
蓝忘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反而带着几分变本加厉的霸道,声音低沉而蛊惑:“方才不是还说我年纪大了?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细腻的肌肤,留下一路灼热的痕迹,“今夜,你别想休息。”
桃林深处,花瓣纷飞,月色温柔,将两人交缠的身影,衬得缱绻又缠绵。远处传来蓝瑾清脆的笑声,混着薛洋的调笑和孟瑶温和的叮嘱,却丝毫扰不了这桃林里的浓情蜜意。
魏无羡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混着桃花的甜香,心底那点被逗弄出来的委屈,渐渐化作了满溢的依赖。
他知道,无论蓝忘机在外人面前是多么威严的仙督,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会为他疯、为他狂,将他宠到骨子里,却又带着几分霸道腹黑的蓝忘机。
桃花瓣落了满身,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连抬手拂去花瓣的力气都没了。他的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微微发着抖,方才被折腾得狠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鼻尖泛红,一张脸染上了诱人的绯色,看着可怜又娇软。
“蓝湛……”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轻轻推了推身前的人,“我站不住了……”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眸色暗得惊人。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脸颊,指尖沾到一点湿意,是方才没擦干的泪。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掠夺后的餍足,又藏着不容错辨的霸道,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站不住?”
他的手揽着魏无羡的腰,稍稍用力,便让他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身上,“那便再抱一会儿。”
魏无羡被他抱得更紧,后背贴着粗糙的树干,硌得他微微蹙眉,眼泪又忍不住滚了下来。他委屈地瘪着嘴,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这里太硬了……硌得慌……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这些年在云深不知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连睡的床榻都是铺了三层软垫的,哪里经得起这桃林里粗糙的树干和硬邦邦的地面。
蓝忘机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恶劣的意味。他故意收紧手臂,让魏无羡的后背更贴紧树干,指尖滑到他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哪里硬?”他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的耳廓,带着明知故问的狡黠,“是树干硬,还是……”
他的话音顿住,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根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
魏无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羞得不行,伸手去推蓝忘机的胸膛,力道却软得像挠痒痒:“你……你无耻!”
“无耻?”蓝忘机挑眉,俯身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啃噬着,直到那唇瓣变得更红才松开,“对付你,何须讲什么体面。”
他说着,干脆打横抱起魏无羡。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抬头。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冷的檀香,混着桃花的甜香,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几分。
蓝忘机抱着他,脚步沉稳地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路过桃林边缘时,恰好撞见寻过来的蓝瑾。小家伙手里还攥着半块糖人,看到两人,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羡羡爹爹,你怎么哭啦?爹爹欺负你了吗?”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强装镇定:“没……没有,是风吹的,迷了眼睛。”
蓝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蓝忘机,脆生生地问:“爹爹,我们不是要去捉兔子吗?怎么不捉啦?”
蓝忘机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羞得不敢抬头的人,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次再捉。”
他抱着魏无羡,快步朝着静室走去。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抖,带着哭腔的抱怨声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都怪你……等会儿瑾儿该怀疑了……”
蓝忘机低笑,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霸道的宠溺:“怀疑便怀疑。”
他推开静室的门,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床榻上。魏无羡刚沾到柔软的被褥,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可还没等他缓过神,蓝忘机便俯身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回房间了。”蓝忘机的指尖划过他的衣襟,眸色深沉,“接下来,可就没人打扰了。”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墨色,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蓝湛……你还来……”
蓝忘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带着几分狠戾,语气却缠绵入骨:“嗯。”
魏无羡被蓝忘机压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背贴着微凉的丝缎,却抵不住浑身漫上来的热意。他的发丝散乱在枕间,眼角的湿意还未褪去,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像受惊的蝶翼。方才在桃林里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只能任由蓝忘机的指尖在他肌肤上肆意游走,留下一路灼热的痕迹。
“蓝湛……”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被娇宠出来的委屈,“你……你别太过分了……”
蓝忘机俯身,吻去他下巴上沾着的桃花瓣,鼻尖蹭过他泛红的颈侧,呼吸灼热滚烫。他的手掌扣着魏无羡的手腕,将人牢牢禁锢在枕上,指腹摩挲着腕间细腻的肌肤,眸色暗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独占欲的疯狂:“过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恶劣的意味,“魏婴,方才是谁在桃林里,说我年纪大了?”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偏过头,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那是胡说的……”
“胡说?”蓝忘机的指尖滑到他的腰侧,轻轻一捏。
魏无羡的身子瞬间绷紧,像被点了穴似的,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眼角的泪又涌了上来,顺着鬓角滑进枕芯里,濡湿了一片锦缎。这样的“欺负”虽说天天都有,偏偏这人的力道拿捏得极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不会真的弄疼他,只叫他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蓝湛……我错了……”他哽咽着,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再也不说你年纪大了……你……你轻点……”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眼底的狠戾渐渐褪去,染上了几分心疼。他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他的唇瓣贴着魏无羡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缠绵:“知错了?”
“知错了……”魏无羡连忙点头,像捣蒜似的,生怕他再变本加厉,“以后都听你的……”
蓝忘机低笑一声,吻落在他的唇角,轻轻啃噬着,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颤。他的手掌松开魏无羡的手腕,转而抚上他的后背,指尖划过蝴蝶骨的弧度,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魏婴,记住。”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无论过多少年,我都能将你护得好好的,也能……”
他的话音顿住,俯身咬住魏无羡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看着他泛红的唇瓣,眸色再次暗了下来,“……让你离不开我。”
魏无羡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那是独属于蓝忘机的味道,是让他心安的味道。
“蓝湛……”他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几分依赖,“我……我没力气了……”
蓝忘机的动作放缓,手掌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低头,吻着魏无羡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缱绻的温柔:“乖,忍一忍。”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静室里,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银辉。桃花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缝飘进来,混着室里的暖香,缠绵悱恻。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个被满足的孩子。
蓝忘机轻轻替他擦拭着身上的薄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他俯身,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霸道和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将人搂进怀里,让魏无羡的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散乱的发丝。窗外的桃花还在簌簌飘落,月色温柔得像一汪水。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魏婴,年年岁岁,我都要这样抱着你。”
怀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岁月安稳,爱意绵长,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第87章 软香温玉,中秋意暖
春去夏尽,秋意渐浓,云深不知处的桂花又缀满了枝头,甜香漫过白墙黛瓦,飘进静室的窗棂时,已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转眼便是数月过去。
这数月里,蓝忘机对魏无羡的疼宠,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白日里的疼,是捧在掌心里的小心翼翼。魏无羡晨起赖床,蓝忘机便守在榻边,亲自替他掖好被角,待他醒了,床头早已温着蜜水,摆着他爱吃的莲子羹;他随口提一句想吃云梦的莲蓬,不出半日,便有弟子快马加鞭从云梦运回最新鲜的,颗颗饱满清甜;他嫌静室枯燥,蓝忘机便将仙督的公务尽数挪到静室来处理,任由他趴在案上涂鸦,偶尔伸手替他拢一拢散乱的发丝,眼底的温柔能溺出水来。薛洋见了,总要嗤笑一声“没眼看”,转头却又会默默将新炼的护身符咒塞进蓝瑾手里,叮嘱他“看好你家羡羡爹爹,别让他乱跑”;孟瑶则是含笑摇着头,将整理好的文书轻轻放在案角,生怕扰了这一室的静好。
可到了夜里,这份疼,便成了缠人的、霸道的、带着独占欲的极致缱绻。
静室的窗纱总是垂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虫鸣。蓝忘机的吻落下来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偏偏在细微之处透着妥帖的温柔。他知道魏无羡怕疼,便会耐心地哄着;知道他骨子里的娇软,便会顺着他的意,却又在不经意间,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怀里。夜夜的温存,像是缠人的藤蔓,将两人紧紧缠绕,魏无羡被折腾得厉害,白日里便总是带着几分倦意,连走路都爱往蓝忘机身上靠,一双眼睛水润润的,透着几分慵懒的媚色,惹得蓝忘机的眸色一日深过一日。
魏无羡也觉得自己越发贪懒了。
从前爱闹着去后山捉兔子,去寒室逗蓝曦臣的仙鹤,如今却只想窝在静室的软榻上,晒着暖融融的秋阳,枕着蓝忘机的腿,听他读琴谱。偶尔蓝瑾跑进来,扑到他怀里撒娇,他也只是懒洋洋地勾着唇角,伸手揉一揉儿子柔软的发顶,连抬手抱一抱的力气都欠奉。
“蓝湛,”他窝在蓝忘机怀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怎么总觉得累啊……”
蓝忘机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他泛着淡淡青色的眼底,眸色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吻:“许是秋乏,多歇歇便好。”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魏无羡便信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很快便昏昏欲睡。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伸手替魏无羡拢好衣襟,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可他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般的倦意,这般的贪眠,倒像是……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中秋前夕。
这日清晨,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蓝曦臣的声音温和地传了进来:“忘机,阿羡,有客到了。”
魏无羡正窝在蓝忘机怀里啃苹果,闻言愣了愣,含糊不清地问:“谁啊?”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女声便传了进来,带着笑意:“怎么,才几月不见,就听不出爹娘的声音了?”
魏无羡的手猛地一顿,苹果“啪嗒”一声掉在衣襟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一对身着素色衣衫的男女站在那里,男子温文尔雅,女子眉眼灵动——魏长泽与藏色。
“爹!娘!”
魏无羡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他从蓝忘机怀里挣起身,却因久坐而腿软,踉跄了一下。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低声道:“慢点。”
魏无羡顾不上别的,挣开他的手,朝着门口扑了过去,一头扎进藏色的怀里,哽咽道:“娘……你们怎么来了?”
藏色笑着搂住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中秋佳节,自然是来陪我的宝贝儿子。”
魏长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听说你在这儿过得很好,我们便放心了。”
蓝忘机走上前,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岳父,岳母。”
藏色挑了挑眉,打趣道:“行了行了,别这么拘谨。我家阿婴被你宠得越发娇气了,回头可得好好说说你。”
嘴上虽是责备的话,眼底却满是欣慰。她看得出来,蓝忘机是真的将她的儿子放在心尖上疼着。
魏无羡从藏色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他拉着藏色的手,又拉着魏长泽的手,将他们往屋里带:“快进来坐!瑾儿呢?快让他来见见外公外婆!”
蓝瑾早已被动静吸引,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藏色与魏长泽,先是愣了愣,随即脆生生地喊道:“外公!外婆!”
藏色瞬间被这声软糯的呼唤融化了心,蹲下身抱起蓝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哎哟,真是个俊俏的小娃娃!”
一时间,静室里欢声笑语不断,桂花的甜香混着浓浓的暖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却又忍不住发热。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忍不住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蓝忘机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掌心干燥。他低头,在魏无羡耳边低声道:“开心吗?”
魏无羡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满满的笑意:“开心。”
只是笑着笑着,他便觉得一阵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厉害。他靠在蓝忘机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乎的:“蓝湛……我有点困了……”
蓝忘机立刻扶住他,柔声道:“去榻上睡会儿,我陪你。”
藏色见状,连忙道:“去吧去吧,累了就歇着,有我们在呢。”
魏无羡点了点头,任由蓝忘机扶着他,走向内室的软榻。他刚沾到被褥,便沉沉睡了过去,眉头舒展着,唇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坐在榻边,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藏色走了进来,看着熟睡的魏无羡,低声问道:“阿婴这几日,是不是总这般贪睡?”
蓝忘机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再次浮现:“是,许是秋乏。”
藏色却笑了笑,伸手轻轻放在魏无羡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傻孩子,这哪里是秋乏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蓝忘机的眸色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有星辰坠入其中。
第88章 软香温玉,岁岁添喜
藏色的指尖轻轻落在魏无羡平坦的小腹上,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独属于怀中人的温润气息。她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转头看向蓝忘机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戏谑:“你啊,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反倒糊涂了?这哪是什么秋乏,分明是有喜了。”
“有喜”二字,像一道惊雷,在蓝忘机的心头炸开。
他猛地僵在原地,眸色骤亮,像是有漫天星河坠入其中,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藏色的手,又看向魏无羡恬静的睡颜,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岳母……您是说……”
“不然你以为呢?”藏色收回手,替魏无羡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眼底满是过来人了然的笑意,“阿婴打小身子骨就娇,从前怀瑾儿的时候,也是这般贪睡倦懒,整日里昏昏沉沉的,连最爱吃的辣粥都懒得尝一口。如今这般模样,分明是又怀上了。”
魏长泽也走了进来,看着榻上熟睡的儿子,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忘机,你也别太紧张。阿婴这是有福气,能再得一个孩子。只是他性子娇气,往后你要更细心些才是。”
蓝忘机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魏无羡的小腹上,那片平坦的地方,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他想起这数月来魏无羡的贪眠、倦懒,想起他夜里总爱往自己怀里蹭,想起他偶尔会皱着眉说心口发闷,原来不是秋乏,竟是因为怀了身孕。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着后怕,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后怕的是,他竟从未察觉,这些日子夜里还那般不知轻重地折腾他;狂喜的是,他与魏婴,竟又要迎来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过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轻轻落在魏无羡的小腹上。那触感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一点微弱却鲜活的气息。
“魏婴……”他低声呢喃着怀中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喜。”
藏色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让阿婴好好睡会儿。往后啊,你可得收着点性子,他如今怀了身孕,不比往日,禁不得你那般折腾了。”
这话一出,蓝忘机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想起这数月来的夜夜缱绻,想起魏无羡眼角噙着泪的软声求饶,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浓烈的愧疚。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是,岳母,我知道了。”
往后,他定要将人捧在掌心里,连碰都要小心翼翼,哪里还舍得半分折腾。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外间的蓝瑾正抱着孟瑶的腿,缠着他要糖吃,薛洋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转着一颗糖,看着几人出来的模样,挑眉道:“怎么了?瞧着一个个的,像是捡了宝贝似的。”
藏色笑着看了他一眼:“确是捡了宝贝。阿婴又有身孕了。”
“什么?”薛洋手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弯腰捡起糖,擦了擦,重新塞回嘴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啧,这小子,倒是好福气。”
孟瑶也愣了愣,随即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这是大喜事。少主素来心软,往后有两个孩子陪着,定是更热闹了。”
蓝瑾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看着藏色:“外婆,有身孕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瑾儿要有弟弟妹妹了?”
“是啊。”藏色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瑾儿要当哥哥了。”
蓝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跑到内室门口,却又想起要小声些,踮着脚尖往里面看了看,小声道:“那我要保护弟弟妹妹!”
一时间,静室的外间,满是欢声笑语。桂花的甜香混着浓浓的喜气,飘得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魏无羡终于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昏昏沉沉地坐起身,刚要喊蓝忘机,便见那人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将莲子羹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软枕上,“饿不饿?刚温好的莲子羹,你爱吃的。”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软乎乎的:“蓝忘机,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吻,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伸手,轻轻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我们又有孩子了。”
“嗯?”魏无羡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什么孩子?”
“你怀身孕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小腹,“娘说的,你这些日子的倦懒,都是因为这个。”
“怀、怀身孕了?”
魏无羡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他的手轻轻覆在上面,指尖微微颤抖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从心头涌遍四肢百骸。
他想起瑾儿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的,软软糯糯的,如今竟又要有一个这样的小娃娃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蓝湛……我们又有孩子了……”
“嗯。”蓝忘机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魏无羡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满满的笑意:“蓝湛,你以后不许再折腾我了……”
“好。”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应下,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缱绻入骨,“往后,我只抱着你,不折腾你。”
窗外的桂花,正开得烂漫。
秋风拂过,卷起满院的甜香,也卷起一室的浓情。
静室里,两人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腹间那一点微弱却鲜活的气息,只觉得岁月漫长,岁岁皆安,岁岁添喜。
第89章 软香温玉,中秋月圆
桂香漫过云深不知处的白墙黛瓦时,一轮圆月已悄然挂上中天。
静室的庭院里早已摆好了一张圆桌,上面铺着素色的锦缎,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与瓜果。云梦的桂花糕、姑苏的莲子酥、兰陵的蜜饯,还有魏无羡最爱的辣藕,被蓝忘机细心地摆放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藏色正拉着魏无羡的手坐在软凳上,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孕期要注意的事项,眉眼间满是宠溺:“往后可不能再由着性子吃辣了,偶尔解解馋便罢,仔细伤了身子。还有夜里,也别总闹着不睡,让忘机好好看着你……”
魏无羡乖乖地应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小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如今被全家上下捧在手心里,连坐久了都有人替他揉腰,蓝忘机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身侧,生怕他有半分不适。
“娘,我知道啦。”他软糯地撒娇,往蓝忘机身边靠了靠,“有他看着我呢,你放心。”
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藏色,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郑重:“岳母放心,我定会护好他与孩子。”
魏长泽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这般娇软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与蓝曦臣说着话。蓝曦臣一身素白的衣袍,衬得他温润如玉,闻言微微颔首,眉眼间满是笑意:“忘机对阿羡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再添新喜,真是天大的福气。”
薛洋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把玩着一颗糖,看着庭院里温馨的景象,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刻薄话,反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平安符,扔给蓝瑾:“喏,给你的。别总缠着你孟瑶哥哥要糖吃。”
蓝瑾眼疾手快地接住,脆生生地道了声谢,便蹦蹦跳跳地跑到孟瑶身边,献宝似的给他看。孟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平安符仔细地别在他的衣襟上,轻声叮嘱:“往后要好好收着,能保平安。”
庭院里的欢声笑语,伴着桂花的甜香,飘得很远很远。
待月色最浓时,蓝忘机亲自斟了酒,先是敬了魏长泽与藏色,而后又与蓝曦臣对饮了一杯。魏无羡馋酒,眼巴巴地看着,却被蓝忘机轻轻按住了手。
“乖,你不能喝。”蓝忘机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替你喝。”
魏无羡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子不能沾酒,只能委屈巴巴地拿起一旁的桂花酿甜汤,小口小口地抿着。藏色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骂:“你啊,都要当爹爹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众人皆笑,连一向端方的蓝曦臣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蓝瑾捧着一块桂花糕,跑到魏无羡身边,仰着小脸问:“羡羡爹爹,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才出来呀?瑾儿想和他们玩。”
魏无羡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笑意:“还要等很久呢。瑾儿要当哥哥了,要懂事哦。”
蓝瑾用力点头,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瑾儿知道!瑾儿会保护弟弟妹妹,也会保护羡羡爹爹!”
这话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与桂花的甜香,只觉得心头暖暖的,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几分湿润。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轻声道:“蓝湛,我好开心。”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缱绻:“我也是。”
有他在,有家人在,有孩子在,岁岁年年的中秋,大抵都会这般圆满。
蓝曦臣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他举起酒杯,对着明月遥遥一敬,只愿往后岁岁,云深不知处的月光,都能这般温柔,这般圆满。
庭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桂花的香气越发浓郁。圆月高悬,清辉遍洒,将这一室的温馨与圆满,酿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模样。
月色渐浓,清辉如练,将静室的庭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霜。
蓝曦臣亲自执起酒壶,为魏长泽与藏色添了半盏酒,温声道:“岳父岳母远道而来,恰逢中秋,这杯酒,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他素来温润,言行举止皆透着世家公子的端方雅致,此刻眉眼间的笑意,更是暖得如同这满院的月光。
藏色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笑道:“曦臣这孩子,向来最是周到。当年阿婴刚到云深不知处,多亏了你照拂。”
魏长泽也颔首浅笑:“蓝氏双璧,名不虚传。能将阿婴托付给忘机,我们做父母的,安心得很。”
蓝忘机闻言,揽着魏无羡的手臂紧了紧,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袍,小声嘀咕:“爹和娘又在夸你了。”
蓝忘机低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而缱绻:“他们夸的是你眼光好。”
“贫嘴。”魏无羡红了脸,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却因力气不足,更像是调情的摩挲。蓝忘机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十指紧扣,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彼此的肌肤。
一旁的蓝瑾看得有趣,拍着小手喊:“爹爹和羡羡爹爹又在说悄悄话啦!”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藏色更是打趣道:“你这两个爹爹啊,就喜欢黏在一起。”
魏无羡的脸更红了,埋在蓝忘机的颈窝里不肯抬头。蓝忘机却毫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替他辩解:“他身子重,我护着他。”
话音刚落,便见孟瑶端着一盘新切的梨走了过来,梨肉雪白,还沾着晶莹的糖霜,正是魏无羡爱吃的。他将盘子放在魏无羡面前,温声道:“少主尝尝,刚冰镇过的,甜而不腻。”
薛洋靠在柱子上,嗤笑一声,扔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梨性寒,少吃点。这个暖,适合他现在的身子。”
魏无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嘴上说着嫌弃,手里却还在剥着第二个橘子,忍不住弯了唇角:“谢了,薛洋。”
薛洋别过脸,哼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泛红。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浓。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轻声道:“忘机,如今阿婴有孕,仙督的公务,若有难处,尽可以同我说。”
蓝忘机摇了摇头,道:“兄长放心,我已将大半公务交由亲信处理,往后会多陪着他。”自得知魏无羡有孕,他便暗下决心,要将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怀中人,绝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魏无羡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头暖暖的。他抬起头,看着满院的亲人,看着高悬的圆月,看着身边紧握着自己手的蓝忘机,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他与蓝忘机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藏色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她与魏长泽能看着儿子这般幸福,看着他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爱他的人,有了可爱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魏长泽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欣慰。
夜渐深,风渐凉。蓝忘机怕魏无羡着凉,起身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柔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回房歇着?”
魏无羡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累。这样挺好的。”
他想多陪陪爹娘,多陪陪兄长,多陪陪薛洋和孟瑶,多陪陪瑾儿,更想多陪陪身边的这个人。
蓝曦臣见状,笑道:“月色正好,不如我们来行个酒令?”
“好啊好啊!”蓝瑾第一个拍手叫好,“我也要玩!”
薛洋挑眉,难得没有反驳:“行啊,输了的,罚他去抄蓝氏家规一百遍。”
“你这是公报私仇吧。”魏无羡忍不住笑他,“当初你被罚抄家规,抄到哭鼻子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呢。”
薛洋的脸瞬间黑了:“魏无羡!你别太得意!”
庭院里的笑声再次响起,伴着桂花的甜香,飘向远方。
圆月高悬,清辉脉脉。
静室的庭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如同这月色。
他知道,往后的每一个中秋,每一个岁岁年年,都会这般圆满,这般温暖。
因为有他在,有家人在,有爱在。
第90章 软香温玉,孕事安然
中秋月圆夜的温馨笑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日子便踏着桂香,不疾不徐地滑入了深秋。
云深不知处的枫叶红了又落,阶前的薄雪积了又融,转眼便是数月过去。魏无羡的小腹渐渐隆起,弧度圆润可爱,衬得他本就娇软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柔和的孕态。
有了怀蓝瑾时的经验,这一胎,魏无羡竟没受多少苦楚。
从前害喜时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如今不过是晨起时淡淡的头晕,蓝忘机只需将温好的蜜水递到他唇边,小口小口喂着,再配上一碟酸甜的梅子,便能轻易压下那点不适;从前夜里腿抽筋疼得睡不着,如今蓝忘机每晚都会亲自替他揉捏小腿,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指尖划过肌肤时带着微凉的檀香,哄得他很快便能沉沉睡去;就连最让他头疼的忌口,也因着蓝忘机的细心,变得不再难熬——他馋辣藕,蓝忘机便让厨房少放辣,多加糖,做得甜辣适口;他想吃云梦的莲蓬,即便冬日里不易寻得,蓝忘机也会派人千里迢迢从南方运来,剥开的莲子颗颗饱满,清甜多汁。
白日里,蓝忘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仙督的公务被尽数搬到了静室的暖阁里,魏无羡歪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软榻上,抱着暖炉,看着蓝忘机坐在案前处理文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蓝忘机素白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执笔的手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清隽利落,偶尔抬眸看向他时,眼底的清冷便会瞬间化作绕指柔的温柔。
“蓝湛,”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慵懒,“这个故事不好看,你给我念段琴谱吧。”
蓝忘机便放下笔,起身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侧,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拿起一旁的琴谱,声音低沉悦耳,一字一句地念着,语调舒缓温柔,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魏无羡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听着他的声音,指尖轻轻摩挲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唇角的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
蓝瑾也越发懂事了。小家伙不再像从前那般缠着魏无羡撒娇打闹,每日晨起,都会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摸一摸魏无羡的肚子,脆生生地喊:“弟弟妹妹,我是哥哥哦。”他还会学着蓝忘机的样子,搬来小凳子坐在榻边,给魏无羡剥橘子,剥好的橘子瓣会细心地去掉白丝,再递到魏无羡嘴边:“羡羡爹爹,吃橘子,甜的。”
薛洋和孟瑶也时常来静室。薛洋嘴上依旧不饶人,却会带来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用糖捏的小娃娃,能发出清脆声响的竹蜻蜓,还有各种口味的糖糕,全是哄魏无羡和蓝瑾的;孟瑶则会带来外面的新鲜事,说些轻松有趣的话,逗得魏无羡眉开眼笑,还会细心地叮嘱蓝忘机哪些补品适合孕妇,哪些食材需要忌口。
藏色和魏长泽也未曾离开。藏色每日都会亲自下厨,给魏无羡做些营养均衡的吃食,还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怀他时的趣事;魏长泽则会陪着他在庭院里散步,脚步放得极慢,怕他累着,偶尔还会教蓝瑾些粗浅的剑术,惹得小家伙欢呼雀跃。
唯有夜里,蓝忘机的温柔里,还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霸道。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折腾,却会紧紧抱着魏无羡,指尖轻轻划过他隆起的小腹,动作里满是珍视与眷恋。他会俯身,在魏无羡的额角、鼻尖、唇角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辛苦你了。”
魏无羡便会窝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一滩水:“不辛苦。有你陪着,一点都不辛苦。”
他知道,自己是被宠着的。被蓝忘机宠着,被爹娘宠着,被兄长宠着,被瑾儿宠着,被身边的所有人宠着。这份宠爱,像一道温暖的光,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在这漫漫孕期里,只觉得安心与幸福。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温柔的梦。静室里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窗外的落雪声,感受着腹间的胎动,看着身边熟睡的蓝瑾,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他轻轻偏头,在蓝忘机的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低声呢喃:“蓝忘机,等孩子出生了,我们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个中秋,好多好多个岁岁年年。”
蓝忘机低头,回吻住他,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好。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窗外的雪落了又融,檐下的冰棱化了又结,转眼便是春深。
魏无羡的肚子越发显怀,行动也渐渐迟缓了些,走几步路便要歇一歇。蓝忘机索性将仙督的公务尽数托付给蓝曦臣与孟瑶,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静室,成了魏无羡的专属“拐杖”。
晨起时,魏无羡懒得起身,蓝忘机便抱着他靠在软枕上,亲自喂他喝温热的牛乳,替他擦去唇角的奶渍;午后阳光正好,蓝忘机会扶着他在庭院里慢慢踱步,廊下早已铺好了厚厚的毡毯,生怕他不小心滑倒;夜里魏无羡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找舒服的姿势,蓝忘机便半靠在床榻上,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活泼的胎动,低声哼着姑苏的小调哄他入眠。
藏色看着蓝忘机这副恨不得将魏无羡捧在掌心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想当初你娶阿婴的时候,我还怕你这闷葫芦性子委屈了他,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蓝忘机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委屈他。”
这话恰好被醒来的魏无羡听了去,他窝在蓝忘机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软糯地抱怨:“你就会说这些肉麻的话。”
嘴上虽是抱怨,唇角却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蓝瑾如今越发有了哥哥的样子。每日从学塾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冲进静室,凑到魏无羡的肚子边,轻轻喊一声“弟弟妹妹”,然后将自己今日学的东西,颠三倒四地讲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听。
“今天先生教了《雅正集》,我背了三页呢!”蓝瑾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骄傲,“等你出来了,我教你背,好不好?”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期待:“好啊,那瑾儿要做个好哥哥。”
“我会的!”蓝瑾用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胳膊,“羡羡爹爹,我扶你去院子里晒太阳吧,爹爹说晒太阳对弟弟妹妹好。”
魏无羡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由着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挪到廊下的软椅上。
薛洋和孟瑶也常来。薛洋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会带来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说是送给未来的小娃娃玩,惹得蓝瑾欢喜得不得了,每日都要去喂兔子吃胡萝卜。
孟瑶则会带来许多补品,还会细心地叮嘱蓝忘机:“如今少主的身子重了,夜里定要多留意些,若是有什么不适,即刻派人去寻我。”
蓝忘机一一应下,将孟瑶的话记在心里。
日子便这般在温馨与期待中缓缓流淌。
这日午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他念琴谱,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疼得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
“蓝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肚子疼……”
蓝忘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放下琴谱,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要生了?我这就去叫产婆!”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魏无羡拉住了手。
“别慌……”魏无羡喘着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没那么快……”
藏色闻声赶来,她摸了摸魏无羡的肚子,又探了探他的脉象,松了口气道:“别急,是要生了,但还得等一会儿。先扶他回榻上躺着,我去准备产婆和汤药。”
魏长泽也连忙去安排,蓝曦臣与孟瑶得了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守在静室外,神色间满是担忧。
蓝瑾站在门口,看着魏无羡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他拉着蓝忘机的衣角,小声问:“爹爹,羡羡爹爹会不会疼呀?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羡羡爹爹会没事的。”
他转身走进内室,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着力量。
魏无羡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看着蓝忘机,声音哽咽:“蓝湛……好疼……”
“我知道。”蓝忘机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心疼,“我陪着你,魏婴,别怕。”
他的手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指尖被他攥得生疼,却丝毫没有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内室里传来魏无羡压抑的痛呼声,蓝忘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低语,说着他们的过往,说着他们的岁岁年年,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藏色和产婆忙前忙后,汤药一碗接一碗地送进去,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月色悄然爬上枝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静室的宁静。
“生了!是个小女孩!”产婆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脸上满是喜色。
蓝忘机浑身一震,他连忙看向床榻上的魏无羡,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蓝湛……”
蓝忘机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后怕与喜悦:“魏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险些落下泪来。
藏色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过来,小家伙粉雕玉琢的,眉眼间竟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
“你看,多漂亮的小姑娘。”藏色笑着将婴儿递到魏无羡身边。
魏无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蓝瑾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里的妹妹,小声道:“妹妹好小呀……我会保护她的。”
窗外的月色皎洁,洒进静室里,镀上了一层银辉。
蓝忘机坐在床榻边,一手握着魏无羡的手,一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小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魏无羡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女,看着满室的亲人,只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微微湿润。
原来,这便是岁月静好,便是圆满。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岁岁年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魏无羡抬眸,撞进他满是爱意的眼眸里,用力点头,唇角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好。”
第91章 软香温玉,儿女绕膝
静室里的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黄。
产婆已将新生的女婴擦洗干净,用柔软的锦缎包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放在魏无羡身侧的小摇篮里。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纤长柔软,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偶尔咂咂小嘴,发出几声细碎的嘤咛,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魏无羡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难掩眼底的笑意。他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的小脸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声音沙哑却满是缱绻:“她的眼睛,好像你。”
蓝忘机坐在床榻边,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热熨帖着他微凉的指尖,另一手则轻轻拂过摇篮里女儿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去,看着女儿眉眼间依稀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你,更娇软。”
魏无羡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守在摇篮边的蓝瑾,小家伙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盯着妹妹,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欢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到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瑾儿,过来。”魏无羡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极柔。
蓝瑾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却在床榻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魏无羡,小声问:“羡羡爹爹,你疼不疼呀?”
