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不会种地找个糙汉嫁人》 第1章 落水,初来乍到 一九七二年春,南溪县,鸿英生产队,大河村。 此时村里的河边上,因为一个姑娘的落水,河边围着一堆村民, 岸边众人在喊救人 “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呐” “有人落水了,快点啊,快救人呐。” 一个大娘拿着手里洗衣棒,划拉着水说道:“哎哟,这好好的在河边洗衣服,咋还能掉下去呢,你们几个小伙子赶紧下去救人呀?” 近处几个男人找棍子,想把人拉出来,但是棍子太短, 一时找不到长的,初春的天气河水又特别冰冷,下水前不能确保自己是否安全,导致一时没人直接跳水救人。 在水中的姑娘随着河水的推动,已经远离浅水区域,被湍急的河流冲向水中央,因不会游泳,又力气耗尽渐渐停止了扑腾,身体开始往水下沉。。 两个婶子看水里的人没了动静,着急的大声朝在远处篓鱼的那几个人喊道:“快点呀,还磨蹭啥呢?人命关天呐。” 几个大娘和姑娘也在喊着救人,但是她们不会水,所以没有一个人下去,手里洗衣棒太短根本就够不着,这其中有些到底是真想救人,还是假救人,就说不清了。 陈永福喊道:“那边有人落水了,快去救人,你俩快去呀 ,我不会水,这水流又急。” 罗旺财回道:“要去你去,关我啥事?又不是我推下去的,再说我水性也不好。” “你们快点呀,人撑不住了 ” 陈永福又听婶子们喊,人撑不住了,他赶紧催促顾程道:“程哥,你快去救人,这里你水性最好。” 闻言顾程还是拿着竹兜,不紧不慢的在弄绳子, 陈永福直接来拉着顾程,边跑边说:“那咱们去看看热闹。”离河边有1米远的时候,他直接赶紧把顾程给用力推下去,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永福你个狗 ……”顾程没料到陈永福会推他下去,话只说到一半。 噗通…… 入水的瞬间顾程感觉浑身冰冷,但都已经在水里了,那他就发发善心吧,身体奋力的朝她们说的方向游过去。 陈永福在岸边大喊:“程哥,加油啊,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呐,要是救个大娘,还能娶她女儿。” 罗旺财看着陈永福说:“你不怕他上来找你算账 ?” “算啥账?难道要见死不救吗?再说你要愿意下去救,我用得着推他下去呀 ” 罗旺财白他一眼:“可拉倒吧,你啥时候那么善良了 ?” 顾程终于在水下找到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不知道死了没有,他把人抱着浮出水面往岸边游。 大伙激动的喊:“救上来了,上来了 。” 顾程离岸边近了,众人才看到被他抱上来的人,身体软趴趴的双眼紧闭,难道已经断气了? 顾程刚把人放在河边平坦的地方,一个男知青,就对着他抱上来的人焦急的唤道:“婉卿,婉卿,你醒醒……” 顾程闻言,难道是队里传的那个苏知青?见这男人只知道喊,不知道施救,他上前扒开这没用的男人,开口道:“你起开,你这样叫是没用的,得按压腹部,让她把水吐出来,否则时间长了,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顾程今天就好人做到底吧,刚才自己只是跑过来看看而已,结果妈的,被那王八羔子给推下去了,他在水中找到人的时候,就已经没动静了,谁知道还是死是活,现在这个人还不赶紧救人,只知道在这叫唤。 顾程反复按压好几遍,人都没有反应,在大家都以为人已经死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咳嗽声。 “咳咳咳” “咳咳” “醒了,醒了,人活过来了 ” “活了,活了” 苏婉卿难受的睁开眼,周围好多人围着她,还有个男的保持着,按压她腹部的动作, 她一时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些人和环境都是陌生的,她一时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自己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却又活了,她现在全身湿透,冷的直打哆嗦。 苏婉卿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能先顺着众人的话听着,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最好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咳 咳” 王娟在人群里,看着苏婉卿又醒过来,恨恨咬牙, 这贱人竟然命这么大,水都淹不死。 刘景明问道:“婉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 王娟说道:“刘大哥,人都醒了,还能有啥事?”她看就是在这装柔弱呢。 几个婶子说道:“苏知青,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多亏顾程小子下去救你。 ” 苏婉卿顺着这婶子说的,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刚才她醒来后,男人就退开了,做好事不留名吗?在冰冷湍急的河水里救人,救命之恩可不是一句口头谢谢,就能完事儿的,等她理清楚,再登门真诚答谢吧,她现在只想赶紧听清楚情况。 苏婉卿出声问道:“我已经没事儿了,谢谢各位婶子的关心 ,您刚才说,救我的那位叫什么名字?”可不能忘了恩人的名字,否则到时候咋感谢? 婶子再重复一遍道:“顾程呀,是他救的你。” “婉卿,我们先回去,你得换身衣服,别等一下回去 感冒了。”刘景明说完准备伸手,却被苏婉卿躲开,他一愣... 苏婉卿只是本能的,下意识避开 ,醒过来开始到现在,脑子里关于这里的一切,一点记忆都没有,只知道看这些人的穿着,这里应该很穷,听这男人一直叫她婉卿,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 苏婉卿和众人道谢后,快步跟着男人离开,身边还跟着刚才阴阳怪气的女人 …… 他们三人来到一座,有些老旧的青瓦院落,有三间正房,两间小厢房,苏婉卿正踌躇着不知该进哪一间房 , 王娟说道:“还想站在这里,让刘大哥多关心你一会吗?不要脸刚才还和野男人搂搂抱抱的。”说完她就进屋。 “快去把湿衣服换了吧,” 说完,男人就进了左边的屋子。 苏婉卿抬脚走进去,却不知道自己的床是哪一张 ,于是找茬道:“你离我床那么近干什么 ?”听到了她想要的回答,这女人对自己恶语,她现刚醒又人生地不熟,暂时先趴着。 王娟喊道:“苏婉卿,你眼瞎啊?你的床在右边,我在左边,哪里近了? ” 苏婉卿不理她,有三张床铺是有被褥的,听那女人说的话,她略过中间的被褥,径直朝右床走去, 见那女人拿了个东西,又转身出去,她快速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把湿衣服卷成一团,放床底下盆里,就先上床睡觉,这么冷的河水冻死她了,得赶紧上被窝里捂着。 自己也得缓缓,理清思绪,苏婉卿可以确认她应该是穿越了,但是没有这身体的记忆,又因为落水缺氧,窒息的缘故,现在脑袋胀疼,捂热睡一觉再说 …… “婉卿,婉卿” 听见有人叫自己,苏婉卿从睡梦中强行醒来 ,睁眼,看着面前焦急叫着自己的人,经过刚才那一下午的躺尸,苏婉卿脑子里,终于有了这原主的记忆,两个世界的记忆已经融合,不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通过脑海里的画面,苏婉卿知道这女孩是原主的同学,赵佳宁。 苏婉卿出声回应道:“你回来啦。” 赵佳宁心有余悸的说道:“你吓死我了,我一回来,就听景明哥说你落水,见你睡着了,想等你醒来再问,结果这都五点多你还不醒,怕你有事,只能叫醒你了。” 苏婉卿对她笑笑“我没事 ,你出去后,我去河边看景明哥,和村里人篓鱼,中途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一滑掉水里了。”当时身边好几个人,她也不确定是脚滑,还是被人绊的。 “没事就好,以后可得小心点,今天幸好被人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要不要吃点晚饭再睡?”初春的天,河里这么冷,得亏她被人救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 ,我想睡觉,等明天再说 ,” 苏婉卿说完,直接缩进被子里蒙上头,没有记忆的时候,她迷茫无措无所适从,现在有记忆了,可也没心情吃饭。 她在现代世界追仙侠剧,三天三夜不睡,导致心脏过快猝死,然后就来了这吃不饱,穿不暖,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的七十年代,现在才七二年三月,她要怎么熬到真正自由的时候,自己爱追仙侠剧,宫庭剧,唯独不爱追年代剧, 为什么会穿来到这里 ?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苏婉卿,来自林城,才十八岁,年前刚高中毕业,就跟着自己单恋的心上人和同学,一起报名下乡到,平城南溪县鸿英生产队插队,在这里参加劳动。 今天是因为队里,刚种完土豆玉米,每天早出晚归,连着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体力吃不消的婶子,还有年轻人想一偷天懒的,都跟队长说今天要休息,所以队里好些人都没去上工 。 村里河边有人在用竹兜篓鱼,心上人也去,于是原主也跟着去了,河边有姑娘,大娘和婶子一堆人在那凑热闹,洗衣服的,来玩的,她也是其中之一 ,不知怎的脚一滑就掉进了水里,原主就这样没了,如果再晚救一会儿,估计自己也得跟着又挂一次, 苏婉卿又无奈的叹口气,也不知道现代的家人,发现她死了,会不会难过?她身体因为在河里被冻着了,现在鼻子还有些流鼻涕,苏婉卿在床上东想西想,脑袋也晕晕沉沉,慢慢的她又睡着了。。 第2章 出现空间 一夜过去 …… 昨夜苏婉卿睡得迷糊间,感觉到手腕有冰凉感,以为是啥东西吓一跳,赶紧摸上去,结果是镯子,只要不是蛇虫鼠蚁就可以,苏婉卿也就没过多理会,突然出现的镯子,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就接着睡了。 现在醒来透过窗户里的光, 才看清她手腕上的是玉镯,这不就是自己在网上买的,不知真假的6800玉镯子吗?上面还有被自己磕碰过的裂纹,苏婉卿不明白,镯子为什么又出现在她手上? 18岁那年她在网上给自己挑生日礼物,看到这白玉镯特别漂亮,又听人说玉有灵的,会护主人,苏婉卿也喜欢就下单了, 她已经戴着这镯子四年多了, 难不成还真的有玉灵?所以跟着过来了? 摸着手腕上的玉镯,脑子里思索着原因,眼前景象突然一换,苏婉卿来到一个,雾蒙蒙的密闭空间,她身处里面却没有窒息感,大概15平左右的样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正紧张的想,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她怎么一下又换地方了,万一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该怎么办?脑子里才刚这样想,她又出现在了床上。 这下苏婉卿有些懵圈了……可刚才的确是换了场景的,几分钟后……想到玉灵?苏婉卿缩到被子里,傻傻的小声对玉镯说了很多话,结果她还是在被窝里,她有些气闷,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她抱着试试的心态,盯着镯子用意念去刚才的空间,然后……嘿,真是玉镯的原因换的场景,但说话没用,得用意念, 屋子里另外两个没醒,苏婉卿是昨天睡多了,醒的早,于是她在被窝里试了四次,被窝里的人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 苏婉卿又悄悄起身来到院里,轻推开那两间厢房门,一间里面放着柴火旧木板木头,一间是灶房,她用意念试着把东西往空间里放,再拿出来,再放进去,反复试几次玉镯储物空间,很灵验后苏婉卿终于放心了, 重新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装睡,等着众人睡醒 …… 没躺多久,就听到有人起床的声音,她也跟着起。 穿衣梳头,洗脸刷好牙,见缸里水还多着,就把昨天换下来的湿衣服拿出来,随便洗洗挂出去晒 , 抢种抢收季是早上五点多上工,下午七点下工外 ,其余时候都是六点半到七点上工, 下午六点半下工 ,现在还有点时间,自己可以去大新供销社,代销点买礼物,晚上下工还得去答谢人呢 。 注明:【上下工时间,其实就一个大概而已,真实种地为生的,基本是天亮就下地,到天黑地里看不见才回来,至于历史上的七十年代,生产队准确的时间,我不太清楚,但这是虚幻的平行小说,别对照现实和历史,因为完全不挂钩】 苏婉卿问:“佳宁,我要去买东西,你要去吗 ?” “我不去了,我昨天都在镇里供销社买过了 ” “好吧,我把饭盒放这里,早饭煮好我没回来的话,你先帮我打一下哈 ” 刘景明看她拿着个袋子出门,问道:“婉卿,这么早你又要去哪里?” “景明哥,我去代销点买东西 ” 苏婉卿这才认真打量起,原主的心上人 ,昨日没记忆什么都不知道,就只顺着跟他走,也没仔细看他长啥样。 此时这人一眼看上去,应该有个一米八左右,五官英俊,原本的白皮肤被晒得有点黄,他的气质是儒雅温和的那种,确实算大帅哥,很多女孩子都会喜欢,难怪原主也喜欢他,跟随到这里 。 只是分不清他们俩之间,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女感情,原主喜欢他,可他却像个知心的大哥哥,所以这种温和的脾气,说好也不好。 会关心,会帮助,会解惑,会训人,这性格和对异性的这种相处方式,很容易让人误会,给人错觉好像对方喜欢自己。 唉!感情的世界苏婉卿自己也不懂 ,上辈子大学还没毕业呢,22岁就来到这里,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呢,反正自己现在又不是原主,看不透猜不透,就不猜不看喽。 出了门跟着记忆里走,原主下乡来这里没多长时间,只去过一次,顺着记忆找到地方,一块长木板上用毛笔字写着,大新公社供销社代卖点,这不就是小村庄的小卖部嘛,还代销点呢,估计里面放了几样东西都数的清楚 ,心里吐槽。 苏婉卿上前笑着问:“国财叔,你这里头都卖的有啥呀,” “闺女,你是来我们这里插队的知青吧?之前没见过你,”看着不像村里人。 “我之前来过一趟,那次您没在,是个婶子卖的,”上次来的时候是个妇女,估计是他老婆。 “噢,你看看你要些啥,现在东西有限,可紧俏得很呐,”他这也就卖点生活必需品,多的也没了, “我要两斤面条,两瓶水果罐头,打一斤酒,再要盒饼干,”红糖鸡蛋肉,他这里应该也没有。 “国财叔,您帮我看看有这些吗?对了,我没有酒票,您给看下该咋算钱,”苏婉卿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买东西却没票,不过他们应该有对策。 “没有酒票就要贵点咯,大闺女,一共四块七毛五,”陈国财将东西给她。 “您看这里是四块八毛钱,两斤粮票和副食品票,五分您给我换成糖果就行了,”生活太苦的时候,需要吃颗糖自欺欺人,是甜的。 陈国财又把糖换给她。 “谢谢国财叔了,我先走啦,再见。”还得回去上工呢,一下就花了快五块钱 ,她自己上一天工,也就能挣一毛来钱,这应该算高规格谢礼了吧? 走到前后没人的地方,留下两瓶罐头,其余放进空间里,回到知青院里, “婉卿,你回来啦,饭给你打好放桌上了,你快吃吧 ” “嗯,”苏婉卿只来及应一声,就听王娟又叫唤。 “资本家小姐,哪吃的惯我们这普通人的粗茶淡饭,”哼,狐狸精装什么装。 苏婉卿直接开怼:“你是给我当过奴才?还是给我贡献过一分钱?大早上起来嘴巴就这么臭,怎么?吃屎啦 ,” 烦的要死,昨天刚醒来就听她就阴阳怪气,现在刚见面就又这样 。她奶奶的,这种女人有机会得套麻袋打一顿。 “苏婉卿,亏你还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呢,说话这么粗俗,恶心, ”这贱人啥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 “见到屎,我能不恶心吗?对粗俗人只能用粗俗语” “好了,婉卿,你看看你现在说的像什么话,王娟同志你也少说两句,”刘景明出言相劝。 王娟恶人先告状:“刘大哥,你看,苏婉卿她欺负人,她骂我,”让刘大哥看看,这狐狸精不是啥好人 ,整天就会缠着刘大哥。 说完还做出委屈巴巴,矫揉造作的表情,看着刘景明。 “王娟,你为什么老是找婉卿的麻烦,”赵佳宁就搞不懂这女人,从她们来到这里,就一直跟她俩不对付,特别对婉卿。 杨国毅说道:“苏知青,王知青,咱们都是革命好同志,不能产生内部矛盾,咱们要团结,互帮互助有爱 ” 老知青杨国毅,又出来当和事佬。 “狗不朝我叫唤,我也不会骂狗 ,真是晦气,”苏婉卿说完,就进屋里吃早饭。 赵佳宁和苏婉卿一起,去工房领农具, 路上有人小声嘀咕,议论昨天的事。 “你们看前面那个苏知青,听说昨天全身湿透的,被顾家老二抱着上来,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 ”周婶子说着,这城里人可真会玩。 “可不是嘛,你看她到咱们这儿,咱这儿的年轻小伙,有几个不对她垂涎的?”要她说这苏知青,除了一张脸啥也没有 ,干啥都不行,走个路,时间长了都得停下喘气 ,这种女人娶回家除了能暖个被窝,还能干啥? “你说顾家老二,是不也瞧上她了?不然怎么那么好心下水救人呢 ,咋那么多人偏偏就他下去 ” 众人的议论声,苏婉卿和赵佳宁是听不见的 ,只是大致的能猜到,别人看她一眼又低下头说话,应该是在说她。 第3章 第一天上工 等人都到齐地里头,队长开始排活。 “咱们刚忙完种土豆玉米,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插秧,今天还是你们自行组队,开荒挖地,扩宽道路和挑石子,撒荞麦,给地浇水,好了,大伙儿开工吧 ,不耽误大家功夫了,都不许磨洋工哈,”张健强说完,手一挥,让众人各自散去干活。 苏婉卿傻眼了,这些活她没有一样是会的呀 ,撒荞麦人家要老黄牛犁过地,老太婆再撒要手法娴熟的, 给地浇水,人家要自己去挑水,用惯了自来水她不会挑扁担。 修路挑石子太累不能去,就只剩个拿锄头开荒挖地了,这个她勉强还行。 一副无精打采的跟着众人去开荒,别人挖四下她挖一下 ,看着锄头在人家手里,就好像有生命力似的,一锄头下去能挖一大块土疙瘩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锄头下去,也没下去多深,不过她也不跟自己较劲,反正尽力了就行 。 “你们这些城里娃,不好好在城里生活,来俺们这乡下,这活可不是好干的,照你这个干法,是要饿肚子的哟,”大娘看着苏婉卿这干活软趴趴的样子,没眼看唠叨几句。 “嗨,大娘,我这不是刚来没适应嘛,我正在努力呢,城里有啥好的,还不如咱这农村好呢,有吃有喝的 ,而且人也善良淳朴 ,就像大娘您,又善良又勤快,干活也快,”管她好赖先夸一波 。 “咱农村人朴实善良,这你倒没说错,我这会儿干活不行咯,我年轻那会儿,那也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干活快,大闺女,城里真没有咱农村里好? ”咋有点不相信呢,那为啥很多人都想往城里去? “我看大娘您的面相,就是个善良有福的人,唉!城里除了楼房高点,马路宽点,没比村里好多少,啥都要用钱买,你看,在村里你们每家还有自留地,可以自己种点蔬菜瓜果 ,在城里我们就是吃最便宜的青菜,白菜,我们都要用钱买,甚至有时候还买不到,”相处之道,抬高别人拉垮自己,不就能融入内部了嘛。 “你这闺女,说话可真中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说出来都一道一道的,”以为就是个城里来的傲慢小姐,不曾想还挺实在嘛 。 “大娘我这人嘴笨,就只知说实话,我要是说了啥不不对的,您别介意哈,”看看,这一来一回聊开之后,坐这里休息大娘都不再说她了。 挖了一会太累了,体力不支,喉咙发干发痒,就势坐在地里休息,喝口水,屁股才刚坐下而已,就听旁边有人道。 “你怎么啦?苏姐姐,不舒服吗?是在等景明哥来帮你吗?”张丹假装单纯天真的问着她。 又蹲在她身边大声说:“苏姐姐,听说你昨天落水,景明哥就在边上呢,他为什么不下去救你呀?害的你被村里顾家老二,浑身湿透的抱在怀里,被众人看到,喔,对不起啊, 我好像说错了,”仿佛真的是在问,刘景明为什么不下去救她。 苏婉卿看着面前这白莲村花无语,这刘景明还真是魅力无限呀,这又是刘大哥,又是景明哥的,女人之间的不友善,多数来源于嫉妒或者男人, 唉! “你那么想知道,你去问刘景明不就知道了吗?顾程他是因为救人情势所迫,什么叫被抱在怀里,众人知道就知道呗,我行的正做的端,” 苏婉卿心想,救人不抱着上来,难不成还提着上岸?什么封建思想,不就是想让周围人听见,她被顾程抱了嘛。 “苏姐姐 ,我…我只是关心你,”这女人昨天才和顾家老二搂搂抱抱,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追刘景明 ,真以为自己想关心她,昨天咋没淹死她呢。 苏婉卿看着,一副受了委屈样的女人就烦 ,起身离她远一点,接着干活,明明年纪应该比自己大,非得老是叫她姐姐。 苏婉卿继续呼哧呼哧的,挥着自己的锄头挖地,能挖多少是多少吧 ! 赵佳宁看着她卖力干活的样子,怕她身体撑不住,说道:“婉卿,你身体不好就别勉强,工分能挣多少就挣多少 ” 苏婉卿停下,笑着回她:“嗯,我知道的啦,我心里有数的,别担心,”她可不会为了工分硬撑,或者强撑。 中午下工回去吃了饭,又继续来上工,原主的身体可能已经习惯了,手掌有老茧和之前磨破的水泡外,今天居然没有添新的水泡,但是两只胳膊和腰还是酸疼。 撒荞麦的地里 赵春香数落着顾程:“就显着你能耐了是吧? 河边那么多人,就你下去救人,结果人家谢你一句了没有? 你救她从昨天到现在,人都没来道声谢 ,一把年纪的人,整天正事不干到处瞎溜达,水流那么急也不怕给你淹死 ” 昨天回到家就听说他去跳水救人,赵春香气不打一处来,那么多人都不救,用得着他去显摆。 “淹死了,不是正如你们的意 ,反正我在你眼里是干啥都不对,”从小到大,啥都是他哥好,他弟好,他啥都不好,昨天他救人又不是他自愿跳下去的 。从昨天叨叨到现在,叨个没完 。 “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还说你不得了,你要是有小四一半听话, 我用得着天天说你?” 顾程对他娘吼道:“你烦不烦啊?有完没完了?在你眼里,你家小四就是世界第一好,” 能不好吗?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宠,犯错也有人背锅。 世界第一好的小四,正在两只麻袋铺成的地上睡觉呢, ,他娘和他二哥吵架他听见了,他也不理,跟他又没关系,他是家里最小的,娘疼他大家让让他,怎么了 ? 顾家老头犁着地,也不说话,任由自己老婆子和儿子在那争吵。 赵春香被吼了一句,剜顾程一眼不再和他争,转身干自己的活,把手里拌好的荞麦种子,往地里均匀撒去,把地坎边规整规整 。 下午快下工的时候,苏婉卿看记工员拿着本子,开始来给他们记工分,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有一米六左右,说话做事利索,一条麻花辫扎在后面,眼睛清澈,应该不是个会乱记工分的人吧…… 赵佳宁和她各干四工分,刘景明比她俩强一点,干七工分,好在一天就这样混过去了。 回到知青点,他们是后面来的,得等着前面的做完饭 ,灶房才能轮到他们用,就一口锅三人一起来的,也没和别人搭伙就单独做了 ,不然新老知青加起来十来个人,光做饭都累死了 。 趁着这会儿自己清洗一下身上,再把今天穿的衣服拿去洗掉,等灶房空出来后赵佳宁她俩才进去做饭 ,刘景明负责挑水,柴火三个人下工的时候一人捡一点,回来也够烧了。 锅里加上水,切两三个红薯块进去,再倒入玉米粉搅拌,煮成玉米红薯粥,煮熟后舀到大一点的盆里,把锅洗刷干净,在锅底抹一圈油,再炒个酸辣大白菜,晚饭就算做好了。 吃过饭,苏婉卿估摸着顾家大概也吃过了,才提着东西去顾家,这年头家家都缺粮,最好错开饭点,省的双方尴尬。 第4章 上门道谢 苏婉卿提着礼物,在路上走着,今天上工时问大娘,打听到顾程家,就住在会计家旁边, 会计家旁边共有两户人家,心里正想着到时候敲门问一下 ,就瞧见不远处有四五个小孩在那里玩,苏婉卿走上前去,用换来的糖诱哄, “小朋友,能告诉姐姐顾程家住哪个院子吗?说了有糖吃哦,”拿水果糖在他们跟前晃。 本来那几个小孩只是愣愣的看着,见她手里有糖,就争先恐后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说完用手指给苏婉卿看。 另一孩子也接着说:“我也知道,顾程家是左边那个房子。” 其他几个孩子也同样,最后苏婉卿为了公平起见,每人给一颗糖,才拎着东西往泥土砖块砌成的院落而去 ,大门虚掩着没关上,但她还是礼貌性的敲了敲。 “咚咚咚” 苏婉卿进去院子里,有几人坐在屋檐下,看到她的到来抬头看着她。 赵春香问:“你这是 ?”知道她是知青,但不知道来他家干啥?说起来他们彼此也陌生, 虽然在一个队里,但是没有说过话 ,突然间到他家里来,一时还不知道说啥 。 苏婉卿先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昨日在河里,被顾程同志救起来的苏婉卿,昨日落水身体不舒服,今日又上工,故而拖到现在才上门感谢。” 听到这,众人才知道她的来意,在苏婉卿说话的时候,顾程就从屋里出来了。 看她站在自家院子里,和家里人说着话,他倒是听过苏婉卿的名号,例如:咱们队里来了一个,比先前那个还漂亮的女知青,那小脸白白嫩嫩的,让人想咬一口,小腰细的一只手能掐住,这些话都是听队里的男人说的,昨日只想着救人没细看。 此刻看着她皮肤白里透粉, 嗯,确实够漂亮,够白嫩够细,眉毛弯弯的,大眼睛双眼皮,睫毛又长又卷翘,小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看着的确想让人啃一口 ,咦,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顾程甩甩头,打住。 苏婉卿现在才来道谢,还有些不好意思,见顾程出来了,直接走向他:“顾程同志,昨日谢谢你下河救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说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还望你收下,” 自己进门到现在,顾家也没人来接她手里的东西,现在顾程在这里,那就直接给他吧。 赵春香站出来笑着道:“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送啥东西呀,这不就举手之劳的事吗。”苏婉卿说东西是送给他家的,她就上手接, 顾程挡开他娘伸过来的手,苏婉卿这么认真的上门道谢,整的他都不好意思说,他昨天是被推下去被迫救她的, “你道过谢就可以了,礼物你带回去吧, ”呵...白天还说人家来不感谢他,数落人家, 这晚上人家来送东西,现在这笑的,啧啧。 顾小四跳出来道:“人家苏知青老远拎过来的,你让人家再拎回去,不麻烦啊?再说你救她,她感谢你,这不是应该的吗?”拿回去干啥,东西还不少呢,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他二哥是不是傻? 顾母也怕苏婉卿又把东西提回去,见小四这样说,便也附和道:“你二哥就是不懂事,哪能让人家这样拎来拎去的。”她儿子下河救人,收点东西那是应该的,没必要客气。 苏婉卿看着这家人,似乎不是很和睦,她把东西强行塞进顾程怀里,退开两步道:“东西不多贵,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还是收下吧,昨日若不是你见义勇为,此时我也没机会站在你面前送礼说话, ” 说完朝顾家人打招呼:“顾叔,大娘,我先回去了哈,我们明天见,”道完谢送完礼,她还是赶紧撤吧 。 苏婉卿才走出门,顾家人就围上来,要打开看看送的啥东西,顾小四想直接上手,被顾程躲开:“送的啥东西跟你们有啥关系 ?人是我救的,礼物是送给我的。”让她拿回去,她却硬塞自己手里。 “老二,她人是你救的,但东西是提来感谢咱们家的, 你一个人收着干什么 ?”顾母看着顾程,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这么大个人了争啥东西。 “就是,二哥,刚才苏知青又没说是说送给你一个人的。 ”顾小四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东西。 赵春香跟顾程说:“看看里面都是啥?你留一样,其余的分给你弟弟和侄子吧。”做哥哥的,一点都不知道让着点小的。 顾程听到这就来气,没完没了的偏心,小四不也只比他小几岁吗?又不是小孩子,顾程自己打开,看里面的东西,面条和酒他递给了他爹,把饼干打开,拿几片给他侄子侄女,小四的他一样没给,抱着回屋锁进自己的破木箱里。 “死顾老二,你啥意思?”顾小四连二哥都不叫了 。 “意思很明白,看不懂吗?你还小吗?以为自己三岁孩子啊?”顾程也不让顾小四,凭啥从小到大啥都要让? 顾父开口:“老二,你是二哥,你让让他,给他瓶罐头就好了。” “老二你”……赵春香刚开口就被顾程打断。 “我什么我?他是你们儿子,我不是吗 ?从小到大啥都让我让着,他凭什么?是不是有一天他要打死我,你们也要我让着他?” 从小到大,大的犯错,说是他不懂事连累的,小的犯错,说是他大的不懂事带着的 ,难道他是多余的那个吗 ?干活叫他,做事叫他,吃的穿的用的,没见他们想起他 ,真他娘的太闷了,出去透透气去。 赵春香见顾程话都不让她说完,现在见他又跑出去了,就和顾父抱怨:“你看你管的好儿子,说都说不得两句,现在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甩门出去,”她不是还没怎么着吗?话都不让她说 ,这都啥糟心玩意儿 ,当初生这么多干嘛 。 顾程出来,就见苏婉卿站在离他家院门,两三米远的地方,估计刚才屋里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苏婉卿也想听不见,但是难啊 ,自己前脚才踏出门,屋里就开始争东西,她就站着听了会儿。 被外人听到家里事,顾程也没尴尬他上前问:“你不回去站这干啥 ?” 偷听被抓到,苏婉卿也挺尴尬的,听顾程问她只能胡扯:“我就是想看看月亮,我发现你家门口的月亮还挺圆的哈。” 顾程抬头看天,虽然有月亮,但这也叫圆? 苏婉卿开口:“你心情不好吗?要不我陪你走走?”现在回去睡觉也还早。 顾程也只是在家里烦闷,就出来透口气,有漂亮姑娘陪着散步,他何乐而不为。 故意说道:“大晚上和我一单身男人在一起,你不怕?也不怕传出闲话吗?” 苏婉卿无所谓道:“今天队里不是已经传过了吗?你没听见?”她还是相信自己直觉的,这人应该不会对她耍流氓。 他心情不好,大概又是万年老二,夹心饼干的故事吧! 白天和那大娘聊天的时候,把人家祖宗八代都快扒完了。 第5章 月下看美人 顾程还以为苏婉卿不知道,白日里人家传的闲话呢,原来她都知道啊。 顾程问:“那你不介意吗?你还敢和我散步,”说着话走着,见有树墩,他俩就在路边树墩上坐下。 苏婉卿坐着仰望月亮,听着他的话,说道:“介意什么 ?介意别人说我被你抱在怀里?还是介意别人说我们搂搂抱抱?当时的情况在场的都很清楚,她们要颠倒黑白,我也没办法” 苏婉卿是真不介意 ,谣言止于智者,当时的搂抱,只不过是人家一时情急,救人所为,就算是定个搞破鞋的罪, 乱搞男女关系的罪,那也得讲证据。 “嘿,你倒是坦荡哈, ”顾程看着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被人传的不是她似的。 苏婉卿和他贫嘴:“那是,君子心中无愧坦荡荡嘛 ” “不过,要是哪天你相中的姑娘要是介意,我可以给她解释,至于信不信,听不听,就不是我的事啰” 还说恋爱自由,这算啥自由,这救个人抱个人,可能都要让人家结婚的年代,唉!她还挺好奇,顾家没有用这事做文章,没有像别人那样子,以她名声为由逼婚。 没等顾程回答,苏婉卿直接问:“不是说,你们村里汉子抱了人家姑娘,就要娶回家负责的吗?咋没见你家要娶我啊?” 顾程听她这样说,揶揄她道:“咋滴,你想嫁进我家?还是想让我娶你 ?”难不成还有这好事 ? “嗨,我这不是道听途说,好奇就问你嘛,再说嫁你家,也不一定是嫁你呀,你家不还有你弟弟吗 ?” 苏婉卿纯粹就是好奇心,问问这年代的人,是否真的这样纯洁而已,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一套早过时了。 顾程一听这话,心情又不好了,难道苏婉卿刚才看上他弟了 ? “你是我救的,要感谢救命之恩,真要以身相许,你要嫁也是嫁我,嫁我弟干啥?”苏婉卿这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他弟弟,不看上他。 苏婉卿无语,她就随口一说好吗,这么认真干嘛? 她戏精上身说道:“是,小女子多谢公子昨日的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 唯有来生当牛做马报答公子,”说完还站起来,双手交叠至腹部右方,装模作样给顾程行礼。 “哈哈哈哈哈,咋样?”苏婉卿说完,自己都笑起来了。 顾程可没笑,而是痴痴的看着对方。 他看着苏婉卿一身白衣碎花长裙 ,黑发自然的披散在腰间,在月光下白的发亮的皮肤,眼睛清澈灵动,嘴唇红润的说着话,还给他下腰行礼,他被此刻的苏婉卿迷住了,真他娘的带劲,太漂亮了。 “哎,干啥?问你话呢,”苏婉卿大声唤他。 “啥?你说啥?”只顾着看她了,没听清她说什么 。 “我问你?学的像不像地主老财家的小姐?” 顾程闻言,她要是小姐,那自己不是像长工吗,这可不好。 顾程提醒她道:“别瞎说,叫人听见了不好,”她可真是啥都敢往外蹦。 “这不是只有你吗?”她又不傻,人多了这个时候哪能说这种话。 苏婉卿起身说道:“我该回去了,你要回去吗?” 再坐下去对这年代来说,可就真有点晚了,得亏来的时候摸了手电筒,不然现在乌漆抹黑的,还有点怕呢 。 顾程也起身,她都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大晚上,跟个傻叉一样坐着干啥 , 说道:“我送你回去。”这都八九点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不知不觉和他说的有点晚,确实有点怕,苏婉卿也就没推辞他送自己回去,现在四周静悄悄的。 苏婉卿走前面,顾程在后面跟着,两人刚走到知青院门口,刘景明就从里面出来,看着苏婉卿脸色不愉。 “婉卿,这么晚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吃过饭就拎着东西说出去一会儿,结果一直等到现在都没回来 ,现在身边还跟着昨天救她的男人 “景明哥,顾程同志不是救了我吗,我去他家感谢他,”看刘景明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干嘛呀?她又没让他等。 转身和顾程说道:“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把手电筒拿去用,明天再还给我,”虽然有月光,但总没有手电筒亮。 顾程看男人一眼,没说啥,拿着她的手电筒回去,心里腹诽,切……还一副质问苏婉卿的语气,这么着急,昨天咋没见他下去救人。 “婉卿,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的,不要和男陌生男子走那么近,谁知道他对你有什么企图,”被人看见又该说闲话了。 “知道啦,我要去睡觉了, 你也快去休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是亲大哥呢。 刘景明看她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张张嘴最终没说啥。 苏婉卿悄悄开门进到屋里,见人家睡下了,也没吵醒她们,直接脱鞋换衣服就上床,下工时就洗完澡现在倒省事了 。 干了一天活也累,感觉才睡下没多久,又要起床了 , 王娟又嘴欠道:“哟,还以为昨天出去不回来了呢,原来还知道回来呀 ” 看着床上坐起来脸蛋白嫩嫩的人,真想给她毁掉,她没来的时候,这里的男知青和村里男人,都夸她漂亮,给她干活给她东西,苏婉卿来了后这些都没了,还亲耳听见别人说,她没苏婉卿漂亮 ,而且她竟然也喜欢刘景明,这种狐媚子也配。 苏婉卿也不惯她,骂道:“你到底贱不贱啊?每天不找我茬你不舒服,是不是?”这女人他妈神经病吧,这才刚起来又惹到她了 ? “苏婉卿,你想死是不是?你骂谁呢?”王娟大步向前,想扯苏婉卿的头发。 苏婉卿见她竟然想动手,赶紧往床里侧一滚,快速把头发扎上 ,要是披头散发的,那不是送上去让人家拽头发吗 ? 王娟扑空,以为苏婉卿害怕了,得意的骂道:“有本事别躲呀,贱人,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勾引男人的时候咋不害怕,怂货一个,”被她吓得往床里滚 “哈哈哈,废物” 苏婉卿扎好头发,快速下床,直接跳上去抓住就打,她或许力气没王娟大,但是打架得用技巧,谁说非得靠力气才能赢。 左手抓住她手腕使劲捏,右手抓住她的手指往后掰 ,这两个地方捏对位置,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除非王娟能忍住痛,不顾一切的反抗 ,很显然王娟不能,她只顾着挣脱苏婉卿的手 ,苏婉卿打起架来,是不讲武德的那种,会上嘴,上头,上脚,怎么能打到对方她就怎么来 。 所以现在王娟的嘴巴,被苏婉卿用头撞出血,脚也被踩, 膝盖还被踢的死疼,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苏婉卿竟然用嘴咬人家被她捏住的手腕。 赵佳宁看着两人,才眨眼的功夫,就扭打到了一起 ,赶紧上前拉架,结果谁也不肯松手 , 王娟是双手被捏住松不了手,苏婉卿是因为现在放开,王娟肯定还会来打自己,所以俩人都僵持着,谁也不肯松手。 赵佳宁只能干巴巴的劝:“婉卿,王娟,你俩倒是快松手呀,别打了,”如果婉卿打不过,她还可以拉偏架,可现在完全是婉卿单方面在打王娟。。 第6章 打架 “苏婉卿,你给我松手,”这贱人没想到力气还不小,等找到机会一定得收拾她。 苏婉卿对王娟挑衅道:“我就不松,你能怎么样?你不是嘴贱又手欠吗 ?喜欢打,来呀,”机会难得,说完她就发力死咬王娟一口。 “刘大哥,救命呀,苏婉卿杀人了,” 王娟见苏婉卿不肯放手,只能求救喊人,再咬下去,手都要被这疯女人给咬废了 。 赵佳宁这才想起来,赶紧跑出去喊男同志 ,之前想着女生打架,再加上这早上刚起来不方便,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她一个人拉不开。 “景明哥,杨知青,张知青,你们快点过来,婉卿和王娟打起来了,我拉不开他们 ” “快点” 几人也才刚起来,都还没洗漱,去完茅厕坐在屋里,就听见女知青打起来了,赶紧跑出来 。 刘景明快速跑过来看到的场景……婉卿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她怎么把人家打的下巴上都是血,手也被咬出血,婉卿自己嘴巴上也有一点。 “哇……刘大哥快救我,”王娟看见来人,就委屈的哭出来,这次是真哭, “婉卿,快松开,待会儿他们要是叫队长来,就不好说了 ” “婉卿,听话,”刘景明用手隔挡在两人中间。 苏婉卿就势松开,再用尽力气推了王娟一把,然后她也哭,还很大声。 “哇,呜呜呜,景明哥,王娟打我” 刘景明赶紧扶住,被推趔趄的王娟,见苏婉卿哭了想去安慰她,结果被王娟死死抱住。 “刘大哥,苏婉卿疯了,她把我手都给扭断了,也把我给咬伤了,我要去告诉队长,”她一定要让这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苏婉卿虽然在哭,但也听着动静呢 ,听到此,心咯噔一下,自己打了她,会不会被抓起来?刚才可没想这么多,女人之间小打小闹,还要告诉队长啊?怎么办?刚才是假哭,现在是真想哭了。 “没事,没事的,婉卿,”赵佳宁安慰着苏婉卿。 男知青进来,看到受伤的只有王娟,没想到看着那么柔弱漂亮的一个姑娘,下手竟然这样狠,王娟此时嘴巴里,下巴上手上都是血。 张兵说道:“苏知青,你下手也太重了,你们都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往人家脸上打呢,”蛇蝎美人这个词果然不假。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保护弱势的 ,看见王娟嘴巴上都是血就觉得可怜。 苏婉卿在心里骂这男人眼瞎,这些死男人没看见,她也在哭吗?再说了她打人有分寸,王娟那只不过是,眼泪混着口水显得血多而已 。 刘景明也皱着眉,他也觉得婉卿这次下手太重了,队长来了不知道怎么说。 “婉卿,你……”刘景明正想开口就被打断。 “我才刚醒过来,王娟就自己要跳过来打的我,我总不能傻傻的站在那里,让她打吧。”又不是她挑的事,一个个的用谴责的眼神看她,想干什么? 陈阳已经跑去把队长给喊来了 , 队长看着这些,一天净惹事的人就烦,干活她们不行, 打架还怪厉害的,都打出血了。 “都挤在这屋里干啥?全部给我站到院子里面来 ” 一行人慢慢挪到院子里 王娟还哭哭啼啼的,粘着刘景明,苏婉卿趁她忙着装柔弱,赶紧抢先开口。 “大队长,前两天您家我婶子,托我买点东西,这几天忘记给她送过去了,你来了 正好,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带过去,”如果是有点歪的,不对,应该说懂人情世故,那应该有点用,反正也就最多赔点钱, 这么点伤应该不至于抓她。 “事情是这样的,我才刚从床上醒过来,王娟就骂我,让我离她的景明哥远一点,然后还跑过来打我,我是被逼无奈之下才还手的,属于正当防卫,屋里还有证人赵佳宁,不信您可以问她” “但打人的确是我的不对, 您一定要公平公正的处理 ,我接受任何您给的处罚,我也相信大队长你,是公正廉明的人 ”苏婉卿大差不差的给扯了一通之后,还给大队长戴了高帽 。 “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这样的话了,明明是你从床上跳下来打的我,”心里想让她离刘景明远一点,但她可没说出来 ,而且确实是苏婉卿跳上来打的她。 大队长从一开始的有点懵, 到后来的明白,这丫头还挺聪明的 ,她懂事那他也得上道点, “赵知青?苏知青说的可是事实?是否真如她所说的,是王知青先挑事,先骂她打她”得走个程序。 “是的,大队长,是王知青先动的手,也是她先骂人的。”经过的确是王娟先挑事的。 “那既然这样你……”们 王娟直接喊起来:“大队长,你做事不能这样偏听偏信, 我受伤是事实,你看我的胳膊抬不起来,我的手被她咬伤,我嘴里都是血,要是这里不能给我公平处理,我自己到镇里公社去找领导。” 王娟说话,张着的嘴巴都是血 ,跟多严重似的。 张队长见这女人,还敢威胁自己,心里顿时不悦,可一时也摸不清她底细,正犹豫开口,就听门口有人说道: “队长,既然她想找镇里公社领导,您就让她去呗,以为镇里公社是她家呢,这种农村女人打架,一天没有十个 也有八个,镇政府一天天没别的事,就管这个了? ” 顾程来还苏婉卿手电筒,见队长他们往这边跑,他也走快几步,到知青院他停在门口听 ,大致听清了事情的经过,听这女人居然,想拿镇里领导压队长,他这才出声,以为自己是公社领导女儿呢,还要找领导,切…… 顾程看着众人接着道:“而且,苏知青前两日才溺过水,身体还没恢复,一个拖着病体的人,能把人打的有多严重?不过是女人间的撕扯” “碰到牙龈导致出血,小孩换牙流的血都比这多,手也是血没回流,有淤青看着严重罢了,不信你们给端杯水,让她漱漱口,再给她活络一下血,就啥事也没有” 女人打架能有多严重?最多就扯头发,扯衣服,这女人一副被苏婉卿打残了似的 ,就苏婉卿那柔弱的身体,能打人吗?再说她自己嘴巴上不也有血。 “关你什么事?要你插嘴,咋滴。你是她野男人,还是她拼头啊 ?来替她出头,昨晚半夜苏婉卿才回来,不会是去跟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这个狗男人要他多管闲事,搅屎棍一个。 顾程冷着脸,出声警告“你再污蔑老子一个试试,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大不了老子这条命赔给你,”难怪会被苏婉卿打,就这嘴真是够贱的。 苏婉卿见王娟又乱咬人,她自己都还靠在刘景明身上,跟腿断了一样,她回嘴道:“有野男人有姘头的,是你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靠在男人怀里,都不舍得起来了,真不要脸。” 张队长也道:“刚才这位顾同志说的对,你们两个不过是发生口角,撕扯了点头发衣服而已,你要去找镇里领导尽管去,是你自己先动的手动的口,苏知青只是出于自我保护,正当防卫” 张健强一开始看她身上有血,还想让苏婉卿赔点钱就可以 ,结果这女人,他话还没说完,就打断他威胁他,正如顾程说的,女人间之间撕扯,能有多大的伤?而且她得有那本事,走到镇里公社领导跟前才可以 。 第7章 心机程 队长撂下这话,看了一眼苏婉卿,抬脚准备走, 王娟喊住他:“大队长,那你什么意思?苏婉卿把我打成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气死了,都怪那个野男人,要他多嘴。 “你们两个自己去镇里解决就好,我一个队长没本事管,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多厉害呀。”不是能耐吗?尽管去告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 苏婉卿松了一口气 ,以为要出出血呢。 见队长真走了,王娟又开始,向刘景明告状哭诉:“呜呜,呜呜呜 ,刘大哥,我手好疼,”说着往他身上靠。 刘景明要求苏婉卿道歉:“婉卿,你给王娟同志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 以前的婉卿是很知书达理的,什么时候与人发生矛盾,会直接上手?和那些泼妇一样,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 苏婉卿看着刘景明,冷声:“不道,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是她先欺负我的 ,你相不相信我,无所谓,我也用不着你相信 ” 从一开始刘景明就没有替她说过话,后来就直接站王娟身边当靠椅,现在还让她道歉,有毛病吧 。 白费原主那么喜欢他 ,队长都没管了,要他多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还想要求自己道歉,他做梦呢。 苏婉卿转身,对顾程道:“刚才多谢你替我说话呀 ,”还不如这个认识两天的陌生人呢 。 顾程把手电筒递给她,苏婉卿接过。 “客气啥,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像能打人的” 那男人什么脑子,昨晚还一副质问苏婉卿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呢。 “对对对,还是你头脑聪明,眼神好,”看看,这才是清醒者,没被那女人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顾程问:“你嘴巴被打出血了? ”刚才就看见她嘴巴上有血, “这儿有碍眼的人,走,我们出去说,”苏婉卿看这院里的人心气不顺,说完率先走出去。 “刘大哥,你看,我没冤枉她吧,你看他俩就是有猫腻,之前还搂抱在一起,你当时在河边不也看到了吗 ? ”待人走出去王娟又开始挑唆。 刘景明看着两人,一起走出门的背影。 离院门远一点,苏婉卿直接笑起来。 “哈哈哈,嘿嘿嘿” “顾程,你看我厉不厉害?王娟打不过我,嘴唇上这是她的血 ,嘿嘿嘿,”苏婉卿抬手抹掉嘴巴上的血,刚才害怕现在还挺开心的。 顾程看着女孩高兴的比划着,跟他讲如何打王娟的 ,嘴巴说着话牙齿上还有血, 幼稚的像是小孩子打赢了,向家长炫耀似的。 他笑着夸道:“嗯,很厉害,但是你小心些,那女人看着不像是好惹的,”怕那女人背后给她使阴招 ,就苏婉卿这傻乎乎的样,可别着那女人的道了。 顾程假装随口问道:“那个男的不是你对象吗?他为啥不帮你?他咋胳膊肘往外拐?” 苏婉卿撇嘴说道:“他算我哪门子的对象 ,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地方来的,他是我家邻居,仅此而已。” 院门后面的刘景明听见这话,心下有些不舒服 ,他本意是出来看看苏婉卿的,见她俩没走远,在那里说话他就没出去 ,听她跟旁人说,他只是邻居,而且,还强调仅此而已 。 顾程看了一眼门后,收回眼神,呵…原来只是邻居呢,听到了吧? “不是对象就好,要不然你看,你都被别人欺负了,他还说你 ,你得多难过。”如果是他就不会,反正自己人都是对的,别人是错的 。 苏婉卿叹气:“唉!虽然不是对象吧,其实也有点难过的啦 ,佳宁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又从小就认识,但是他不帮我,还让我给欺负我的人道歉 ” 苏婉卿跟顾程聊得来,就打开话匣子,和他说:“你不知道,我们知青院这王娟有多讨厌,老是莫名其妙的找我茬,”喜欢刘景明就去追呗,把她当成情敌针对她,有什么用? “讨厌就别理她,以后应该还有知青要来,你们就可以分开房间了,”之前和这些知青没什么接触,但就这几次而言, 那王娟看着确实不像好人。 顾程见苏婉卿,心情有点低落,就问她:“想不想换一个活干? ” 苏婉卿疑惑:“不是总共就那些活吗?别的我也不会呀,”能找着轻松的,她也不想扛锄头挖地。 顾程笑道:“你不会,我会啊,我教你撒荞麦,”跟爹娘在一起干活,他们太烦人一天唠叨个不停,带着苏婉卿去干活,肯定比跟他爹娘在一起好。 耽搁到现在都没人做饭,估计早饭是吃不成了 , 于是苏婉卿道:“那你等我会儿,我回去换衣服,拿水壶,”幸亏她在不熟悉的环境,会穿好衣服睡觉 ,否则今天跟王娟打架,再来那么多人, 要是像前世那样穿个吊带衣,又没穿内衣,那可就尴尬死人了 。 刘景明在院里,苏婉卿越过他,直接跟赵佳宁打招呼,“佳宁,我先走了哈,”就去穿衣服洗脸刷牙,在包里拿点原主剩的吃食,放进空间里,再放点口袋里,拿着水壶灌水,就出门找顾程了。 见她风风火火的,来回都没跟自己说话 ,刘景明叹口气,找个时间再跟她解释吧,他没有要怪婉卿的意思 ,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变成那样 子,他进去看到的时候,那完全就是另一个婉卿一样,让他震惊,当时只觉得她把王娟打成那个样子,于情于理应该给人道个歉, 赵佳宁见苏婉卿饭也不吃, 就这样走了,也没跟刘景明说句话,她也沉默不语 ,就像婉卿说的,他们三人是一起来的,按道理说互帮互助才对,可刚才刘景明帮的却是王娟 。 王娟看自己再卖惨下去,也没什么作用了,就去洗掉嘴巴里的血水,磕破了嘴唇不怎么疼,可她的手指和手腕是真的疼,还有被苏婉卿那疯狗咬的地方 , 不过也值了,今天看得出来,刘景明和苏婉卿,关系似乎开始出现裂痕了 ,这是个好现象,她再努努力肯定能把他们拆掉,村里也有一个女人盯着刘景明呢,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 不过那个村姑不足为惧,不相信刘景明会看上那么个土村姑,只不过苏婉卿要是真的跟那个野男人有一腿,那才叫好呢 ,这样也就没人和他抢景明哥了。 顾程带着苏婉卿,抢先他爹一步,去把大黄牛牵出来,栓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再给放把草让牛吃着, 嘱咐苏婉卿道:“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我爹说一声,今天我犁地,再去领荞麦种子,咱俩再去地里 ” “好的,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会看好牛的。”这顾程真是个正直的好人。 顾程回到家里,跟他爹说道:“爹,今天我犁地,但不用娘跟着我撒种子,已经有人跟着我撒种子喽” 在知青点凑热闹到现在,自己还没吃早饭呢,他径直朝灶房走去,拿了四块饼子就跑。 赵翠见顾老二一个人拿这么多饼,脸垮下来,心里不顺,吃吃吃,咋不撑死他呢。 赵春香见老二又跟抽筋一样,不让他爹犁地,也不让自己跟着,还跑这么快,骂了一句有鬼撵你啊,人就跑没影了。 赵春香就和顾父说:“你自己看看你这儿子,都多大年纪了,还到处疯跑,别人跟他一样大的,儿子都满地跑了 ” 顾父也不买账说道:“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那你不给他娶媳妇,他怎么孩子到处跑?”这怪得着他吗?谁让她对老二不上心? 第8章 撒种子 他俩如何议论,顾程可不管也不知道 ,他现在正悠哉的吃着饼子,去领种子呢 , 等苏婉卿再见到人的时候,顾程扛着两大半袋东西,朝她走来,苏婉卿赶紧上前, “你来了,重不重?你放下一袋,我给你扛吧。”一个人扛这么多,应该挺费力的 。 顾程看苏婉卿一眼,说道:“你就拉倒吧,你可扛不起来, 我再走几步过去,把它拴在牛背上让它驮” 看她这小体格子,还想扛袋子?他扛着这么重的东西爬坡,去那么远的山地里他都会累。 更何况是苏婉卿。 顾程把袋子拴好,扛上犁头,在前面牵牛,让苏婉卿在后面看着点,两人一牛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路上去开荒的人,见到他俩这奇怪的组合 ,年纪稍大些的大娘,八卦的开口:“顾家小子,你这是要带知青去干啥呀?” “罗大娘,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牵着牛扛着犁头,你说我去干嘛 ?”咋的,这些老娘们眼睛长到腚上去了 ?看不见嘛, 一个年轻些的婶子,哈哈笑着,说道:“我说罗婶子,这下你挨怼了吧,你一天恨不能谁家家里,吃啥饭,拉几次屎,你都要打听清楚,哈哈哈,这次碰到顾家小子,你碰到对手了喽。”让她一天天扯闲话,真的假的都要往外说 。 “嘿, 你这臭小子,真没眼力劲儿,大娘我是想给你介绍对象呢,真不识趣。”这王美珍有那么好笑吗?真是的。 罗香凤话锋一转:“美珍啊,你笑这么开心,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汉子呀?庄稼地里的活要干,你这块地也该被翻一下喽,晚上睡觉没人给捂脚很冷吧。” 这罗大娘年纪大了,啥都往外蹦,王美珍到底年轻一点,脸皮没她厚,赶紧截住话头,说道:“我说婶子,你说话咋没个把门的,咱跟前还有这俩孩子在呢,他俩还是大闺女小伙子呢,你瞎说啥。”真是的,这老太婆哟,把她都给臊的。 罗大娘呵呵一笑:“这怕啥,再说他们也听不懂,我这不说给你听的嘛。”她刚才也是一时嘴快,就说漏了, 没顾及到两个年轻人在跟前 。 前面的顾程是听懂她们说的荤话,没理,苏婉卿是不懂,但听年轻婶子这样说,估计也是荤段子。 两人走快几步,跟她们隔开距离。 苏婉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爬坡有点累,要是大黄牛不踢人,她可就抓住它尾巴爬坡喽。 “顾程,这个大黄牛会不会踢人呀?” “没听过它踢人,但你还是别抓它尾巴,你要走累了,那就休息会儿再走。”万一这牛突然发疯,给她一脚,那可有的受咯。 去开荒挖地的人多,但是去撒种子的倒是不多,而且撒种子的话 ,一块地里不会有很多人,两三个,三四个这样 ,一路上也没再碰到什么人,走走停停就到地里了。 顾程把东西铺在地上,少拌点撒完再拌,要不然搅拌多了,到时候种子就坏了。 苏婉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夸道:“你真厉害,啥都会,”不像自己,离了现代便捷社会,就什么都不会。 顾程无奈一笑,这也值得夸?他道:“你要是和我一样,从小生活在这里,你也会。” 苏婉卿笑笑不语,除非是必须要劳动,否则她还是了解自己性子的,没有尽头的干各种农活想想都…… 顾程想起兜里的饼子,说道:“我手里刚才又是拿袋子,又是牵牛不干净,我这右边衣服口袋里,有两个饼你拿出来吃吧。”刚才竟然忘了, 苏婉卿拒绝道:“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带了东西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两个干饼子,瞎客气啥?听话,快拿去,不然我用牵过牛的手,拿了直接塞你嘴里噢” 顾程说完意味深长的,看苏婉卿一眼,作势伸手要拿饼,小姑娘而已,好吓唬的很。 苏婉卿真怕,他用牵过牛的手拿饼,赶紧阻止道:“别别别,我自己来哈,那等会我带的分给你吃。”也不扭捏,反正外衣口袋又不贴身 顾程把种子拌好分好,让她先坐着玩,他去犁地,等下犁到一半,再来教她撒种子。 顾程干着活,苏婉卿站边上啃饼子,画面看上去还挺和谐。 暂时没有自己的事,苏婉卿坐了一会儿,就嫌无聊想打瞌睡,起来走走,问顾程:“用不用我给你牵牛?我坐那里晒太阳就想打瞌睡。” “这是老黄牛,犁地走习惯了,不用牵,你要是无聊,可以跟我一起说着话,来回的走着。”她刚才坐在那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于是,苏婉卿就跟着顾程,来回的跑累了就歇。 开荒地里头,罗旺财和陈永福见顾大娘,和顾大爷他们一家人今天都在挖地,只有顾程不在,以为他们家又吵架他不肯上工。 陈永福问顾父:“大爷,程哥,今天不上工啊 ?” 顾父回道:“上着呢 ,在撒荞麦种子那片地里,不让我和他娘跟着,自己去了 ” 顾母没开腔,她懒得搭理这俩人,也是跟那老二一起,没个正事的 。 中午回去吃饭,上来干了一会儿之后,罗旺财和陈永福就说肚子疼,要去树林解决,悄摸摸溜达一圈,到顾程所在的地里。 离老远,就瞧见他们程哥跟带孩子玩似的,不紧不慢的犁着地,身边跟着个姑娘,一来一回的跟着跑,双方也不嫌累,他俩简直无语,这真的是来干活的吗 ? 罗旺财大声喊:“我说程哥,你这是干活呢?还是溜达呢?一天都快过去了,才干这么一点。” 陈永福也说道:“程哥,你这干活速度不行啊,两个人加大黄牛,一天才干这么点” “关你们屁事,还好意思说我,你俩不也到处溜达” 等走近了,罗旺财和陈永福看着这姑娘,才认出来,这不就是队里来的,很漂亮的那个知青嘛,那天还是他程哥救上来的呢, “苏知青,你也在这干活啊?” 苏婉卿看这男生笑咪咪的,有个一米七八的个头,丹凤眼脸还有点圆 , 开口跟他们打招呼:“对啊,你们好,我叫苏婉卿,你们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罗旺财也笑着向他介绍他俩道:“我叫罗旺财,他叫陈永福” “嗯,你们的名字我记住了。”高的叫罗旺财,有一米八左右,矮的这个叫陈永福,罗旺财就典型的这年代大帅哥,一口大白牙浓眉大眼,五官端正。 苏婉卿挺好奇的,他俩在上工期间,还可以跑开吗 ? 罗旺财和陈永福朝顾程挤眉弄眼的,顾程看见了也没理。 “你俩来这干啥?等会儿被大队长抓到,又该挨训了 ”真是闲的,那么远的开荒地方,跑到他这里。 “我们这不是来关心你嘛,以为你又和你家吵架了呢 ” “程哥,现在不忙,要不要趁这几天。去山里转转?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弄点东西转手呢。 苏婉卿听他们说要去山里,眼睛一亮 ,现在是春天,应该有很多可以摘的野菜,她还有个小空间呢,碰到有用的可以偷偷放里面, “要去也可以,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哈,被狼叼走我可不管 ” 罗旺财和陈永福无语,以为他俩是小孩呢,还吓唬他俩被狼叼走 。 苏婉卿犹豫开口:“那个,…能不能,让我也去啊?我想长长见识,你们这山里都有什么呀?” 前世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年代树林子深,会有野鸡,野兔啥的,跟着见见世面也不错。 “你也要去?”陈永福看着苏婉卿,他们要去就进深一点的林子,她去不合适,主要也不安全 。 “对呀,不方便吗?不方便的话算了。”不想上工,天天干活谁能干那么多,她也想去见识一下,是不是真的野鸡野兔都很多,但如果他们不方便就那就算了。 顾程看苏婉卿眼睛里的亮光,都一下灭了,不想看见她这样,于是他道:“方便,这有啥不方便的,到时候你跟着我们去就行了。” 到时候让她再外围一点,就好了。 “真的 ?”苏婉卿又来劲了 顾程看着她又亮起的光,笑着道:“当然真的,就是爬山会有点累,到时候你别跑不动就行” 罗旺财和陈永福看着顾程,没搞懂他这是啥意思,他们三个是去弄东西的,带着苏婉卿干啥 ? 但也没说啥,于是四人决定,第二天就不上工,去山里转转。 罗旺财和陈永福他们离开后,顾程教苏婉卿撒荞麦种子,说道:“你左手提着我拌好的种子,右手抓一把出来,均匀的散地里就可以了” 苏婉卿照着顾程的动作,认真学习散荞麦种子,她手甩的不匀称,散的有密有稀疏,活是真的轻松,顾程犁那么长时间的地,两小时都不到就撒好了。。 第9章 拜访队长家 下工回去后,苏婉卿照常先洗漱干净,拿上自己还剩半斤左右的红糖,又去代销点买了两瓶罐头,用个布包着去队长家 ,得去还人情啊!来到这里,钱没挣两个,倒是花出去不少。 现在天还没黑,在外面走动的人多,问过几个人之后径直往队长家去,倒是好找,他家条件还可以,还是红砖瓦房呢 ,院子也挺大,苏婉卿抬手敲门, “叩叩叩,队长叔在家吗?” “谁呀?”夏翠花来开门,见来人是队里的女知青,估计又是找她男人说事的 , “婶子好 ,我是苏婉卿我来找队长说… ”点事,话还没说完,队长过来看是她,又看她手里拿着东西,客气的让她进门坐, 队长明知故问:“苏知青啊,来找我是有啥事呀?” 苏婉卿笑呵呵的说:“队长叔好,我就是过来,送我婶子让我帮忙买的东西,还有今天的事,谢谢您了,”苏婉卿说完将东西递给队长媳妇。 夏翠花话一时没明白,她啥时候让她帮忙买东西? 还送到她家来了。 队长看自家老婆子发愣,他道:“你托人给你买的东西,你还忘记了?赶紧接着,让人家一直拿着像啥样。”出声提醒老太婆。 夏翠花见自家男人这样说,就先接着进屋,过后再问清楚便是。 “谢啥,我身为队长,就应该调解好你们知青之间的矛盾,这是我的职责,你们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支援我们农村建设,我们就该负责你们的安全 。”漂亮的场面话还是得说的 。 “是的,是的,队长叔,您说的在理,您真是尽职尽责的好队长,队长叔,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讲,”苏婉卿欲言又止,想让队长问她 果然 队长接话道:“有啥话你直说便是,你们三个女知青里,我看就你是最明事理的姑娘” 苏婉卿就说道:“我觉得王娟她太不尊重您了 ,今日您走后,她竟然在屋里说您处事不公,歪曲事实,她要举报你,队长你处事公平公允,正直善良,她竟然还这样说” “我们知青下乡之后,都要听从队长你的安排,咱们队上这么多社员都服你管,唯独她不服你,她这是不团结,不友爱,不过我也只是这样随便说说,队长,您听听就好,我就是有点为您打抱不平 。” 苏婉卿说完一长串话 ,还一副真的为队长感到不平的样子。 队长若有所思,虽然这苏婉卿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但那女人的确不是好的,白天威胁他是事实,但有一句话苏婉卿说的对,所有生产队社员都要听他的话,干什么活还不是他安排吗 。 队长道:“大闺女呀,你说的对 ,唉!就是你叔我太正直心软,见不得你们这些女娃娇滴滴的,去干苦力活,做好事还被人埋怨 ” 苏婉卿见队长应该是心里有数了,说道:“队长叔,我还想请两天假休息 ,前几日落水总是头晕晕沉沉的,”说完还用手揉揉头,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张健强今天蛮好说话的,也答应了。 苏婉卿起身:“那队长叔,咱们回头见,我先回去了哈,不耽误您时间喽 ” 队长道:“闺女呀,留下吃完饭再回去吧,这都到饭点了,来一趟叔家,连口水都没让你喝上 ”队长客气的留人吃晚饭。 苏婉卿连连摆手:“不了 ,不了, 叔,她们已经做我的饭了 ,我不回去吃的话,可就浪费咯,不能浪费粮食的。” 夏翠花也出来道:“这就走了呀,吃过饭再走吧 ” “不吃喽,我先回去啦,叔,婶儿,先走了哈 ”说完就出了队长家的门,往知青院走 去,希望队长能把王娟派去干苦力,那女人就没精力找茬了。 队长媳妇这才问自己老头:“她来找你,是要办啥事?咋还给带红糖,又是罐头的,”不请人办事,哪有这样送礼的? “不办啥事,”队长又把白天在知青院里的事,给老婆子说了一遍。 队长媳妇道:“倒是个通透的姑娘,我倒觉得她说的有点在理,这队里社员一天干什么活,不都是你安排吗?那个王娟既然不领你情,不知好赖的,你就给她安排个她想要的活呗,干活累的没力气了,也就安分了” 夏翠花心想,那王娟八成仗着自己,比她们先来就欺负人家,原先知青院里就她一个女人,被那几个男人捧着习惯了,这突然来了两个女人,心里有落差肯定就找事。 那女人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样。 队长说道:“我心里头有数,吃饭吃饭,”就算要穿小鞋,也不能这两天。 苏婉卿在队长家里,耽搁了点时间,回来见刘景明已经在帮赵佳宁做饭了 ,她也赶紧洗洗手过去。 “佳宁,你已经开始做饭了呀 ,” 赵佳宁说道:“他们已经做好了,你没回来,景明哥来帮忙,我就先做了。” 苏婉卿说:“我来吧,景明哥。”三人分工好的,可不能让人家干她分内的活。 刘景明见她跟自己说话了,温和一笑:“已经快做好喽,你就别沾手了,马上就能吃了” 苏婉卿见他俩一人烧火, 一人在锅上翻炒,她也不闲着,去把用过的菜板,和菜刀都给洗干净,把厨房案板上收拾一下,再拿扫把扫扫地,她一向都是秉承着,集体生活得各自勤快自觉一点,生活才能和谐 , 三人一起吃过晚饭,苏婉卿道:“我刚才找队长请了两天假,明天,后天,我都不去上工啦,我要去趟县城,给你俩说一声哈” 如果跟他俩说,她跟村里三个男的去山里转,怕他们会多想,要是说她自己一个人进山,那他俩更不放心,他们三个说,要很早就上山,到时爬一天山,第二天肯定腰疼腿疼 ,她要睡觉,就忽悠他俩自己去县城 。 果然…她刚说完刘景明就皱眉说道: “婉卿,你一个人去县里做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不要乱跑,外面不安全,你要是需要啥?想买啥?镇里也有,” 赵佳宁也道:“是啊 ,婉卿,你要想去逛的话,等咱们三个都有时间再一起去呀” 这……苏婉卿要咋说呢。 刘景明支开赵佳宁:“佳宁,你先进去,我跟婉卿说几句话 ” 待赵佳宁离开,他开口:“婉卿,你是还在生我白天的气吗 ?你别为了和我置气,自己一个人跑去县城,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也刚来这个地方,我今天也并没有帮王娟,认为是你不对的意思”刘景明说完看着苏婉卿,神色认真。 苏婉卿开口:“景明哥,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和你置气,既然佳宁你俩都觉得,我去县城不安全,那我就不去啦,明天我去镇上逛逛就好,只不过可能时间有点长,你俩不用做我的饭 ” 当时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她认为他们三个,是一起的算自己人,王娟是外人, 而且是王娟先挑的事,他还让自己道歉 ,有点不服气就没理他而已 。 见她这样说,刘景明笑着开口:“嗯,这样才乖,等下次有时间,我再带你和佳宁去县里玩,还有,你不要和村里男同志走太近,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对你名声不好。”这才是婉卿该有的样子,听话乖巧, 苏婉卿敷衍着:“嗯嗯,我知道啦,景明哥。”打打哈欠想回屋睡觉了。 刘景明见状道:“那快去睡觉吧。”看她困成这样也不拉着她说话了。 苏婉卿从灶房出来,见王娟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她没理尽直越过她进屋。 第10章 进山 王娟见苏婉卿突然出来,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在门口游荡,还“哼”,了一声。 王娟刚在屋里见只有赵佳宁回来 ,她们三人在灶房里吃饭她知道,现在赵佳宁回屋,那灶房不就只剩下,苏婉卿和刘景明吗,她就出来扒在门缝上听他俩说啥 。 刘景明出来,王娟赶紧上前,羞涩道:“景明哥,我想洗个头发,你能帮我烧点热水吗 ? ”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又不知道找啥理由,那就请他帮忙烧水好了,这样他就能一直待在这里,陪自己,嘻嘻。 刘景明虽然疑惑,王娟为什么这个时候洗头发,还要让他帮忙烧水,但也没拒绝,就举手之劳的事,又转身去重新引燃火柴,帮王娟烧水。 王娟雀跃道:“谢谢景明哥 ”她就知道,景明哥其实对她也有意思的 ,不然为什么她一开口,景明哥就答应她, 刘景明回道:“不客气,顺手的事” 像景明哥这样,温润如玉,又体贴的优秀男子,苏婉卿那样的贱人,怎么配得上 ?给她一点时间,一定能让景明哥也喜欢她,苏婉卿只不过是占了,从小和景明哥一起长大的优势而已。 灶房里的两人如何,没人管,苏婉卿进屋就上床早早的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 第二日早早起来,苏婉卿悄悄起身,穿衣洗漱,又象征性的拿了一个布袋子,装满满一壶水,再带点饼干,苏婉卿就往村里进山路口等他们。 没等多长时间,他们三个就来了 。 顾程看苏婉卿已经在这了,问道:“来多长时间了? 冷不冷 ?大早上的雾气重,咋还穿这么少?” 顾程想脱下自己外套给苏婉卿,但是又不合适,就忍住了。 苏婉卿回他道:“不冷,我才刚到这里,你们就来了,”她好奇的起来打量着三人。 咋还拿绳子 ?难道还要砍柴?而且陈永福背着的啥东西?裹着块布看着像枪,这玩意儿不是禁止的吗?苏婉卿脑子里的画面,突然乱七八糟的,她想起前世一个电影,谋杀,抛尸荒野,咦…咋突然还有点害怕了呢,毕竟自己对他们三个也没有多了解。 罗旺财道:“苏婉卿,你来的还挺早啊。”是怕他们扔下她吗? 苏婉卿笑着回罗旺财的话道:“不早不晚,时间刚好。” 陈永福说道:“人齐了,那咱们走吧。”还以为过来要等苏婉卿呢,没想到她比他们早。 苏婉卿退到后面,让他们三个走前面,她在后面跟着,这样他们有啥动作,她也能看得见 ,好像有点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哈,但她不是小人,她是小女子一个,谁让这三人的装备有点渗人。 进入山里小路,陈永福和罗旺财在最前面,顾程在苏婉卿前面走着。 苏婉卿指着陈永福的背,假装不懂问顾程:“他背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要裹着?” 顾程告诉她道:“那是猎枪,以前留下的东西。” 苏婉卿听顾程说的,心里在想:猎枪啊,能打死动物,是不是也能打死人? 在山里没走多久,苏婉卿就累的弯腰气喘吁吁的,速度开始变慢。 陈永福对苏婉卿道:“我拉着你走吧,这样咱们能快一点 ”照苏婉卿这个走走停停的速度,太慢了。 苏婉卿还是有点顾忌,陈永福背的枪,但自己速度确实拖慢了他们,而且枪也不会突然走火,她就开口道:“谢谢你哈,麻烦你了” 陈永福伸手正要拉苏婉卿的手腕。 顾程一把抓过苏婉卿的手,说道:“福子,你有猎枪,旺财你俩走前面,我来拉她就好 ” 陈永福见此,收回手看一眼顾程,刚才他咋不拉?他跟罗旺财继续在前面走。 顾程抓紧苏婉卿手腕,给她借力半托着走。 速度这才提起来,走到树林有点茂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边走边设陷阱,他们刚开始设捕猎陷阱的时候,苏婉卿还很有兴趣的看着,但看了几个之后,就没兴趣了,反正来回就那样。 之后他们在挖小坑设陷阱,她就在一边摘野菜。 陈永福还真用他那猎枪,打了一只野兔子 ,很大一只,就是灰扑扑的很丑。 苏婉卿激动道:“哇,陈永福,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真能打中兔子。”她还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见到,有人开枪打猎呢。 陈永福跑过去,捡起来还没死透的兔子,递给苏婉卿, 苏婉卿退开:“放在袋子里吧,或者用个绳子捆起来,我不要拿着,它身上有血。”还没死透呢,兔子蹦两下,衣服会沾上血。 陈永福见她不要,就自己扔进袋子里,才道:“这才哪到哪,今天咱们运气好的话,还能打到不少呢 ” 可能经常跑山里,熟悉地形,也知道哪一处有什么 ,太阳正中午的时候,找到了一处水源 ,陈永福把那兔子直接剥皮,洗干净拿来烤 , 几人把带来的东西也拿出来,互相交换着吃,加上烤兔子,吃的倒也挺饱 ,苏婉卿觉得电视里果然都是骗人的,现抓现烤的兔子哪那么好吃,柴的要死,一点味都没有 。 罗旺财和陈永福,朝顾程眨眨眼,意思很明显,该说正事了。 顾程会意道:“苏婉卿,下午你就在这附近摘野菜,等我们,冷了你就加柴火取暖,我们下午要去更远的山林里面,带你过去不安全 ” 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过来,也没什么危险,最多偶尔会有野兔野鸡。 苏婉卿呆呆的,听着顾程说的话,这是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的意思 ?早上六点多就出发走到现在,站这里,连村庄的方向都看不见了,周围全是树林,她有点害怕呀 , 但顾程说的也对,林子深了,万一真的有狼和老虎类的,她跑的又慢,确实不安全 , 想清楚后,苏婉卿一口答应:“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哈,祝你们满载而归。” 大不了等会儿害怕,她就爬到大树上去坐着,她还是会爬树的 。 见她爽快答应,没有说要跟着去,三人都松口气,歇一会儿之后,他们就起身要走了,难得上一趟山来,不想空手而归,所以尽量到更远的山林,才会有收获,苏婉卿坐在火堆旁朝他们挥手。 三人道:“那我们走喽?” 苏婉卿说:“注意安全哈 ” 摘来摘去也就那几种野菜,摘多也吃不完,先烤烤火再说 。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顾程回头,见苏婉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火堆旁,还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了。 沉默了一瞬,他还是跟罗旺财和陈永福说:“你俩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她带来 ,咱们三个人都走了,她一个姑娘家,留在那看着挺可怜的, ”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二人道:“程哥,但是咱们带着她不方便呀,” 他们程哥,啥时候这么心软了?苏婉卿不是好好的在那里烤火吗? 又悄声道:“再者,咱们万一猎着个大的,咱要拿去换钱的,被她知道不好吧” 陈永福觉得,他程哥太容易相信人了 ,虽然说山里的东西是公有的,但也是不允许买卖的,对苏婉卿的为人,他们还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很漂亮而已。 顾程还是坚持道:“没事,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待会让她跟着我就行,你俩正常发挥 ”他还是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 见他都这样说,两人也不再说啥,他们三个不止一次这样合作了,程哥心里应该有数。 顾程退回去带苏婉卿 罗旺财推推陈永福:“哎,福子,你说程哥该不是看上苏婉卿了吧?不然以前也没见他对谁心软,可怜过啊。” 难道真被陈永福那天说中,英雄救美救出感情了 ? 陈永福看远处的两人一眼, 眼睛咕噜噜一转:“要不你去问问程哥呗?” 苏婉卿相貌数一数二,程哥也很好,只是程哥家里不见得会愿意…… 第11章 遇野狼 苏婉卿见顾程去而复返,开口问:“你咋又回来啦?” 顾程道:“我来带你和我们一起去,你把你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放在这里,等回来的时再拿,拿着空袋子就好了。”不然拎着半袋东西,苏婉卿走路更费劲。 “啊?…你们不是说深山里有危险吗?我就不去了,我怕到时候拖累你们 ,你快去吧” 文明世界里都还有野猪,野狼,野老虎之类的, 这些无论哪一样,一爪子都能把她拍死,不去,安全比较重要。 顾程吓她道:“你在这里,万一我们天黑赶不回来,也危险,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就没事的 ” 深山他们也跑过,不止一趟,对危险还是很敏锐的,到时候提前躲起来就好, 这…这咋弄,跟着去也危险, 留在这也危险 ,顾程直接把她袋子里的野菜倒出来。 催促她:“快走喽,不会让你被狼给叼走的,还有我们三个在呢 ,怕啥?” 苏婉卿也只能跟着走, 听到此,知道他是说笑的,苏婉晴翻白眼,心里腹诽,被狼叼走那也是他们三个才对 , 四人又汇合在一起,直奔深山而去,渐渐的,周围除了一点鸟鸣声,啥也没有,苏婉卿只管轻手轻脚的,跟着走,他们三人有在认真辨别,地面是否有动物脚印的,也有注意周围动静的。 忽然,听到前方树丛里有,噗噜,噗噜的声音,苏婉卿浑身都紧绷的盯着那里,不敢发出丁点声音,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旁边顾程的衣服。 陈永福和罗旺财对视一眼,陈永福慢慢靠近,瞄准直接开枪 ,没打中,倒是看出来了是野鸡,又连开两下 ,野鸡扑腾两下,就被罗旺财和顾程眼疾手快的抓住 ,又收获了两只野鸡。 他们接着往里走,开始设更大的陷阱 ,走着走着,苏婉卿总觉得,耳朵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听不太真切,像是幻听,时而有时而没有, 她问:“你们三个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听到有点像婴儿的哼唧声,又不太像” 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找动物印记呢,哪注意听什么声音 ,听她这样问,他们停下,认真听了会儿,啥也没听到 。 再走一小半距离后,他们也听到了声音 ,有点像是小野猪的,哼哼声,眼神交流了一下。 顾程对苏婉卿道:“你先躲起来,会不会爬树?不会的话,我先爬上去,用绳子把你拽上去,我们三个再追过去看。 ”先把她安顿好,不然等一下,万一这边也有的话,就遭了。 苏婉卿点头:“爬树我会,你们快去,不用管我,等一下东西该跑掉了 ”说完,就找棵粗一点的大树,自己笨拙的往树上爬 。 三人见平常柔柔弱弱的苏婉卿,竟然会爬树,虽然爬的样子很难看,左扭右扭的,但是速度还不慢 ,等她上到一半,他们三个才赶紧追着声音,跑过去 。 是一大一小的野猪,三人两猪相逢,双方都吓了一跳 ,接着就野猪攻击他们,他们也围堵野猪,顾程和罗旺财抽出,加了一大截木头手柄的大弯刀,找准时机向野猪砍去 ,陈永福也连开数枪,只是野猪在乱窜乱跑,瞄不准 ,打到野猪腚上,它不痛不痒,照样能跑。 野猪往前窜,他们也跟着跑,撵出去很远,期间陈永福再开枪,三人合力,才终于把两头猪给撂倒 ,抓捕的时候乱砍,导致猪身上被他们砍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流着血。 一天收获两头也够了,三人累的够呛,休息够,才用绳子把它捆绑起来,拉着往回走,去找苏婉卿,刚才快速追着跑没注意,现在发现跑了挺远 。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还拉着两头猪走的更慢了。 苏婉卿这边, 他们三人离开没多久,她爬到四五米高的时候,就坐在那里不爬了,可是没多大会儿,就见树底下有个东西走过来了,而且还发现了坐在树上的她, 吓得苏婉卿眼睛都不会眨,只本能的紧紧抱住树,妈呀,没猜错的话,底下这玩意儿还真的是狼,真叫顾程那乌鸦嘴说中了 ,难不成今天真要被狼给叼走? 树底下的狼,看着没啥战斗力的食物,兴奋的呲牙咧嘴 ,又刨地又叫唤,直立起来,往树上扒拉几下,又滑下来 ,反复几次后,它上不去,只能爪子边刨边冲上面叫唤,仿佛在说,下来 。 苏婉卿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不敢咽口水,盯着下面的狼,但现在嘛……嘿嘿嘿,她又往上爬三四米后,就开始挑衅树底下的狼。 伸手,折手边能够着的树枝,扔下去砸它, 嘴里骂道:“上来呀,你个蠢货 ,快来抓我呀。”反正它又上不来, 根本不用怕,只要自己不下去 。 下面的野狼也被苏婉卿激怒了, 嗷呜,嗷呜直叫,就是上不去 ,一人一狼就仿佛在对骂。 底下的狼,眼神冒光的朝树上叫,嗷呜……嗷呜...嗷呜呜。 “哈哈哈哈,我也会喔,哇呜哇呜,嘿嘿嘿嘿,来呀,上来呀,大灰狼你老婆呢,红太狼呢?” 苏婉卿在确定狼上不来之后,嘚瑟的很 。 “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我告诉你啊,我就是小肥羊啊,小灰狼呀,真是可怜哦” 嗷嗷呜…… 三人听到狼叫声,也是吓得快速往这边跑,连野猪都没拉,扔在半道上,跑过来却看见苏婉卿,坐在高树顶上跟树下的狼对骂 ,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无语,害他们白担心了。 狼发现了他们三个,转移目标攻击他们三人 ,陈永福早有准备连着开枪。 于是狼气势汹汹的来,没三分钟,就叫人类给嘎了,死不瞑目,眼睛还凶狠的瞪着, 三人知道狼都是群居动物,有一头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得赶紧去收拾野猪跑路 。 苏婉卿见安全了,就抱着树滑下来,拍拍心脏,说道:“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今天,真要被狼给叼走呢,还好你们回来了 ” 罗旺财笑道:“我看是狼被你吓着了吧,你这哪里像害怕的样子。”搁别的姑娘,早该瑟瑟发抖的,在树上掉眼泪咯。 苏婉卿见他们身上有血,问:“咋样?你们刚才去追的是啥,有没有受伤?抓到没有? ”见他们手里空空的,啥也没有,但衣服上却有血迹。 顾程说:“没受伤,抓的两头野猪,一大一小,你有没有被吓着 ?” 苏婉卿笑嘻嘻的:“我没事,开始见着时害怕,后来看它上不去树,我就不怕了” 陈永福开口:“这狼咱们还要不要?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带着吧,看能不能换点钱 ”顾程说完上前,和陈永福一起拉着狼腿,几人匆匆离开。 来到扔野猪的地方,拉上野猪开始往山外走 ,只不过每个人手里都拉了重物,走的就慢了,等到了他们先前烧火的地方,众人休整一下,去洗洗手,洗洗脸,苏婉卿把自己东西装好, 拉着重物,不好查看设下的陷阱,就把野猪和狼的尸体放在火堆边,他们去附近看,今天设的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天已经慢慢变黑了。 陷阱里没撒粮食就三只兔子,一只估计是幼崽没多大 ,顾程把幼崽给苏婉卿:“你要不要拿回去养?这个应该还能养活的 ”小姑娘家应该,都喜欢这种小动物吧? “我喜欢小白兔,但是我不喜欢养,你们自己留着吧。”要是养只小白狗,还差不多,兔子之类的她不喜欢,而且知青院没条件养。 早上天刚亮他们就上山,到现在天都摸黑了,也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还没走到山脚下,天就彻底黑下来,脚下黑蒙蒙的,都看不清楚路 , 顾程伸手接过苏婉卿提着的袋子,自己帮她提着。 苏婉卿没走习惯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顾程的衣角,和他并排走在前面,快进村的时候,他们把猎物放在村后,进山路口。 让陈永福在这里守着,只有罗旺财和顾程回村,罗旺财是回来跟媳妇儿说一声,晚上出去送东西,顺便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顾程是怕苏婉卿一人回知青点害怕,就送她回去。 苏婉卿以为他也是回家,没多问,到村里和罗旺财分开,顾程没往村里走,这才明白是送她回来的。 知青点到了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去忙你的事吧 ” 知道他们去干啥,但她不会问。 顾程把袋子递给她:“嗯,快进去吧” 等苏婉卿进去后,顾程才转身离开。 第12章 卖野猪 罗旺财回到家里,见老娘在纳鞋底,爹和贵财也在。但没见自己媳妇,估计是在他们睡的屋里, 罗母问:“你这又是跑去哪里了?一整天不见你人影,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到处瞎跑” “爹,娘,你们吃过了?我这不是见秀儿怀孕了,去山里转转,看有没有啥能划拉回家点嘛。” 李秀在屋里听见,自家男人说话的声音,就出来了 , 李秀道:“回来啦,还没吃吧,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饭。”自己男人得自己心疼。 罗母见儿媳妇出来,也没再开腔,小两口感情好就成。 罗旺财傻乐着,跟着李秀去灶房, “还是秀儿对我最好 ” 小夫妻腻腻歪歪的进灶房,罗母才又开口:“估计又和永福顾程俩,去山里倒腾东西去了,家里现在日子过得去,叫他别瞎折腾,又不听,万一叫人给抓住的话,咋整?”那东西能给家里改善生活,可也危险呐 。 罗父道:“旺财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他知道自己在干啥,这是知道他媳妇怀孕,想让他媳妇过点好日子呢” “担心也没用,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让他不去他就不去了?” 罗母抱怨道:“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当爹的,心大的跟不是你儿子似的。”她还不是担心自己儿子嘛。 灶房里,罗旺财对李秀说道:“媳妇儿,我今晚要去镇上, 可能要晚点才回来,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就是怕他媳妇担心,才特地回来跟她说 一声, “你们又整到大东西了?小心着点,别叫人看见喽。” 自己媳妇儿,没啥不能说的,罗旺财就告诉李秀, “嗯,两头野猪还有狼呢,” “旺财,以后少去整这些吧,家里头有啥就吃啥,咱家里也没过到那个份上,别冒险了 ” 每次罗旺财出去她都担心。 罗旺财嬉皮笑脸的:“别担心啊,媳妇儿,这不是想让你到时候,坐月子能吃口好的嘛,还能给咱孩子买块布,做身衣裳 ” 平常吃不吃鸡蛋,和红糖都可以,可他媳妇儿辛苦给他生孩子,月子里不说天天红糖鸡蛋,但至少也得吃上个三五天吧。 李秀被感动的鼻子微酸,心里却甜甜的,男人疼自己,他有这份心比吃啥都甜。 把剩的饭菜给他热好,罗旺财快速的扒拉几口,就放下碗 ,去把自家破木轮车拉出来。 “媳妇儿,我先走了哈,你跟爹娘说一声。”他得赶紧回去,免得他俩等着急了 。 李秀叮嘱他:“你们注意着点,路上小心点呀” “知道了,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别跟出来了。”说完罗旺财就出门,不再耽搁。 李秀回堂屋里,罗母见此问:“旺财又出去了? ”去镇上一来一回,又得到半夜, “嗯,让我跟爹娘你们说一声,他直接出去了 ”李秀说着 李秀道:“娘,那我先进屋了 ” 罗母怕她一个人睡觉害怕,嘱咐道:“去吧,晚上睡觉把门锁起来,等他回来,你再开 ” 罗旺财一路拉着板车,到路口找他俩。 陈永福打趣他:“还以为要在你媳妇儿的温柔攻势下,不出来了呢 ” “嗨,我媳妇儿她是很温柔,但不也得出来挣钱嘛,我一回家,我媳妇儿就问我饿不饿?给我热饭吃。”他是有媳妇儿的人,能跟他俩老光棍一样吗 。 两人看出来了,他在和他们两个炫耀,他有媳妇疼。 “你俩还没吃饭吧?给,不用感谢我,这俩饼子,也是我媳妇给我做的,现在给你俩吃吧。”没媳妇的人哟,都没人给准备吃的。 陈永福接过来,狠狠咬一口,好像娶个媳妇儿也不错。 几大口把饼子啃完,搬东西到板车上去,一人在前面拉,两人在后面推,三个人就这样来回的轮流换着,等到镇上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 直奔自己熟悉的那个地方去,来到一条长长的小巷子里,镇上人都已经睡了,一点灯光都没有,黑漆漆的,顾程上前敲了敲左边的门,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个人出来,不耐烦的开口。 “谁呀?大半夜的敲俺家门干啥?” 如果不了解这地方是干啥的人,那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顾程和他悄声嘀咕了两句,来人回头看他们一眼,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三人先把板车放在门口,立起来,一起抬着货物进去,进了主屋绕过客厅,从侧边一扇小门进去,才算真正到达地方。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靠倚里,眼睛半睁不睁的,桌子上有一盏小台灯,见他们三人进来。 “这么晚过来是要卖货?还是买货? ”到他这里来的,无非就这两样。 陈永福和顾程上前道:“武哥,今天我们运气好,上山逮了两只野猪,和一点小东西, 你给看看可要?” 男人这才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前面看他们三人放在地上的货物。 周武看过后说道:“都要,只是狼你们以前没送来过,也就这皮毛值点钱,它的价格是比不得猪肉的,其余这个兔子,野鸡,野猪肉,你们都是送来过的,还是老价格 ” “野狼肉,给你们五毛钱一斤,野猪肉没有家养的猪肉好吃,肉质鲜嫩,所以六毛钱一斤,兔子和野鸡还是按原来价九毛钱一斤,你们看看可合理 ” 周武也不欺他们,都是经常来的。 三人点点头 之后就挨个,给每样东西上称,算好一共,一百二十七块钱。 把钱递给他们:“你们看看, 一共一百二十七块钱,”当着他们面过称的,一切都清楚。 三人眼睛看着过程的,心里也有数,接过钱道“我相信武哥您的为人,这么晚我们也不打扰您休息,先走了哈,等下次碰到好东西,再来讨扰您” 周武也客气:“行,手里有货,尽管来这找我” 说完又回他的椅子上,躺着去了 。 钱是顾程拿着的,出了院门,三人一起轮流拉着板车,往回走,到村口时停下,老规矩,分完钱各自回家。 陈永福犹豫开口:“程哥,今天苏婉卿跟着去的,她那边咱们要不要分她一点?” 苏婉卿什么也没问他们,但她心里应该是清楚的,他们没把东西带回村里。 顾程想了一瞬,他们把钱给苏婉卿,她估计也是不会要的,而且这钱要给,也不该从他俩的里面扣 ,今天要不是他要带苏婉卿去,说不定收获会比这更多,怎么还好意思让他俩把钱拿出来,分苏婉卿呢。 他便说道:“不用,咱们三个平分就好,给她,她也不会要的 ” 等明天他把自己的,一半给她就好了。 二人也没啥说辞 ,人是顾程叫去的,但他都说不用分,那他俩也不坚持 三人在村里分开,往各自家里走去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没什么人,村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程和顾锦一个屋子,半夜回到家里,难免会有一点声音,顾锦被惊醒屋里黑蒙蒙的,啥也看不见,他睡觉的时候,他二哥还没回来,猜到是他,烦躁的说句:“大晚上不睡觉,偷人去呀,烦死了 ” 说完这一句,拉被子上来蒙住头,接着睡觉 。 顾程想踹他一脚,但又忍住了,怕待会把老两口引来,今天心情不错不跟他计较,摸着黑把钱藏好,都这时候了他也懒得去洗漱,把身上脏衣服脱掉上床睡觉 ,也没多长时间就该天亮了,又得起来干活 现在得抓紧时间补觉 。 第13章 做饭风波 刘景明见天都黑了,苏婉卿还没回来,以为她自己又跑县里去了 ,赵佳宁他俩正纳闷呢,就见苏婉卿头发乱糟糟的,提着个布袋回来了。 苏婉卿进院里看到她俩,就先开口道:“我下午从镇上回来,一个人在屋里闲着无事,就出去摘野菜,走的有点远, 一时忘记时间,回来晚啦。”说完嘿嘿一笑,给他两个展示自己今天的成果。 “咋样,我很厉害吧?一小会时间,我就摘到这么多,刚好明天我又休息,做菜团给你俩吃。” 听她说完刘景明夸道:“嗯,婉卿你一直都很厉害 ” 赵佳宁开口:“饭我给你打在饭盒里,还没凉透,不用热 ”婉卿也挺能折腾的,摘野菜到现在才回。 “好的,谢啦” 苏婉卿说完,把袋子扔院里,去灶房洗手吃晚饭 ,既然都给她打好了,不吃就浪费咯。 今天在山里跑一整天,太累了,洗漱后换衣服上床抱着被子,很快苏婉卿就梦周公去了。 早上王娟故意发出,很大的咚咚声,她知道苏婉卿今天不上工,不用早起,但就是看她不顺眼,凭啥她在睡觉?别人都去上工 ,床都是大通铺连着的,她故意在床上制造出很响的声音,就不信这贱人还能睡得着。 苏婉卿当然听得见,王娟搞出来的动静,翻过身继续睡,懒得和这疯子计较,光吵架又没用,前两天才打过一架,再打也不好,得歇几天才能打。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大概10点样子,起床洗漱,今天不上工,就不用穿的那么立正,头发扎成个蓬松的丸子头,穿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噢,按现在人的叫法,这种裙子叫布拉吉, 还是得抽时间去趟县城,原主总共就两件连衣裙,四套新旧不一的衣服 , 原主家在林城也不是很富裕的家庭,她爸在机械厂上班, 一个月才三十五块钱工资,后妈这两年才在食品厂,做临时工人,一个月十七块钱,家里加上她一共有四个孩子,另外三个是后妈生的,原主下乡时也就给了一百五十块钱,就这还是原主磨了,她爸好长时间才给的。 苏婉卿接手到现在,钱还有一百零九块钱,她前世也就一个普通人,所以一时她想不出来,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在这样的年代里,安全挣到钱,据说现下,是不准私人买卖的。她没有网文里写的那种逆天金手指,没有取之不尽的物资空间,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十五平储物空间。 不能想,再想下去她都同情自己,想大哭一场。 今天她在家有时间,就做个蒸菜,先把昨天摘来的蕨苔清洗干净,用手撕成条煮一下,拿去外面摊开晒, 把灰灰菜挑选干净,清洗好放一边备用,再去拿两个红薯洗净,切条放盆里,挖点玉米面来,慢慢倒进红薯和灰灰菜里搅拌,之后便烧火上锅蒸, 虽然里面没肉,但应该比天天玉米糊糊,和大白菜好吃吧。 这两样菜做起来费时间, 还没完全蒸好呢,人就回来了。 陈阳和张兵过来,见苏婉卿还占着锅灶,便笑着开口:“婉卿,你还没做好呀?还要多长时间?” 虽然话是笑着说的,但眼里可没啥笑意,之前就说好他们先做的,今天苏婉卿不上工在家,现在还占用锅灶,耽搁他们时间, 苏婉卿道:“马上就好啦,不好意思哈,张兵陈阳同志。”她看两人一眼,脸色好像不是很乐意,特别是哪个叫张兵的,眼睛眯着神色不愉,还给脸色? 应该也差不多了,苏婉卿用块布垫着手抱下来,把锅灶让给他们, 刚开始的时候,张兵对苏婉卿还是挺热情的,但被原主怼过几次,之后就对她没好脸了。 唉!原主眼里只有她的景明哥,别的男人要是对她过于热情主动,她就会烦,可不就怼人了嘛。 做饭的人提前回来一会儿,吃饭的人也快回来了。 何丰付伟杨国义王娟,回来时饭还没好,付伟跑到灶房,那副尖嘴猴腮样顿时就不满,:“我说张兵陈阳你俩咋回事?那么早回来还没做好饭,想饿死谁啊?干一早上活我们不饿的吗?”干活累死了,回来还吃不了饭,付伟不满的抱怨。 王娟也说道:“就是,每天做饭的两个人提前回来,可不就是下工的时候,能吃上饭吗? ” 陈阳听到此眼底不悦,脸色冷下来,最终没说什么,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继续切菜。 但在烧火的张兵,可就不愿意了,又不是他耽误功夫的, 再说晚吃一会儿能死人吗?小眼睛一眯就道:“付伟,王娟,你俩没必要因为我们做饭晚了一会儿,就咄咄逼人吧,再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苏婉卿正在用着锅灶,这才晚了点, 能怪我们吗? ” 王娟直接喊:“凭什么让她苏婉卿先用?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她们后面用,有些人呐真是不要脸,不知道规矩 ” 一上午在家,想做饭不知道早点做?还占用他们上工的人时间 。 苏婉卿做好后,给三个饭碗盛好,剩余的放在一个小盆里,进了屋里直到他们两人回来,才端到院子里,支个破木板,三人一起围着吃饭。 他们怎么争怎么吵,跟她无关装作听不见,但是王娟骂她就不行 。 赵佳宁和刘景明也听见王娟的话,苏婉卿站起身,到王娟跟前道:“你骂谁不要脸呢?还规矩?你以为你谁呀,这里是你一言堂啊? 你说啥就是啥?”说她是疯狗,都抬举她,侮辱疯狗了 。 王娟也不甘示弱道:“谁耽误我吃饭,我就说谁,你自己在家为什么不早点做?你为什么要占用我们时间?当初定好的就是规矩,就得守。”今天她可没惹事,事实就是苏婉卿的错。 听到此话赵佳宁不忿说道:“规矩是人定的 ,这里一切用具都是公家的,又不是你们买的,当初只是介于你们人多,让你们先做而已,别一副把别人的退让,当做理所当然。 ”当初他们三个来的时候,就不应该好说话的让着他们,看看这些白眼狼惯出毛病了 。 苏婉卿伸手推了一把王娟,冷声道:“以后谁先回来,谁就先做,不存在让你们先做,不行咱们就去找队长 ,我今天总共也没耽误你们五分钟,我们大家都是下乡知青,谁也不比谁高贵,凭啥要让着你们?让着让着还给让出毛病了。”又不是耽误他们吃午饭,就晚一小会儿就是纯粹找茬 。 见两方都吵起来了 ,杨国毅和刘景明赶紧站出来 。 杨国毅道:“咱们大家和气一点,和气一点哈,既然原先已经定好,咱们就按原来的,不要再改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婉卿同志,你别和王娟和付伟同志计较,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别闹得太难堪。” 杨国毅虽然出来做和事佬,但其实话里话外,还是拐在他们那一边的 。 刘景明这才道:“王娟同志,你别总没事找事,同为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下乡知青,你们女同志应该互相理解 ,而不是这样分毫不让。”就这么一点小事,王娟就指桑骂槐的, 王娟伤心的问:“景明哥,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找苏婉卿的麻烦?还觉得我小气计较?景明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 她又道:“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她耽误我们是事实,她在家为什么不提前做。”今天就是她苏婉卿的问题。 第14章 一见钟情 ? 杨国毅道:“王娟同志,你少说两句,婉卿同志也不是故意,要占用大家时间的。” 这三个女同志里,就这王娟是最能闹腾的,记得之前她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刘景明说:“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但是佳宁和婉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没有谁规定,知青院里的饭必须你们先做。”眼神不悦的看着王娟, “你们,你们都说我?” 王娟看这两个男人都说她,没有一个说苏婉卿的 ,又憋屈又气愤的,抹着眼泪跑进屋,苏婉卿没来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些委屈。 杨国毅来那么长时间,什么时候说过她,凭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挑事,是她的错,不,这一切都是苏婉卿那贱人的错。 王娟跑进屋后,他们三人接着吃饭,付伟从刚才争吵开始,就没再吭声,站在一边看戏,现在也只是撇撇嘴进屋,眼神闪了闪。 这苏婉卿无非就是占着那张脸,让所有男同志都站她那边,于他付伟而言,再漂亮的女人,玩玩占占便宜可以,但为了一个女人失去自己的利益,这不可能 。 而且杨国毅和刘景明说大家同为知青,应该友爱互助,那苏婉卿今天什么,不顺手帮他们一起把饭做了? 苏婉卿要听见他的心声,估计会骂一句,我艹,你无耻 。 下午众人去上工后,苏婉卿去河边洗衣服,她也挺心累的,原以为这时候的人,心思应该都挺单纯,淳朴好相处,没想到就跟宫斗剧似的。 都是穿一天就洗的衣服,也不脏,她随便刷刷水就拿回去晾起来 , 地里一棵大树底下,王娟坐着躲太阳休息,付伟过去安慰人,说道:“还在为中午的事难过呢 ?要我说,他们都是眼瞎,那苏婉卿哪有你漂亮,哪有你善解人意” 苏婉卿那种,傲慢冷淡无视人的性子,哪有王娟这种,温柔乖顺的女人惹人爱,更容易到手。 王娟看着付伟,这平时尖嘴猴腮,贼眉鼠眼样,现在看着也格外顺眼 ,被夸的脸色都好看不少, 说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中午我也不是为我自己,是为咱们大家鸣不平,但是大家都不领我的情,付伟,你相信我吗?我真的只是怕耽误,咱们上工时间而已,没有针对苏婉卿的意思。”王娟说完这话眼轱辘一转 。 “付伟,你觉得娶个苏婉卿那样的女人怎么样?她人又漂亮,文化又高,你们男同志,应该都喜欢那样的吧?”要是能把付伟说的,去缠着苏婉卿,可真是大好事一件 。 付伟道:“我当然相信你,咱们从去年就来到这里,相处时间这么长,你是什么样的姑娘,我很清楚,漂亮又怎样?文化高又怎样? 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这里参加生产劳动” 他们在这里温饱都解决不了,娶那么个女人有什么用? 一天就挣三四个工分,还不够吃的,还不如王娟呢,王娟最起码一天能干个六工分。 付伟摆出自认为很帅气的样子,对王娟说:“我可以叫你小娟吗?其实男女间就那点事,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刘景明,对吧?” 说完就等着王娟的反应。 王娟被人直白的点出来,脸色羞红一片,反驳他: “你别瞎说,瞎嚷嚷,我可没有” 一个姑娘家,哪有把喜欢挂在嘴边的,这是在地里,叫人家听可不好。 她这脸红的样子,付伟就知道猜对了,只是她死不承认:“我可以帮你呀。”但他可不是好心,无偿帮忙的。 王娟下意识,脱口而出: “帮我 ,你怎么帮我 ?”难道还能有办法,让刘景明喜欢她? 付伟将她身上,上下看一眼,意味深长道:“很简单,生米煮成熟饭,让他对你负责,不答应,你就去告他流氓罪。”蹲个几年牢,刘景明总不会那么傻,坐牢和娶女人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娶女人 。 王娟被他说的办法吓一跳,赶紧左右四处看看,没有人听见,她才放心,付伟肯定不是啥好人,好端端的,来给她出这么个馊主意。 刘景明那么大个男人,他不愿意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强迫得了他,和自己发生关系。 王娟顿时又露出嫌弃的眼神,说道:“不用你给我出主意,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赶紧起身远离这人 。 付伟看着躲瘟神一样跑开的女人,唉!失算了呢 ,他当然没办法,让刘景明乖乖和王娟发生点啥 ,但他可以替刘景明效劳的嘛,自己睡过王娟之后,再打晕刘景明让她俩躺一张床上,等刘景明醒来王娟只要一口咬定是他,一切不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吗?多好的计策啊,竟然不采纳 。 下午王娟在地里,心神不宁的想着付伟说的事,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能这样做,万一到时候事情没成,还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怎么在这里待下去 ,付伟说的这个办法她不能用,但或许可以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顾小四嬉皮笑脸的,逗着村花张丹:“丹丹,你今天穿的真好看,不对,应该说你每天都很漂亮,很好看 ” 张丹脸红红的,声音弱弱的道:“顾锦哥,你就会取笑我 ”说完,抬手拨一下自己前额刘海。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取笑,你看,你手真巧,麻花辫编的这么好” 他喜欢她圆圆的眼睛,小巧的小嘴巴,声音柔柔的和水似的,像把包他在其中,而且他知道,他娘也是中一张丹的,想给他张罗来着 。 张丹被他逗得柔柔一笑,眼睛眨啊眨,:“顾锦哥,你还是赶快认真干活吧,待会儿顾大娘和大叔看见,该说你啰” 不是她张丹自恋,这村里还真没有哪个姑娘,能比得过她的脸蛋, “怕你干活无聊,我陪你聊会儿,我爹和娘不会说我的,他们人可好了,要是谁做他们未来儿媳妇,他们会对她更很好的 ” 顾小四说完眼神亮亮的看着张丹,他爹娘最疼他了,他媳妇儿他爹娘肯定也疼。 张丹假装听不懂:“你和我说这些干啥?你不干活我还得干活呢,你可别耽搁我哈 ” 说完努力呼哧呼哧的干活,顾小四看着更满意,又漂亮又能干。 张丹心里想的是:这些村里小伙子,都会主动来找她唠嗑,倒是那个刘景明,就跟木头疙瘩一样 。 几次碰见主动跟他说话,他都只有问有答,不懂得把握住机会,跟她闲扯攀谈,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太过主动。 但他长得是真俊,村里这些汉子 一个个,都是大老粗 ,但是景明哥不一样,景明哥就像冬天的太阳暖暖的,跟人说话也很温和,而且还有文化,问啥他都懂。 哪像这顾锦,就是个初中生, 刘景明没来她们这里之前,觉得他们还可以,可是后来见到刘景明后,这些村里汉子便入不了她的眼 。 那天在村口见到刘景明的第一眼,张丹就喜欢上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脸和手都很白,很斯文,个子也高高的,头发干净梳的一丝不苟。 哪像村里这些汉子们,头发跟鸡窝一样,衣服东补一块 西扯一块,甚至几个月可能都不洗一回澡,说话声就跟炮仗一样,又大又震耳朵 ,一点都不温柔 。 苏婉卿为了减少矛盾,这次她提早做,但是这野菜挑拣也费时间,挑好用清水洗干净,放进锅里蒸半熟的时候,拿下来剁碎成两厘米长 ,和玉米面拌匀放上去蒸几分钟, 再倒出来捏成手掌心大小的饼子,再复蒸一遍这样就做成啦,起晚了可以带着吃,上工的时候也可以带两个,也不会硬邦邦的,一下午时间她只做了四五十个菜团子。。 第15章 顾家 顾老三两口子屋里, 梁小莲和自己男人吹枕边风:“不是我挑拨你们兄弟关系,你自己看,事情是不是这个理?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你二哥和四弟,三天两头就不上工” “咱娘偏心大哥和小四,你二哥又不听他们的,我跟你讲,在这个家里最吃亏的就是咱俩 ,早点分家,对咱们都好,不然现在挣的再多,都是属于大家的。”她一直都想分出去,奈何自己男人不听, 顾老大两口子,跟他俩干一样多的活,家里多两张吃饭的嘴,老二老四干活没他们多,吃的却比他俩多,而且现在不分家,再继续给他们家挣家底? 到时候顾小四娶媳妇,说不定都用他身上去了。 梁小莲又道:“你们四兄弟,就你最老实,啥都不知道争,你不为咱俩想,不也得为咱们儿子庆丰着想吗 ,你看你二哥,前几天又不上工,出去鬼混一天,回来你娘也拿他没办法,最多骂两句,你还不如和你娘说说,咱们分家的事” “你们有四兄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过,不如分开,咱们各过各的” 他们两口子就带个一岁多的孩子,分开日子会轻松很多,老大家四口人,老二和老四干活,都是吊儿郎当的 ,干活不见人,吃饭的时候从不缺席。 顾老三听着自己媳妇儿的这些话,他虽然知道父母偏心,可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没有大哥和四弟,讨父母喜欢,也没有二哥的胆子,敢和父母对着干 ,而且哪有儿子自己提分家的? “可你叫我咋跟咱爹娘说,再忍忍吧,或许,等二哥和小四结婚后就分家了,大哥结婚那么些年,人家都没提分家,大的不提,老的不提,你让我一个中间的,咋好张口提分家的事?” 梁小莲嫌弃的看着自己男人,就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老大家不提,是有便宜占,谁会提?她每天干的工分,干的活不比大嫂少,老大家儿子一个人的饭量,都顶他家丰儿三个量,傻子才会去提分家。 当初就是看上他踏实肯干,才跟过他来,可这人老实过头了,可不就是憨嘛,没聊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梁小莲不满意翻身继续睡,不想起来。 顾老三推推她:“小莲,该起喽,待会儿,娘又该说你了 ”媳妇儿又跟他耍性子 。 梁小莲道:“你自己起,我肚子不舒服,晚点再起。”大嫂和他娘不也能做吗?非得她跟着一起做? 顾老三推不动他媳妇,无奈只得自己先起。 梁小莲在床上,磨蹭一个小时才起来,吃饭时就听她婆婆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知道起来呢?老娘也不知道欠了你们啥,一把年纪了,有儿媳妇还得下厨给你们做饭” 赵春香说完话,用筷子把盆敲的铛铛响,嘴里继续唠叨,:“真是干活不积极,吃饭最积极,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 ” 梁小莲没吭声,说呗,反正只要嘴巴不嫌累,她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 顾老头咳嗽两声 跟赵春香说道:“吃饭就吃饭,你说那些干啥?现在又不是旧社会,那年轻人她偶尔歇一会儿,就歇呗 ” 这老婆子嘴巴就是闲不住,儿媳妇只要事情不太差,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又不是自己儿女,可以随便说。 顾母还嘴:“就你是好人,我是恶婆婆?我是坏人?我就只说她一个吗?前天你儿子出去干什么,你管了吗?