魏无羡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笑道:“不疼了,有瑾儿在,爹爹就不疼了。”
蓝瑾这才放下心来,凑到摇篮边,学着蓝忘机的样子,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手微微蜷缩,攥住了他的指尖。蓝瑾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抬头看向魏无羡:“爹爹!妹妹抓我了!”
“是啊,”魏无羡笑着点头,“瑾儿是哥哥了,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
蓝瑾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我会的!我会带妹妹捉兔子,给妹妹剥橘子,还会教妹妹背《雅正集》!”
这话逗得满室的人都笑了起来。藏色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水走过来,递给蓝忘机,嗔怪道:“刚生完孩子,别多说话,好好歇着。”
蓝忘机接过红糖水,小心翼翼地喂到魏无羡唇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魏无羡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始终黏在女儿的小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魏长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眉眼间满是欣慰。他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蓝曦臣与孟瑶,笑道:“这下好了,儿女双全,真是圆满。”
蓝曦臣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女婴身上,温声道:“忘机与阿羡,往后定是更欢喜了。”
孟瑶也笑着附和:“小公主生得这般可爱,日后定是被宠上天的。”
唯有薛洋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嘴上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锁,上面刻着精致的祥云纹,随手扔给蓝忘机:“喏,给小丫头的。算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心意。”
蓝忘机接过银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道:“多谢。”
魏无羡看着那银锁,忍不住笑了:“薛洋,你这铁树,也会开花啊?”
薛洋的脸瞬间黑了,转身就走:“爱要不要!”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满室又是一阵哄笑。
夜渐深,前来道贺的人渐渐散去,静室里恢复了宁静。
藏色和魏长泽也回了客房,蓝瑾被蓝曦臣哄着去了隔壁的房间睡觉,临走前还不忘跑到摇篮边,偷偷亲了亲妹妹的小脸。
静室里只剩下魏无羡与蓝忘机,还有摇篮里熟睡的女儿。
蓝忘机替魏无羡掖好被角,俯身坐在床榻边,目光在他脸上与女儿的小脸上流连,眼底满是满足。他伸手,轻轻将魏无羡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拂开,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辛苦你了。”
魏无羡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软糯:“不辛苦。有你,有瑾儿,还有她,我一点都不辛苦。”
蓝忘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紧紧地将他搂进怀里,生怕一松手,这世间的圆满便会消失。
“往后,我会守着你们,岁岁年年。”
“好。”
两人相拥着,听着摇篮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岁月漫长,温柔缱绻。
窗外的月色皎洁,清辉洒进静室,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霜。
这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这般——良人在侧,儿女绕膝,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静室里的欢声笑语越发浓郁。
蓝忘机彻底成了“女儿奴”,每日处理完公务,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给女儿换尿布、喂牛乳、哄睡,样样亲力亲为,连魏无羡想抱一会儿女儿,都要先经过他的“批准”。
魏无羡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蓝湛,你这是把她当成稀世珍宝了?”
蓝忘机抱着女儿,眼底满是认真:“她本就是。”
女儿渐渐长大,眉眼间越发像魏无羡,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像含着一汪秋水,性子却随了蓝忘机,安静乖巧,极少哭闹。
蓝瑾更是将妹妹宠上了天,每日从学塾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妹妹身边,将自己得到的糕点、玩具,一股脑地塞给她。若是有人敢欺负妹妹,他便会像只小豹子似的冲上去,护着妹妹。
魏无羡看着一双儿女相亲相爱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温柔体贴的蓝忘机,只觉得心头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魏无羡靠在软榻上,看着蓝忘机抱着女儿,教她认院子里的桂花。蓝瑾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只小兔子,小心翼翼地逗着妹妹。
桂花的甜香漫过庭院,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魏无羡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想,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想要的圆满。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静室里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温柔。
女儿渐渐长开了,眉眼愈发像魏无羡,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儿,软糯的嗓音喊着“爹爹”“羡羡爹爹”,能把人的心都喊化了。蓝忘机给她取名叫蓝念羡,念的是魏无羡的名字,藏的是岁岁年年的惦念。这名字一取出来,魏无羡红了眼眶,窝在蓝忘机怀里蹭了半天,嘴上说着“你这人就是爱煽情”,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蓝念羡自小便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蓝忘机对她的宠爱,比起对蓝瑾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仙督府的公文再多,只要听到女儿的哭声,蓝忘机便会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低声哄着。他抱着女儿的姿势,温柔得不像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姑苏小调,连眉眼间的清冷,都化作了绕指柔的温情。
魏无羡常常靠在窗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忍不住弯起唇角。蓝瑾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眉眼间有了蓝忘机的影子,端方雅正,却唯独对妹妹,有着无限的耐心。他会陪着妹妹在庭院里追兔子,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分给妹妹,会在妹妹哭闹时,笨拙地学着蓝忘机的样子哄她。偶尔魏无羡逗他,说“爹爹疼妹妹比疼你多”,蓝瑾便会认真地摇头,说“妹妹小,该疼她”,惹得魏无羡笑出了眼泪。
藏色和魏长泽没有急着离开,他们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下来,每日看着儿孙绕膝,只觉得岁月静好。藏色依旧爱唠叨,会叮嘱魏无羡注意身子,会念叨蓝忘机别太惯着孩子,可眼底的笑意,却从未散去。魏长泽则会带着蓝瑾去后山练剑,偶尔也会教蓝念羡认认花草,祖孙三人的身影,在青山绿水间,格外和谐。
蓝曦臣时常会来静室坐坐,他看着弟弟一家和乐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他会给蓝瑾带些古籍,给蓝念羡带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偶尔也会和蓝忘机对饮一杯,聊着仙门百家的琐事。只是如今的蓝忘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冷寡言的仙督,提起魏无羡和一双儿女时,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薛洋和孟瑶也依旧常来。薛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总不忘给蓝念羡带些新奇的糖人。他看着蓝念羡软糯地喊他“薛叔叔”,脸上会难得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也放轻了不少。孟瑶则会帮着蓝忘机处理些仙督府的公务,偶尔也会陪魏无羡说说话,聊聊外面的新鲜事,他看着魏无羡如今幸福的模样,眼底的羡慕,也渐渐化作了释然。
这日恰逢魏无羡的生辰,静室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庭院里摆了好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云梦的辣藕、江氏的莲藕排骨汤、姑苏的蟹粉豆腐,还有魏无羡最爱的桂花酿甜汤,满满当当,全是他爱吃的。
蓝忘机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魏无羡念叨了许久的莲子羹。他系着素色的围裙,动作熟练地熬着汤,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添了几分烟火气。魏无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蓝湛,你如今越来越贤惠了。”
蓝忘机低头,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声音低沉而缱绻:“只为你贤惠。”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了,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与食物的香气,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生辰宴上,蓝瑾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魏无羡面前,认真地说:“羡羡爹爹,生辰快乐。”蓝念羡则被蓝忘机抱在怀里,软糯地喊着“爹爹,生辰快乐”,还伸出小手,将一块桂花糕递到魏无羡嘴边。
魏无羡咬着桂花糕,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眼眸,只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酒过三巡,月色渐浓。
魏无羡有些微醺,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看着庭院里的灯火,看着天上的圆月,轻声道:“蓝湛,你说,我们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坚定而温柔:“会。”
他顿了顿,看着魏无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魏无羡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他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月光温柔,灯火阑珊,桂花的香气漫过庭院,漫过两人交缠的身影,漫过岁岁年年的时光。
蓝瑾牵着妹妹的手,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藏色靠在魏长泽的肩头,眼底满是欣慰。蓝曦臣举杯,遥遥敬了月色一杯。薛洋嚼着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孟瑶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岁月漫长,温柔缱绻。
静室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有良人在侧,有儿女绕膝,有家人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如此,岁岁常安,岁岁欢喜。
第1章 枫染夷陵
秋意浸骨的时候,夷陵的枫叶红得能烧透半边天。
魏氏的地界里,漫山遍野的红枫簌簌作响,风卷着叶,掠过依山而建的魏氏府邸飞檐翘角,最后缠上那道倚在朱红廊柱上的纤细身影。
魏无羡懒洋洋地歪着,手肘支在廊栏上,指尖转着枚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红叶,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他白得晃眼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今年十八,堪堪到了及冠的边缘,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的时候弯成月牙,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潋滟,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生的殷红,偏偏肤色又白,站在那儿,比后院里正盛的秋棠还要惹眼。更遑论那身段,肩窄腰细,双腿笔直修长,便是府里最拔尖的侍女,也常偷偷拿眼角瞟他的腰,暗自羡慕那份天生的柔韧纤细。
夷陵魏氏有个天下皆知的秘密——魏氏男子身怀孕育之能,这秘密让无数家族趋之若鹜,更遑论魏氏少主魏无羡生得这般模样,尚未及冠,上门求亲的帖子几乎要把魏氏的门槛踏破,那些烫金的名帖堆在账房里,竟能摞起半人高。偏偏魏无羡打小就野,心跟长了翅膀似的,哪里耐烦应付这些莺莺燕燕,更何况,他早就有了婚约——那门亲事是爹娘年轻时定下的,对象是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
“少主,金家那位又在山门外面候着了。”
薛洋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他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糖,糖纸在指尖转得飞快。他比魏无羡大上两岁,眉眼间总带着点桀骜的戾气,唯独对着魏无羡时,那份戾气会收敛几分,露出点少年人的顽劣来。
旁边的孟瑶闻言,正低头擦拭着一柄佩剑,剑身清冽,映出他温和含笑的眉眼,他抬眸,声音温润得像山涧的清泉:“已经候了快半个时辰了,说是带了金麟台新酿的醉仙酿,想请少主去尝尝鲜。还说,百凤山围猎的行头,他也一并备好了,皆是金麟台最好的料子。”
魏无羡闻言,眉头当即皱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垮了大半,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红叶往地上一扔,站直身子时,玄色的衣袂翩跹翻飞,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看得廊下几个洒扫的小仆都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
“又是金子轩?他烦不烦?”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抬脚就想往廊下走,“我去打发他走,省得他在山门口杵着,碍眼。”
孟瑶连忙放下佩剑,上前两步拦住他:“少主别急,何必亲自去。我去回了便是,就说你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见我做什么?”魏无羡撇撇嘴,桃花眼里满是嫌弃,“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看中了我们魏氏男子能孕的身子?真当我魏无羡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庸脂俗粉,能被他金家的富贵迷了眼?”
薛洋嗤笑一声,把糖纸剥开,将那颗麦芽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道:“金子轩那草包,除了家世好点,哪里配得上少主?要我说,真论起来,也就姑苏蓝氏那二公子,勉强能入眼。”
魏无羡闻言,脚步顿住了。
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实在没什么印象。
爹娘偶尔会提起这门亲事,说蓝氏二公子品貌端方,修为出众,是个难得的好儿郎。可他长到十八岁,竟连蓝忘机的面都没见过。偶尔听人说起姑苏蓝氏,说蓝家子弟雅正端方,三千条家规束缚得人喘不过气,说蓝二公子更是个中翘楚,性子冷淡得像块冰,少言寡语,刻板得要命。魏无羡便在心里偷偷想,定是个无趣的闷葫芦,和自己这般跳脱的性子,怕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
正说着,廊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女子清脆的笑语声。魏无羡回头望去,只见魏长泽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寒光凛凛,正是魏氏祖传的佩剑,他身后跟着的藏色,一身绯红衣裙,眉眼灵动,笑意盈盈,手里还拎着一只刚从后山打来的野兔。
“羡羡,又在跟阿洋阿瑶抱怨金子轩呢?”藏色的声音带着笑意,走近了便伸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指尖微凉,“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魏长泽也跟着轻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沉稳:“金子轩虽性子耿直了些,但金氏势大,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魏无羡撇撇嘴,顺势靠在藏色身上,蹭了蹭她的胳膊,语气软糯了几分:“娘,你都不知道他多烦,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我看着就头疼。”
藏色被他蹭得笑出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不过也是,我们羡羡这般好,自然配得上更好的。”她说着,目光落在魏无羡腰间的惊鸿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你这佩剑,近来倒是越发顺手了?”
“那是自然。”提起惊鸿,魏无羡眼睛亮了亮,抬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抽,剑身出鞘半寸,寒光潋滟,“前几日我试过了,威力比从前强多了,对付几只山鸡野兔,绰绰有余。”
魏长泽闻言,点了点头:“百凤山围猎不比寻常,届时各家子弟齐聚,龙蛇混杂,你切记不可莽撞。我和你娘商量过了,此次围猎,我们二人也随你一同前去。”
“真的?”魏无羡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身子,桃花眼里满是惊喜,“爹娘也去?”
他本以为,爹娘会留在夷陵打理族中事务,毕竟魏氏家大业大,离不开人。却没想到,他们竟要陪自己一同去百凤山。
“自然是真的。”藏色笑着点头,“你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参加过几次百家盛会,此次百凤山围猎,既是各家切磋的机会,也是你结识人脉的好时候。我和你爹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魏长泽补充道:“温氏野心勃勃,金氏心怀鬼胎,此次围猎怕是没那么简单。我与你娘跟着,也能防着些意外。况且,蓝氏青蘅君夫妇也会去,我与青蘅君多年未见,正好借此机会叙叙旧,也该好好谈谈你和忘机的婚事了。”
提到婚事,魏无羡的脸颊微微泛红,耳根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嘟囔道:“谈什么婚事啊,我还没及冠呢。”
薛洋和孟瑶在一旁看得偷笑,孟瑶连忙轻咳一声,掩饰道:“少主,既然宗主和夫人也一同去,那我们便要提前准备行装了。聂氏的聂宗主和怀桑公子那边,也该派人去通个气,届时也好同行。”
“嗯,你去安排吧。”魏长泽点了点头,对孟瑶的妥帖颇为满意。
薛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我去清点一下护卫,再备些防身的符箓和丹药,以防不测。”
“辛苦你们了。”藏色温和地笑了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转头对魏无羡道,“阿洋和阿瑶虽是你手下,但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待他们,要多些体恤。”
“我知道的,娘。”魏无羡点了点头,他与薛洋、孟瑶的情谊,早已超越了主仆,更像是兄弟。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夷陵的枫叶在暮色中,红得越发浓烈。魏氏府邸的庭院里,灯火渐次亮起,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温馨而和睦。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深不知处。
静室里,蓝忘机正坐在窗前,擦拭着避尘剑,剑身清冽,映出他清冷的眉眼。他的手边,放着一枚泛黄的红叶,那是十二年前,他在枫林里捡到的。
蓝青蘅和苏婉卿缓步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儿子专注的模样,相视一笑。
“忘机。”蓝青蘅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明日我们便出发去百凤山,你都准备好了吗?”
蓝忘机抬眸,目光落在父母身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准备好了。”
苏婉卿走上前,看着儿子手里的红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柔声笑道:“此次去百凤山,不仅是围猎,更是你与无羡相见的好机会。长泽和藏色也会去,你们年轻人,也该好好相处相处。”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那枚红叶,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波澜,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
蓝曦臣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将茶递给蓝青蘅,笑着道:“忘机这些日子,怕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蓝忘机抬眸,瞥了兄长一眼,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
是啊,他盼了十二年。
盼着能再次见到那个枫林里,笑得明媚如骄阳的少年。
盼着能走到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他惦记了他十二年。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的竹影随风摇曳,静室的灯火,亮了一夜。
而夷陵的魏氏府邸里,魏无羡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色,手里把玩着一枚红叶,心里却在胡思乱想。
蓝忘机……
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是个刻板无趣的闷葫芦吗?
百凤山的相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秋风卷着枫叶,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无羡的嘴角,不知不觉间,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忽然开始期待,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百凤山围猎了。
三日后,夷陵城外。
魏氏的车队整装待发,魏长泽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藏色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容光焕发。魏无羡则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更衬得他面若桃花,眉眼潋滟。他翻身跃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手握缰绳,回头看向身后的薛洋和孟瑶,朗声道:“走!去百凤山!”
薛洋和孟瑶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车队缓缓驶离夷陵,朝着百凤山的方向而去。
枫叶红透的时节,一场牵动百家风云的围猎,即将拉开帷幕。
而那两个隔了十二年光阴的未婚夫婿,也终将在百凤山的红叶林里,迎来命中注定的相见。
第2章 心悦你
三日后的晌午,魏氏的车队抵达了百凤山山脚下的围猎营地。
此时的百凤山,早已被各家的营帐装点得热闹起来。青的、蓝的、金的各色旗帜在猎猎秋风里招展,马蹄声、笑语声、兵器相击的脆响交织在一起,衬得这秋日的山林愈发鲜活。魏长泽选了一处视野开阔、靠近溪水的地方扎营,魏氏的玄色旗帜刚一立起,便引来不少窥探的目光——毕竟夷陵魏氏的名头,再加上魏无羡这个香饽饽少主,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比原定的日子早了一天,正好能歇口气,省得明日手忙脚乱。”藏色一边指挥着仆从安置营帐,一边笑着对魏长泽道,“我瞧着蓝氏的营帐就在东边不远,青蘅兄和婉卿嫂子想来也到了,晚些时候,我们过去拜访一番?”
魏长泽颔首,目光扫过正蹲在溪边逗弄野兔的魏无羡,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好,正好趁此机会,让那两个孩子见上一面。只是你看我们家这个,怕是又要闹别扭。”
果不其然,魏无羡耳朵尖,听见“见面”二字,当即就把手里的青草一扔,蹦起来道:“见什么面啊,娘,我跟他素不相识,多尴尬。”
藏色挑眉,走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尴尬也得见,那是你未婚夫婿,难不成你还想躲一辈子?”
魏无羡撇撇嘴,心里嘀咕着“躲一天是一天”,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他眼珠一转,瞥见聂氏的营帐方向飘起了熟悉的白色旗帜,眼睛顿时亮了——是聂怀桑来了!
趁着藏色转身去叮嘱仆从备水的功夫,魏无羡猫着腰,像只偷腥的猫儿似的,一溜烟就窜出了自家营地的范围。他跑得飞快,火红的衣袂在林间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连守在营门口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少主!”护卫惊呼一声,正要追上去,却被随后跟来的薛洋抬手拦住。
薛洋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倚着营帐的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了,随他去吧。少主想去见聂怀桑,你们追也追不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忘了夫人的吩咐,盯着点,别让他闯祸。”
孟瑶此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名册,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让人远远跟着了。蓝氏那边估计也快过来了,我们还是先准备着,免得到时候失礼。”
薛洋嗤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魏无羡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而另一边,魏无羡早已扑到了聂怀桑的营帐里。
聂怀桑正坐在桌前,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张围猎布阵图唉声叹气,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魏无羡,眼睛当即一亮,连忙把布阵图往旁边一推,起身道:“羡羡!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日才到呢!”
“提前了一天,闷得慌,就溜过来找你了。”魏无羡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怎么样,明玦哥又逼你练箭了?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
聂怀桑苦着脸点头,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开始大吐苦水:“可不是嘛!我那大哥,简直是阎王转世!非说这次围猎要我拔得头筹,不然就罚我抄一百遍聂氏家规。你也知道,我最烦这些打打杀杀的了……”
魏无羡听得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怕什么,有我呢!明日围猎,我帮你射几只猎物,保管让你交差。”
聂怀桑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拉着他的手道谢:“好兄弟!还是你够意思!”
两人凑在一起,一会儿吐槽各家宗主的严厉,一会儿聊起江湖上的新鲜事,一会儿又蹲在溪边比赛打水漂,玩得不亦乐乎。秋阳渐渐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霞,林间的枫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落在两人的肩头,又被随手拂去。
魏无羡玩得兴起,早把藏色叮嘱的“见蓝忘机”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暮色四合,林间的风带上了凉意,聂怀桑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惊觉天色已晚。
“哎呀,都这么晚了。”魏无羡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残阳,摸了摸肚子,“我娘肯定要念叨我了。”
聂怀桑笑着道:“快回去吧,不然藏色婶婶该派人来寻你了。对了,明日围猎,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放心!”魏无羡挥挥手,转身就往自家营地跑。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时辰,蓝家人肯定早就回去了,藏色就算要念叨,也顶多骂他几句贪玩,总好过被逼着见那个素未谋面的“闷葫芦”未婚夫婿。
他跑得飞快,一路哼着小调,兴冲冲地冲进了自家营地的大门。
然而,刚一踏进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营帐里,灯火通明。
魏长泽正和蓝青蘅相对而坐,两人手里端着茶杯,相谈甚欢。藏色则和苏婉卿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笑意。蓝曦臣站在一旁,温文尔雅地听着他们说话。而在蓝曦臣的身侧,还站着一个身着素白校服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身姿如松,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间系着卷云纹的抹额,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宛如用最细腻的玉料雕琢而成。
正是蓝忘机。
魏无羡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脚步刚往后挪了一寸,就听见藏色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清晰地传了过来:
“羡羡,跑哪儿去了?还不快过来!”
魏无羡的身子一僵,认命地停下了脚步。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着营帐里的众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情愿的撒娇意味:“见过蓝伯父,蓝伯母,见过曦臣哥……”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蓝忘机,又迅速移开,最后落在藏色身上,拖着长腔道:“娘……我就是去找怀桑玩了一会儿,谁知道这么快就天黑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藏色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藏色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手道:“过来。”
魏无羡慢吞吞地走过去,刚走到藏色身边,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藏色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她将他往蓝忘机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笑着道:“来,见见你的未婚夫婿,忘机,这就是羡羡。”
魏无羡被藏色推出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带着耳尖的红意都漫到了脸颊上。他抬眼对上蓝忘机那双清冽的眸子,一时竟有些语塞,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调侃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蓝、蓝二公子。”魏无羡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胡乱地拱了拱手,姿势算不上标准,“久仰大名。”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对着魏无羡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山涧清泉流过青石,带着几分清冷的温柔:“魏公子。”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魏无羡的心尖莫名一颤。
他原以为蓝忘机会是个刻板又冷漠的人,说话也定然是硬邦邦的,却没想到他的声音这般好听,清冽中带着温润,像是浸了雪水的玉,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旁边的蓝曦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阿羡弟弟果然风采卓然,怪不得忘机这些年,总是念叨着你。”
这话一出,不仅魏无羡愣住了,连蓝忘机的耳根都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魏无羡瞪大了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曦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蓝忘机,见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耳根却红得显眼,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个闷葫芦,竟然会念叨他?
“曦臣哥你别打趣我了。”魏无羡挠了挠头,脸颊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我哪有什么风采,就是个野惯了的。”
“阿羡弟弟过谦了。”蓝曦臣笑意更深,“夷陵魏氏少主的名声,在姑苏也是响当当的。忘机书房里,还放着一枚你十二年前落在枫林里的红叶呢。”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了魏无羡的心湖里,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他十二年前确实去过姑苏,跟着爹娘去蓝氏拜访,那时候他年纪小,贪玩,在云深不知处的枫林里跑丢了,还掉了一片最喜欢的红叶,没想到……竟被蓝忘机捡了去,还珍藏了这么多年。
魏无羡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他偷偷抬眼看向蓝忘机,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清冽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又温柔,像是盛满了秋日的月光,看得他心头一颤,连忙又低下头去。
藏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拉了拉苏婉卿的衣袖,又对着魏长泽和蓝青蘅使了个眼色,柔声道:“青蘅兄,婉卿妹妹,时候也不早了,我瞧着晚膳应该快备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好让这两个孩子,单独说说话。”
苏婉卿立刻会意,笑着点头:“正是,我还好奇魏氏的膳食呢,早就听闻夷陵的菜色别有风味。”
魏长泽和蓝青蘅相视一笑,自然也明白藏色的心思,纷纷起身应和。
“那我们就先去瞧瞧。”魏长泽说着,率先迈步往外走。
蓝青蘅跟在后面,路过蓝忘机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鼓励。
蓝曦臣对着两人眨了眨眼,也跟着长辈们一起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营帐的帘子放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营帐里,就只剩下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
风从营帐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红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无羡站在原地,手指抠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蓝忘机。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校服,腰间的抹额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清冷俊秀,鼻梁高挺,唇色淡粉,明明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生得比画上的人还要好看。
魏无羡忽然觉得,那些说蓝忘机刻板无趣的传闻,好像也没那么可信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蓝忘机先一步开了口。
“那枚红叶,我一直收着。”
蓝忘机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着魏无羡,眸子里的情绪翻涌着,“十二年了。”
魏无羡闻言,猛地抬起头,撞进蓝忘机那双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眸子里。
他原以为蓝忘机会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却没想到,在长辈们离开之后,率先打破沉默的会是他。
“你……”魏无羡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竟全然派不上用场。他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对方眼睫轻颤的模样,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蓝忘机却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那是属于蓝氏子弟独有的清冽香气,混着秋日枫林的干爽气息,竟意外地好闻。魏无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撞上了身后的案几,退无可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身上传来的温度,能看到对方墨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
“十二年前,云深不知处的枫林。”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魏无羡,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里,“你穿着一身火红的小袄,追着一只白狐跑,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红叶掉在了地上。”
魏无羡怔住了。
他几乎已经忘了那段往事,只记得小时候去姑苏,在云深不知处的林子里玩得疯,却没想到,蓝忘机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我……”魏无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蓝忘机却没有停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往前凑近了些许。温热的呼吸拂过魏无羡的耳畔,惹得他一阵战栗。
“我捡了那片红叶,日日放在书房里。”蓝忘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我常常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魏无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目光,炙热得像是要将他融化。那目光里,没有半分传闻中的刻板与冷漠,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期待。
“你……”魏无羡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蓝忘机的眼睛,“你不是……不是很刻板吗?他们都说,蓝家的人,最是循规蹈矩,三千条家规,束缚得人喘不过气……”
蓝忘机低笑一声。
那笑声清冽悦耳,像是山涧清泉滴落,敲在青石之上。
“家规是家规。”蓝忘机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是你。”
指尖的温度滚烫,魏无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能感觉到蓝忘机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我等了你十二年。”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魏无羡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魏婴,我心悦你。”
魏无羡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悦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蓝忘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更没有想过,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竟然会在初见之时,就对他袒露心迹。
他看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对方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汹涌爱意。
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风从营帐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案上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帐外传来隐约的笑语声,是长辈们在讨论晚膳的菜式。
帐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蓝忘机的目光,温柔而执着地落在魏无羡的脸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第3章 比十二年前的红叶,还要艳
魏无羡被他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别开眼,不敢看蓝忘机那双盛着碎光的眸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没底气的结巴:“你、你既然……既然惦记了这么久,那这些年……怎么从来没去找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覆在耳廓上的指尖轻轻顿了顿,随即,那微凉的触感缓缓移开,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蓝忘机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既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又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我去过夷陵。”
蓝忘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眼尾,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每年枫叶红透的时候,我都去。”
魏无羡猛地一怔,猛地抬头看他。
每年枫叶红透的时候?
夷陵的秋枫,红得最早,也落得最艳。那些年里,他总爱带着薛洋和孟瑶满山疯跑,踩碎一地的红叶,追着林间的山雀野兔,闹得整个山头都不得安生。他竟从未想过,在那些肆意张扬的日子里,会有一道素白的身影,藏在枫林深处,遥遥地看着他。
“那你……”魏无羡的喉咙发紧,想问什么,却又堵在舌尖。
蓝忘机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他。“魏氏男子可受孕,不是什么秘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魏无羡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
他知道,外头那些人趋之若鹜,多半是冲着这个来的。金麟台的金子轩,兰陵的那些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打着这样的算盘?他嘴上说着不屑,心里却难免揣着几分敏感——他们究竟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魏氏独有的、能孕育子嗣的身子?
“我怕。”蓝忘机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我怕你知道我的来意,会觉得我和那些人一样,只是觊觎魏氏的血脉,觊觎你的身子。”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蓝忘机的眼睛,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浮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还怕……”蓝忘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嫣红的唇上,又迅速移开,落在他腰间那柄泛着寒光的惊鸿剑上,“怕你觉得我无趣。”
“他们都说,蓝家子弟刻板,守着三千条家规,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性子跳脱,像山间的风,抓不住,也留不住。我怕我站在你面前,说不出半句讨你喜欢的话,只能惹你厌烦。”
“更怕……”
蓝忘机终于抬眼,直直地撞进魏无羡的眼底,那双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更怕我突然站在你面前,你会像惊弓之鸟一样,转身就跑。”
他怕,怕自己等了十二年的人,会因为那些刻板的传闻,因为那些不堪的揣测,对他避之不及。
他怕,怕十二年的惦念,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帐外的风,卷着枫叶的香气钻进来,拂过两人交握的手腕。魏无羡能清晰地感觉到,蓝忘机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传闻中冷硬刻板、不近人情的蓝二公子,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十二年的心事,摆在他的面前,生怕他不喜欢,生怕他会推开。
魏无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魏无羡的指尖还在发颤,被蓝忘机虚握着的手腕烫得惊人,他垂着眸,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声音磕磕绊绊的,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那……那你以前不敢,现在怎么就敢来见我了?”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漾,却还是克制着收回了手,只静静站在他面前,声音沉得像浸了秋夜的月光:“再不见你,你就跑了。”
魏无羡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金子轩日日来扰你,聂怀桑与你形影不离,百家子弟皆对你虎视眈眈。”蓝忘机的语气很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看着魏无羡那双桃花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再等下去,你身边,怕是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这话直白得让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案几,退无可退,只能胡乱摆手:“我、我没有……”
他想说自己对金子轩半点兴趣都没有,想说和聂怀桑不过是玩闹的兄弟,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些辩解太过刻意,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蓝忘机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紧绷渐渐化作一丝柔和,他没有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等着他把话说完。
帐外传来长辈们的说笑声,夹杂着仆从摆碗筷的叮当声,晚风卷着枫叶的香气钻进来,拂过魏无羡发烫的脸颊,让他稍微冷静了几分。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向蓝忘机,目光里带着几分无措,还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坦诚:“蓝二公子,我、我得跟你说清楚……这门婚事,是爹娘定下来的,我……我对你,其实没有感情。”
他说得磕磕绊绊,越往后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若蚊蚋,连耳根都红透了,“你、你……”
那个“你”字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他想说“你别白费心思”,想说“你值得更好的”,可看着蓝忘机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眸子,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对不喜欢的人,向来是直接拒绝,半点情面都不留。可对着蓝忘机,对着这个惦记了他十二年、偷偷去夷陵看了他无数次的人,他竟狠不下这个心。
空气安静了片刻,帐外的笑语声似乎也远了些。
魏无羡紧张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从蓝忘机口中听到什么失落的话。
可蓝忘机只是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魏无羡的心跳都快要停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山涧的清泉,抚平了他心头的所有慌乱:
“无妨。”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专注地落在魏无羡的脸上,带着十二分的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等你。”
等你从陌生到熟悉,等你从抗拒到接纳,等你心甘情愿地,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换成一句心悦我。
等多久,都无妨。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清冷眉眼间的温柔与执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帐帘被人掀开,藏色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进来:“羡羡,忘机,晚膳备好了,快出来吧。”
蓝忘机朝着帐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他转头看向魏无羡,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笑意:“走吧。”
魏无羡还没从那句“我等你”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跟着他往外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走到帐门口时,蓝忘机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魏婴,今日的你,比十二年前的红叶,还要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檀香,魏无羡的脸颊“轰”的一声,彻底烧了起来。
第4章 喜欢的话……
帐外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宽大的木桌,暮色四合,灯笼的暖光晕染开来,将周遭的枫叶衬得愈发红艳。
魏无羡被蓝忘机那句耳语撩拨得脸颊发烫,脚步虚浮地跟着他走到桌边,刚想找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攥住。蓝忘机的力道依旧克制,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魏无羡浑身一僵。
“坐这里。”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瞥见爹娘和蓝伯父伯母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薛洋和孟瑶也挤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只好悻悻地坐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薛洋和孟瑶挨着魏无羡的另一边坐下,薛洋仗着和魏无羡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少主,蓝二公子瞧你的眼神,都快把你融了。”
孟瑶也跟着轻笑,声音温软:“金子轩要是瞧见这阵仗,怕是要气得跳脚。”
魏无羡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们一眼,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薛洋一下:“吃你的饭,话这么多。”
薛洋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蓝忘机。
蓝忘机仿佛没听见他们的低语,自顾自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魏无羡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魏无羡看着碗里的排骨,脸颊更烫了,小声嘟囔:“我自己会夹。”
蓝忘机抬眸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多吃点。”
藏色看得眉开眼笑,对着苏婉卿道:“你看这两个孩子,多般配。”
苏婉卿也笑得温柔:“忘机这孩子,向来冷性子,也就对着阿羡,才有这般耐心。”
蓝青蘅点了点头,看向蓝忘机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他惦记阿羡这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魏长泽也跟着笑,转头对魏无羡道:“羡羡,忘机特意从姑苏带来了你小时候爱吃的莲蓬糕,快尝尝。”
魏无羡闻言一愣,抬眼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垂眸,声音低沉柔和:“知道你喜欢甜口,特意让厨房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小时候在云深不知处,一次能吃三块。”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以为那些年少时的琐碎小事,早就被时光掩埋,却没想到,有人竟记了这么多年。
他拿起一块莲蓬糕,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薛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凑到孟瑶耳边道:“蓝二公子这是把咱们少主的喜好刻进骨子里了吧?”