一整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二十好几的人,整天跟十七八岁小伙子一样到处瞎溜达,游百病呢?到处鬼混,都是做人儿媳妇的,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敢这样子,等婆婆做好饭,还给端到手里” 以为她乐意说,乐意当这坏人,要搁前些年梁小莲这样的儿媳妇,早就家法伺候了 ,公婆都起来在家里绕一大圈了,才起来,不该说嘛? 顾父不服老婆子的话:“你让我咋管?你都说他那么大个人,他又不是庆丰,我还能把他给捆住背着,你这当娘的对他不上心,还能怪着我这个老子身上?你要是给他张罗娶个媳妇,他有人给管,他还能整天不着家吗?” 老二年纪大,她不先给张罗,老幺年纪小,她却急着给张罗娶媳妇 ,现在怎么能全怪到他身上? 顾程直接端起碗,起身去院子里 ,这倒霉催的,他好好的吃个饭,火也能烧到他身上 ,关他啥事?跟老三媳妇生气说他干啥? 赵春香也朝顾父喊道:“ 我是上辈子欠你家的呗,生完他负责养大,大了我还得负责给他娶媳妇,好像儿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似的,难道他是我从外面带来你家的,咱们村里,凭自己的本事娶媳妇的,也不是没有,他自己就不能去找一个?” 远的不说,家里这不就有一个吗?这老三媳妇当年,不就是人家自己带回来的。 两个老人你来我往斗起来,儿子儿媳,统统散开到院里院外去,只有三个不懂事的孩子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 顾父懒得理老婆子,就敷衍道:“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你说啥是啥,”这辈子吵嘴自己就从没赢过她。 争过吵过,一家人又该干啥干啥 。 顾程出门还是带上钱,今天要是碰见苏婉卿的话,可以给她,昨日他没在地里见着她。 梁小莲带着自己一岁多的儿子,悠哉悠哉的去割草,这人就得脸皮厚点,要不然在婆婆眼皮底下,就她婆婆那张嘴巴,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要是每天跟她吵的话, 这日子她也过不下去 。 但她也只是嘴巴不饶人,没有实质性的,打骂过她们。 把大背篓放在平地上,把儿子放进去: “儿子,你乖乖的在这等娘哈 ” 背着儿子上去可不好,怕划着他的脸,和眼睛,这一两岁是最淘气又啥都不懂的时候,得给他困在背篓里,不然他会到处爬,正是学走路的时候 。 “娘,凉,娘” 顾庆丰哪听懂他娘说啥,只知道他娘跟他说话后离开,他就叫人 ,小脸蛋红扑扑的,有点冻裂,养的胖嘟嘟的, 站在背篓里“啊啊啊啊”叫着,小脚左右换着踩,想爬出去,背篓太深他出不去。 “丰儿,娘在上面呢,别怕哈 ”儿子在下面叫唤她也着急,还差点割着手。 山地里,顾程见着苏婉卿,就走过去叫人。 “你昨天没来上工啊?” “爬山太累了,昨天在家休息 ” 顾程对苏婉卿道:“你跟我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 走到离人远一点,人家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他停下,苏婉卿不知道他要说啥,还避开人,但也跟着走到他停下的地方,开口问:“啥事呀 ?还神神秘秘的” 顾程直接拿出一半的钱,说道:“咱们不是一起去山上,弄了那些东西吗?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三个拿它去换钱了,这里是你的那一份” 苏婉卿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说的话,感觉莫名其妙的,他们的钱跟她有啥关系?为什么要分一份?她又没出力,那天纯粹就是好奇山里都会有啥,想去山上转转,顺便偷懒不出工而已 。 她回绝道:“我只是跟你们一起去玩的,也没有参与到你们捕猎当中,可能因为我,还减少了你们的收获,我怎么能收你这个钱?你自己收着吧,你们三个人分就好,你们的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 想来也只有这个原因,怕她说出去给的封口费 ,这样她也算分了钱,就不可能再往外说。 顾程没犹豫的说道:“没有担心你会说出去,我相信你不会,你不是那样的人 ”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个笑容那么明媚,眼睛那么澄澈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背后做这种事,再者,如果他不相信她,那天也不会带着她去 。 苏婉卿说道:“那你就啥也别说了,把钱收着吧,这钱本就没有我的份。”谁不喜欢钱,可也不能乱收钱啊。 顾程道:“既然你不要,那我便收着了,你没有生气吧”苏婉卿不会以为他们怀疑她吧,她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不肯要钱 。 苏婉卿看他:“我倒是想要,但我不该要,这我有啥好生气的。”她会自己办法赚的 第16章 顾程 顾程听苏婉卿说想要,又把钱拿出来给她,说道:“想要你就拿着,我给你的这个,是我自己那份里面拿出来的,跟他俩没关系,他们两个原本说跟你分的,我想你应该不会接,所以没让他们分,那天是我带你去的,也不该让你白跑一天 。”反正钱也不多,她喜欢钱 那就拿着呗。 苏婉卿被他绕晕了,什么你的,我的他的,而且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分钱上了?这哥是不是傻?还有把钱往外推的,要不是她还能坚持住,自己一点良心的话,这钱早给他接过来了,钱一直在自己跟前晃,但又不能要这感觉不好。 “你赶紧把钱收起来吧 ,一直都是你们的,跟我扯不上关系,那天我也没白跑,我还摘了好多野菜呢。”她做好的菜团子,还没吃完呢。 她不肯要,顾程也只好把钱又装口袋里,看她刚才拿着个锄头,挖地费力的样子,想了想,道:“你想不想,一直换个轻松的活儿?要一直在地里干的话,过段时间插秧和收麦的时候,你可有苦头吃喽” 地里非常忙的时候,天亮就得上工的,天摸黑才会下工的。。 苏婉卿听他这意思,他有办法?她问:“啥轻松的活儿?要是能换我肯定愿意啊” 顾程道:“就是给生产队里的,牛和驴割草,早上一背篓,下午一背篓,背篓大小是固定好的,而且一天只有五个工分。”因为工分太少,所以才只有带小孩的,体弱和半大孩子会去做。 苏婉卿沉思,割牛草应该比挖地,种地,收割简单,就是到冬天,和早春的时候,她上哪割草呢? “你说的这个,跟队长说,他能让我去割吗?” 也是有原因的吧,要不然队上这么多姑娘,不可能没人愿意挣这五工分的 ,有干活厉害的,肯定也有干活一般的,队里的牛和驴,总共也就那么几头,割草用不了几人。 “我找我叔去,给你说试试看 ,应该没问题的 ” 他叔是会计,队长他们总归会有点话说。 “行,大恩不言谢,成了我请你吃饭哈 ” 苏婉卿心想,顾程真给办成了,那真是帮她一个大忙了,粮食关系转到这里,吃喝就要靠挣工分换粮食,但是每天下地挣工分,太苦太累了,都是力气活她坚持不了多久,距离能离开还有好几年呢,割草轻松点五个工分,省一点应该也能养活自己了。 顾程笑容满面的开口:“吃饭可以有,我请你,这算啥恩?还言谢不言谢的,你又不来点实际的,谢谢俩字,我又不缺。”上次她都说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了。 苏婉卿纳闷,上次的谢谢没有实际感吗?她估算过,那个礼在现下,可不算轻了 。 苏婉卿再和他说一遍:“我不是说请你吃饭吗?吃进肚子里还不实在吗?” 顾程心想:当然不实在,他缺个媳妇,她看不见吗?他身边没有媳妇啊。 陈永福那狗子,果然骗他的,说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英雄他当了,美人他也救了,但是人家不相许, 顾程看苏婉卿这疑惑样,不再逗她,说道:“好吧,你说实在就实在吧 ,先去干活喽,我待会儿就找我叔说去,要是说成了,晚上我去找你 ” 得去找自己叔,给她落实去。 苏婉卿心情好笑嘻嘻的,:“好的,谢谢顾程同志,嘿嘿嘿” 顾程看她笑嘻嘻的,又逗她:“唉…真现实,给办事就笑嘻嘻的,不给办事,也没见你给我笑一个,走喽。” “拜拜” 顾程没去干活,而是先拐去找自己叔。 “哎哟,叔,我找你一大圈,你在这儿呀。”害他在地里找了一圈,原来人压根没在地里。 顾二强看着侄子问:“程子呀,你找我干啥事?”两家离得又不远,下工时候来找不就好了 。 顾程道:“叔我想来找你,给我帮个忙 ,我和队里的苏知青不是好朋友嘛,我想让你帮我,给她找个轻松的活儿,就是给队里的牛割草,不是割一两天,而是以后割草的名额,都有她一个。” 顾二强装糊涂:“找人派活,你找队长呗,你找我干啥?我又不管队里干活的事。 ”还好朋友?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哪有那么多好朋友,他的心思,就只差用笔写在脸上了。 “我这不是没有叔你神通广大嘛,朋友是不是应该帮一把?像我这么重情重义,讲义气的人,怎么能让朋友在我地盘,受苦受累呢 ”他叔可比他爹机贼着呢。 顾二强开始炸他:“真是朋友 ?” “当然是朋友”心里补充,以后也可能不是。 顾二强道:“那我帮不了,方便,是要给自家人的。”不给他透底,还想让他帮忙。 “亲叔,你不能这样啊,我都答应人家了,你不帮我, 我咋回话?”实在不行,他还有杀手锏呢。 “是你答应,又不是我答应,关我啥事 ?”顾二强稳如老狗,反正急的又不是他, “行 ,你不答应是吧?我这就去找我小婶,我告诉她你偷看人家洗澡。”顾程假装往前走,心里默数,反正事实如何靠他一张嘴,小婶可是出名的精明笑面虎, 顾二强气道:“你给我站住,你个兔崽子。”要是他家老婆子知道,回来又该跟他闹了 ,就只是那么凑巧的,从寡妇家门口过,寡妇刚好出来倒洗澡水,衣服穿的有些露,咋叫他说成偷看人洗澡,这王八羔子真的是 。 “叔,你叫我干啥?我还忙着嘞 ”拿捏他叔妥妥的, “行了,不就是割草嘛,给你去说,割草而已谁割不是割” “你答应了呀 ,叔,哎哟太感谢你了,等下回去,你侄子我就去给你买罐头,孝敬你哈 ,叔,你给村里算账这一天天可真够累的,你忙哈,我先走啦。”答应了就赶紧溜,不然真给他叔惹急了,不给他办可就完球了。 顾二强看着顾程离去的背影,兔崽子可真够能耐的哈, 都敢威胁他了 ,对人家起心思,那也不看看两个家庭相差多大 ,他们就是庄稼汉子,地里刨食的,那苏知青是城里来的,说不定啥时候就回去 了,而且就他大哥大嫂那里,能同意吗? 城里人有城里人的活法, 农村有农村人活法 ,娶媳妇标准也不一样 ,那模样好看,文化高,又不能让庄稼地里粮食长出来,找媳妇儿还是得找能干活,能生养的就行 ,那除了一张脸,干活还不如个十岁大的孩子,有啥用? 顾程心情美滋滋的去干活,等着晚上去找苏婉卿,他真没骗他叔,现在他们应该是朋友,以后嘛...他努力争取,把苏婉卿变成他的媳妇儿,嘿嘿嘿 因为苏婉卿那模样,他是真稀罕啊 ,那晚她在月光下,一身碎花长裙,发丝随意披散着的样子,太美太柔了,唉!美色误人呐。 等到下工,顾程去买东西孝敬完他叔,就回家吃饭,之后他就溜去知青院,找苏婉卿。 到院门口就喊:“苏婉卿” 顾程加大声音:“苏婉卿……” “哎,来啦”苏婉卿一直等着他来回话呢 ,所以一听他声音,就出来了。 “你来啦,进来说。”开门让他进来,现在天还没黑透,院里还有人呢。 顾程没进去,里面都是知青住的,他一个村里人进去不好。 顾程提道:“现在外面不冷不热的,气温刚好,咱俩出去走走吧。” 苏婉卿就随他走出去,院里的人神色各异,有好奇的, 有疑惑的算计的。 院外小道上,顾程道:“你猜,事成没成?” 苏婉卿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成了,就捧道:“程哥出马,必须得成啊,我猜的对不对?” 顾程跟逗小孩一样,掌心攥着一颗红色水果糖,手伸到苏婉卿面前摊开,笑道:“真聪明,奖励你一颗糖” 苏婉卿接过来,剥开糖纸壳扔进嘴里,“谢谢你噢,帮忙还倒贴糖给我。” 顾程问:“我可以叫你婉卿吗?连名带姓喊,总觉得太生疏,而且不礼貌 ” 这要让顾小四知道的话,他该问一句,你啥时候礼貌过? 苏婉卿回他:“可以啊,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嘛,我早就说过让你喊我名字,是你自己一会喊我苏知青,一会苏婉卿的” 客气和不怎么熟的时候,才会喊同志 ,她更喜欢称呼彼此名字。 第17章 割草遇疯女人 今天苏婉卿就不用起那么早,只要割满两大背篓草,完成每天的固定任务就可以,暂时她只打算每天完成这点。 刚开春地里能割的草,也没多少,苏婉卿只能沿着河边走,阴凉的地方草才多一点 ,以为割牛草很简单,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半背篓都不到,她继续割,忽听有人喊她, “你就是苏婉卿?” 苏婉卿抬眼看来人,她并不认识,认真打量起来,是个姑娘打扮,大方脸,塌鼻梁,眼尾斜挑厚嘴唇,还有点胖 ,个头倒挺高,完毕,她确实不认识 ,答道:“对,我是苏婉卿,你认识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对方叫她啥事。 “我是要告诉你,离知青院里的陈阳,陈知青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那个王娟说了,苏婉卿到处勾引男人,天天缠着刘景明还不够,现在又想勾引陈阳, 神经病吧这一个个的。。 苏婉卿开口:“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我连陈阳是扁是圆都记不清楚,怎么跟他近?”真是王八看绿豆 ,就这俩丑b,还真是般配。 “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也记住你自己说的,否则你这脸,要是割草时候不小心划伤,也是有可能的,” 她这辈子,最恨脸蛋比她好看的人 ,要是脸蛋好看,还挡着她的路,可就怪不得她周雪梅咯。 这真是疯女人吧?说这话还眼神阴狠的看自己,苏婉卿道:“你在威胁我?”划脸吗?谁不会,现在真是路上跑的狗,都想来咬她一口。 “是不是威胁,到时候你会知道,” 周雪梅说完剜她一眼,扭着她认为的杨柳腰走了, 她得再去找陈阳劝劝他,和她处对象有什么不好,她脸蛋好,身段好,干活也厉害 ,而且娶她之后,陈阳在这里还有个靠山,她们家也可以帮他搭把手,娘家也能帮衬一下他们,陈阳之前说不想处对象,但是他现在竟然跟苏婉卿纠缠不清 。 周雪梅到地里头,直奔知青所在区域,找到陈阳 , 众人又看到她来找陈阳,纷纷等着看好戏 ,王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周雪梅可不管这些人脸上,是什么神色。 周雪梅喊道:“陈阳,你啥意思 ?你不是说,你不想处对象吗?那你让苏婉卿有机会纠缠你干嘛?你想处对象你和我处啊,你看我挣工分很厉害的,而且我什么活都会干你…”陈阳打断她。 “周雪梅同志,这地里这么多人,你不要乱说话让人误会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不合适,我也没有和苏知青纠缠 ” 这村里的姑娘,咋脸皮这么厚的,一个小姑娘家,老是跑来要和他处对象,就算要处,也不是找个像她这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还没和她处,就蛮横不讲理,眼神总阴沉沉的还透露着狡诈。 这样的姑娘她可处不起,娶个这样的媳妇,后半辈子家里可不会安宁,陈阳就纳闷,周雪梅的咋就看上他了呢?难道戴眼镜还有错? 他们这几个男知青,哪个不是初中生,高中生,不都是有文化的吗?而且就她这样貌,他俩也不般配,娶媳妇可得为后代考虑 。 周雪梅执拗道:“我们哪里不合适 ?我要个头,有个头, 要身段,有身段 ,年龄也相仿 ” 她就不明白,陈阳为啥不愿意和她处,他这身体看着,就不是个能干苦力活的,娶苏婉卿那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等着饿死吗? 陈阳跟她说不清,只得搬出她没有的条件:“我以后要娶的媳妇,是要和我一样,是城里人有文化的 ” 周雪梅估计连小学都没毕业,更何况第一点,要城里人,她就达不到。 “城里人就一定会好吗 ?再说,你现在都到我们这里了, 能不能回去都还不知道呢,要是不能回去,靠你自己的劳动,连温饱都难解决 ” 她就喜欢高知识的男人,说话都透有文化,和这些村里野男人不一样 ,村里男人只知道,让自己的女人洗衣,做饭,生孩子下地,还一天老娘们臭婆娘的,吵两句嘴,还会打自己媳妇,她要像娘一样,找个弱一点的男人,这样以后她当家, “城里人,或许不一定都好,可我希望我未来的妻子,和我能有共同语言,你如果真的这么执着,你可以去把高中念完,毕业我就娶你。”这下该彻底死心了吧,她都十七八岁了,就不信她还能去念高中,初中都没毕业的人。 这下,可真把周雪梅难住了,她就念过二年级,怎么可能去念高中,而且她家里,也不会让她去读书,陈阳这分明就是刁难她。 她就等着,反正不跟她周雪梅处,陈阳也休想跟别人处 ,况且她周雪梅,也并非真的非他不可,过段时间还会下来新知青,说不定能看到比他合眼缘的呢 。 等周雪梅走后,张兵和付伟对陈阳说:“老陈魅力不减啊,人姑娘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你就从了她呗。”啧啧,可是个大方脸塌鼻梁的姑娘呢 。 另外几人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们两个喜欢可以去追。”陈阳心里清楚,这两人在心里嘲笑自己,要不是因为近视眼,不戴眼镜会看不清,他真想把这眼镜摘了 ,他唯一和他们不同之处,就是他戴眼镜 ,说不定摘掉眼镜她就会转移目标。 “别别别,我们可无福消受,还是你兜着吧,哈哈哈哈。”说完还直接笑出来 。 就周雪梅那样的,一看就是事儿精,光她的长相,张兵付伟就看不上,娶是更不可能的。 …… 苏婉卿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呸一口,只见过水蛇腰,还没见过蟒蛇腰呢 。好端端的来割牛草,还能遭人威胁,她找谁说理去。 王娟因为刘景明找她麻烦,村花因为刘景明在她面前演白莲,现在有个疯女人,又因为个男人来威胁她,要划她脸。 感觉这里太不安全了,过两天得先去趟镇里,买点缝被子的长针,放空间里备着,她不想做容嬷嬷,更不想做被扎的那个人 。 一上午还是没有把一个背篓割满,这不怨她,现在并没有到满地是牛草的时节,而且这哪是普通背篓,分明就是背柴的那种大竹篓,不过不气馁, 总比挖地是要轻松的,下午接着割就是…… 到下午割的时候就没早上那么精细了 ,老一点的也割,嫩树叶子也割,走远一点,离开河边往小树林周围去,还碰见一对同样割草的母子 ,生活不易呀,穷苦年代,抱着个一岁多的娃,还背着个那么大的背篓,但她还没割满人,家就割满了,背着大背篓,手上还抱着个孩子往村里走,虽然看着挺吓人,但人家走的异常稳当,没摔着 。 这满满一背篓,她背不动得跑两趟,早上的时候只有一半能背的动 ,现在压实的一背篓,新鲜草有点重,她学别人蹲地上背,想用手支撑着爬起来,结果一用力,就头重脚轻的往前栽去,幸好她是把大背篓放在平地的,要是斜坡的话她该滚下去了 。 一次背不完也不泄气,倒一半出来放在这里 ,先背着回去,腾出来再来背剩下的回去,之后几天她都是分为两次来回跑…… 原以为一天,两背篓牛草轻轻松松的,但这几天割下来可能是她自己手慢的原因,除了活是轻松的,一天时间也差不多 ,还是要赶紧熟练,速度得提上来 。 第18章 去镇里 四天后, 苏婉卿打算去镇里一趟,卫生纸没有了,别的都可以拖,这个不能拖,所以早早的起来,去把早上的那一背篓割完, 中午趁人下工,在家的时候,去村里李奶奶家找她孙子李铁牛,帮忙割下午那一份,割草第三天的时候,碰到这李铁牛也在割草,速度比她快多了, 才12岁的孩子,小男孩子也健谈,她主动和他打招呼,与他聊天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苏婉卿喊:“李奶奶,我来找铁牛” 李铁牛从屋里蹿出来,衣服破破烂烂的,鞋后跟还掉一半,:“婉卿姐,你找我干啥事,快进来” “铁牛,我下午要去一趟镇上,你帮我割下午那一份的草呗,我给你8分钱,再给你一颗糖 ” 苏婉卿说完拿出糖和钱,割草一天才五个工分,一天一毛五,下午一份只需要给七分五就行 ,但多给一点小孩子干活会更积极。 苏婉卿给钱又给糖,李铁牛有啥不答应的,可以先割苏婉卿的那份,自己的来不及就不割,反正他又不是固定的。 “婉卿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铁牛笑嘻嘻的。 “行,交给你,我绝对放心,我先走了哈,明天咱们割草的时候再聊 ” 李铁牛才12岁就不上学了, 每天会干些杂活,砍柴割草,偶尔也下地干点活,听说他父亲过世了,母亲改嫁,李奶奶带着他兄弟俩,前些年的时局动荡,再到后来的干旱闹饥荒,身体长期吃不饱,积劳成疾,这年代的人真的苦啊。 好不容易在战乱时代活下来,后又经历大饥荒,唉!!! 苏婉卿回知青院的路上,遇到顾程。 两人同时开口 “你” “我” 又相视一笑,等着让对方先说, 顾程想问,她这是去干啥? 苏婉卿想问,他去不去镇里?说过要请他吃饭的,人家事给她办成了,自己饭还没请呢。 苏婉卿先开口:“我上次说过要请你吃饭,我下午要去镇里,你去不去?”她也去见识一下这年代,标志性的国营饭店呐。 顾程笑道:“还真请我啊?我可事先说好,我饭量很大的。 ”跟她一起肯定要去。 苏婉卿笑呵呵:“没关系,你尽管敞开肚皮吃,队长能同意你请假吗 ?” “咋能不同意,队里这么多人 ,少了我一个又不是不行 ” “行吧 ,那你是先回去?还是可以直接走?我还得回去一趟。”她去割草回来还没收拾一番,就来找李铁牛了,最起码得回去换身衣服,洗个脸 。 顾程也要回去一趟,便说道:“你去吧,我也得回一趟家,我待会儿在村口等你。”他这邋遢的样子,得回去收拾一下 。 “那我先回去了哈 ,在村口等你。 “苏婉卿说完就朝知青院走。 顾程先跑去找队长说一声,回到家里洗头洗脸,再找出自己好点的衣服穿上,还去把他姐出嫁之前用的镜子,拿来擦擦摆好,对着镜子整理头型 。 顾小四看他这德行,说:“哟,要去相亲呐?一个大男人还对着个镜子臭美。”又没有姑娘要来相看,他这是整哪出 ? 顾程把他撵出屋子: “关你啥事?吃你的饭去吧。”把门锁上,才去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装在上衣内衬里,这才开门出去 。 家里人一看他这样,就是要出去的样子。 梁小莲用眼神示意自家男人,看看,这下午又要出去鬼混了。 顾母和顾大哥同时问他: “你这是又要去哪里?你下午又不上工了 ?” 打扮成这鬼样子,就算是去镇里鬼混,也用不着这样吧,也没听说他和村里哪个姑娘走的近啊,穿这样给谁看?顾母一时没看明白,他这是整哪一出。 顾程甩下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去哪还要跟你们交代? 中午饭我不吃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挣那么多工分干啥?得留点工分给需要的人 。” 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完,就走,也不理他娘在后面是啥样。 顾母被他气道:“你听听,这死老二他说的啥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分还需要他留给别人挣。”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 顾程来到他亲叔家,找他叔借洋车子,顾二强这次没在为难他,爽快的借给他了,只嘱咐他注意着点,可别给他弄坏咯。 顾程骑着在村里难得一见的自行车,去村口等苏婉卿。 同村的婶子问:“顾老二,你这是干啥去?要去相看姑娘呐?”还别说,平常村里这些小伙子看不出啥,这一收拾还挺有看头的。 顾程随意敷衍两句,就越过大婶往村口去。 苏婉卿回去洗脸洗脚,还是穿之前的连衣裙,头发半扎半披的,用雪花膏抹一下脸 ,换一双小布鞋就出门,也没啥化妆品,最基本的眉笔和口红都没有,不然涂上口红人会气色好一点。 她怕顾程先到,让人家等着急,一路小跑的赶到村口,见他人还是已经在那里等了, 顾程朝苏婉卿挥手, 苏婉卿看顾程边上,还有辆自行车,要不是他正面朝着自己挥手,还一眼认不出来,前一刻在村里见到的时候,头发乱乱的,衣服破破的,裤子还短一截,脚踝都露出来,现在面前这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上身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衬衣,下身穿条黑裤子,脚踩解放鞋,这次脚踝倒没露出来,头发刚洗过,松松的往两边倒,难怪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呐, 一打扮,这大帅哥就出来了,一米八五六左右的个子,五官深邃,剑眉英挺,轮廓棱角分明,唇色还带点粉。 苏婉卿笑哈哈,夸赞加打趣道:“这是哪来的俊小伙呀?是不是来我们队里相姑娘的呀? ” 顾程也笑着和苏婉卿扯:“我就是来相看姑娘的,你就是王婶给我介绍的那姑娘吧。 ”苏婉卿觉得俊就好,不枉他特意收拾一番 。 没想到,老王婆还可以拿来这样用啊? 苏婉卿问道:“你还有自行车呀?你只穿一件衬衣冷不冷?”不是说,自行车票很难弄到的吗? “这是我叔家自行车,我借来的 ,现在太阳大,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也还有太阳也不冷 ” 苏婉卿看自行车后座,没有踏脚板,她怕自己坐不稳。 顾程把车子调头,踩上去用脚撑着地,让她坐上去:“上来吧” 苏婉卿叮嘱道:“你稳着点哈,我没有坐过自行车,不知道会不会摇晃,让你重心不稳 ” 苏婉卿上辈子都是坐地铁,公交打出租车,还没坐过自行车呢,老式的这种自行车高高的,她就怕自己平衡不好身体重量,影响顾程骑车 。 “没事 ,你尽管坐上来,摔不着你。”要是连她这点重量都带不稳,他还算什么男人。 这时候很多都是泥土路,坑洼不平,会颠簸,苏婉卿坐后面,脚没有借力点能踩,手也没地方可抓住,身体左右虚晃,她怕自己摔下去丢人, 就开口问:“顾程,我坐不稳,可以借你的腰抱一下吗?”这年代的人比较保守,还是先问他是否同意。 顾程闻言嘴角高高翘起,不枉费他把自行车蹬的这么快,终于听到想要的咯。 “当然可以,搂紧一点喔,我要骑快喽。”说完,顾程双腿更加快速的蹬着, 苏婉卿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这要突然脸着地,就真的要破相了,吹着初夏的风,迎着太阳,看道路两旁的庄稼地里,有麦子有玉米土豆,麦子已经接穗了,估计该差一个来月就能割,玉米秆已经到膝盖处 ,土豆倒是矮矮的, 此情此景,让苏婉卿想起一个年代剧里,男女主穿着绿军装,在乡村小道上,也是骑着自行车,女的扎着两个麻花辫,记得那个电视的背景音乐。 唱的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 想着想着,苏婉卿突然有点伤感,她想家了。 顾程看向自己腰腹上,这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嘴角上扬心间荡漾,真想拉过来咬一口,背脊崩的笔直,驮着他喜欢的姑娘往镇里赶。 第19章 大兴镇一起吃饭 快到镇里的时候,顾程骑车速度才慢下来。 苏婉卿道:“我们先去饭店吃个饭,过后再去供销社。”今天她也见识一下,这时代的城镇是什么样的。 顾程也正有此意,接话道:“好, 那咱们就先去吃饭。 ” 正式进入大兴镇里,街道上,苏婉卿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陈旧感,与小山村比,很繁华,与自己的记忆里比,很落败,房屋建筑物透露着历史痕迹 ,打算先去吃饭,二人也没多做停留,直奔饭店。 到国营饭店门口,顾程把车锁好,停在屋里也能看得到的地方,俩人进去先看黑板上,今日供应都有啥,素面 ,肉丝面 、臊子面、红烧肉 、土豆、鸡蛋汤、炖豆腐、米饭 、饺子,馒头,包子,时令蔬菜,不是说物资缺乏吗?还挺多呀这。 苏婉卿一时不知道点啥,就跟顾程说道:“顾程,你想吃什么就点,待会我付钱,东西太多了,我不知道要点什么”来的时候,就把钱和票全部带着了。 顾程点头:“那你去找个空的位置坐着,我来点。”他带了钱的,哪能让苏婉卿付钱。 苏婉卿没去找位置,而是直接到窗口,等着顾程点完她就付钱。 顾程见她这样,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要点的菜,把钱和票准备好之后,才去窗口,他是不会让苏婉卿,有机会付钱的。 等排到顾程时,他对窗口里面的人道:“同志,我要一份红烧肉 ,一斤素水饺,一份炖豆腐,四两米饭,四个白面馒头 ” 窗口里面的服务员,面无表情的,没有一点笑模样,说道:“三块二毛钱,八两粮票。”这是规矩,先付钱票,坐等取餐。 苏婉卿还没把需要的钱和票分出来,顾程就把准备好的,钱和票递过去了,收钱的大姐可不管他俩谁付钱,直接收下顾程给的钱票,给个牌子让他俩去等着。 见此,苏婉卿也不跟顾程在这里拉扯,去到一张人家快吃完的桌子边,等位置,等人吃好走开,他俩才坐下, 苏婉卿这才把钱和票,数出来递给他:“快接着,别推辞啦,说好我请你的,你怎么能付钱呢。”三块多呢,可不是三分钱。 顾程没接苏婉卿的钱票,说道:“一顿饭我还付得起,你和我一起出来,我哪能让你一个女同志付钱。”就得让苏婉卿欠着他,才好呢,越欠越多,他俩就牵扯越多,嘿嘿... 苏婉卿头疼,塞他手里,他塞回来,放他面前,他丢回来,人多也不好跟他拉拉扯扯的,唉!又白吃人家的 。 菜好了,他俩一起去端过来,额…这馒头会不会太大了 。 苏婉卿吃了一半的水饺,肉和豆腐没咋吃,不喜欢豆腐,肉又太大块了看着都腻,她喜欢甜的,和微辣麻辣的,不太喜欢这种清淡口味的… 顾程问她:“你咋不吃肉?不吃菜啊?” 他吃着很好吃啊,苏婉卿这饭量,小侄子都吃的比她多。 “我吃饺子了呀,你看,饺子基本都是我吃完的,嘿嘿。”苏婉卿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有个毛病就是,吃饭就是吃饭,不知道装一下害羞和淑女,前世同学们一起出去吃饭,人家还端着一下 ,她真就是名副其实来吃饭的。 “你先慢慢吃着,我去捡几个包子回去 ” 苏婉卿去捡十个素包,回去可以给刘景明,和赵佳宁一人两个,剩的她自己吃, 看她转身去买包子,顾程开始狼吞虎咽,刚才看她优雅不紧不慢的吃着,他也不好没形象的大吃。 苏婉卿排队买包子回来,顾程也吃好了,还剩三个馒头没动,用油纸包起来带走。 苏婉卿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啃着慢慢嚼,纯白面的馒头,感觉有一股清甜的味 ,就喜欢这样嚼白面馒头,不喜欢就着菜吃 。 顾程被她逗笑,一个馒头都快赶上她一个脸大了,刚才叫她吃,她不吃,现在没菜她又这样拿着啃 。 苏婉卿掰一半给顾程:“你尝尝看,这样比你就着菜吃,更好吃 。”多美味呀。 顾程只撕下来一口尝味,他觉得都好吃,但相比之下跟菜一起吃更好 。 从饭店里出来,两人不再骑车,顾程推着车苏婉卿啃着馒头,慢慢悠悠在街道上逛,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大兴镇也不是很大,没啥逛头。 到供销社这里顾程说他在外面等,苏婉卿也没勉强,她自己进供销社里,看着像一个小型的百货超市,里面生活用品基本都有,当然,不包括粮食生鲜在内 , 苏婉卿看到发夹发绳头花类,她停在柜台前看着,这玩意前世有个同学去做暑假工,她们打视频的时候,苏婉卿见过,跟着同学去玩过两次,当时自己还帮着做了几个呢, 她们寝室一共有六个女生,有四个都喜欢摆弄这种小饰品,她们会网购半成品回来,加工成自己想要的款式,苏婉卿也是四个中的,其中之一,这种不难挺简单的,或许,她可以在这上面想一个思路 。 她可以试试做发饰类,要是能找到销路,就能解决当下的生活困境,任何时候女人和小孩的东西,都是最好卖的。 苏婉卿从供销社出来,问道:“顾程,你们上次去换钱的地方,有东西卖吗?不要票也能买的那种,有的话,能不能带我过去 ?”要是有东西卖,还不要票的话 ,她就能买很多东西了。 顾程见她两手空空的,从供销社出来,听她这样说就回道:“可以买东西,就是没有这里种类多,而且也比这里贵一点,你想去的话上来我带你去 。” 苏婉卿见他同意了,说道:“先等我一会儿,我先进去买一样东西。”卫生纸得先在这里买,怕那里没有 。 她又转身进去问售货员 “你好,同志,给我称两斤卫生纸 ” 又问“你们这种头花头绳,多少钱一个 ?”先问问价格,到时候自己也好有数。 售货员大姐看苏婉卿只是问问不买,口气没那么好:“每一种价格都不同,有两毛的,一毛的,五分的 ” 苏婉卿还是道:“谢谢你了,同志,再给我拿一包大的皮筋。”这价格她心底也有个大概了。 卖货员大姐纳闷,她要一大包皮筋干啥 ?而且人家扎头发,都是直接买头绳 ,不过只要给钱,她也懒得问。 买好这两样出去,顾程带着苏婉卿熟门熟路的,直接拐进他们去过的地方。 周武哥看到顾程来,以为又有猎物:“这么快又猎到东西了 ?”站起来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姑娘,这才几天不见, 娶媳妇了? 顾程回他道:“不是,这次是来买东西的,”那山里猎物又不是他养的, 哪有那么多啊。 周武哥开口:“你小子结婚了?这是你新娶的媳妇儿?”这小子眼光还挺高,这姑娘模样很正。 顾程不反驳,也不承认: “还没呢, 来买东西的。”苏婉卿可不能怪他啊,可不是他说的,他也没承认。 苏婉卿听见中年男人说的话,也没在意,出门在外,特别来这种地方,多一层保护色更好,所以她也没解释 。 顾程见她不解释,心里飘飘然,问苏婉卿:“你想买啥?你跟他说就好,他这里有的就拿出来给你。”这里是不可能,让苏婉卿去挑东西的。 苏婉卿客气的笑着开口: “您好,叔,我要六市尺棉布,六市尺的确良,白色和红色各三市尺,两斤红糖,十五个苹果,十五个梨,有毛线的话我要三两,一包针线 ,对啦,您这有没有那种很长的,缝被子的针啊?我要三根,就这些,您给看看有没有?”她要的东西不多,应该有吧 ? 她最后这一句,就这些的时候,周武和顾程都惊讶的看着她,这咋一下子买这么多?平常人家都是因为没票,或者外头东西有限,才来这种地方行个方便, 不过要买东西的是她,两人也没有多问,周武进一个屋子里面,过一会儿才拿着东西出来,放在台面上让她看。。 第20章 送围巾 苏婉卿看了大差不差她又问道:“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城里人用来夹头发的,弹簧夹子?”有的话她还可以做更多款式,就是这毛线不是红的, 也不是黑的,是暗绿色的,不过只是拿来缠皮筋的话,也可以。 周武摇头,他这里就是卖一些日常紧缺的,且他这里的东西给陌生人零售的很少,因为他这里是固定的,零零散散的买家多了,容易出纰漏,他这里赚钱更多的是靠着那些下线,她说的那东西也不吃香,一根绳子就解决的事,谁买那玩意儿? 周武开口:“有票吗 ?”这里的东西本就比供销社要贵一点,没票的话还得再涨。 苏婉卿摇摇头 周武道:“都没有票的话,那这里总共二十三块七” 苏婉卿爽快付钱 顾程道:“婉卿,你先到外面等会,我买点东西。”钱他还可以进山里挣,票这个东西,一年发的量太少,他们不够用就只能换,所以票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的,他才没进供销社买, 等苏婉卿出去门口后顾程才和周武说:“武哥,你这有啥吃的零嘴饼干?给我拿一点,有红的粉的围巾没有?有的话也给我拿一条,再给我称一斤饴糖一斤花生糖。” 周武道:“你一个大男人, 净买些女人用的东西干啥?我这里可没有粉色围巾。”是媳妇儿吧,他还避开人家买东西, 不是媳妇儿吧, 买的都是女人喜欢的。 顾程笑笑不回答,买好东西他拎着到门口,苏婉卿把东西放地上站那里等。 顾程过去,把所有东西拎在手里,他们两个才真正出了这个院子,把东西能挂的挂在车把上,不能挂的苏婉卿抱着。 顾程说道:“坐好喽, 咱俩回家。”又是心情明媚的一天。 他俩来的时候,还是正中午出着大太阳,来街上吃过饭,又在街上慢慢逛了一大圈,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苏婉卿怕顾程冷就说道:“傍晚的风有些凉,你穿的少又坐在前面,你骑慢一点,到家天也黑不了。” 顾程听着她的关心话语,心里乐开了,这一趟太值喽。 苏婉卿下午走了一圈,脚有些累,来的时候是饿肚子来的,现在肚子是饱饱的,她有个习惯,那就是吃饱后,有些疲乏的情况下容易犯困,现在她一只手抱着东西,压在腿和小腹上,一只手紧紧搂住顾程的腰,在后座上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下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靠,头枕在顾程的后背上,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 。 顾程感受到她的动作后慢下来,怕她摔下去,最后一咬牙直接停下车,他突然刹车,苏婉卿睁开困倦的眼睛,问他道:“怎么了?不会是车坏了吧?”传说中的掉链子 ? “没坏,你这样抱着东西打瞌睡,我怕你掉下去,你把买的一块布拿出来 ,把东西包进去,打上结挂前面车把上,回去把布洗一下就好。”他得趁现在,苏婉卿迷糊劲没过,把东西送出去。 “喔,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傻死了我还一路抱着。” 苏婉卿下来,把布拿出来叠成方巾,把东西都放进去 打上结,像他说的挂前面 。 等苏婉卿挂好包,顾程从自己买的东西袋子里,拿出一条红围巾,装作自然的往苏婉卿头上戴,嘴里说着:“这是刚才咱俩买的东西多,那个武哥送我的,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这东西,拿回家也没用,送给你戴刚好,现在有点冷,我给你直接围上。”看他多聪明,礼物送出去了,还不会被拒绝。 罗旺财和陈永福要知道的话,该骂他一句,你聪明个屁,人家以为这是白送不要钱的,又不知道是你买的 。 苏婉卿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农村卖鸡蛋的大婶, 她看着顾程的眼睛问:“真的是送的?你确定?”买东西多的是她,武哥咋不送一条给她啊? 顾程一本正经的说:“我骗你干嘛?就是送的,不信我拉你回去,你自己去问。” “走吧,这我有啥不信的,老板白送给你,你转送给我。” 他娘应该有四五十岁了,的确不合适带大红色的, 听说这年头男人喜欢女人,都会送红头绳,红围巾,苏婉卿还以为顾程对她有意思呢,嗨,看来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自己来这世界一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他 ,又是他救了自己,又帮过自己, 所以苏婉卿对顾程,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比如和他相处的时候,不会刻意避开肢体接触,对他也不排斥。 这下双手解放,更轻松不用抱东西,苏婉卿就直接抱人,还真别说,这围巾虽然土,但真有点用呢,脸和耳朵暖乎乎的。 因为苏婉卿在车上打瞌睡的原因,车的速度比去的时候慢了很多,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个人竟然磨到快两个小时, 顾程把苏婉卿送到知青院。 苏婉卿打了个哈欠,才下车 “哎呀,终于到了,来,你把口袋子撑开,我给你拿几个苹果和梨回去。”要不然今天,真的叫他白跑了。 顾程看着苏婉卿,穿着长裙子围着红围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围巾戴上去,好像跟她的裙子有点不配, “水果都是你们姑娘家爱吃的,你自己留着吃。”他回去吃个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 一大家子人呢。 他俩在院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院里的人听见了出来,跑出来就见他俩在推让东西, 王娟小声嘀咕:“原来是跟野男人出去鬼混了。” 刘景明看着站在一起的俩人,又看苏婉卿头上戴的红围巾,她应该不会买这个,也不爱戴这东西。 付伟和张兵心里则在想,不是看不上他们吗?还不是找村里男人,还在院门口拉拉扯扯的,以为她能有多清高呢。 苏婉卿道:“你快拿去吧,咱俩这样推推搡搡不好。”这些人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别人逛个街回来也要看。 要不是顾程没穿外套,衣服没兜兜,苏婉卿真想给他直接塞口袋里,几个水果也不要。 最后顾程只肯收下苏婉卿五个苹果。 他从自己口袋里,抓一把糖给苏婉卿后,扭头骑着车就跑,回到家把东西扔进木箱里锁好,换一身衣服再去还自行车 。 刘景明过来给她提东西:“婉卿,你和他一起去镇上了?”他说过,让婉卿不要跟村里社员走太近的。 “对呀,景明哥,我来就好,这个不重的。” “佳宁呢?咋没在家呀?我给你俩带了包子。”刚才没看见她,这屋里也没有人,苏婉卿拿出包子递给刘景明。 刘景明说:“她去河边洗衣服去了。”接过包子,他一个男同志,在姑娘家屋里也不好,送完东西他就出去了。 苏婉卿见他出去,屋里又没人,把给佳宁的包子拿出来,留下用过的棉布外,其余全部扔进空间里,她才走出屋子。 付伟说:“苏知青,你和村里男同志关系很好嘛。”俩人要没点啥,他才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估计安排她割牛草,也是这男人给她整的活。 苏婉卿回道:“我和心思纯正的人关系都好。” 付伟冷笑,呵...:“你这是啥意思?你觉得我心思不纯正?”拐着弯骂他有心眼呗。 王娟插嘴:“不是明摆着嘛,人家瞧不上你。”不是说周雪梅那女人很厉害的吗?她咋还不收拾苏婉卿。 苏婉卿觉得很累,她没有刨他们祖坟,也没有拐他们爹娘,为什么要这样不待见她呢? 第21章 认识梁小莲,蝴蝶结 之后的几天,苏婉卿都在割草之余,做自己的头花,今天出来割草,她戴着个白色的蝴蝶结。 不期而遇的,苏婉卿又看到那对母子,只是今天那女人却跟她说话了,之前碰到面,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 梁小莲看着对面的人,这几天她可没少听说,她家二伯哥和苏婉卿的故事,就说道:“苏知青,咱们真是有缘呢,每天都能碰面 ” 小胖墩也跟着啊啊啊的, 只要别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苏婉卿都愿意接触,她微笑回道:“谁说不是呢 ,现在我每天割草遇到你俩,都已经成习惯了。”走过去给小胖墩一颗糖。 梁小莲猜,苏婉卿应该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顾程是她二伯哥。 苏婉卿过来逗小胖子:“小胖胖,你叫啥名字?来,给姐姐笑一个,姐姐给你糖吃喔。” 梁小莲见状说道:“这是我儿子叫庆丰,苏知青,你别给他糖,可别叫你破费了。”虽然说自己认识她是谁,可她估计也就只记得顾家的顾老二。 苏婉卿说:“没关系 ,小孩子嘛,一颗糖而已,他会吃糖吗 ? ”这还是顾程给她的,那把糖里拿的, 梁小莲看她是真心给,都在剥糖纸了,就说道:“会的,这小子都一岁半了,淘得很,带着来割草离开人视线都不行。”割草工分少,但是孩子受罪少一点 。 她说孩子会吃,苏婉卿剥去糖纸壳,直接让孩子拿在手里 , “嫂子,我叫苏婉卿,你叫我名字就好了,以后我们给生产队里的牛割草,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相处,叫名字方便一点。”只要走远点,基本上每天都能遇见她母子俩。 梁小莲笑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其实吧,我认识你。 ” 梁小莲之前只听过她的名号,后又听说二伯哥救了她,现在又传出两人一起去镇上,还在知青院门口拉扯,被好多人看见,难怪那天顾家老二,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出去 。 自己这么出名的吗?村里一个嫂子都认识她:“哈哈,我这么有名啊?”在没有高科技的时代,这些情报科的大娘们真是厉害 。 梁小莲直接道:“你认识顾程吧?我是他三弟媳妇,你之前来过我们家,当时我在灶房里面,你没见到我,”那天顾老二,还给她儿子分东西吃了呢 。 世界这么小的吗?:“认识,他之前救过我,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上次去过你们家,当时院里人多,我没太记清你有没有在场。”准确说她只记得顾程和他父母,以及顾程的弟弟。 “我叫梁小莲,是他们顾家三儿媳妇,婉卿,这些地方其实草都不咋好,走,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割。”梁小莲说完抱着儿子,率先走前面。 苏婉卿跟着:“嫂子,你多少岁呀?都结婚了?儿子都一岁多喽。”结婚挺早的。 “嗨,我们这里人结婚都早 ,我十八岁就进他家门了。”梁小莲给她说着自己的事,女人在一起就是这些话题,她也不介意和别人聊。 “那时候年纪小 ,啥也不懂,就看中顾老三,他踏实肯干,就跟他跑过来了。” 苏婉卿道:“嫁人不就图他对你好吗?你愿意跟他过来,想必顾家三哥对你也不错吧?”在前世十八岁就嫁人,确实算早的,不过时代不同,当下这年代,十八九岁嫁人的女生很多。 梁小莲哈哈笑道:“这才哪到哪,刚结婚这几年,哪看得出来好不好。”她现在倒是就能看出来一点,顾老三能吃亏。 “婉卿,你今年多大啦?咦!你头上戴的还挺好看的嘞。”之前还没注意看,她头上戴的,刚才瞄一眼,现在仔细一瞅,带上挺女人的嘛 。 “我刚满十八岁,这我自己做的,我针线活不好,衣服鞋子不会做,就爱琢磨这些小玩意儿,所以会一点,头花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个。” “真年轻啊!真是花朵儿一样的年纪,那多不好意思,这是新布料做的吧?你手可真巧,我就不会做这些小东西。”梁小莲有些感慨,仿佛记得自己昨日也才十八,一下就是孩子的娘啰。 苏婉卿被她老年人口吻给逗笑:“哈哈哈,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十八,你二十一,这相差三岁而已,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似的 ,你不也是花朵儿的年纪嘛。”她们也就是生在这时代而已,要搁前世也大学还没毕业呢。 但是看看梁小莲的状况,后面背大背篓,前面抱大胖儿子,脸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唉! 苏婉卿现在,后面的背篓是空的,有一点力气,就朝梁小莲伸手:“嫂子 ,你家孩子认不认生?不认的话,你不介意我就给你抱一下吧,看着挺沉手的,你一个人抱估计也挺累吧,” 都是苦命的女人啊,难怪这年代有孩子,叫路生,田生的,要搁前世,哪一个孩子不是家里的金宝宝,一家老小围着一个孩子转 ,都生怕磕着, 碰着,饿着,再看看这年代的孩子 。 梁小莲知道,自家儿子有点胖,怕累着她:“倒是不认生,这农家娃,谁有空谁伸手抱,就是这小子有点胖,我怕你累着。”有人能给她换一下手,能轻松她自然愿意。 听她这样说,苏婉卿直接朝小胖墩伸手:“来,姐姐抱你一会儿,让你娘休息一下,我给你抱一会,累了我再给你,这样你能歇会手。”是挺沉的,难怪看着胖嘟嘟的。 逗着小胖子:“小庆丰,叫姐姐。” “啊,娘,啊,啊”小胖子看着苏婉卿,眼睛一眨一眨的,手里还拿着糖往嘴里吃着,就是不叫姐姐。 梁小莲和她说:“这孩子学说话晚,现在还只会叫,不清楚的几个娘,连爹和爷奶都不会叫。” “他还这么小,叫不清楚很正常,是不是啊?小庆丰,我们聪明着呢,对不对?咱听得懂,咱就是不说给娘听,是不是呀?”这孩子还挺爱笑的。 顾庆丰“咯咯笑,喔,啊”还笑出了口水。 两个人边逗孩子,边割草说话,一样也不耽误。 一天下来,苏婉卿倒是对顾家了解了一点 ,四个儿子,名字取的很随意,前程似锦,分开给四个儿子取名,一个女儿叫顾玉仙。 苏婉卿内心吐槽,这顾老头,给儿子们取名前程似锦,五个儿女却没一个初中毕业的。 今天梁小莲还给苏婉卿割了两把草,所以她提早完成, 但还是分成两趟背,完事后就回去做头花,虽然梁小莲没说要,但应该是喜欢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要,苏婉卿还是打算明天送一个给梁小莲,她一个人戴的效果太甚微了,卖不了钱,最起码能给她换点东西也好 ,就是工具有限,全部只能靠针和线,做的有点慢 ,而且还要割完草才能做 。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苏婉卿又换个红色的,大蝴蝶结皮筋戴着,给梁小莲做的比自己戴的小一点 ,毕竟梁小莲结婚了,带一个大红蝴蝶结有点扎眼,苏婉卿就在她们,经常相遇的地方坐着,等他们母子俩。 梁小莲抱着儿子过来,就见苏婉卿坐那里,背篓被在扔一边,她笑着问:“你是在等我们娘儿俩吗?婉卿。” 苏婉卿懒懒的挥挥手:“你来啦,嫂子,我就是在等你们。”等她人走到跟前也坐下 ,苏婉卿才将自己兜里的,蝴蝶结掏出来给她。。 第22章 做鞋子 苏婉卿说:“这是我昨晚回去做的,比我头上的小了一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戴着吧,样子都是一样的 ,我昨天戴的是白色的 ,今天这是红色的,来,小庆丰到姐姐这里来。” 小胖子在平地,已经会站着迈几步了,现在他娘放开后,就自己颤颤巍巍的往前迈步。 梁小莲见苏婉卿,真给自己做了还带过来,一时间,她想要又不好意思,她接过头花仔细摸着看,搓搓手道:“婉卿,这…我也说实话,我确实喜欢你这东西,但我不好意思要。”她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换。 苏婉卿接住孩子这才道:“这就几个布条,费点时间手工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要的,而且,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我还真有事情要你帮忙。”正愁没人给她做衣服鞋子呢,买成品太贵不划算,没钱之前还是先老实趴着。 梁小莲一听就来劲了,她不想让别人占便宜,但她也不想占别人便宜说道:“你说说看,我能帮你啥?” 苏婉卿逗着孩子道:“我之前给你说过,我不会做衣服 鞋子,去买来穿又贵又不划算,我在这村里认识的人不多,想请你帮我做两双布鞋子,” “但是你放心哈,我不是用一个头花,抵你帮我做鞋子的工钱,我会重新付你做鞋子的钱,本来应该拿粮食换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女知青一个月也就三十斤的粮食,自己吃都不都不够,没有多余的,所以我只能给你折成钱。”这年代好像不能说买卖,只能说换。 梁小莲还以为啥事呢,就帮忙做个鞋子,她针线活算不上说多精,但衣服鞋子还是会做的,她道:“说啥钱不钱的,你这就见外了,村里邻居请彼此帮忙做双鞋的很多,不用给啥工钱,只是…我都是干活之余才能做,所以做一双鞋子出来,可能要时间长一点。”苏婉卿要是急着穿的话,她来不及赶 。 “没事 ,你答应帮我做,我就谢谢你了,我不急着穿,你慢慢做,你看一下做鞋子需要哪些东西?你说,回去我给你拿,” “你不愿意要工钱的话,我再送你两个头花,要是有人问你的话,你就说请人帮忙带回来的 ,大的三毛钱一个 ,小的两毛钱一个,可以拿粮食换,我也不是为了卖东西 ,实在没得吃没办法 ,为了糊口得想办法换点粮食。”先卖惨一波 ,免得叫人抓住尾巴,以为她是卖东西的。 苏婉卿是照着,供销社头花估价的,这价格也就能赚个辛苦钱,已经算很便宜了,一个能戴好长时间,一天从早到晚,就算啥都不干撑死做一百个。 太费时间了,画线完,布料要裁剪,剪好之后让重物压实,这样布条没有褶皱,做出来的成品才会有卖样,还要缝,还要翻布,再折成蝴蝶结形状,用线缠紧,又缠皮筋,再把皮筋缝到里面去 ,还得把布条剪好之后,让重物压实,这样出来的成品才会有卖样,没褶皱。 梁小莲觉得苏婉卿挺可怜的,一天就只能挣五个工分,肯定不够吃,自己年纪轻轻 一个小姑娘,来到她们这里,农活干不惯,现在还要愁没得吃,在家里连衣服鞋子,都不会做的人,在这里却要做这个头花换钱,换粮食。 梁小莲叹气道:“你们下来这些知青,也挺不容易的,城里待的好好的,突然到农村里来,吃不习惯住不习惯,干活不习惯,” 苏婉卿表决心:“来村里也挺好的,我们这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梁小莲笑呵呵的,心想,她还是年纪小啥都不懂,问道:“鞋底你是要千层底的?还是胶底的?千层底的用布糊过之后,先纳鞋底有点慢,胶底的话就快的多,但得自己买鞋底,鞋背面和里面,你想要哪种布和颜色?选好之后,跟剪好的鞋样一起缝起来,头花有人要,我就给你带话。” 苏婉卿先听她说完才道:“那就做胶底鞋子吧,今天回去后,我就给你送过去,哎呀呀,这个可不能吃”苏婉卿把孩子抓手里的,脏树枝扣出来。 梁小莲应道:“那成,你到时候去买胶鞋底回来,我给你线上好。” 谈好后两人开始带着孩子割草,现在虽然还没有梁小莲快,可相比之前已经快多了。 苏婉卿把草都背回牛棚里,回知青院里洗漱一番,把饭做好盛饭盒里,等她俩回来就能吃,才拿着差不多的布料去顾家,梁小莲说鞋里面的布,用破旧布料糊就行,可她哪里有破旧布料 ,只有旧衣服,但是都要穿的不能剪。 顾家现在就梁小莲母子在家,苏婉卿过去时,她正带着儿子择菜:“嫂子,我过来啦”苏婉卿进院里。 “婉卿,你这么快来啦,你先坐会儿 ,我把这点菜择完,当着你的面,咱们把布料裁好” 苏婉卿摆摆手:“嫂子,你不用急,我就是趁有时间,拿过来而已,不是让你当着我面剪,我要不相信你为人,我就不会请你帮忙喽。”剩着点边边角角她收着很正常 。 梁小莲说:“婉卿,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 ,布料多珍贵,你这都是新的,你等我一会儿等我裁剪完,多余的你就带回去。”做事要当着人的面,这样才会敞亮 。 苏婉卿见她如此说妥协道:“行吧,我饭已经做好了,我不着急你慢慢来。”她择菜,苏婉卿就帮她带小胖子在院里走路 。 梁小莲正在裁布的时候,顾老二和顾小四,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梁小莲看见撇撇嘴,这离下工还有个把小时呢,这俩混吃的又回来了。 顾小四先进院里,见他三嫂在桌上剪布,苏婉卿抱着他侄子,在他家院里晃悠,:“苏知青,你和我三嫂认识?” 苏婉卿回道:“嗯,认识” 苏婉卿眼神越过顾小四,看向后面的顾程,这两天她听梁小莲说过,顾小四是顾家父母的宠儿,大小伙子一个,家里小孩有的,他都要有一份。 她和顾程打招呼:“你这么早下工啦。” 顾程看着苏婉卿,她咋好像又瘦了,还抱着他那胖侄子来回的走,她也不嫌手酸,他说道:“嗯,活不多我就回来了,你把他放下来,抱时间长会累的。”会站会走还这么胖,让人抱着干嘛? 苏婉卿又把孩子放下来,她是怕孩子太小,走太多对腿不好,所以会让他走一会儿,就起来一下。 顾程问她:“你来是有啥事吗?”她没事,应该不会到他家里来。 苏婉卿指着桌上,梁小莲在剪的布,道:“我请嫂子帮我做两双鞋子,正裁布呢” 顾程到边上看,这不都是新布吗?就这样剪了?:“你鞋子里外,全部用新的布做?这太浪费了。” 苏婉卿也知道新布料浪费,可她没有旧布条啊:“我没有旧布料,衣服也还没到剪掉的地步。” 