孟瑶含笑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这时,蓝曦臣忽然开口,语气温和:“阿羡弟弟,忘机这些年,可没少为你费心。每年夷陵枫叶红时,他都会去枫林里站一会儿,说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说是去看看你当年跑丢的地方。”
魏无羡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执着:“没什么。”
魏无羡的心湖彻底乱了,他看着碗里的排骨和莲蓬糕,看着蓝忘机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忽然觉得,这门被他当作“父母之命”的婚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仆从的通传声:“金公子到——”
魏无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戏谑——好戏,这就开场了。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不消片刻,金子轩便一袭金袍,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金氏仆从,手里还提着不少精致的礼盒,一看便是精心准备的。
金子轩目光扫过满桌的人,最后径直落在魏无羡身上,脸上扬起一抹自以为俊朗的笑意:“阿羡,我听下人说你今日有客,特意带了些金麟台的点心过来,你尝尝?”
他说着,便要迈步走到魏无羡身边,全然没把一旁的蓝忘机放在眼里。
魏无羡本就因方才的事心猿意马,此刻见金子轩不请自来,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放下筷子,语气冷淡:“金公子客气了,我这里不缺点心,就不劳烦你破费了。”
这话已经算得上直白的拒绝,可金子轩像是没听出来一般,依旧笑着道:“这不一样,这是我特意让御厨做的,你以前不是……”
“金公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蓝忘机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魏无羡身前,将那人灼热的视线隔绝在外:“此处是魏氏家宴,金公子贸然前来,怕是不合礼数。”
金子轩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这才注意到蓝忘机的存在,看清对方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
他自然知道蓝忘机与魏无羡有婚约,只是从前只当那是两家父辈定下的口头约定,从未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多年,蓝忘机从未在魏无羡身边出现过,他还以为蓝氏早已不在意这门亲事。
可今日一见,蓝忘机不仅来了,还与魏无羡同坐一席,两人之间的氛围亲昵得刺眼,尤其是蓝忘机方才那护着人的姿态,更是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金子轩强压下心底的不悦,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原来是蓝二公子,久仰大名。我与阿羡是旧识,前来探望,谈不上不合礼数吧?”
“旧识?”蓝忘机淡淡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金子轩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金公子三番五次前来叨扰,怕是算不上‘探望’二字。”
这话一针见血,金子轩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魏无羡坐在一旁,看着蓝忘机毫不客气地怼人,心里竟莫名觉得舒坦。他悄悄抬眼,看向蓝忘机的侧脸,对方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间带着一丝冷意,竟比平日里那些故作姿态的世家子弟顺眼多了。
薛洋和孟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好戏的笑意。薛洋更是故意大声夹了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道:“还是咱们蓝二公子明事理,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总以为谁都乐意看他那副模样。”
孟瑶也跟着轻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薛洋,慎言。”
嘴上说着慎言,语气里的戏谑却半点没少。
金子轩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挤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胸口发闷。他死死盯着魏无羡,试图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不舍,可魏无羡却低着头,只顾着戳碗里的米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副模样,比直接拒绝更让他难堪。
藏色和苏婉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藏色轻咳一声,打着圆场:“金公子的心意,阿羡心领了。只是今日我们两家叙旧,怕是没空招待你,你还是请回吧。”
魏长泽也跟着点头,语气淡漠:“金公子请便。”
话都说到这份上,金子轩再赖着不走,就太失身份了。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蓝忘机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魏无羡,这才带着仆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直到那道张扬的金袍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魏无羡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胸口:“总算走了。”
蓝忘机转头看他,见他眉头舒展,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发间沾着的一片枫叶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以后他再来,不必理会。”
魏无羡被他这个动作惊得一僵,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忘了两人本就离得极近,这一缩,反而差点撞进蓝忘机怀里。
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只觉得心头一跳。他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小心。”
“知、知道了。”魏无羡慌忙坐直身子,不敢再看他,只顾着埋头扒饭,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桌旁的长辈们看得忍俊不禁,蓝曦臣更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对魏长泽道:“魏伯父,今日月色正好,不如我们饮一杯?”
魏长泽欣然应允,两人举杯对饮,气氛愈发融洽。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悄悄起身,溜到了帐外,把空间留给了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帐内只剩下两人时,魏无羡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偷偷抬眼,瞥见蓝忘机正垂眸看着他,目光专注得惊人。
“你、你看我做什么?”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问道。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莲蓬糕,好吃吗?”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吃。”
“喜欢的话,”蓝忘机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魏无羡的心,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晚风卷着枫叶的香气,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两人泛红的脸颊,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第5章 以后我盯着你
藏色将一切看在眼里,放下酒杯,笑着朝两人招手:“忘机,阿羡,你们两个年轻人待在这儿也闷得慌,不如去百凤山深处走走,赏赏这漫山红叶。我们几个长辈,正好说些体己话。”
蓝忘机闻言起身,微微颔首:“好。”
魏无羡也跟着站起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刚迈出去两步,就被蓝忘机伸手牵住了手腕。对方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稳当。魏无羡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就撞进蓝忘机沉静的眸子里,耳根一热,便任由他牵着了。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红叶的山道上,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从山谷间悠悠吹来。百凤山的秋意浓得化不开,漫山遍野的红枫像燃烧的云霞,将天际都染成了暖红色。偶尔有熟透的野果从枝头滚落,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魏无羡被这景致吸引,暂时忘了心头的局促,忍不住感叹:“没想到百凤山的枫叶,竟比夷陵的还要艳。”
蓝忘机侧目看他,夕阳的余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那双桃花眼亮得像盛了星光。他喉结微动,轻声道:“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魏无羡正想答话,一阵更急的风卷着凉意掠过,他没防备,打了个轻轻的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蓝忘机的脚步立刻顿住。
他松开牵住魏无羡的手,抬手解下身上的外袍。那是一件素色的云纹锦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蓝忘机已经俯身,将外袍轻柔地披在了他的肩上,又细心地替他拢好领口。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魏无羡的身子僵了僵,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檀香,混杂着枫叶的香气,竟让他觉得格外安心。外袍上还残留着蓝忘机的体温,暖意从肩头蔓延开来,驱散了晚风的凉意。
“我、我不冷。”魏无羡结结巴巴地开口,想把外袍脱下来还给他,却被蓝忘机按住了手腕。
“披着。”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山里风大,仔细着凉。”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魏无羡的脖颈,细腻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慌忙别开眼,目光落在脚下的红叶上,小声嘟囔:“你把外袍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晚风拂过,带起衣摆轻轻晃动,却浑不在意:“我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上,补充道:“这样,很好看。”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像秋日的湖水,将他整个人都溺了进去。
两人站在漫天红叶下,四目相对,周遭的风声仿佛都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才率先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抬脚往前走去:“走、走了,不是要去深处看看吗?”
蓝忘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快步跟上去,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这一次,魏无羡没有再挣。
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漫天的红叶里,衣袂相贴,步履相依。
魏无羡被蓝忘机那句“很好看”撩得心头小鹿乱撞,满脑子都是方才四目相对时对方眸子里的温柔,脚下的步子便有些虚浮,只顾着埋头往前走,压根没留意到前方横生的一截老树根。
他的脚尖重重磕在树根上,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揽住了魏无羡的腰肢。入手处只觉一片纤细柔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过分单薄的触感,竟比他想象中还要瘦。
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蓝忘机的衣襟,整个人撞进了对方温热的怀里。鼻尖蹭过蓝忘机的锁骨,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松柏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红透了耳根。
“没、没事吧?”魏无羡慌忙想直起身,腰上的力道却被蓝忘机收紧了几分,整个人被迫贴近对方,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听见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沙哑:“站稳了。”
他的气息拂过魏无羡的发顶,带着温热的触感,让魏无羡的脸颊烧得更厉害,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来。他不敢抬头看蓝忘机的眼睛,只能小声嘟囔:“我自己能站……”
蓝忘机却没松手,反而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手腕上,眉头轻轻蹙起:“以后要多吃些。”
魏无羡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太瘦了。”
这话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魏无羡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受到腰上那温热的触感,以及对方掌心传来的力道,那力道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却又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吃得不少!”魏无羡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是天生的……”
蓝忘机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浓,他缓缓松开手,却还是扶着魏无羡的胳膊,确保他站稳了才肯彻底放手。指尖划过他胳膊上细腻的肌肤,触感依旧单薄得让人心疼。
“以后我盯着你。”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一日三餐,缺一不可。”
第6章 蓝二公子对你倒是上心得很
魏无羡被蓝忘机那句“以后我盯着你”砸得脑子发懵,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又踉跄着摔倒,还是蓝忘机眼疾手快扶了他胳膊一把。
“不、不用了吧!”他结结巴巴地摆手,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兔子,“我自己吃饭有数得很,哪用得着你盯着?多麻烦啊。”
他心里还揣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只觉得蓝忘机生得好看,性子又沉稳,可真要被人一日三餐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何况两人虽有婚约,他连对方的面都是今日才正经见着,这般亲近的话,听着就臊得慌。
蓝忘机却只是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胳膊上的布料,语气淡却不容置喙:“不麻烦。”
魏无羡还想再反驳,嘴皮子动了动,却被蓝忘机那双盛着星光的眸子看得心头发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下的红叶,小声嘟囔:“真是讲不通。”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牵着他的手腕,继续往百凤山深处走。
晚风卷着红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山道旁的野菊开得正好,混着枫叶的甜香,在空气里酿出几分温柔。魏无羡被牵着走,起初还别扭地想挣,可蓝忘机的掌心温热,力道稳当,牵着他的手腕不松也不紧,走得久了,他竟也慢慢习惯了,只是耳根还泛着红,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旁的人。
蓝忘机身姿挺拔,月白色的中衣在红叶间衬得愈发清隽,夕阳余晖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魏无羡看得晃神,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这蓝忘机生得是真好看,比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都要耐看,难怪姑苏蓝氏的名声在外。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红叶落在水面上,随波轻轻漂荡。蓝忘机牵着他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下,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银质酒壶,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眼睛一亮,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是清甜的果酒,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抿了一口,眉眼都弯了起来:“这酒不错,比我藏的桃花酿还甜。”
蓝忘机看着他唇角沾着的酒渍,抬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又亲昵。魏无羡的身子瞬间僵住,酒液在喉咙里呛了一下,咳得脸颊更红,慌忙偏头躲开:“我、我自己来就好。”
蓝忘机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唇角的温软触感,垂眸道:“慢点喝。”
魏无羡胡乱点头,捧着酒壶小口抿着,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砰砰直跳。他偷偷看蓝忘机,对方正望着溪流,侧脸的轮廓利落又温柔,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也不知坐了多久,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染上了墨色的深蓝,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伴着溪流声,倒也悦耳。魏无羡喝了小半壶果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靠在青石上,看着漫天的星子慢慢亮起来,心里的那那点别扭,竟也淡了不少。
蓝忘机忽然抬手,替他拢了拢肩上的外袍,指尖触到他颈侧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魏无羡打了个轻颤,抬头看他,就听蓝忘机道:“夜深了,风凉,我送你回营帐。”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竟已在山里待了这么久。他站起身,酒意散了些,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哦,好,那就麻烦你了。”
蓝忘机摇摇头,依旧牵住他的手腕,转身往回走。
夜色里的百凤山更静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魏无羡被牵着走,脚下的红叶踩得沙沙响,他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被这人牵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走了约莫半刻钟,远远能看到营地的灯火了。魏无羡挣了挣手腕,想抽回来:“到这儿就好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快回自己营帐吧。”
蓝忘机却没松手,反而牵着他往魏氏的营帐方向走,脚步不停:“送你到帐前。”
魏无羡急了,又挣了挣:“真不用!我爹娘和你家长辈都在那边,被看到了多不好。”他虽有婚约,可这般亲密的模样,被长辈瞧见,指不定要被打趣。
蓝忘机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映着营地的灯火,亮得惊人:“无妨。”
话音落,他又牵着魏无羡往前走,魏无羡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由着他。
到了魏氏营帐外,薛洋正靠在帐边等着,瞧见两人牵着手过来,挑了挑眉,却没多话,只是对着魏无羡拱了拱手:“少主。”
魏无羡慌忙挣开蓝忘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烫得厉害:“我、我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上,又扫过他纤细的腰肢,喉结微动:“明日我来找你。”
魏无羡一愣:“找我做什么?”
“陪你用早膳。”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说好的,盯着你吃饭。”
魏无羡的脸瞬间红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薛洋在一旁憋着笑,转过了身。
蓝忘机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又道:“早点歇息。”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渐渐走远,依旧挺拔清隽。
魏无羡站在帐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里又慌又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薛洋转过身,挑眉道:“少主,蓝二公子对你倒是上心得很。”
魏无羡瞪了他一眼,抬脚往帐内走:“多嘴!”
只是进了帐,他坐在榻上,却总忍不住想起蓝忘机那句“很好看”,还有方才溪边替他擦酒渍的指尖,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摸了摸身上的外袍,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竟让他觉得,这百凤山的秋夜,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第7章 注定不会平凡
第二天……
魏无羡是被帐外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
宿醉的余韵还在,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昨夜披回来的那件素色云纹锦袍还搭在床尾,清冽的檀香混着枫叶的气息,在帐内悠悠萦绕。他盯着那外袍发了半晌的呆,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脑海里闪过蓝忘机牵着他的手、替他擦去酒渍、俯身给他披衣的模样,心跳便漏了一拍。
“少主,您醒了?”孟瑶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蓝二公子已经在帐外候着了,说好了今日陪您用早膳。”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掀被下床,一边找着衣裳一边慌声道:“怎么不早叫我?”
“属下瞧您睡得沉,不忍打扰。”孟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洗漱的水,身后跟着薛洋,两人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都带着几分揶揄,却不敢笑出声。
魏无羡胡乱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红色的劲装,衬得他面若桃花,眉眼更显艳丽。他对着铜镜理了理额发,又想起昨夜蓝忘机说的“很好看”,脸颊更烫,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帐外的空地上,蓝忘机正站在一棵红枫树下。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色的玉带,墨发束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身姿挺拔,清隽如松。晨光透过枫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
魏无羡的脚步顿了顿,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故作随意地摆摆手:“早啊。”
蓝忘机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他看着魏无羡红色的劲装,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桃花眼,喉结微动,轻声道:“早。”
“爹娘呢?”魏无羡左右看了看,没瞧见魏长泽和藏色的身影,便问道。
“魏宗主和夫人已经去了主帐,说是让我们先用早膳。”蓝忘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石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我让人备的,都是你喜欢的。”
魏无羡一愣,走到石桌前看了看,果然都是他爱吃的桂花糕、莲子粥、水晶包。他心里有些诧异,抬头看向蓝忘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蓝忘机垂眸,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声音很轻:“我打听过。”
魏无羡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他看着蓝忘机,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好像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在意自己。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早膳。薛洋和孟瑶识趣地退到了不远处,守着营帐。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在石桌上,落在两人身上,温馨而静谧。魏无羡偶尔抬头,会撞上蓝忘机的目光,每次都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用完早膳,蓝忘机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魏无羡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躲开,只是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该去看台了,围猎开幕式要开始了。”蓝忘机站起身,看着他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别扭。他知道,到了看台,他们便要回到各自的家族队伍里,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亲近。他看着蓝忘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忘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去吧。我在蓝氏的位置上等你。”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像秋日的湖水,将他整个人都溺了进去。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去。
薛洋和孟瑶跟在他身后,薛洋挑了挑眉,低声道:“少主,蓝二公子对您倒是真上心。”
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
主帐外,魏长泽和藏色已经在等着了。藏色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羡羡,昨晚玩得可开心?”
魏无羡的脸更烫了,慌忙低下头:“娘,您别打趣我了。”
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好了,该去看台了。今日围猎,各世家都在,你要谨言慎行,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胡闹。”
魏无羡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一行人朝着看台走去。沿途遇到了不少世家子弟,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惊艳、羡慕,还有几分不怀好意。魏无羡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只是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
走到温氏的队伍旁时,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魏无羡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温晁的眼睛。温晁看着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龌龊的光芒。魏无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连忙移开了视线。
温旭注意到了弟弟的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惹事。”
温晁冷哼一声,却还是收回了目光,只是眼底的龌龊却没有散去。
魏无羡跟着父母走到了魏氏的位置上。看台是按照世家的地位排列的,魏氏的位置在中间,左边是蓝氏,右边是聂氏。他抬头看向蓝氏的位置,正好对上蓝忘机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聂怀桑坐在聂氏的位置上,看到魏无羡,连忙朝他挥手:“羡羡,这里!”
魏无羡朝着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金光善走上了看台中央的高台。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锦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手里拿着一卷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世家的朋友们,今日百凤山围猎,是我金氏牵头,为了增进各世家之间的友谊,共同抵御邪祟。现在,我宣布,围猎开幕式正式开始!”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金光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此次围猎,各世家可自由组队,猎杀的妖兽越多,积分越高。积分最高的世家,将获得我金氏准备的神秘大奖!”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此次围猎,也是为了给各位年轻子弟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希望各位年轻子弟能够奋勇争先,为自己的家族争光!”
说完,他便走下了高台。
台下的各世家子弟都兴奋起来,纷纷讨论着如何组队,如何猎杀更多的妖兽。魏无羡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朝着蓝氏的位置望去,每次都能撞上蓝忘机的目光。
藏色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她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低声道:“羡羡,别老看蓝忘机了。今日围猎,你可要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魏无羡的脸更烫了,慌忙低下头:“娘,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金子轩朝着魏无羡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阿羡,今日围猎,你要不要和我组队?我保证,一定让你拿到最高的积分。”
魏无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最讨厌金子轩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不用了。我自己有队伍。”
金子轩不死心:“阿羡,你别不识好歹。我可是金氏的少主,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
魏无羡正想反驳,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魏氏少主已有安排,金少主不必强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忘机正站在蓝氏的位置前,目光落在金子轩身上,带着几分寒意。
金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知道蓝忘机和魏无羡有婚约,也知道蓝忘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敢轻易得罪。他冷哼一声,转身朝着金氏的位置走去。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朝着蓝忘机笑了笑,眼底带着感激。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蓝氏的位置上。
围猎开幕式结束后,各世家子弟纷纷朝着猎场走去。魏无羡跟着薛洋和孟瑶,也朝着猎场走去。他抬头看向蓝氏的方向,蓝忘机正朝着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今日的围猎,注定不会平凡。
第8章 你们别插手
魏无羡带着薛洋和孟瑶往猎场深处走。他一身红劲装,腰间佩着惊鸿剑,步伐轻快,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雀鸟,方才在看台上的那点拘谨早已烟消云散。
“少主,咱们往哪边去?”孟瑶跟在身侧,手里拿着猎场的简易地图,眉眼间带着稳妥的笑意。他心思细,早把猎场里妖兽的分布摸了个大概,就等魏无羡拿主意。
魏无羡抬手拨开面前垂落的枫树枝,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山林,唇角勾起一抹笑:“往西边走,那边有片松林,听说藏着不少风狼,正好练练手。”
薛洋闻言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降灾刀,语气带了点戏谑:“少主是嫌昨日的果酒喝不够,想猎只风狼取胆泡酒?”
“知我者,薛洋也。”魏无羡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脚下步子更快,“顺便给聂怀桑那小子弄张狼皮,他前几日还念叨着想要个风狼皮的手炉。”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踏入了松林。林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松针铺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呼啸声,显得格外静谧。孟瑶率先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少主,小心,前面有动静。”
魏无羡点头,手按在惊鸿剑的剑柄上,脚步放轻,循着声响缓缓靠近。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只青灰色的风狼正围着一头受伤的小鹿,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看就要扑上去。
“啧,真是不巧,遇上这仨畜生了。”薛洋啧了声,手腕一转,降灾便已出鞘,寒光一闪。
“别急。”魏无羡拦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来试试手,你们别插手。”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了出去,惊鸿剑顺势出鞘,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红芒。为首的风狼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凶狠地朝他扑来。魏无羡侧身躲过,手腕翻转,剑刃精准地砍在风狼的前腿上,带出一抹鲜血。
风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另外两只风狼也立刻围了上来。魏无羡却丝毫不慌,身形辗转腾挪,红影在松林里穿梭,惊鸿剑的剑光如同游龙,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落在风狼的破绽处。薛洋和孟瑶站在一旁,并未上前,只是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防备着有其他妖兽突袭。
不过半刻钟,三只风狼便都倒在了地上,喉咙处的伤口汩汩淌着血。魏无羡收剑入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走到小鹿身边,弯腰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又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伤药,给它敷上:“走吧,下次别往这种地方跑了。”
小鹿似是通人性,蹭了蹭他的手心,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松林深处。
“少主的剑法又精进了。”孟瑶走上前,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语气里满是赞叹。
魏无羡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笑了笑:“也就那样,比蓝湛还差得远呢。”话刚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愣,没想到会突然提起蓝忘机,脸颊又不自觉地烫了烫。
薛洋捕捉到他的异样,挑眉道:“少主这才见了蓝二公子一面,就老把人挂在嘴边,莫不是真动心了?”
“胡说什么!”魏无羡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松林外走,“赶紧猎完风狼,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妖兽,别在这扯些有的没的。”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揶揄,却也不再多话,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猎场里辗转了近两个时辰,猎了不少妖兽,孟瑶手里的积分牌越来越多。期间也遇到了其他世家的子弟,有聂怀桑远远地冲他喊着“羡羡”,也有江澄路过时,投来带着敌意的目光,魏无羡都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带着薛洋和孟瑶往前走。
走到一处山谷时,孟瑶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少主,前面有温氏的人。”
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温旭带着几个温氏子弟站在山谷口,温晁也在其中,正靠在一棵树上,目光扫过来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龌龊,只是碍于温旭在旁,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绕开他们。”魏无羡冷声道,对温氏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好感,更何况温晁那眼神,让他觉得格外恶心。
孟瑶点头,正想带着魏无羡往另一侧走,温旭却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魏少主,这么巧?”
魏无羡脚步一顿,不得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笑意:“温少主。”
温旭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薛洋和孟瑶,又落回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魏少主身手不错,方才在松林里猎风狼的身手,我都瞧见了。不知魏少主可愿与我温氏组队?想必能猎到更多妖兽。”
“不必了。”魏无羡直接拒绝,“我习惯和自己人一起,就不打扰温少主了。”
温晁在一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架子倒不小,不过是个还没及冠的小子,真当自己有多厉害?”
“温晁!”温旭低喝了一声,看似斥责,实则却没什么力度。
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再次按上惊鸿剑的剑柄:“温二公子若是闲得慌,不如多去猎几只妖兽,总比在这里说闲话来得实在。”
温晁被他噎了一句,脸色瞬间涨红,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温旭一把拉住。温旭看着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笑道:“既然魏少主不愿,那便不勉强。只是猎场里危险,魏少主还是小心些好。”
魏无羡没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带着薛洋和孟瑶转身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温氏众人。
走出山谷后,薛洋才低声道:“温氏这伙人没安好心,少主,咱们往后离他们远点。”
“我知道。”魏无羡语气沉了沉,“温若寒想一家独大,这次围猎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咱们多加小心便是。”
孟瑶补充道:“方才我瞧见温氏的人在山谷里布置了些东西,看着像是陷阱,怕是想针对其他世家。”
魏无羡眉头紧皱,停下脚步:“可有看清是针对谁?”
“离金氏的猎区很近,多半是冲着金氏去的。”孟瑶道,“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会临时变卦,对咱们下手。”
“不管他们针对谁,咱们都别掺和。”魏无羡道,“先把自己的积分攒够,其他的事,自有长辈去处理。”
两人都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往猎场更深处走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遇上了一片湖泊,湖边的草地上开着大片的野菊,风景极好。魏无羡走得有些累了,便提议在湖边歇脚。薛洋去捡了些干柴,孟瑶则从布袋里拿出水和糕点,三人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随意地吃了起来。
魏无羡望着湖面,忽然想起昨夜和蓝忘机在溪边的场景,心里又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他摸了摸腰间,想起蓝忘机的外袍还在自己的营帐里,回去后得找个机会还给他,顺便道个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魏无羡抬头望去,只见蓝忘机正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蓝氏子弟。他的脚步顿了顿,脸颊又烫了起来,手里的糕点都差点掉掉在地上。
蓝忘机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巧。”
第9章 人情
蓝忘机在青石旁坐下,蓝氏子弟很有眼色地退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守着,只留两人相对。湖面风来,卷着野菊的清香,魏无羡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脸颊微微发烫,总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他偷偷抬眼瞧蓝忘机,对方正望着湖面,侧脸线条利落干净,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竟让他一时看得有些晃神。
“方才在猎场,你猎了三只风狼。”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赞许,“剑法很稳。”
魏无羡一愣,没想到他竟也看到了,慌忙低下头,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也就那样,不值一提。”
“很厉害。”蓝忘机转头看他,目光认真,“惊鸿剑在你手里,很合适。”
这话像是带着暖意,瞬间窜进魏无羡的心里。他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只能胡乱找些话题:“你呢?猎到多少妖兽了?蓝氏的积分应该很高吧?”
“还好。”蓝忘机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我更在意你是否安全。”
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糕点也吃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着不远处的薛洋和孟瑶招了招手:“薛洋,孟瑶,咱们该走了,别在这耽误时间。”
薛洋和孟瑶立刻会意,快步走了过来。魏无羡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拉着两人快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蓝忘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遥遥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才转身朝着蓝氏子弟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拉着薛洋和孟瑶走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蓝忘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薛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少主,你跑什么?蓝二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我哪有跑?”魏无羡嘴硬,脸颊却依旧发烫,“我只是觉得,咱们该去猎更多的妖兽了,总不能被其他世家比下去。”
孟瑶在一旁帮腔:“少主说得是,咱们往东边走,那边据说有一头黑熊,积分很高。”
魏无羡立刻点头,借着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好,那就去东边!猎了那黑熊,咱们魏氏的积分肯定能再涨一截!”
三人说着,便朝着东边的山林走去。沿途又猎了几只低阶妖兽,孟瑶手里的积分牌不断增多。就在他们快要抵达黑熊的领地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还夹杂着金氏子弟的惊呼。
“那边好像是金氏的猎区。”孟瑶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声音很吵,像是出了什么事。”
魏无羡也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走,去看看。”
薛洋有些不情不愿:“少主,金氏的事与咱们无关,何必去凑那个热闹?万一被金光善缠上,可就麻烦了。”
“放心,我就远远看看,不靠近。”魏无羡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可能和温氏有关。”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快便躲在一处山坡的密林中,朝着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的山谷里,金氏的十几名子弟正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陷阱周围布满了尖锐的木刺,底部则是滑腻的淤泥,金氏子弟们陷在淤泥里,挣扎着想要爬上来,却被木刺划伤,一个个狼狈不堪。金子轩站在陷阱边缘,急得满脸通红,正对着陷阱里的子弟大喊:“别慌!都别慌!我这就找人救你们上来!”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温旭和温晁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温晁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语气带着嘲讽:“金氏的人就是蠢,这么简单的陷阱都能掉进去,真是笑死我了。”
温旭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别出声,让他们闹去。等他们折腾够了,咱们再出面,就说是路过,顺便救他们。这样一来,既能卖金氏一个人情,又能让他们欠咱们温氏一个大人情。”
温晁点了点头,笑得更加得意:“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等这次围猎结束,父亲一定会夸咱们的。”
魏无羡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温氏搞的鬼,他们这是想借陷阱拿捏金氏,为日后温氏一家独大铺路。
“真是卑鄙。”薛洋低声骂道,手里的降灾刀微微出鞘,带着寒光,“要不要咱们去搅局?让温氏的计划落空?”
“别急。”魏无羡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先看看热闹,等金氏和温氏耗得差不多了,再走也不迟。”
孟瑶补充道:“而且,咱们若是现在出去,温氏肯定会把矛头指向咱们。得不偿失。”
薛洋点了点头,收起了降灾。三人继续躲在密林中,看着下方的闹剧。
金子轩在陷阱边缘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想不出办法救陷阱里的子弟。他身边的金氏子弟也都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温旭带着温氏子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金少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金氏子弟被困在陷阱里?”
金子轩看到温旭,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走上前:“温少主,快!快帮我救他们上来!”
温旭故作惊讶:“哎呀,这可真是不巧。我也没带什么工具,怎么救啊?”
金子轩急得满头大汗:“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陷在里面吧?”
温旭沉吟了片刻,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这样吧,我让我的子弟下去救他们。不过,金少主,你也知道,这陷阱很危险,我的子弟若是受了伤,金氏可得负责。”
金子轩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当然!当然!只要你能救他们上来,金氏一定重谢!”
温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让温氏子弟下去救人。温氏子弟们看似卖力地救人,实则却在暗中使坏,故意踩在金氏子弟的手上,或者用木刺划伤他们。陷阱里的金氏子弟疼得惨叫连连,却敢怒不敢言。
温晁站在温旭身边,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他的目光扫过陷阱,最终落在金子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魏无羡看得有些不耐烦了,拉着薛洋和孟瑶的手:“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温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咱们继续去猎黑熊。”
薛洋和孟瑶点了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密林,朝着东边的山林走去。身后的喊叫声和惨叫声渐渐远去,魏无羡的心情却有些沉重。温氏的野心越来越明显,金氏又如此愚蠢,日后的仙门百家,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少主,咱们以后要更加小心了。”孟瑶沉声道,“温氏今日能对金氏下手,明日就能对咱们下手。”
“我知道。”魏无羡点了点头,握了握腰间的惊鸿剑,“放心,我不会让温氏得逞的。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魏氏的一分一毫。”
薛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敬佩:“少主放心,我和孟瑶一定会护着你。”
三人相视一笑,随即加快了脚步,朝着东边的山林走去。他们知道,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仙门百家中立于不败之地。
第10章 他开心就好
猎场的日光随着最后一只归林的飞鸟渐渐沉落,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缓缓笼罩了整片百凤山。各世家的营帐间升起袅袅炊烟,待到月上柳梢时,中央的空地上便燃起了熊熊篝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欢声笑语,打破了夜的静谧。这是围猎日惯例的篝火晚会,意在让各世家子弟放松心情,也算是给白日的竞争添一抹缓和的色彩。
魏无羡回到营帐时,薛洋已经替他备好了换洗衣物。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肌肤胜雪,腰间系着的红色腰带恰好勾勒出纤细却不羸弱的腰身,外罩的红色薄纱外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走动时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既带着少年人的灵动,又透着几分不经意的艳丽。他对着铜镜理了理额发,镜中的少年眉眼弯弯,桃花眼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晃了晃神。
“少主,聂小公子在外头等您呢。”孟瑶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魏无羡应了一声,快步走出营帐。聂怀桑正站在帐外的红枫树下,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跑上前:“羡羡!你可算出来了!快跟我去篝火那边,他们都在跳舞呢!”
不等魏无羡回答,聂怀桑便拉着他的手腕往中央空地跑。薛洋和孟瑶跟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索性放慢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守着自家少主。
篝火旁早已聚满了人,世家子弟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弹唱乐曲,还有一群年轻男女正围着篝火跳舞。舞步简单却欢快,伴随着清脆的竹笛声,气氛热烈而欢快。聂怀桑拉着魏无羡挤进人群,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到跳舞的队伍里:“羡羡,你也来跳!我去给你拿杯酒!”
魏无羡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时已经身处舞群中央。周围的少女们见他进来,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他月白常服配红纱外袍的身影上,脸颊微红。魏无羡本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周围人欢快的模样,也渐渐放松下来,跟着节奏迈开了脚步。他的身段本就极好,舞步虽生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红色薄纱外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蝶,在跳动的火光中格外惹眼。
蓝忘机就坐在不远处的蓝氏子弟中,目光自魏无羡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看着魏无羡被聂怀桑拉着跑来,看着他被推到舞群中央,看着他红纱翻飞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蓝曦臣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道:“忘机,不去试试吗?”
蓝忘机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魏无羡身上,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必。他开心就好。”
蓝曦臣不再多言,只是笑着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对魏无羡的心思,早已深种多年,如今不过是在默默守护,静待时机。
魏无羡跳了半晌,额角沁出薄汗,便找了个空隙退出了舞群。他刚走到一旁的石桌前,聂怀桑便拿着一杯果酒跑了过来:“羡羡,快喝口酒歇歇!你刚才跳得真好,好多女修都在看你呢!”
魏无羡接过果酒,喝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蓝忘机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魏无羡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外袍。
就在这时,金子轩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阿羡,刚才看你跳舞,真是精彩。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你跳一支舞?”
魏无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最讨厌金子轩这副模样。他刚想拒绝,聂怀桑便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手里的糖葫芦挥了挥:“金少主,不好意思,羡羡刚跳完,累了,要歇会儿!”
金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瞪了聂怀桑一眼,又看向魏无羡,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阿羡,我是真心想邀你跳舞,你别不给我面子。”
“金少主,我确实累了。”魏无羡冷冷道,“而且,我对和你跳舞没什么兴趣。”
金子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在这时,温晁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戏谑:“金少主,人家不稀罕和你跳,你就别自讨没趣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晁正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龌龊,只是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明显。
魏无羡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刚想开口,蓝忘机却忽然站起身,朝着他走了过来。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边,目光落在金子轩和温晁身上,带着一丝寒意:“魏婴累了,你们别打扰他。”
金子轩和温晁见蓝忘机过来,都不敢再多言。金子轩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温晁也不敢再放肆,只是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便转身朝着温氏子弟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刚想开口道谢,蓝忘机却忽然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累了就坐会儿。”蓝忘机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点了点头,坐在了石凳上。聂怀桑识趣地跑开了,薛洋和孟瑶也退到了不远处。篝火旁的欢声笑语依旧,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乐曲声,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石桌旁,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篝火,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夜渐渐深了,篝火晚会也渐渐进入了尾声。各世家子弟开始陆续散去,准备回营帐休息。魏无羡站起身,对着蓝忘机笑了笑:“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蓝忘机点了点头,看着他:“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魏无羡道,“薛洋和孟瑶在等我呢。”
蓝忘机不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好。明日围猎,小心些。”
“我知道。你也是。”魏无羡道,转身朝着薛洋和孟瑶的方向走去。
蓝忘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朝着蓝氏营帐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他的身影,也拉长了他对魏无羡的牵挂。
魏无羡回到营帐时,依旧觉得脸颊发烫。他坐在床沿,看着床尾那件素色云纹锦袍,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他知道,自己对蓝忘机的感觉,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婚约对象那么简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心思,明日的围猎便已近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管怎样,明日的围猎,他都要好好表现,不能让魏氏丢脸,也不能让蓝忘机失望。
第11章 我好难受
第二日的天光破云而来时,百凤山的猎场已褪去了篝火晚会的闲适。晨露沾湿了草木,各世家的旗帜在营帐外猎猎作响,子弟们整装待发,昨日的笑语晏晏被肃杀的竞技氛围取代。魏无羡依旧是与薛洋、孟瑶同行,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红黑劲装,腰间惊鸿剑的剑穗随步伐轻摇,月白常服与红纱外袍被仔细叠好收进行囊,显然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围猎之上。
三人依旧选了偏僻静的猎区行进,避开了主路的喧嚣。沿途偶能听到其他世家的动静:蓝氏子弟的弦响清越,那是蓝曦臣的朔月在辅助御敌,蓝忘机的避尘则寒光一闪便解决了一头偷袭的妖兽,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周围传来阵阵赞叹;聂氏那边,聂明玦的霸下刀气势如虹,每一次挥砍都能震得地面微颤,聂怀桑则跟在兄长身后,看似手忙脚乱地记录积分,实则总能精准避开危险,偶尔还会朝着魏无羡的方向挥挥手,引来聂明玦一句“阿羡在那边,你别总分心”的叮嘱;金氏的队伍依旧张扬,金光善亲自督阵,金子轩则带着人四处搜寻高阶妖兽,试图挽回昨日陷陷阱的颜面,只是他们的行进速度缓慢,显然是对周遭环境多了几分戒备;温氏的人马依旧抱团行动,温旭在前开路,温晁在后殿后,两人眼神不时扫向其他世家的方向,带着几分审视与算计,温情与温宁则被安排在队伍中处理伤员,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江氏的队伍则显得有些沉闷,江澄的三毒剑虽凌厉,却总带着几分急躁,江厌离则跟在一旁,不时提醒弟弟小心。
魏无羡对此毫不在意,他带着薛洋和孟瑶穿梭在密林间,惊鸿剑出鞘的次数不多,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命中妖兽的要害。薛洋的降灾擅长近身搏杀,孟瑶则心思缜密,总能提前预判妖兽的动向,三人配合默契,积分牌上数量稳步攀升。他们猎到一头赤眼豹时,恰好遇到了蓝氏的队伍。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剑峰上的血迹,眉头微蹙,走上前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魏无羡愣了愣,接过来擦了擦手,低声道了句谢。蓝曦臣在一旁笑着说:“阿羡弟弟与两位手下配合默契,真是羡煞旁人。”魏无羡笑了笑,刚想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传来金子轩的喊声,显然是看到了他们,正朝着这边走来。魏无羡不欲与他纠缠,便对蓝忘机和蓝曦臣拱了拱手,带着薛洋和孟瑶转身离去。蓝忘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密林深处,才收回目光。
临近午时,猎场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各世家的队伍大多选择在阴凉处休整,魏无羡三人也找了一处山泉旁歇脚。孟瑶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和水,三人坐在青石上,边吃边聊。薛洋说起刚才看到江澄被一头野猪追得四处跑,引得魏无羡哈哈大笑。孟瑶则提醒道:“少主,温氏的队伍似乎在往这边移动,咱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魏无羡点了点头,刚想起身,却看到聂怀桑朝着这边跑来,手里拿着一串野果,气喘吁吁地说:“羡羡,我哥让我给你送点野果,他说这边的野果很甜。”魏无羡接过野果,笑着说:“替我谢谢明玦哥。”聂怀桑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被聂明玦的喊声叫了回去。
午后的围猎依旧安稳进行。各世家都秉持着“点到即止”的原则,没有发生冲突。温氏的队伍虽依旧四处窥探,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金氏的积分虽有提升,却依旧落后于蓝氏和魏氏。江氏的队伍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江澄的急躁让他们错失了几次猎捕高阶妖兽的机会。魏无羡三人则依旧稳扎稳打,他们在傍晚时分猎到了一头墨麟兽,这是今日围猎中出现的最厉害妖兽,积分瞬间跃居榜首。
夕阳西下时,围猎结束的号角声响起。各世家的队伍陆续朝着集合点走去。魏无羡三人走在最后,看着夕阳下的猎场,心里满是成就感。薛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笑着说:“少主,咱们这次肯定是第一。”孟瑶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魏无羡笑了笑,刚想开口,却看到蓝忘机朝着这边走来。蓝忘机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说:“恭喜。”魏无羡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同喜。”
集合点处,各世家的队伍已经到齐。金光善站在高台上,看着各世家的积分牌,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显然,魏氏的积分遥遥领先,蓝氏紧随其后,金氏则排在第三。金光善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围猎,夷陵魏氏表现出色,荣获第一!”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魏长泽和藏色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魏无羡则带着薛洋和孟瑶走上高台,接过了金光善手中的奖品。
第三日的百凤山还浸在围猎的余韵里,各世家营帐间的寒暄声此起彼伏,昨日的积分排名成了最热门的谈资。魏无羡跟着魏长泽与藏色,与聂明玦兄弟、蓝氏父子等人寒暄时,总能感受到蓝忘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温和却执着,让他耳尖忍不住发烫。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守在他身侧,像两道严密的屏障,将金子轩几次欲上前搭话的身影挡在外面。临近午时,金氏的侍从便带着礼盒前来,恭敬地转达金光善的邀请——午后移驾金陵台,共赴庆功晚宴。
金陵台的朱墙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亭台楼阁间遍植奇花异草,侍从们身着锦缎衣衫,手捧玉盘穿梭其间,处处透着金氏的奢华。各世家子弟被引至偏厅歇息,待到暮色四合,才由金光善亲自陪同,步入正厅的宴厅。宴厅内灯火通明,数十张紫檀木圆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珍馐美馔,玉杯金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魏长泽与藏色坐在主桌,与蓝青蘅、蓝启仁、聂明玦等世家主谈笑风生;魏无羡则与薛洋、孟瑶坐在次桌,身旁是聂怀桑与江厌离,江澄坐在江厌离身侧,看魏无羡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却也没再出言挑衅。
酒过三巡,众人觥筹交错,宴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金光善端着酒杯起身,说了几句庆贺围猎圆满的客套话,引得满堂喝彩。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侍女轻手轻脚走到魏无羡身侧,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却清晰:“魏少主,我家主人青蘅君在偏院的静室等候,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魏无羡微怔,抬眼望向主桌的蓝青蘅,见对方正与聂明玦交谈,似乎并未留意这边。他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未多想——蓝青蘅既是蓝忘机的父亲,又是自己的婚约长辈,找自己定是有关于婚约或世家往来的事。他刚要起身,薛洋与孟瑶便同时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少主,我们随你同去。”
那侍女却面露难色,刚想开口,邻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名金氏的下人端着酒壶走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壶滚烫的酒竟径直泼向了薛洋与孟瑶。酒液浸透了两人的衣袍,灼热的刺痛感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那下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道歉:“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两位公子恕罪!”紧接着,几名金氏的侍从匆匆赶来,对着薛洋与孟瑶躬身道:“两位公子,耳房内备有干净的衣物和伤药,随我们过去处理一下吧,免得伤了皮肤。”
薛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紧了手中的降灾刀,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名下人与侍从,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孟瑶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此时宴厅内众人都在看着,若在此处发作,反倒落了下乘。孟瑶随即转向魏无羡,声音沉稳:“少主,你先随侍女过去,我们处理完即刻便来寻你。”他又看向那侍女,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最好保证我家少主的安全。”
那侍女连忙点头,引着魏无羡朝宴厅外走去。魏无羡回头望了薛洋与孟瑶一眼,见两人正被侍从引着往耳房的方向走,心里虽仍有不安,却也只能跟着侍女穿过回廊,往偏院的静室而去。谁知越走越偏,原本热闹的声响渐渐消失,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待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侍女停下脚步,推开门道:“魏少主,青蘅君就在里面。”
魏无羡迟疑着走进房间,刚一踏进门,身后的门便“砰”地一声被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他心中警铃大作,刚要转身去开门,一股熟悉的香气便钻入鼻腔——那是宴会上他曾喝过的果酒的味道,却比果酒的香气浓烈了数倍。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四肢瞬间变得绵软无力,惊鸿剑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招。
“哈哈哈……魏无羡,你也有今天!”一阵嚣张的笑声从内室传来,温晁带着几名温氏的打手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魏无羡摇摇欲坠的模样,眼中满是贪婪与猥琐,“那果酒里的媚药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都软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魏无羡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想要站稳,他怒视着温晁,声音因无力而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温晁,你敢动我,我爹娘和魏氏定不会放过你!蓝氏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放过我?”温晁冷笑一声,对着那几名打手挥了挥手,“给我按住他!我倒要看看,等我玩够了他,魏氏和蓝氏还敢不敢动我!”
几名打手立刻上前,像铁钳一样抓住了魏无羡的胳膊和腿。魏无羡拼命反抗,他抬脚踢向身边的打手,却因药效发作而绵软无力,被对方轻易避开。他挣扎间,温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撕开了他的外袍。锦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月白色的中衣暴露在外,随着他的挣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胸前那两点诱人的粉红。
温晁的眼睛瞬间直了,他像饿狼一样盯着魏无羡的胸膛,伸出手猥琐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的粗糙触感让魏无羡一阵反胃。“果然是个绝色……比那些女修还要美……”温晁喃喃自语着,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腰带落地的声音响起,温晁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油腻的胸膛。他对着那几名打手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沙哑:“把他的衣服也脱了!快!”
打手们立刻伸手去扯魏无羡的中衣,粗糙的手指抓住了中衣的领口,用力一扯。中衣的布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眼看就要被完全脱下。魏无羡绝望地挣扎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恨自己的无力,恨温晁的无耻,更恨自己落入了这样的陷阱。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避尘剑的寒光在烛光下闪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温晁那只正准备伸向魏无羡的手,竟被避尘剑齐腕斩断!
是蓝忘机!
他在宴厅内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魏无羡回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起身循着魏无羡的气息找了过来,竟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幕。蓝忘机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温晁倒在地上惨叫,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魏无羡,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挥起避尘剑,又要向温晁砍去,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薛洋和孟瑶到了。他们在耳房内察觉到不对劲,那些侍从看似恭敬,实则处处透着防备。两人当机立断,解决了耳房内的温氏暗线,循着魏无羡的气息一路找了过来。薛洋看到魏无羡的模样,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提剑便要冲上去杀了温晁,却被孟瑶一把拦住。孟瑶的脸色也冷得像冰,他对着薛洋摇了摇头,随即上前一把揪住了温晁的领子——此时的温晁因断手的剧痛和恐惧,早已瘫软在地,身上还未穿好衣服。孟瑶拖着他,声音冰冷:“留着他的命,去宴厅让所有人看看,温氏的嘴脸!”
薛洋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孟瑶说得对。他看了一眼蓝忘机,见蓝忘机正小心翼翼地抱起魏无羡,便转身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那些被吓傻的打手,防止他们逃跑。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魏无羡的身上,遮住了他暴露在外的肌肤。魏无羡靠在他的怀里,药效让他浑身燥热难耐,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蓝忘机的胸膛,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呻吟。蓝忘机的身体一僵,随即更加小心地抱着他,转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孟瑶拖着衣衫不整的温晁,一步步朝着宴厅的方向走去。温晁的惨叫声和血腥味引来了不少金氏的侍从,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孟瑶的眼神太可怕了,那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待走到宴厅门口,孟瑶用力一甩,将温晁像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宴厅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的温晁身上——他袒胸露乳,一只手齐腕而断,伤口处还在不停地流着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众人都惊呆了。金光善脸色惨白,刚想开口,孟瑶便已经迈步走进宴厅。他走到主桌前,对着魏长泽和藏色躬身行礼,随即转过身,对着满堂众人,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侍女假传青蘅君的命令,到薛洋和孟瑶被调虎离山,再到温晁设下陷阱,给魏无羡下媚药,意图不轨。
每说一句,宴厅内的气氛便凝重一分。魏长泽和藏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藏色更是忍不住站起身,不顾众人的目光,朝着客房的方向飞奔而去——她要去看她的羡羡!蓝青蘅和蓝启仁的脸色也冷得像冰,蓝氏与魏氏有婚约,温晁此举,不仅是侮辱魏无羡,更是打蓝氏的脸!聂明玦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作响:“温氏简直无法无天!”江枫眠皱着眉头,眼中满是震惊,虞紫鸢虽看不惯魏氏,却也觉得温晁此举太过龌龊,脸色十分复杂。金光善则擦着额头的冷汗,心里暗暗叫苦——这晚宴是他办的,温晁却在他的金陵台上做出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而另一边,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走进了客房。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床上,想要起身去打盆水来,却被魏无羡紧紧抓住了衣袖。魏无羡的脸烧得通红,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蓝忘机,声音带着哭腔和难耐的呻吟:“蓝湛……我好难受……”
第12章 我在
客房内,魏无羡指尖死死攥着蓝忘机的衣袖,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蹭着,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蓝忘机刚想抬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就觉怀中人儿一阵轻颤,方才披在他肩头的外袍顺着光滑的脊背滑落,露出颈侧细腻的肌肤和胸前那片惹眼的粉红。蓝忘机呼吸一滞,急忙伸手扯过床尾的锦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裹了个严实,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只觉那热度几乎要灼穿自己的掌心。他垂眸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心中既是心疼又是焦灼,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难耐的情绪。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藏色快步走了进来。她原本悬着的心在看到床上相拥的两人时稍稍放下,待走近了,看到魏无羡烧得通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又瞬间提了起来。蓝忘机见她进来,刚想起身行礼,却被魏无羡拽得更紧,只能低声道:“藏色姨。”藏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坐在床边,伸手搭上魏无羡的手腕。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脉搏时,她眉头瞬间紧锁,脉象紊乱急促,显然是烈性媚药发作的迹象。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心丸,又看向蓝忘机:“忘机,麻烦你取些温水来。”
蓝忘机这才得以起身,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魏无羡的手指,又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确保不会露出丝毫肌肤,这才转身去倒温水。魏无羡没了依靠,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模糊地喊着:“别走……别离开我……”藏色看着儿子脆弱的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她轻轻拍着魏无羡的脸颊,柔声道:“羡羡,娘在呢,不怕啊。”
与此同时,前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温若寒看着地上断了一手、衣衫不整的温晁,脸色铁青,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逆子!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温晁被打懵了,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不满,他捂着脸颊,嘶声吼道:“父亲!你竟然因为魏无羡骂我!他不过是个男娼,睡了就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一出,前厅瞬间死寂。魏长泽腾地站起身,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空气凝结,他死死盯着温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蓝青蘅脸色冰寒,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苏婉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蓝启仁则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聂明玦怒目圆睁,霸下刀的刀柄被他握得发白,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早已提刀上前。聂怀桑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紧紧攥着拳头,看向温晁的眼神里满是愤怒。
金光善脸色煞白,擦着额头的冷汗,心里暗暗咒骂温晁蠢货。江枫眠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赞同,虞紫鸢虽看不惯魏氏,却也觉得温晁这话太过不堪,拉着江厌离的手,示意她不要看。金子轩则死死盯着温晁,若不是被身边的侍从拦住,恐怕早已冲上去。温情和温宁站在角落,脸色尴尬又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晁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窜了出来。薛洋手中的降灾寒光一闪,直接扇了温晁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溢血。“放肆!”温晁疼得龇牙咧嘴,怒视着薛洋,“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他顿了顿,又看着薛洋,眼中满是恶毒的嘲讽,“你能保证你对魏无羡的心思干干净净?他长的那么勾人,不就是叫人睡的?你这么护着他,是睡过他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薛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中的降灾瞬间出鞘,不等温晁反应过来,便一把割下了他的舌头。鲜血瞬间从温晁的嘴里喷涌而出,他捂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薛洋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冷冷地看向温若寒:“温宗主既然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我替你管。”
温若寒看着儿子的惨状,又看着薛洋眼中的狠戾,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轻易发作。魏氏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如今又有蓝氏和聂氏站在一边,若是此时动手,温氏恐怕讨不到好。他只能咬着牙,死死盯着薛洋:“你敢伤我儿子!”
“伤他?”薛洋冷笑一声,“我没杀了他,已经是给你温氏留面子了。”
魏长泽走上前,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温晁,声音冰冷刺骨:“温若寒,你儿子对我魏氏少主做出此等龌龊之事,还口出秽言,今日之事,你温氏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蓝青蘅也站起身,沉声道:“魏氏与我蓝氏有婚约,温晁此举,亦是对我蓝氏的侮辱。温宗主,你若是不给个说法,恐怕难以服众。”
聂明玦也附和道:“不错!温晁此等行径,简直有辱世家风范!今日若是轻饶了他,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辱阿羡?”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温若寒的眼神里满是谴责。温若寒看着满堂的世家主,又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温晁,心中又怒又恨,却也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前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藏色的声音传了进来:“温若寒,你儿子给我儿下的媚药,若是我儿有任何闪失,我魏氏必与你温氏不死不休!”
藏色的声音落定,前厅里紧绷的气氛似有片刻松动,却又因温晁喉咙里嗬嗬的血沫声重新凝滞。魏长泽大步迎上前,目光在妻子脸上急切扫过,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问:“羡羡如何?可有伤到根本?”藏色摇了摇头,眉宇间仍凝着郁色,指尖还带着方才给魏无羡把脉时残留的滚烫触感:“药效我已用清心丸暂时压下,又施了针逼出大半余毒,只是那药太过猛烈,伤了他的气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忘机在房里守着,那孩子细心,有他看着,我才能放心过来讨这个说法。”
魏长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转而看向地上蜷缩的温晁,眼中杀意翻涌。蓝青蘅走上前,沉声道:“藏色夫人放心,忘机那孩子对阿羡的心思,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定会护好他。”苏婉卿亦点头,语气带着心疼:“可怜那孩子,小小年纪竟遭此横祸,温氏今日不给个彻彻底底的交代,我蓝氏第一个不依。”
就在这时,孟瑶缓步走出人群。他先前一直站在薛洋身侧,垂着眼帘似在沉思,此刻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温若寒,又落在温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薛洋的戾气,却带着一种更叫人胆寒的冰冷。他理了理衣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温宗主,温二公子。”
这一声称呼,让温若寒浑身一僵,他抬眼看向孟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孟瑶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方才温二公子口出秽言,辱我家少主,薛洋割了他的舌头,是替您管教儿子;蓝二公子废了他的手,是救我家少主于危难。可这两件事,都抵不上他对我家少主做的恶——设局诱骗,下媚药,意图行不轨之事。这些,可不是断一只手、没一条舌头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世家主,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都看在眼里,今日之事,是温二公子主动挑事。金陵台是金宗主的地盘,温氏却在此地对我魏氏少主下手,是觉得我魏氏好欺,还是觉得在座的各位世家都眼瞎心盲,能容得下温氏如此横行霸道?”
金光善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上前打圆场:“孟瑶公子息怒,此事是我金氏招待不周,我也有责任……”
“金宗主此言差矣。”孟瑶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卑不亢,“您的责任,是没看好自己的地盘,让温氏有机可乘。但主谋是温晁,主使是温氏,这一点,谁也不能替他们担。”
他再次转向温若寒,眼神锐利如刀:“温宗主,您方才一直沉默,是觉得此事可以不了了之?还是觉得,我魏氏拿温氏没办法?我家少主尚未及冠,便遭此大难,若是今日不能讨回公道,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骑到我魏氏头上?”
聂明玦立刻附和,霸下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孟瑶说得对!温若寒,你今日必须给阿羡一个交代!否则,我聂氏与你温氏势不两立!”
蓝启仁也捋着胡须,沉声道:“温氏此举,有悖世家道义。温晁必须以命抵命,温氏还需向魏氏赔礼道歉,奉上百年修为的灵药,以及三件至宝,以作补偿。”
温若寒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温晁,又看着满堂群情激愤的世家主,心中又怒又恨。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答应,温氏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可若是答应了,温氏的颜面便会荡然无存,他这个家主也会成为笑柄。
他咬着牙,刚想开口,却听温旭站出来道:“父亲!不能答应!他们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魏无羡不过是个少主,怎么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住口!”温若寒厉声喝道。他知道,温旭这话若是传出去,只会让温氏更加被动。
孟瑶看着温若寒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温宗主,您若是再犹豫,我家少主的身体怕是等不起了。您也知道,魏氏男子体质特殊,若是因这次的事伤了根本,日后……”
这话正好戳中了温若寒的痛处。他知道,魏氏男子能怀孕之事人尽皆知,若是魏无羡因这次的事伤了根本,魏长泽和藏色定会跟他拼命。到时候,蓝氏和聂氏再联手,温氏恐怕会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们!温晁……温晁就交给魏氏处置!温氏愿意奉上百年修为的灵药和三件至宝,向魏氏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温旭不敢置信地看着温若寒:“父亲!您怎么能答应他们!”
温若寒却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魏长泽,沉声道:“魏宗主,这样的交代,你可满意?”
魏长泽看了一眼藏色,见妻子点了点头,这才沉声道:“暂且如此。若是羡羡日后有任何后遗症,我魏氏定会再向温氏讨回公道!”
孟瑶立刻上前,对着温若寒躬身道:“温宗主,那就请您现在就下令,将温晁交给我们,再让人去取灵药和至宝。”
温若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只能对着身边的侍从挥了挥手:“照做!”
侍从们立刻上前,将地上的温晁拖了下去。温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满堂世家主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盘算。金光善松了一口气,却又暗暗觉得温氏今日失了颜面,日后定难再一家独大;江枫眠皱着眉头,觉得今日之事太过惨烈,却也觉得温晁罪有应得;虞紫鸢看着温氏的下场,心中竟有一丝快意;金子轩则看着温晁被拖下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想着,以后定要加倍保护魏无羡;温情和温宁则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今日之事让温氏旁支也蒙羞。
而此时的客房里,蓝忘机正坐在床边,看着魏无羡安静的睡颜。魏无羡的脸色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潮红,变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色。蓝忘机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若是自己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魏无羡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触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嘴里模糊地喊了一声:“娘……”
蓝忘机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柔声道:“我在。”
第13章 别怕
温氏侍从将温晁拖到魏长泽面前时,那厮还在因断舌和断手的剧痛嗬嗬作声,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侍从死死按住肩膀,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魏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无波无澜,只那双眸子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他缓缓抬眼,给身侧的薛洋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薛洋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手中的降灾不知何时已出鞘,寒光一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温晁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鲜血从他脖颈处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金砖,那嗬嗬的声响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双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温若寒看着这一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孟瑶用眼神逼退。孟瑶站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可那笑容背后的寒意,却让温若寒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今日之事,温晁是必死无疑,而他这个家主,除了眼睁睁看着,别无选择。
满堂众人看着温晁的尸体,心中各有感慨。金光善悄悄松了一口气,温晁一死,金氏便少了一个大麻烦;江枫眠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温晁罪有应得;虞紫鸢拉着江厌离的手,转身不再看那惨烈的一幕;金子轩则看着温晁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魏无羡终于讨回了公道;温情和温宁则低着头,脸色惨白,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温若寒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魏长泽,咬着牙道:“魏长泽,你好狠的心!”
“狠?”魏长泽冷笑一声,“我儿差点被他毁了,我只杀他一人,已经算是仁慈。”他顿了顿,又道,“温氏的灵药和至宝,限你三日内送到魏氏,否则,我魏氏定踏平不夜天城!”