顾小四见没人爱搭理自己,他也不热脸贴冷屁股,脚都没洗,就去床上躺着休息。 顾程直接说:“你先别剪这么多,我有一些破的,不能再穿的衣服破布头,拿来给你换,你这都是刚买的新布料, 拿来做糊鞋面太浪费。”那些破的不能再补的衣服,他没再穿也没扔,都压在屋里,现在刚好,可以拿出来给她糊鞋面。 第23章 逮鱼 顾程说完就进屋子里,翻出陈年破旧衣服,拿出来给苏婉卿看,还得拿去洗一下,不能直接糊,:说道“婉卿,你看,用这个给你糊鞋面,能做好几双了。” 苏婉卿道:“这衣服补补还能再穿,你拆了不可惜吗 ?”虽然补丁已经很多了,但她见过比这补丁多的,人家都有穿的 。 顾程道:“这布料已经朽了,干农活容易磨损,补上去 穿不了几天又开始破,这是我前些年的衣服,现在我这个头也穿不下。”都是些破旧布料不值钱,总比她拿新布料做的好,自从他自己能挣钱,不用再捡大哥剩下的破衣服穿后,太破的他都不再补来穿, 苏婉卿见此便道:“谢谢你哈,那你把这多余的新布料拿去吧。”她也没有拿过来很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自己也只是大概的量拿过来 。 梁小莲见她把新布料,拿去换顾程这些破衣服,想跟苏婉卿说让她别傻,可顾老二在场她又不好说 。 苏婉卿道:“嫂子,那你先歇一会儿,我今天先把这些布料拿回去洗洗,明天再拿过来。”虽然是糊鞋面,但总得过一下水洗洗灰尘 。 梁小莲道:“没事,不着急,你洗好了再拿过来,那剩下的布你带回去吧。”反正她只是帮忙做而已,替她可惜新布,但这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苏婉卿道:“嫂子,那我先回去了,走啦,顾程。”顾家有人回来了,而且现在也不能糊鞋面,再待在人家里,等一会儿一家人都回来也不合适。 顾程道看着梁小莲道:“你叫顾小四给你帮忙烧火 ,我带我侄子出去玩。” 又对苏婉卿道:“你等我会儿,婉卿,这点布条一盆就水就洗好了,我带庆丰你俩去河边玩,说不定还能抓到点鱼呢。”说完又再次折返屋里,从箱子里快速拿点吃的,塞到衣服口袋里,顾小四在床上没睡着,见他拿东西也想要, 开口:“二哥,你拿的啥吃的?给我一点吃呗,我饿死了。”能给他侄子,咋不能给他一点呢 ? 顾程没理他,只叮嘱道:“我去带庆丰,你帮你三嫂做饭,你要是敢翻我东西,看我回来咋收拾你,就算是爹娘也护不住你。”威胁一番才拿着东西出门,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还整天馋嘴,像个娘们似的 。 顾小四不满的喊:“顾老二,你个老抠货,亏你还是当哥哥的,都不知道疼弟弟。” 顾程在院子里找到竹兜,给苏婉卿拿着,他抱起侄子去往河边。 梁小莲在后面喊:“婉卿,你帮我看着点丰儿哈,我怕他玩水。”有人能帮她带儿子自然高兴,只是男人粗心,怕河边不安全。 苏婉卿回头朝她道:“嫂子,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到河边的。”别说小孩子了,她都得离远一点。 他们三人走着,顾程掏出苹果递给苏婉卿,又拿饼干给侄子,说道:“这还是你上次送我的苹果呢,我不爱吃一直放到现在,给你吃吧。” 苏婉卿没推辞,接过来直接在衣服里面擦擦,就拿来咬,现在肯定不会泡药水的,都是直接从树上摘下来就卖,最多有一点灰尘和雨水。 苏婉卿问顾程:“这河里还能有鱼吗 ?”她来这里的那天,队里人也是在搂鱼。 顾陈回道:“有,但是河流湍急不太好网住。”他也并不是非要逮鱼,就是想和她出来一起走走。 很快就走到河边,顾程带她来的,是他们夏天经常洗澡和逮鱼的地方,这边水流的比较缓慢,而且也不深不危险,这条河从村边上经过,河里的鱼谁都可以逮,不过也不多 。 苏婉卿道:“你把小胖墩给我,我背着他,你来网鱼。”还是背着安全一点 。 顾程依言放她背上,嘱咐她道:“累了你就把他放地上,看着点就行嘞。”他拿起竹兜下河试试运气,五月初水已经没那么冷了。 苏婉卿背着孩子看顾程捕鱼,河里还真偶尔有鱼游过,只不过都精的很,根本不靠近河边,露点头又钻进去了。 顾程把大竹网兜扔进水里,拉着绳子,往水流反方向逆着跑。 苏婉卿站岸边喊:“顾程,那边那边,我看到有鱼往那边游。”咋都这么精的,顾程过来鱼就游到另一边去。 “喔喔喔”顾庆丰看见苏婉卿叫喊着,他也跟着叫。 顾程来回跑好几趟,才兜到比手掌长一点的两条鱼,他从竹兜里把鱼抓出来,朝岸边的苏婉卿喊:“我抓到两条鱼喽,婉卿,我把鱼扔上去,你把它用草绳串起来,别又溜河里来喽。”要是又溜下来,可就白瞎功夫了。 苏婉卿也回:“你扔上来吧,我这里随便扯一把草,给它嘴巴穿过来就好啦。”她现在也来点兴趣精神了。 众人下工回来的时候,有经过河边的,见他们这仨组合在逮鱼,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像一家三口,苏婉卿抱着孩子在岸上,说这里有鱼,那里有鱼,顾程在水里快速的,一会拉这边一会儿拉那边。 老太婆吴大美大声喊:“春香啊,水里那不是你家老二吗?啧啧啧,这初夏的天气,水还冷凉着呢就下水,岸边抱着孩子的,那是苏知青吧?看样子俩人还挺熟,你看那熟络样?”看样子队里传的是真的,这俩人八成是在处对象 。 顾母一开始只见河边有人在捕鱼 ,没注意看是谁 ,经过吴大美这一嗓子,她再仔细瞧两眼,水里的不是她家老二是谁,一天懒人屎尿多,两个都跑回来,不过吴大美不是啥好人,大嘴巴子一个,她啥也没说,回去再问老二 。 只淡淡的回着吴大美:“看见了,那不是在捕鱼嘛。”至于苏婉卿她说不着。 村里爱吹牛,嚼舌根的罗香凤也说道:“春香呐,你家莫不是有喜事要近?”这俩年轻人一看,就是有意思的嘛, 她罗香凤眼睛可清明的很,一看一个准。 赵春香说道:“大嫂子,瞎说啥呢?哪有啥喜事。” 知青院的人走在最后面,现在也看见了 ,张丹走在刘景明旁边问:“景明哥,你看,那不是苏知青吗?她咋和村里的顾二哥在捕鱼呢?她们看着真像一家三口,你看像不像小媳妇抱着孩子,看自己男人捕鱼的样子?” 王娟同样讨厌张丹,但现在她说的挺对的,河边那三个,看着是挺像一家人的 ,孤男寡女带着个孩子,在河边捕鱼也没有外人。 自从苏婉卿不下地,去割草之后,除了吃饭睡觉时候能见到,基本上都见不到人,这段时间没见她缠着刘景明,以为是老实了 ,没想到目标转移了呀,这样更好,苏婉卿要能跟这泥腿子凑成一对儿,那就皆大欢喜相安无事 。 河流离道路旁,还有一点距离,苏婉卿和顾程看到有人下工经过,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河里的鱼上,没注意听这些人说的啥, 苏婉卿是没能彻底转换成这里女人的性子,觉得单身女性跟男子说话,都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她觉得任何关系,只要不出格,把握好分寸就可以。 而顾程则不在乎别人传啥,不传到他跟前就可以,所以两人都不是很注意,彼此相处时候的距离 ,更何况顾程是有意靠近的 。 天快黑了,顾程和苏婉卿才回去,总共才逮到九条,能要的小草鱼。 顾程说都给苏婉卿带回去,苏婉卿没同意,下河辛苦摸鱼的是顾程,她怎么能全拿走? 只拿了三条小的回去熬汤,其余都让顾程带回家。 他身上湿了不好抱孩子,苏婉卿还把他俩送到他家门口,才回知青院里,饭她出去之前就做好的,热一下再熬个鱼汤就能吃了。。 第24章 赵春香 顾程家里吃过晚饭后,赵春香叫住,准备跑路的顾程。 赵春香开门见山道:“你和那苏知青是啥意思?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要注意影响,这几天,队里在传你们两个的事,咋说的都有,今天村里的大喇叭,还问我,家里是不是好事要将近,到时候好说不好听”难不成老二,真对那姑娘有意思 ? 顾程无所谓道:“你们看见啥样的,就是啥样的呗,还能啥意思?村里那些爱嚼老婆舌,他们要说我有啥办法。” 赵春香语气严厉道:“你别给我打哈哈,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程也甩脸说道:“我不明白你啥意思!”他都没有和苏婉卿坦白呢,他家人这是操什么心?瞎凑热闹。 顾父看一眼自己儿子出声道:“你娘的意思,让你和那苏知青保持距离,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他也年轻过,他能看出他儿子的心思。 顾母直白道:“你要是对她有心思,你最好早点歇了,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咱们家,你要自己谈对象,我和你爹举双手赞成,村里没没嫁人的姑娘多得很,你非得找个外地的,手不能扛肩不能提,啥都不会干的,咋的,你是缺女儿啊?”本想顾着他的面子,年纪不小了点到为止,结果这兔崽子还给她装傻 。 顾程不耐烦的犟道:“说完了?没了?你们操心顾小四就行,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以前你们不管,现在也不用你们管,适不适合也不是你们说了算,她如果愿意,我可以把她当女儿养一辈子。 ”他心思早就动了,或许从他下去,把她从河里抱出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开始了, 赵春香见顾程这样说,被他气的直接道:“你是好赖话听不进去,是不是?咱们就是庄稼人,一年四季就是地里干活的,你能养她一年,两年,你能养一辈子?” “娶媳妇是要过日子的,不是看那张脸,你天天和永福旺财他们一起鬼混,你看人旺财娶的媳妇儿李秀,在队里记工分,干活勤快,贤惠又孝顺,男人娶媳妇就得找那样的,饿的饭都吃不起,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再漂亮的脸有啥用?关键时刻,不挡吃,不挡冷,不挡饿。” 顾父开口:“行了,你好好给孩子说。你急啥眼?他俩还没怎么着呢,俩孩子现在只是走的近一点,让他们以后注意点影响就行了。” 这老婆子一辈子就输在嘴上了,好好的话,她说出来就咄咄逼人 ,再说自家儿子和那苏知青还没怎么着呢,就只是被村里人传闲话,现在就上纲上线的,好像俩人已经在处对象似的 , 顾程还是懒散的回:“说够没有?说够了我就回去睡觉喽?困的很。”说完见他俩不吭声,他就回屋了。 顾程压根没把他娘说的话,记心里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以前对他不管不问,现在却对他管起来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顾母转战对着老头子:“你看他那副死德性,油盐不进的样子,我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他好吗?要娶个那样的媳妇进门,以后,他就给人家当大黄牛使唤吧,都怪你,你要是从小严加管教,他会这样吗?”不行,她得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现在这还啥都没有,还没开始呢 ,就这样不听劝,他们真处对象还得了,那更分不开了 。 顾父说:“儿子大了,你说话也注意着点,咱们做父母的,该说的给他说了,听不听是他的事,以后他自己不后悔就行 。” 又小声道:“当年老三带进门的这个,你不是也看不上?人家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吗?苏知青是外地的,干活不行,这个是本地的,干活也行,你不还是挑?” 赵春香直接回怼:“好啥好 ?一天才干几个工分?拿个孩子当借口,我不是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从怀孕到生产,都是在地里干活,生完孩子三天都不到,把孩子扔家里就得干活,大一点后背着孩子下地干活。” 远的不说,老大媳妇当年,不也是背着孩子下地干活吗?就老三媳妇,除了很忙的时候下地,平常就带着个孩子割草, 一天就五个工分 。 “你眼里就没一个好的,谁都不好,懒得理你,干一天活,累死了睡觉去。”顾父直接甩下她去睡觉,要他说家里大儿媳和三儿媳,人都已经算可以了,时代造就一个人,他们年轻那会儿,跟现在肯定没法比, 背着孩子下地,那不是没办法给逼的吗? “睡睡睡 ,睡死吧你,懒人瞌睡多。”顾母见都不想理自己,她一个人说着也没意思,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后,也洗脚睡觉去 。 等顾母消停之后,顾老三房间里梁小莲道:“听见你娘说的啥没?以为我听不见呢,你家一分钱没花,白得一个儿媳妇还嫌我不好呢。” 就这一堵破墙而已,她又不是聋子, 夜里静悄悄的,想听不见都难,她就是想过个清闲日子,才早早嫁人,她要是想过那没尽头的苦日子,她梁小莲在娘家就好,家里又不是没活,再说,她除了没有背着孩子下地之外,不还背着孩子割草吗? “你计较她这气头上的话干啥?娘这不是说二哥,才话赶话说这样说嘛,咱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是好的,你看你带着孩子不下地,她不也没逼你吗,老人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他娘跟村里比,已经很好了。 梁小莲嘀咕:“你是她儿子,你肯定向着你娘说话喽,要我说把四个儿子都分出去,他们老了,咱们四家轮流养他两个,又轻松又不用操心 ,也没啥矛盾,各家过各家日子 她非得攥着当家权。” “小莲,你别老是提,分家分家的,二哥和小四都没结婚,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不好吗?你看村里,有几家正常的家庭会分家的?”。 梁小莲气道:“你爱分不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只有我一个是真心跟你过日子,为你好为你考虑的,你还不识好人心,帮着你家里说话,” “你看你二哥和小四,两个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哪一天干过满工分?整天不是跑回来喝水,就是头疼肚子疼去不了,你愿意当冤大头,你继续当,我不管你 了 。”翻身背对着顾老三睡觉,臭男人一个。 顾小四摸黑问他二哥 “哎?你还真看上苏知青了?其实娘说的有道理,你娶个咱们队里能干的姑娘,你还能清闲点,娶个那样的,你以后可就给她当长工吧。”漂亮是漂亮,好看的女人谁不想要?但是当媳妇,那可就得在一起一辈子,还是丹丹好,既好看又温柔懂事能干。 顾程正烦着呢,凶道:“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是找媳妇,又不是找干活的大黄牛,天天能干活。 “切,你当我乐意管你?我只是作为你弟弟,好心提醒你,我要是你,就和她处个对象玩个新鲜,结婚还得找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呐。”连双鞋子都不会做的女人,娶回来衣服鞋子都没人给补,刚从城里下来哪个不漂亮?在这里待上几年,还不是和他们这里的女人一样。 顾程说“你给我滚一边去,以为谁都像你?用不着你假好心,你自己事还没整明白呢。”一个两个的,真的好像多关心他似的,不就是怕他娶个弱的回来,拖累他们嘛。 第25章 矛盾的刘景明 刘景明同样在跟苏婉卿说着,同顾家一样的问题,院里人多屋里不方便,他就把苏婉卿叫到院外小路上说 。 刘景明道:“婉卿,你之前答应过我,和村里人保持距离的,特别是男同志,前些天有人传出,你和他成双入对的去镇里 ,你知道今天傍晚,人家又怎么说你们吗? 说你们像一家三口,婉卿,我们只是暂时在这里,总有一天要回去的,你不要毁掉了自己的名声。” 王娟和付伟,缩头缩脑的在门边上扒着,想听俩人到底在说什么,可是距离有点远, 声音又不大他们听不见 ,看着两人似乎都好像有点生气。 苏婉卿定定看了刘景明一会,眼神无波无澜开口:“景明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这些话?朋友? 邻居?哥哥?我和顾程只是正常的朋友相处,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她最讨厌,别人限制她这个那个的。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对方不可能看不出来,原主那么喜欢刘景明,即使没有清清楚楚的表白过,总能感受得到吧?既然不喜欢,又老是给人家错觉,好像他是喜欢的,就像现在,刘景明给苏婉卿的感觉,他好像在吃醋,不喜欢她跟顾程走近。 刘景明没想到,苏婉卿竟然会用这种,质问的语气问他,这样的婉卿让他有些陌生,他说道:“婉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不会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他不喜欢,苏婉卿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他心里不舒服。 苏婉卿心里笑了,这人在搞笑呢?当然变了呀,,都不是一个人了,没变的那个早死了,当初原主究竟是不小心掉河的,还是被人推的,都不知道,自己要是再和原主一样,上赶着粘他,说不定哪天,就被喜欢他的这些女人,给害死了 。 苏婉卿声音平和再度开口“景明哥,你这么不喜欢我和顾程走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吃顾程的醋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之前对你是啥意思吧?”任何关系说的明明白白不好吗?模模糊糊的干什么?讨厌死这种感觉了。 刘景明否认:“不是,我一直都只拿你当妹妹的。” 他和婉卿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婉卿叫他哥哥,后来长大了又改成景明哥,他更喜欢婉卿叫自己哥哥,小的时候他在家的周围,经常看到她梳着两个小辫子,有时候头发乱糟糟的,小脸哭的跟花猫一样。一开始他和小婉卿说话逗她玩,还不愿意跟他说话 ,后来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她就开始哥哥长,哥哥短甜甜的叫着他。 后来他知道婉卿为啥会哭,她说现在的妈妈不是她的妈妈 ,是妹妹的妈妈,在家里会骂她,爸爸不在的时候不听话就会打她。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变了,婉卿喜欢上了自己,婉卿对他不再是单纯的妹妹对哥哥的心思。 苏婉卿听到回答不意外,至此她说道:“那你就不要再限制我,和谁走的近,不能和谁走的近,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妹妹长大了,总要离开哥哥的,还有,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错觉,让我觉得你喜欢我。”说完她就先进屋了, 苏婉卿心里叹口气,坦白说,这刘景明的外在条件不差,如果从自己来到这里后,刘景明就只对她一人好,性格也不是这种,温暖洒满大地的人,或许她也会像原主一样陷进去,只是自己终究不是他的例外,与人发生矛盾时,他也从未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刘景明看苏婉卿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进院里,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喊出婉卿二字。 他心里也很矛盾,明明是把婉卿当做妹妹的,可他的确不喜欢看她,和别的男子走太近 ,他也感觉的出来,婉卿自从落水之后,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知道她是在责怪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救她,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接受她的,……心意。 苏婉卿没理门边两个偷听的人,径直回了屋里。 王娟见只有刘景明一人,就上前道:“景明哥 ,你怎么了?是不是苏婉卿对你说难听的话了?”他看着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 。 “没事”刘景明丢下两个字,也回屋,王娟在后面跺跺脚,神情气,愤肯定是苏婉卿说了啥。 …… 第二天,王娟就被安排去打扫生产队里的牛棚,清洗牛圈,要保持干净保证牛不生病,还要去铲队里的猪屎,到指定的坑里沤肥。 下午王娟拖着一身,臭烘烘的身体回家,大家闻到她身上难闻的味道,都离她远远的,让憋了一天委屈和气的王娟直接哭了出来, 开始她听到打扫牛棚,以为多轻松,后来还加个铲猪屎,直到进入牛棚子里面,拿出工具开始干活,才知道有多恶心难闻,白天牛还会牵出去,可猪就一直在圈里面,她边铲猪还边拉,简直恶心死她了,有几回猪还蹭她身上,她现在才刚回来,这些人一句关心没有,居然都嫌弃她。 “呜呜呜呜,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呜,都是你,苏婉卿,是你对不对?是你让村里男人帮你,让队长给我安排 这活的是不是?”一定是苏婉卿搞的鬼,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下地,只有她去割牛草,现在她还得扫牛棚铲屎。 窝艹,王娟这一次咋这么聪明的?见这么长时间队长都没动静, 苏婉卿还以为队长不计较了呢,但有一点她猜错了,她可没有请谁帮忙。 王娟现在跟疯子一样,身上又脏,眼睛还红红的,凶狠的盯着苏婉卿。 苏婉卿可不会承认,再者,本来也不算她搞的鬼,是王娟自己惹土皇帝的。 “哎,你可别冤枉好人,队长给你安排的活,你怪我干嘛?再说知青院里这么多人,你凭啥就冤枉我一个呢? ”这才刚开始呢,今天第一天而已。哈哈哈 王娟朝苏婉卿吼道:“我没有冤枉你,一定是你,不然为什么你能去割草?景明哥,一定是苏婉卿害的我,杨大哥,你是这里的老知青,你来评评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明天不想再去打扫了,今天我都差点被猪给拱倒了,呜呜呜。”王娟越说越委屈。 杨国毅讪讪的,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找借口道:“我还有衣服没洗,先去洗衣服了。” 脚底抹油的往屋里走 。 苏婉卿无奈道:“我只个是干活的,人家安排啥我就干啥呗,你问我?我咋知道,还有,你别一不顺心就找我茬,告诉你,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你老是这样,动不动就冤枉我,我会找队长主持公道的喔。” 王娟气的手指着苏婉卿:“你敢做不敢认。”这贱人一定是她 啪 苏婉卿打掉她的手:“你有病吧?一有事就说是我,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呗,简直莫名其妙,队长给你安排的活,你来找我算账,怎么?你疯病又犯了?” 王娟现在找不到证据,是苏婉卿让队长这样对她的,但无论和苏婉卿打,还是吵,她都讨不到什么便宜,上次双手被她又咬又打的事,还记忆犹新,她不会再傻傻的跑去,和苏婉卿打,但她会找到办法对付她的。 没有人帮王娟,杨国毅刚才就溜了,付伟就是小人一个,只喜欢看戏,刘景明没吭声,何丰陈阳张兵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赵佳宁更不可能出言,主要是大家觉得,这次是她找事,苏婉卿哪有本事,让队长听她的。 王娟哭着跑进屋里,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故意放在屋里,眼睛里闪过怨恨,她还以为苏婉卿老实了,在这里自己就只真正得罪过她,除了她还能有谁?如果是队长正常的安排活,为啥让她明天后天都要做?而其他人却照样干原来的活? 。 苏婉卿看见屋里凳子上,放着王娟沾过猪粪牛粪的衣服,她用脚弄下来,一脚踢进王娟自己的床底下 。。 第26章 插秧 很快就到了插秧的日子,今天所有成年人劳力,都要出工 ,苏婉卿也不可避免。 队长张健强在地头喊话:“今天大家都积极速度快一点,这个秧苗拔上来,得马上插下去,否则存活率会大大的降低,大家要认真干活,不要偷懒磨洋工,稻谷粮食收成低了,到时候不够交公粮,咱们生产队又要欠着粮食。”这稻谷每年都种,但是交完公粮,基本都不剩什么了,能分到的是少之又少。 众人大声回答:“我们知道了,队长,一定仔细认真完成任务。” 队员们虽然大声的回答,但其实不是那么积极 ,无论怎么种,分粮食的时候还不是玉米红薯,辛辛苦苦种出白花花的大米,最后还不是全部弄好送出去,所以大家的态度可想而知。 年纪大些的婶子大娘,在育秧苗的田里拔秧苗,拔好一大把,用草绳捆起来放一边 ,会有人用筐子来挑秧苗, 年轻一点的男人的就负责,用箩筐来挑秧苗去每块田里。 也有好多人在插秧苗,每个工种,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田野间一片忙碌景象,都弯着腰挽着裤脚,一簇簇刚插下去的小秧苗,绿油油的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顾程过来,笑着问苏婉卿:“你认识秧苗不?知道咋插的不?”他看见苏婉卿,已经盯着秧苗看很长时间了。 苏婉卿确实认不清秧苗和青草,在她看来这两者都长的一样,她上辈子没种过田,只在电视里见到过成片的梯田,和一大片的麦地,没有真实的接触过。 听顾程这样问,她就顺台阶下说道:“我之前没有接触过,你教教我呗。”她今天还特地穿了,前两天让人帮忙带的水胶鞋,鞋子和裤脚之间,用布缠的紧紧的,就怕有东西往鞋里钻 。 顾程到她身边去,仔细教她辨认:“你看,秧苗的叶子颜色和它的形状,仔细看和青草是有区别的,……”可是教了一会儿后,苏婉卿还是认不清,碰到很像的杂草混在里面,就还是认不出来 。 顾程直接放弃了,接着教她插秧,对她说“你先拿一把起来,这样……”这次苏婉卿倒是学的快, 但很快,顾程就发现苏婉卿插下去的秧苗,没一会就浮上来,别人插的都是一直溜,她插的秧苗有点像,不听话的孩子各长各的, 苏婉卿不想耽误他就说:“我慢慢在这里琢磨,你快去干你的吧,不能耽误你时间喽,队长没有规定一个人必须干多少,我慢慢研究慢工出细活,总能琢磨透的。”她干的少没关系,反正她又靠不了这吃饭,等插完秧她就请假,去一趟县城,她头花都做了三百多个了,得拿去试试水,梁小莲还帮她销出去六个呢。 顾程没走,还是和她在一块田里干着,嘴里回道:“在哪里干都一样,记工就行,你慢慢来,不着急,刚开始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是一学就会的 ” 苏婉卿觉得,顾程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不然他为什么总是帮助自己?但她也不好开口问,怕万一是自己想多了,那可就丢脸了。 王美珍看到苏婉卿干的活,笑着喊道:“苏知青啊,插秧你得弯腰下去一点,你这样一天下来,腰可受不了哟 ”那姿势,腰直直的往下弯,腿也不岔开,鞋不脱,裤脚也不挽。 苏婉卿回道:“谢谢嫂子你的指导,我再学学。”像他们那样子,很容易摔倒 。 旁边一个大娘也接着道:“苏知青啊,下地插秧,你就不能怕脏怕累,你得把裤脚给挽起来,还有把袖子也往上捋一捋,你这站姿手势都不对,大娘我也是真心教你,你别嫌我多嘴哈。”张兰花看苏婉卿那样子干活费劲 ,就好心提点她一句。 苏婉卿赶紧摆摆手:“不嫌的大娘,我听说这水田里,会有黄鳝和泥鳅之类的,我怕有东西咬我脚,不敢挽裤脚。”至于她们说的,像扎马步一样往下蹲,她怕自己一屁股坐水里去了 。 张兰花看她虽然不会,但是也在认真学,没有抱怨也没有停下,所以这才出言教她。 顾程小声和苏婉卿说:“你怎么喜欢就怎么来,她们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了,不用在意。”这俩人都是好心 ,但苏婉卿怕水里的东西,哪就不挽裤脚和袖子。 苏婉卿对她甜甜一笑,和他一起嘀咕道:“我知道,但是她们好心提醒,我也该认真回应”。 张兰花倒是个健谈的,见苏婉卿和她说话笑意盈盈的,就和她聊起来 ,两块田都挨着的:“苏知青呀,你来我们队上这么长时间了,大娘还不知道你叫啥呢”张兰花看着她这乖顺的模样 ,还挺喜欢的。 苏婉卿告诉她道:“大娘,我叫婉卿,您叫我婉卿就好,今年刚好十八岁啦”一次把年龄说完,不然大娘估计下一句就是问年龄 。 张兰花插着秧,方向慢慢边往苏婉卿那边拐,离近了就问“婉卿呀,大娘问你个事儿?你别多心哈,大娘就是问问 ,你和顾家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在处对象? ”顾家这老二教她那认真样,她得打听清楚。 苏婉卿看一眼离自己两米远的顾程,就趁此机会澄清队里谣言吧,说道:“我们没有处对象,大娘,你别信队里婶子们传的话,顾二哥之前救过我,我去感谢他,这一来一回我们就互相认识了,我在这里也没啥朋友,我不懂怎么插秧,他才过来教我的。” 顾程能听见她俩说的话,苏婉卿说完,他插秧的手一顿,有些出神。 张兰花哈哈一笑:“我就说队里的人瞎传嘛” 又道“婉卿啊,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毕业呀?那你家里有没有要结婚的对象啊 ?”个头刚好,模样生的好,有文化,很合适。 苏婉卿心道,啧...大娘还挺八卦的嘛,不愧是情报科的,不过也没啥不能说的,就道:“我是年前高中毕业,就来咱们这里插队了,还没有结婚对象” 张兰花叹口气!假装无意道:“我也有一个儿子 ,二十三了还没结婚,愁的啊!看见你,就跟看见我自己孩子似的亲切,他也是背井离乡去远方,但他是去当兵的 ”要不是这样,在村里也该结婚了 。 苏婉卿安慰她:“二十三正值青年呢,当兵好啊,有出息,保家卫国家,守护边疆保卫人民。”军人是很值得人崇敬的。 大娘笑呵呵道:“是的是的,当兵有出息,保护咱老百姓呐,就是这婚姻大事愁啊,人不在家也不好给他找 ,要是能找个合适的姑娘,我把照片寄过去,让他看,要相中了,还能请个婚假回来,把婚结了再把人带过去,就是一直寻摸不到合适的人。 ” 张兰花现在看苏婉卿,觉得真的挺合适的,儿子想找个城里姑娘,漂亮有文化能和自己说上话的,去和他随军也不会给他找麻烦,长得好有文化,各方面苏婉卿都很符合。 顾程听着听着,咋感觉怪怪的,和苏婉卿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媒婆。。 王美珍倒是听出点门道,但没插话。 这下苏婉卿还真不知道咋接,只得道:“结婚是人生大事,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这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要合自己心意才可以,兴许是缘分没到。”她本来干活就慢,和大娘聊起来,现在更慢了 ,别人是边说话边干活,而她只要和别人一说话,就容易停下手里的活。 顾程喊道:“婉卿,给我提一点秧苗过来,”和老太婆有啥好聊的? 还不如和他聊呢 。 “喔喔,来啦,”苏婉卿看顾程已经插到田中间去了。 她想学别人甩过去,结果手劲不够,只能多提点秧苗走过去,她在边上淤泥和水不深,现在越往中间水也越深,她脚好像还陷进去拔不出来了,苏婉卿试着往外拽,结果淤泥跟有吸力似的,只得喊:“顾程,我脚拔不出来了。”要是强行拽,肯定会摔田里的。 闻言顾程回头,看苏婉卿走到一半就走不动,鞋扎淤泥里去了,他无奈只得走回她身边,嘴里说道:“真笨,来,上身靠着我,我给你把脚抽出来。” 别人干活都是臭烘烘的,她随时都是香香的,此刻苏婉卿与他挨的及近,小爪子还抓着他的手臂。 第27章 划伤周雪梅 苏婉卿听他说自己笨,没还嘴,等他把自己脚抽出来后,才说道“你刚才说我笨?我很聪明的好不好?是这些淤泥不听话,非要裹着我脚。” 顾程赶紧附和道:“不笨,不笨,婉卿最聪明,是这些淤泥不听话。”这小模样儿,说她一句笨都不行。 给顾程送完秧苗,苏婉卿又到水浅的地方插秧。 张兰花喊道:“婉卿啊,你要不过来一起干?我保准能教会你,他一个大小伙子,自己都干不好,咋教你?这干农活啊,你还是得和我们这些婶子和大娘们学。” 苏婉卿笑道:“大娘,今天都快下工了,明天我再和您一起干哈。”确实,干活得夹在大娘们中间,才能有点福利,但前提得是好大娘。 但第二天,苏婉卿就被安排去拔秧苗了,这可比昨天轻松多啦。 第三天苏婉卿又插秧,今天好多人都在一片田里,之前都是小块的田,所以就两三个人在一块田,现在是一大块田里十几个人 。 边上还有上次威胁过她的女疯子,好像是叫周雪梅,还有她的家人,真倒霉咋和这家人挨边呢。 以前她听别人说恶婆婆时,总觉得那是丑化了,可今天见识到了,真的会有恶婆婆老太婆, 一上午,苏婉卿都见她骂过好几次她的俩儿媳妇,就连中途放下孩子喂奶也被骂,说屁股生根在地里,到地里就拿孩子做借口,喂奶不干活 ,要不就说磨洋工,能吃不能干。 还以为周雪梅多厉害呢,在她娘跟前,也是鹌鹑一样,完全看不出来,那天嚣张狠厉的样子,干活已经很拼命了,还是被她娘嫌弃,骂赔钱货没用的玩意儿,饭桶,没人要之类的。 苏婉卿看周雪梅几眼,接着干自己的活,怎会有一个母亲,这样骂自己的儿女呢?周雪梅看见了,觉得苏婉卿是在嘲笑自己 , 便不可理喻的,抓起田里一把淤泥,就甩到苏婉卿身上,嘴里骂道:“小贱人,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有什么好得意的,她不也是个赔钱货 。 两人离得又不远,这一点距离她能甩过来,苏婉卿也能甩过去,她向来都是别人怎么对自己,就要按原样还回去,所以当即,便也抓起一大坨淤泥,用力甩到周雪梅身上, 嘴里回骂道:“小贱人骂谁呢?哈哈哈,赔钱货,饭桶, ” 她奶奶的,上次就说要划自己脸,今天又骂她,还甩她淤泥, 她俩就这样一来一回,你扔过来我扔过去,身上都脏兮兮的,别人以为两个小姑娘玩闹呢,也没管。 周雪梅她娘,瞪了一眼苏婉卿骂自己女儿 “你要死啊你?让你来干活,还是让你来玩的。”大吼一声,周雪梅消停了。 苏婉卿以为,这个插曲就这样过了,慢慢悠悠的自己插自己的秧,可等老太婆回去做饭后,周雪梅直接冲过来,苏婉卿一时没防备,一下就被她推倒在水田里 。 苏婉卿叫出声:“啊,你有病啊?” 周雪梅体重身高力气,都比苏婉卿大,她一下子就把苏婉卿推倒在水里,身上都湿了。 苏婉卿也真的生气了,这几天插秧她上身都是干干的,只有下身湿一点,之前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当既不管不顾的扑向周雪梅,和她撕巴起来,也不管打不打的过,水田里脏不脏了, 来这里快两个月,身体也磨练两个月了,两个人不分上下,一会儿你在下 ,一会儿我在下的,边上妇女赶紧来劝架。 顾程一直注意着苏婉卿呢,现在看见她和村里,周家那个女儿打起来了,怕她吃亏,赶紧扔下手里秧苗跑过去,自然是去拉偏架的。 顾母喊人:“你又上哪去?你给我站住,女人打架关你一个男人啥事?你给我回来。 ” 顾程没听他娘的,头也没回的快速跑过去。 这下顾小四也不干了,扔下东西跟着跑去看热闹。 “真是欠你们的,一个个闲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打架关你们啥事?”顾母边叨叨边干活,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没过去。 一块地里干活的,围着看热闹,有两三个妇人上前拉周雪梅和苏婉卿,结果两人都死扯着对方,三个妇人没能将两分开,主要她们也是没真心的想拉架。 顾程大步挤过去,不顾两人身上都是泥,强行把周雪梅的手给掰开,用力道控制住不让她动。 嘴里劝着:“婉卿,雪梅妹子,别打了,快松手。”顾程说的话挺像那么回事,可他做出来的举动,分明就是让苏婉清还手的。 周围人还觉得顾程挺热心的,不嫌弃两个姑娘身上都是泥水,在真心的劝架。 苏婉卿趁手能活动,又有田水打掩护,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又长又粗的两根针,直接就朝周雪梅泡在水里的脚,用力划去 。 周雪梅尖叫一声:“啊,”她脚上忽然传来巨痛,这一声尖叫,顾程放开了她一只手手,周雪梅去摸自己的脚,以为是被啥咬了。 苏婉卿趁机一下子跳上去,压住她用针胡乱的又划又刺,在外人看来,苏婉卿只是用手在胡乱的捶周雪梅。 很快周雪梅惨叫连连,她袖子和裤脚都挽的很高,这就让苏婉卿更加容易刺伤到她,可苏婉卿自己,却是从头到脚包裹的很严实,所以苏婉卿身上是没什么伤的, 就算刚才没有用针扎周雪梅的时候,她也是用指甲狠厉抠她肉。 周雪梅两个嫂子,见她被压着打,就过来拉人,否则等婆婆来了,她俩又要挨骂,众人听周雪梅这惨叫声,顿觉不对,也赶紧过来七手八脚的认真拉架,强行把俩人用力扯开。 顾程把苏婉卿拉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她全身都是水和泥,脸上头上都有,顾程眼神冷冷的扫周雪梅一眼,这个死女人,竟然敢这样对婉卿,让他的月光美人变成了泥人。 此时周雪梅身上,多处都在冒细小的血珠,刚才被按趴在水田里,血和泥水混着分不太清,现在站起来了,明显的看得到血在往外冒。 刚才众人过来用力扯的时候,苏婉卿就把针给扔空间里去了,到时候就说是周雪梅,自己在泥地里被东西咬的,被东西划伤的,反正他们又找不到证据,可不关她的事啊,现在,她得先比周雪梅哭的惨一点。 于是大家就看到,苏婉卿突然大哭大喊的 苏婉卿开始表演:“哇~哇~哇,呜呜,你…你欺负人 ,我好端端在地里插秧,你...跑过来打我干什么 ?呜呜呜” 周雪梅见苏婉卿比自己哭的还大声,又想骂她,刚张嘴... 苏婉卿没给她机会,哭道:“你娘骂你赔钱货,你拿我出气做什么?呜呜呜,我又没惹你。”边说边哭,还擦眼睛,脸上更花了。 顾程被苏婉卿哭的心疼死了,这可怜样儿,他心里更恨这个周雪梅,可周围人越来越多,他又不能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哄哄她。 几个大娘也在说,是周雪梅的不是,说她争强好胜,欺负一个下乡来的知青, 张队长和记分员也往这边赶来,刘景明和赵佳宁也过来了,他们离队长不远,来叫队长的人,说是苏婉卿和村里的周雪梅打起来了。 苏婉卿赶紧哭着大声道:“队长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我在这里好好的插秧,这个周雪梅被她娘骂赔钱货,嫁不出去,因为生气,就拿我出气来打我,她刚才把我按在地里使劲的打,我头现在好疼,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我…我”话没说完, 苏婉卿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身体软绵绵的往田里倒,好多人围着呢,不可能让她摔田里淹死,所以装的很像, 顾程快速伸手接住苏婉卿。 这下众人都吓坏了,以为真打出个什么好歹了。 顾程焦急的喊,也顾不得有人在场,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唤她:“婉卿,婉卿,你咋了?你醒醒。” 苏婉卿手靠近顾程的那只捏捏他肉,顾程感受到动作,身体微僵表情一愣,接着就见苏婉卿,快速朝他眨眨眼,复又闭上, 苏婉卿现在得赶紧装柔弱,她人都被打的昏死过去,就算周雪梅说啥,众人也不会再相信,她苏婉卿有那个本事,把周雪梅打的都是血,她可是很柔弱的。。 第28章 可怜可恨的周雪梅 顾程松一口气,这丫头,她知不知道要吓死他了。 边上的人,都说是周雪梅先过去打的苏婉卿, 周家两个儿媳妇也知道,是小姑子先过去的,现在小姑子好好的站在这里,人家那边昏倒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而且有人给收拾这多事小姑子心里正乐呢。 队长听完众人的讲述,心里也明白,周家这女儿也不是好人,跟她那个娘一样,整天在家也是跟嫂子吵,而且一个小姑娘家,脸总是阴沉沉的。 周雪梅指着自己身上,被划开的血珠,她才是伤的最严重的,苏婉卿是装的,而且她身上的伤,都是苏婉卿用利器划的。 张健强开口:“周雪梅,你好好的不干你的活,你跑过来打人家做什么?一天天真是闲的。” 现在倒好,一人身上都是伤,另一人又昏倒,周雪梅也是个倔的,眼神凶狠的盯着众人,一句话不说眼泪越流越多。 队长媳妇对着自家男人开口道:“谁是打人的,谁是被打的,这不是一目了然吗?你看,苏知青都被打得昏倒在这里,已经人事不醒了” 张兰花也帮腔道:“她们这些下来的知青,到咱们队里来插队,上头可是有记录的,这要在队里出个好歹,队长你可咋交代哟,婉卿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哪能把常年干农活的,周家丫头打成这样,她身上这伤,说是苏知青打的,你们信吗?哪有打人者率先倒下的。” 周雪梅虽然是村里的,而苏婉卿是外来的,可张兰花更喜欢苏婉卿,更相信苏婉卿才是被打的哪个。 “婉卿,婉卿”赵佳宁着急的呼唤 , 刘景明过去,想从顾程手里接过人,他道:“刚才谢谢顾同志出手帮忙,把婉卿给我吧,得赶紧带她去卫生院看看。” 看着苏婉卿昏迷不醒,怎么摇晃叫她都没用,他也担心婉卿有个什么好歹 。 顾程看刘景明一眼,没松手依旧抱着。 队长和众人,看苏婉卿醒不过来,怕严重不能耽搁,也没再管周雪梅身上的外伤,让周雪梅两个嫂子,一个跟着去,一个回家拿钱,打人上医院肯定是要付医药费的, 他们也不管苏婉卿,身上衣服泥水有多脏,顾程直接抱着苏婉卿,上村里的牛车去镇里。 顾小四回去给他娘说,顾程抱着苏婉卿不肯撒手,跟着去镇里了,听的顾母又是一阵气闷。 队长,周家大儿媳,刘景明顾程赵佳宁,几人带着苏婉卿去到镇里卫生院。 一路上苏婉卿一直装死,她还以为,假装晕过去就没事了,现在还要上卫生院里,她该怎么办? 顾程知道苏婉卿是装晕的,现在他也只能陪着见机行事, 到卫生院,顾程先开口道“医生,这姑娘遭到人为用力撞击头部,导致一直昏迷不醒,您看看有什么办法,让她醒过来?”这诊所也就能处理简单伤口,开点药而已,应该看不出来婉卿装晕吧? 医生让他们把苏婉卿,抬到硬板床上,小诊所里的医生, 看着全身湿透,双眼紧闭的人,上前摸摸苏婉卿头部,再掐她的人中, 顾程想阻止,却被中年医生推到一边,他只能看着。 苏婉卿憋气忍着,听医生还要折腾,她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假装悠悠转醒,之后便抱着脑袋,用手捶打一直说头疼 ,反正这小屋子看着,也没什么仪器能检查头部的,苏婉卿就一直坚持说自己头疼。 最后诊所医生判断,可能是因为重击头部,导致里面有淤血,造成神经性,紧张性头痛,需要时间慢慢养。 给他们拿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头痛药,说吃完这些药之后没好,就让他们直接去县城医院看,队长先给垫付的钱花了两块多, 苏婉卿一路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这里疼,一会儿说那里疼, 顾程想到啥,跟队长开口:“张叔,医生说苏知青的伤要慢慢静养,可知青院的王娟,也不是个老实的,她们二人之前还有过节,回去两个人要再闹,心情不好,身体郁结哪里能养的好?” “知青院不是还有一个空房间吗?您可以让苏知青先住过去,尽快把身体养好,她也可以早点参加劳动,你说是不是? ”之前苏婉卿就说过想和王娟分开住,这次说不定,可以趁这个机会分开 。 苏婉卿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之前她也想着找队长,调房间来着,但后来被安排去割牛草之后,和王娟见面的次数减少,矛盾没那么多,她也就忘记这事了,现在如果能趁这个事情分开,也好,她做事也方便 。 苏婉卿哭道“呜呜…队长顾程说的对,你都不知道,那王娟就跟中了邪似的,一不顺心就怪我,前段时间您安排她去打扫牛棚,也说是怪我呜呜,” “我咋这么可怜啊!到了这里谁都想欺负我,谁都想打我,骂我,呜呜呜呜。”谁都想欺负她,打她倒是真的,这些个女人跟神经病一样。 队长听他俩说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唉!既然你们两个有过节,实在合不来, ,再住一个屋你也不顺心, 给你调另一个屋也可以,但那个院子,就是给你们下来的这些知青住的,以后下来的女知青多了,一个屋子住不完, 一样会安排别的女同志和你一个屋子的,一直让你一个人住一个屋子是不可能的 ” 苏婉卿赶紧点头答应: “我知道的,队长,只是暂时我一个人住,你放心,到时候来的女同志多了, 你该咋安排就咋安排。”总不可能都是王娟那样的吧? 话锋一转“嘶...哎哟,也不知道,我这头会不会有后遗症,以后会不会变傻,还能不能好,万一从此落下个头疼的毛病,我该怎么办啊?” 苏婉卿哀嚎,还有个周家儿媳妇在这儿呢,虽然从头到尾没说啥,也得让她知道自己很严重,没想到还能因祸得福呢,还得多亏了顾程,小伙子挺上道嘛。 顾程看苏婉卿一路,都在演戏的小模样,他简直哭笑不得,之前十八岁的年纪,总是表现的那么沉稳,今天她又是哭,又是笑, 又是装晕 ,又是演戏的,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呢,很活泼灵动,这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样子。 苏婉卿说头疼,赵佳宁就给她轻轻的按摩头部,刘景明宽慰她,嗓音柔和道“婉卿,别怕,你好好养就不会落下病根,你这脑瓜这么聪明,怎么会变傻呢。”声音里都带着笑。 顾程看刘景明一眼,说话就说话,还用那宠溺的语气说干嘛?身体不着痕迹的往他那边挤挤,把他挤离苏婉卿远点,几人带着苏婉卿回到村里。 还没到下工时间,队长让周家大儿媳妇,去把周雪梅和周家老两口,叫到知青院里来 ,他们就在知青点里等着,没等多长时间,院外就传来吴大美,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一家三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周雪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苏婉卿也只是用针划破她的皮肤,并没有往里扎多深,所以伤口不会很大, 现在袖子和裤子放下来,也看不出啥,但两边脸颊都有被甩过巴掌的痕迹, 吴大美刚才听大儿媳妇讲,苏婉卿去诊所里,以及医生说的情况,怕苏婉卿赖上她家,其实是张家大儿媳妇故意把事情夸大了一点 周老太婆一进门就道:“队长啊,我刚才已经狠狠教训过雪梅了,两个孩子打架而已,我们家也很穷你看能不能,就别让我付医药费了。”这赔钱货,一天天净给她惹祸,打人也没个轻重,现在好了,一下给她整出去两块多,就算要打人骂人,也应该在背地里下手。 吴大美又对苏婉卿假笑道:“苏知青,是我家雪梅的错,不解气的话你也打她一下,我家真的没有什么钱。”小贱人哪里就那么娇贵,打一下又不是就要死了 。。 第29章 我不想当你哥 苏婉卿对周老太婆道:“大娘,我这头现在都还痛着呢,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症状,今天我在地里干着活,你女儿无缘无故就过来打我,但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讹你家或者赖着你家” “这件事我全凭队长处理,队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还是先听听队长怎么说吧。” 唉!穷人何苦为难穷人,虽然他们一进门就推卸责任,不想付医药费,可也能理解,一天才挣几毛钱 ,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伤,所以就真的听队长怎么说吧。 队长就喜欢苏婉卿这种态度,事情都让他说了算,而不是像队里其他人,咋咋呼呼,跟他吵跟他闹,一会儿说他滥用职权,一会儿说他拿鸡毛当令箭。 他便开口道:“老周,弟妹,这年头家家都困难,但周雪梅打了苏知青,这个是事实,医生说要她静养,这肯定就得需要吃有营养的食物,才能尽早把身体养好,你们把两块医药费付了,再拿十五个鸡蛋半斤红糖来,让苏知青养病就行” “你们如果同意,就按这样处理,如果不同意,就到镇里公社找人给你们处理。” 吴大美一听,还是要付两块钱医药费,还要给红糖鸡蛋,一下子哀嚎,对周雪梅又掐又打:“赔钱货,你真是赔钱货。”她造了什么孽,生了个这么玩意,嫁不出去专门给她找事 。 苏婉卿有些不忍,看向一边,有这样的妈妈,周雪梅本身是可怜不幸的,但是她本性却不值得可怜同情。 队长已经看透村里这些老娘们的把戏,无非就是想闹闹就不给钱 , 大声打断她们吓唬道:“行了,你别在我面前上眼药,医生说这苏知青的情况,后面会出现什么症状,可说不准,你们要是现在付了钱,这件事也就了结清楚了,之后她再发生什么病症,也和你们无关。” “可你们要是拖着不给,说不定过两天,她身上还有别的病,或者伤没有验出来,你们可能会付的更多,你自己选择吧。”两块钱早付早了,一点红糖鸡蛋还舍不得拿。 听张健强这样一说,周家老两口想到了,之前隔壁村的一件事,对啊,万一明天苏婉卿又多出什么毛病呢?两口子不再犹豫,也不再闹,只想赶紧拿钱把这件事打发了,省的被沾上。 周雪梅从头到尾,只是任她娘打骂,眼神怨恨的看着苏婉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都是拜苏婉卿所赐。 他们一家三口回去,拿钱跟鸡蛋红糖,队长也要回去拿钥匙过来给苏婉卿,所以前后脚都出去了,这下院里就只剩他们四个人, 苏婉卿对三人道:“我没事儿了,现在还能干一会儿活,你们赶紧去干活吧,别继续在我这耽搁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们,谢谢你们了哈 ”等周家送完东西,队长送来钥匙后,她就可以去洗澡换衣服了,身上的衣服基本都半干了。 刘景明道:“你真没事了吗?那里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憋着,这几天都会很忙,趁这点时间,我去捡点柴回来。”来到这里都没休息过,每天都是下工的时候顺道捡一点回来,这几天插秧下工晚,根本没时间捡, “我真没事了,景明哥,你有事就快去忙吧 ” 赵佳宁开口:“也没多长时间就该下工了,我就不去了,婉卿,你要搬到隔壁屋去?” 苏婉卿道:“嗯,你也知道,王娟和我不对付,爱找我茬,能和她分开屋子住最好,佳宁,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搬过去。”目前她还没和原主这个朋友闹过别扭,这一俩月相处下来也还可以。 顾程道:“你看你这虚弱样,动都动不了,我帮你打扫好屋子再走,赵知青,麻烦你把婉卿的洗漱盆拿出来。”他得盯着点,不能让刘景明在她跟前献殷勤,这小花猫,现在脸上,头上,都还是脏的,他不好自己直接进去拿,而且他也不知道苏婉卿的东西在哪里 。 赵佳宁听顾程突然说,要苏婉卿的洗漱盆,还要帮打扫屋子 ?她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没说话,听从他的吩咐,进去拿东西给他,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地里的时候,好像就是顾程抱着苏婉卿的,在牛车上也是他抱着的。 苏婉卿道:“我真没事啦,这只是看着虚弱而已。” 赵佳宁把盆子拿出来递给顾程。 顾程接过,来到灶房里打水。 见状,苏婉卿开口阻止道:“别别别,顾程,我自己来打扫就好,我身体真没事,今天也不急着搬过去。”本就没什么事,她现在坐院子里,也只是装虚弱等人而已。 顾程没理苏婉卿的话,打好水放到她边上,把毛巾打湿递给她道:“快擦擦手,再擦擦脸,跟小花猫一样,这泥水干了,敷脸上手上不难受吗? ”这么长时间她也真能忍。 赵佳宁看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总有一种她站在这里有点多余的感觉,转身回屋里假装去忙自己的事 。 苏婉卿还以为,顾程打水是要给自己擦屋子,收拾东西,原来是让她洗手洗脸啊,赵佳宁也回屋里了,现在就他俩 , 苏婉卿有些好奇的问他:“顾程,你为什么一直帮我?老是这样她真的会误会的,今天在田里那么紧张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抱她,后面也不肯把自己交给刘景明,一路上也是他抱着自己。 顾程回她道:“想帮你就帮你喽,哪需要为啥呀。”他的确是随心而动的,想帮就帮了, 这什么回答?想帮就帮那不想就不帮喽?苏婉卿不满意这回答,再问:“你想当我哥?想认我做妹妹 ?哥哥照顾妹妹?”不会又多出一个刘景明吧,真的不喜欢,这乱七八糟哥哥妹妹的,又不是亲生的,整那么多哥有什么用。 顾程白苏婉卿一眼,什么玩意儿?哥哥妹妹的,开口怼她:“我不想当你哥, 我也没有照顾妹妹,我不需要妹妹。”只是他也说不出口,想当她的男人这句,烦躁的挠挠头发。 苏婉卿听他这样说,再看他的神色,在心里琢磨琢磨,不想当她哥,不需要妹妹,也没有照顾妹妹,然后还一直帮她,朋友吗?呵……小样儿。 苏婉卿看四下无人,有人进来的时候会听到声音,大门也开着,就对顾程道:“我手没力气了,你给我擦,喏,快点。”有人白给使唤, 不使唤那是傻子,可得好好使唤她的这个...朋...友...。 顾程看苏婉卿一眼,啥也没说,听话的给她擦手,洗几遍才干净,毛巾都洗脏了,都怪周雪梅那晦气玩意儿,又换了一盆水。 苏婉卿催促他:“不是要给我擦手擦脸吗?快点啊?我脸不是还没擦吗?”她懒散的靠在木头上,喊他擦脸, 顾程有些犹豫道:“让我给你擦脸?”万一叫人家看见不好吧?队长和周家人也快回来了,看见又该说她了。 苏婉卿幽幽道道:“我手又没力气,你不愿意就放下吧,待会我让景明哥帮我擦脸,哎呀,还是景明哥……”好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和毛巾,同时落在脸上,苏婉卿内心嘿嘿一笑,看看,这一试不就试出点名头了,真是她好……朋友。 第30章 雷锋图什么? 顾程给她擦着脸,嘴里道:“真是个没良心的,现在是谁在帮你?刚才又是谁帮你洗的手?” 那小白脸哪里好了?没有他高没有他强壮,就只是脸稍微比他白一点,自己要是一段时间不晒太阳也能白。 苏婉卿道:“那肯定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啊,还能是谁,你说对不对?” 又认真道:“不过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拆穿我,也谢谢你,向队长提出让我能分房间,总之真的很谢谢你”顾程的确真的帮了自己很多,这金钱易还人情债难还啊 !! 顾程语气幽幽道:“咋又突然变这么客气了?刚才不是还使唤我伺候你吗?”他才不是活雷锋呢。 苏婉卿说:“我哪敢使唤你呀,那不是逗一下你嘛。” 顾程给她洗完脸,正打算给她擦一下头发的时候,队长来了,他停下手里活坐一边等着, 队长把钥匙递给苏婉卿道:“苏知青,我把这钥匙交给你,你可别整丢了,我只有这一把钥匙的,那吴大娘给你送来东西了没有 ?” 苏婉卿回道:“噢,还没送来呢,谢谢队长,我会好好保管的。” “你好好养着吧,这几天你不用上工了,顾老二,你还不回去 ?” “队长, 你先走 ,我还有点事儿呢。” 苏婉卿朝张健强挥手:“队长叔,慢走哈”正好可以躲避插秧哈哈哈。 顾程不走张健强自己离开了。 队长走没一会,吴大美就提着东西来了,只是给的心不甘情不愿,嘴里对苏婉卿说:“苏知青,这红糖和鸡蛋我都拿来了,钱我也给队长了,咱们之间的事可就两清了,你以后有任何什么事情,不能再找我家了 ”可得把话给她说明白。 苏婉卿有气无力的说道:“吴大娘,您放心,以后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跟你家没关系,我既然说队长怎么说就怎么做,那就不会反悔。” 