温若寒不敢再言语,只能带着温旭和温氏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金陵台。
温氏的人走后,满堂的世家主也纷纷起身告辞。金光善留众人再饮几杯,却被魏长泽以儿子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众人也知趣,纷纷向魏长泽和藏色表示了慰问,便各自带着人离开了大殿。
很快,前厅便只剩下魏长泽、藏色、蓝青蘅、苏婉卿、蓝曦臣、聂明玦和聂怀桑几人。孟瑶和薛洋则守在门口,防止闲杂人等进去打扰。
魏长泽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我们去看看羡羡吧。”
众人点了点头,跟在魏长泽和藏色身后,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客房内,蓝忘机依旧坐在床边,握着魏无羡的手。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众人来了,便起身行礼。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纷纷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魏无羡。
魏无羡还在熟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十分脆弱。藏色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见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长泽看着儿子熟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让他好好睡吧,这段时间,我们就留在金陵台,等他身体好了再走。”
蓝青蘅点了点头,道:“也好。忘机,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阿羡,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蓝忘机点了点头,道:“是,父亲。”
苏婉卿走到床边,看着魏无羡,心疼地说:“可怜的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她顿了顿,又道,“藏色妹妹,你也别太担心,有忘机照顾着,阿羡一定会没事的。”
藏色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苏姐姐关心。”
聂明玦看着魏无羡,沉声道:“阿羡醒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聂氏永远是他的后盾。”
聂怀桑也点了点头,道:“是啊,羡羡,等你醒了,我给你带最好吃的糖葫芦。”
蓝曦臣走到蓝忘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忘机,辛苦你了。”
蓝忘机摇了摇头,道:“兄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众人又在客房里待了一会儿,见魏无羡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纷纷起身告辞。藏色和魏长泽送众人到门口,又叮嘱了蓝忘机几句,这才回到客房,守在儿子的床边。
蓝忘机看着众人离开,又坐回床边,握着魏无羡的手。他看着魏无羡熟睡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蓝忘机心中一喜,连忙低头看去。
魏无羡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酸软,喉咙干涩得厉害。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蓝忘机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眼中瞬间泛起柔光。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后背,将他半抱起来,又拿过床头早已温好的温水,用小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慢点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夜色里的春风,拂过魏无羡的心尖。
魏无羡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他喝了几口,才渐渐回过神来,视线落在蓝忘机那张俊朗的脸上。昏黄的灯光下,蓝忘机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就在这时,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侍女的引路,偏僻的院落,锁死的房门,温晁那猥琐的笑容,还有那股让他浑身无力的香气。他想起自己被按在地上,想起温晁撕开他的衣服,想起那只粗糙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想起蓝忘机冲进来时,避尘剑闪过的寒光。
这些记忆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迅速泛起水光,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出去。”
蓝忘机怎会不知他心中的委屈与羞耻。他放下手中的水杯,非但没有出去,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他的手掌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他低声道,“都过去了,温晁已经死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我让你出去!”魏无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哭腔。他觉得自己太丢人了,竟然在蓝忘机面前如此狼狈。他想起自己中了媚药后,抱着蓝忘机蹭来蹭去的模样,想起自己胸前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的场景,想起自己那副不堪的样子。更让他心慌的是,在蓝忘机抱着他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很安心,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拼命忍着,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蓝忘机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蓝忘机感受到衣襟上的湿润,心中一疼。他轻轻抬起魏无羡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夜空里最亮的星。“魏婴,”他轻声道,“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想哭就哭出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说着,将魏无羡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他的下巴抵在魏无羡的发顶,轻轻蹭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别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有我在,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蓝忘机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他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羞耻,也哭自己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第14章 好不好?
过了一会,魏无羡红着眼睛从蓝忘机怀里退出来时,睫毛还在不住地颤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他别过脸,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故作坚定的决绝:“蓝湛,明日我就叫爹娘解除婚事吧。”
这话一出,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蓝忘机愣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慌乱,随即他猛地拉起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斩钉截铁:“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魏无羡用力想抽回手,可蓝忘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这么低级的圈套都能中,不仅让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让魏氏蒙羞,连累薛洋和孟瑶为了替他出气而动手,甚至还要让蓝氏因为这桩婚约而被人指指点点。他这么蠢,这么不好,根本配不上蓝忘机,配不上姑苏蓝氏的二公子。
“我不同意。”蓝忘机再次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他看着魏无羡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你别固执了,”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脸再和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蓝忘机突然俯身,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魏无羡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他能感受到蓝忘机唇上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还有他那份带着霸道的温柔。他下意识地推他,双手抵在蓝忘机的胸膛上,可蓝忘机的身体像一座山,纹丝不动。紧接着,蓝忘机按住了他的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撬开了他的牙关。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魏无羡推不动他,只能任由他索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角滑落。他觉得委屈,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可同时,他又能从蓝忘机的吻里感受到一丝安心,一丝被珍视的感觉,这让他更加混乱。
蓝忘机感受到他的眼泪,吻得更加温柔了。他轻轻舔去他眼角的泪水,手掌依旧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知道魏无羡现在心里很难受,知道他在自责,在自卑,可他不能让他解除婚约。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靠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抬起头,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看着魏无羡哭红的眼睛,看着他微肿的嘴唇,声音沙哑而坚定:“魏婴,我说过,我不会放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手。”
魏无羡被那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浑身发颤,等蓝忘机退开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那清冽的檀香和唇上灼热的触感。羞愤与委屈交织着涌上心头,他猛地扬起手,指尖带着颤抖的力道,眼看就要落在蓝忘机脸上——可当视线触及蓝忘机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坚定时,手腕却像被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终究是下不去手。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锦被上。魏无羡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带着浓浓的自责与绝望:“我没用……我真的太没用了……”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圈套,我却傻乎乎地钻了进去……”他哽咽着,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浸湿了身下的被褥,“我让魏氏蒙羞了,以后别人提起魏氏少主,只会说我是个连陷阱都看不穿的蠢货……薛洋和孟瑶为了护我,动手杀了温晁,以后温氏定会记恨他们,是我连累了他们……还有蓝氏……”
说到这里,他的哭声更甚,几乎喘不过气来:“蓝氏世代清誉,却因为我这个婚约,要被人指指点点……他们会说,蓝二公子的未婚妻是个被人欺辱的废物……是我,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累赘,不仅护不住自己,还把身边所有在乎的人都拖入了泥潭。薛洋和孟瑶从小陪在他身边,情同手足,如今却要因为他与温氏结仇;爹娘一生英明,却要因为他的蠢笨而被人议论;还有蓝忘机,那个他刚刚萌生了一丝异样情愫的人,也要因为他而蒙羞。
蓝忘机看着他痛苦自责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压,疼得厉害。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揽入怀中,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他轻轻拍着魏无羡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魏婴,不是你的错。”
“陷阱再简单,若有心算无心,也难免会中招。”他的手掌轻轻抚过魏无羡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心疼,“魏氏不会因为你蒙羞,相反,他们会为有你这样的少主而骄傲,因为你是被人恶意算计,而非自己行差踏错。”
“薛洋和孟瑶动手,是因为他们在乎你,他们从未觉得你连累了他们。”蓝忘机继续说道,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至于蓝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蓝氏以你为荣。能与你定下婚约,是我的幸运,也是蓝氏的幸运。没有人会议论你,若有,我会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魏婴,”他轻轻擦去魏无羡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不是废物,你很优秀。你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他紧紧抱着魏无羡,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
第15章 我并非一时冲动
魏无羡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肩头还在微微颤抖。他从蓝忘机的怀里抬起头,眼尾依旧红得像浸了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真的?”
他不敢完全相信,怕这只是蓝忘机为了安慰他而说的谎话。怕魏氏早已因他蒙羞,怕薛洋和孟瑶真的被他连累,怕蓝氏因为他而被人议论。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将魏无羡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魏氏上下都心疼你所受的苦,薛洋和孟瑶也从未觉得被你连累,蓝氏更是以你为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是。”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颤,看着蓝忘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他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想起唇上那灼热的触感,羞愤又涌上心头。他猛地别过头,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故作的强硬:“那你也出去!谁让你亲我了!”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魏无羡这是在害羞了,也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他没有动,只是依旧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不出去。”
“你!”魏无羡没想到蓝忘机会如此固执,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蓝忘机,眼睛依旧红红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蓝忘机伸出手,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看着魏无羡的眼睛,声音温柔而认真:“我怕我出去了,你又会胡思乱想。”
“我才不会!”魏无羡嘴硬道,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能感受到蓝忘机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手中传来的力量,心中那股羞愤的情绪,似乎也在这温柔的触碰中,慢慢消散了。
蓝忘机看着他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拉了拉魏无羡的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好好休息吧,天快亮了。”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困意,依旧软糯:“那……那你不许再亲我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只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有些事情,可不是魏无羡说了算的。
蓝忘机看着怀中人呼吸渐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终于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平在枕上,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依旧泛红的眼尾,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随后,他俯身,在魏无羡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缕缕金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蓝忘机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魏无羡的睡颜,直到晨光彻底铺满房间,才听见怀中人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魏无羡醒来时,还有些迷糊,视线扫过床榻边的蓝忘机,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藏色温柔的声音:“羡羡,醒了吗?娘给你熬了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藏色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魏长泽、薛洋和孟瑶跟在后面。薛洋和孟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想来是昨夜守在门外,一夜未眠。藏色将食盒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里面是精心熬制的莲子百合粥,还点缀着几颗红枣,一看就是为了给魏无羡安神补身。
“慢点喝,刚熬好的,还有点烫。”藏色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魏无羡嘴边。魏无羡张了张嘴,将粥咽了下去,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他看着藏色眼中的心疼,看着魏长泽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薛洋和孟瑶脸上的关切,心中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
“爹娘,薛洋,孟瑶,让你们担心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些不好意思。
藏色放下勺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是爹娘的宝贝,我们担心你是应该的。”魏长泽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温晁已经死了,温氏那边我们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薛洋和孟瑶做得对,谁敢欺负我的儿子,就该付出代价。”
薛洋咧嘴一笑,道:“少主,你放心,温氏要是敢来寻仇,我和孟瑶定能护你周全。”孟瑶也点了点头,温声道:“少主,你好好养身体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满是柔和。他走上前,拿起藏色放下的勺子,道:“伯母,让我来吧。”藏色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将勺子递给了他。
蓝忘机坐在床边,像昨夜一样,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后背,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递到他嘴边。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脸颊的红晕更浓了,却还是乖乖地张了张嘴,将粥咽了下去。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和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身上,给这劫后余生的清晨,增添了一丝暖意。
藏色看着魏无羡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又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才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末了,她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信任与嘱托:“忘机,羡羡就麻烦你多照看着点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伯母放心,我会的。”
藏色这才放心地起身,又朝魏长泽、薛洋和孟瑶递了个眼色,几人便准备一同出去。谁知他们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魏无羡带着几分急色的声音:“爹娘,我不要他陪着我!”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藏色脚步一顿,回头无奈地看了魏无羡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闹脾气。”她自然看得出蓝忘机对自家儿子的心意,也明白昨夜之事后,蓝忘机在羡羡心里的分量早已不同,当下也不点破,只是朝蓝忘机歉意地笑了笑,便带着众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魏无羡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昨夜的吻、蓝忘机的拥抱、那些温柔的安抚,还有自己崩溃大哭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猛地别过头,视线落在床幔的缠枝莲纹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蓝忘机那边瞟,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蓝忘机却没打算依着他的话离开。他上前几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魏无羡紧绷的侧脸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主动开口道:“身体可还有不适?”
魏无羡的身子僵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有。”
蓝忘机却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想看看是否还有低热。魏无羡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蓝忘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却没有收回去,反而顺势坐在了床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魏婴,昨夜的话,我并非一时冲动。”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热度更甚。他咬了咬下唇,依旧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忘机却不肯放过他,他微微倾身,凑近魏无羡,让自己的声音能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说,我不会解除婚约。我说,我会护你周全。我说,我心悦你。”
这几句话像惊雷一样在魏无羡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蓝忘机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一时竟忘了反应。等他回过神来,脸颊早已红得像火烧一般。他猛地抬手,推开蓝忘机凑过来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羞恼,却又没什么底气:“蓝湛,你别得寸进尺!”
蓝忘机被他推开,却丝毫没有生气。他看着魏无羡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魏无羡此刻的心思,也不着急逼他回应。他只是重新坐正身子,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魏无羡面前,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喝点水。”
魏无羡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蓝忘机的掌心,两人都是一僵。魏无羡像触电一般缩回手,匆匆喝了口水,便将水杯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又重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柔软。他知道,魏无羡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他陪,心里却早已不排斥他的存在。他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目光温柔地落在魏无羡的身上,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第16章 守着你
魏无羡被蓝忘机那道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他实在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刚想开口让他别再这么看着自己,话还没说出口,蓝忘机就倾身凑了过来,温热的唇再次覆上了他的。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魏无羡瞬间僵住,等反应过来时,蓝忘机已经轻轻退开。他又气又羞,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几分恼意:“蓝湛!你昨晚不是答应过不亲我的吗?”
蓝忘机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语气却十分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答应的是不再主动亲你,可你转头看我,我便忍不住了。”
“你强词夺理!”魏无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觉得再这么跟蓝忘机待下去,自己迟早要被气晕过去,索性干脆一扯被子,打算躺下装睡,眼不见为净。
谁知他刚躺下,蓝忘机就跟着俯身过来,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温热的唇再次落在了他的唇角。魏无羡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想推开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被蓝忘机牢牢地抱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就在他挣扎得最激烈的时候,蓝忘机突然停下了动作,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魏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一点我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让魏无羡的挣扎停了下来。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他抿了抿唇,眼神闪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低下头,轻轻含住了那片滚烫的耳尖。
魏无羡的身子瞬间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他想推开蓝忘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软了,只能任由他肆意妄为。他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不肯服软:“蓝湛,你……你别太过分了!”
蓝忘机却没有停下,只是轻轻含着他的耳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在他耳边低语:“只要你承认心里有我,我就停下。”
魏无羡的脸颊涨得通红,他偏过头,不肯看他,却能感受到蓝忘机那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知道,自己心里确实有了蓝忘机的位置,可他却偏偏不肯承认,只想跟他犟到底。
蓝忘机含着魏无羡滚烫的耳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那触感从耳朵蔓延至后颈,让魏无羡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的唇慢慢往下,掠过线条流畅的脖颈,留下一串灼热的印记。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让他浑身的力气都渐渐消散,只能攥紧身下的锦被,任由那股麻意顺着脊椎蔓延。
当蓝忘机的唇落在他锁骨处时,魏无羡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蓝湛,你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情动时的呢喃。
可蓝忘机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不紧不慢地往下。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魏无羡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那股清冽的檀香将他整个人包裹,让他无处可逃。他咬着牙,心中又气又羞,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那股异样的情愫在心底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我心里有你!”魏无羡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破音,却异常清晰,“蓝湛,我心里有你了,你满意了吗?”
这话一出,蓝忘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魏无羡涨得通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他慢慢起身,伸手替魏无羡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睡吧,我守着你。”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自己刚才的告白,想起他方才的所作所为,瞬间羞愤交加。他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蓝忘机:“流氓!”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对着蓝忘机,不再理他。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背上,那目光温柔而灼热,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蓝忘机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走到窗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魏无羡的背上,一瞬不瞬。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给这温馨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暖意。他知道,魏无羡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了,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魏无羡把自己裹在锦被里,后背对着蓝忘机,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的动静。他能听到蓝忘机起身的轻响,接着是椅子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音,想来是寻了个离床不远的地方坐下了。阳光透过窗纱,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他脸上的热意。方才那句仓促的告白,像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带着后背那道灼热的目光,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懊恼。魏无羡啊魏无羡,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不过是被他撩拨了几下,就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他想象着蓝忘机此刻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却又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蓝忘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的背影上。他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看着被子随着魏无羡的呼吸轻轻起伏,眼底满是温柔。他能猜到魏无羡没睡着,也能猜到他此刻心里的纠结与羞赧。他不着急,也不打算戳破,只是安静地守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云纹。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又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真的睡了过去。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嘴里还偶尔嘟囔几句梦话,细听之下,似乎是在骂蓝忘机“流氓”。蓝忘机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拂开魏无羡额前的碎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两声压抑的咳嗽。蓝忘机抬眼望去,就见门缝处露出两个脑袋,正是薛洋和孟瑶。两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神色,见蓝忘机望过来,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只留下一道还在微微晃动的门缝。
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出声。他知道,薛洋和孟瑶是担心魏无羡,又好奇房内的情况,才会守在门外。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魏无羡的身上,继续履行着“守着你”的承诺。
门外,薛洋和孟瑶缩在廊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薛洋压低声音,用口型道:“少主好像真的动心了。”孟瑶点了点头,也用口型回应:“蓝二公子对少主是真心的,这样也好。”两人又偷偷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
阳光渐渐西斜,给房间染上了一层暖黄色。魏无羡翻了个身,面朝蓝忘机,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蓝忘机看着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温柔而坚定。
第17章 他怎么这么烦啊……
魏无羡刚睡着不久,就被门口一阵压抑的争执声搅了清梦。他原本睡得极沉,梦里还缠着蓝忘机的衣角不肯放,可那声音里夹着几分熟悉的傲慢,像根细针似的,一下下扎在耳膜上,让他没法再安睡。他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门外金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来看魏无羡的!他昨日被温晁下药,如今情况如何,我金氏岂能不管?”
这一嗓子像炸雷似的,在廊下炸开。魏无羡被惊得心头一跳,猛地从锦被里坐起身。动作太急,气血一下涌到头顶,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裹着后脑的钝痛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指节用力抵着太阳穴,喉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蓝忘机原本正坐在窗边翻看琴谱,听到那声高喝时,指尖的动作就顿住了。此刻见魏无羡脸色发白、身形摇晃,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慢点。”
魏无羡靠在他微凉的掌心,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眩晕。他皱着眉,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薛洋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金子轩,你给我闭嘴!少主刚睡着,你想吵醒他吗?” 紧接着是孟瑶温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劝阻:“金公子,并非我们不让你见,只是少主此刻需要静养。不如你先回,等少主醒了,我们再去通传?”
“静养?”金子轩显然不买账,声音里满是急切,“他被温晁那厮算计,我怎能放心?让开!我今天必须进去看看他!” 随后便是一阵推搡的响动,想来是金子轩急着推门,薛洋和孟瑶正死死拦着。
魏无羡听着这嘈杂的争执,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抬眼看向蓝忘机,脸色因眩晕和烦躁依旧煞白,原本刚被暖意焐得红润的气色,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依赖的软糯,却又透着明显的不高兴:“蓝湛,你出去……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蓝忘机垂眸看着他,见他眼底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手还紧紧捂着额头,脸色白得像纸。他反手握住魏无羡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低声应道:“好。” 他知道魏无羡素来不喜金子轩的纠缠,更何况此刻他身体不适,更经不起吵闹。
蓝忘机起身时,特意替魏无羡拉了拉锦被,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中衣,领口松垮,露出纤细的锁骨,若是被外人撞见,终归不妥。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沉稳,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冷了下来。
门外的争执还在继续。薛洋已经快忍不住动手了,他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阴鸷:“金子轩,别给脸不要脸!少主不想见你,你再闹,休怪我不客气!” 孟瑶则在一旁劝着,试图缓和气氛,可金子轩铁了心要进去,根本听不进劝。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蓝忘机站在门内,白衣胜雪,神色清冷,一双琉璃色的眸子落在金子轩身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威压。他没说话,只是往门口一站,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气场,就让金子轩的动作顿住了。
薛洋和孟瑶见蓝忘机出来,都松了口气,悄悄退到一旁,给蓝忘机让出了位置。
金子轩看着蓝忘机,心里虽有不服,却也不敢在蓝忘机面前太过放肆。毕竟蓝忘机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更何况,他和魏无羡有婚约。他定了定神,强撑着气势道:“蓝二公子,我是来看魏无羡的。他昨日被温晁下药,我放心不下。”
蓝忘机淡淡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已安睡,不宜打扰。金公子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请回吧。”
“我不回!”金子轩急道,“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才行!” 他说着,就想绕过蓝忘机往房里闯。
蓝忘机侧身一步,稳稳挡在门口,周身的灵力隐隐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眼神微冷:“金公子,别逼我动手。”
金子轩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脚步猛地停住。他看着蓝忘机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他咬了咬牙,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最终,他只能狠狠一跺脚,放话道:“好!我先回!但你必须告诉我,魏无羡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忘机道:“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金子轩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蓝忘机已经作势要关门。他只能不甘地看了一眼房门,又对着门内喊了一声:“魏无羡!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薛洋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谁要你来看。”
孟瑶则对着金子轩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公子,请吧。”
金子轩狠狠瞪了薛洋一眼,这才悻悻地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担忧。
薛洋和孟瑶见金子轩走远,才松了口气。他们转身看向蓝忘机,薛洋抱臂道:“蓝二公子,谢了。这金子轩,真是烦死了。” 孟瑶则温声道:“劳烦蓝二公子了。少主他……”
“他还在晕。”蓝忘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先回去看着他。” 说完,他便轻轻关上了房门,将门外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内,魏无羡靠在床头,手还捂着头。他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也听到了金子轩那句“明天再来看你”,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他见蓝忘机回来,便拉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他怎么这么烦啊……”
蓝忘机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低声道:“别理他。再睡一会儿,嗯?”
魏无羡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肯松开他的手。他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他往锦被里缩了缩,拉着蓝忘机的手一起躺了下去,将脸贴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和沉稳的脉搏。没过多久,就在他轻柔的揉按中,再次沉沉睡去。
第18章 谁让你长的好看,还对我这么好
暮色四合,金麟台的雕梁画栋被晚霞晕染成暖红色,房内早已点上了暖灯,琉璃盏的光晕柔和,将榻边几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魏无羡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薄毯,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正替他拂去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薛洋和孟瑶早已识趣地退到外间守着,房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又温馨。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蓝曦臣温雅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忘机,阿羡,我们进来了。”
蓝忘机起身去开门,魏无羡抬眼望去,就见藏色挽着魏长泽的手臂走在最前,蓝青蘅与苏婉卿并肩随行,蓝曦臣则端着一个食盒,笑意温和。几人皆是一身常服,没有了白日里的庄重,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
“羡羡,感觉好些了吗?”藏色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魏长泽则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眼底满是关切,待看到蓝忘机站在一旁,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蓝青蘅和苏婉卿也走上前,苏婉卿拉着魏无羡的手,细细打量着他,柔声问道:“脸色还是有点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忘机这孩子,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魏无羡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刚恢复的清亮:“苏伯母放心,我好多了,蓝湛他……照顾得很周到。”说罢,他下意识地看向蓝忘机,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触,魏无羡脸颊微热,又慌忙移开了眼。
蓝曦臣这时将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粥香便弥漫开来。他端出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粥,递到蓝忘机手中,温声道:“这是母亲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清润养胃,正适合阿羡现在吃。”
蓝忘机接过粥碗,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才递到魏无羡唇边。魏无羡没有推辞,张口含住,莲子的软糯与百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他靠在软枕上,由着蓝忘机一勺一勺地喂着,偶尔抬眼,能看到藏色与苏婉卿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这让他心里又泛起一阵羞赧。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蓝忘机放下碗,又递过一杯温水。魏无羡喝了两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藏色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又字字清晰:“羡羡。”
“啊?怎么了?”魏无羡下意识地应道,抬眼看向藏色,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
藏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看他,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跟你爹刚和你蓝伯父、苏伯母商量了一下,想着今年过年前,先把你和忘机的婚事定下来。等明年你及冠之后,再风风光光地办婚礼,怎么样?”
“咳咳——”魏无羡正喝着水,听到这话,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眼泪都咳了出来。蓝忘机连忙伸手替他顺气,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急切。
“慢点慢点,瞧你这点出息。”藏色笑着递过一方手帕,语气里满是打趣,“怎么,心动了?这就激动成这样?是谁当初听说有婚约,要死要活地说不见人,还闹着要退婚的?怎么一见面,就变脸了呢?”
魏无羡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咳嗽声渐渐平息,却依旧喘着气。他抬眼瞪了藏色一眼,又不敢太放肆,只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手指抠着薄毯的边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谁让他长的好看……让我忍不住……”
这话虽轻,却被房内的几人听得一清二楚。蓝忘机替他顺气的手一顿,耳尖瞬间泛红,垂眸看着他的发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魏长泽在一旁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藏色的肩膀,示意她别再逗儿子。蓝青蘅则看向魏无羡,语气温和:“阿羡,这门婚事,我们也是考虑了许久。你与忘机有婚约在前,如今你们也见了面,想来彼此也有心意。定亲之事,若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
“我……”魏无羡抬头看了看蓝青蘅,又看了看身旁的蓝忘机,见对方正用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的小鹿乱撞,脸颊更红了。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大,却足够坚定:“我愿意。”
话音刚落,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苏婉卿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藏色的手道:“太好了,这下我可算是放心了。忘机这孩子,心里装着阿羡这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蓝曦臣也笑着道:“恭喜忘机,恭喜阿羡。定亲之事,我会尽快让人准备,定让两家都满意。”
魏无羡听着众人的话,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他索性往蓝忘机的方向靠了靠,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看众人的目光。蓝忘机感受到肩头的温热,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又带着安抚。
藏色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笑得更欢了:“你这孩子,刚还敢瞪我,现在就躲起来了?既然愿意,那过几天定亲宴,可得好好表现,别再像今天这样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魏无羡的声音从蓝忘机的肩头传来,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定亲的细节,见魏无羡脸上露出倦意,便不再多留。藏色替他掖了掖被角,叮嘱道:“好好休息,定亲的事有我们操办,你不用操心。”魏无羡点了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开。
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魏无羡依旧靠在蓝忘机的肩头,不肯抬头。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定亲……你真的愿意?”
魏无羡抬眼看他,见他眼底满是认真,便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羞涩:“愿意。谁让你长的好看,还对我这么好。”
蓝忘机闻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郑重:“魏婴,我会对你更好。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负你。”
魏无羡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欢喜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躲回他的肩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第19章 那你也是我的
蓝忘机看着他埋在自己肩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害羞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托住魏无羡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蓝忘机放在了自己腿上,双腿被迫跨坐在他腰间。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让他瞬间僵住,脸颊烧得滚烫,刚想挣扎着起身,下巴就被蓝忘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
“别动。”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微微抬头,目光锁住魏无羡慌乱的眸子,然后俯身,精准地吻上了那抹诱人的唇瓣。
魏无羡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感受到蓝忘机唇瓣的微凉,以及那带着占有欲的温柔。短暂的失神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又羞又气,张嘴就在蓝忘机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那力道不重,更像是带着撒娇意味的惩罚。
蓝忘机却像是被这一下轻咬勾动了心弦,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魏无羡被吻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他才微微退开,在他红肿的唇瓣上又轻咬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方才的惩罚,又像是在留恋这柔软的触感。
“蓝湛!你流氓!”魏无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还有几分气急败坏。他伸手掐住蓝忘机的腰侧,手指用力,却只感受到掌心下紧实的肌肉。
蓝忘机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两人胸膛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魏无羡的胳膊依旧圈着他的脖颈,手指无意识地在他颈后摸索着,触到了那抹额的尾巴。那抹额是雪白色的,带着淡淡的云纹,触感顺滑,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圈住,又松开,反复摩挲着。
这个动作落在蓝忘机眼里,却像是一道惊雷。抹额于蓝氏子弟而言,意义非凡,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而魏无羡不仅触碰了,还如此随意地把玩着他的抹额尾巴,那不经意间的亲昵,瞬间点燃了蓝忘机心底的火焰。他的眸色骤然变深,原本清澈的琉璃色瞳孔,此刻染上了浓郁的墨色,里面翻涌着汹涌的情绪。
他低头,鼻尖蹭过魏无羡的鼻尖,呼吸交缠,带着灼热的温度。“魏婴,”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可知,抹额的意义?”
魏无羡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捏着那抹额尾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蓝氏子弟常年佩戴抹额,却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讲究。
蓝忘机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眼底的墨色稍减,却依旧带着浓郁的占有欲。他伸手,握住魏无羡捏着抹额尾巴的手,将那抹额轻轻拉了一下,让它更紧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他俯身,在魏无羡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蓝氏抹额,约束自我,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他的声音带着郑重,又带着一丝蛊惑,“你现在,已经可以碰了。不仅可以碰,还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而是再次吻上了魏无羡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他的手紧紧搂着魏无羡的腰,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魏无羡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依旧紧紧捏着那抹额的尾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缓缓退开。他看着魏无羡红肿的唇瓣,和那双水汽蒙蒙的眸子,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拂开魏无羡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魏婴,”他低声道,“过年前定亲,明年及冠成婚,我等不及了。”
魏无羡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他将脸埋进蓝忘机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你别得寸进尺。”
蓝忘机低笑出声,笑声震动了胸腔,也传到了魏无羡的耳朵里。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宠溺。“好,我不逼你。”他低声道,“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魏无羡没有反驳,只是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蓝忘机的体温,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蓝忘机温柔的眉眼,心里的欢喜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你也是我的。”
蓝忘机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郑重地说道:“是,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星光点点,洒在金麟台的琉璃瓦上,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房内的暖灯依旧亮着,映照着相拥的两人。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手指依旧圈着那抹额的尾巴,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岐山不夜天,温氏大殿内烛火狂摇,映得殿中铜柱上的饕餮纹狰狞可怖。温若寒高坐于鎏金宝座之上,玄色衣袍上绣着的血色火焰仿佛要燃起来一般。他手中的玉杯被捏得粉碎,冰凉的玉屑混着掌心的血珠滴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下方众臣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这位已然暴怒的家主。
“废物!都是废物!”温若寒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微微颤动,“温晁那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是对付一个尚未及冠的魏无羡,竟落得如此下场!不仅没到手,还让我温氏在魏氏面前颜面尽失,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他猛地拍向宝座扶手,那坚硬的檀木瞬间裂开一道深痕。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最终落在站在最前列的温逐流身上,语气森然:“温逐流!”
温逐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敬畏:“属下在。”
“立刻集结岐山所有暗卫,再调三百精锐铁骑,分三路盯紧夷陵魏氏的所有出入口!”温若寒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魏无羡既然从金麟台脱身,必定会回夷陵。我要你时刻向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但凡魏氏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他顿了顿,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还有,魏长泽和藏色既然护着他们的宝贝儿子,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温氏的下场!盯紧魏氏的产业,凡是与温氏有牵扯的,全部切断!我要让夷陵魏氏,从今日起,如履薄冰!”
“属下遵命!”温逐流沉声应道,随即起身退下,脚步匆匆地去安排兵力。
温若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怒火仍未平息。他知道,温晁的死是薛洋下的手,魏氏定然是知道的,却偏偏装作毫不知情,这是在向他温氏示威!他冷哼一声,心中暗忖:魏无羡,魏长泽,藏色……你们等着,我温若寒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金麟台的大门外,车马粼粼。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魏无羡披着一件玄色绣银纹的披风,披风的领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衬得愈发精致。他站在马车旁,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蓝忘机,眼底满是不舍。
薛洋和孟瑶早已将行李搬上了马车,此刻正站在魏无羡身后,低声叮嘱着车夫路上小心。魏长泽和藏色则在与蓝青蘅、苏婉卿、蓝曦臣说着话,话语间满是对定亲之事的期待,以及对温氏的防备。
蓝忘机缓步走到魏无羡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动作温柔而细致。他的指尖触碰到魏无羡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魏无羡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路上小心。”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浓浓的关切,“温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让薛洋和孟瑶多留个心眼。若是遇到危险,立刻传信给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魏无羡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带着点沙哑:“我知道。你也一样,回姑苏的路上,也要小心。温氏既然敢对我下手,说不定也会对你们蓝氏不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定亲的事,你要记得催一催蓝曦臣哥,我可不想等太久。”
蓝忘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低头,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放心,我会的。等你及冠,我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姑苏。”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放心地踮起脚尖,在蓝忘机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跳上马车,撩开车帘,对着蓝忘机挥了挥手:“我走了!你要记得想我!”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动,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魏无羡唇瓣的柔软。
蓝曦臣走到蓝忘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忘机,我们也该回姑苏了。定亲的事,我会尽快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蓝忘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蓝青蘅和苏婉卿,见他们已经与魏长泽和藏色道别,便跟着他们一起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魏长泽和藏色站在宫门外,看着魏无羡的马车消失在晨雾中,又看着蓝忘机等人的马车缓缓驶动,眼底满是担忧。藏色轻轻靠在魏长泽的肩上,声音带着点忧虑:“也不知道羡羡这一路会不会平安。温若寒那个人,心狠手辣,定然不会放过我们魏氏。”
魏长泽伸手搂住藏色的腰,语气坚定:“放心,有薛洋和孟瑶跟着阿羡,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魏氏也不是好惹的。温若寒若是敢来,我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着。魏无羡撩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满是对蓝忘机的思念。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那是蓝忘机送给他的,玉佩上刻着忘羡二字,是蓝忘机亲手刻上去的。他轻轻摩挲着玉佩,仿佛能感受到蓝忘机的体温。
薛洋和孟瑶坐在马车外,低声交谈着。他们都知道,这一路定然不会平静,温氏的人定然会在暗中监视他们。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护好魏无羡的安全。
“少主,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孟瑶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这一路路途遥远,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好好休息。”
魏无羡放下车帘,躺倒在柔软的锦垫上,声音带着点疲惫:“好。你们也小心点,若是发现温氏的人,不用留情。”
“放心吧少主,我们知道。”薛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狠厉。
魏无羡闭上双眼,脑海中满是蓝忘机的身影。他想起蓝忘机温柔的吻,想起他郑重的承诺,想起他那双充满爱意的眸子。他知道,只要有蓝忘机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驶着,带着魏无羡驶向夷陵。而在他们身后,温氏的暗卫正悄悄跟上,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0章 无声的较量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最终在夷陵魏府朱红大门前缓缓停下。门楣上悬挂的“魏府”匾额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守护着这座传承百年的府邸。
魏无羡率先撩开车帘,披风上的狐裘扫过车沿,他深吸一口夷陵熟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江水的湿润,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薛洋早已跳下车,利落地上前扶他,孟瑶则指挥着仆从搬运行李,动作有条不紊。
刚踏进门,魏无羡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府内早已点上了暖炉,檀香袅袅,与金麟台的华贵不同,魏府的布置更显温馨雅致,处处透着家的气息。藏色已经站在正厅门口等候,见他回来,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他的披风,细细打量着他:“阿羡,累不累?脸色看着比在金麟台时好多了。”
魏无羡笑着抱了抱她,声音轻快:“娘,我没事了,你看,好得很。”
这时,魏长泽也从正厅走了出来,他身着藏青色常服,面容沉稳,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原本严肃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回来就好,先进屋歇着,路上辛苦了。”
魏无羡应了声,刚想跟着父母进正厅,却见薛洋和孟瑶交换了个眼神,上前一步道:“家主,夫人,我们有要事禀报。”
魏长泽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进书房谈。藏色则拉着魏无羡往偏厅走,柔声叮嘱:“你先去吃点东西,歇歇脚,你爹那边有正事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
魏无羡点了点头,看着薛洋和孟瑶跟着魏长泽进了书房,心里隐隐猜到他们要禀报什么,便也没多问,跟着藏色去了偏厅。
书房内,檀香缭绕。魏长泽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看着薛洋和孟瑶:“说吧,路上可有异常?”
薛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家主,温氏的人跟了我们一路。从金麟台出来没多久,我们就发现了暗卫的踪迹,一路换了三批人,都是温氏精锐,显然是早有准备。”
孟瑶补充道:“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贸然动手,似乎只是在监视我们的行踪。我们按照少主的吩咐,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反监视,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落脚点,就在魏府外三里的破庙中。”
魏长泽听完,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温若寒倒是沉得住气,知道明着对阿羡下手不成,就来暗的。”
“家主,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动手,把那些暗卫解决掉?”薛洋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杀意,“敢跟着少主,简直是找死!”
孟瑶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可。温氏的人既然敢来,肯定有后手。我们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温若寒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魏长泽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孟瑶的说法。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语气坚定:“按兵不动。”
薛洋有些不解:“家主,为什么?难道就任由温氏的人在我们魏府外监视?”
“当然不是。”魏长泽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温氏的人想监视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场戏。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防备,放松警惕。这样,我们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给温若寒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薛洋,你去安排一下,让府中的护卫都撤回来,表面上看起来松懈一些。但暗中,你要调派精锐,加强府内的防御,尤其是少主的院落,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薛洋沉声应道。
“孟瑶,你去联系聂氏,告诉明玦贤侄,温氏已经对我们魏氏动手了,让他做好准备。另外,你再去查一下,温氏最近有没有调动大军的迹象,一旦有动静,立刻来报。”
“属下明白。”孟瑶应道。
“还有,”魏长泽补充道,“告诉厨房,今晚做些阿羡爱吃的菜,他一路辛苦,需要好好补补。另外,把阿羡的院落收拾干净,让他好好休息。”
“是。”两人齐声应道,随即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魏长泽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那是蓝忘机托人送来的,信中说他已经安全回到姑苏,定亲的事正在加紧准备。他看着信,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冷光取代。温氏想动他的儿子,想毁了魏氏与蓝氏的婚约,简直是痴心妄想!
偏厅内,魏无羡正坐在桌前,吃着藏色亲手做的莲藕排骨汤。汤浓味美,莲藕软糯,排骨鲜嫩,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汤中消散了。
藏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在金麟台是不是没吃好?”
魏无羡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汁,笑着道:“金麟台的菜哪有娘做的好吃。对了,爹那边怎么样了?薛洋和孟瑶是不是跟他说温氏的人跟着我们的事了?”
藏色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你爹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温氏的人不敢轻易动手,有你爹在,有薛洋和孟瑶在,还有蓝忘机那边帮忙,我们魏氏不会有事的。”
魏无羡放下碗筷,点了点头:“我知道。对了,娘,定亲的事怎么样了?蓝湛说蓝曦臣哥会加紧准备,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藏色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你这孩子,刚回来就想着定亲的事。放心吧,你爹和你蓝伯父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就会派使者来夷陵,商量定亲的细节。等定亲宴办完,你就安心准备及冠礼,明年就能嫁给蓝忘机了。”
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道:“谁要嫁给他了,是他娶我。”
藏色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是他娶你。我们阿羡这么优秀,当然是他八抬大轿来娶。”
就在这时,薛洋走了进来,对着魏无羡行了一礼:“少主,家主让我来告诉你,温氏的人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安心在府中休息即可。”
魏无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薛洋,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薛洋应了声,转身退出了偏厅。
魏无羡看着薛洋的背影,心里知道,父亲肯定是有了计划。他不再多问,只是拿起汤碗,继续喝着汤。他知道,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不让父母担心,不让蓝忘机担心。
夜色渐深,魏府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少数房间还亮着灯。薛洋按照魏长泽的吩咐,调派了精锐护卫,暗中加强了府内的防御。孟瑶则连夜出发,前往聂氏,联系聂明玦。
而在魏府外三里的破庙中,温氏的暗卫正潜伏在黑暗中,密切监视着魏府的动静。他们看到魏府的护卫都撤了回来,府内的防御看起来十分松懈,便以为魏氏毫无防备,立刻派人向温若寒汇报。
他们却不知道,这正是魏长泽想要的结果。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夷陵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第21章 魏婴值得
不净世的演武场上,聂明玦正手持长刀,与数十名护卫对练。凛冽的刀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刀光所至,护卫们纷纷避让,无人能近他身。孟瑶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时,聂明玦恰好收刀而立,长刀入鞘的瞬间,震得地面尘土微扬。
孟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压低却清晰:“聂宗主,魏氏急报。”
聂明玦挥手让护卫退下,沉声道:“说。”
待孟瑶将温氏暗卫跟踪魏无羡、温若寒集结兵力盯紧魏氏的事一一禀明,聂明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兵器架上,沉重的铁架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刀枪剑戟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温若寒好大的胆子!”聂明玦的怒吼在演武场上回荡,“敢动阿羡,就是与我聂氏为敌!”
他当即转身,对身后的亲卫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加强聂氏所有关卡的防卫,增派三倍精锐守在与夷陵接壤的边界!另外,调五百玄甲军,连夜赶往夷陵附近隐蔽驻扎,若温氏敢对魏府动手,即刻驰援!”
亲卫领命而去,孟瑶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家主希望您能留意温氏在北方的兵力调动,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我明白。”聂明玦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你回禀长泽叔,聂氏与魏氏荣辱与共,温氏若敢轻举妄动,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孟瑶再次躬身,随后便连夜折返夷陵。聂明玦站在演武场上,望着夷陵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与魏长泽是相来亲近,魏无羡更是他看着长大,如今温氏虎视眈眈,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姑苏云深不知处,云深不知处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蓝青蘅手持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红笺,正与蓝忘机相对而坐。红笺上是蓝氏为定亲准备的聘礼清单,从珍稀的药材、古玩,到蓝氏独有的古籍、灵器,应有尽有,足见蓝氏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蓝忘机接过聘礼单,指尖轻轻拂过红笺上的字迹,目光专注。他看了许久,才抬眼看向蓝青蘅,声音低沉而认真:“父亲,还缺一些东西。”
蓝青蘅挑眉:“哦?你说说看,还有什么疏漏?”
“魏婴喜欢吃莲藕排骨汤,需备上姑苏最好的莲藕种,还有能在夷陵种植的暖棚图纸。”蓝忘机缓缓道来,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的佩剑惊鸿,需配上最好的剑穗,要用西域进贡的金丝编织。另外,魏氏男子可孕,需备上全套的安胎药材,还有蓝氏祖传的护胎玉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魏婴喜欢热闹,定亲宴上需请最好的戏班,唱他最爱的《游园惊梦》。另外,我想把母亲当年陪嫁的那套琉璃盏也加进去,魏婴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蓝青蘅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起笔,在聘礼单上一一记下蓝忘机所说的东西,心中感慨,这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想到对魏无羡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
这时,蓝曦臣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恰好听到蓝忘机的话,忍不住打趣道:“忘机,你这是恨不得将整个蓝氏都打包送过去啊。”
蓝忘机抬眼看向蓝曦臣,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十分认真地说道:“魏婴值得。”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蓝曦臣心中一暖。他将茶放在桌上,笑着道:“说的是。阿羡是个好孩子,自然值得最好的。你放心,聘礼的事我会亲自督办,定不会遗漏任何一样。”
蓝青蘅也点了点头,将聘礼单递给蓝曦臣:“你看看,再补充补充。定亲宴的日子就定在腊月十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了。”
蓝曦臣接过聘礼单,扫了一眼,忍不住惊叹:“父亲,忘机这是把咱们蓝氏的家底都搬空了啊。”
聘礼单上,除了原本的珍稀物品,又多了莲藕种、暖棚图纸、金丝剑穗、安胎药材、护胎玉佩、琉璃盏,甚至还有戏班的预约,样样都透着蓝忘机对魏无羡的用心。
蓝忘机却不以为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夷陵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起魏无羡在金麟台时,红着脸躲在他肩头的模样,想起他咬着唇说“愿意”时的坚定,想起他踮起脚尖吻他时的羞涩。
他知道,这些聘礼远远不够表达他对魏无羡的心意。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魏无羡面前,想让他永远开心,永远无忧无虑。
蓝青蘅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对蓝曦臣道:“你弟弟这是动了真心了。”
蓝曦臣点了点头,语气欣慰:“是啊。忘机等了阿羡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自然是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他顿了顿,又道:“父亲,母亲那边已经在准备给阿羡的见面礼了,是她亲手绣的鸳鸯锦被,还有一对玉镯子。”
蓝青蘅点了点头:“好。定亲的事,你们多费心。另外,温氏那边的动静也要留意,若是他们敢在定亲宴上闹事,我蓝氏定不会善罢甘休。”
“孩儿明白。”蓝曦臣沉声应道。
书房内的谈话还在继续,而蓝忘机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夷陵。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魏无羡收到聘礼时惊喜的模样,看到了他在定亲宴上穿着大红喜服,笑靥如花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魏婴,等我。很快,我们就能定亲了。明年及冠之后,我就娶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窗外,月光洒在云深不知处的竹海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竹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竹叶的清香,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祝福。而远在夷陵的魏无羡,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心意,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继续做着与蓝忘机有关的美梦。
入冬的夷陵被一层薄霜裹了个严实,晨起时檐角挂着冰棱,阶前的青苔也覆了白霜。魏府内外的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晃悠,唯有府中那片荷塘,虽结了薄冰,却仍留着残荷的枯杆,透着几分萧瑟的诗意。温氏的暗卫依旧潜伏在魏府外三里的破庙中,只是冬日的严寒让他们缩手缩脚,监视的频率低了些,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魏长泽的“按兵不动”,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这场雪是入夜后悄悄落下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像柳絮般飘飞,后半夜便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整个夷陵裹成了一片银白。翌日清晨,魏无羡是被窗棂上的亮光晃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掀开窗帘一看,瞬间便被窗外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屋顶铺着厚厚的雪,院中的石板路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连那几株老梅树的枝桠上,都积了一层雪,唯独那几点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魏无羡瞬间来了精神,连鞋袜都没穿好,就踩着软底鞋跑到了院子里。雪粒沾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却毫不在意,伸手接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在掌心把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他被魏长泽揪着学家族事务,从账本到田产,从人脉到防务,每天对着一堆枯燥的文书,闷得他快要长出蘑菇。魏长泽说,他是魏氏未来的少主,不能总像个孩子似的贪玩,必须尽快熟悉家族事务,才能在温氏的威胁下护住魏氏。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也认真学着,可骨子里的跳脱却让他憋得难受。如今这场大雪,正好给了他一个放松的机会。
“薛洋!孟瑶!”魏无羡冲着院外大喊,声音里满是兴奋,“快出来!下雪了!我们堆雪人去!”
薛洋和孟瑶就守在不远处的偏院,听到他的喊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薛洋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模样,只是看到魏无羡光着脚踩在雪地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少主!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小心着凉!”
孟瑶则快步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魏无羡的肩上,语气带着无奈:“少主,你总是这么冒失。”
魏无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拉着他们的手就往府外的梅园跑:“哎呀,没事!我身体好得很!走,我们去堆雪人!这雪下得这么大,正好堆个大大的雪人!”
薛洋和孟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魏无羡这些日子确实闷坏了,如今难得有机会放松,便由着他去了。只是薛洋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可得穿好鞋!还有,不准跑太快,小心滑倒!”
“知道了知道了!”魏无羡一边应着,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向梅园,披风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梅园里的雪更深,没过了脚踝。魏无羡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欢快得像个孩子。他弯腰捧起一把雪,捏成雪球,突然朝着薛洋砸了过去。雪球精准地砸在薛洋的背上,雪沫四溅。
“少主!你偷袭!”薛洋眼睛一瞪,立刻弯腰捧起雪,捏成雪球回敬过去。
孟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弯腰捏了个雪球,却没有参与打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和薛洋在雪地里追逐嬉戏。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洒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芒。魏无羡的笑声在梅园里回荡,清脆而响亮,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玩了一会儿,魏无羡喘着气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堆雪人吧!就堆在那里!”
薛洋和孟瑶应了声,立刻开始行动。薛洋力气大,负责滚雪球,他弯腰将雪聚在一起,用力一滚,雪球便越滚越大。孟瑶心思细,负责找装饰雪人的材料,他在梅园里转了一圈,捡了几根枯枝,又摘了几朵红梅,还找了两颗黑亮的石子。魏无羡则在一旁打下手,一会儿帮薛洋推雪球,一会儿帮孟瑶递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不多时,一个大大的雪人便堆好了。雪人的身体是由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组成的,脑袋上插着枯枝做的头发,脸上嵌着黑石子做的眼睛,鼻子是用一根胡萝卜做的,嘴巴是用红梅摆成的,脖子上还围着魏无羡的围巾,显得格外可爱。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绕着雪人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那是蓝忘机送给他的,刻着“忘羡”二字。他将玉佩挂在雪人的脖子上,看着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样就更好看了!”魏无羡喃喃道,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起了蓝忘机,想起了他们在金麟台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说过的“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不知道蓝忘机在姑苏有没有看到雪?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薛洋和孟瑶看着他的模样,都沉默了。他们知道,魏无羡虽然表面上玩得开心,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蓝忘机。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们都盼着那一天的到来,盼着他们的少主能得到幸福。
就在这时,梅园外传来了脚步声。魏长泽和藏色并肩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披着厚厚的披风,看着雪地里的三人一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羡羡,玩得开心吗?”藏色笑着问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娘,你看我们堆的雪人!好看吗?”
“好看,好看。”藏色笑着道,伸手替他拂去发梢上的雪粒,“只是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外面冷,小心着凉。”
魏长泽看着雪人脖子上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好了,玩也玩够了。下午继续学家族事务。”
魏无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薛洋和孟瑶忍不住笑了起来。梅园里的笑声再次回荡起来,与那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而在梅园外的树林里,两个温氏暗卫正缩在树后,看着这一幕。他们将魏无羡堆雪人的场景看在眼里,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们不知道,魏长泽早已在梅园周围布下了暗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魏长泽的监视之中。
这场雪,不仅给魏无羡带来了欢乐,也让魏长泽更加确定了温氏的意图——他们还在观望,还在等待机会。而他,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温氏一个致命的打击。
雪还在下着,魏府内的温馨与府外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场无声的较量,仍在继续。
第22章 要你管!我乐意!
雪后初霁,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魏府的暖阁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梅花香,薛洋和孟瑶正侍立在暖阁门口,目光警惕地留意着院外的动静,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往阁内瞟上几眼——他们知道,今日蓝氏送定亲礼服过来,少主盼这一天已经盼了许久。
就在这时,藏色亲自捧着一个描金漆木箱子走了进来,箱子上系着大红的绸带,显得格外喜庆。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里满是喜悦:“羡羡,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
魏无羡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蓝忘机写来的信反复翻看,听到藏色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到藏色手中的箱子,心跳不由得加快,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娘,是……是礼服到了吗?”
“是啊。”藏色将箱子放在桌上,伸手打开,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套红白相间的礼服。礼服的衣料是姑苏最好的云锦,红色如烈焰,白色如积雪,交相辉映,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云纹与莲花图案,针脚细密,做工考究,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蓝氏那边传信过来了,说定亲宴就在我们家办,省得天寒地冻的,你来回奔波受罪。”藏色一边说,一边将礼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快,试试礼服,娘看看合不合身。”
魏无羡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欢喜。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薛洋和孟瑶很有眼色地转过身,背对着屏风,只留藏色在一旁帮忙。
不多时,魏无羡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红白相间的礼服穿在他身上,简直量身定做一般。红色的衣摆衬得他肌肤胜雪,白色的交领更显他脖颈修长,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玉带,将他的腰肢勾勒得愈发纤细。他本就生得腰细腿长,此刻穿上这套礼服,更是显得身姿挺拔,面若桃花,看得藏色都忍不住失神。
薛洋和孟瑶也忍不住转过身,看到魏无羡的模样,都不由得愣住了。薛洋平日里总是嘴上不饶人,此刻却也说不出一句吐槽的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孟瑶则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少主与蓝二公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个身,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他看着藏色,声音带着点羞涩:“娘,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藏色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腰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去,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羡羡,你得多吃点了,这腰怎么有点松呢?你看,这玉带都能再往里挪一指了。”
她说着,便伸手将玉带往里面挪了挪,果然还能扣上。藏色心疼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最近跟着你爹学处理家族事务,累着了?都瘦了这么多。没关系,娘这就去给你改改,保证改得合身又好看。”
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小声嘟囔道:“我觉得还好啊,可能是最近天气冷,没什么胃口吧。”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最近跟着魏长泽学处理家族事务,确实有些累,加上心里总是惦记着蓝忘机,还有温氏在外面虎视眈眈,难免有些食不知味。但他不想让藏色担心,所以只好找了个借口。
薛洋走上前,看着魏无羡的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少主,你确实瘦了。以后处理完事务,就多吃点东西,别总是想着玩。要是累了,就跟家主说,我们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孟瑶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关切:“是啊少主,身体是本钱。你要是倒下了,魏氏怎么办?蓝二公子那边也会担心的。”
魏无羡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薛洋和孟瑶虽然平时总是跟着他闹,但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他。他点了点头,笑着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多吃点。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倒下的。”
藏色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温柔:“好了,你先把礼服脱下来,娘拿去改。改好之后,你再试一遍。另外,娘已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还有你喜欢的糯米鸡,等改完礼服,就去吃饭。”
“好耶!”魏无羡欢呼一声,立刻转身走到屏风后,将礼服脱了下来。
藏色接过礼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对薛洋和孟瑶道:“你们好好看着少主,别让他到处乱跑。我去去就回。”
“是,夫人。”两人齐声应道。
藏色拿着礼服,转身走出了暖阁。暖阁里只剩下魏无羡和薛洋、孟瑶三人。魏无羡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满是期待。他想着定亲宴那天,他穿着改好的礼服,站在蓝忘机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脸上就忍不住泛起了红晕。
薛洋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定亲吗?看你那点出息。”
魏无羡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朝他扔了过去:“要你管!我乐意!”
薛洋敏捷地躲开,忍不住笑了起来。孟瑶看着他们打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笑声中消散了。
而此时,蓝氏的使者正在魏府的正厅里,与魏长泽商量着定亲宴的细节。他们都希望,定亲宴能够顺利举行,希望魏无羡和蓝忘机能够幸福美满。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魏府的朱红大门上,也照在暖阁里的三人身上。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魏无羡的心里也越来越期待。他知道,很快,他就能见到蓝忘机了。很快,他们就能定亲了。很快,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第23章 时机
岐山不夜天的殿内,烛火如炬,却照不进温若寒眼底的阴鸷。暗卫单膝跪地,将魏氏与蓝氏定于腊月十八举办定亲宴的消息一字一句禀明,殿内铜炉中焚着的龙涎香,烟气缭绕间,竟似也凝了几分杀气。
“腊月十八……”温若寒指尖摩挲着王座扶手处的饕餮纹,声音低沉如闷雷,“定亲宴设在魏府,魏长泽倒是算得精明,怕我半路动手。”
暗卫垂首不敢接话,只听上方之人忽然冷笑一声,语气森然:“吩咐下去,按兵不动。”
“家主?”暗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温氏筹谋多日,不就是为了伺机打压魏蓝两家,怎会在这关键时候按兵不动?
“定亲宴上,魏氏必然布下天罗地网,蓝氏也定会带精锐随行,此时动手,不过是自投罗网。”温若寒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我要等,等定亲宴结束,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给魏蓝两家一个措手不及。传我命令,让温逐流继续盯着夷陵,但凡有任何可乘之机,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退下,殿内只剩温若寒一人。他走到殿窗边,望着夷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魏长泽,蓝青蘅,你们以为一场定亲宴就能绑住两家的命运?我倒要看看,这场喜事,最后会不会变成一场丧事!”
与此同时,夷陵魏府张灯结彩,大红的绸带挂满了朱红院墙,灯笼高挂,映得整个魏府如同白昼。定亲宴前一日,蓝氏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夷陵。蓝青蘅与苏婉卿同乘一车,蓝曦臣与蓝忘机并辔而行,蓝启仁则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翻看着重修的家规。马车后跟着数十辆满载聘礼的牛车,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珍稀药材、古籍灵器,应有尽有,引得魏府外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魏长泽与藏色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蓝氏一行人到来,立刻上前迎接。双方寒暄片刻,便一同走进了魏府。下人们鱼贯而入,将聘礼搬入庭院,开始仔细清点,礼单的宣读声此起彼伏,满院都是喜庆的气息。
正厅内,檀香袅袅,蓝青蘅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红绸包裹的婚书,双手递给魏长泽,语气郑重:“长泽兄,这是蓝魏两家的婚书,还望你收下。”
魏长泽接过婚书,却没有立刻收入怀中,而是转身看向站在蓝青蘅身后的蓝忘机。他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却十分平和:“忘机,你与阿羡的婚约,是你真心所愿吗?”
蓝忘机上前一步,对着魏长泽深深一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回魏伯父,是我真心所愿。我心悦魏婴,早已多年,能与他定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魏长泽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知,阿羡是我们魏氏的少主,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长大,性子难免有些跳脱,有时还会耍些小脾气。你能包容他吗?”
“能。”蓝忘机抬眼,目光中满是温柔,“魏婴的一切,我都喜欢。他跳脱,我便陪他闹;他耍小脾气,我便哄着他。我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好。”魏长泽又问,“你可知,魏氏男子可孕?他日阿羡若有了身孕,你能待他如初,护他周全吗?”
蓝忘机心中一紧,随即郑重道:“我自然知道。他日魏婴有了身孕,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为他调理身体,陪他度过难关。我会护着他,护着我们的孩子,护着魏氏与蓝氏的一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魏伯父,我对魏婴的心,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魏长泽看着蓝忘机坚定的眼神,听着他字字恳切的话语,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微微一笑,将婚书收入怀中,语气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羡交给你,我和藏色都放心。”
蓝青蘅与苏婉卿相视一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蓝曦臣更是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聂怀桑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仆从,也都提着贺礼。他看到厅内的众人,立刻笑着拱手道:“魏伯父,藏色伯母,恭喜恭喜啊!”
魏长泽见是聂怀桑,立刻笑着道:“怀桑来了,快请坐。”
聂怀桑走到魏长泽面前,将礼盒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魏伯父,我哥他这两天脱不开身,实在无法前来,便让我一个人带着贺礼来了。他说,定亲宴当天,他定会赶过来喝杯喜酒。”
魏长泽接过礼盒,笑着道:“无妨,你哥身担聂氏重任,忙是应该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聂怀桑点了点头,又看向蓝忘机,笑着道:“蓝二公子,恭喜你啊!终于能和羡羡定亲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待他,不然我和我哥都不会放过你的。”
蓝忘机对着聂怀桑微微颔首,语气认真:“自然。”
聂怀桑又看向站在屏风后的魏无羡,笑着道:“羡羡,快出来看看啊!蓝二公子可是为了你,准备了这么多聘礼呢!”
魏无羡本就躲在屏风后,听着蓝忘机与魏长泽的对话,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听到聂怀桑的话,更是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显得愈发面若桃花,腰肢纤细。
他走到魏长泽身边,对着蓝青蘅与苏婉卿行了一礼,又对着蓝启仁行了一礼,最后才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羞涩与欢喜。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走上前,想要牵住魏无羡的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作罢。
厅内的众人看着这对有情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喜庆的气氛愈发浓厚,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庭院里,下人们还在清点聘礼;正厅内,众人相谈甚欢。定亲宴的前一日,魏府便已是一片热闹景象。而远在岐山的温若寒,还在等着他的时机。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魏蓝两家,早已做好了准备。
第24章 永远在一起
晚膳过后,宾客们仍在正厅畅聊,庭院里的红灯笼映得回廊上的雕栏画栋都染了层暖红。蓝忘机以送魏无羡回房歇息为由,避开了众人的打趣,两人并肩走在铺着红毡的回廊上,脚步声被晚风轻柔。魏无羡的指尖总忍不住去勾蓝忘机的衣袖,惹得蓝忘机频频侧目,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到了卧房门口,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蓝忘机。他抬眼时,眼尾的微红在灯火下愈发撩人,唇角勾着一抹狡黠又妩媚的笑。没等蓝忘机开口,他便伸手勾住了蓝忘机的手腕,将人轻轻往房里带。蓝忘机顺势跟他进门,刚反手掩上门,腰上就多了一双手。魏无羡整个人贴了上来,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他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蓝忘机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蓝湛,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啊?”