说了一些让吴大美安心的话,吴大美就走了 。 等吴大美走的很远,听不见声音了,苏婉卿才一下子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顾程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身体应该真没啥事 。 “顾程”苏婉卿笑呵呵的看着他。 顾程应着:“嗯,怎么了?” 苏婉卿笑笑:“没事,就是想叫一下你名字。 ” 又道:“我好啦,你回去吧,你也看见了,我身体没什么事了。”她该去烧水洗澡了,事情彻底解决,不用顶着这一身妆造了 。 顾程见她叫自己,又不说事,现在又让他回去,有些郁闷,朝苏婉卿伸手:“钥匙给我,我去给你打扫房间。” 苏婉卿摆手:“真不用,你快回去吧,你家里也有不少事呢,房间等一下我自己去收拾。”庄稼人哪有那么多闲时间,他都在这里耗这么长时间了。 顾程不走,固执的伸着手:“婉卿,把钥匙给我,听话。”她一个人打扫屋子,得扫到啥时候,她这一身也得去换洗,早点帮她打扫好,让她早点跟王娟分开住,他会努力尽快挣出一个家的,再等等他。 唉,真是个固执的人,苏婉卿没法,只得把钥匙给他道:“那你先一个人慢慢打扫,我把身上收拾一下,就过来跟你一起清扫。”去拿扫把给他,再进屋里拿出一件最旧的衣服,剪开当抹布用 。 赵佳宁在屋里,但她也不好单独去和顾程,打扫一个房间,只得起身和苏婉卿说,“婉卿,我出去转转,待会儿再回来和你做饭。”她暂时不打算跟着婉卿一起搬过去, 来回搬也麻烦 。 “没事,你去散步吧,离做饭还早呢。” 苏婉卿先去灶房烧水。等水烧好,还得叫顾程帮忙,把水提到男生用的洗澡棚里去,白天在屋里洗澡的话,人还没睡,地面到处都是水会不方便。 水热后苏婉卿舀一盆出来,先把头发洗一下,待会洗完澡再从头冲一遍就好。 洗好头发兑好两大桶热水,这才出去喊顾程进来:“顾程,你过来帮我一下。” 听她喊,顾程放下抹布过来问:“你要提到哪里去 ?” 苏婉卿率先走出门,说道:“在正屋后面,要从男知青这边屋子绕过去。”茅厕和洗澡棚都在屋后面,只是洗澡棚在男知青住的侧面,厕所倒是分左右,不用从男知青那边过去, 顾程想两桶一起提过去,苏婉卿道:“一桶一桶的提吧,这个很重,会透支体力的。 ”用担子的话可以挑过去,但是用手劲提一桶水,太重太费力了。 顾程能提动两桶水,可也听她的分两次提,有人关心是好事,换做别人可不会担心他累不累,他要越能干人家越高兴 。 带着顾程提第一桶过去,苏婉卿就去找要换的衣服,等第二桶水提过去后,顾程又继续擦洗屋子,只是注意着苏婉卿哪边的动静,那洗澡的地方太不安全了,连个门都没有,就用个草席子挡着,这要有个歹人闯进来,或者心思不正的,那吃亏遭殃的总是姑娘家。 幸好婉卿说,她只有今天在这里洗。 洗完澡换衣服出来,把头发擦的半干 ,苏婉卿去看最右边那间屋子,顾程已经把屋子清扫差不多了,里面本就没啥家具,一张大通铺一张桌子 ,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以前地主家下人住的房,不然为啥房间里都是大通铺, 苏婉卿问他:“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累不累?我还说出来帮你一起扫,结果都叫你一人打扫干净了。”这活雷锋光做事啥都不说 ,傻不傻? 顾程道:“不累,这点活算啥,你忙好了?”这可比他下地轻松多喽。 苏婉卿又逗好朋友玩,说道:“世上像你这样的好人,应该上哪里找?光干活,不要报酬,要是能多找几个,像你这样的就好喽,我就不用自己干活啦。”心里直乐,哈哈哈,傻子气不气? 顾程气闷道:“这样只干活不要报酬的,仅我一个,你要找那么多干啥?”心里回答,只有我一个不好吗? 苏婉卿笑而不语,回中间屋子去,拿了两个梨出来去洗。 苏婉卿把梨递给顾程:“呐,吃个梨解解渴,不能说不要哦。” 顾程接过坐下啃梨, 苏婉卿看着,坐自己边上吃梨的人,因为他们是直接从田里去镇上,顾程现在还是穿着那一身,袖子因为打扫屋子又晚起来,裤子也挽到膝盖处,脚腕还有很多干透的淤泥。 屋子长期不住人有灰尘,他又打扫屋子,在田里的时候,又抱着满身是泥水的她,现在他脚上踩着草鞋,头发乱乱的,还趴着几根类似蜘蛛网的灰尘, 一件蓝色外套上,有三个补丁,里面穿着洗的发黄的短袖,今天毫无怨言的帮她这,帮她那,现在就安静的坐她边上吃梨 。 回忆起到这里的两个月里,顾程帮过自己的一幕幕画面,眼眶有些酸涩,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暖的人呢?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做事,他自己身上都没来得及洗,刚才还惦记着给她洗手洗脸 , 顾程见苏婉卿一直看着自己,又不说话,看着看着好像还看难过了,问她:“你咋了 ?咋不说话了 ?”难道他长相让人看着很难过吗? 苏婉卿问他:“顾程,你傻不傻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你图什么?”他年纪也不小了,家庭条件有限,去过他家几次,泥土砖青瓦房三间,土墙茅草房有三间,一共大小屋子六个房间,他们家有四兄弟,总共十几口人, 一个字形容(穷),他怎么还走这种不确定的路,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当地姑娘过日子不好吗?他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顾程笑答“不傻,你不是说我是活雷锋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第31章 搬房间 苏婉卿伸手,把顾程头发上的东西拿下来,对他道:“对,你不傻,可聪明了。” 顾程听她这哄孩子的语气,和神色温柔,给他整理头发的苏婉卿,他一时有些愣愣的,可胸口的心脏却跳的异常的快,婉卿突然有些不一样了,她是不是知道他的意图了? 顾程认真开口告诉他:“婉卿,我真的不傻。”看看,婉卿已经开始对他动容了。 苏婉卿回他:“我知道,我去看看灶房里,刚才煮在锅里的鸡蛋熟了没有。”这还是周雪梅的原因,吴大美贡献的呢 ,他们也快回来了。 把鸡蛋舀在盆子里,用冷水滚一下,十五个鸡蛋她丢了十个进去,还剩五个,给那俩个一人留一个,自己留两个 ,剩六个,都拿去给顾程。 苏婉卿出来说道:“屋子今天先放着通通风,我明天再搬进去,这鸡蛋给你拿去吃,一天干这么多活,你不饿吗?” 顾程只拿一个,说道:“我只要一个就可以了,马上就可以回去吃饭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她自己都瘦成啥样了。 苏婉卿依旧把碗朝他那边递:“我这都是给你煮的,我自己的份在灶房里呢 ” 顾程不接:“我不要,给你干点活,我吃你那么多鸡蛋干嘛?”鸡蛋多难得啊,拿去卖也能换钱,她留着自己多吃一点。 苏婉卿再次问他:“你真不要?”明天等众人都上工之后,她再偷偷去镇上,还要再买点布呢,想要鸡蛋可以再买。 顾程回答:“嗯,不要,留给你吃” 之前苏婉卿会顾忌两人之间的关系,真只是朋友得有分寸,现在猜道一点,这好朋友的意思,知青院里又没人,她直接用手抓鸡蛋,扯过来他的外衣口袋,就往里面塞鸡蛋, 顾程又不敢用力甩开,所以苏婉卿很容易,就把五个鸡蛋放他口袋里了。 顾程无奈:“婉卿,” 苏婉卿拍拍他衣服口袋,说道:“喊我干嘛?不准还回来噢。” 只是两人刚才拉扯一番,都没有注意到,院门口站着个人 ,刘景明从苏婉卿给顾程鸡蛋时候,就回来了,接着他俩就在那拉扯,不知为什么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眼也挪不开, 他们互相关心对方,互相推让的样子刺眼极了,那鸡蛋是拿来给她养身体的,结果她却转手就给顾程吃,呵呵......朋友之间会这样吗? 顾程要回去,苏婉卿跟着他往院门走,发现刘景明抱着一捆柴站门口,苏婉卿没想那么多,问道:“景明哥,你这么快就捡柴回来了?累了吧,快进去放下歇歇,灶房里有我给你留的鸡蛋。” 刘景明只淡淡道:“嗯”一声,看一眼顾程装鸡蛋的衣服口袋鼓鼓的。 顾程只是对刘景明点点头,就越过他出门。 刘景明进去把柴放下,直接回屋里了。 苏婉卿也回身进屋,等赵佳宁回来再一起做饭。 做晚饭的时候,赵佳宁问苏婉卿道:“婉卿,你和顾程是什么关系啊?”两人之间的那氛围,说不清道不明,难道婉卿真的不喜欢景明哥了 ? 苏婉卿笑笑岔开话题,说道:“佳宁,有些事情,就让时间来作答吧,你真不跟我搬过去呀?”毕竟,顾程没有跟她坦白心声,只是一直在帮助她,而自己也只是凭感觉大概猜测到一点他的心思,所以她真不知道,咋回答赵佳宁的问题。 赵佳宁摇头道:“也就是中间和隔壁间,一堵墙的距离,我暂时就不搬了,到时候要是有问题,我再去跟你一起。 ”王娟爱针对婉卿,是因为婉卿喜欢景明哥,自己只要不惹她,王娟她俩应该就没啥问题。 苏婉卿也不再劝:“好吧,到时候你跟她住不惯,再搬过来 ” 赵佳宁刚才找村里人,换来的一大把韭菜炒了两个鸡蛋,一个白菜汤,三人沉默的吃完饭,苏婉卿给的鸡蛋刘景明没要,她也没勉强,一颗鸡蛋而已,她自己也能吃得下,过后就各自去睡觉 , 刘景明心里很失落,婉卿只给他一个鸡蛋,而且他说不要,她就直接自己剥了吃,完全没有像对顾程那样,担心他饿硬塞给他,辗转反侧很长时间,他都没睡着,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 。 苏婉卿早上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只剩她一个人,把早饭吃了,她就去隔壁屋擦一遍,窗户和门窗都大敞开,让里面有点阳光的味道,开始往里头挪铺的盖的被子, 再把布包和洗漱用品衣服拿过去,来回三四趟,也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完了,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是她也不想再进去那个屋子里, 已经把之前买的那点布料都做完了,下午避开村里人后,她要再去一趟镇里,只是这次得去供销社买,上次顾程骑自行车带她去的地方,她压根没记住路线。 所有成年劳力都下地,唯独苏婉卿,一人待在屋里,这让几个心眼歪的人,都很不爽,特别是她们知青院几个, 但要说现在谁最恨她,哪肯定是周雪梅,只是她现在找不到机会,收拾苏婉卿,她这次的哑巴亏,也不得不吃下,昨日她娘对她又打又咒骂,回家就说,要给她找个婆家,赶紧嫁出去,省的在家里吃白饭还给她惹事。 她们心里怎么想的,苏婉卿可不知道,下午待所有人走后,她就穿着一身上工的衣服,用红围巾包住头和脸就出门了。 赵春香听昨天小儿子跑回来跟她们说的,老二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苏婉卿,之后又一路抱着跟去了镇里,到吃晚饭才回来。 想到此,她看一眼离她不远的王美珍,记得过年的时候,王美珍家里有个小姑娘来她家,后来听说那是她侄女, 两家是邻居离得不远,所他们家见过那姑娘,除了皮肤有点黑,看着干活是个利索的,个头也不矮,挑着两桶水一点不费力,快速走路的样子,应该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赵春香走到王美珍所在的田里,在坎上坐下喊道:“美珍啊,你过来歇会,嫂子有点事要找你。” 王美珍闻声抬头,见是赵春香,她放下手里插的秧苗,过去跟她坐下道:“春香嫂,这插秧可真是累死人了,你有啥事?” 顾母捶捶腰道:“可不是咋的, 每年插秧下来,这个腰都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找你打听一下,年前来你家那侄女许人家了没有?” 王美珍疑惑,赵春香打听她侄女干啥?她没说话等着赵春香的下文。 赵春香就接着说道:“我就跟你直接说吧,你侄女没许人的话,我想请你做个中间人,把你侄女介绍给我家老二,你看行不?” 王美珍听她说完,心里更疑惑了,现在队里很多人都看得出来,顾程对苏知青有意思,两个年轻人走的也很近,赵春香这突然来找她给张罗姑娘,还是自己侄女,她这是啥意思? 第32章 张罗结婚对象 王美珍问出疑惑:“嫂子,顾程不是在和苏知青处对象吗?而且你找我说这事,你家老二知道不 ?” 赵春香赶紧道:“处啥对象,只是老二之前救过她,后来他俩走的稍微近一点,你别听队里长舌妇瞎说,他们根本没处过。” 既然如此王美珍就说道:“嫂子,我侄女倒是还没许人家,但我也跟你说实话,她样貌和知识,是不如苏知青的,而且你确定,你家老二能听的话吗?” 赵春香也说道:“那苏知青是有文化又漂亮,但她不适合我家老二,种地干活也不需要有文化,只要你能看中我家老二 ,你就放心去说,我是他老娘,我还能做不了他的主吗 ?”白净漂亮有啥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赵春香说能做主王美珍,就应下这事,她道:“那我有时间就去给你说说看,可这事成不成,最后还得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 赵春香笑呵呵的说:“这我知道,成不成就看他俩的意思,你给搭个线就行,主要是让你侄女看一下我儿子,嫂子先谢谢了” 心里的事情办妥了,赵春香也就不再坐着说话了,王美珍她俩回到各自田里去,接着干活。 赵春香就这样单方面的,决定给顾程找姑娘相看,完全没想起顾程根本不会听她话的事,她还跟王美珍信誓旦旦说,能做顾程的主。 赵春香回到自家这片田里,顾父看一眼离他们五六米远的顾程,他悄声问老婆子:“你去找人说了?干啥这样着急?”昨晚才跟他提一嘴,今天就找人去说。 “不去说这事,我耽搁那么长时间干啥,昨天你也是听小四说了的,早点事情办妥心里也踏实,时间长了老二更舍不得也放不下。” 顾父叹口气,老婆子还是不了解自家儿子脾气,都没跟他商量一下,就去找人说亲,而且这也太火速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 顾父犹豫说道“要不再等等看,你觉得就老二那脾气,他能听你的 ?你要之前上点心,给他找一个,现在也不至于会这样。”之前老二心里没啥心思的时候,她不上心,现在又跑出来掐断他想要的! !! 顾母火大的反驳他 道“你别一天到晚的说怪我没给他找,说我偏心,你不也是他爹吗?你自己不知道给他找吗 ?再等等?你要等啥 ?等他把人给你领进门吗? ” 都说她偏心,可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只不过孩子多了,会下意识的谁听话,谁小一点就偏向谁一点,手指伸出来还有长短呢, 谁又能做得到一点都不偏不倚,当年孩子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又不懂得啥计划生育,有了就生,每个孩子也就隔个一两岁,她自己,哪有那么多精力照顾每个孩子, 又没人给她搭把手,都是大的带小的,等小四长大一点,她能脱手的时候,老二已经不跟她亲近了!! 正好又是最闹腾的时候,啥都不懂的年纪,每次她说啥,他都反驳顶嘴,日子长了,觉得他不听话, 难管教 ,自然而然的就会偏向了小四, 小四后面,就没再有孩子,干什么都总觉得他是最小的,得让着点多上心,可老二终归也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说不为他着想。!! 顾母想着想着,就抹起了眼泪,儿女怨她男人也怨她,她做的所有一切,不都是在为这个家里,为他们付出吗 ?没有一个人念她的好,最后都觉得是她的错,是她不好 。 当年进顾家门的时候,也才十七岁,又是时局动荡不安的时候, 能活着,就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刚进门时没日没夜的干活,她头两个孩子什么时候怀上的,都不知道,等孩子都没了的时候,才知道是怀孕了,过来的时候公公就没了, 顾家,就两间快倒的茅草房,进门后,就跟着盖自己的房子,说什么长嫂如母,还要连着帮小叔子,等小叔子成家后,婆婆跟着小叔子家, 前些年,又连着几年的旱灾,闹饥荒,多少人都在那几年里,没熬过去走了,她婆婆也在那几年里走了,她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有过过一天清闲的日子啊。。 顾父见自己把老婆子说哭了, 也不在跟她呛声,低头默默干活,唉...这眼泪窝子,咋这么浅呢,不是也没说啥嘛,边上都是孩子,以为他咋滴她了。 老两口只小声交谈,边上几人也没太听清,只是听他们娘吸鼻子的声音不对,看过来见在抹眼泪,一时也没明白发生啥了,他们娘咋好端端的就哭了,他们爹也没那个本事惹他们娘啊。 顾母也不是哭出声,让人听见的那种,自己只是一时心里有些委屈难受,就不受控制的抹抹眼角而已,之后继续插秧。 顾小四大声质问他爹,喊道:“爹,你是不是又数落我娘啥了?”。 “干你的活去。”顾父吼他一声,都是这些个玩意儿的事闹的。 顾家三个小孩儿,在田坎上坐着玩 ,顾庆丰被放在竹筐里,让顾老大家儿子看着点,四五岁大的孩子,就要负责看两个小孩儿 。 顾前和他媳妇赵翠只是看看而已,没说话低头干活,主要是两个都是老人,他们帮谁都不合适。 顾程默不作声的弯腰插秧,他爹娘的事他从不插手过问。 顾老三和梁小莲也没插嘴,弯腰干自己面前的活,只是爱听八卦的梁小莲,手里插着秧,耳朵注意着听老两口的动静。 顾母自己发泄出来,心里那股难受劲儿,缓过来也就没啥事了,跟他过一辈子了,也知道他啥德行的人,什么都是你的,你儿子,你家的,你的事。 跟这样的男人计较,她自己不得累死气死。。 一连忙了好几天,明天再干一天,插秧这活也就结束了,让身体轻松几天,麦子就马上到收的时候了,就又得割麦子,农活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忙。。 第33章 被陌生男人跟踪 苏婉卿坐在屋里窗户下面,做着头花, 这几天她不用上工,就可以在家多做一点,等过段时间,估摸着,她的名义上的身体好差不多,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县城了。 到县城里去找找看,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材料,找到那种缎纱材质的,就可以做更多款式 , 听着好像有人敲门,她把门窗关好起身出去嘴里问道:“谁啊?” 顾程出声:“是我,婉卿。” 顾程?他来干啥?这也没到下工时间啊,走过去打开门问道:“你咋这时候过来啦?” 顾程把手里用树叶子装的东西给她道:“我来送这个给你,这是我刚去山上摘来的,还很新鲜,你尝尝看。” 苏婉卿接过来,上面还盖着两层树叶子:“先进来吧,你刚从山上回来吗?” 她把树叶拿开:“咦...这不就是白草莓吗?” 顾程道没进去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们这里叫它白果,端午节前后山坡上很多,现在山上熟透的很少,等它大量成熟的时候我带你去摘。” 苏婉卿应道:“好呀,到时候你带我去摘,你先进来呀,你反正都耽误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听苏婉卿这样说,顾程也就跟着进院里,她说的对,自己不差这点时间。 苏婉卿说道:“你先在院里台阶上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打点水出来洗个手。”院里台阶都是可以坐的,也不用讲究的去搬凳子了, 顾程依她言坐在院里台阶上,等她。 苏婉卿把野草莓拿进灶房里面 ,又从空间拿出四个包子放桌子上,再去屋里把自己盆子拿来打水,让顾程洗手洗脸,她去灶房烧火热包子,随便用水冲洗一下草莓,就端着出去和顾程坐一块吃。 苏婉卿刚坐下才想起来,顾程刚才说这东西现在不是很多,那他肯定找了很多地方才摘到这一点,她说道:“喔,我忘了,这大太阳的,你刚从山上回来渴不渴啊?”说着便起身进屋里给他倒水喝。 顾程心里甜滋滋的,看着婉卿现在的样子,没辜负他淌着露水,去摘这玩意儿 。 苏婉卿在屋里,用自己的茶缸子再洗一遍,倒上暖壶里的水,拿上两颗糖端去给他。 “来,先喝点水,有点热的哈,你要喜欢甜的,就把这两颗糖放进去,喏。”她没把糖直接放进去,因为不知道顾程喜不喜欢喝甜的水。 “这样就好了,不用放糖。”顾程没要糖。 包子应该热好了,苏婉卿进灶房里,把火撤掉后端着包子出去。 苏婉卿学古装电视剧里的店小二,把包子碗到递顾程眼前:“铛铛铛铛,客官,您的包子来啦。” 顾程看着苏婉卿,调皮的笑着朝他弯腰,还学电影里的丫鬟语气动作,她咋这么可爱呢?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候,她也朝自己弯腰,叫他公子,而且他发现婉卿,只要不上工都是穿裙子,她似乎很喜欢穿裙子。 顾程觉得苏婉卿,咋这么实心眼呢?说道:“你都给我吃了,你吃啥?”一会儿鸡蛋,一会儿包子的。 “你放心拿着吃吧,要真没的吃了,你再给我送点呗,你总不忍心看着我,因为把吃的都给你而饿死吧?你说是不是呀?” 顾笑着回应:“嗯,不会饿着你。”他现在有一百多块钱,可以买来给她吃,不忍心也不舍得让她挨饿。 苏婉卿自己拿一个包子,剩下三个连着碗递给顾程:“这三个都是你的,我只要这一个。”这时候的大包子真实在,一个就能吃饱。 顾程推辞道:“我只要一个就够了,剩下你吃不完,就拿去放起来晚上吃。”知青院里天天玉米红薯粥,估计她吃不惯,看着瘦瘦的。 苏婉卿道:“你又跟我瞎客气啥,包子热的次数多了不好吃, 我已经热了你就拿着吧。”这么大个头两三个包子,还能吃不下吗? 顾程看苏婉卿这一副,又会往他口袋里塞的架势,也不推辞了默默吃着包子。 等着他吃完歇了一会儿,苏婉卿道:“时间不早喽,你快回去干活吧,你再不回去,你家人又该念叨你了。” 顾程闻言起身,他确实该回去了,虽然他想待在这里,但时间长了会落人话柄:“嗯,那我先走了,过几天要是碰到,我再给你摘回来。” “嗯,家里活不多的时候,你再去摘别耽误你正事。”梁小莲都跟她说过好几次了,说顾小四和顾程老是偷懒,其实苏婉卿倒可以理解, 虽然说一家人应该劲往一处使 ,可这每个人,都是有自己心思的,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而这两个光棍,是单独自己一个人的, 肯定不愿意像牛一样死干 ,又没分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长年累月的下去,又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谁有那么憨会死命的干?所以听梁小莲说的时候她也只是笑笑而已,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苏婉卿把没吃完的草莓端进屋里,看了一眼外头的大太阳 ,干脆把被单和被套拆去洗了,今天暂时不做了。 这时候的被套每次洗完,都要缝四个角面,这次洗过之后,一定要把它缝成被套,下次直接套。 她端着盆子把院门锁上,出门去河边,走了十几分钟后,苏婉卿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回头看又一个人都没有,从知青院去洗衣服的河边,走的是一条小路,路两旁有一米高左右的树枝杂草。 她心里有点慌大步跑一段,然后突然停下回头看,这次苏婉卿看清楚了,的确有人跟着她,因为对方是猫着腰,从路旁拨开杂草跟着的,难怪之前她回头没看到对方。 本就隔着一段距离,杂草一米多高,他蹲下来隐藏太快了,这次没能及时蹲下,应该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刹车回头,对方才来不及躲 。 跟踪的男人没料到苏婉卿突然回头,还被吓了一跳 ,不过之后他就淡定的,站着打量苏婉卿,确实很漂亮。 他突然裂开嘴对着苏婉卿笑,既然被她看见了,今天偷袭她扛回去,肯定行不通了,又白跑一天他昨天就过来,在知青院守一天,却没见着人出来。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出门,现在又抓不到,原本想先跟着等靠近一点,直接捂住她嘴,把人扛回家给他暖被窝,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他娘的又耽误一天。 寡妇再好还要花钱,而且哪有这黄花大闺女嫩,啧啧.啧..这脸白嫩的身上肯定也很白,等他睡过苏婉卿,她也只能乖乖跟着他过日子,苏婉卿要是敢说出去,别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苏婉卿被他那个笑,给恶心的真是想吐,咪咪眼大龅黄牙垃圾玩意儿,她强装淡定的从边上找一根子拿着,注意着他的动静,在岔路口拐进村子里, 男人既然跟踪她,应该就不敢强来,突然停下回头看,也是知道自己如果一直跑,肯定跑不过对方,而且到了河边如果周围没有人,会更加危险,她走进村里见后面男人没再跟着她松口气。 心安下来才发现脚有点软,心脏被吓的快速跳着,苏婉卿直接坐在村里一家院门口的干木头上。 第34章 不心疼体贴他 踏马的,太恐怖了,还以为这时候犯罪分子少呢,刚才男人跟踪她的那猥琐模样,能是啥好东西。 男人确实没再跟着苏婉卿,如果强行来还一下没击中,苏婉卿再大喊大叫把人引来,他被抓去判流氓罪,可就真是得不偿失,得一次搞定把事办成,苏婉卿才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他现在已经从山里小道,回自己村里的路上了。 苏婉卿歇一会儿后,端着盆子回院去,暂时她是不敢一个人再去河里洗了, 原是想着刘景明一个人挑水不容易,这才把这些费水的东西拿去河边洗,现下她也不敢去了,只能辛苦刘景明今天多挑担水了。 今天上工的人在清理河沟,以防雨季来临,洪水冲垮矮沟直淹田地里,这季节雨水太多,地里又有苞谷番薯,和刚插下去的秧苗,以及快能割的麦子,不能因为一时疏忽,而毁了一年的粮食。 这工程不能马虎,张健强和李秀,都监工着众人, 张健强对大家喊道:“再挖深一点,沟里的大石块抱沟沿上垒起来,干活给我仔细认真着些” 转到知青们负责的这一段,实在看不过眼,张健强出声朝男知青付伟喊道:“你这干的什么?宽度不够深度不够,这样挖还防什么洪水?都不用洪水来,两天自己就垮了。” 付伟心里扭曲不满,死老头子,自己一点活不干,光站着监工,还嫌他干不好,有本事自己下来试试 。 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的回道:“队长,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我肚子实在有些不舒服,”这都干两三天力气活了,他是人又不是畜生,一整条沟里都有人在清理,想偷一下懒都不行 。 张健强没答应,大声道:“你休息他休息,都休息了,这活谁来干?一天天的尽动歪心思,力气不使出来留着生财呐?”先列一旦开了,嫌累的都去休息谁来挖? 付伟质问道:“凭什么我不舒服就不能休息?苏婉卿不也没来吗?凭什么她就可以? ” 王娟也想问凭什么?那贱人,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队长不耐烦的拉着脸,吼道:“你成天攀扯人苏知青干啥?咋滴?你脑袋也让人打出毛病了?你们知青下乡是自愿参加劳动的,要那么多凭什么,那还下乡做什么?不愿意,你们可以去上面申请调走。” 王娟还没问出来呢,付伟就都被队长吼回来了,本来以为付伟能请假的话,她也想请呢。 陈阳此时也累虚脱的在挖河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家只是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贴补,在这里他要靠自己挣工分养活自己。 付伟被队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心里不忿咒骂队长,阴着一张脸也不敢说出来。 也有人幸灾乐祸的看戏, 而周雪梅心里,正暴躁的咒骂着吴根发,都给他说的清楚明白了,怎么还没动静? 苏婉卿那狐狸精,那天让她周雪梅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要让吴癞子去把苏婉卿那贱人拖回去,当泄欲工具给他生娃,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苏婉卿被人糟蹋过,只是吴根发那废物,动作可真慢,两三天了还没得手。 下午的时候,陈阳就体力不支晕倒了,嘴唇发干发裂,一张脸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黑框眼睛, 付伟这种人居然还去踢一脚,嘴里说道:“喂,陈阳,别装死了,快点起来干活。” 陈阳是真的晕过去了,怎么可能踢一下就醒过来,体力跟不上,身体常年吃不饱,缺乏营养,又累又饿就晕过去了。 干活的众人把陈阳抬到平坦的地方,让他躺着给他灌水掐人中,人醒了也就没啥事了,就是身体虚弱。 陈阳人醒过来了,大家就接着去干活,除了偷懒的在磨蹭, 周雪梅上前对陈阳嘘寒问暖,她把自己小小的一个红薯,递给他补充营养。 陈阳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下去,此刻关心他的周雪梅,看着似乎其实也没那么丑了。 他看着周雪梅虚弱一笑,文绉绉说道:“雪梅姑娘,谢谢你的红薯,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在现实的温饱面前他不得不低头。 周雪梅听陈阳夸她好心里很开心,跟陈阳说话都温柔了不少,完全没有跟别人时候的刻薄模样。 之后一整天两人都在一起干活,下力气的活周雪梅来做,陈阳就搞点轻松的,期间陈阳还给周雪梅念诗词,周雪梅也一脸迷恋崇拜的看着陈阳,她就喜欢这种,文雅俊秀的气质男人, 周雪梅的捧场,让陈阳的自尊得到满足,他觉得或许谈个本地农村姑娘也不错,他大丈夫能屈能伸,至少周雪梅能帮他干很多活,别人说他装体弱偷懒,周雪梅还帮他出声怼别人。 付伟阴阳怪气道:“哟,不是看不上人家吗?不是嫌人家丑嫌人家没文化吗?”就陈阳这样的都有女人捧着着,咋就没有女人肯养着他呢?他也不差啊? 他付伟比陈阳差哪了 ?苏婉卿和王娟扒着刘景明,现在连陈阳都有人献殷勤,他摸摸下巴心里琢磨起来。 陈阳瞟付伟一眼说道:“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对周雪梅道:“雪梅姑娘,你别听这种人胡说八道,我从未跟他说过这些。”小人一个,以为他付伟是什么好东西? 周雪梅冷眼扫过付伟,就他这贼眉鼠眼样,说她丑?他也配?弱鸡一个。等她解决好苏婉卿,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付伟冷哼一声:“谁有心情管你,老子只是说有些人不要脸而已。” 说完就离这两个远一点,琢磨起一些事情来,最后付伟眼睛盯上了队长的侄女,张丹,在村里也算漂亮的了,跟队长还有关系,要是跟她发生点啥, 他付伟以后不就能吃香喝辣吗?到时候他就是队长亲戚,还能让他干苦力活不成? 下午知青院里众人回来后,刘景明去挑水,见水缸里上工之前大半缸的水,现在却已经见底了。 原本回来再挑一担就够,现在干了一天活,他回来还要再挑两担,加上早上他一天得挑三担水,面色顿时有些不快,再看院子里晒着的被单被罩,除了婉卿还能有谁? 她不知道挑水的地方离这里远?挑一担水很累吗 ?每次肩膀都被扁担压的红红的,既然在家里有时间,为什么不去河边洗? 刘景明那天以为,苏婉卿是真的很严重,后来看她跟没事人一样,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每天三个人用的水可不少,她还要在屋里洗费水的衣物,沉默的挑起捅去挑了两桶水回来。 晚饭过后刘景明对苏婉卿说:道“婉卿,你下次洗费水的衣物就端去河边洗。不要在家里洗太费水了,我干一天活回来,还要挑两三次水我也会累的。”他觉得婉卿现在,不心疼他也不体贴她,所以他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些不满。 苏婉卿看刘景明面无表情的,跟她说话语气也没有之前的温和,她能感觉到他这几天对自己有些冷淡,以为刘景明就是干活累了心情不好,所以没多问,可现在听这语气似乎有点埋怨她? 第35章 李铁牛 苏婉卿解释说道:“景明哥,今天是因为事出有因,我才在屋里洗的,我知道你一个人每天挑那么重的水不容易。” 苏婉卿接着问刘景明:“我是有哪里惹你不快了吗?你这几天怪怪的,我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对,或者说错话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他们三人在一起搭伙,那就要把事情说开,不要心里有啥别扭也憋着,那样会造成双方矛盾, 刘景明看苏婉卿一眼说道:“你没有哪里惹我不快 ,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只是觉得挑水很累,让你不要浪费水。”他和婉卿从小就认识,也了解婉卿,她的心早就变了。 自从村里的顾程出现后,苏婉卿以前对他的关心温柔体贴都没有了,她的好都转移到顾程身上了,他手受伤了婉卿到现在都没说一句关心的话。 刘景明这样说苏婉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还想跟佳宁他俩说一下,白天有人跟踪她的事,现在还是算了吧。 她开口道:“今天是我用了你的水,抱歉啊,明天我会想办法接两桶水回来的,我先回屋了,你俩慢慢吃哈。” 她好声好气的跟刘景明说话,结果他还冷脸,她刚活过来的时候,没有烧过柴火灶,不会也学着烧学着做饭,买什么吃的也会记着他俩给带一个。 她来到这破地方,她招谁惹谁了?一天天不是看这个脸色,就是看那个脸色。 “婉卿”赵佳宁喊她 苏婉卿没回应,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刘景明扯唇,落寞一笑,看着自己的手,包着这么粗一圈布条,她都看不见吗?她为什么变了?现在不需要他了,还直接给他甩脸走人,她认为自己只是责怪她用水吗? 赵佳宁看着回屋的苏婉卿,再看看刘景明,不知道他们这是咋了?三人好好的吃着饭,景明哥咋突然那样说话? 赵佳宁出声询问:“景明哥,你刚刚这是咋了?你为什么那样对婉卿说话啊?”他不都是笑着说话的吗?今天咋拉着个脸,语气冷着对婉卿说话? 刘景明漠然道:“佳宁,你觉得我错了吗?你没发现婉卿她变了吗?”如果是以前,婉卿今天会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手受伤会上来关心他。 赵佳宁回道:“发现了,变得比以前爱笑爱说话,性格温和好相处多了,可这不是好事吗?”以前婉卿的性子是有点冷淡高傲,不爱搭理人的,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 刘景明嗓音艰涩的说道:“可是她的心,也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现在总是和村里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他们从八九岁就认识,为什么到了这里,才几个月就变了呢 ? 赵佳宁说道:“景明哥,婉卿她是一个有自由的人。”她提醒完这句不再说,默默吃着自己的饭。 没有谁规定婉卿在这里,只能跟着他俩转,刘景明也没权力,让婉卿一心只围着他,她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 刘景明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闷,他让婉卿不自由了吗?他只是想让他们变回以前的关系,他在院门口摸黑坐了很久,他抬眼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听着周围虫鸣蛙叫声,不时还有蚊子飞来叮他 ,又烦躁的起身回屋睡觉 。 苏婉卿第二天起来,就去村里找小伙伴铁牛,帮她抬两桶水,人得说到做到不欠别人的。 罗香凤在看到人跟她打招呼:“苏知青呀,你这是上哪呀?”不是静养吗?这咋跑村里来了? 苏婉卿虚弱的说着:“罗大娘,我这头疼毛病还没好,家里又没水只能来请铁牛帮我抬点水。” 罗香凤看着她的样子说道:“那可得好生养着,别落下啥病根。”别真养成傻子喽。 苏婉卿敷衍了一句,就往李铁牛家走。 苏婉卿站李家院门口喊“铁牛 ,铁牛,你在家吗? ” “婉卿姐,是你吗? ”李铁牛顶着鸡窝头,在院里回着 “是我,给我开门。”门打开她挤进去 , 一大一小在院里蹲着,李铁牛才刚从床上爬起来,有些懵懵的,苏婉卿很长时间没来找他了。 苏婉卿蹲院里,看着用竹篾编到一半的小背篓,他家不是只有李奶奶和铁牛铁柱吗,苏婉卿用眼神询问铁牛,这是你编的吗 ? 李铁牛见苏婉卿稀奇的,打量着这玩意儿他道:“这是我哥给我编的小背篓,我还不会编呢,我会扭锅垫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苏婉卿惊讶!还真是他俩兄弟编的问:“你哥,我见过,也没比你大多少岁呀?都会编这个啦?好牛掰啊。” “我哥14岁,比我大两岁,他会好多东西呢,他确实很厉害,我奶奶我俩干不了的,他都能干。”只是他哥编的这些玩意儿,没有村里爷爷他们编的好, 苏婉卿称赞道:“哇,好厉害,你哥哥真的好厉害呀,14岁就会编背篓。”这不妥妥的工艺匠人嘛。 难怪说穷人孩子早当家,这真不是吹的,这么小都会编织家当了,苏婉卿问道:“铁牛,我是来请你帮我抬水的,我一个人挑不动,你帮我抬两桶水,我给你两个包子,咋样 ?” 听说有包子,李铁牛眼睛刷的亮了:“真的吗 ?婉卿姐,帮你抬水,你给我两个包子?”他已经长时间没吃过包子了。 苏婉卿说:“我骗你干嘛,我啥时候骗过你?上次我让你帮我割草,不是也给你东西了吗? ”没必要忽悠,这不容易的小孩儿 。 “可以,你等会儿,咱俩现在就去。”李铁牛进去穿上衣服,他又有包子吃了耶 。 “好,咱俩先去知青院,我去拿桶。”一担挑不动 ,一桶水俩人还能抬不动吗?有个12岁半大孩子跟着,她也不用怕那个人再出现 。 “铁牛,你一天能挣几个工分啊? ” “三个 ,四个,等我再大一点也能挣满工分。” 两人一路悠悠哒哒,说着话到知青点,苏婉卿去拿了水桶,再拿根粗一点的木棍用来抬水,这生活喝的水还得在水井里打。 到了井边苏婉卿率先把水桶扔进去,左右摇两下拉上来,结果……, 反复试几次,还是打不上来半桶水,咋回事?明明动作都是一样的呀,她都按照步骤做的没错啊? 李铁牛看着苏婉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婉卿姐,你不会打水啊?”看着婉卿姐把水桶扔下去,好几次上来,都是只有一瓢水的样子,她肯定是不会打水, “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哈,看着哈,我可比你厉害。”他也甩桶下去,左右摇两下,苏婉卿跟着一起拉上来却是大半桶水。 苏婉卿看呆了,她跟李铁牛的动作是一样的呀? 最后……两桶水都是李铁牛打上来的 ,总结,应该是她的腕力不够,没用对力。 苏婉卿对他竖起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还是你厉害 。” “你走前面,你慢一点哈,要不然水都洒出来了。”苏婉卿和李铁牛,就就这样一来 一回,两人一前一后的打了两桶水,刘景明每天早上会挑一担水,现在她给挑了昨天她费掉的水,他中午回来应该没啥说的了吧? 抬好两桶水,苏婉卿按照约定,给李铁牛两个包子问 他:“铁牛,你每天都干啥呀?都是割草吗 ?” “很多啊,我可以捡柴割草捡牛粪,给地里拔草” 没想到他一个孩子都比自己能干的多啊!! 李铁牛问她“婉卿姐,你现在咋不割牛草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 “唉!我前几天参加去田里插秧,后来我被你们村里的周雪梅打伤了,所以现在养伤呢。”就算是小孩面前,也不能说漏嘴喽。。 第36章 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李铁牛好奇的打量着苏婉卿:“咦,你和周雪梅打架啦?婉卿姐,你能打得过周雪梅吗?”那女人可坏了,还抢过他割好的草呢。 苏婉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啊 ,她太欺负人了,只可惜呀打不过她,你看,这不是被她打趴下了吗?连抬水都要请你帮忙。” 受害者之一的李铁牛附和:“对对对,她就是欺负人,上次我捡柴的时候遇见她,她又抱走了我一捆柴呢。”那女人坏的很,又抱他柴又抱他草, 苏婉卿觉得周雪梅咋这么不要脸呢,连小孩子的东西也要抢。 想起跟踪自己的那个人,得解决这事情,没有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的道理,但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把人引出来肯定打不过,看了李铁牛这小身板一眼,这小孩也不行。 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合适的好像就只有顾程:“铁牛,你知不知道,顾程顾二哥?” “认识呀,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咋不认识 ,我叫他叔呢”交集不多但是也认识。 这就好办了,她主动上顾家去找人不好,但可以让铁牛帮她,苏婉卿说道:“待会儿割草的时候,你就去他们上工的地方,你找到顾程,你让他中午来找我,说我有事请他帮忙,我再给你两颗糖,你悄悄跟他说,不要让别人听见哈 。”这个人不解决掉,过两天她还要出去割草,一个人更危险。 “婉卿姐,你还有啥事不?你一次说完我要走喽。” “没了,你走吧。” 李铁牛拿着苏婉卿给的包子和糖出门,先去家里拿镰刀和背篓。 李铁牛对村里的地熟悉的很,背着背篓扯着牛草,径直朝大家上工的地方去找顾程,婉卿姐说不能让别人听见,要悄悄的那就不能喊 。 李铁牛边干着活边在人群里找人,他终于看到在河沟边,搬着大石头的顾程,他慢慢走过去,可是咋悄悄说呢?他边上还有好多人呢,磨蹭了一会儿,找不到借口。 李铁牛只得挪步过去叫道:“顾二叔,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找你。” 陈永福他们早就注意到,这小屁孩在他们周围打转,几个男人也没搭理,现在听到他叫顾程。 顾程直起腰问:“你有啥事就说呗,还让我过去干啥?没看我正忙着呐。”他们几人负责的这边,都是石头累死人了,他娘的果然工分不好挣。 陈永福道:“你是不是想找你顾二叔,帮你家干活呀?” 李铁牛没理陈永福的话,他心生一计喊道:“顾二叔,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知青点碰到婉卿姐了。” 顾程听到这,再看看李铁牛的样子,难道是婉卿让他来找自己的 ?他走过去低声问李铁牛:“是你婉卿姐让你来找我的 ?” 李铁牛见他过来,就赶紧站起来点头:“嗯嗯,婉卿姐说让你中午过去找她一趟,她有事跟你说,她让我悄悄跟你说,不要让别人听见,话我带到了,我先走喽。”完成任务可以放心吃糖了 , 顾程心里思索,婉卿找他会是啥事?怎么不直接来找他?还让李铁牛带话,还不能让别人听见? 顾老大问:“他找你啥事?”难不成还真是找老二给他家帮忙的? “没啥,就是想让我给他做个弹弓玩。”顾程心里装着事,干活就有些急躁,但他也磨到了下工。 罗旺财和陈永福,见顾程和李铁牛说话回来后,干活就心不在焉的,问了又啥都不说。 苏婉卿今天不打算自己先做饭,等他俩回来了和赵佳宁一起做,以后还是按规矩办事吧。 付伟看着刘景明幸灾乐祸的,故意问苏婉卿道:“今天咋不提前做饭等你景明哥了?”院里这么多男知青,苏婉卿却只给刘景明做饭,不给他们做,他看着嫉妒心里也不平衡,现在他们三个人要闹掰了才好呢。 苏婉卿冷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做不做也没有你的份。”和王娟混在一起后,他俩都快成一个人了,小人心机婊一个。 付伟被冷脸堵了一句,又在心里记上苏婉卿一笔,切,有什么好得意的 。 刘景明见苏婉卿,今天没做饭也没说啥,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反正他只负责挑水,做饭是佳宁她俩的事。 王娟把自己盛好的饭,端到刘景明跟前问:“景明哥,你饿不饿?要不你先吃点我的吧,苏婉卿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干活辛苦,在家也不先做饭,让你回来还要饿着肚子等。” 刘景明拒绝道:“我不饿,你自己先吃吧,我等她们做好再吃。”他确实饿,但他还没和王娟熟到这地步,吃她饭盒里的饭。 “景明哥,你不用客气,我只是怕你饿肚子,心疼你而已。”这时候给他送温暖,送爱心,说不定景明哥就能看见她王娟的好了。 王娟委屈的接着道“景明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呀?这我还没有吃过的,我给你拨一点在饭盒里,你先垫垫肚子。” 也不管刘景明同不同意,就倒一小半的饭在饭盒里递给他。 刘景明看着固执的递到自己跟前,非让自己吃饭,担心他会饿肚子的人,在看王娟的脸上,一瞬间,眼前的人仿佛和婉卿重叠了。 曾几何时婉卿也是这样对他的,他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灶房里的两个人,见苏婉卿在锅里搅拌着什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接,却又突然缩回了手, 他还是拒绝了王娟的饭,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你自己吃吧,她俩马上就做好了。”说完他起身进屋里去了, 王娟看刘景明进屋去了,她气的跺跺脚,他刚才明明已经伸手要接的,为什么又拒绝了,苏婉卿有什么好的? 付伟看着王娟倒贴刘景明,人家不领她情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之前的苏婉卿把刘景明当宝,都没能让刘景明喜欢上,这王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刘景明会喜欢上她,还天天上赶着讨好。 院里的其他几人,事不关己各自吃着饭,管他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每天上工累的要死,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关注别人谈情说爱。 赵佳宁和苏婉卿一起,把饭做好之后端出来, 三人一起吃着饭,但没一个人说话, 赵佳宁是因为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好开口。 刘景明是心里憋着劲,想让苏婉卿服软, 苏婉卿在想着自己下午的计划,也就没说话。 本身这三人就有点像同事的关系而已,并没有多么的交心。。 第37章 引蛇出洞 他们三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饭,等所有人都去上工后。 苏婉卿就等着顾程上门找她。 村里的顾程同样吃过饭后,他就从家里出去了,顾家人以为顾程又去山里,所以也没人问他去干嘛?反正他能打到野鸡野兔,家里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顾程在外面转悠一圈,等上工时间过了没什么人,他才去知青院找苏婉卿。 顾程心里挺期待的,不知道待会苏婉卿要跟他说什么,到地方后他抬手敲门:“叩叩叩” 苏婉卿听见敲门声就出去,开门前她出声问道:“是顾程吗?” 顾程回应道:“ 是我 。” 苏婉卿这才把门打开说道:“你来啦,快进来我跟你说点事。”等顾程进来后她把门从里面插上。 顾程看苏婉卿挺神秘紧张的样子,赶紧跟着她进院里。 苏婉卿让顾程在台阶上坐下后,去屋里倒杯水给他,自己也坐顾程边上,直接开门见山和他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顾程听闻言点点头,他愿意帮忙,可心里有些紧张,苏婉卿可别告诉自己,她看上村里谁了,想让他帮忙给介绍啊?他眼睛盯着苏婉卿等着她的后文... 苏婉卿见顾程点头答应,她才说道:“我昨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路上有个男的跟踪我…”…… 苏婉卿先跟顾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顾程听她说有男的跟踪她,关心道:“那你昨天有没有事?你咋现在才告诉我?你有没有被吓着?”说着话起身把苏婉卿拉起来,将她转个圈打量一遍,她万一有个啥事他怎么办? 苏婉卿见顾程眼里的担忧,笑着道:“我昨天没事,只是被惊吓了一下,你别担心。”有人关心担心的感觉真好,可能和那男人隔了一段距离的原因,所以过后她并没有多害怕。 苏婉卿接着说出自己的计划:“一会你假装离开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装作像昨天一样,一个人去河边洗衣服,我看他会不会再出现,要是我把他引出来,你帮我抓住他,可以吗?”又道:“但是抓人可能也有一点危险,所以你看…” 顾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抓他不成问题,只是你拿自己当诱饵,我担心你”…… 苏婉卿没等顾程说完,就笑着说道:“没事,我相信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果不把这个人抓出来,我过两天开始割草,也不安心 。”不解决掉到时候去割草,上山下山的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顾程看着苏婉卿,她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她怎么还能淡定的和他说着计划,要如何抓人,这坚强的样子让他心疼。 而且苏婉卿竟如此相信自己,把她的安全交给他,顾程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他出声保证道:“你放心,待会儿我在后面跟着你,我会护好你的,只要他出现我一定抓住他。” 苏婉卿一时又害怕又兴奋,跟顾程说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假装离开出去躲起来。” “ 嗯。”顾程依言出门离开知青院,假装离开后,又抄小路靠近知青点,躲起来等着。 这件事情苏婉卿不打算告诉队长,被村里知道的话,不知道又被传成什么样,所以才请顾程帮忙,把人抓住问清楚原因,苏婉卿可没觉得自己美到,让是个男人都盯着她不可。 等顾程离开好一会后,苏婉卿穿上裙子,头发特意披着,挽几缕在耳后露出姣好的脸蛋,随便在盆子里扔两件衣服,锁门端着盆子按昨天的路去河边, 慢悠悠的走路,身姿尽量妖娆的扭着,嘴里哼着歌,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里时刻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 顾程看苏婉卿出门了,还刻意扭着,她那小细腰在前面走,心里暗暗不爽,那杂碎估计也在哪里看着呢,他远远的跟着。 苏婉卿走了一段路都没人出来,在她以为那人估计不会出现的时候,她终于听见身后有动静,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 苏婉卿唇角勾起,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继续走,顾程不会跟的这么近,别人也不会这样鬼鬼祟祟的,所以肯定是那个人,她准备好随时扔盆子,嘴里歌声哼的更大声。 吴根发激动的跟着苏婉卿,今天他终于可以有女人了,看着苏婉卿那小腰扭的,在心里意淫了一番,像等待猎物一样不急不慢的跟着。 只是他激动过头,不知道现在后面有个人跟着,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顾程看到男人出现后,眼神瞬间冰冷,紧紧盯着跟踪苏婉卿的杂碎。 吴根发脑子也不够聪明,他也不想想,连着三天来,别人会没有一点准备?此时还一副猥琐样,兴奋的一路跟着。 苏婉卿走到到河边放下盆,假装坐下,心想该动手了吧? 苏婉卿想的没错。 吴根发见苏婉卿要坐下,快速上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要从后面直接往苏婉卿口鼻上捂,防止她发出声音引人过来。 苏婉卿早有防备偏头躲开,担心是迷药从男人跑动时她就屏住呼吸。 吴根发一手抓着苏婉卿后背衣服,一手还要拿破布捂苏婉卿的口鼻,嘴里喊着:“臭娘们,你男人我来带你回家了,今天就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话没说完还没嚣张两秒,声音戛然而止。 顾程急速上前,用手肘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把人扯离苏婉卿后,用手肘击打男人背部,抬腿连踹男人的膝盖,把人打趴在地上。 吴根发完全被顾程碾压,嘴里喊着:“啊,你是谁?放开老子。”他没料到后面会有人埋伏,现在他牙齿被打掉了,嘴巴里都是血,鼻子也在流血,脑瓜子被打得嗡嗡的。 顾程双手打着人嘴里问道:“婉卿,你有没有事?”说着话也不耽误顾程对男人拳拳到肉。 苏婉卿站旁边看着,淡定的回道:“我没事儿。”刚才一分钟都没有顾程就出手了,所以男人只是扯到她衣服而已,这恶心人的玩意,在顾程的手里,根本没有还的余地。 吴根发被压制着的身体拼命挣扎,眼神凶狠的盯着苏婉卿,他竟然上当了,今天这女人是故意的,已经找好人等着逮他,现在他浑身都被她的姘头给打的,呼气都疼。 看着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在顾程手里垂死真垂死挣扎的男人,苏婉卿示意顾程先停手。 顾程直起腰一脚踩在男人背上用力撵了撵。 苏婉卿问男人:“谁让你跟踪我的?你不是这个村里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流氓调戏姑娘不可能专门蹲点。 吴根发吐一口血水逞能喊道:“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就是看你长的好,想带回家给我生娃。”反正这两人又不敢把他杀了 。 顾程眼神狠厉,又往男人身上踹几脚:“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就你这样的杂种,你也配 ? ” 吴根发又疼的倒抽气,这死男人敢这样踹他。 苏婉卿语气冰冷的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让你跟踪我的?你到底说不说 ?”太缺德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滥招数,对付自己一个女孩子。 吴根发不买账,一个女人而已,还能把他怎么样?最多打一顿,之后还不是得放了他,张嘴叫嚣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顾程用力扭他手骨,吴根发又疼的哇哇大叫。 见此,苏婉卿对顾程说“你先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哈。” 又看向死狗一样的男人,说道:“待会儿,我会让你后悔刚才没说的。” 吴根发眼神露出,又恶心又恶毒的神色,嘴里不屑的:“ 呸 ”一声。 顾程担忧的喊道:“ 婉卿 ”要他说不承认给他死打一顿,扛到山里面扔掉就是。 苏婉卿对顾程笑笑,说道:“相信我,一会儿就好,他会乖乖说出来的。”她还没真正的实践过,十指连心痛起来是啥样的呢?她怕让顾程看见了觉得自己太残忍。 苏婉卿耐心十足的,再次和顾程说:“不许偷看哈,要闭上眼睛,不然我会很生气的哦” 她怕顾程看见画面,会觉得她残忍,所以苏婉卿想掩耳盗铃一回。 顾程看苏婉卿眼神坚定的样子,依言闭上上双眼,用脚控制着男人的身体。 第38章 结果 苏婉卿看顾程闭眼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塞到吴根发嘴里,拿出空间里的长针蹲下,抓过他的手,用力捏住男人的中指,长针直直插进指甲和肉中间,捏住针慢慢转动。 吴根发疼到脸色瞬间扭曲,嘴里被塞上布叫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眼睛似喷火一样盯着苏婉卿,恨不能将她燃烧殆尽。 顾程听见男人痛苦的呜咽声,以及脚下之人在抖动的身体,他虽然好奇但没有争眼。 这才扎第一根手指,男人就是想说,苏婉卿现在也不想停手,连着刺了七八根手指缝,反复几下后,男人整双手指血淋淋的,脸色惨白身下流出液体,苏婉卿嫌恶的用力搅动,在男人指缝里的长针。 吴根发早就没有一开始的嚣张和不屑了,他眼神从凶狠变成了痛苦的求救,这女人太心狠手辣,太恐怖了,都把他手指插成了血柱。 苏婉卿伸手拿掉男人嘴里的布,笑着问:“怎么样?你现在要说吗 ?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忍得住疼,其实我也可以不听的。” 吴根发像看鬼一样,看着苏婉卿,现在她手捏着针在他指甲缝里转着,却面带笑容声音柔和的问他,要不要说?这他妈哪里是女人,这是鬼,这是鬼啊, 他赶紧开口,怕说慢了苏婉卿又扎他:“我说,我说,是周雪梅告诉我的,你叫苏婉卿,你长得很漂亮是下乡知青,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要我把你带回家睡了,到时候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和我过日子,我是听了她的怂恿才来的,求你放过我,再也不敢了 ” 苏婉卿没想到是周雪梅 ,同为女人用这一招来对付她,可真够恶毒的,而且她俩没啥深仇大恨吧?两个女人撕扯一下就要这样对她? 顾程脚上发力踩地上男人,吴根发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窝囊。 苏婉卿开口:“既然你已经承认了,现在我有人证,你就去公安里面说清楚吧。” 其实苏婉卿从没想过报案,因为怕村里人乱传,即使没有的事,最后可能都会传出,她被人糟蹋过。所以只能出出气后私了。 吴根发不想被抓去判流氓罪,赶紧求饶道:“别,别送公安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婉卿语气无奈的问道:“不送公安该怎么办呢?留着你这么个定时炸弹,我也不安心啊,我连你姓氏名谁,是哪个村的人都不知道,放过你,你再回来找我复仇,我要发生什么意外,这可如何是好呢?” 吴根发赶紧发誓道:“只要你放过我这次,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我不会回来找你报仇的,我叫吴根发,和周雪梅她娘是一个村的。”苏婉卿这女人,折磨人的手段比男人还狠,看着血淋淋的画面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真的不敢来招惹她了。 人也收拾差不多了,苏婉卿说道:“反正从今往后,我出任何事情,我都会向公安报案是你,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也保佑我平安。”又不能真的杀人,她只能出言吓唬。 吴根发现在恨死了周雪梅,都是那贱人害的他 ,杀人他自己也不敢,苏婉卿这样的女人,以后就算扛回家了,总有一天还会死在她手里,所以他要找周雪梅好好算,今天的账的。 苏婉卿把针丢回空间里,跟顾程说道:“好了,顾程,你放开他吧。” 顾程挪开脚问道:“那我能睁眼了吗?” 苏婉卿笑道:“能睁开啦。” 顾程睁眼,看到吴根发双手都是血,现在还不断往外冒血,他诧异但是啥也没问,又踹了男人一脚,俯身到男人耳边,用冰冷低沉的声音道:“她心软善良放过你,但你要是再找敢她,我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山里面,这深山野林的,被狼或者老虎咬死,那也是常有的事呢,你说对吧?如果不信?你也大可以来试试。” 顾程又直起腰说道:“ 滚吧 。” 吴根发心里简直想骂疯子,他妈的这男人是眼瞎吗?就这样的还叫心软善良?不过他也不敢再造次,他现在浑身都痛,拖着被踢的一瘸一拐的腿挪步离开,双手指甲上还滴着血,沿着他走过的地方都还有血滴。 苏婉卿看吴根发这一副,凄惨模样心里畅快,吴根发现在手指上有血,腿还被顾程不知道咋踩的, 现在一瘸一瘸的,裤裆还湿着慢慢挪走了, 看着男人走远,苏婉卿叫顾程:“过来洗洗手吧,刚才都脏了。”借着盆子里衣服的掩盖,从空间拿出香皂洗手。 洗好手后苏婉卿走到一棵大树下,坐着看顾程,这人还挺能沉得住,到现在他都没开口问啥,对刚才那些惨叫声难道不好奇吗? 顾程也过去坐下问她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 苏婉卿看着他突然开口:“顾程,我有点累了。”身累心也累,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真的太难了,她想哭想回家,在这里,她只求个平淡安稳的生活都很难。 顾程看着突然就情绪低落起来的苏婉卿,不知道她咋了,问道:“婉卿,你咋了?有啥事你和我说,别不开心。” 苏婉卿盯着顾程的眼睛没说话,叹一口气!她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说顾程对她有意思吧?这男人没跟她表白,说他对自己没意思吧?顾程又一直帮她,朋友真的有这么好吗? 苏婉卿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她对顾程有点感觉,但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于是苏婉卿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做,双手把顾程的膝盖压平,把头枕上去,面朝天空有大树遮挡也不刺眼,她现在很累就想这样静静的躺一下。 顾程紧张的身体僵硬,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耳朵都红透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腿上,双手无措的放在身侧,双腿也绷的直直的,但心里是开心雀跃的。 几分钟后顾程慢慢放松身体,他喜欢苏婉卿这点他可以确定,苏婉卿现在这样枕他腿上,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他试探的抬手,把苏婉卿脸上的发丝给她拨到耳后,两人都静静的,一坐一躺谁也没说话。 五月末的夏天,河边微风拂面蓝天白云,一棵大树下一男一女,如一幅画卷一样,安安静静的很美好。 躺着躺着困意袭来,苏婉卿竟然就这样,枕着顾程的腿睡着了。 顾程看苏婉卿好像睡着了,用自己胳膊给她遮挡光,看着苏婉卿的睡颜,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 顾程原本是想等,挣够盖青瓦房的钱,自己出去盖好两间房,再跟苏婉卿说自己喜欢她,让她做自己的对象,他要娶她做媳妇,自己能给她一个家,可是现在苏婉卿在知青院并不开心,他也还没挣够钱,唉!! 他们顾家的情况就那样,他现在都是和顾小四挤半间屋,按爹娘的意思,房子不够住,估计会把原有的房间隔成两个小间住,现在他怎么敢开口说喜欢苏婉卿,让她和自己处对象的话,也舍不得苏婉卿跟着他受委屈受苦。唉!!。 真是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因为没能给喜欢的姑娘一个家,让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满面忧愁。 苏婉卿在地上躺的时间长了,身体有些不适的动了动。 顾程爱惜的直接把苏婉卿搂到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手轻轻拍了拍,看她接着睡了,顾程扬唇轻笑,像小猪一样这么爱睡。 第39章 确定恋爱关系 良久后, 苏婉卿揉揉眼醒来,哎呀,我去!!她咋睡顾程怀里去了?她记得只把头枕他腿上啊?一咕噜爬起来坐好,她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功能?睡着后会往人家怀里钻, “嗨,顾程,我,我…”苏婉卿卡壳了。 顾程看苏婉卿,耳朵和脸都害羞的红了,可爱的紧,抱都抱过了,他索性又伸手把人拉过来搂住,出声问道:“婉卿,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我现在还很穷你怕不怕?但我会对你很好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你过好,你愿意吗?”说完后紧张的等着的回答,如果苏婉卿愿意,他会给她从茅草房,一步步换成青砖大瓦房的,给他点时间。 苏婉卿被顾程突然抱进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类似表白的话震懵了!!。 难道顾程能听到她的心声?刚才自己说他不表白,这一觉醒来就听到了。 顾程很穷苏婉卿知道,会对她很好?这让她想起前世网络流行语,说找男人图啥都可以,就是别图他对你好,因为太珍贵也太廉价,你是否拥有取决于他,他给,你就拥有一切,他收回你就一无所有。 可是苏婉卿现在看着,顾程脸上的神情,和眼睛里透露的,她还是想赌一把,万一能赌赢他一辈子的好呢? 顾程看苏婉卿不说话,时间渐渐过去,他心也越来越沉。难道苏婉卿不愿意吗?她并不喜欢自己?还是嫌弃他穷?心口忽然有点堵。 苏婉卿一直盯着顾程的脸看,注意到他从紧张期待,到眼神逐渐黯淡,现在一脸落寞的样子,她心里笑笑,伸手环抱住顾程的腰,眼睛直视着他说道:“你穷,这我知道,你不会饿着我,我也相信,但你喜不喜欢我?这我不确定,哪有人表明心意像你这样,模棱两可的,你就告诉我,你喜欢我吗?”钱她自己也能挣,她更不会让自己挨饿,这呆子还一副难过样,以为她不愿意吗? 顾程感受着腰上环住自己的一双小手,心又活了过来,见苏婉卿等着他说喜欢,他硬生生把脸都憋红了,才挤出来那四个字。 嗓音低沉别扭的说道:“我喜欢你。”农村汉子没人说这个,他有些说不出口。 苏婉卿被纯情大男孩逗乐了:“哈哈哈哈哈,顾程你好可爱啊。”他现在脸红耳朵红的,太纯情可爱啦,不过也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了 顾程被苏婉卿笑的更不好意思了。 苏婉卿笑过后看着顾程,认真开口道:“顾程,我也喜欢你。”这男人还能比女人可爱呐。 顾程的心终于落回原处,脸上恢复神采,眼睛里仿佛有万千星辰,苏婉卿回应他了,也说喜欢自己了。 苏婉卿看顾程此时的样子,没忍住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顾程呆住,他伸手摸摸被亲的地方,刚才脸上的柔软触感一触即离,但他知道苏婉卿亲他了,两个多月前,他在这条河里救下苏婉卿,两个月后也在这条河边,苏婉卿成为了他的对象,他们互相喜欢。 苏婉卿伸手,在顾程眼前晃了晃:“哎呀呀,我新鲜出炉的对象傻啦?”怎么呆呆的? 顾程回神,盯着苏婉卿的小嘴,咋这么甜呢?真想尝尝是啥感觉,怎么说话这么好听,自己现在是她对象了,以后是她男人,她孩子的爹, 咳咳...顾程用咳嗽掩饰尴尬,自己想的有点...…… 他说:“婉卿,你亲我了?” “对呀, 你现在是我对象,我有权利亲…”你 …话没说完。顾程温热的唇覆在她脸颊上,苏婉卿脸热热的,这男人...学她还挺快嘛。 顾程在苏婉卿脸颊上,停留几秒后退开,现在是白天又是在外面,不能太过放肆。 苏婉卿有些害羞紧张,上下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吻,顾程嘴唇轻轻柔柔的,苏婉卿眼神到处瞟,却不敢看顾程了。 情窦初开的男女俩人都很害羞,但都没有不好意思的分开,他们还是紧紧相拥着。 村里人上工的地方,陈永福和罗旺财下午见顾程没来干活,便出声问顾老大道:“你家我程哥,干嘛去了?咋没来上工啊?”上午心事重重的,下午直接不见人影。 顾老大清理着沟里的石头,回道:“中午吃过饭就走了,估计又去山里偷闲了吧。”他家老二和小四躲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山里转一天,可能也就提只野鸡或者兔子回来, 罗旺财和陈永福对视一眼,顾程要是去山里肯定会叫上他俩的,应该跟李铁牛有关, 罗旺财对顾老大回道:“程哥还挺勤快哈,上午挖河沟,下午去山里砍柴。”他是真想去山里偷闲了,清理河沟真是比下地还累人,还得把石头抱出来垒到沟沿上,裤脚都是湿的, 顾老三挖着河沟里的淤泥没说话,他二哥去山里给家人改善一下伙食,他觉得挺好的。 男的多数在这里清理河沟,女的多数在地里除草,玉米和土豆都该施肥除草了, 赵佳宁和婶子们在玉米地里,握着耙子除草,杂草长得比玉米都还高,要连根翻过来让太阳晒死。 苏婉卿和顾程说好第二天一起去县城,两人就起身离开河边。 顾程把苏婉卿送回知青院,说了会话后顾程就回去了。 苏婉卿在屋里想着,怎么卖出头花和周雪梅的事,对方既然想害她,虽没没害成,但这是自己运气好和警惕性高,她可没有那么圣母,觉得自己没事就要放过周雪梅。 她要以牙还牙,等从县城回来也给周雪梅送个男人,也不用去费劲找男人,这知青院里就有,得安排一个跟她一样的才行,呵呵...…… 第40章 顾家起争执1 顾程从知青院离开后,直接去找队长,跟他说了自己和苏婉卿明天不上工的事,又让队长给开张介绍信,之后他就心情不错的回家。 但顾程的好心情没维持多长时间就没了,因为晚饭后…… 顾母对着顾程说道:“我前段时间,托你美珍婶子给你介绍对象,就是她侄女,前一阵子忙着插秧,之后又修水沟,她今天早上抽空跑了一趟,刚才回来和我说,明天或者后天,让你跟她去一趟梨花村,你和她侄女见个面,行的话两家就可以定亲了。” 顾程瞬间脸色一沉,面露不耐的看着他娘,他今天刚跟苏婉卿确定好对象关系,他娘晚上就给他整这一出。 顾程还没说话,顾小四就笑着接话道:“娘,你说的是年前来她家的,那个黑妞啊?要介绍给我二哥啊?哈哈哈...。 ”让他二娶个黑妞,他有些幸灾乐祸嘲笑着 。 顾母瞪一眼顾小四:“什么黑妞?人家那叫健康的皮肤,咋滴?跟死人一样白那才叫好看啊?你别给我插嘴,今天不关你的事。” 顾老大媳妇赵翠也插嘴说道:“那姑娘应该是个不错的,二弟可以先去看看。”过年那会从顾家门口经过,看着干活很利索,娶个能干老实的进来,她这个大嫂也能偷点闲了。 梁小莲看她大嫂一眼,没说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事是她婆婆自作主张的。 顾程沉声开口道:“爹,娘 ,我也正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就是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可以让婶子带小四去,我是不可能跟你们去,相看她侄女的。”管她黑的白的,跟他有啥关系? 顾母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那你和谁处的?”可千万别说是苏婉卿。 顾父看顾程一眼,心想他家老二动作够快呐,自己之前还说老婆子,说亲的事会不会太快了,没想到还比老二慢了一步 。 顾老大,顾老三,顾小四以及顾家俩儿媳妇,眼睛都齐刷刷看向顾程,谁呀 ?他们咋不知道?啥时候处的对象呀啊?哪家的? 梁小莲若有所思 ,她家二伯哥只跟苏婉卿传过事。 顾父还是抱着侥幸问道:“是哪家的姑娘?是咱村里的还是外村的?”苏婉卿真的不适合他家老二啊!!。 顾老大媳妇赵翠也问:“对呀,二弟,是哪家的?咱们也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她家人咋样,嫂子跟你说这娶媳妇呀,还得娶个她家里省事的。” 顾程看着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她叫苏婉卿,是来咱们鸿英生产队,插队的知青,你们都认识也见过,我跟她已经确定对象关系了,所以,娘,你就不用给我介绍了 ” 顾父:心里叹气,唉!!还真是苏婉卿。 顾小四惊讶!!他二哥还真看上了苏婉卿啊? 梁小莲心道:果然如此,真是苏婉卿。 顾老大疑惑:“苏知青?”不是只来过他家一次吗?难道队里传的都是真的? 顾母一下子尖声道:“顾老二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们两个不合适吗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你明天就跟她分开,听我的去跟你婶子侄女个见面。”找那么个软趴趴的,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 顾程脸色不悦的看着他娘,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跟她分开的,我也不去见什么姑娘,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一声,我和她处对象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认定苏婉卿了。” 顾母直接扯开嗓子喊道:“我们家里什么条件你很清楚,这个房子等你们都结完婚生完孩子,肯定是不够住,要自己盖房子的,吃不了苦的人,怎么能进我顾家的门?” “就苏婉卿那样的,你觉得她能跟着你吃苦受累吗?漂亮能当饭吃吗? 苏婉卿她能一口气,挑两桶水回家吗?你婶子她侄女个头高,干活利索力气也大,娶这样的姑娘有什么不好?”就老二这窝囊样,被一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顾父也说道:“老二啊,你就听你娘的吧,你娘是过来人,都这把岁数了,她清楚过日子的姑娘是啥样的,苏知青她不适合咱家里,也不适合你。” 顾程也不让步,直接跟他们摆明自己的态度,强硬道:“以后要和她过日子的是我,只要我们彼此觉得合适就行,她吃不了苦,那我就养着她,你们要是同意我和她处,愿意接纳苏婉卿,那你们就有儿子儿媳妇,” “你们要是不同意?不愿意?那我以后就带着苏婉卿出去过日子,出门挖矿也好,挖煤也罢,我总能把日子过下去,这辈子我反正就认定苏婉卿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他们要是能祝福,他高兴,要是不能?那他就带着苏婉卿离开大河村,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吗 ? 顾家众人没想到,顾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和苏婉卿才认识多久啊?值得吗?短短几天能有多深的感情?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家人? 顾母见顾程态度如此强硬,只能软下态度好声好气的劝说:“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咱就是个种地的,咱就娶个会种地的姑娘,万一你跟她过个几年,到时候她受不了村里的穷日子跑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该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他们结婚后只能住在,够放一张床的地方,生了孩子,也得自己带着干农活盖房子,这不是苏婉卿那样的,能受得了的,不会插秧,不会认秧苗的苏婉卿有什么好? 老二娶进门的是二嫂,以后她们四妯娌之间,大的是要帮小的,就苏婉卿那身板,她能帮什么?瘦的一阵大风过来,都能给她吹跑,在队里干啥活都磨磨蹭蹭的 。 顾老大也耐心的劝道:“老二,娶媳妇儿那就是过日子,得会洗衣做饭,下地干活的,你现在因为年轻,苏婉卿长的又好看,一时觉得喜欢就想要娶她,可过个几年这日子长了,你们的喜欢又能坚持几年?”他家老二咋傻不愣登的,这喜欢和要娶回来的人得分开啊? 顾父也苦口婆心的劝:“你娘和你哥说的在理,再喜欢,最后也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压的争吵而分离,儿啊,你得认清自己呀。” “别的先不说,光就说文凭,她一个高中生,你一个五年级,你们之间能有什么话题?两口子一起过日子,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这不是说你们互相喜欢,就适合在一起的。 ” 顾程听着爹娘和大哥说的话,苏婉卿比他有文化,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他不信,他们以后是夫妻,又不是师生关系。苏婉卿不会种地,那就以后在家里,给他做顿饭就行,他更不相信,苏婉卿会变成父母说的这样,他们彼此喜欢,苏婉卿怎么可能抛弃他离开? 顾程深吸一口气坚持说道:“爹,娘,过日子是离不开柴米油盐这些没错,可找到对人,互相喜欢也很重要,婉卿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姑娘,因为她知道我很穷。” “你们要是怕被我拖累,那你们可以把我分出去,我不拿家里任何东西,爹,你只需要划一块地基给我,我自己盖房子,我相信自己能给她一个家,我绝对不会占你们一分便宜。 ”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大让步了。 顾老大严肃道:“顾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爹娘都没说啥,你就说要分家出去?为了一个苏婉卿你这是想干嘛 ?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一定要这样吗?一会儿说出去?一会儿要分家? 顾大嫂附和道:“是啊,二弟,分啥家呀,其实这城里姑娘和农村姑娘,也没多大区别,你还不如听娘的,找咱农村的姑娘。”老三媳妇就够懒的了,再娶一个啥都不会的人。想累死她吗 ? 梁小莲可不管顾老二想娶谁,她只想趁机让顾家分家。。 第41章 起争执2,各自盘算 梁小莲说道:“大哥,大嫂,你们说的这就不对了 ,二哥他说的是,如果你们不愿意,就把他分出去,而且这城里姑娘,和农村姑娘怎么会没区别呢?你们怎么能棒打鸳鸯呢?俗话不是说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梁小莲心里盘算着,老两口再不疼顾老二,也不可能真的不要这个儿子,那么他们就只能同意顾程,和苏婉卿处对象,之后接纳苏婉卿进门。 她先支持顾老二,把苏婉卿娶进来,老大夫妻不想被拖累,肯定想把老二分出去,分家一但开头,后面可就容易多了,那她愿望也就达成了。 一直没吭声的顾老三,赶紧扯扯自己媳妇儿,呵斥道:“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大哥二哥都比咱们大,你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高低眉眼看不出来吗?没看见爹娘,大哥大嫂都不高兴吗? 梁小莲甩开自己男人,接着说:“什么叫我瞎掺和?我哪里指手画脚了?难道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强行,拆开二哥和婉卿。”什么男人?不帮忙还拖她后腿,啥也指望不上。 瘦瘦高高的赵翠说道:“小莲,我和你大哥只是遵从爹娘的意思,劝二弟娶一个适合我们家的姑娘,这怎么就不对了?” “连秧苗都不会认的苏知青,你觉得她适合咱家二弟吗 ?地里面的活什么都干不好, 也不会干,咱们以后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她本来就不适合咱们家。”总说她是大嫂,要让着小的,怎么现在到老二这里,就不说让了?为啥不娶一个能干,又大度的二嫂回来接着让? 顾程眼神横他大嫂一眼,怼道:“她不会认秧苗,干不好农活,不也没吃你们一口饭吗?她以后是跟我,又不是跟你们,关你们啥事?” 梁小莲胳膊被顾老三扯着,也不耽误她张嘴附和顾程:“对啊,婉卿是跟二哥过,又不是跟大嫂你过,你们干嘛反对?我支持二哥娶婉卿。” 赵翠也回呛顾程和梁小莲:“苏婉卿她是没吃我的饭,也不跟我过,可她干不了重活,挣不了工分这是事实,难道你们家要指着,我这一个儿媳妇干重活吗?我就觉得婶子她侄女更适合你。” 屋里三人你来我往的,为各自利益争辩…… 赵翠想让顾家老两口,坚持不让顾程和苏婉卿处,支持王美珍的侄女,那姑娘干活厉害,娶进门她能轻松不少, 梁小莲支持,顾程和苏婉卿处对象结婚,因为她想分家,想过自由自主的日子。 顾父顾母看着这一个个的,原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原以为自己的家庭多和睦呢。 赵春香看着两个儿媳妇,语气不善的开口:“你俩都给老娘闭嘴,你们是不是嫌我一直霸着掌家权,没让你们当家做主?我们现在是说老二媳妇的事,瞧瞧你们两个,那点破心思都写脸上了。” 顾程坐着沉默不语,老大和老三家啥意思,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让爹娘,要么妥协,要么做选择。 被赵春香吼了一嗓子,梁小莲和赵翠都不说话了。 赵春香又对着顾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还有你,好言相劝你不听,你也二十三了,你做的什么选择,你自己记住,今日你不听所有人的劝导,往后你跟她过不好日子,不要怪别人没有提醒过你。” “也不要说我偏心,没有给你张罗过婚事,你爱娶谁娶谁,以后你被她抛弃,你也别怨任何人,你要娶个什么都不会的,要给人当牛做马,过不下去的时候别来求我们,至于分不分家,这是你们顾家的事,让你爹说。”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赵春香心里微涩,眼眶泛红 ,嫁为儿媳的时候,生怕没有儿子,断了根没有后,儿子生多了,长大后眼子也多出来了。 她和老头不愿意,让老二和苏婉卿处对象是真的,为老二好,怕他们两个过不到头,可这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啥意思,那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呢。 赵春香一个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没有给别人插嘴的机会。她停下后。 一屋子人都鸦雀无声。 半响,顾父叹一口气说道:“儿啊,你也别怨我和你娘,既然你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勉强不了你,但家里房子不够住是事实,无论你们四个,谁要出去盖房子我都同意,但在小四你俩都结婚之前,家里是不可能真正分家的,” “你要一块地基盖房子,东头那一块自留地你可以去,那地方一个大院子随便盖,剩下还可以做个菜地,这院子里的两间茅草房,也可以推到重建,扩大一点。” 顾父看着屋里的所有人,有些心凉的停顿一瞬,接着道:“一家人只有齐心协力,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家是会分的,但不是现在,你们不要着急。” 顾程闻言说道:“爹,我没有怨你和娘,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以后无论我和婉卿之间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怨你们任何人,” “两间茅草房还能用就不推了,东头那块地离这里也不远,等农活不忙,我就去东头那里,先盖一个茅草房住。”他只是想和婉卿在一起,并没有想让家里人闹起来。 听顾程说完,顾家其他人又惊讶了!今年就要盖房? 顾父问道:“你要去盖房?你有钱吗?家里可帮不了你,你们有四个兄弟,无论是给哪一个盖,剩下的那三个都会有话说,但我们又没能力盖四个院子,所以为了公平,你们四个任何人,盖房子我都不出钱。 ” 儿子多,为了公平起见,得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以为他掏钱给老二盖了。 顾程心里清楚,父母没有能力,为他们四个都盖房子。 他回道:“爹,我知道,我不用你和娘出钱,这些年我自己也攒了一点,钱不够,我就先盖茅草屋住。” 大哥,三弟,小四都在这里,他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挣钱的事,他们平常都以为,自己是去山里转转,打到猎物就拿回来吃而已,所以还是不说了。 等他把房子盖好,他就能把苏婉卿接过来,她就不用住在知青院不开心。 顾小四平时咋咋呼呼的一个人,现在他看看爹娘,大哥 二哥,再看看三哥,突然觉得因为苏婉卿,他们家人好像都变了,刚才大嫂三嫂二哥,三人也在争执 。 顾父顾母都妥协了,顾老大夫妻俩,也没理由再说什么。 今晚顾家散会后,开心的估计只有顾程和梁小莲了,因为向各自的目标迈进了一步。 也因为顾程一个人的对象问题,家里似乎好像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以前没发现的问题,好像都有点冒头了 。 躺在床上,赵翠小声对自己男人说:“你说你弟这是咋想的?为了娶苏婉卿,宁愿去挖矿挖煤,又和家里闹分出去,要自己去盖茅草房住,那苏婉卿有啥好的?女人脱了衣服,不都一样吗 ?。” 反正她赵翠是不会搬出青瓦房的,她的婆婆也算是她的姑姑,和老人在一起,还能让帮一下忙,但顾程主动分出去更好,他要娶苏婉卿的话,他们不用帮他养媳妇。 顾老大道:“脑袋被门夹了呗,谁知道他咋想的,为了个女人,宁愿扔掉父母兄弟, 他爱咋盖咋盖,反正咱又没有钱帮他。 ”顾老大心说一句,女人脱了衣服也不一样,有条件谁不想娶又白又嫩又软的? 赵翠又问自己男人道:“你说他要分出去,他还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他哪来的钱呢 ?”家里钱不都是婆婆管着吗?老二哪里来的钱盖房子?公公说了不会出钱的啊。 “你管他哪里来的钱?他只要不动家里的钱,他爱咋整咋整,你要不想睡,咱就给儿子整个弟弟,问这些干啥?” 赵翠推着顾老大:“哎呀,你干啥?儿子女儿还在边上呢,你个没正形的。” 顾老大伸手压上去,嘴里道:“一点大的孩子懂啥,黑灯瞎火的早睡着了。”心里感叹!脱了不一样也得用啊!! 没多久,屋里响起了夫妻二人,为爱鼓掌的声音,赵翠刚才嘴里还说着,顾老大没正形,现在双腿却勾的紧紧的。 难怪这时候孩子多呢,原来就是这样来的啊!!。。 第42章 他心爱的姑娘 梁小莲心情不错,虽然被婆婆指桑骂槐的说几句,但终于有盼头了,顾老二都分出去了,离她的目标还远吗? 所以在床上躺着了,她嘴里还哼着,队里出工时唱的红歌 。 顾老三有些,无语又无奈的看着自己媳妇,这虎了吧唧的,咋还乐上了?他说道:“你给我安分点,睡觉,叫娘听见你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该骂你了 。” 梁小莲纠正:“这叫守得云开,高兴的,什么叫幸灾乐祸?你会不会说话,真是个没文化的”撇撇嘴背对着男人,用屁股把他拱一边去,搂着儿子睡觉。 顾老三还嘴道:“我再没文化,也比你一个一年级的,有文化吧?”好歹他还上了初一呢 。 梁小莲又转过身,生气的问道:“顾老三,你啥意思?你嫌我没文化是吧 ?就你这样的,要不是当年我傻傻的跟着你来,你连媳妇都找不到,初中了不起呀?不还是憨子一个。”读一年,级那是她不愿意读吗? 那不是家里不给她上了吗 ? 顾老三见自家媳妇儿,不高兴了,赶紧认输:“哈哈哈,是是是,我没文化,我只是让你别这么嘚瑟,咱娘听见了不好,睡觉睡觉。 ” “我傻呀?我能让她听见?”鸟大离窝,儿大分家,这不是正常的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翌日上午 顾程早早起床收拾自己,这是他和苏婉卿,明确关系后的第一天,还和她一起去县城,不能起晚,也得收拾干净一点,他心里还有点激动。 家里现在只有顾程和赵春香起来, 顾家养了两只母鸡下蛋,一天到处跑,拉的院里到处都是鸡屎,顾母每天都最早起来,然后扫院子把鸡屎清理干净,见顾程这么早就起来,还收拾成这样在洗脸。 赵春香问道:“你这大清早的,穿成这样又要干啥去 ?”上工的都还没起来呢。 已经和家里说开了,顾程也就不再瞒着,说道:“今天婉卿我们两个,要一起去县城。” 闻言,顾母眼尾耷拉着,面色不愉,但没说啥,拦不住劝不住,爱干啥干啥,他难熬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顾程手里拿着毛都快秃没的牙刷,开始刷牙,昨天他给队长说的是,苏婉卿还是觉得头不舒服,要去县城查一下,队长啥也没说,爽快的给他俩批假。 赵春香现在心里在想,待会她要咋跟王美珍说这事,那天还打包票说,一定能让老二听她的,当时王美珍就说怕两头都得罪。唉!! 顾程可不知道他娘心里想啥,他在直接用冷水洗脸,看着手里的毛巾叹气!一家人共用两条毛巾,都看不出颜色了,突然还有点嫌弃毛巾了,!! 一切收拾好后,顾程出门走路带风的,去叫苏婉卿,心里想着,不知道对方收拾好了没有,等他俩走到镇里,估计是赶不上汽车了,还是去镇里公社,搭别人的拖拉机去吧。 顾程出门没多久赵翠和梁小莲也起来了,她们每天都要比顾家男人早起,因为要煮早饭,还得洗衣服扫地,事情多的很。 听赵春香说顾程今天不上工,陪苏婉卿去县城了,两人心里一致的不满,整天躲懒只是她俩都没说出来。 昨晚两人因为顾老二的事,拌了几句嘴现在谁也不理谁。 梁小莲在灶房烧火,煮玉米碴子粥。 赵翠则一起来,就快速收拾一家四口的衣服,趁上工前赶紧去河边洗好。 路上碰到同样去洗衣服的,顾耀媳妇柳艳,和周青媳妇李苗,三人同行,只是李苗没咋说话,柳艳和赵翠倒是一路说个不停, 知青院里 苏婉卿知道今天要去县城,昨晚她早早的睡下,所以听见村里公鸡打鸣的时候,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等着天亮一点她就起床。 这次她要去县城的事,没有给赵佳宁和刘景明说,现在刘景明和她之间,总有一点别扭 ,至于赵佳宁还是不说了吧,怕她担心 。 顾程到知青点时,见院门还关着,现在还早估计没人起来,他抬手敲响大门,叩叩叩……又轻声喊道:“婉卿?你起了吗?” 苏婉卿在屋里听见声音,应该是顾程来了,她把包挎上,确定里面的钱票和介绍信都在,再环视一圈屋里,看看有没有忘记拿什么 ,确定没有就关上门。 蹬蹬蹬的跑着,脚步欢快的出门,从今天起她有男朋友啦,今天还是男朋友带她去县里呢,嘿嘿嘿。 伸手打开院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顾程,你来啦。”她男朋友今天又打扮了所以很帅,顾程一米八六左右,她一米六三,嗯,他俩很般配。 顾程看苏婉卿好像心情很好,一见他就笑的甜甜的,他也笑着回应她:“嗯,你收拾好了吗?”她头发咋还变成了卷的?嘴唇也红红的,不知道她咋抹的? “好啦,在等着你来呢,我们走吧。” 把大门拉上,二人相携着朝镇上走去。 苏婉卿在顾程跟转一圈,问道:“咋样?你看我穿这样好不好看?你看我头发上这个漂亮不?” 头发昨晚被她松松垮垮的编两个辫子,今天早上起来松开,看着就像烫过的一样,抓一半头发在头顶,用红色双层蝴蝶结高高扎着。 顾程夸道:“好看,你怎样穿都好看。”不好看也不会把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他顾程可是一眼把她苏婉卿看进了心里的。 苏婉卿又问他:“那你单看我头发上的头饰,好看不?”主要是让他看头饰。 顾程挺认真的看了几眼,才回答:“ 嗯,也好看,红红的很喜庆。”他们结婚的时候就让婉卿戴这个。 现在村里路上前后一个人都没有,苏婉卿开始对她的男朋友第一次撒娇,实在话她还不咋会撒娇呢 , 但是听一个网友说过,某一个省的人,说话嗲嗲的就是撒娇,于是拉着顾程晃几下,苏婉卿酝酿着夹子音拖长开口:“阿程,我不想走路,你背我嘛,好不好~嘛?” 苏婉卿内心:yue,他大爷的,把她自己说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样下去不行可得多练练,有句话不是说嘛,撒娇女人最好命 。 顾程被苏婉卿这突然的语气说的一愣,全身都感觉有啥在身上挠似的,身体都被她说热了,她第一次叫他阿程,还用这样的语调说话。 顾程心想这哪是想让自己背她,是想要他命呀,她咋长得这么惹人爱,软乎乎的好想抱起来亲。 苏婉卿见顾程只楞楞的,却没反应,她继续:“好不好嘛 ?阿程。” 顾程赶紧在苏婉卿面前蹲下,连声道:“好好好,上来我背着你。”这是他的大宝贝得宠着。 苏婉卿笑嘻嘻的趴到顾程背上,她要体验一下,被男朋友背着是啥感觉,双手松松的环住顾程的脖子,看他背着自己毫不费力的走着 ,跟没有重量似的,很喜欢也很有安全感。 顾程背着他心爱的姑娘,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呲着大白牙,浑身都散发着开心两个字,走路快的就跟双脚装了风火轮似的。 苏婉卿和顾程他俩甜甜蜜蜜的, 知青院里的赵佳宁起床开门出来,却见苏婉卿的门是锁着的,她疑惑!! 这么早人去哪里了?这两天苏婉卿和刘景明,不搭理彼此,所以她也没去问,那今天早饭她就自己煮吧。。 第43章 县城一起照相 顾程把苏婉卿背到大路,才将她放下来,毕竟俩人还没结婚,被人看见会对苏婉卿名声不好。 俩人一起并肩往镇里走去,到镇里先去买了四个包子,苏婉卿只要一个,顾程自己解决了三个大肉包, 他们还是没赶上去往县里的汽车,只能去搭免费的拖拉机去县城,运气还算好,他们刚到就有一辆拖拉机,正在发动,就是去县城拉肥料的。 苏婉卿感慨,交通太不方便了,老式的小客车一天就跑一趟,还走那么早,谁能赶上啊? 顾程上前问拖拉机把手:“师傅,我们也要去一趟县城,能不能捎带我们一段?”说着把刚才买来的烟抽出一根地上去。 开拖拉机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本来也是要去的,又不费什么,多两个人还能说个话,接过递上来的烟笑道:“小伙子,这有啥不行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上来咱就走。” “谢谢哈,谢谢叔。”苏婉卿和顾程一起道谢, 顾程先上去拖拉机,再伸手从苏婉卿胳肢窝下,把人抱上来。 拖拉机师傅笑着看他俩,说道:“太客气了,你俩在处对象啊?”看着这黏糊劲,一看就是刚处的。 顾程大声的答道:“ 嗯,她是我对象。” 开拖拉机的大叔倒是个爱聊的又问:“小伙子,你哪个村的 ?说不定我还认识你父母呢。” 听拖拉机师傅问顾程回答着他:“我是大河村的,我姓顾。” 大叔哈哈笑道:“大河村呀?我认识好几个呢,我叫周二全 ,你听过没有?你们可以叫我周叔。” 顾程没听过也假装听过,附和道:“原来是周叔您啊,听别人说,镇里有个开拖拉机的,技术特别好,姓周,说的就是你吧?周叔。” 别人跟自己说话,不搭理也不好,顾程就站在驾驶位后面那里,手抓着扶手跟周二全聊起来。 周二全被人吹捧,聊的更起劲。 拖拉机声音这么响,他们嗓门这么大的唠嗑也不嫌累。 苏婉卿上拖拉机后兜里,坐下就没再说话,主要声音太吵了,而且还颠来颠去的,跟前世游乐场的一个项目很像。 听着顾程和周二全他俩,一来一回的说着话,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颠,坐时间长了也习惯了,拖拉机一路咔哧咔哧的开着,苏婉卿听习惯后不嫌吵,反而觉得很安宁,然后她又开始犯困,想打瞌睡了 ...…… 顾程说着话看见苏婉卿身体歪来歪去的,可能又困了怕她头磕着,把腿伸过去给他挡着 。 周二全没记住顾程的名字,他又问道:“你全名叫顾啥来着?我认识你们村的顾二强,他就是你们大河村的会计,你认不认识?” 顾程对他的记性无语,又说一遍说:“我叫顾程啊,咋能不认识呢,他是我亲二叔,我是他侄子。” 周二全嘴唇厚厚的,皮肤有些黑,看着就是个话多的,但这样的人多数心地挺善良的。 从上拖拉机开始,顾程和周二全一路说到县里。 在县里下车后。 周二全对顾程他俩说道:“我这一趟拉回去,还会再来拉一车,到时候咱们要是碰上的话,我再拉你们俩回去,不过回去的时候拉着肥料,坐车顶可能就没那么好坐了。” 周二全看着苏婉卿的样子,不知道她愿意做肥料顶上不,他和这小小伙子还挺聊得来的。 二人赶紧道谢 “谢谢周叔哈,我们先逛逛,到时候咱们碰到,你就再捎我们两个回去,可真是麻烦你了。”顾程说完又递了一根烟。 之后三人道别…… 顾程和苏婉卿就在县里逛起来。 苏婉卿打量着南溪县城的大致街道景象,主干道旁的房屋外墙刷白,有独立小院子也有成排的小巷子,有理发店,电影院,照相馆,杂货店,苏婉卿眼睛到处飘,总感觉缺少一点彩色。 也有人卖冰棍,有孩子嬉笑跑闹,他们穿的衣服色彩并不鲜艳,偶尔有几个女生,穿碎花裙子路过,一眼看去都是黑白灰蓝多,苏婉卿在县城总算感受到一点人间烟火气了。 在镇里难得一见的自行车,在县里苏婉卿倒是已经看到好几辆了,无论什么时代,这个城里和农村,区别还是很大呀!! 大致逛了一会,苏婉卿问顾程:“阿程,你看过电影吗?” 顾程就是纯粹陪苏婉卿来的,所以她走哪里他就跟哪里,听她问这个便答道:“看过几次,偶尔有文工团会下乡到公社演出,也有放映员来村里的晒谷场放电影,自己搬凳子去看,免费的,但是来的次数都特别少。 ”他们队里,放映员只来过一次。 听他说完苏婉卿又问:“阿程,那你有自己的照片吗?咱俩去照张相片吧?”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算是第一次约会。 顾程有些犹豫,苏婉卿今天穿的这么漂亮,自己这样站在她身边,会不会显他俩不般配?他也从来没有照过相,但是今天意义不同,所以他回道:“ 可以 。” 苏婉卿欢快道:“那咱俩再转回去,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缘来照相馆)。”待会照完相顺便忽悠顾程在那待着,她得去把东西卖出去。 没走几步苏婉卿指着牌子说:“照相馆到啦。” 一起走进去,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在里面,还挺年轻的应该也就二十七八岁。 苏婉卿开口:“你好,师傅,我和我对象,想照两张六寸的照片,洗两张出来多少钱?我们离县城有点远,可以邮寄到我们镇里吗?” 她礼貌温和的笑着说完就等着对方回答。 照相馆里的男人在整理照片,听见声音抬头,见是个小姑娘。 顾程心头微动,看来婉卿早就想好要来照相了。 男人回道:“可以邮寄到镇里的,邮费要你们自己出,两个镜头加底片总共四块六毛钱,” 苏婉卿问清楚价格,也就可以放心的拍照了, 照相师傅道:“女同志你坐在这个木椅上,男同志你站你对象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哎,对 靠近一点,看镜头微笑。” 苏婉卿吐槽这不就标准的照相老姿势嘛。 苏婉卿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面带微笑,直视摄像师这边 ,拉过顾程的手搭在肩膀上,等摄影师按下闪光灯。 照相师傅道:“哎,好,男同志笑一下哈。 ” 第二张,苏婉卿都不用等照相师傅给他俩说了,她和顾程并肩站着。自己斜靠在顾程身上,左手和他十指相扣,右手微提裙子,看向镜头微笑。 感觉到顾程身体有些僵硬,苏婉卿轻声说道:“阿程,别紧张,笑着看向对面就可以了。” “好,保持这个微笑,不要动哈。”照相师觉得这两个人拍照特别省事,不会像别人那样,摆个动作都得教半天。 顾程第一次来照相馆,第一次照相有些不自在,他看苏婉卿,好像很熟悉这种地方。 拍好了... 师傅给他们交代:“照片要五天左右才能出来,留下地址,到时候给你们邮寄到镇上,你们去取,要先交钱 ” “好的,没问题,谢谢您师傅哈。” 顾程掏出钱,苏婉卿想拦没拦住。 苏婉卿开始找借口道:“师傅,我对象能不能坐您店里面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会 。” 又对顾程小声道:“我去买点女子私密的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哈,我很快就回来。” 照相师傅大方道:“不用客气,坐多长时间都可以。” 一个凳子而已想坐就坐,给人行个方便,也是给自己行方便。 她不想让自己跟着去,顾程只得道:“那你小心一点,别乱跑啊,我在这里等你,你买完就回来。” “嗯,别担心,我买完东西就快点回来。” 第44章 找到销路 这时候本就缺物资,供销社那些售卖员,心思活络一点的,应该也会倒买倒卖,不可能都那么老实,所以苏婉卿决定,大胆的去供销社试探一番,虽然每个地方都有黑市,但她现在对县城不熟,暂时不敢乱闯。 想好要去的地方后,苏婉卿出了照相馆,带上红围巾,一路小跑着去供销社,她直奔卖头绳衣服布料区域。 苏婉卿看到负责这一块区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一脸笑意声音甜甜的叫道:“你好, 姐姐,这种头花一对多少钱呀?”说完手指着柜台里的两朵红头花。 卖货员见这姑娘,甜甜的笑着喊自己姐姐,她这把年纪都能当她娘了,她看着苏婉卿回答她道:“一毛五,外加一张工业票。” 苏婉卿见现在这个柜台,没有人来买东西,她身子前倾靠近女人一点,直接指着自己头上的问:“姐姐,请问我头上这种?你们这里有吗?多少钱一个 ?” 卖货员见苏婉卿,只问不买,本来有点不耐烦了,可看到她头上的头花,她眼睛一亮,苏婉卿头上的,可比她卖的柜台里这些好看多了,精致优雅, 卖货大姐仔细端详,苏婉卿的头饰才回答她道:“我们这里没有你这种,妹子,你这是在哪里买的啊?当时买的时候多少钱一个?” 现在自己负责的柜台也没人,那就跟这姑娘打听一下,说不定还能给她弟弟那里加些东西, 苏婉卿听女人如此问,心里转一圈,沪市好像是洋货进入算比较早的城市,便开口道:“姐姐,不瞒你说,我这个是在沪市的时候买的,我是来这里下乡插队的知青,不是这里人,所以我想再买一个一样的回去换着戴,买的时候可花了我九毛多呢 。” 卖货员听苏婉卿这样说,觉得她这是洋气高档货,仔细打量向苏婉卿,一个头花都买九毛多的戴? 苏婉卿看出女人对自己的头花,好像很喜欢她就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道 :“姐姐,因为我是沪市来的,由于一些原因,我家里有这个货的渠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细说,我也可以送你一个。” 苏婉卿想,现在又没有监控没有监听器,就算卖货员是正直的,那她东西也没掏出来,又没有证据指明,自己是倒卖东西的。 卖货员听完苏婉卿说的,看来这姑娘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卖东西的,小小年纪胆子还挺大,敢直接在供销社,这种地方找人卖货。 苏婉卿戴的头花,确实好看,买下来应该不愁卖不出去,想到此卖货员对苏婉卿说道:“你去门口等我,我们出去说。” 苏婉卿点点头开心的转身出门,找个拐弯的地方等着女人,看来自己找对人了, 待苏婉卿出去一会后,卖货员开始装不舒服,对另一个柜台后的女人说道:“小张啊,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可能吃错啥东西了,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出去一下哈。” 被叫做叫小张的女人,应声道:“好的,你去吧,我给你看着。” 卖货员赶紧溜出门去,左右看看,咦...那姑娘人呢?苏婉卿走至她后面拍拍她道:“我在这儿呢,姐姐。” 卖货员回头见是苏婉卿,她说道:“咦,妹子,姐还以为你刚才是忽悠我玩的呢。”自己出来没见着人,她正想破口大骂呢。 又对苏婉卿说道:“走, 你跟我走,咱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门口说。” 女人在前面走着, 苏婉卿在后面跟着她,注意着周围环境,手压上挎包里的大剪刀,要是待会不对劲,这女想对她下黑手,真逼不得已的时候,她就先扎女人一剪刀,再躲进空间里去。 二人绕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女人停下对苏婉卿说道:“妹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你有这货的渠道?和你头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苏婉卿早有准备,她从挎包里拿出三个颜色,单层蝴蝶结发饰给女人看说道:“姐姐,我头上这个有点贵,因为是双层的用的布料多,我手上这个是单层的会便宜点,它们样式都差不多的,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女人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摸摸手上的,在摸摸苏婉卿头上的 ,布料确实都一样,但是单层的就是没有双层精致漂亮。 她问苏婉卿:“这两种都是什么价格?还有,你手里有多少货?我先跟你说好,咱这是小县城,跟你说的沪市价格是没法比的噢。”这姑娘可别狮子大开口。 苏婉卿假装沉思几分钟才说道“姐姐,这东西做起来非常的复杂,工序多又麻烦,我还要从那么远的地方弄过来,但我不问你多要,这单层的三毛钱一个,有现货450个,双层的五毛钱一个,没有现货,你要的话得等,你看可行?” 苏婉卿故意把价格提高一点,这样对方压压价也就差不多了。 女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妹子,姐是诚心跟你在谈的,这头花再好看,也只是一块布料,你要这么高,那我还怎么卖出去?这亏本的买卖你也不会做吧?”她得把价格使劲压低,才能有赚头。 苏婉卿还是笑咪咪说道:“我也是诚心跟你谈的,我是下乡知青,离开的时间有限,不然我拿去省城的话能卖更多钱,而且我刚才就跟你说了,这东西它工序特别多又复杂,做一个出来费的布料可不少,我还得从那么远的地方弄过来。” 女人说道:“可是再怎么复杂费料你要的太高了,小姑娘,你要是诚心出手,你就给姐个实心价。” 苏婉卿说道:“要不你出个价,我看看合不合适。” 听苏婉卿这样说女人便道:“妹子,姐是真喜欢你这东西,单层的给你一毛八一个你看咋样?双层的给你两毛五,有现货了你就送过来。” 苏婉卿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冷漠开口:“不咋样,看来你也并非真心想要。” 当自己傻呢,还一毛八,两毛五的,苏婉卿伸手抓过她手上的转身就走。 女人见苏婉卿真走,就赶紧撵上去,这小姑娘翻脸比翻书还快,她上前扯住苏婉卿衣服道:“妹子,妹子有话好说,急啥,这不是你让我开价嘛,那你说你要多少?” 苏婉卿甩开她的手说道:“单层的最低两毛五,没得商量,你也别想拿我当傻子忽悠,我爸爸是厂长,哥哥是做财务计算的,我就算年纪小,但也从小听到大,算细账懂的可不比你少” 女人还真惊讶了,爸爸是厂长?哥哥是会计?这大胆的性格估计就是宠出来的吧,哪有一点她这年纪该有的害怕,根本不懂人心险恶。 女人嘿嘿笑着道:“妹子,你再让让姐呗,两毛五太多了姐也不容易啊。” 她刚说完苏婉卿又要走。 女人看她这架势,应该是真的不会少了,只得咬牙道:“行,就两毛五,你这小姑娘脾气可真够大的,你货在哪里?” 一言不合就走,她哪像卖东西的,哪里还有之前在公社里,那一脸天真的傻模样。 苏婉卿这才笑道:“可以,货在我朋友房子里呢,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提过来。” 第45章 赚到钱了,顾青青出炉 苏婉卿让女人等在小巷子里 ,她拐出去找到没人的墙角,快速从空间里拿出整理过的头花,提着回巷子里找女人。 离近了苏婉卿说道:“姐姐,东西我拿来了,四百多个东西,数数也很快,你可以查查数量” 女人拉开袋子口看看,下面的有些皱,不过这是难免的布料做的嘛,一次数十个确实很快就数完,数量对刚好她也爽快给钱, 苏婉卿接过钱数数,刚好一百一十二块五,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心说道:“大姐,咱们钱货两清,就此别过,我先走喽。”苏婉卿心情美美的装好钱就走。 女人叫住苏婉卿问道:“妹子,你叫啥名字?货没了的话我去哪里找你?咱也算认识了,我叫杨艳红。”一直叫她姐姐,现在卖货后就叫她大姐了。 苏婉卿忽悠杨艳红道:“这东西运过来太麻烦,我一个月后再去供销社找你,我叫顾青青,走喽,再见啦,杨姐。” 苏婉卿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出杨艳红视线后,拐了几个弯就快步奔向照相馆, 见她走了,杨艳红提着东西,心里想着,这小巷子离她弟的那个地方不远,刚才顾青青走出去没多久,就提着东西回来了,她朋友家应该在这附近,到时候让她弟留意一下,说不定能碰到顾青青。 苏婉卿在路上狂奔,她跟顾程说出去一会,马上就回去的,可现在出来快一个小时了,因为跟杨艳红在那来回掰扯,耽误了点时间。 顾程在照相馆门口焦急的张望着,这都一个小时左右了,他以为最多半个小时,苏婉卿就该回来了,想去找她又怕两人错过, 苏婉卿隔好远就看见顾程,在照相馆门口到处张望,他一个人在那,又孤单又着急的东张西望,她赶紧大声喊道:“阿程,我回来啦。” 顾程寻声望去,抬脚快速跑向苏婉卿,拉着人上下看一圈,见她没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真的急死他了,他真怕苏婉卿出啥事。 苏婉卿也回抱着顾程开口道:“对不起呀,阿程,让你担心了,我逛起来一时忘记时间了。”他应该是太担心自己了,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上就抱她。 顾程静静抱着苏婉卿一会,才放开,看着苏婉卿他终究啥也没问,她想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自己,他知道苏婉卿现在,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顾程拉着苏婉卿说道:“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饭,” 苏婉卿任由顾程拉着,两人一起走着去国营饭店吃饭。 到饭店后 苏婉卿笑嘻嘻的开口道:“阿程,你想吃什么?今天你不能抢着付钱,我要请我对象吃饭的,” 顾程宠溺的笑着说道:“好,我不抢,你随便点就可以。” “那你去等着,我来点。”苏婉卿先把顾程推走,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抢着付钱。 顾程无奈的站到一边去等苏婉卿,这丫头还学精了呢。 苏婉卿对着窗口喊道:“你好同志,我要一份红烧肉、炖鱼块、烧茄子、…...”点好付完钱票她就跟顾程去等着桌子, 两人一起等坐着等饭菜 此时村里面 赵春香因为做不了顾程的主,要相看姑娘的事出尔反尔,所以正在给王美珍陪笑呢。 王美珍数落着赵春香道:“嫂子,你这不是耍我玩吗?