话音未落,他便含住了蓝忘机的喉结,轻轻舔舐了一下。那细腻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蓝忘机眼底的暗火。
魏无羡本想再撩拨几句,却没想到蓝忘机的反应如此迅猛。蓝忘机扣住他的后颈,低头便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与往日的温柔不同,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急切与失控,辗转厮磨间,魏无羡的呼吸都被掠夺殆尽。他下意识地搂住蓝忘机的脖颈,脚尖踮得更高,却被蓝忘机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柔软的锦被陷下去一块,蓝忘机的吻从唇瓣一路向下,掠过喉结,落在颈侧的肌肤上。魏无羡的身子微微颤抖,指尖抓着蓝忘机的衣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轻哼。蓝忘机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进了衣内,温热的掌心贴着他腰间的软肉,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触感让魏无羡瞬间绷紧了身子,腰肢下意识地往回缩,却被蓝忘机牢牢按住。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渐渐漫上水汽,他伸出手推了推蓝忘机的胸膛,“别……别这样……”
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清醒。他看着魏无羡泛红的眼角,以及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将那滴未落下的泪珠吻去。
“抱歉。”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缓缓抽回手,帮魏无羡理好凌乱的衣襟,“是我失控了。”
魏无羡趴在床上,脸颊埋在锦被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他听到蓝忘机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敢抬头看他。
蓝忘机坐在床边,又陪了他片刻,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额发。直到魏无羡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缓缓起身。他俯身在魏无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好休息,明日定亲宴,我来接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卧房,轻轻带上门,将满室的旖旎与心跳都关在了门内。魏无羡听到脚步声远去,才敢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又摸了摸腰间那片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软肉,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他蜷缩在锦被里,脑海里全是蓝忘机失控时的眼神,以及掌心摩挲时的酥麻感,一夜无眠。
腊月十八的清晨,夷陵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寒风吹过魏府朱红的院墙,却被院内满溢的暖意挡在了门外。今日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定亲宴,只邀了聂、蓝、魏三家亲眷,没有繁杂的宾客,倒更显温馨庄重。庭院里的红梅被白雪压弯了枝头,与廊下挂着的红灯笼相映成趣,地上的积雪被仆从们扫开,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毡,从府门一直延伸到正厅,踩上去软绵绵的,隔绝了冬日的寒气。
蓝氏一行人早已在正厅等候,蓝忘机身着一身与魏无羡同色系的红白婚服,墨发用玉冠束起,衬得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他本就气质清冷,此刻穿上婚服,却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引得苏婉卿频频与蓝青蘅对视,眼中满是笑意。聂明玦一身玄色礼服,身姿魁梧,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神色严肃,却难掩眼底的笑意;聂怀桑则穿着一身淡红色的礼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时不时与蓝曦臣低声说笑,气氛十分融洽。
魏府的内室里,魏无羡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带。藏色站在一旁,帮他理了理衣摆,又替他将额前的碎发拂开,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羡羡,今日过后,你便是忘机的未婚夫了,往后要好好与他相处,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藏色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强忍着笑意。魏无羡点了点头,转身抱住藏色,声音低沉而坚定:“娘,我知道,您放心吧。”
不多时,魏无羡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红白相间的礼服穿在他身上,简直量身定做一般。红色的衣摆衬得他肌肤胜雪,白色的交领更显他脖颈修长,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玉带,将他的腰肢勾勒得愈发纤细。他本就生得腰细腿长,此刻穿上这套礼服,更是显得身姿挺拔,面若桃花,看得藏色都忍不住失神。
魏无羡的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忸怩之态,他抬眼望向正厅中央的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笑意取代。蓝忘机早已站起身来,目光紧紧锁在魏无羡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他快步走上前,伸手牵住魏无羡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微微一颤。蓝忘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将魏无羡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定亲宴的仪式由魏长泽主持,他站在正厅中央,声音洪亮而庄重:“今日,魏氏魏无羡与蓝氏蓝忘机定亲,承蒙聂氏亲眷前来见证,我魏长泽在此谢过。”说罢,他对着聂明玦与聂怀桑拱手行礼。聂明玦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声音沉稳:“魏兄客气了,阿羡与忘机情投意合,今日定亲,实乃美事一桩。”
随后,便是交换定亲信物的环节。蓝忘机早已准备好一枚玉佩,玉佩是用蓝田暖玉雕刻而成,上面刻着一株忘忧草,寓意着忘忧顺遂。他将玉佩递到魏无羡手中,声音温柔:“魏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今日送给你,愿你往后无忧。”魏无羡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他低头看着玉佩上的忘忧草,心中满是感动。他也早已准备好一份信物,是一把用玄铁打造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他与蓝忘机的名字,他将匕首递给蓝忘机,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蓝湛,这是我亲手打造的,虽不比你的玉佩珍贵,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蓝忘机接过匕首,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交换完信物,便是饮合卺酒的环节。仆从们端上两杯酒,酒杯是用白玉雕刻而成,里面盛着香醇的美酒。蓝忘机拿起一杯酒,递到魏无羡唇边,魏无羡微微仰头,饮了一口,随后又将另一杯酒递给蓝忘机。蓝忘机低头饮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定亲仪式结束后,便是宴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夷陵的特色小吃,也有蓝氏带来的姑苏糕点,还有聂氏特意送来的北方烤肉。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聂怀桑最是活跃,他端着酒杯走到魏无羡与蓝忘机面前,笑着打趣道:“羡羡,蓝二公子,今日定亲,可得好好喝一杯,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魏无羡毫不示弱,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怀桑,你这小子,今日可得少喝点,别喝醉了耍酒疯。”聂怀桑哈哈大笑,又与蓝忘机碰了一杯,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蓝曦臣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看着魏无羡与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忘机,阿羡,今日定亲,我这个做哥哥的,真心为你们高兴。”说罢,他与两人碰了一杯。蓝忘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兄长,多谢你。”魏无羡也笑着道:“曦臣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蓝湛。”蓝曦臣哈哈大笑:“你们是夫夫,理应相互照顾,不过若是忘机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宴席间,魏长泽与蓝青蘅、聂明玦坐在主位上,谈论着仙门世家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藏色与苏婉卿则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时不时看向魏无羡与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
雪越下越大,却丝毫没有影响院内的气氛。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肩并肩看着庭院里的红梅白雪。蓝忘机伸手将魏无羡揽入怀中,帮他挡去寒风,声音温柔:“魏婴,冷不冷?”魏无羡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满足:“不冷,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冷。”他抬头看着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蓝湛,今日定亲,你开心吗?”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开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开心。”
聂怀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故意咳嗽了两声,笑着道:“羡羡,蓝二公子,你们秀恩爱也得注意点场合,我们这些单身汉可还看着呢。”魏无羡脸一红,从蓝忘机的怀中挣脱出来,拿起一旁的雪球砸向聂怀桑:“聂怀桑,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让我爹罚你抄家规。”聂怀桑哈哈大笑,一边躲着雪球,一边跑回了正厅。蓝忘机看着魏无羡调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将魏无羡散落的碎发拂开,眼底满是温柔。
定亲宴一直持续到傍晚,雪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魏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聂氏一行人起身告辞,聂明玦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声音沉稳:“阿羡,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就来聂氏看看。”魏无羡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舍:“明玦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聂怀桑则拉着魏无羡的手,低声道:“羡羡,以后蓝二公子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魏无羡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送走聂氏一行人后,蓝氏一行人也准备告辞。蓝青蘅与苏婉卿拉着魏无羡的手,叮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蓝曦臣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笑着道:“忘机,好好照顾阿羡,我们先回姑苏了,等你们大婚的时候,我们再来。”蓝忘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兄长,多谢你。”
蓝忘机本想与蓝氏一行人一同回姑苏,却被魏无羡拉住了手。魏无羡抬眼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蓝湛,你能不能再多留一会儿?”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蓝青蘅与苏婉卿见状,相视一笑,对着蓝忘机道:“忘机,那你就多留一会儿吧,我们先回去了。”说罢,便带着蓝氏一行人离开了。
庭院里只剩下魏无羡与蓝忘机两人,夕阳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上,看着庭院里的红梅白雪,声音带着几分满足:“蓝湛,今日真的很开心。”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我也是。”他伸手从怀中拿出那把匕首,轻轻抚摸着柄上的名字,眼中满是笑意:“魏婴,这把匕首,我会好好珍藏的。”魏无羡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蓝湛,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蓝忘机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永远在一起。”
第25章 等着他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握的手影拉得很长,庭院里红梅的暗香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在鼻尖萦绕。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藏色端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过来。她身上的喜庆常服还未换下,鬓边别着的珠花在夕阳下闪着微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更是添了几分打趣。
“羡羡,”藏色走到近前,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故意拉长了语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小时候跟怀桑满山跑,天黑了都不回家,如今倒好,离了蓝二公子半步都舍不得了?”
魏无羡听到母亲的声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从蓝忘机的肩上直起身,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转头对着藏色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您怎么来了?”
藏色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桂花酿,都是魏无羡和蓝忘机爱吃的。她一边将点心摆到石桌上,一边笑着道:“我再不来,怕是你要跟蓝二公子在这庭院里站到天黑了。”她抬眼看向蓝忘机,眼中的笑意更浓,“忘机,别惯着他,这孩子从小就被我和他爹宠坏了,如今定了亲,更是越发没规矩了。”
蓝忘机站起身,对着藏色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伯母言重了,阿羡很好,我喜欢他这样。”
魏无羡听到这话,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他伸手挽住藏色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软糯:“娘,你看,蓝湛都没嫌我,你就别打趣我了。”
藏色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魏无羡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啦,知道你舍不得忘机。”她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但你得注意分寸,忘机是蓝氏的二公子,云深不知处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这次他能留下来陪你几天,已是不易,你可不能因为一时不舍,耽误了他的正事。”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蓝氏身为仙门世家,事务繁杂,蓝忘机虽不是家主,却也担着不少责任。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蓝湛,我……”
蓝忘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无妨,云深不知处的事,兄长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到腊月二十。”他转头看向藏色,语气郑重,“伯母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也不会让魏婴受委屈。”
藏色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魏无羡,又拿起一块递给蓝忘机,声音温和:“这样便好。你们定了亲,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不必急于这一时。”她看着石桌上的点心,又道,“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们尝尝,刚出锅不久,还热着。”
魏无羡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蓝忘机的唇边,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蓝湛,你尝尝,我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蓝忘机低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赞许:“嗯,很好吃。”
藏色看着两人互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魏无羡从小就活泼好动,身边虽有薛洋和孟瑶相伴,却总少了一份能真正走进他心里的牵挂。如今蓝忘机的出现,填补了这份空白,他能包容魏无羡的跳脱,能护着他的周全,这是她和魏长泽最希望看到的。
“时候不早了,”藏色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暮色,“你们早点回房休息吧,别在外面待太久了,夜里天冷,小心着凉。”她说罢,便拿起食盒,转身离开了庭院。
庭院里又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声音带着几分不舍:“蓝湛,你真的只能陪我到腊月二十吗?”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嗯,二十之后,我必须回云深不知处。不过,等处理完事务,我会尽快来看你。”他伸手从怀中拿出那枚蓝田暖玉,放在魏无羡的掌心,“这个你带在身上,若是想我了,就看看它。”
魏无羡握紧了掌心的玉佩,触手生温。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笑意:“好,那我等你回来。”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腊月二十那天,我送你吧。”
蓝忘机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好。”
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红灯笼被下人点亮,暖黄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幸福。他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暖。
腊月十八到腊月二十这两日,魏府的红毡尚未撤去,庭院里的红梅依旧顶着残雪绽放,魏无羡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蓝忘机。两人或是并肩坐在暖阁里,就着一盏热茶翻看着蓝忘机带来的姑苏古籍;或是携手走在夷陵的街头,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尝遍了街边的糖炒栗子、烤红薯,手里还总不忘给蓝忘机塞一块刚出锅的点心。就连薛洋和孟瑶来寻魏无羡商议族中琐事,都能撞见魏无羡窝在蓝忘机身边,手指缠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说着夷陵的趣闻,而蓝忘机则垂眸听着,指尖还替他剥着橘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薛洋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得促狭:“少主,您这是要把蓝二公子的衣角攥出洞来?再这样,我们都不敢来打扰您二人的好事了。”孟瑶也在一旁含笑附和:“薛洋说得是,少主如今有了蓝二公子,怕是连我们这些旧部都要忘了。”魏无羡闻言,抓起桌上的花生就朝他们砸去,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们两个家伙,找打是不是?赶紧去办你们的事,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薛洋和孟瑶哈哈大笑,行礼告退,走前还不忘回头朝蓝忘机挤眉弄眼,惹得蓝忘机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藏色和魏长泽更是乐见其成,每日用膳时,藏色总不忘给两人夹菜,看着魏无羡对着蓝忘机笑眼弯弯的模样,便故意道:“羡羡,以前你总嫌厨房的菜不合口味,如今有蓝二公子在,怎么看你吃什么都香?”魏长泽也在一旁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是啊,这两日你连晨练都懒了,往日可不是天不亮就拉着薛洋他们去练剑了?”魏无羡被说得脸颊发烫,低头扒着饭,嘴里嘟囔着:“爹娘,你们也跟着打趣我……”蓝忘机却放下碗筷,对着魏长泽和藏色郑重道:“伯父伯母放心,魏婴喜欢,我便陪他。”这话一出,更是惹得藏色和魏长泽笑个不停,魏无羡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天刚蒙蒙亮,庭院里的积雪还泛着冷光,蓝忘机便已收拾好行装。他站在魏府的大门外,白色的衣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墨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魏无羡送他的那把玄铁匕首。魏无羡穿着一身红色的常服,手里还攥着一个暖手的汤婆子,快步跑到他身边,身后跟着薛洋和孟瑶,两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魏无羡特意让厨房做的点心,让蓝忘机在路上吃。
“蓝湛,这个你拿着,路上饿了就吃。”魏无羡把食盒递到蓝忘机手中,又把汤婆子塞进他怀里,“还有这个,路上冷,暖手用。”蓝忘机接过食盒和汤婆子,触手温热,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笑意:“魏婴,我都带着。”
藏色和魏长泽也走了出来,藏色递给蓝忘机一个包裹,声音温和:“忘机,这是我和你伯父给你准备的,里面是些夷陵的特产,你带回去给你爹娘和曦臣尝尝。”蓝忘机躬身接过,语气恭敬:“多谢伯母,多谢伯父。”
魏长泽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声音沉稳:“忘机,一路小心,到了云深不知处,记得给我们传个信。”蓝忘机点了点头:“伯父放心,我会的。”
薛洋和孟瑶也走上前,薛洋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语气认真:“蓝二公子,我们少主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你尽管派人来知会我们,我们定不饶他。”孟瑶也道:“蓝二公子一路平安,早日归来。”蓝忘机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多谢,我会的。”
寒暄过后,蓝忘机便准备御剑离开。他抬手召出避尘,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瞬间便悬浮在半空中。蓝忘机转身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温声道:“魏婴,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魏无羡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瓣便吻了下去。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带着少年人的灵动与热情,蓝忘机先是一怔,随即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回应着他的吻。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藏色更是捂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片刻后,魏无羡松开蓝忘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手指还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唇角:“蓝湛,这个是给你的饯行礼,你可不许忘了我。”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不会忘。”
蓝忘机转身踏上避尘,长剑瞬间便腾空而起。他站在半空中,对着魏无羡和众人拱手行礼,声音在寒风中传来:“魏婴,伯父伯母,我走了!”
“蓝湛,一路平安!”魏无羡对着他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离别的伤感,“记得早点回来,我还等着你陪我去看夷陵的灯会呢!”
蓝忘机点了点头,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姑苏的方向飞去。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他转身对着藏色和魏长泽笑道:“爹娘,我们回去吧,等蓝湛回来,我带他去吃最好吃的糖炒栗子。”
藏色和魏长泽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薛洋和孟瑶也在一旁笑着道:“少主,您就放心吧,蓝二公子定会早日归来的。”
众人转身走进魏府,庭院里的红梅依旧绽放,红灯笼还挂在廊下,仿佛蓝忘机从未离开。魏无羡的心里没有丝毫的伤感,他知道,蓝忘机一定会回来的,而他,会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陪自己看夷陵的灯会,等着他陪自己走过岁岁年年。
第26章 修罗场
离年关越来越近,夷陵街头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红灯笼早早挂在了各家各户的檐角,街边的货郎担上摆满了糖瓜、春联与福字,孩童们追着糖葫芦串的身影在巷弄里穿梭,笑声清脆。魏无羡的心情也如这街头的气氛一般,愈发雀跃——他不仅盼着阖家团圆的新年,更盼着蓝忘机的归信。这些日子里,他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府门处询问信使,生怕错过了云深不知处的消息。蓝忘机的书信倒是来了两封,字里行间满是叮嘱,让他注意保暖、勿要贪玩,还说待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事务,便会尽快赶来夷陵陪他过年。那娟秀的字迹被魏无羡视若珍宝,贴身收在衣襟里,闲来无事便拿出来翻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这日天刚蒙蒙亮,魏无羡便揣着几两碎银,兴冲冲地跑到薛洋和孟瑶的住处。他穿着一身火红的短打,腰间别着惊鸿剑,墨发用一根红绳束起,显得格外精神。“薛洋,孟瑶,快起来!”他拍着房门,声音清亮,“今日我们去城南的静安寺求平安符,听说那里的平安符最灵验了,我要给蓝湛求一个,也给爹娘和你们各求一个!”
薛洋和孟瑶本还赖在暖榻上不愿起身,听到魏无羡的声音,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自小跟着魏无羡,对这位少主的脾性了如指掌,自然是宠着顺着。不多时,两人便收拾妥当,跟着魏无羡出了门。藏色和魏长泽站在廊下,看着三人的背影,相视一笑。藏色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定是想给忘机求平安符了。”魏长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宠溺:“由着他去吧,静安寺的香火旺,去走走也好。”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沿着夷陵的街头缓步而行。魏无羡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街边的货郎担前,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上一口,一会儿又蹲在卖糖画的摊子前,看着老师傅画出活灵活现的兔子。薛洋和孟瑶则跟在他身后,替他付着钱,脸上带着无奈却宠溺的笑容。路过一家卖糕点的铺子时,魏无羡又停下了脚步,买了两盒蓝忘机爱吃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袱里。
城南的静安寺离魏府有一段距离,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那座隐在青山绿水间的寺庙。寺庙的周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此时正值寒冬,竹叶虽不如春夏那般翠绿,却依旧挺拔,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魏无羡看着那片竹林,眼睛一亮:“薛洋,孟瑶,你们看,那片竹林里肯定有冬笋!我们挖点回去,晚上让厨房做冬笋炒肉,可好吃了!”
薛洋本想拒绝,说还要去求平安符,却被孟瑶暗中拉了拉衣袖。孟瑶对着他摇了摇头,又对着魏无羡笑着道:“少主说的是,那我们便去挖点冬笋。”薛洋见状,只得点了点头。三人便转身走进了竹林。
竹林里的积雪尚未融化,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魏无羡拿着小铲子,兴致勃勃地在竹林里寻找着冬笋的踪迹。薛洋和孟瑶则跟在他身后,替他扫开积雪,偶尔还会指点他哪里有冬笋。不多时,三人便挖了满满一篮子冬笋。魏无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够了够了,晚上肯定能吃个痛快!”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竹林里的竹叶沙沙作响,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魏无羡心中一紧,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惊鸿剑。薛洋和孟瑶也瞬间警惕起来,背靠背站在魏无羡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出来!”薛洋的声音冰冷,手中的降灾剑已经出鞘。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便从竹林的阴影中跃出,将三人团团围住。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黑色的面具,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身上的服饰上绣着温氏的家纹。“温氏的人!”孟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为首的暗卫冷笑一声:“魏少主,我们家主有请!”
魏无羡冷哼一声,手中的惊鸿剑直指为首的暗卫:“温若寒想抓我?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暗卫一声令下,数十名暗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薛洋和孟瑶立刻护在魏无羡身前,与温氏暗卫战作一团。薛洋的降灾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血光四溅;孟瑶的佩剑虽不如薛洋的凌厉,却也招式精妙,防守得密不透风。魏无羡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惊鸿剑,与冲上来的暗卫缠斗在一起。他的剑法灵动飘逸,如同林间的飞燕,让暗卫们难以近身。
然而,温氏暗卫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足足有上百人。三人很快便陷入了重围。薛洋的手臂被长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孟瑶的肩膀也挨了一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魏无羡的腿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行动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少主,我们撑不住了!”孟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暗卫,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薛洋咬着牙,奋力砍倒了几名暗卫,对着魏无羡大喊:“少主,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魏无羡大喊着,挥舞着惊鸿剑,砍倒了一名冲上来的暗卫。
就在这时,为首的暗卫看准了时机,猛地挥刀砍向魏无羡。薛洋眼疾手快,立刻挡在魏无羡身前,用降灾剑挡住了这一刀。然而,那暗卫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薛洋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薛洋!”魏无羡大喊着,想要上前扶他,却被几名暗卫缠住。
为首的暗卫趁机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魏无羡的手腕,将他牢牢控制住。“少主!”孟瑶大喊着,想要冲上去救他,却被数名暗卫死死缠住。
“带走!”为首的暗卫一声令下,两名暗卫便上前,将魏无羡架了起来,朝着竹林外走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魏无羡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薛洋看着魏无羡被带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奋力砍倒了几名暗卫,朝着魏无羡被带走的方向追了上去。“薛洋!”孟瑶大喊着,想要跟上去,却被更多的暗卫缠住。他看着薛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又看着魏无羡被带走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用力向空中抛去。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在晴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这是魏氏的紧急信号,一旦发出,魏府的暗卫便会立刻赶来支援。孟瑶看着那道红光,心中默默祈祷:“少主,薛洋,你们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去搬救兵!”
他咬紧牙关,挥舞着佩剑,奋力与温氏暗卫缠斗在一起。他知道,他必须坚持到魏府暗卫赶来,否则,魏无羡和薛洋都将性命不保。竹林里的厮杀声依旧在继续,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竹林,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第27章 悄然展开
那道赤红色的信号弹在夷陵上空炸开时,魏府正厅的气氛瞬间凝住。藏色手中的茶盏刚递到唇边,动作一顿,目光精准地投向信号传来的方向——城南竹林。魏长泽原本正翻看族中卷宗,此刻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沉声道:“调暗卫营三十精锐,随我去城南。”
藏色放下茶盏,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声音依旧平稳:“我与你同去。羡羡的惊鸿剑虽利,却架不住温氏人多。”她起身时顺手拿起挂在屏风后的软剑,素日温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凛冽,“备马,再传信给暗卫营,让他们从侧路包抄,务必截住温氏暗卫的退路。”
魏府的暗卫本就潜伏在府中各处,闻令后不过半刻,三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便集结在府门前,个个腰佩利刃,气息沉凝。孟瑶带着残余的魏氏护卫匆匆赶回时,正撞见魏长泽与藏色整装待发。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却依旧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禀报:“宗主,夫人,少主被温氏暗卫带往西南方向,薛洋已追上去了,对方人数约有百人,沿途留有打斗痕迹。”
“起来。”魏长泽抬手,声音冷硬,“你带路,我们即刻出发。”
藏色看了一眼孟瑶的伤势,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将一瓶金疮药抛给他:“边走边处理。羡羡若有闪失,我们谁心里都不好过。”
孟瑶接过药瓶,心中一暖,立刻起身翻身上马。一行数十人策马奔腾,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夷陵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雪沫,惊得街边行人纷纷避让。藏色与魏长泽并驾齐驱,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紧握缰绳的手和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们心中的焦灼。他们信任阿羡的能力,也信薛洋和孟瑶的护主之心,可温氏的手段阴狠,又有备而来,由不得他们不担心。
与此同时,薛洋正咬着牙,一路追踪着魏无羡的踪迹。他的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伤口处的疼痛如同火烧一般,可他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他看着前方被暗卫架着的魏无羡,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不断挣扎,听着他怒骂温氏的声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少主落入温若寒手中。
魏无羡确实反抗了一路。他的腿被划了一道口子,行动不便,却依旧用惊鸿剑不断砍向身边的暗卫。他知道温氏抓他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他来牵制魏氏,进而吞并夷陵。他偏不让他们如意,于是便故意在挣扎时撞向路边的树木,踢翻道旁的摊位,试图制造混乱,为薛洋争取机会。可温氏暗卫早有准备,无论他如何折腾,都被死死控制住,朝着西南方向的乱葬岗而去。
“魏少主,别白费力气了。”为首的暗卫冷笑着,“乱葬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到了那里,就算魏长泽来了,也救不了你。”
魏无羡心中一沉。乱葬岗是夷陵的禁地,那里怨气冲天,鬼魂肆虐,寻常修士都不敢靠近。温氏竟然想把他带到那里,其心可诛!他咬了咬牙,趁着暗卫分神的瞬间,猛地抬脚踹向为首暗卫的小腹。为首暗卫吃痛,手劲一松,魏无羡立刻挣脱出来,转身就往回跑。
“抓住他!”为首暗卫怒吼着,几名暗卫立刻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薛洋终于追了上来。他手持降灾剑,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一剑便砍倒了两名追向魏无羡的暗卫。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眼神凶狠如狼,对着魏无羡大喊:“少主,快跟我走!”
魏无羡见薛洋赶来,心中一喜,立刻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跑去。可为首的暗卫却突然发难,一把掷出手中的长刀,直逼魏无羡的后背。薛洋眼疾手快,立刻扑过去将魏无羡推开。长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深深插入旁边的树干中。而薛洋和魏无羡却因为这一扑,失去了平衡,双双朝着旁边的悬崖摔了下去——那正是乱葬岗的边缘。
“啊——”
两人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薛洋在坠落的瞬间,立刻将魏无羡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些尖锐的岩石。他的后背被划得鲜血淋漓,骨头仿佛都要断了,可他依旧死死抱着魏无羡,不肯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重重地摔在乱葬岗的底部。薛洋闷哼一声,险些晕过去,却还是第一时间检查魏无羡的情况:“少主,你怎么样?”
魏无羡被薛洋护在怀中,只受了些皮外伤,他看着薛洋满是鲜血的后背,眼眶一红:“薛洋,你受伤了!”
“我没事。”薛洋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断了。他抬头看向四周,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乱葬岗的底部,怨气如同黑色的浓雾一般弥漫在空气中,无数的鬼魂在浓雾中穿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们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如同饿狼一般,朝着薛洋和魏无羡围了上来。
薛洋神色略带异常,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那种异样的感觉,手持降灾剑,对着那些鬼魂怒喝:“滚开!”
他挥舞着降灾剑,剑气纵横,瞬间便斩碎了数只鬼魂。可鬼魂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也杀不完。魏无羡也立刻拿起惊鸿剑,与薛洋背靠背,共同抵御着鬼魂的攻击。他的剑法灵动飘逸,薛洋的剑法则狠辣凌厉,两人配合默契,暂时挡住了鬼魂的进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魏无羡大喊着,“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薛洋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立刻对着魏无羡大喊:“少主,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
两人立刻朝着山洞的方向冲去。薛洋的腿断了,行动不便,魏无羡便搀扶着他,一边抵挡着鬼魂的攻击,一边艰难地朝着山洞移动。终于,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山洞。薛洋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贴在山洞的入口处,又结了一个简易的结界。
“暂时安全了。”薛洋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魏无羡也累得够呛,他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薛洋满是鲜血的身体,心中充满了愧疚:“薛洋,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去求平安符,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少主,这不怪你。”薛洋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是温氏蓄谋已久,就算你不去求平安符,他们也会找其他机会动手。”
魏无羡点了点头,却依旧无法释怀。他看着山洞外那些不断撞击结界的鬼魂,心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孟瑶他们有没有看到信号弹,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来救他,更不知道薛洋的伤势会不会恶化。
而山洞外,孟瑶正带着魏长泽、藏色和数十名暗卫,沿着血迹一路追踪而来。他们看到了乱葬岗边缘的悬崖,看到了那些温氏暗卫的尸体,却没有看到魏无羡和薛洋的身影。
“宗主,夫人,”一名暗卫上前禀报,“悬崖下就是乱葬岗,怨气很重,属下们不敢轻易下去。”
魏长泽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乱葬岗底部怨气冲天,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的拳头紧紧握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藏色也走到悬崖边,她看着那片黑色的浓雾,心中一紧,却依旧冷静地说道:“让暗卫营的人准备绳索,我们下去救羡羡。”
孟瑶立刻道:“夫人,不可!乱葬岗怨气太重,下去太危险了。不如让属下带几个人先下去探探路。”
魏长泽摇了摇头:“不必,我们一起下去。阿羡在下面,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藏色点了点头:“长泽说得对。我们现在就下去。”
孟瑶见两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他立刻让暗卫营的人准备绳索。很快,数十条绳索便被固定在悬崖边的大树上。魏长泽、藏色、孟瑶和数十名暗卫,顺着绳索,缓缓朝着乱葬岗的底部滑去。
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担忧。他们不知道魏无羡和薛洋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抵挡得住乱葬岗的怨气和鬼魂。但他们知道,他们必须找到他们,必须把他们平安地带回来。
乱葬岗的底部,怨气依旧弥漫,鬼魂依旧在嘶吼。山洞内的薛洋和魏无羡还在喘息,山洞外的孟瑶等人正在艰难地寻找。一场生死救援,正在乱葬岗的深处悄然展开。
第28章 后果不堪设想
魏无羡从乾隆袋里翻出藏色给他备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动作虽略显生疏,却格外仔细地给薛洋处理伤口。他先撕下自己衣角的布料,蘸着雪水擦去薛洋后背和腿上的血污,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痕,指尖忍不住发颤。金疮药倒在伤口上时,薛洋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魏无羡咬着唇,加快速度将布条缠紧,又用树枝在洞外拢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生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山洞里的寒气,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火光明亮起来后,魏无羡才得以看清洞穴的全貌。洞壁上有被烟火熏过的痕迹,角落处还堆着些早已朽烂的草席,显然以前有人在这里住过。他心中好奇,拿起一根点燃的枯枝当作火把,往洞穴深处走去。薛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腿上的剧痛拽回原地,只能低喝一声:“少主,小心点!”魏无羡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深处比外面宽敞些,地上散落着许多破得不能再破的书页,风一吹便化作齑粉。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捡起几张相对完整的手稿,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一些关于怨气和符咒的记载。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弯腰一摸,发现竟是一道暗门。他用力推了推,暗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暗室。
“薛洋,你快来看!”魏无羡回头喊了一声。薛洋咬着牙,撑着降灾剑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暗室。暗室里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把剑。那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剑鞘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却依旧难掩其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
魏无羡心中一动,便要上前去拿。薛洋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少主,别碰这剑!”魏无羡被他拉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哦,好。”他虽好奇,却也听得出薛洋语气中的警告,便收回了手,转而打量起暗室的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砰砰”的巨响,那些鬼魂撞击结界的声音越来越大,连洞穴的石壁都在微微震颤。薛洋脸色一变:“不好,结界撑不了多久了!”两人立刻转身冲出暗室,只见洞门口的符咒已经开始闪烁,黑色的怨气如同潮水般拍打着结界,无数鬼魂在外面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嘶吼。
魏无羡不敢耽搁,又拿着火把在山洞里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者有用的东西。可他找了一圈,除了那些破书页和草席,什么都没找到。而此时,洞门口的符咒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随即化为灰烬。结界破碎的瞬间,黑色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山洞,无数鬼魂紧随其后,朝着两人扑来。
“少主,躲在我身后!”薛洋大喊一声,手持降灾剑迎了上去。他的腿伤还未痊愈,行动不便,却依旧拼尽全力抵挡着鬼魂的进攻。魏无羡也立刻拔出惊鸿剑,与薛洋背靠背作战。火光下,惊鸿剑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却在砍中一只怨气极重的厉鬼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魏无羡心中一沉,低头看去,只见惊鸿剑的剑身竟出现了一道裂痕。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厉鬼便再次扑来,重重撞在惊鸿剑上。“咔嚓”一声,惊鸿剑竟直接碎成了数段,掉落在地。
看着地上的断剑,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可鬼魂已经扑到了眼前,他没有时间多想,转身便冲进了暗室。薛洋见状,瞳孔骤缩,大喊:“少主,回来!别碰那剑!”
可魏无羡已经冲到了石台边,一把抓住了那把黑色的剑。手指刚触碰到剑鞘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指尖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无数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哭泣,还有孩童的尖叫,那些声音如同魔咒般缠绕着他,让他头痛欲裂。
薛洋赶过来时,正看到魏无羡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黑色的剑紧紧贴在他的掌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死死缠住了他。薛洋心中大急,便要伸手去掰魏无羡的手指。可就在这时,那黑剑突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将两人团团围住。
薛洋眼神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那把黑剑,一字一句地说道:“由不得你,他不是你能肖想的。”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在黑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奇怪的是,随着鲜血的滴落,黑剑周围的黑气竟淡化了一点。
可魏无羡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那些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晕倒的瞬间,黑剑终于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而薛洋也因为失血过多,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山洞外,魏长泽、藏色和孟瑶带着数十名暗卫,正在乱葬岗的底部艰难地寻找。怨气弥漫的浓雾中,他们只能靠着魏氏信物感应方向。藏色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死死握着软剑,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四周。魏长泽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孟瑶则跟在两人身后,不断地呼喊着:“少主!薛洋!你们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正经历着一场生死考验。而那把黑色的剑,也即将改变魏无羡的一生。
洞外的怨魂还在发出凄厉的嘶吼,洞中的火堆早已燃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薛洋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揉一揉冻得发僵的四肢,便撑着地面踉跄着扑向魏无羡。少年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原本红润的脸颊烧得通红,唇瓣却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薛洋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伸手探向魏无羡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头一沉。指尖再往下,触碰到少年的手腕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在魏无羡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它们如同失控的野兽,在经脉中四处翻腾,与少年本身的灵力相互冲撞、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让魏无羡的身体微微颤抖。
薛洋的目光落在了魏无羡身侧那把通体漆黑的剑上,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涌。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受伤的身体,从怀中掏出几张符咒。这些符咒是魏氏暗卫专用的,比之前那个简易结界要牢固得多。他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将符咒一一贴在石壁上,结印的手法娴熟而利落。随着最后一个手印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洞口,将怨魂的嘶吼和刺骨的怨气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薛洋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跌坐在地,缓了许久,才挣扎着起身,重新去洞外拢了些枯枝败叶,生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重新在洞中跳跃,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魏无羡痛苦的脸庞。
魏无羡的意识始终昏昏沉沉,他时而发出细碎的呓语,时而因体内的痛苦而低吟,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薛洋坐在他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把黑剑,眼神晦暗不明。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想起了那个将这把剑留在乱葬岗的人,想起了那人临终前的嘱托。
忽然,他拉过魏无羡的手腕,指尖搭在少年的脉搏上。脉搏紊乱而急促,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微弱的颤抖,显然是体内的怨气和灵力在相互争斗。薛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魏无羡说,又像是在对那把黑剑说:“你这老家伙,死了都不安分,非要出来折腾人。”
他看着魏无羡难受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他跟在魏无羡身边这么多年,看着少年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如今鲜衣怒马的模样,早已将护他周全刻进了骨子里。如今少年躺在地上,承受着这般痛苦,他却无能为力,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薛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黑剑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多少年了,你还是现世了。可是你不该动他,他是魏氏的少主,是蓝忘机的未婚夫,他的人生不该被你这样的东西毁掉。”
黑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周围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薛洋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滴落在剑身上的血似乎让这把剑有了些许忌惮。他盯着黑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执念,也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我薛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伤害他分毫。”
说罢,他俯身将魏无羡轻轻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少年身上的伤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滚烫体温,也能感觉到那股怨气在少年体内依旧没有停歇。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烧得通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想办法压制住少年体内的怨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29章 阴……阴虎符!