我昨天才回娘家说好,你今天就说,你家老二不同意,不相看了,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可你说你能做顾程的主,你哪怕提前一天跟我说,我也用不着这样啊?” 害她昨天耽误工夫回去,当着嫂子和侄女的面,把顾家老二一顿夸,这赵春香当时说,她是看中她侄女的,主要就是让她侄女看一下顾程,所以王美珍以为这事应该能成。 赵春香无奈只得陪笑道:“美珍啊,嫂子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心让你给介绍的,可我家老二他昨晚上才说,已经和那苏知青处上了,你都不知道,为了和苏婉卿在一起,他说要单独分出去,不要家里任何东西,宁愿去盖茅草房住,而且如果这样,我和他爹都不同意的话,他就要带苏婉卿离开大河村,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和他爹是真心劝过的,奈何拉不回来,跟驴一样犟的很,说是不管我们同不同意,他都要和苏婉卿在一起 ,好话歹话我们都给他说尽了,死活不同意啊,嫂子真是对不住你啊,美珍。”都是老二那不省心的,害的让她现在下不来台, 听赵春香说完,王美珍叹口气说道:“你说这都叫什么事,我前脚刚说好,后脚又不愿意了,我还得再去跑一趟,要不然这两天,我侄女还在家里等着呢。” 又问:“那你家老二这次,是真和苏知青处上了?” 王美珍之前就觉得,那两个孩子有猫腻,顾老二那人什么时候,像是会听他爹娘话的人,那天自己也是糊涂了,居然相信赵春香的话。回家和嫂子还不知道咋说呢,一会儿说给介绍,一会儿又说不要 。 赵春香回道:“处上了,今儿一大早,两个一起去县里了,不知道是去干啥?” 赵春香也知道,因为自己让王美珍在娘家不好说话,于是就说道:“美珍啊,要不你给永福去说说看,永福也没媳妇儿呢,万一你侄女就相中永福,还看不上我家小子呢,永福那孩子跟我家老二也差不多。”她侄女反正也没见过老二,换人又不是不行。 王美珍觉得哪有这样的,她给娘家说的时候,说的是顾程,现在又换成了陈永福,不过万一真像赵春香说的,自己侄女能相中陈永福呢?陈家条件可不比顾家差,于是王美珍就说道:“行吧, 那我先琢磨琢磨吧,看能不能行得通。” 人家不同意,自己总不能把侄女往人家里塞 ,也就能埋怨她几句,办事不靠谱而已 。 赵春香从王美珍家里出来,心里有些不满,她年纪比王美珍大十几岁呢,刚才叫她给埋怨的,脸都快笑僵了 ,都怪那死老二。 不省心的死老二,正在城里和苏婉卿逛着呢。 顾程和苏婉卿吃过饭出来,路过牲口药铺时,苏婉卿驻足想了一下,人用的把控很严,肯定买不到,那她买牲畜用的,到时候放一点点, 效果应该差不多的吧? 于是苏婉卿又对顾程忽悠道:“阿程,你在这等我,我去牲畜药铺问一下,有没有能让小鸡吃了长得快的药,因为我想养两只小鸡。”说完她就跑开了, 顾程依言站着等苏婉卿,这里离药铺只有几米远,他能看见苏婉卿,只要人在眼前他就不担心。 苏婉卿跑到药铺直接开口:“大叔,你这里有那种让狗吃了,就想生狗崽的药吗?我娘让我来问问,说是我家养的大狗都好几年了,还不会下崽。”心想应该跟人用的差不多吧? 卖药的中年男人,看向苏婉卿,她家里咋让她一个小姑娘来买配种药?话都说 不清,他张嘴问道:“你是想要买让你家狗吃了之后,想要生小狗仔的药对吧?” 苏婉卿赶紧附和道:“是的,是的,我喜欢小狗崽。” 男人这里没有狗用的,但是猪用的他这里有啊,都是畜生应该差不多吧?于是他给了一小包猪用的配种药,把药递给苏婉卿嘱咐她道:“来,小姑娘,药你拿好了,回家让你娘剂量少放一点,保准你家大狗,能下七八个小狗崽。 ” 苏婉卿伸手接过说道:“好的,大叔,我记住了,我会记得跟我娘说的。”她把东西放进挎包,借着遮挡收进空间里, 于是两个不靠谱的人碰到了一起,苏婉卿要把狗用的药给人用,卖药的男人把猪用的药给狗用,两人心里还默契的达到了一致,认为都差不多。 顾程见苏婉卿回来了,出声问道:“药买到了吗?”他看到苏婉卿付钱,还接了一小包东西。 苏婉卿接着编道:“嗯,买到啦,等我啥时候有条件养了,我就去买两只小鸡来养。” 第46章 废品站捡漏,粉色围巾 苏婉卿道对顾程说道:“咱俩再去供销社一趟,我去买些东西回去吃,阿程你要买什么吗?”。 顾程见苏婉卿刚才出去一小时,却啥也没买,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没钱,他拿出三十块说道:“婉卿,咱俩现在在处对象,这是我给你花的,你想买啥,你就去买吧。”虽然三十块不多,但也能让苏婉卿买很多东西了。 苏婉卿赶紧给他推回去说道:“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我手里有钱,我们只是在处对象,我不能花你钱。”他们确定关系才第二天而已。 顾程自信道的说道:“不只处对象,我们一定会结婚的。”苏婉卿不肯要钱,顾程只好收起来,买好东西送给她也是一样的。 苏婉卿逗着顾程说道:“你咋知道我们一定会结婚?万一处一段时间,我们互相觉得不合适呢?又或者我们移情别恋了呢?”苏婉卿纳闷的想,才两天就能确定结婚吗? 顾程直视苏婉卿的眼睛,坚定的开口:“我不会移情别恋,你也不能,如果是我们性格不合,那我会让着你的,所以我们一定会结婚,”苏婉卿只能是他顾程的。 苏婉卿顺着顾程说道:“嗯,你说的对,我们最喜欢彼此。”她会一直喜欢他的,但前提是顾程,始终如一的对自己好。 顾程和苏婉卿来到供销社门口,苏婉卿又掏出围巾,这次围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至于衣服嘛,这时候人穿的都差不多。 顾程奇怪的看着苏婉卿,她咋突然要戴围巾? 苏婉卿说是屋里没太阳她怕冷, 进去后苏婉卿朝杨艳红在的柜台扫一眼,结果人没在 ,嗨,围巾白戴了,害她捂这么严实。 顾程他俩直接往食品柜台那边走,买了挺多吃的,麦乳精,大麻花、米花米糕、红虾酥,爆米花,脆米饼,这里买东西全部都要票省点吧。 出了供销社苏婉卿问顾程:“阿程,你知道废品站在哪里不?我想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回家用的。” 顾程说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再去买一样东西,就带你去废品站。” 顾程又转身进供销社里,径直朝卖衣服鞋子的区域走,苏婉卿爱穿裙子,他见过好几回了,但镇里供销社裙子不多还不好看,县里应该样式会多点。 顾程盯着一条浅黄色碎花的裙子,这件很漂亮苏婉卿应该会喜欢,他问道:“这条裙子多少钱?” 卖衣服的女人看一眼顾程她说道:“十一块钱,外加七尺布票。” 顾程来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家当都带上了,十一块钱买件衣服,对于自己来说有点贵,但是苏婉卿值得,所以他没犹豫的就付钱了,接过衣服他看到有粉色带花的围巾,又买了一条卷巴成一团,他才走出去。 苏婉卿见顾程出来了问道好奇问道: “这么快就买好了?买的什么呀 ?”还神神秘秘的支开自己。 顾程接过苏婉卿手里的袋子,快速把衣服围巾塞进去,笑着说道:“回去你就知道了,走吧,带你去废品站。” 当苏婉卿跟着顾程走了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传说中的废品站门口时,苏婉卿呆住了。 看着眼前这位置,有些偏僻破旧的房子,一阵风吹来,都能闻见味的地方,大门上确实写着废品站三个字,可这能是有宝物?有古董的样子吗?还想着来学习捡漏呢, 门口有个小屋开着窗户,里面坐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看报纸,那嘴巴跟眼睛都快贴到报纸上了 。 苏婉卿又叹口气,来都来了,不管咋样也得进去看看。 顾程对看门的大爷说,他俩刚结婚家里太穷,想进去看看,有什么家具能捡回家用的,到时候给钱 。 看门的男人就放两人进去了,多捡点出来更好,自己能多收点,腰包也能鼓一点,之后也没管他俩,反正这里面都是废品,他们挑好之后他收钱就是了 , 顾程带着苏婉卿走进去,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地面还有碎渣子,碎瓷器。 苏婉卿对顾程说道:“你找找有没有小花瓶之类的,我想拿回去插枝花在屋子里。” 顾程把袋子放好,就去找苏婉卿要的小花瓶。 苏婉卿则把顾程支开后,就开始找类似有年代感的物件,她快速的扒着东西翻找, 看到一堆报纸破书籍中,还有个用破布条包住的东西。苏婉卿拆开破布条,见是两幅画。这不是有钱人家里,挂的那种卷轴画吗?她看了一眼周围,只有她和顾程,屋子里老头出都没出来, 苏婉卿展开画卷,是一幅山水画,是真是假和有没有价值她并不清楚,那就跟着感觉走,苏婉卿快速卷起来,把两幅都收进空间里,把那几本很厚的书也给收进去,还没看是什么书到时候没用再扔掉。 苏婉卿再换一堆接着找,十几分钟后,她手里拿着个纯手工雕刻的首饰盒,这不会是以前男人还留条,大辫子时候的东西吧 ?她打开把能掰的地方都掰开看了,心想里面会不会有个金簪子啥的,结果啥也没有就是个空盒子的,她收进去了,反正挺好看的,如果不值钱,以后放家里当装饰品用。 顾程翻了好几堆,都没找到苏婉卿要的小花瓶,但是他找到了有点大的三个花瓶,两个有缺口,一个有裂纹,都有他膝盖高了,好像插花也不合适,而且用不了两天估计就该碎了,都裂成这样了。他又接着找。 又翻了两堆后,顾程终于找到可以插花的瓶子,两个绿色的瓶子,就是瓶口太小插不了几支花,他喊道:“婉卿,我没有找到你要的花瓶,你看这个瓶子行不行?” 苏婉卿闻声抬头,看向顾程拿着的瓶子,好像是当摆设用的琉璃瓶她道:“可以,就用这两个吧, ”本就不是真的让他找花瓶,借口而已 。 不能再耽误了,还得回镇上去买东西,苏婉卿最后随便收了几个,看着顺眼一点的瓷器,有茶杯碗盘,分不清材质的一个香炉,她也收进去了 。 对顾程说道:“我们走吧,回到镇上还要去买东西,太晚的话我们从回村不方便。” 他俩拿着两个瓶子,到门卫大爷那里,顾程喊道:“大爷,我们就要这两个瓶子,你称一下多少钱?” 大爷抬头看他俩,翻半天居然就拿两个破瓶子出来,他还以为能挣两个钱呢,脸当即就冷下来不耐烦道:“一毛钱。”早知道就不让他俩进去了 苏婉卿笑着递过去五毛说道:“谢谢大爷哈,我们两个找了大半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半成新家具。 ” 以后可能还会再来翻,态度得好点,不然就这破瓶子老头子还要一毛钱 。 看门大爷见苏婉卿给自己的是五毛钱,脸上就笑道:“不用客气,以后可以再来挑,今天你们来的不巧, 已经几天没有拉货来了,这些都是别人反复挑后剩下的,你们可以下次再来,看看有没有你要的家具。” “好的好的,谢谢大爷哈,我们先走啦。” 两人一路出了废品站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估计到家得天黑喽,顾程和苏婉卿又去找拖拉机坐回去, 嘿,周二全他们这缘分哟,还真又碰到了,但是他肥料还没装好,要等一会儿才能走,装好肥料出发回镇里。 顾程问周二全道:“周叔,你咋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还在镇里呢。” 周二全笑道:“快啥!我后来有点事情,中午根本就没回去。”不然他哪能这么快又回到到县城。 第47章 购物回村 回到镇里, 在周二全下肥料的地方下车快七点了,顾程道过谢递上烟,苏婉卿还给了一根大麻花。 和周二全道别后,顾程和苏婉卿就往周武那里去买东西。 苏婉卿走着路抬手换下头上的双层蝴蝶结,重新戴一个单层的,眼睛留意着周围的建筑物。 走到周武这里顾程打过招呼后。 苏婉卿开门见山的问道:“武哥,你看我头发上这种头花,要是做好了,您这里收吗?”如果能从周武这里销出去,她就不用跑去县城了。 周武听苏婉卿说的话,认真打量一圈她头上的花,自己之前没有进过类似的东西,不过价格合适他倒是可以试试,想到此周武问:“你自己做的吗?价格咋样?” 苏婉卿又开始忽悠道:“这是沪市那边的百货大楼里卖的,在沪市当下很流行,我自己也会做,我在百货大楼里买的价格是九毛多钱,但两者不能相比,所以先你开个价,我看能不能做。”合适就卖,不合适到时候做了只能再拿去县城卖。 顾程听着苏婉卿说的话,原来她今天戴这个是有目的的啊,她一个小姑娘家来这种地方,一点都不怯场,还跟周武侃侃而谈,估计她在县城里出去的一小时里,也是去办这个事了吧。 头花被苏婉卿戴在头上,周武也不好上手,于是对苏婉卿说:“你先取下来,让我仔细看看。”先看看头花样子,合适再谈价格。 苏婉卿听话的把蝴蝶结取下来递给周武。 顾程见苏婉卿把头花拿掉后,头发散下来把她脸都快遮没了,就伸手给她整理至背后,两边都给别到耳后。 两人的相处有些过于亲密。 周武这才注意到,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挑挑眉问顾程:“她是你对象啊?”记得上次顾程还背着这姑娘,偷偷摸摸买吃的,还问自己有没有粉色围巾。 顾程大方承认语气很骄傲:“嗯,是我对象。”不是对象他会上手整理头发吗? 周武笑道:“哟,恭喜呀,你对象很漂亮,你们很般配。”心里觉得他们其实不咋般配,看着顾程就是大老粗一个,这姑娘白白净净娇娇柔柔的。 顾程一点不谦虚的回道:“谢谢,我对象确实很漂亮,我们当然般配喽。” 周武笑笑没继续跟顾程扯,头花他也看差不多了,就对苏婉卿说:“我先跟你拿一百个试卖,价格我给你两毛钱,你看咋样?” 城里的头绳比这个贵的有,比这个便宜的也有,而且供销社里的是零售价,他们卖的地方也不同,他这相当于跟苏婉卿进货,所以不能给太贵,他给的两毛钱也算地道了。 苏婉卿温和的笑着说跟周武说: “武哥,两毛钱一个太少了,我说个办法,你看成不成?我按两毛四一个给你,你可以不用先付钱,你先试卖,要是能销出去,你也能在其中获利,你就再向我拿货,要是卖不出去,或者你没有赚头,你可以把货再退给我,你看我说的这样可以吗?” 苏婉卿心里觉得,周武应该眼皮子没这么浅,会贪没这100个试卖的头花,因为如果能卖出去,他后续还得从自己这里进,所以苏婉卿才说让周武先试卖后付钱 周武听苏婉卿说完,沉思片刻,倒也是个办法,卖出去自己就赚钱,卖不出去就退给苏婉卿,他没啥损失,出售价格他也可以因人而定,再便宜四五毛总有人要,于是他应道:“行吧,你啥时候送过来?” 苏婉卿看顾程一眼道:“这东西做的很慢,我每天下工后才有时间,我今天回去做, 后天晚上才能做好,到时让我对象给你送来,你先卖着过段时间我再来问您情况。”自己以养病为由可以不上工,两天应该能做一百个。 顾程对于跑腿没啥意见,苏婉卿需要自己他也高兴。 周武点头道:“一言为定。” 苏婉卿说:“我还得在你这里买些东西。” 周武还以为他俩只是来卖东西的呢,老熟人了,他这次也不再防着,直接把顾程和苏婉卿领进放货的屋里。 顾程和周武站一起看着。 苏婉卿去挑自己需要的东西,买了一百二十尺布料做头花,有纯色的,有碎花的,又另外扯了好点的,十五尺的确良布料,再扯十五尺棉布。 两斤红糖一斤冰糖,五两毛线,两包大皮筋,苹果,梨,杏子,李子,两斤瓜子,二十个鸡蛋,一斤饴糖。 周武看着苏婉卿挑了放一边的东西,他有些同情的看着顾程,他们家应该条件没这么好吧?这漂亮的姑娘花钱好像也很厉害。 苏婉卿挑好后,周武过来算好钱对苏婉卿说:“总共一百零五块钱。” 周武刚说完钱数,顾程还是没犹豫的掏钱,以后他进山勤快些,应该也能养的起,而且苏婉卿这些布料是拿来赚钱的,去县城一趟苏婉卿都没给她自己买身衣服,所以看见周武同情的眼神,顾程并没有觉得苏婉卿这样花钱有错。 苏婉卿一把拉住顾程付钱的手,把他推开道:“我自己来付。” 顾程皱眉道:“婉卿听话,我来付。”一百多块钱呢,苏婉卿哪里有那么多钱? 苏婉卿柔声笑着哄,让他把钱收起来道:“我自己真的有,而且你的钱要存着结婚用,你忘啦?你还要娶我呢,所以你不要乱花钱喔。” 顾程这呆子真是胆大,敢为自己付这么多钱,也不怕她不认账,或是以后把他踹了。 顾程手被苏婉卿抓住,又见她当着自己的面把钱付了,这才相信她自己真的有钱。也罢,苏婉卿说的有道理,他得存钱娶她。 出了周武的院子后,两人摸黑从镇里赶回大河村, 苏婉卿看着口袋里的钱。她今天挣的钱又差不多都花出去了,还倒贴,唉!口袋又空空的, 苏婉卿跟顾程到知青院的时候,大门还没锁苏婉卿带着人直接进屋里,顾程第一次进她住的屋子里。 苏婉卿进屋就把煤油灯点上, 隔壁赵佳宁听到动静,出来见苏婉卿屋里,已经亮灯门也开着,她过去问道:“婉卿,你回来啦?你今天去哪里了啊?顾程同志你咋也在这里啊?”赵佳宁看着在苏婉卿屋里的顾程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他咋在这里? 苏婉卿笑着叫她:“佳宁,你来啦,快进来,我刚买来的你尝尝。”说着把吃的东西递给赵佳宁。 顾程怕别人误会他晚上不回去,那样的话会给苏婉卿带来麻烦,所以他出声回赵佳宁的话道:“我送婉卿回来的,马上就回去了。” 苏婉卿手上拿个小袋子装着吃的,把十五尺的确良布料也放进去,准备让顾程提回去,嘴上回着赵佳宁刚才的问题:“我今天去县城了,早上起的时候,你们还没起,所以没有跟你说,” 苏婉卿看一眼顾程,又接着跟赵佳宁说道:“佳宁,我跟你说件事噢,我和顾程处对象了,今天就是他带我去的县城。” 赵佳宁有些惊讶!看来苏婉卿是真的不喜欢刘景明了,她看看顾程又看看苏婉卿,他们感情的事,自己没有权力插手,无论苏婉卿要和谁处,都是她的自由。 从上次顾程抱着苏婉卿去镇里的时候,赵佳宁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同,后来她问过,当时苏婉卿没正面回答,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处对象了。 苏婉卿装好东西递给顾程道:“这里面我装了点吃的,你带回去,还有这布料,你让大娘给你做身衣服,已经很晚啦,我就不留你喽,你把这包子拿回去,热热吃了再睡。”也不知道顾家有没有给他留饭。 顾程只想拿包子就走,不想拿苏婉卿的东西给家人吃,他家里人可没有一个念她的好,布料他也不想要,苏婉卿可以留着给她自己做身衣服,他们昨天还想拆散他和苏婉卿俩呢。。 第48章 已相伴十年 苏婉卿拉住顾程:“拿着,不许拒绝,你跑出去一天,总要给侄女侄子买颗糖吧。”总是出钱出力,还啥都不要,真把他自己当雷锋啊。 赵佳宁在屋里,看苏婉卿和顾程这拉拉扯扯的,她有些尴尬,而且苏婉卿竟然给顾程那么多东西。 有外人在顾程不好推搡只好收下,见苏婉卿把他买的衣服围巾塞袋子里了,他又掏出来递给苏婉卿:“这是我给你买的你留着,我先回去了。”说完提着东西快速跑了, 苏婉卿见顾程这跟有鬼撵似的,也没去追,把他给的东西放下,去洗两个苹果跟赵佳宁一起吃着说话:“佳宁,你们这几天都在哪里干活呀?” 说起这个赵佳宁就蔫了,叹口气道:“唉!给地里拔草呢,开始觉得还挺容易,拔了一天之后手就疼的不行。” 苏婉卿问:“不能打药物吗?” “婶子和大娘们都说,就是这样靠手拔的,或者用耙子铲起来放太阳底下晒死的,你这些又得花不少钱吧?” 苏婉卿看着赵佳宁说:“这不是我买的,我哪有这么多钱啊,都是我对象给买的,我说不要,他非要买。”先让顾程背锅吧,不是自己防人之心重实在是……… 赵佳宁眼里有些羡慕的道: “看来他对你挺重视的呀,舍得花这么多钱。”她还以为村里都是穷的呢 , 苏婉卿张嘴就冤枉自己男朋友:“他想用这些糖衣炮弹,把我哄回家做媳妇呗,这都是便宜货能值多少钱?再说这估计已经是他全部家当了,其实他很穷的。” 苏婉卿是真怕又出现一个王娟,说到底她对赵佳宁还不是很了解,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挺恐怖的。 赵佳宁听苏婉卿说顾程很穷,又担忧的说道:“婉卿,那你可不能因为这一点吃的,就被他忽悠成功。”还以为是个有出息的,没想到也是穷的 ,唉!! 已经很晚了赵佳宁有些困就说道:“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接着拔草呢。” “嗯,你快去睡吧,我收拾一下,也要睡了。”等赵佳宁走后,苏婉卿把门锁上,东西整理出来都收进空间里,洗个脸和脚就上床睡觉 。 第二日苏婉卿打开顾程给她的袋子。里面是一条碎花连衣裙,衣服里还掉出一条粉色围巾。 苏婉卿上身试穿了一下,裙子还挺合身的,昨天看了不划算她就没买,打算买布料请人做,没想到谈恋爱的第二天,顾程就送自己裙子,苏婉卿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开心的哼着歌转圈圈。 村里人上工的玉米地里,众人顶着太阳弯腰除草 ,玉米已经长到一米多高,都快把人淹没了,李奶奶佝偻着腰在地里拔草,年纪大了长时间弯腰,她有些吃不消,干一会就直起腰捶两下, 后天就开始割麦,学生们也放假回来农忙,李铁柱今天就跟着奶奶和李铁牛来拔草, 看见奶奶好像很累的样子,李铁柱就说道:“奶,你要是累了,你就坐下歇会儿,我和铁牛多干一会儿就拔完了。” 李奶奶坐下说道:“铁牛铁柱啊,你俩现在是小孩儿 ,正是身体最灵活的时候,好好干活,奶中午给你们烙饼子吃啊。”她这身子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 闻言李铁柱懂事的道:“奶,你不用特意烙饼子,家里面有啥咱就吃啥,累了您就歇会儿,我和铁牛多干点,这拔草的活我俩都能干,手快就可以了。” 看着奶奶黝黑瘦小的身子,以及满脸的皱纹,李铁柱恨自己不能一下子,长成二十岁,那样他就能让奶奶做点轻松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六十多岁了,还因为他们兄弟俩,每天都得下地挣口粮。 李奶奶听孙子这样说,欣慰的笑道:“好好好,我家铁柱长大了,懂得心疼奶了。” 李奶奶心里哀叹一声,儿子死了儿媳另嫁,她最担心的就是怕自己哪一天身体撑不住,散手不在了,那样铁牛和铁柱会没人管,好在她身体还算争气,靠自己也把两个孙子拖这么大了。 赵佳宁拔着草对边上的刘景明道: “景明哥,婉卿和村里的顾程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刘景明干活的手一顿,还没来及说话。 王娟在边上听见赵佳宁的话就大声问:“你说什么?苏婉卿真和村里人处对象了?” 赵佳宁烦死王娟了,横她一眼斥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刘景明停下除草的耙子,面无表情的问:“她告诉你的?”那次他说了浪费水的事之后,他们虽然还在一起吃饭,但苏婉卿不怎么跟他说话了, 赵佳宁把昨晚苏婉卿的事跟刘景明说了一遍。 刘景明闻言点点头道:“噢,我知道了,她要谈就谈吧,就算我说让她不要处,她也不会听的。” 刘景明心里清楚,苏婉卿早就变了,自己和她说过让她不要和村里人走太近,可她不但不听,还那样质问自己。 还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刘景明觉得他对苏婉卿,应该不是男女的喜欢,而是习惯了她陪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们已经相伴了十来年,所以当时他回答不是,可是刘景明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看到苏婉卿对别的男人好,他心里会不舒服会落寞。 王娟忽然就大笑出声嘲笑道:“哈哈哈哈哈,苏婉卿居然真的找了个泥腿子,不是眼高于顶吗?不是很清高吗?还以为能找着个啥样的呢 。” 刘景明心里杂乱的思绪,被王娟的笑声打断,甩甩头压下烦躁继续干活 。 付伟听见王娟这大笑声也问:“你说啥?苏婉卿找了谁?” 王娟恨不得让所有知青都听见,苏婉卿找了个村里汉子处对象,而且是个老光棍家里还很穷,所以她很大声的在地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下别说几个知青了,这一片地里面干活的人都听见了。 赵佳宁出声骂道:“王娟,你要死啊?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她本来只是想跟刘景明说一下,结果这王娟刚才在边上,一下子窜出来 ,现在还这么大声,这下地里人都知道了 。 王娟也喊:“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咋的不能说出来呀?” 曾经被苏婉卿甩脸的男知青张兵,也插嘴道:“挑来挑去,以为会挑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苏婉卿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长的很漂亮,所以自己也对她动过心思,只可惜苏婉卿太高傲了,在知青院里除了刘景明外,她对别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偶尔说几话还呛人。 老知青杨国毅说:“找当地社员也挺好的,至少比咱们这些人强吧。”他们离开了城里,来到这农村除了知识文化,还真的不如这里的人,连自己吃的都挣不够 , 付伟嬉皮笑脸道:“咋着?老杨你羡慕啊?你也可以找个当地的姑娘呀。” 杨国毅笑呵呵的,没搭理付伟的话,他想找的话早就找了,他的家不在这里,根也不在这里,他从六九年初就来到这里,都已经好些个年头了,与他一起来的原本有三个男知青,后来有一个第二年就回城了,另外两个也调走了 , 他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干活,就是希望表现好让众人看到,让他也能早点回城,杨国毅一直都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回去。 张健强在地里巡视,就看见这些知青停下手里的活,头挨着说话叽叽咕咕的,那个叫王娟的还笑的那么大声,才让她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这是又想去扫牛棚铲猪屎挑粪吗? 实在看不过眼张健强出声喊:“让你们来干活,让你们来扯闲话的吗?一堆人挤在这里做什么?” 付伟现在自认为觉得以后他跟队长是亲戚,就跟队长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嘿嘿,队长 ,你说这巧不巧,我们拼命干活的时候你没瞧见,这歇口气你就来了。” 张健强不买付伟的账,虎着脸喊道:“你当我眼瞎呢?你有没有拼命干活我会看不见?都认真点干活,天天磨洋工。” 伟嘴上附和着:“是是是,队长,我们一定认真干活。”心里骂着,这糟老头子一天就盯着他们。 付伟去搭讪过两次队长的侄女,那女人说话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心思可多的很,压根就看不上他付伟,还向自己打听刘景明,切……一个个的眼瞎。 张健强又接着去别的地方,去巡视看看还有没有躲懒的人。 三天后…… 第49章 夏收割麦子 今天是麦收第一天,麦子一旦成熟开始收割,那就是与时间赛跑,怕下雨也怕时间越长,麦穗粒掉在地里的越多。 所以一大早,张健强就提前,不间断的吹响上工的哨声,像催命符一样催着大家,赶紧从家里出发,去工房领农具出工, 但是任由队长的出工哨子使劲吹,那些出工早的,也要坐在地里等着那些慢的,反正大家都是等着人齐了,才肯动工,而且队伍里面,也有很多是出工不出力的。 赵春香听见哨声,对在吃饭的梁小莲说:“老三家的,你听见队长的哨子声了吧?今天割麦子,你也去。” 梁小莲嘴里回答:“知道了,娘,”心里反问?那年麦收自己没去?还特意提醒。 饭后赵春香领着顾家所有人出工,包括一岁多的顾庆丰,小胖墩儿也出工了。 顾家人出门后,在路上碰到梁秀珍家和王美珍家,之后又遇到罗香凤跟陈永福一家,几十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工房领农具。 人到齐后麦地里面大家各就各位,有拿着镰刀割麦子的,有捆麦子的,半大孩子跟在后面捡掉落麦粒的。 王美珍家的龙凤胎,11岁的牛牛跟珠珠,提着篮子在捡掉落的麦粒,13岁的小虎则跟着他娘王美珍割麦子。 李铁牛和铁柱也跟着奶奶在地里忙活。 等地里割掉一些麦子,空出地方后,村里二十几个男人一起,在整理出一大片场地,要用来等一下磙麦子用,这地方就不能只割麦,还得连根拔起来,再把场地压实压平。 过会有人挑麦子到这里来,就用石磙拖拽,转动碾压麦子,进行麦秆和麦穗粒的分离,再用磱石复撵一遍,这样能加强脱麦粒的效果 。 还要把撵下来的麦粒子,挑到晒麦场去晒好筛干净。 罗旺财看着自己媳妇,渐渐大起来的肚子喊道:“秀儿,你慢点,下坎子注意点哈,不急的。”真怕她把自己摔了。 李秀拿着笔和本子在地里走着道:“我这是怀的娃,又不是抱的西瓜,摔一下就会破了,爹,娘,你们割着,旺财,你也赶紧过去挑麦子吧,我先过去了哈。” 徐香草嘱咐道:“你自己注意点儿,秀儿。”这地里头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麦子,李秀这又是头一胎,真怕她把自己给绊了。 李秀回着婆婆的话:“我知道的,娘。”从她肚子大起来,每次到地里来罗家人都担心,都是出于好心,李秀也每次都耐心的回应。 吴大美也带着大儿媳张秀英,小儿媳李苗,还有周雪梅在割麦,三人镰刀都快快出残影了, 吴大美嘴里还是喊道:“都给老娘使出,吃饭时候的力气干活,老周,你捆麦子也动作麻利点,咱们也多挣点。” 吴大美此时就像周扒皮似的,恨不得手里拿根鞭子,催着人家快点干活,跟她一起的三个女人一个老男人,都干着活没人搭理这老太婆。 老太婆对大儿媳妇张秀英说:“老大媳妇,麦收忙完你回娘家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介绍给咱家雪梅,要找个条件好点的。” 被点名的张秀英面上笑着说:“娘,我会的,小妹嫁的好,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心里嗤笑一声,就她女儿这丑模样,在家里凶的要死,天天拉着个死人脸,谁要她?还要人家条件好?条件好的又不是瞎了,看上周雪梅这样的大饼脸。 但这吴大美凶悍,张秀英面上不敢说出来,且走着瞧吧,等自己儿子大一点熬出头,她会把老婆子磋磨她的这些都返回去的 。 吴大美对张秀英的态度很满意, 又接着对小儿媳妇李苗说:“老二媳妇,你也是,对自己家的事上点心,你们对自己小姑子好,以后她也会回来走亲戚,给你们送礼。” 李苗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吴大美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李苗居然只点头不回话,顿时心里又不满,进门都三年多了跟哑巴似的,问啥她也不吱声,骂两句就掉猫尿,肚子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养只老母鸡,养几年也该抱窝了,想到抱窝,吴大美又暼一眼李苗的肚子。 另一片地里顾家干活的地方,三个小孩跟在后面扯扯这,扯扯那的。 赵春香说着:“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们自己注意点孩子动向,麦秆刚割下来利的很,小心戳到孩子眼睛。” 她正说着话就看到顾庆丰,直接爬到割好的麦子边上扯麦穗,赵春香又喊:“丰儿,快到阿奶这里来,麦粒子不能扯,要被打的。” 就这个最小的啥也听不懂,走也走不稳,逮着啥都要扯一把,而且抓了就往嘴巴里塞,太能折腾了才一会儿没看见,嘴巴就黑乎乎的,不知道往里塞啥了。 顾老大家的儿子,顾庆国跑这里一下,跑那里一下的,女儿顾楠楠老是粘着赵翠。 顾小四大小伙子一个,还不如他俩嫂子割的快,一会儿捶捶腰,一会儿左扭一下,一会儿右扭一下的。 顾老三最实在,眼睛里只看得见麦子, 顾程大声的喊:“顾小四,你拉屎呢?蹲那么低干什么?嫌割麦子累你就挑麦子去。” 顾小四回嘴:“二哥,你老盯着我干啥?我不是正在割吗?蹲的低腰不疼,割的还快。”爹娘都没说自己,他咋那么多事? 赵春香看看小儿子就说:“小四,你到后面捆麦子去吧,顺便看着点你小侄子。” 梁秀珍看着赵春香家这阵仗就喊:“大嫂,还是你家劳动力多啊,你看这一大堆人,咱们一起上工的,你看你们家快我家这么多。” 赵春香回道:“哎哟,这干活的多吃的也多呀,我瞧着彩凤这肚子,日子也近了吧?”心想自己家八个成年劳力,梁秀珍家四个半的人,肯定干活速度不一样啊。 陈彩凤听赵春香问便回答道:“还早呢,大娘,估计得差一个来月吧。” 按日子算的话得差一个来月,但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提前出来,肚子太大蹲下不方便,陈彩凤就在后面捆麦子。 梁秀珍也说:“也快了,到是个会挑日子的娃儿,麦子割完没几天,他就出生也有的吃了。” 赵春香回着:“是个有福的孩子。” 梁秀珍又问顾程:“程子,我听队里人说,你跟苏知青处上了?是不是真的啊?” 顾程笑呵呵的答:“当然是真的啊。”传的还挺快嘛,他俩才刚确定没几天,这队里的人都知道了。 梁秀珍笑着夸:“还是你有出息呀,程子,找个城里的,还模样好文化也高,那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顾程还没回话赵春香就说:“这有啥出息?你大哥我俩,给他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让他找个村里知根知底的踏实过日子,他死活不愿意,就看上人家那张脸了,现在好不算好,结过婚之后都还好,那才叫好呢。” 赵春香虽然是同意了,但她心里总归是抱怨的, 顾程斜他娘一眼才跟梁秀珍说:“小婶,还是你思想开明,又有眼光,难怪我叔能当上会计,我娘她就是老古板老思想,觉得农民就该干好一亩三分地,” 赵春香听着顾程说的话,这是在点她的意思吗?她没有梁秀珍好? 梁秀珍笑只哈哈的,赵春香在这里她没说啥,心里回着顾程的话,她眼光自然比她这大嫂长远。 顾程接着和梁秀珍说:“我娘她们因为婉卿不会插秧,不会认秧苗就挑刺,其实婉卿人很好的,她知书懂理,温柔贤惠,待人和善为人谦和,我也不是那肤浅之人,就觉得婉卿长得好,才和她处对象的。” 顾程夸起苏婉卿那是不留余力的,也可能在他心里,苏婉卿真的就是完美的吧。 梁秀珍见顾程夸起自己对象,就滔滔不绝的样子,脸上带笑话也多,哪里还有平时,那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第50章 善心过头 这两天紧赶慢赶的,苏婉卿终于做出一百多个头花,待会她要去地里找一趟顾程,让他晚上过来帮自己送去镇上, 苏婉卿拿三个鸡蛋去锅里煮上,去地里找人不能穿惹眼的连衣裙,她又换一身旧衣服扎个丸子头。 煮鸡蛋得要点时间,她接着去缝,还差一截就完工的手套,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顾程的手,缝好收尾,苏婉卿自己戴着试了一下,感觉干活应该挺灵活的,因为是薄布料做的。 用小袋子装两个梨,一把花生糖,等鸡蛋煮好,用冷水滚一圈也扔进袋子,带上水壶提着袋子,苏婉卿就出门找顾程了。 可走到地里后,她不知道顾程在哪一片区域,于是苏婉卿上前,对着弯腰割麦的人问:“大娘,麻烦问一下,你知道顾程在哪里干活吗?” 陈永福听到有人在问他娘,顾程在哪里?他看过去,哟...那不是苏婉卿嘛, 赵玉红正想说话呢,就听自家儿子道:“苏婉卿,你来找程哥啊?”陈永福眼睛看着苏婉卿提的袋子,这是去送吃的? 苏婉卿闻声看过去,咦,这不是陈永福吗 ?她笑着说:“对呀,我去看看他,你也在这里啊?你知道他在哪一片区域不?” 顾程在哪块地里干活,陈永福当然知道,他对苏婉卿说:“知道啊,不过我跟你说了,估计你也得问好几个人,才能找到地方,从这里到他家干活的地里,得好几个岔路口呢,你走快一点我给你带路。” 陈永福扭头对他娘说:“娘,我过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哈。 ” 赵玉红看一眼苏婉卿,才对陈永福说 :“你给带到地方就赶紧回来干活啊,可别偷懒。” 苏婉卿怕耽误陈永福时间就道:“你给我指一个方向,到时候我找不到地方我再问,你给我带路,会耽误你挣工分的。” 陈永福没听苏婉卿的,他跳到路上走在前面说:“怕耽误我干活就赶紧跟上。”说完就快步在往前走。 苏婉卿见状也只能小跑跟上,她跟陈永福也不是很熟悉,只见过那么几次,原来刚才她问路的人是他娘啊 。 等陈永福和苏婉卿走后, 赵玉红对陈长顺道:“他们三个一起混的,现在人家一个有媳妇,而且马上就当爹了,一个已经有对象,就他自己是一个人了,还老往人跟前凑。” 两个儿子一个都没有娶媳妇,赵玉红也想抱孙子了。 陈永福的爹陈长顺,看一眼儿子离开的方向才说:“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给带一下路又不是啥大事,你留意看看, 有合适的姑娘就找人去说呗。” 赵玉红想着,不止得留意陈永福一个人的,陈永康的也得留意着,两个年纪都不小了。 跟赵玉红家离的不远的张兰花,刚才也看到苏婉卿了,看来这两天队里说的都是真的,这苏婉卿已经跟顾程处对象了。 张兰花还挺惋惜的,她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自己儿子呢,这姑娘就飞走了,那顾家老二,下手可真是够快的呀,她之前还想让苏婉卿做自己儿媳妇呢,现在又得重新打听合适的姑娘了。 陈永福领着苏婉卿去顾家干活的地里,两人走着路陈永福好奇的问:“你和程哥啥时候开始的?” 之前罗旺财他俩都觉得,顾程对苏婉卿善心过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帮忙。 苏婉卿开玩笑的说:“从他救我那一刻开的始啊,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嘛。” 苏婉卿不知道顾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但她是在和顾程,一次次的接触中喜欢上对方的。 闻言陈永福惊讶了!难道还真是自己当初,那一把给推出来的?:“哈哈,你说的是真的吗?苏婉卿。” 要这样的话他陈永福,就是他俩的大媒人呢,等苏婉卿和顾程结婚时候,自己可得去要个大红包。 “比真金还真呢,哈哈哈。” 陈永福伸手指着前面对苏婉卿道:“你看,程哥就在前面那块麦地里。” 又对着地里的顾程大声的喊:“程哥,你看谁来了?” 顾程听到声音扭头,就见苏婉卿和陈永福一道过来了,他放下镰刀朝苏婉卿走去。 等走近了,陈永福跟顾程爹娘打招呼:“大爷,大娘,你们都在这里割麦呀?” 顾父顾母应着:“嗯,永福过来啦。 ” 陈永福看着已经往这边走的顾程,对苏婉卿道:“把你领到地方了,我也该回去干我的活了,走喽。” 苏婉卿对陈永福道谢:“谢谢你带路啊。” 苏婉卿现在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见自己男朋友父母,她还有些尴尬,但也笑着先向顾程父母打招呼:“大叔大娘好,” 顾父笑笑点点头没说啥。 顾母面上笑容和煦的跟苏婉卿说:“婉卿来了呀,身体好点没有?” 赵春香虽然不满意这儿媳妇的人选,可现在地里好些人看着呢,早上死老二还暗讽她没梁秀珍好,所以赵春香现在就语气和善的,跟苏婉卿说着话。 苏婉卿对着未来婆婆温柔浅笑道:“大娘,我身体已经没啥事了。” 顾程等苏婉卿跟他爹娘说完话,就拉着人去树荫下纳凉:“婉卿,这么热的天,你咋来地里了?” 听见顾程这话的顾家人,心里腹诽他说的话,这么热的天,那他们还在地里干活呢, 顾小四一屁股坐在地里,也不捆麦子了,他二哥都去纳凉休息,那他也得歇会儿。 苏婉卿小声的跟顾程说完,让他晚上送东西去周武那里,本来昨天就该送去的,可是没做好只能今天送了。 又见顾程脸上有汗,她拿出帕子递给他:“把你脸上的汗擦一下吧,你手背上咋这么多划痕啊?” 顾程没接苏婉卿帕子只道:“不用,我用手背抹一下就好,用帕子的话,你整张帕子估计都会被我擦黑,哈哈哈。” 笑完顾程接着说:“割麦子,掰玉米手都会这样的。”用苏婉卿这白帕子一擦,到时候整个帕子都黑乎乎的,她还得回去洗。 顾程不擦,苏婉卿就自己拿帕子给他擦着:“我看你就是等着想让我给你擦吧?” 一块棉布而已,脏了拿回家洗就是,要不是这里纸巾稀缺,苏婉卿才懒得用这玩意儿,她可还没这品味,到哪里都得带着个帕子的地步 。 顾程怕把苏婉卿的帕子弄脏才没擦,但是见苏婉卿给自己擦,心情乐呵呵的。 顾家人抬头看到这一幕,又低头干活,哎哟,这腻腻歪歪的,擦汗还要人帮忙。 苏婉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缝的布手套给顾程道:“你试试看合不合适,这是我给你缝的手套,我针线活不好,只会这些小玩意儿,想着有一层布挡着,多多少少也比没戴好。” 顾程把手套戴上,心情愉悦的说:“你会的已经很多了,手套很合我的手,外面太阳大又热,你快回去吧,你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呢,晚上我就给你送去。” 顾程现在心里跟吃了糖一样,地里没一个人有戴手套的,只他一个人有,还是苏婉卿给他做的。 顾庆丰对着坐在树荫下的,苏婉卿和顾程叫:“啊..凉..啊。” 顾老三家儿子不记得苏婉卿,但是顾程在这里,他就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了, 顾程看着快到跟前的侄子,像赶小鸡似的摆手喊道:“回你爹娘那边去,过来干啥?老三?你儿子跑过来了你没看见啊?” 苏婉卿起身过去把小胖墩抱过来,对顾程说:“哪有你这样伯伯当的,自己侄子都到跟前了,也不抱一下。” 顾老三看过去,见苏婉卿已经把他儿子抱过去了,他也就没管, 梁小莲看着苏婉卿笑笑,喊道:“婉卿,我儿子这是还记着你呢。” 苏婉卿只笑不语,一岁多的小孩子,哪里会记得外人,估计是顾程在这里的原因。 顾程看一眼自己的小侄子,挑挑眉咧嘴道:“他伯伯没抱,他伯娘不是抱了吗? ” 苏婉卿瞪眼:“你别乱说话,什么伯娘?我是他姐姐。” 苏婉卿心里:哼,我可比你年轻 ,不对,这样他俩现在处对象,那自己辈分不是小了吗?。。 第51章 顾老大和陈玉 顾程低笑出声调侃:“你是他姐姐呀?那你是我侄女儿咯?来来来,小婉卿,叫声叔叔听听,叔叔给你买糖吃哈。 ” 苏婉卿拍一下顾程:“你给我滚一边去,你才是我大侄子呢。” 苏婉卿看着站在两米开外的,兄妹俩问:“你家那两个叫啥?你叫他们过来,我一人给颗糖。” 顾程看着侄子侄女说:“那是大哥家的庆国和楠楠,你别给习惯咯,不然下次,他们见着你就粘你。” 苏婉卿还是招招手:“过来,我给你俩糖吃” 又对顾程道“粘着我,也得我手里有糖的时候呀。” 苏婉卿觉得这时代的小孩挺可怜的,就给他们一颗糖而已。 顾程看苏婉卿怀里的小侄子问:“婉卿, 你喜欢小孩吗?”他看到过好几次,苏婉卿抱他这小侄子了,也不嫌他脏和沉手。 “我只喜欢我自己的,但别人的小孩,只要不丑不哭, 不闹不太赃,我也不讨厌。” 苏婉卿最怕那种,哭起来没完的孩子,上辈子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过年时候带来她家,应该也才一两岁,哭起来有人去抱他,就扯人家头发又抓人脸,还手脚乱蹬,那样的孩子她就喜欢。 顾程被苏婉卿说的话逗笑,那是孩子又不是玩具,怎么会不哭不闹呢?但自己跟苏婉卿的孩子,肯定不会丑,不是他自夸,他在村里长得也算好看的,苏婉卿又长这么漂亮。 给三个小孩一人两个颗糖后,苏婉卿悄声说:“包里给你带了解渴的梨,还有鸡蛋和奶糖,你去地里坐着吃,我来给你割一会,我也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里面还有糖水,你要是没带的话,就喝我水壶里面的。” 苏婉卿带的东西不多,这一大家子十来个人,根本不够分的,至于水壶嘛,哎呀!也不矫情了,反正都是情侣关系, 顾程心里热乎乎暖融融的,婉卿对他太好了,给他送吃的喝的,给他做手套,给他买布做衣服,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姑娘是他的,嘿嘿嘿。 “走,我带你过去,你慢慢割,玩一下就好了。”顾程把苏婉卿带进麦地里,他避开别人的视线去吃东西。 苏婉卿在最边上割麦,旁边有顾父, 顾程虽然被麦秆遮挡住了,但是顾家人又不傻,他提着苏婉卿的包进去坐着,而苏婉卿却在那帮她干活,肯定是躲着吃东西去了。 顾小四想过去被他娘扯住,赵春香瞪他一眼,苏婉卿还在这看呢,顾小四去要吃的会被笑话。 赵春香又扭脸对苏婉卿说:“婉卿呀,你没割习惯,还是坐着吧,等下让顾程来就好了,这个很伤手的。” 赵春香心里感叹,这自己找的,和别人给介绍的,还真不一样,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从来没有这样关心她们男人,刚才顾程和苏婉卿坐那里,又给擦汗又给手套的,现在又给吃的,站这里赵春香都能听见,她家老二在咬东西的咔嚓声 。 苏婉卿笑笑道:“大娘,没事儿,我学一下怎么割麦子的。” 听她这样说赵春香问:“你以前没有见过人家割麦吗?你们那里没有麦子吗?” 就算是城里总归有种地的吧?他们这里县城边上不也有吗? 苏婉卿说:“远距离看到过,但没有接触过。” 原主或许是看到过,但她是真的现实中没接触过 。 顾老大看一眼自己旁边的媳妇,这娘们可从没有,温柔的给他擦过汗,心疼他,就是在床上,她也是享受的那个。 而且每次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都骂他,最后都夹着他,不愿意放下,想到此,顾前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心思一动,他好几天没去了。只是顾家没有人发现,顾老大的异样。 顾程吃好走到苏婉卿身边,留个鸡蛋给她。 苏婉卿没要:“你自己吃吧,我不要。” 把顾程留的鸡蛋剥壳,直接送他嘴里,又从包里把奶糖抓出来,塞顾程口袋里道:“干活累的时候吃一颗糖,就会很甜喔,你接着干活吧,我先回去啦,水留在这里给你喝。”她也该回去了,在这里不干活影响不好,干活吧她又嫌累。 顾程嘱咐道:“嗯,快回吧,回去的路上慢着些哈。” 给她留个鸡蛋吃,最后也进了自己肚子,苏婉卿不嫌弃他,还让用她水壶喝水呢,嘿嘿嘿, “大叔,大娘,嫂子,我先走啦。”苏婉卿提着自己的布包原路返回去。 “嗯,回吧,”顾家父母应着 等看不见苏婉卿的身影后,赵春香看一眼顾程道:“捡钱了?瞎乐啥? 赶紧割麦子。”他俩人那黏糊劲儿,难怪宁愿住茅草屋,都要和苏婉卿在一起呢,赵春香又看一眼老三媳妇,也算是他自己找的,中间搭了一下线而已,咋还是有区别的呢? 顾程现在心情好,听他娘这样说他道:“捡钱我有啥可乐的?这可比捡钱重要一百倍呢。”他的婉卿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 顾小四凑到顾程边上问:“二哥,苏婉卿刚才给你的是啥?给我看看呗。”真够小气的,带来东西也不给他们一个,就只给他二哥 。 顾程把顾小四推开怼道:“你脸咋那么大呢?还给你看看?我对象给我的东西,跟你有啥关系?你不是天天往张丹跟前凑吗?咋的,她没给你送啊?” 赵春香朝两人吼一嗓子:“行了,赶紧干活,一点吃的而已, 瞎嘚瑟啥?小四,快去捆麦子,早干完咱们就早下工。” 顾程没说话,只冷笑一声,当着赵春香和顾小四的面,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扔嘴里,扭头干活。 顾小四被顾程馋的,骂一句抠搜死老二,转身去捆麦子。 赵玉红看着从自己眼前窜出去的兔子大喊:“兔子,兔子,永福,抓兔子。” 陈永康急急跑过来:“哪儿呢?在哪儿呢?”陈永福也紧随其后,这时候的野兔子都灵活的很,一下子就不见了 ,几个人拿着棍子敲,拿着镰刀打,都没再把兔子赶出来, 赵玉红因为没抓住兔子,埋怨着陈永福和陈永康兄弟俩:“你俩慢吞吞的,才让兔子给跑了,本来还晚上能加个肉菜的。” 张健强媳妇夏翠花,呲着一口大黑牙喊道:“玉红啊,你家也逮着兔子了是不是?今天地里他们好几个,都逮着兔子了,估计都是躲在麦地里偷吃呢。” 赵玉红张嘴回道:“一只灰色的大兔子,从我眼前跑了没逮着。” 闻言夏翠花说着可惜了的话,她也巴不得,她家负责的地里能窜出两只兔子。 下午到下工时间点,张健强吹响下工的哨子,才吹第一声,大家跑的那叫一个快。 顾家。 晚饭后顾老大说太热了,他要去河边洗个澡,还问其他三个兄弟,他们都说不去,之后他就自己出门了,赵翠也不问, 顾前在外面磨磨蹭蹭等天都黑透了,村里也没有人在走动后,他转到一家屋后,听屋里头有女人,和孩子的说话声,他敲敲窗户,学乌鸦叫两声,然后就等着人。 屋里的陈玉听见动静,瞥一眼外面眼神一闪,就对大儿子嘱咐道:“你快睡觉,娘肚子疼,得出去一下。” 说完话,陈玉起身出门绕去屋后面,心里骂着,这死男人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找到她家屋后来,得亏她住的屋子离公婆住的远些,她刚走至屋后面,就见顾老大站在这里,嗔怪的瞪他一眼,拉着人远离屋子后才开口:“你咋敢跑到家里来了?万一让张家人发现了,咋办?你还真是不怕害死我?” 顾老大一见陈玉出来,就伸手搂住人,手往她前面揉,陈玉欲拒还迎的娇嗔:“哎呀, 你干嘛啦,烦死人,身上臭死了。” 顾老大搂着陈玉两人直朝玉米地里面钻。 顾前手没停闲嘴里说着:“我想死你了,你都不想我的吗?它更想你。” 顾前说着不要脸的话,抓着陈玉的手按上去,陈玉在家洗衣做饭不下地,没有风吹日晒,可比他媳妇赵翠嫩多了。 顾老大和陈玉这样,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很快已经纠缠在一起。 陈玉任由顾老大手在自己身上作怪出声道:“咋滴?这么急,你媳妇儿没满足你啊?你也不嫌累。” 顾前手上动作未停,嘴里说道:“在你身上再累我都愿意,别提家里的扫兴,每次都是让老子出力,小玉玉,快点,让我快活快活,我可洗干净了。” 陈玉娇笑着抬手捶一下顾老大,眼睛像是戴了钩子似的瞅他一眼,然后就出现了小鸡啄米的画面………… 第52章 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顾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月黑风高夜,绿油油的玉米地里,此时正有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勤勤恳恳的干着活,玉米都被压断了好几颗,也没人注意,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娇喘低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让人听见。会面红耳赤的声音。 顾前心里想,自己喜欢的大概就是陈玉的,热情又大胆花样多,陈玉要是他媳妇儿就好了,两张嘴都热热的,让他很舒服,不像家里那个,每次抱上去都不愿意,让他一个人跟老黄牛似的。 陈玉真是不得不佩服顾老大的能力,白天干一天活,晚上还能折腾这么久,想起她和顾老大的相识场景, 一次偶然她正面撞见顾老大放水,两人都毫无遮挡的看到彼此,她当时也不知咋想的,直直的就看见了他那里,她没躲也没叫,只是羞涩的笑着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之后又在山里和地里单独碰见过,他们俩就这样勾搭到了一起,第一次在山林里发生的时候,她也紧张害怕,可身体太久没有得到滋润,容易产生欲望,她也是个正常女人,也有需求,进门三年多男人就走了,于是他俩就稀里糊涂的,保持了这种关系。 赵翠见自家男人出去,洗个澡这么久还不回来,也不再等他,吹灯带孩子上床先睡,顾庆国问:“我爹呢?咋还不回来呀?” 赵翠说:“天太热,去河边洗澡了,咱娘仨先睡,不等他了。” 这寂静的夜晚,大概是孩子投胎的时间吧,很多家里年轻夫妻,都正在做善事呢。 唯独顾程一个老光棍,大晚上的没睡觉,提着轻飘飘的小半袋东西,正大步赶路去镇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地里干活的两人终于结束,顾前说:“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回去太晚,次数多了他媳妇儿也会生疑的 。 陈玉往身上套着衣服,嘴里道:“你先走吧,我歇一会儿我再回去。”她得把自己身上处理干净才能回去。 万一叫家里其他人发现,那可不得了,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当初公婆怕她离开,小叔子又不愿意续她,又说她已经有两儿子养老,还嫁什么人? 留下养大自己的孩子不好吗?后来张家让她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就行,轻松日子过起来,她也就没再提改嫁的事。 顾前听她这样说,也就头也没回的往家里赶去,到家里媳妇孩子都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踢掉鞋子,上床躺下。 他媳妇突然出声把他吓一跳: “你干啥呢?想吓死人呀?没睡着,你干嘛装睡着?”他还轻手轻脚的,结果人根本没睡着。 赵翠嘟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上镇里洗澡呢,去个河边还这么长时间。”身边人没回来,总是睡不踏实, 这下她也可以安心睡觉了。 顾老大可一点不心虚说道:“回来又没啥事,水里凉快就多游一会儿呗。”说完也闭眼睡觉。 翌日…… 苏婉卿在屋里琢磨着,周雪梅找男人害她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这时候如果周雪梅出事,已经没有人会想到是她,只是要如何执行这个计划呢? 冥思苦想几分钟后,苏婉卿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把人敲晕灌药,故事的男主就选付伟,这小人在背后可没少骂自己,听说周雪梅喜欢陈阳,那就非不让她如愿 ,嘿嘿嘿。 但现在自己得和知青院里的人,同步出去割草,让所有人看见她出去了,之后她再绕回来,心动就行动,苏婉卿走出屋子,吃过早饭她就跟知青院里的,八个人一起出门他们下地她去割草, 两个小时后,苏婉卿把背篓藏草丛里,她就又回到了知青院,苏婉卿怕被人认出来是她,到时候脱不开身。 苏婉卿在屋里一阵涂抹,一小时后…… 屋里就出现了一个脸上黑乎乎,下巴上还有一颗大痣,身上灰扑扑也有补丁,头发乱糟糟,头顶一块破布的老太婆弓着腰,衣服兜里装上一把饴糖,之后她就出了知青院,直往村里孩子最多的地方去 。 这时候就算顾程站在她面前,应该也要一会儿才能认出来,所以苏婉卿一点不担心,她勾腰驼背的走着,时不时咳一声,装的还挺像模像样 。 离代销点不远的地方,几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在玩,苏婉卿像狼外婆一样,笑眯眯的走过去,只是没露齿喊道:“娃娃们,你们有谁知道周雪梅家在哪里呀?我是她姨婆,来她家走亲的,咳嗽咳,知道的有糖吃,乖娃们。”说完拿糖在手掌心摊开。 一个娃娃喊“我知道。” 第二个娃娃也喊“阿婆,我也知道” 好几个孩子都说知道…… 苏婉卿一看,这有六七个小孩呢,不能都用,于是看了一圈,就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指着一个觉得最聪明的孩子说:“小娃儿,阿婆看你挺机灵的,就你吧,你知道周雪梅家在哪里是不,不能骗阿婆喔,你先说说看,周雪梅长啥样的。”防止孩子骗她可得先考一下。 被指定的孩子答道:“阿婆,我真没骗你,周雪梅大饼脸,塌鼻梁厚嘴唇很胖,是不是? ” 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说完,一脸期待的等着糖,周雪梅就住他家隔壁呢,他娘天天说周雪梅大饼脸一个,还天天拉着张死人脸。 苏婉卿确认了,他真认识,笑呵呵的说:“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娃儿,阿婆给你两颗糖,你到地里去告诉周雪梅,就说陈阳中午下工,在洗衣服的河边,第一棵柳树下等她,有重要事情和她说,叫她一定去,等你去完回来,我再给你两颗糖,能记住吗?能办得到不?” 