薛洋将魏无羡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上,指尖抚过少年滚烫的脸颊,眼中满是焦灼。他咬了咬下唇,抬手便要去割掌心的伤口——那伤口本就未愈,此刻只需稍一用力,便又渗出殷红的血珠。他俯身靠近魏无羡,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凑到少年唇边,看着那血色被魏无羡无意识地吞咽下去,才缓缓直起身。
守在一旁时,薛洋能清晰地感觉到,魏无羡体内的怨气并未消散,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愈发疯狂地缠紧了少年的经脉。它们在魏无羡的体内翻涌、撕扯,让少年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薛洋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那把静静躺在一旁的阴铁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不是这剑,少主何至于此?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夹杂着暗卫们清理怨魂的声响。薛洋心中一紧,立刻起身走到洞口,却见魏长泽、藏色带着暗卫们冲破了怨魂的包围,正朝着山洞的方向赶来。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藏色的脸上虽依旧冷静,却难掩眼底的焦灼;魏长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步伐急促,显然是急坏了。
“宗主!夫人!”薛洋沙哑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魏长泽和藏色看到薛洋,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山洞深处的魏无羡身上。两人快步走进山洞,当看到魏无羡面色通红、气息微弱地躺在干草上时,藏色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失态;魏长泽则立刻冲到魏无羡身边,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眼中的怒意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羡羡!”藏色轻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蹲下身,看着魏无羡难受的模样,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魏长泽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他抬头看向薛洋,沉声道:“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回府,请最好的医师来给阿羡诊治。”
薛洋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魏长泽和藏色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宗主,夫人,少主他还不能离开。他体内的怨气要是不除去的话,会没命的。”
魏长泽的脚步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魏无羡,又抬头看向薛洋,眉头紧蹙:“那怎么办?”
薛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让阴铁剑认他为主,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怨气侵蚀。”
“阴铁剑?”魏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那不是薛重亥的剑吗?怎么会和阿羡扯上关系?”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把传说中能操控怨气、为祸一方的邪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的儿子扯上了关系。
藏色也愣住了,她看着薛洋,眼中满是疑惑。薛重亥是多年前被仙门百家围剿的邪修,他的阴铁剑更是臭名昭着,怎么会和阿羡有关?
薛洋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属下有错,薛重亥是我爹。”
“什么?!”藏色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震惊。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陪在阿羡身边、忠心耿耿的薛洋,竟然是薛重亥的儿子。
薛洋苦笑了一声,缓缓道出了真相:“属下当年在薛重亥死了之后,从乱葬岗出去,被宗主您收留。刚开始确实是想离开的,毕竟您是仙门百家的人,而我是邪修的儿子。可后来,有了少主。少主他是我见过最明媚的人,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嫌弃我、害怕我,他会拉着我的手,喊我‘薛洋’,会把好吃的分给我,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着急地哭。我渐渐的也就把魏府当成了自己家,把您和宗主当成了亲人,把少主当成了亲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悔恨:“我原本以为这剑已经毁了,当年薛重亥死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它掉进了深渊里。我没想那薛重亥竟然将它藏在了这里,藏在了这个他曾经待过的山洞里。这剑刚刚沾了少主的血,我虽然用血压制了一时,可是它还是缠上了少主。如今,只有让它认少主为主,少主才能驾驭它,才能不被它的怨气侵蚀。否则,少主迟早会被怨气吞噬,落得和薛重亥一样的下场。”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魏无羡微弱的呼吸声。魏长泽抱着魏无羡的手臂紧了紧,他看着薛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却也有一丝理解。他没想到,薛洋竟然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更没想到,他会因为阿羡留下来。
藏色也沉默了,她看着薛洋,又看了看怀中的魏无羡,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薛洋说的是实话,若是不让阴铁剑认羡羡为主,羡羡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可是,阴铁剑是邪剑,让羡羡认它为主,岂不是要让羡羡走上邪修的道路?
就在这时,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自己,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以及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爹……娘……薛洋……”
魏无羡话音刚落,身侧的阴铁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上萦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与之呼应的是魏无羡体内的怨气瞬间失控。那些冰冷的怨气像是无数把尖刀,在他经脉中疯狂穿梭、切割,疼得他浑身抽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薛洋猛地抬头,膝行着爬到魏长泽面前,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宗主,夫人,不能再等了!少主的经脉根本撑不住怨气的反复冲撞!”
藏色捂住嘴,看着儿子痛苦蜷缩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发颤:“让他认羡羡为主……羡羡不就走上邪路了吗?薛洋,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看向薛洋,眼中满是绝望的希冀,仿佛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丝转机。
薛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没有。阴铁剑认主,是唯一能让少主驾驭怨气,而非被怨气吞噬的办法。”
孟瑶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上前一步,声音艰涩:“薛洋,不认主的话,少主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没得救?”
“是。”薛洋的回答斩钉截铁,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魏无羡疼得浑身发抖,他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抓着魏长泽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父母,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酷刑:“爹……娘……我想试试……我相信……薛洋不会害我……”
魏长泽闭了闭眼,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好……爹信你。”
藏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魏长泽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薛洋立刻膝行到魏无羡身边,他看着魏无羡痛苦的脸,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安抚:“少主,听我说。接下来,你要集中所有的意念,将你的血再次滴在阴铁剑上,然后在心中不断默念让它认你为主。记住,无论多疼,都不要松开对它的掌控。阴铁剑生性桀骜,必定会反抗,你只能比它更强硬,才能压服它。”
魏无羡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却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
薛洋转头看向孟瑶:“孟瑶,取我的匕首来。”孟瑶立刻从怀中掏出匕首,递到薛洋手中。薛洋接过匕首,小心翼翼地拉起魏无羡的手,避开他手上的伤口,在他的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小口。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薛洋扶着魏无羡的手,将指尖的血滴在阴铁剑的剑身上。“滋啦——”一声轻响,鲜血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吞噬,剑身上的黑气猛地暴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集中意念!”薛洋大喊一声。
魏无羡咬着牙,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在心中疯狂默念:“认我为主!阴铁剑,认我为主!”
随着他的默念,阴铁剑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剑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向魏无羡,试图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些黑气所过之处,带来的是钻心的疼痛,魏无羡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放弃。他想起了蓝忘机,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薛洋和孟瑶,想起了魏府的一切,这些念想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在痛苦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少主,坚持住!”薛洋看着魏无羡的脸色越来越白,心中焦急万分。他立刻割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魏无羡的眉心,试图用自己的血再次压制阴铁剑的戾气。
然而,阴铁剑显然不打算轻易认主。它猛地挣脱开薛洋的压制,剑身上的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魏无羡抓去。鬼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抬起头,不顾经脉的剧痛,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调动起来,朝着阴铁剑压去。“我让你认我为主!”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灵力与阴铁剑的戾气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山洞剧烈地颤抖起来,碎石从洞顶不断掉落。魏长泽和藏色立刻上前,用身体护住魏无羡,孟瑶和暗卫们则结成结界,抵挡着掉落的碎石。
魏无羡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耗尽了,可他不敢停。他看着阴铁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阴铁剑的剑身。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阴铁剑的戾气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手掌,试图将他的手震开。
“由不得你!”魏无羡低吼着,他死死抓着阴铁剑,任由戾气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的意识与阴铁剑的意识在脑海中不断碰撞、争斗,他能感觉到阴铁剑中蕴藏的无数怨念和执念,也能感觉到它对自由的渴望。
他没有选择压制这些怨念,而是选择了接纳。他在心中对阴铁剑说:“我知道你不甘,知道你怨恨。从今往后,你的怨,我来扛;你的执念,我来解。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剑,只能听我的号令!”
阴铁剑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剑身的颤抖渐渐放缓。就在这时,魏无羡体内的怨气与灵力突然融合,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猛地将阴铁剑往地上一插,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阴铁剑开始发生变化。它的剑身渐渐缩短,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暗红。最终,它竟然化作了两半,一半是剑形,一半是符形,两者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法宝。
薛洋看着那法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阴……阴虎符!”
就在阴虎符形成的瞬间,魏无羡体内的怨气瞬间平静下来。那些原本疯狂的怨气,此刻如同温顺的羔羊,乖乖地融入他的经脉中。魏无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在他晕倒的瞬间,阴虎符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他的眉心。山洞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第30章 他敢
魏无羡昏过去的瞬间,魏长泽便立刻探身靠近,指尖精准地搭上他的手腕,灵力循着经脉缓缓探入。当灵力触及丹田处的金丹时,他不由得心头一震——那原本澄澈莹白的金丹,此刻竟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依旧是纯净的银白色,流转着他本身的灵力;另一半则是深邃的暗黑色,萦绕着淡淡的怨气,两者相互缠绕,却又互不侵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魏无羡的经脉,发现那些原本被怨气冲撞得破损的地方,竟在阴虎符融入眉心后,开始缓慢地修复。
“金丹……变了颜色。”魏长泽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看向藏色时,眼中满是庆幸与担忧。藏色立刻上前,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脸颊,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了许多,体内的疼痛感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疲惫。他刚一睁眼,便看到薛洋依旧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藏色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动作轻柔:“羡羡,慢点,别着急。”
魏无羡借着藏色的力气坐起身,然后伸出手,紧紧拉住了薛洋的手腕。薛洋的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愧疚:“少主……”
“薛洋,我不怪你。”魏无羡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这不是你的错,是温氏的阴谋,是阴铁剑的执念,和你没有关系。你救了我很多次,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温氏暗卫的刀下,或者被怨气吞噬了。”
薛洋看着魏无羡清澈的眼眸,眼中的愧疚更浓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原本以为,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暴露后,魏无羡会嫌弃他,会恨他,可他没想到,魏无羡竟然会反过来安慰他。
就在这时,魏长泽走上前,对着薛洋沉声道:“起来吧。你隐瞒身份,固然有错,但这么多年来,你对阿羡的保护,对魏府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此事,既往不咎。”
薛洋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魏长泽。他愣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魏长泽和藏色深深鞠了一躬:“谢宗主,谢夫人。”
魏无羡松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银白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依旧如以往那般顺畅。他又试着调动怨气,暗黑色的怨气立刻响应,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黑气。他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同时掌控灵力和怨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他血脉相连。他知道,那是阴虎符。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眉心,心中思绪万千。
“那我该怎么控制它啊?”魏无羡看着薛洋,一脸苦恼,“我怎么弄出个这么个玩意?”他实在是有些嫌弃阴虎符的邪门,总觉得这东西太过危险。
薛洋看着他嫌弃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这是他自从魏无羡被抓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他走上前,解释道:“阴虎符可以用乐器、口哨,或者意念来控制。用意念控制最为直接,但也最消耗心神;用口哨控制较为方便,但威力有限;用乐器控制则最为稳妥,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魏无羡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那笛子可以吗?”
“可以。”薛洋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普通的笛子无法承受阴虎符的怨气,必须用乱葬岗上的东西做出来,才不会与怨气相斥。”
孟瑶立刻上前,对着魏长泽和藏色行了一礼:“宗主,夫人,那我带着暗卫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材质可以做笛子。”他说着,便带着两个暗卫转身走出了山洞。乱葬岗上多的是枯木和藤蔓,想必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魏无羡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小小的黑气依旧在缓缓旋转。他想起了阴虎符的威力,想起了那些被怨气吞噬的鬼魂,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东西太邪门了,若是控制不好,很容易就会酿成大祸。
他又想起了蓝湛。蓝湛是姑苏蓝氏的二公子,是名门正派的楷模,他最讨厌的就是邪门歪道。若是蓝湛知道自己炼化了阴铁剑,变成了阴虎符,还能掌控怨气,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和他解除婚约?
想到这里,魏无羡的心情不由得低落起来。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藏色一直在关注着他的神情,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羡羡,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还以为魏无羡是身体还在疼,心中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魏无羡抬眼看向藏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阿娘,要是蓝湛知道我炼化了阴铁剑,还能操控怨气,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了?”他嘴上没说退婚二字,可那点忐忑与不安,却像小石子般,在他心湖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魏长泽闻言,当即沉下脸,一掌拍在身侧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他敢!”语气里满是护犊的强硬,“忘机那孩子我看着长大,心性沉稳,绝非以旁门左道论人的肤浅之辈。他若真敢因这事对你有二心,我亲自去云深不知处,把他拎到你面前认错!”
藏色则温柔地抚了抚魏无羡的头发,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柔和却坚定:“羡羡,你记住,你从未做错什么。你炼化阴铁剑,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被怨气吞噬。蓝忘机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女婿。再说了,我们羡羡这般好,他舍得不要你吗?”
魏无羡听着父母的话,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却还是忍不住嘟囔:“可他是蓝氏的人,蓝氏最讲究雅正端方……”
“少主,放心。”薛洋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桀骜的笑意,“阴虎符既然认你为主,便会听从你的号令。只要你心性正,守得住本心,它便不会成为祸端。至于蓝二公子,他要是敢退婚,我去打断他的腿,把他绑过来和你成亲。”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狠厉,显然是认真的。这些年,他早已把魏无羡当成亲弟弟,谁要是敢让他受委屈,他绝不轻饶。
魏无羡被薛洋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薛洋,你可别乱来。”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孟瑶的声音:“宗主,夫人,少主,我们回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孟瑶带着两名暗卫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节通体乌黑的竹子。那竹子约莫两尺长,竹节分明,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却没有普通竹子的青翠,反而带着一股与乱葬岗相符的阴冷气息。
“孟瑶,这是?”魏长泽问道。
孟瑶走到众人面前,将手中的竹子递了过来,解释道:“回宗主,这是我们在乱葬岗深处找到的。这竹子长在怨气最浓郁的地方,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上百年,吸收了此地的怨气,却没有被怨气吞噬,反而变得坚硬如铁。我觉得,用它来做笛子,再合适不过。”
薛洋接过竹子,指尖在竹身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这竹身蕴含的怨气与阴虎符同源,用它做笛子,不仅不会与怨气相斥,反而能更好地发挥阴虎符的威力。”
魏无羡也凑上前,好奇地看着那节竹子。他伸手摸了摸竹身,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指尖传来,却并不刺骨,反而与他体内的怨气隐隐呼应。他心中一动,不由得有些期待:“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做笛子吗?”
孟瑶点了点头:“少主若是想做,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小时候跟着村里的竹匠学过做笛子,手艺还算过得去。”
魏长泽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孟瑶,沉声道:“好。阿瑶,你动手吧。阿羡,你在一旁看着,有什么想法就和阿瑶说。”
藏色则去一旁的火堆旁,添了些枯枝,让火光更亮一些。她看着孟瑶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削竹,看着魏无羡凑在一旁,眼中满是好奇,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这场劫难,虽然让阿羡受了不少苦,却也让他得到了阴虎符,更让他们看清了薛洋和孟瑶的忠心。
薛洋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孟瑶手中的竹子,生怕他出一点差错。他知道,这笛子对魏无羡来说有多重要,它不仅是控制阴虎符的工具,更是魏无羡能否在仙门百家立足的关键。
山洞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起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孟瑶削竹的沙沙声。众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期待着那支能控制阴虎符的笛子早日做成,期待着魏无羡能早日恢复如初,期待着这场风波能早日过去。
第31章 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瑶的手艺果然精湛,不过半个时辰,一支乌黑的笛子便在他手中成型。笛身修长,竹节打磨得光滑细腻,靠近笛头的位置,依着魏无羡的要求,精心雕刻了一圈卷云纹——那是蓝氏的家纹,魏无羡刻上去时,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着那圈流畅的云纹,心里默念着蓝忘机的名字,只盼着这笛子日后能替他,多守几分与蓝忘机的牵连。
“少主,该滴血认主了。”薛洋的声音将魏无羡的思绪拉回现实。他递过一把小巧的银刀,刀刃锋利,在火光下闪着冷光。魏无羡点了点头,接过银刀,轻轻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殷红的鲜血渗出来,他将指尖凑到笛口,让血珠顺着笛身缓缓流下。鲜血落在卷云纹上时,竟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随即被笛身彻底吸收。与此同时,魏无羡感觉到眉心的阴虎符轻轻震颤了一下,与手中的笛子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成了。”薛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魏无羡拿起笛子,放在唇边试了试。笛声清越,却又带着一丝与乱葬岗相符的阴冷,与阴虎符的气息完美融合。他心中一喜,忍不住又吹了一段简单的调子。笛声响起时,山洞外的怨气竟开始缓缓退散,那些原本徘徊不去的鬼魂,也纷纷躲进了黑暗的角落,不敢再靠近。
众人又在山洞里休息了一个时辰,待魏无羡和薛洋的体力稍稍恢复,便起身准备回府。魏长泽依旧抱着魏无羡,藏色跟在一旁,时不时地探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再发烧。薛洋被孟瑶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名暗卫则扛着那节剩下的竹子,走在最后。
回去的路上,怪事发生了。乱葬岗的怨气如同潮水般退散,那些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鬼魂,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克星,纷纷缩在路边的草丛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众人一路畅通无阻,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薛洋看着魏无羡手中的笛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阴虎符的气息,这些鬼魂和怨气都怕它。”
魏无羡低头看着手中的笛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庆幸有了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又担心这东西会让他与蓝忘机的距离越来越远。
回到魏府时,天已经黑了。府中的下人早已得到消息,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众人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魏无羡让孟瑶赶紧带薛洋去偏院处理伤口,又嘱咐下人去请医师,这才在藏色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温暖而舒适,与乱葬岗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魏无羡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笛子,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虽然有爹娘和薛洋的安慰,可他心里还是怕。他怕蓝忘机知道他炼化了阴铁剑,怕蓝忘机知道他能操控怨气,怕蓝忘机觉得他变成了邪修,怕蓝忘机不要他了。
他想起了订婚宴上,蓝忘机看他的眼神。那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想起了蓝忘机给他写的书信,那些字里行间的叮嘱,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关心。他想起了自己对蓝忘机的承诺,说要等他回来,说要和他一起过新年。
可是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金丹变成了两种颜色,他能操控怨气,他还有了阴虎符这样的邪物。他还配得上蓝忘机吗?蓝湛还会喜欢他吗?
魏无羡越想越难过,他把笛子放在一旁,然后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不想让爹娘担心,不想让薛洋和孟瑶觉得他没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藏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魏无羡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眼泪打湿了床单,也打湿了他的心。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封来自云深不知处的书信,正在快马加鞭地朝着夷陵赶来。蓝忘机已经处理完了云深不知处的事务,正在赶来夷陵的路上。他不知道魏无羡遭遇了劫难,只知道自己想念他,只想早点见到他。
夜色如墨,云深不知处的清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道微弱的星光在天际闪烁。蓝忘机御剑而来,白衣胜雪的身影划破沉沉夜幕,落在魏府的屋顶上。他没有惊动任何下人,甚至连气息都刻意收敛了几分,只循着记忆中那间熟悉的卧房,轻手轻脚地跃下屋顶,落在窗棂边。
烛火从窗纸后透出来,晕开一片温暖的橘色,映得窗上的竹影微微晃动。蓝忘机站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屋内的魏无羡正蜷缩在床上,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藏色放心不下又来瞧他。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睛起身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门栓“咔哒”一声被拉开,魏无羡抬眼,却撞进一双盛满担忧的琉璃色眼眸里。
蓝忘机站在门外,白衣上还沾着夜露的微凉,墨发垂落肩头,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他原本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在看到魏无羡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颊时,瞬间凝固在唇边,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魏无羡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攥着半开的门栓,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门口的,会是蓝忘机。
“蓝……蓝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未散的鼻音。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微微的湿润。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魏无羡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侧身让开门口:“没……没人欺负我,你先进来。”
蓝忘机点点头,迈步走进屋内,顺手将门关上。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药香和烛火的味道,书桌上放着一支乌黑的笛子,笛身上的卷云纹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魏无羡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太过灼热,让他有些无措。
“你怎么来了?”魏无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低的。
蓝忘机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感受到他脉搏的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看着魏无羡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处理完云深不知处的事,便来寻你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进魏无羡的心里。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他别过头,不敢让蓝忘机看到他的脆弱。
蓝忘机却不依不饶,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为何哭了?”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魏无羡咬着唇,迟迟不肯开口。他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从眉心唤出阴虎符。暗红的符形与剑形相互缠绕,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起来。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阴虎符上,瞳孔微微一缩。
魏无羡不敢看他,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这两天……我遇到了温氏的暗卫,被他们抓到了乱葬岗。我的剑断了,还被阴铁剑缠上了……我没办法,只能让它认我为主,最后就炼化出了这个……阴虎符。”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发抖,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却又不敢直视蓝忘机的眼睛,只敢看着他的衣领。“这个东西,是薛重亥的…………你…你要是想退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也没意见。爹娘那边我会说明的……不会让蓝家为难……也不会……”
话还没说完,蓝忘机突然俯身,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阴虎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蓝忘机吻了许久,才缓缓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怒意:“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魏无羡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嘴唇微微红肿,气息也有些不稳。他愣愣地看着蓝忘机,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现在……我炼化了阴铁剑,还能操控怨气,我还有阴虎符……我变成了邪修……”
“你不是。”蓝忘机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是为了活下去,无可厚非。”
“可是蓝家……”魏无羡还是担心,蓝家的规矩那么严,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这样的人。
蓝忘机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会。蓝家并非不通情理,父亲和兄长都很喜欢你。至于那些外人的眼光,不必在意。”
魏无羡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不安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
“蓝湛……”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我好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不会。”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永远不会。”
他低头,在魏无羡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拿起掉在地上的阴虎符,仔细端详了片刻。“这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置?”
魏无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我也不知道。薛洋说,只要我心性正,它就不会成为祸端。”
蓝忘机点了点头,将阴虎符递还给魏无羡:“那便好好保管。若是有人敢以此刁难你,我替你挡着。”
魏无羡接过阴虎符,看着蓝忘机坚定的眼神,心里瞬间充满了勇气。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蓝忘机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浓浓的情意。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第32章 疼~
蓝忘机顺势打横抱起魏无羡,指尖扣着他膝弯,掌心托住后腰,力度沉稳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魏无羡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白衣上,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冷松与檀香交织的气息。几步路的距离,却因蓝忘机刻意放缓的脚步,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四季。
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蓝忘机随即俯身压下,不给魏无羡丝毫喘息的余地。唇齿再次相贴,这一次的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辗转厮磨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要将他方才那句“退婚”彻底从舌尖抹去。魏无羡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颈,指尖攥紧他的墨发,细碎的喘息逸出唇角。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地响在他耳畔,带着几分隐忍的气音:“魏婴,记住——‘退婚’这两个字,以后绝不能再说。”
他的指尖划过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又顺着下颌线往下,停在细腻的脖颈处。温热的唇瓣落下,辗转啃咬,很快便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艳的红痕,像一枚专属于他的烙印。魏无羡闷哼一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蓝忘机按住后颈,动弹不得。他只能抬手紧紧抱着蓝忘机的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将脸埋在他肩窝,任由他予取予求。
蓝忘机的吻一路向下,落在精致的锁骨上。他先是轻轻舔舐,随即微微用力咬了下去。“疼~”魏无羡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弱的呜咽里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蓝忘机的动作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那处泛红的肌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主权。他心里的那点郁气,在听到魏无羡的轻呼时稍稍散去,却又因他方才的轻言放弃而隐隐作痛——他的魏婴,怎么能轻易就想推开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藏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她原本是担心儿子受了委屈,想送碗汤来宽慰他,却没想到刚进门,便看到床榻上相拥的两人。蓝忘机闻声抬头,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间的情欲,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魏无羡则像是受惊的小兔,瞬间红透了耳根,连忙从蓝忘机怀里挣出来,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脖颈和锁骨,不敢去看藏色。
藏色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起欣慰的笑意。她轻手轻脚地将汤放在桌上,刻意放柔了声音:“忘机来了啊,正好,我炖了些安神汤,你们俩都喝点。”她没有多做停留,更没有半句责备,只是又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魏无羡,眼底满是慈爱,随即便转身带上门,贴心地留了空间给他们。
房门关上的瞬间,魏无羡才松了口气,却又被蓝忘机重新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魏无羡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现在知道怕了?”魏无羡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却又被他紧紧按住,只能闷闷地说:“都怪你!”蓝忘机低笑出声,吻了吻他的发旋,语气里满是宠溺:“嗯,怪我。”
蓝忘机起身端过桌上的安神汤,汤碗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他舀起一勺,先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魏无羡嘴边。魏无羡还窝在被子里,脖颈处的红痕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带着几分羞赧看他。他张开口,将那勺汤含进嘴里,温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莲子清香,瞬间抚平了心底的些许躁动。
“还要。”魏无羡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又舀了一勺递过去。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碰到魏无羡的唇角,都会引得魏无羡轻轻一颤。一碗汤很快见了底,蓝忘机放下碗,拿过一旁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魏无羡的嘴角。“还难受吗?”他问,目光落在魏无羡依旧有些泛红的眼角。魏无羡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你在,就不难受了。”蓝忘机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另一边,藏色端着空托盘回到自己的房中,刚进门,便看到魏长泽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孟瑶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布防图,正低声汇报着什么。“家主,温氏这次派来的暗卫虽被全数歼灭,但看他们的路数,显然是有备而来。属下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对魏氏的产业动手。”孟瑶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担忧。魏长泽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说得对。通知下去,加强各产业的布防,尤其是城外的铁矿场,那是温氏最觊觎的。另外,让薛洋带人去查一查,温氏这次的行动,有没有其他世家参与。”
藏色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魏长泽抬头看到她,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怎么回来了?阿羡怎么样了?”孟瑶也连忙躬身行礼:“主母。”藏色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孟瑶会意,拿着布防图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待孟瑶走后,藏色才笑着走到魏长泽身边,坐下道:“羡羡没事了,忘机来了,正在他房里呢。”魏长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忘机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藏色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刚到不久,我去给羡羡送安神汤,正好看到他们俩……”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魏长泽紧张的样子,才继续道,“看到忘机抱着羡羡,那孩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不过看忘机的样子,倒是把羡羡哄得挺好。”
魏长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有忘机在,羡羡应该能安心不少。”藏色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何止是安心啊。我看忘机对羡羡的心思,可比我们想象的深多了。我进去的时候,忘机正压着羡羡呢,羡羡的脖子上还有红痕,一看就是忘机弄的。”她越说越觉得有趣,“那孩子,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没想到对羡羡这么主动。”
魏长泽也忍不住笑了:“这样也好,忘机那孩子,心思重,做事有分寸,有他护着阿羡,我们也能放心不少。”他顿了顿,又想起孟瑶刚才的汇报,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过,温氏这次没得手,恐怕会有更狠的动作。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藏色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羡羡刚经历了这么多,可不能再让他出事了。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
魏长泽握住藏色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有魏氏在,还有蓝氏做后盾,温氏别想动羡羡一根手指头。”藏色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对了,忘机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明天请他吃顿饭?”魏长泽点了点头:“应该的。让厨房多准备些忘机爱吃的菜,也让羡羡开心开心。”
藏色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有蓝忘机在羡羡身边,以后就算他们不在羡羡身边,也能放心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羡羡和忘机以后幸福的样子,眼中满是期待。
第33章 寒梅伴影 ,寒灯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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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寒风卷着红梅的香气,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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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陈你心意,诉你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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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看来我们少主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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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干……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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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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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究竟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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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说过,我会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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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你在,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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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寒岁结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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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净世聚首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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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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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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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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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归于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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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别时雪落情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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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对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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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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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春风送暖盼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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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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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那也不能完全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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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愿与少主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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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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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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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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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惊弦可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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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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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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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别……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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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陪你睡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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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你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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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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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以后我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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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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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蓝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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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魏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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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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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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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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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竹影婆娑,鸟鸣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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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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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护犊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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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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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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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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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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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云深暖帐醒,堂前笑语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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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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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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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雪衬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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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那……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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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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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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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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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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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没闹够,还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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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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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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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有雪,有月,有灯火,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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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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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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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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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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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只要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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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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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酸掉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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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温馨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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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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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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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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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静谧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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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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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他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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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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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深秋晚风,竹叶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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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长夜漫漫,缱绻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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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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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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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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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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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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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蓝澈,字念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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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寒风依旧,梅香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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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待梅花盛开,赏满院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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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时光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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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哺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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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有你,有阿澈,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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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魏婴,阿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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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冬日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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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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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柔情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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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魏婴,我永远都想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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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除了你,我无需对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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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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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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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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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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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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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生机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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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蓝二公子,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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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还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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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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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余生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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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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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阖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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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雪落无声,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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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粘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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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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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永远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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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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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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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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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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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彼此情愿,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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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再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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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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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如狼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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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满室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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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岁岁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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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妆赴阙,长路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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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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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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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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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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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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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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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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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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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容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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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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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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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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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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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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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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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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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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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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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委屈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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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或许,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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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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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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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临时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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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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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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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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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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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以为……我对你没那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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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任性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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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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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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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涓涓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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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急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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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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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只要你想要,我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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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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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甜甜的……像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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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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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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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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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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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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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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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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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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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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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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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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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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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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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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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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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又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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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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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美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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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乖,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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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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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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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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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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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会让你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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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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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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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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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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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把最好的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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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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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指尖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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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捡到了最好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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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属于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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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眷恋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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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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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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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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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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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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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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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小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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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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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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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的一天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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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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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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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温柔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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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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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喜庆与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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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安稳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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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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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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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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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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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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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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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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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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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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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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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静谧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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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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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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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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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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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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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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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交织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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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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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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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嬉笑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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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小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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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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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蓝景瑜,字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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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宸心赴魏 屏后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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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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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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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共度新婚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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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完完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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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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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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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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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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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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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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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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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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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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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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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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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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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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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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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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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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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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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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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安稳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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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缓缓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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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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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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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疼惜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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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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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暖风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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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相守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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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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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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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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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吃醋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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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深深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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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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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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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缱绻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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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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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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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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