一下有四颗糖,小男孩大声道:“我一定能,阿婆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但是你得先给我两颗糖。” 他可听清楚了,这阿婆说的是给四颗,去前给两颗,回来再给两颗。 苏婉卿乐呵呵的给他两颗糖,小孩就飞速的去找周雪梅了 ,至于付伟嘛,她亲自去找,一板砖的事,她还是能办到的,用空间移动, 这样就算事后周雪梅说是她苏婉卿,那也没人相信,她一个娇弱姑娘,怎么可能扛着付伟,从地里到河边,在空间放几分钟应该醒不过来,也不会发现啥,哈哈哈 苏婉卿找个阴凉处坐着等小孩 …… “阿婆,我回来咯,我告诉周雪梅了,快给我两颗糖 ” 苏婉卿还是出声考一下孩子:“那你告诉阿婆,她是咋回答你的?” 小孩学着周雪梅道:“喊我干什么?滚一边去,他真的在河边等我?” 确实挺像周雪梅的口吻,苏婉卿把剩下的糖给他,转身朝地里去,找到方向快到地方了,苏婉卿就在后面捆一下麦子,在她都快放弃的时候,付伟终于避开人,到阴凉处躺下伸懒腰。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苏婉卿咳嗽着走向付伟,故意粗声粗气的道:“小伙子,休息呢?”说着她还捶捶腰。 付伟看向说话的老太婆,他又坐起来,管的真宽,这死老太婆,她捆麦,自己割麦又不搭嘎。 苏婉卿离付伟两米远站定,掏出两个李子道:“俺自己家里的李子,早上刚摘来的,这么热的天,来吃两个解解渴吧,孩子,你们城里来的,割麦也不习惯吧?真是可怜哟。” 付伟见这老太婆,原来是要给自己东西吃的,他起身伸手去接李子,态度都好了不少道:“是的,割麦可真累呢。” 苏婉卿趁付伟拿过李子转身时,手里秒现砖头,让后用力拍下去,就快速把付伟先秒闪到空间里,都没确定到底晕了没有,她步履蹒跚快速往河边去。 直接把晕过去的付伟放到河边,拿出一点点,能让狗下崽的药,往他嘴里倒,再灌点河水 冲下喉咙。。 第53章 抓奸认栽 苏婉卿把湿哒哒的男人,挪离岸边放到深草丛里,还贴心的把地面踩平,去树后面等着周雪梅的到来。 听到下工的哨子声,苏婉卿拿出板砖准备着,没多久,周雪梅就鬼鬼祟祟的往河边来,夏天树丛可真是人的保护色,随便蹲在两棵绿植后面都可以。 周雪梅紧张又兴奋,站在柳树下面东张西望,苏婉卿快速从周雪梅后面站起来,快准狠的敲下去,周雪梅听到身后动静,想扭头看,脖子上就挨了一下,接着又挨一下,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苏婉卿自言自语道:“嗨......周雪梅还挺耐敲的,敲两下才倒。”同样灌下下狗崽的药,费力的把周雪梅,和付伟两人叠在一起。 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放水里搅一遍,胡乱扔回两人身边,苏婉卿就急速去村里,路过孩子身边时,她就自言自语的大声说:“河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鱼呢?我得赶紧回家拿盆去装,要不然叫人家抓走喽,岸边草丛里不知道是不是兔子?草丛还一直摇晃。 ” 几个半大的孩子听见苏婉卿说的话,有大鱼? 还有兔子 ?一点没犹豫的各自跑回家,拿盆就跑,有的还叫上爹和娘往河边跑, 看他们跑起来,苏婉卿放心了,避开人后她也快速跑起来,去找地方把衣服换掉,又拿出水,把脸和手全部洗干净,头发将就着梳个麻花辫,之后就去背半篓子牛草,还特意绕一圈从河边路过。 看着河岸那边很已经热闹了,人声吵闹,她假装好奇的拉住一个大娘打听道:“大娘,那边干啥呀?是放水捞鱼吗?我们知青能不能也去捞一条?” 罗香凤一看是苏婉卿,大嗓门道:“是苏知青啊,哎哟,啥捞鱼哟,你还没听说啊?” 她又看见苏婉卿背着的背篓,才知道她刚回来,于是就道:“哦,你这才刚割草回来呀?有孩子在村里说,河边有两个人抱在一起,一直叫唤,我跟你说,这指定是有人在搞破鞋呢,我也得去瞧瞧。” 罗香凤说完就麻溜的跑了,她得去凑热闹,也去看看是谁那么不要脸,这大白天的一起在河边做那事。 抱一起叫唤吗?难道是真做新郎新娘了 ?苏婉卿在原地磨蹭一会儿,也假装好奇八卦的,过去凑热闹,离近了苏婉卿就听到,谩骂和唾弃声。 罗香凤骂道:“呸,真是不要脸,世风日下哟。” “就是,还自诩文化人呐,周家这丫头也不是啥好人,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还没嫁人呐,就敢跟人乱搞男女关系。” “看这两人浑身湿透的样子,八成是嫌热来玩水呢,结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就滚一起去了。 ” “队长咋还没来呢 ?这乱搞男女关系,是要抓起来审判示众批斗的。” “呸,这周家也不来个人,女儿都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来,真是会生不会养,真是给咱鸿英生产队丢脸,给咱大河村抹黑。” “真是自甘堕落,下贱丢女人的脸,恶心,呸呸。” 几个婶子和大娘轮番上阵,骂着被绑在树上的男女。 苏婉卿透过人群看到付伟,和周雪梅衣服胡乱穿着,被藤条绑在树上,此时都低着头,承受着别人吐口水,谩骂,看着这样的场景,听着大娘们说还要示众批斗,虽同情却不后悔做这件事,苏婉卿不会害别人,但也不会由着周雪梅害自己,看一会后也没啥意思,她就离开了。 付伟只记得自己,接村里老太婆的李子,然后就被打晕,等他清醒有意识的时候,身下躺着个女人,他身体有些异样,周围又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身下女人脸上盖了个衣服,他也很长时间没得到过释放,所以想着玩过之后就离开,都没看一眼女人的脸,直接开始做,没一会儿女人就醒来,挣扎几下后主动搂着他配合, 两人一时忘我的,没发现有人往这边来,有两个妇女,和三个半大的孩子,发现了他们,躲和跑已经来不及,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他们就被绑在树上,女人脸上衣服掉落后,他才发现是周雪梅。 此时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悔恨不已,恨周雪梅,更恨那个把他打晕的人。 周雪梅也恨付伟这个小人,居然冒充陈阳把她骗来,身体被疼醒过来,脑子有些混沌,感受着身上人的动作,心里疑惑,可她以为是陈阳,所以羞涩又开心的,配合他一起,接着他们就被人抓奸,这才发现根本不是陈阳,是知青点那个尖嘴猴腮的玩意儿 。 脑袋还没有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村里人,用树藤绑在树上了。 队长听到有人来通报,说有人在河边乱搞,饭都没吃急忙往河边跑,他赶到的时候,吴大美正在抽打树上男人。 有人喊了一嗓子:“队长来了。” 众人让开, 付伟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否则会被抓起来,所以他开口:“队长,我是被人打晕送过来的,然后周雪梅勾引的我,跟我没有关系,我清醒的时候她已经一丝不挂的了。” 周雪梅眼睛赤红的喊道:“队长,是他强奸了我,他是强奸犯。” 她知道现在不能说出,自己是来找陈阳的,否则一样有问题,而且会连累到陈阳,这事很明显,就是用陈阳的名义给她设下的陷阱。 吴大美也说:“我女儿是受害者,老天爷呀,让不让人活了,我女儿以后咋嫁人,我咋见人哦,你这个强奸犯阴险小人,还我女儿清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张健强听不清楚事情经过,他提高声音说道 :“大家静一静,谁出来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看到,估计得上报公社了。 先发现的那俩人站出来道:“队长,孩子们听人说河里有大鱼,我们就想着过来抓两条鱼,但我们刚来河边,就听见这边有声音,我们就发现,他俩抱在一起,哎哟,那画面简直没法说哟,之后就把他俩捆起来,等着你来处置了” 幸好她跑的快在最前面,要是让孩子先看见,那可真是要长针眼的,当时这两人还在做着呢,被她发现之后才惊慌失措的穿衣服。 罗大娘说 “队长,这可是给咱队里抹黑呀,你可得上报公社,叫民兵来把他们抓起来批斗。” 会计媳妇梁秀珍也说:“可不是嘛,青天白日的在河边做出这样事。” 吴大美吼道:“你们是眼瞎吗 ?没看见吗 ?没听见吗 ?我女儿不都说了,她是被强奸被迫的,队长啊,是这个男人耍流氓,你得定他流氓罪,你得把他交给公安,我女儿是受害者。” 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下她女儿,再怎么不好,也是她生下的,等回去再跟她算账。 付伟听着众人谴责的话语,无论怎么样他逃不脱了吗? 队长喊道:“来几个人,我们一起把人送到公社里去,我只是管理生产的队长,这样触犯法律的事我可管不了,得上报公社,如何处理。得由公社领导做主。” 上报公社后,批斗坐牢估计是免不了了。 周红军和两个儿子,以及吴大美全部都拦着,不让众人把他女儿绑去公社,付伟也不想去坐牢,说要把他抓去公社上报的时候,他就被吓瘫了。 赶紧出声喊:“队长,我跟她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我们是互相看中,一时情难自控,我愿意娶她,我们愿意结婚,队长,别上报我们不去公社。”比起被批斗坐牢,付伟宁愿娶个丑一点的女人。 周雪梅尖声喊道:“不,队长,我不要嫁他,就是他强奸的我,我要告他,我要上公社里告他。”她是不会和这样的人结婚的 。 周家一开始没听付伟说要负责,他们想的是把付伟抓去坐牢,让他赔偿钱,现在听付伟这样说,这才想起来,他也是知青啊,也是城里人。 周家能做主的吴大美开口:“周雪梅,你给老娘闭嘴。” 又对付伟说:“你拿什么娶我女儿?你什么都没有。”如果是穷光蛋的话,她宁愿把女儿嫁给二婚男人。 队长看两边人的意思,这是要私了?法律严苛,但一直以来,都是民不问官不究 ,如果他们愿意以结婚收场,倒也不失是个办法。 都到这个地步了,付伟只能拿出一半家当,和周家人说愿意拿出,五十块钱当彩礼娶周雪梅。 第54章 落下帷幕 吴大美听付伟说,愿意出五十块彩礼,也就没在咬着人不放,付伟和周家人都说要结婚,队长也就没再提,把人送去镇里公社的话,毕竟一个村住着,周家父母都不追究,他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张健强给他们思想教育一番后,就回家了。 见队长走了,周家人就上前给两人解绳子,可周雪梅双手一得到自由,抬手就甩了付伟两个巴掌,又踢又抓,嘴里骂道:“都是你,你这个狗男人,死男人,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是你害的,我不要嫁给你。” 付伟见周雪梅发疯,就一把将她推开,就她这狗屎样还叫天鹅?他要不是怕坐牢,打死也不会娶这种人,张嘴吼道:“你少在这里装贞洁烈女,你心里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很想跟你结婚啊?” 付伟说完看着周雪梅,这贱人竟然敢打他的脸,要不是周家人在这里,自己也要让她尝尝被打是啥滋味,简直给脸不要脸。 队长走了,但村里还有一些婶子大娘在这里,她们看着周家人的样子,这哪像是情愿结婚的,刚解开绳子就去甩巴掌了,不过大家现在也都只是看热闹,这周雪梅和付伟可都不是啥好东西。 等周雪梅发泄几下后,她爹周红军才上前,把自己女儿拉开说道:“行了, 出出气就可以了,以后你们俩就是夫妻,就是一家人了。”他看得出来,这男人根本不想娶自己的女儿 。 吴大美可不管别的,她只关心钱的事情,她问付伟:“女婿,你啥时候来我家送彩礼呀?我跟你讲,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家,要不是我家放过你,你指定得去坐牢,还有,你得和我女儿去领结婚证,你才能住我家 。” 别以为她吴大美啥都不懂,不领结婚证,万一这男人以后抛弃她女儿跑了,到时候周雪梅咋办?所以付伟得先和她女儿领结婚证。 付伟怕坐牢,现在周家说啥他只能应啥,一张结婚证能做什么?能结自然也能离,想清楚后他就对吴大美说:“彩礼等我晚上下工,就送过去。”晚上他要掐着时间去蹭饭,钱不能白送。 周雪梅不愿意嫁给付伟,但是没人管她愿不愿意,因为她做不了主,她爹娘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又有钱收也不用丢人,而且周雪梅的身子都给出去了,以后也不好嫁人,于是周雪梅的爹娘和付伟三人决定了这件事情。 最后吴大美同意,让付伟先住在周家的房子里,等农忙过后让付伟落户,自己挣钱盖房子搬出去住 至此事情画下句号,周雪梅没有反抗的余地,付伟跟着周家一行人,离开了河边。 在河边看热闹的大娘婶子们,看主角都走了,众人也纷纷散去,周家人和付伟用结婚收场,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在村里是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 知青院的人除了苏婉卿,其他人是上工后才知道,付伟和村里的周雪梅,在河边被人抓奸。 陈阳想过利用周雪梅,让自己轻松的事,但也只是想想,还没有行动,对周雪梅更是没有真心,所以听见这些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付伟在地里找那天的老太婆,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当时他没有细看老太婆的脸,导致现在完全不记得,她到底长啥样,换了一套衣服之后,他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自己在河边被人捉奸,肯定跟那老太婆脱不了干系,他去接李子,之后被打晕,醒来他就出现在河边,只是他现在一时理不清头绪,自己也没有得罪过老太婆啊。 下午在一起干活的时候,王娟又很欠的嘲笑付伟一番,其他人只是心底鄙视和偷笑,面上没有表现啥。 晚上下工回去,付伟就去周家送了五十块钱彩礼,他也确实蹭到饭了,周家人还同意,让他第二天就搬来周家住。 付伟虽然看不上周雪梅,但是在周家混个日子也不错,而且以后也不用自己洗衣做饭,他心里美美的想着。 没几天周雪梅就被她爹娘,逼迫着和付伟去领结婚证,周父是怕时间长事情会有变,也怕女儿肚子里有孩子,传出去难做人,吴大美是怕付伟不认账。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这两人确实没有,怀疑到苏婉卿头上,周雪梅觉得是付伟好色,馋她身体找的借口。 付伟虽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害的,但是他也没往苏婉卿身上想 ,稍微能想到点有过节的,人家都是能证明当时不在场的。 顾程用衣服包着几个桃子,去找苏婉卿,到知青院见大门没锁,他直接进去,径直朝苏婉卿的屋子走 苏婉卿开着门,坐屋里缠皮筋,看到顾程过来她笑着问:“你咋这时候过来啦?” 顾程把桃子放桌上,笑着对苏婉说:“想你了就来看你啊,这是我家老桃树结的桃子,你尝尝看,很甜的,” 苏婉卿没接他那句我想你的话,她看着桌上的桃子问:“你家有桃树吗?我咋没见过啊?” “不在前院里,在我家房子后面。” 苏婉卿转身去灶房拿菜刀递给顾程说:“你帮我削掉,我不要桃子皮 ” 顾程接过菜刀削着桃子皮,对苏婉卿说道:“付伟跟周雪梅分粮后就办酒席的事,你听说了吗?” 顾程心里觉得这两人还是挺般配的,男的尖嘴猴腮,脸小小的,女的大饼脸,凑一起一大一小刚好。 这事苏婉卿倒没听说,她只知道付伟第二天,就住进周家去了,只听赵佳宁说付伟现在,也是跟着村里人干活,没跟他们知青在一块儿了。 赵佳宁还说他们有次在路上碰到付伟,他脸上都是手指甲抓痕。 苏婉卿说:“我很少跟村里人走动,所以没有听说,不过大家同为知青,到时候办的话就送一块钱吧。 ” 顾程把削好的桃子递给苏婉卿。 苏婉卿吃着桃子对顾程说:“诶,你家桃子还真挺好吃的嘛,我喜欢这种脆一点的,不喜欢那种熟透一捏就烂的。” “那我明天再给你摘一点过来,以后我在屋子旁边多种两棵桃树,你就可以随便吃了。”他要在新房子旁边给她种苹果树,梨树, 桃树,苏婉卿要吃多少都可以摘 。 苏婉卿说:“一棵桃树上能有多少?你们家这么多人,你给我摘完了他们吃啥?”心想等顾程种的果树,能结果的时候,估计他们也该离开了, 顾程理所当然的说:“不够他们就不吃呗,只要你有的吃就行。”只要苏婉卿喜欢他就摘。 “哈哈哈,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嘛。”苏婉卿拍拍他肩膀,这种优良习惯继续保持,永远心里她最重要。 两人在屋里待了几十分钟后,顾程抱着苏婉卿,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记得开心一点,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没有大本事,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事情的。”抬手摸摸她的头后就离开了知青院, 顾程直觉周雪梅和付伟的事,应该跟苏婉卿有关系,但是她从头到尾,就没跟自己透露过一点,周雪梅那是罪有应得,至于那付伟,也不是啥好东西,苏婉卿根本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自己知道了也只会帮她。 苏婉卿因为周雪梅和付伟的事情,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没想到自己这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顾程都能发现,他思还挺细腻的嘛 ,苏婉卿并不想害人,所以希望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周雪梅不要再使坏了。 等送走顾程后,苏婉卿心里想着,自己的防人之心会不会太重了?来到这里之后她防着所有人,也没有完全的任信顾程,所以给周雪梅下药的事,她也没跟顾程提过,从潜意识里,苏婉卿就把自己和这里的人隔开, 或许自己应该试着,真正的融入这里,也该试着相信顾程。 第55章 分粮,认识秀儿 一连忙了十天半个月,夏收也终于落下帷幕了, 今年的麦收产量还是不高,和往年差不多。 而且种地真的是靠老天爷吃饭,得不缺肥料的撒才行,可这时候都缺钱,队里能有多少肥料给撒,撒地里更多的,都是耕地的黄牛,和队里养的猪粪便,加上烂树叶子,在几个大池子里面沤的肥, 出工的时候也有勤快积极的社员,但是都没有分粮的时候积极速度,昨天队长说了今天分粮。 所以今天队长才吹响第一声哨子,通知大家去分粮的时候,很多人就拿着袋子,箩筐,背篓,飞奔去大队部排队了,奔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一些孩子嬉笑着跑闹,导致泥土路上灰尘乱飞。 知青院里只有杨国毅能参与分粮,因为他来的最早,已经达到了分粮的时间,其余八个人没得分,可也不妨碍他们跟去凑热闹,在院里听到哨声的时候,他们也奔跑着去大队部。 刘景明赵佳宁和苏婉卿,他们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乌泱泱的排成长队,挨挨挤挤的,干活的时候都是散开的,不在一块区域,工种也不一样,分粮这天除了,特殊工种照常上工外,估计没上工的大人小孩全跑来了,现在大队部院里院外都挤满了人。 村民们大喊:“排好队哈,别挤别挤。” 吴大美想早点分到粮,于是她慢慢往前挪着插队。 “唉,干啥呢?别插队,你别站我前面,自觉点到后面排队去。”罗香凤一把将插队的吴大美拽开。 吴大美见拽自己的是不好惹的罗香凤,她黑着脸重新找一组插队去了。 苏婉卿他们在后面远远的瞧着,见大家都拿着筐子和背篓,还以为能分多少呢,结果看了一会儿后,有分一两百斤的,也有几十斤的,居然还有分几斤的?苏婉卿惊讶不已!就几斤?到时候磨成粉去掉壳还剩啥 ? 赵佳宁也看到了分几斤粮的,就对苏婉卿说:“婉卿,为啥他们天天干活,却只能分到几斤麦子呀?你说明年咱们能分到多少?” 苏婉卿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按她自己的劳动能力,估计也就只能分到几斤吧。 罗旺财带着李秀,慢腾腾的到大队部,直接去找顾程和陈永福他们,找到人后罗旺财对顾程说:“程哥,我刚才在后面看到,知青他们都站在后面呢,苏婉卿也在,你不去找她呀?” 顾程听罗旺财这样说,就扭头在周围扫视,没看见人 ,他又转身到队伍后面去找,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人,还以为苏婉卿没来呢。 陈永福的弟弟陈永康笑道:“程哥一听他对象来了,马上扭头就去找,都不跟咱们说话了。” 罗旺财说:“那是,你也不看看,程哥可是把苏婉卿当眼珠子一样的 ,这眼睛掉了,能不找吗?” 几个男人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李秀也跟着笑 罗贵财看一眼李秀说道:“光知道说程哥,好像你眼睛掉了,你不找似的。”一同从家里出发的,他不也是护着自己媳妇,现在才到这里嘛。 罗旺财作势要打罗贵财道:“嘿, 贵财你不想混了是不是?敢说你哥我?” 顾程在后面找到苏婉卿后说:“你啥时候来的,咋不去找我啊?走,我带你到去前面看。” 苏婉卿笑着说:“我们刚来没多大会,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又对赵佳宁道:“佳宁,咱们一起到前面去吧。” 赵佳宁看看苏婉卿道:“我在后面看就好了,你跟他去吧。” 她不去苏婉卿就自己跟顾程到前面去了, 陈永福和罗旺财他们看到,顾程把苏婉卿带来了:笑着跟对方说:“你刚才咋不到前面来啊?站后面啥都看不到。” 苏婉卿说:“前面人太多了,不想挤。” 罗贵财陈永康李秀也和苏婉卿打招呼。 苏婉卿之前以为,李秀还是小姑娘呢,后来才知道已经是嫁了人的,也听顾程说过,李秀是罗旺财的老婆,除了顾程陈永福罗旺财外,苏婉卿对他们不是很熟悉,于是笑着回应他们三人道:“你们好,我是苏婉卿,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的。” 李秀记得苏婉卿以前的性子,是比较冷淡的,根本不爱搭理人,现在可能是跟顾程处对象的关系,声音柔和的跟他们说着话,脸上也带着善意的笑容。 现在看苏婉卿这样子,好像也挺好说话的,说不定她俩也能成为朋友呢,想到此,李秀就笑着对苏婉卿道:“苏知青,你别老闷在知青院里,多来村里串串门,跟我们熟悉熟悉,这样你在这里也有伴。” 苏婉卿还没说话呢,陈永福就嘴欠的插话道:“她这是眼里除了程哥,根本看不见别人呢,不过苏婉卿,李秀她说的对,你应该多来村里,跟我们接触,毕竟你以后是要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对吧?”说完陈永福还斜一眼顾程, 苏婉卿先回李秀的话道:“嫂子,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现在我认识你们了,有你这句话,以后我会常来村里找你们说话的。” 又跟陈永福说道:“之前我不认识他们几个,但我认识罗旺财和你,可也没见你俩,谁喊我去家里串过门啊?你们要是喊了,我不就跟你们接触了嘛。” 被点名的罗旺财笑哈哈道:“我这不是忘了嘛, 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们走动呢。那以后你就常来我家,找你嫂子说说话,这样你俩也有个伴,” 李秀推开罗旺财,把苏婉卿拉到身边说道:“婉卿,你不用理这几个老光棍,我应该比你大一点,咱俩就以姐妹相称吧,” 苏婉卿笑着回:“那以后我就叫你秀儿姐了,我今年十八岁了。” 听苏婉卿说她十八岁,李秀笑着道:“那咱姐妹俩还挺有缘的,你18岁,我19岁。” 苏婉卿觉得,还是跟女生比较好相处一点,才聊了一二十分钟,李秀她俩就已经很熟了,想到买来的布料还没做衣服,她问李秀:“秀儿姐,你知道村里谁家有缝纫机吗?” 李秀指着顾程对苏婉卿道:“我记得他叔家就有台缝纫机,就是村里的会计家,你知道吧?你要做衣服啊?” “是的,但是我不会做衣服,布料买来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想找有缝纫机的人家,让人帮忙做一下。” 顾程听见苏婉卿的话,伸手揪揪她的头发,说道::“我待会回去跟小婶说一声,你明天拿过去,让顾华媳妇给你做。” 梁小莲抱着儿子过来,看着她们说道:“ 婉卿,旺财媳妇,你俩聊啥呢,离老远就看见你俩在这儿嘀咕。” 苏婉卿和李秀看着到跟前的梁小莲喊道:“嫂子,你过来啦。” 梁小莲看一眼顾程笑着道:“婉卿啊,你可不能再叫我嫂子喽。” 苏婉卿是喊习惯了,村里结过婚,年轻点的她都会喊嫂子,现在和顾程谈对象了,听梁小莲这样说,她也只是笑笑。 梁小莲又问李秀:“你这肚子也快生了吧?” 李秀摸摸肚子笑道:“还差两个多月呢。” 梁小莲把苏婉卿和李秀她俩,扯到一边悄声道:“我刚才在那边听几个老人说,张健刚家屋后面不远的玉米地里,好几棵玉米秆都被人压断了,而且,你俩听说没?据说地面上有做过那事的痕迹,有人说是张家那个小寡妇偷人,也有人说是,付伟和周雪梅喜欢在野外搞,是他俩弄的。” 梁小莲刚才就是听见这些话,又跟苏婉卿熟一点了,才想着过来找她俩分享一下秘密。 苏婉卿摇摇头她没听说这些,老太婆聚集的地方,才是第一情报站,她没事往跟前凑干嘛,说不定转身下一个说的,就是她,所以村里的这些闲话她基本不知道。 李秀爱听八卦于是就问:“啥时候的事啊?嫂子,你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呢。” 第56章 你要跟谁结婚? 梁小莲呵呵一笑,又把她俩带离大家远一点才说道:“罗大娘和陈婶子,她们好几个在那边说呢,大娘们观察后发现的,说估计地上的草都压塌了好几遍。” “还有你俩知道不?罗大娘说,付伟和周雪梅叫人抓住的时候,身体都还连在一起呢,哎哟,那羞死人哟。” 苏婉卿惊讶的看着梁小莲,妈呀!这些事是能这样说出来的吗 ?她看李秀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也爱听这种八卦? 李秀继续问梁小莲道:“真的假的呀?嫂子,都叫人给看见了,那还有啥脸出来见人哦。” 说八卦的人,只要有人问,有人好奇,就会聊的更起劲。 梁小莲接着道:“反正罗大娘亲口说的,说当时都看见白花花黑乎乎的,哈哈哈,而且周雪梅大嫂自己,也在地里和人说,晚上老是听见,周雪梅的哭声和做那事的声音,到第二天就会看到,付伟脸上脖子上的抓痕,那周家女婿看着瘦瘦的,像个猴子一样,没想到每天晚上都能来事呐。 ” 顾老三看见梁小莲,跟苏婉卿她们站一起说个没完,出声喊道:“小莲,该回家了,你不是说要把被子拆出来洗洗晒吗?你还在这儿干啥呢?”在家也没见她跟大嫂和娘有这么多话。 梁小莲正说得起劲,被自己男人打断,不耐烦的看一眼顾老三,但也只能跟着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呢。 苏婉卿看着顾程家分到的粮,相比分到几斤的人家,他家分到的粮还不算少,估计有一百多斤,罗旺财和陈永福家倒是没多少,应该也就几十斤 ,难怪上工时会出现偷懒磨洋工,这辛辛苦苦干活,也才分这么一点,一年到头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忙的要死结果还不够吃,每天真的是要勒紧裤腰带抵饿,长此以往又有几个人会积极干活?? 今天难得休息一天,顾程就想带苏婉卿去山里转一下,等红薯种完他就该忙房子的事,到时候就没时间转了,所以他开口问:“婉卿,下午我带你去山上玩,去不去?” 苏婉卿问:“就我们两个人吗?,其他人不去吗?”这时的山还是很深的,她自己一个人还没有真正的进过山呢。 顾程指着陈永福和罗旺财他们道:“旺财兄弟俩,和永福永康也去,今天不上工了,去放松一下。” “好的,那我等会去找铁牛,帮我割下午的草,我跟你们一起去。” 都是去玩的罗旺财就问李秀道:“秀儿,你要不要去?我们今天不进深山,就在山外围 ” 李秀想去但是怕公婆不同意,月份越大他们就越担心,这又是罗家的第一个孙儿,所以她问罗旺财道:“我能去吗?爹娘不会说我吧?” “有啥不能去的,我去跟爹娘说一声就可以了,但你自己也得注意点不要乱跑,到时候你就跟婉卿在外面就好了。” 苏婉卿问顾程:“阿程,你家有小背篓不?给我带一个,碰到有能吃的,我就摘回来。”又对李秀道:“秀儿姐,那我先回去了哈,吃过饭我再来找你们。” 李秀他们也准备回去了,就道:“你回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顾程对苏婉卿说:“小背篓没有,给你篮子行不?有蘑菇的话你也可以捡一点,走,我跟你一起回知青点。” 罗旺财和陈永福他们,看着顾程这粘人劲儿,有些牙疼, 顾程和苏婉卿一起离开,去知青院的这条路上,现在前后一个人都没有,顾程就一把将人抱住。 苏婉卿赶紧拍拍顾程的手道:“你干嘛呀?大白天的还在外面呢。” 顾程抱着人道:“这时候没有人往这边来,知青院那几个早就回去了,婉卿,我都好长时间没抱过你了。”麦收之后每天都忙的要死,他都没时间好好抱抱她。 苏婉卿看着顾程,可能是这段时间割麦太累了,看着他好像瘦了一点,一路上两人笑闹着回到知青院。 见顾程过来知青院,王娟背着他们撇嘴翻个白眼,但是当面她也不敢说啥。 苏婉卿看见赵佳宁,在院里洗头发就说道:“佳宁,你们提前回来,咋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以为你们还在后面呢。” 赵佳宁抓着头发道:“我看你跟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回来也没啥事,我就没叫你。”当时她想过去叫的,但是看到苏婉卿,和另外两个女人,挨在一起好像在聊什么,她才没过去喊人。 苏婉卿问:“佳宁,下午我们要去山上转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 赵佳宁看着他们两个问:“就你们两个人去吗?”来这里都快小半年了,她还没有进过山呢,只在外围捡过一些柴。 苏婉卿回道:“不是,我们有六七个人呢,我想着人多热闹,就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只有苏婉卿和顾程的话,赵佳宁觉得跟着去会尴尬,但是既然还有别人,赵佳宁就答应下午也跟他们一起去山上。 苏婉卿在屋里一头扎进顾程怀里,环住他的腰。 顾程心里乐滋滋的,还有美人投怀送抱这福利呢?他将人拦腰抱起来,往上颠了颠。 苏婉卿问顾程:“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咋感觉你瘦了呢。” 顾程现在脸皮已经练出来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会儿,说句喜欢你都要憋半天,听苏婉卿这样问,他道:“我想你想的吃不下饭就瘦了,心疼我了?”他的婉卿说他瘦了,没发现她自己也瘦吗? 苏婉卿看顾程一眼,这男人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情话:“你现在咋油腔滑调的?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以前经常听别人说最萌身高差,苏婉卿没啥感觉,可现在看着顾程一八六,她才一六三,以后想亲吻,他不低头的话,自己垫脚估计都不一定能够得着。 顾程问苏婉卿:“过两天我家应该会,包顿饺子吃,你想吃啥馅的?到时候我包好给你送过来。” 苏婉卿拒绝道:“就那点麦子,你家自己吃吧,我要是想吃,我就去饭店里面买。”他们一家十几人,才一百多斤原粮,纯面粉又能有多少?还是不吃他家的了。 “再少也不缺你吃的那一份,你不说的话,到时候我给包韭菜喽,等咱俩结婚后,你不住在知青院了,你想吃啥就做啥。” 顾程看着苏婉卿这巴掌大的小脸,身体也瘦瘦的,估计是不喜欢吃玉米碴子粥导致的,那以后他就进山挣钱,买大米给她吃 苏婉卿怼道:“谁要和你结婚了, 哼,想得美。” 但其实心里对顾程说的生活,还是很向往的,到时候就他们两个人,想买什么,做什么,吃什么都可以,现在在知青院里,确实一点都不方便, 顾程说过结婚后,不跟他家人住在一起,会自己另起房子住,这一点也正符合苏婉卿的想法,她也不喜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有矛盾。 顾程伸手捏捏她的小脸道:“你是小猪嘛?还哼哼,不跟我结婚?那你要跟谁结婚?我这么俊俏,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里再找第二个?” 第57章 进山摔下斜坡 顾程逗几句嘴后,又认真的对苏婉卿道:“婉卿,我现在确实很穷,但你相信我,再穷我也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我会努力干活挣工分,进山打猎,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我们结婚后,我能忙过来的绝不让你沾手。” 苏婉卿吃不惯粗粮,婚后他尽量买大米给她吃,自己吃红薯粥就可以,顾程有时候其实心里也怕,怕苏婉卿会嫌弃他穷,不跟他结婚,他和苏婉卿之间,他知道有一点差距,但他真的很喜欢苏婉卿,所以即使知道有差距,他也不想放手。 苏婉卿见顾程,很认真的在说这些,她有些心疼他了,抱着他道:“你干嘛呀?我又不是真的说不跟你结婚,你穷我跟你一起挣钱,农活干不了,我就给你洗衣做饭,但你要记住,你不离我才不弃,你要对我始终如一的好和喜欢,否..”则... 苏婉卿没有说完,就被顾程抢话道:“没有否则,因为我会永远喜欢你,也会永远对你始终如一,婉卿,刚才你自己说会跟我结婚的,不能反悔,我知道你刚才是说着玩的,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苏婉卿觉得顾程有点缺乏安全感,她认真看一眼顾程的眼睛后,张嘴承诺道:“嗯,我说的,绝对不反悔,等你盖好房子,我们就结婚。” 至少现在顾程很好,和他结婚也可以,或许自己不该把前世那一套,晚结婚的理念放到这时代来, 闻言顾程眼睛发亮,声音激动道:“真的?你真的答应跟我结婚了?婉卿。” 顾程将人抱起来搂紧在怀里,要不是外面有人,他还想大笑出声呢, 苏婉卿咯咯笑:“真的真的,我跟你说,我很黏人的喔,你到时不许烦我。” 顾程乐呵呵的露出大白牙道:“我一辈子都不会烦的。”苏婉卿要是能一直黏他身上,他才高兴呢, 两个人又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后... 顾程对苏婉卿道:“婉卿,我先回去了,下午你别拿袋子,我给你提个篮子就行了”说完他就回去了。 苏婉卿也出门去找李铁牛帮忙割草, 饭后赵佳宁和苏婉卿去村里喊人,见到罗旺财和陈永福他们后,苏婉卿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赵佳宁,闲着没事,我就叫她一起来了。” 赵佳宁看苏婉卿跟村里的他们,都是彼此熟悉的,她一时有些拘谨 。 因为李秀也一起去,所以大家都将就着,她这个孕妇的脚程,走的并不快 , 在路上的时候,陈永福提议道:“咱们进行分组比赛咋样?看哪组先打到猎物,运气好打到猎物的话,我们还能在山上烤来吃呢。 ” 罗旺财和顾程对分组没意见,就说道:“比就比呗,谁怕谁呀,” 八个人翻过小山,到了一处小山谷,几人就开始分组,罗家三个人一组,苏婉卿和顾程一组,赵佳宁正着想不知道该跟哪一组。 陈永康笑着说:“赵知青,你跟我们一组吧,咱们说不定能得第一名呢,山里树藤多,你要是和苏婉卿一组,你摔倒了,他俩估计都没时间扶你 。” 几人又打趣一番顾程和苏婉卿后,各自分开 。 罗贵财对李秀道:“嫂子, 你和我哥慢一点,我到前面去瞅瞅哈。” 说完他就蹿进树林里面去了。 李秀对罗旺财道:“旺财,你跟贵财一块去吧,我自己在这里捡干柴,下山的时候你跟贵财俩抱回去。”她这身子干点活没问题,撵兔子的话还是免了吧。 扔下李秀一个人在这里,罗旺财也不放心,而且谁说兔子一定在深树林里面?所以罗旺财道:“咱们就在山外围转转,不跟他们去凑热闹。 ” 说完罗旺财认真找着地上的动物脚印,他媳妇儿现在不能吃兔子,找只野鸡就不错。 “哎哟,嘶...”赵佳宁捂着脸,她跟在陈永福后面,结果没注意看,陈永福走过后,他掰开的树枝回弹,打着她的脸了。 陈永康在赵佳宁后面走着,见此情景开口道:“哥,你在前面走路看着点啊,你看,都打到赵知青了。”又对赵佳宁说:“你把手拿开我看看,有没有打到眼睛,我哥这个人,一到山里就只顾着往前冲,你别跟他太紧。 ” 陈永福听着他弟的抱怨,扭头看赵佳宁,见树枝确实打到她脸了,她俩在后面跟着自己不注意看,他在前面跑又看不到后面的情况,这也能怪他吗? 赵佳宁被陈永康专注的盯着看,脸都羞红了,俩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陈永康呼出的热气都吹在她脸上,身体也挨在一起。 陈永康倒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只认真看赵佳宁脸上,被树枝打到地方, 检查一会后陈永康说道:“还好没打到眼睛,就脸上红了一块,你一会就跟在我后面。” 接下来都是陈永康在前面走,需要拨开的树枝,他都是看一下后面的赵佳宁,提醒让她小心着点。 赵佳宁看着如此细心的陈永康,心里一暖,自己跟他们是第一次接触。没想到他还挺心善的, 几个人分组后各自去的一个方向,现在苏婉卿和顾程在山林里转着,听到有水柱流过岩石的声音,苏婉卿问:“阿程,这附近是不是有水呀?” 顾程看一眼周围环境说道:“往你左手边再过去一点,就有一条常年流淌的山泉水,现在是雨季,水大了一点所以你能听得到,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边上还有一小片毛竹林,靠近后就能闻到毛竹的清香。” 苏婉卿跟着顾程走,越往前面水流声越近,接着眼前就出现一片,他说的毛竹林,还有沿着石板流淌的一股山水泉,这里如果是大水流的话,都能形成瀑布了 。 苏婉卿正欣赏着美景,顾程从后面将人搂住,转过她的身体,俯身低头脸慢慢凑近,唇瓣覆在她的唇上,轻轻描摹。 苏婉卿不经意的伸出舌尖,碰到了顾程的嘴唇, 这下顾程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双臂搂紧怀里人的腰,越吻越来劲儿。 苏婉卿仰着头身体后倾,被顾程热情的拥吻着,直到呼吸困难身体也有些软,苏婉卿才将顾程推开,她缓一下自己的呼吸,顾程这么热情的亲吻,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这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第一次接吻,之前都是蜻蜓点水的碰脸和嘴唇,所以苏婉卿眼睛到处瞟,就是不好意思看顾程。 顾程意犹未尽的舔舔唇,看着苏婉卿的嘴唇被他亲的,红润润的上面还有水光,他又想凑上去亲,却被苏婉卿推开了。 顾程委屈的叫着:“婉卿,卿卿,我还要亲。”现下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也不会有人来,为啥不让自己亲? 苏婉卿脸红红的推开人道:“叫我干嘛?快去找兔子脚印,这周边说不定有兔子呢。”看顾程委屈的小样,贴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把我嘴弄疼了,下次再亲。”苏婉卿刚说完, 顾程就凑上去,用舌尖给她轻轻舔了舔,还一本正经的说:“好了噢,不疼了哈。” 苏婉卿无语的看着顾程,咋跟小狗小猫一样,没理他,自己转身去找能吃的东西了 顾程看苏婉卿跑走了,他也转身去找猎物的踪迹,他们这边正找着,陈永福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陈永福和陈永康看见一只野鸡,三人一激动都跑去撵,可赵佳宁没习惯,在山林里面跑,在追野鸡的时候,滚下了五六米高的小斜坡,现在手被刺藤划出血丝,脚好像还扭着了。 此刻正狼狈的坐在坡底,抹着手背上的血珠,陈永福和陈永康问:“赵知青,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哪?” 赵佳宁忍着身上的疼,对他俩笑笑道:“没事,只是摔了一下,” 她这是倒了什么霉?跟着他们兄弟两个,一会儿滚下斜坡,一会儿被树枝打脸。 听赵佳宁说没事,陈永福心里又惦记起野鸡,眼睛还瞟向野鸡跑掉的方向。 陈永康伸手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走两步后赵佳宁才发现,她脚腕也很疼,可她还是对陈家兄弟俩道:“我没事了,你们去追野鸡吧,我先回去找秀儿姐他们。”她自己慢慢走应该也能走回去。 第58章 烤肉 陈永康对赵佳宁说:“你脚估计是扭着了,你咋自己回去?哥,你自己去追野鸡吧,我先送赵知青回去。” 他哥这神经大条的,以为女的都一样,随便摔两跤没关系,现在那眼睛,还时不时的看着野鸡跑了的方向, 闻言陈永福就说:“那你俩先回去吧,我一定把野鸡给你们捉回来。” 赵佳宁听陈永康主动说,要送自己回去,她也不再推辞,脚确实疼,刚才也只是怕耽误他们:“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陈永康见她走路,都疼到眉头皱一起的样子,蹲在她前面:“上来我背你吧,别逞强了,到时候会更严重的。” 赵佳宁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扶一下,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了。” 陈永康没听她的,将人拉到自己背上,背着站起来走。 都已经在他背上了,赵佳宁也不再矫情的挣扎着下来,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一个异性接触,又被他背着,赵佳宁脸和脖子耳朵都红了,轻声道:“谢谢。” 陈永康听着赵佳宁声音跟蚊子似的,也没听清她说的啥,不过也没再问,他步伐稳健的背着人,去找罗旺财和李秀他们汇合。 罗旺财和李秀捡好两捆柴后,摘了一些能吃的野菜,还有一些山杏子,就从山外围下来了。 此时已经在山谷平地上,生好火堆正在烤着从家里带来的饼子, 他们远远看到,陈永康背着赵佳宁回来,赶紧问:“这是咋了?摔着了 ?严不严重?” 组队的时候陈永康还说,跟着苏婉卿摔了都没时间扶,难道还真摔了? 陈永康把人背到火堆边,放下后回答他们:“见到一只野鸡,我们三个都去追,结果佳宁一个没注意,滚到斜坡下面去,脚扭了一下。” 李秀不会正骨,但有没有脱臼错位,她会看一点于是伸手捏捏:“还好,只是扭了一下,回去用药抹一下就好了,你没有进山习惯,一定要小心些,这树林里面刺藤树藤特别多,一不小心就容易滚下斜坡的。” 听李秀说只是扭了一下,赵佳宁也放心了。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罗贵财和陈永福也回来了。 罗旺财看着陈永福拎着的兔子:“哟,你还真找到东西了啊?” 陈永福对他们道:“我先去溪边处理兔子,那两个还没回来啊?”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来山里放松,所以都从家里带了吃的,陈永康和罗贵财把带来的红薯,扔到火堆里翁着烤, 没多久他们就听见苏婉卿的声音。 “我们回来啦 ,你们咋都这么快就出来了啊?”苏婉卿看着火堆边,好像只剩陈永福没回来了, 李秀手拨弄着火堆开口:“我跟旺财只在山外围,早就在这里生火了,你俩是最后出来的,永福逮到一只兔子,拿去处理了,咦,你们逮到一只野鸡啊?” 苏婉卿快速跑到他们边上 ,把野鸡蛋拿给他们看:“喏,还有七个野鸡蛋呢,拿来烤了咱们吃,咋样?你们都有啥收获?佳宁,秀儿姐,你们看,我还摘了点蒲公英和李子呢,这李子看着红彤彤的,但是不好吃,太酸了,你们尝尝。” 一开始看见的时候,她以为有多好吃呢,赶紧摘一个就往嘴里塞,结果差点没把她酸死,但她还是摘了好多回来,可以拿回家熬果酱,多倒一点冰糖应该就会甜一点吧? 赵佳宁和苏婉卿说:“我啥也没逮到,也没摘东西,还摔了一跤呢,还害得永康跟我一起提前回来了。”说到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多少都有点收获,估计就她跟陈永康啥也没有。 闻言苏婉卿拉着赵佳宁查看一番:“摔了一跤?摔到哪啦?手上咋也这么多划痕,身上有没有事啊?” 赵佳宁笑着任苏婉卿检查完才说:“没事,只是手被树藤划了几条印子,脚扭了一下,秀儿姐说回家抹点药就好了。” 苏婉卿看赵佳宁身体确实没啥事,只有手上被划了几条血丝,她才放下心, 李秀抓一把自己摘的杏子,递给苏婉卿:“我只摘到一点野菜和山杏子,你摘的这李子看着红,其实很酸的,我们都不咋吃。” 顾程放下东西,跟苏婉卿说一声,就去解剖野鸡了,罗贵财也跟着跑了。 苏婉卿把野鸡蛋扔火堆旁烤着,问李秀:“你这杏子是哪里摘的呀?还有吗?” “别的地方估计还有,但我找到的那棵树,都叫我摘完了,你喜欢就从我这里抓一点过去,我摘的挺多的。” 陈永福剥完兔子皮提着过来,把兔子架在火上烤,对苏婉卿说:“我打到野兔,顾程你俩打到野鸡,咱们这样算谁赢啊?” “数量你一只,我们也一只,可你先回来的,那就你赢呗。” 陈永康问赵佳宁:“你要不要他们摘的这种杏子和李子?我可以去给你摘点回来。” 赵佳宁微笑着摇摇头:“不用啦, 她俩摘的杏子和李子我都尝过了,很酸,一点不好吃。”一说她嘴里又有口水了,苏婉卿还摘了这么多,她拿回家咋吃完啊? 这半天相处下来,陈永康觉得这姑娘还挺爱笑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笑起来的话就只剩一条咪咪缝,像现在对他摇头时,两条小麻花辫还被她甩来甩去的,及可爱。 罗旺财看见陈永康的眼神,用脚轻踢一下他:“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擦一下吧,这兔子肉还没烤好呢,急啥?”出去一下午还能处出感情来了?一个红着脸一脸娇羞,一个痴汉样。 陈永康被罗旺财说的,下意识抬手擦嘴角,可嘴角啥都没有,这人干嘛骗他?自己啥时候看着兔子流口水了? 李秀和苏婉卿说着话,没注意他们。 “秀儿姐,我还摘到一点山胡椒呢,你要不要抓点去,拿回家晒干了当调料。”不知道是时间过了还是没到,今天她连蘑菇影子都没见着 , 李秀拒绝:“不用了,这东西摘的慢,你自己拿回家用就好了。” 顾程处理好野鸡,提着过来,架到火上去烤着,在苏婉卿身边坐下问:“饿不饿?” 没等苏婉卿回答,顾程就从袋子里拿出,饼干和黄桃罐头递给她。 苏婉卿接过饼干,给他们一人分一点,又让顾程帮忙拧开罐头盖子,就地取材做双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一个黄桃,但只有李秀和赵佳宁接着,其他四个男人都说不要,剩下的她和顾程分着吃完,又拿出自己带的糖和瓜子,跟大家分享。 陈永福和罗旺财嗑着瓜子对顾程说:“你俩带的东西还挺多,连这瓜子和糖都带着,程哥,你现在的心咋这么细啊?以前咋没见你带这些给我们吃?” 以前他们三个只要有时间,就往山里面跑 ,连口水都没见顾程带过,现在上山居然会带这么多吃的。 顾程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中的烤鸡,看他俩一眼:“你们又不是我对象,干嘛给你们吃?再说一个大老爷们,嘴那么馋干啥?”苏婉卿能给他做媳妇,他俩能吗? 昔日的好兄弟陈永福和罗旺财,目瞪口呆的听着顾程说的话,还能再双标一点吗?这些东西是只能对象吃吗?还是说男人不能吃? 赵佳宁也觉得苏婉卿,现在变化挺大的,以前她可不会把东西拿出来分享。 等野鸡烤好,顾程先把一个鸡腿撕下来,递给苏婉卿。 罗旺财也伸手,把另一只鸡腿撕给自己媳妇。 八个人坐在火堆边吃着烤肉。 苏婉卿听着他们夸陈永福和顾程厉害,烤的兔子和野鸡好吃,她纳闷,自己人还用吹捧吗?鸡肉兔肉都有腥味,因缺少调料味也不够,可所有人都是夸的。 她也违心的说出一句:“永福你俩烤的肉真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肉。”说完对顾程竖了个大拇指 。 顾程好笑的看着苏婉卿,咬两口鸡腿,尝一口兔肉,就不肯吃了,这小骗子分明就是不喜欢吃 。。 第59章 种红薯 下山的时候赵佳宁说,自己拄个棍子慢慢走,还是没拗过其他人,最后一致决定,还是由陈永康背着赵佳宁下山,李秀说回去后,让她用热水敷一下脚,歇一晚应该明天就没啥事了。 他们上山的时候是大中午,下山的时候天都摸黑了,因为要将就李秀的脚步,回去的速度那是相当的慢。 一开始顾程要背着苏婉卿,她不让,可小路坑洼不平又窄,几次她都自己踩空差点绊倒后,顾程就强行背着她,下山,还把苏婉卿当小孩一样,一颠一颠的。 李秀在后面看着,捂嘴偷笑,看的出来顾程很宝贝苏婉卿,上山的时候拉着推着,下山的时候背着,就坐火堆边那一点时间,一会儿给吃的,一会儿给喝的,虽然旺财对自己也好,可还是没有像顾程对苏婉卿这么好。 队里昨天休整一天,今天又开始大干了,因为要等着种红薯,得抓紧时间把地翻过来,用木质的曲辕犁,套在大黄牛背上,一个人在后面扶着犁梢,在之前种麦子的地里,来回的翻一遍,再用耙子把地里的草渣子耢干净,因为种农作物,必须要赶着季节种,所以时间赶的很紧。 苏婉卿和李铁牛,以及王美珍的女儿珠珠,三人都在那看着人家犁地,苏婉卿是没见过,好奇就停下看,李铁牛和珠珠是因为三人一起的,苏婉卿停下,他俩也跟着停下看。 珠珠扎着两个马尾辫看着苏婉卿问:“婉卿姐,难道你们那里不犁地吗?” 李铁牛抢答:“婉卿姐她没见过的可多了,我跟你说,她连打水都不会呢,割草也没我快,她连竹子编的背篓都稀罕的很……”李铁牛跟珠珠巴拉巴拉说着,苏婉卿这不会那不会的事。 苏婉卿拍一下李铁牛的背:“你想死是不是?以后还想不想吃糖了?”她不要面子的嘛, 李铁牛陪笑:“婉卿姐,我刚才瞎说的,嘿嘿。” 苏婉卿看着才十一岁的珠珠,和十二岁的铁牛,叹口气!本该上学的年纪,却因为各种原因,辍学在家帮忙,珠珠幸运一点,还有妈妈带着,王美珍没有扔下三兄妹改嫁,听说李铁牛五岁没爸爸,七岁他妈妈就扔下他兄弟俩,改嫁他人了,离开后再没回来过。 十一岁的珠珠只上了一年级,就辍学在家,年纪不大,但是会做的事情真的很多,她两个哥哥上学后,她妈妈专心上工,家里的家务活,基本都是她一个小女孩在包揽,她甚至还会做鞋子, 苏婉卿甩甩头抽回脑海里没用的怜悯,看一会热闹之后,带着他俩去旁边的玉米地里割草了。 大家连着辛苦好几天,终于把地都翻过一遍,又用耙子把地理平整,接下来就可以种红薯了。 今天一大早地里就热闹的很,有些男的在挖种红薯的垄,两垄的距离大概六十公分左右, 顾程和陈永福他们,在挑草木灰到地里, 陈小虎和顾老大顾耀他们则在挑水, 罗香凤和赵春香今天在一块地里干活,现在她俩在垄好的地上挖沟,待会要用来插红薯藤, 队长媳妇夏翠花,和梁秀珍徐香草,她们带着几个年轻的媳妇,在挖好的沟里撒草木灰。 苏婉卿就背着背篓坐在一旁,新奇的看着别人种红薯,以前她以为种红薯很简单,没想到有这么多工序, 梁小莲和张兰花她们,去培育红薯苗的地里,割红薯藤,路过这里,见苏婉卿坐在这里,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别人种地。 梁小莲还挺羡慕苏婉卿的,一天只割两背篓草就可以,像现在一样,别人忙的要死,她却闲的坐这里发呆看别人种地,她从后面伸手,拍一下苏婉卿的肩膀:“婉卿,你一动不动的坐这里干啥?种红薯有啥好看的?” 苏婉卿闻声扭头,见是认识的人她笑笑开口:“大娘,嫂子,你们这是去哪里啊?我之前没见过种红薯,所以就坐这里,看看他们咋种的。” 张兰花说:“我们去割红薯藤过来插,还是你们这些城里的姑娘日子好过啊,连种红薯都没见过。” 苏婉卿没笑笑没接话,时代不同而已,几十年后的女孩子,有几个会种地的?自己没见过很正常啊。 说过两句话后,梁小莲和张兰花也就去干活了。 苏婉卿继续坐着看,把种红薯需要的工种,从头到尾看一遍后,才起身去割牛草了。 陈永康和赵佳宁今天被分在一起干活,他在挖好的沟里,撒草木灰浇水,教着赵佳宁如何插红薯藤:“你用手捏住红薯藤根部,浅浅的斜放入土,藤苗的头部要直立着,盖上土就可以了。” 赵佳宁认真看着陈永康的动作,学会之后一人撒灰一人插红薯藤。 之前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能碰着,那天之后他们经常一块干活,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也就熟悉了,赵佳宁不会的陈永康都会教她。 陈永康是觉得赵佳宁听话乖巧,总是笑咪咪的跟没脾气一样,两人在一起干活,自己让她干啥她就去干啥,不会的地方他教过后,赵佳宁都认真的学着记着,所以试问,谁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搭伙干活? 第二日苏婉卿打算去镇上,看看头花在周武那里试卖的效果,让顾程送过去都二十来天了,也该试出结果了。 到镇里后,她按照上次顾程带她走过的路线,一路注意着周围,自己找过去,快到地方的时,苏婉卿提前把三百个头花,从空间拿出来,周武要就卖,不要自己再放回去,到宅院前抬手敲门,跟开门的人说完顾程教的暗语后,进入院子, 周武见苏婉卿终于来了,自己又没她的联系方式,头花他按两毛七一个,已经卖出去很长时间了,:“哎,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你们两个等急死了,” 苏婉卿看着周武问:“武哥,咋样?能卖出去不?我想着你试卖要一段时间,所以今天才来找你。”看周武神色估计是卖出去了, “能,好卖的很,但在我这里四五天都无人问津,我托关系,转给了县城里的人,一个礼拜不到,那人就回来再问我拿货,可我这里哪有啊,一直等着你来呢,你今天带来货没有?”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打听彼此的来路,和销路,所以周武也没问那人是往哪里消,和怎么消出去的,反正自己有钱赚就行。 听周武说完苏婉卿笑道:“我只做好三百个,这东西做起来太慢了。” 周武有些失望的说:“才三百个呀?别人向我要了一千个货呢。” “武哥,你也知道现下这情况,偶尔做几个,换点吃的没人说,要是大量做出来,肯定会被发现然后举报的,不过既然你需要的话,这次回去后,我晚上点灯,尽量多做一点给你送过来。”也不能一次出量太多,不然引人怀疑容易出问题,一次最多能出一千个给他。 周武心里也清楚苏婉卿做不了几个,上次她就说挣的工分太少,才做这个换钱买粮食吃的,至此他便说:“行吧,那你尽量多做点送来,你这次还要拿啥东西不?你挑完需要的,我再把钱一起结给你。” 第60章 找陈彩凤做衣服 苏婉卿想了一下需要的东西,对周武说:“再给我称五斤瓜子,两斤红枣,三斤猪肉,十斤细白面,五斤高粱面,十斤大米,两个瓷碗,粉色的二十尺布就要这些 。” 她从三月中旬就来到这世界,到现在除了饭店里吃的,和买的零食,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大米饭和肉。 之前是因为没有赚钱,又跟赵佳宁和王娟住一屋,还一起上工,所以不方便,但现在能错开时间,在家做好放空间里在屋里吃,那就没必要再苛待自己 。 这次总共挣九十六块钱,又花了二十多块 ,拿着剩余的钱和东西出门,找没人的地方又扔进空间去,手里就拿着五斤瓜子磕着走回去。 她现在家底居然只有一百六十多块钱,唉!!还是得努力呀。 回到知青点趁着中午,去会计家找他儿媳妇帮忙做衣服,虽然那天顾程说了,都是亲戚不用给钱,可苏婉卿还是带着钱去:“顾叔,婶子,我来找彩凤嫂子,给帮忙做件衣服。”一进门叫过人,苏婉卿就道明来意,又和坐在院里的顾耀顾华跟陈彩凤他们说话。 几天前顾程就来过,所以顾二强知道苏婉卿的来意:“婉卿来了,快坐,我叫你婶子出来。” 梁秀珍从灶房拍拍手出来笑着:“婉卿来啦,吃过饭没?” 见正主出来了,苏婉卿笑着起身道:“你在做饭啊?婶子,我刚放下碗才过来的,就是过来麻烦一下我彩凤嫂子,给做两件衣服,婶子,我也不懂咱这边给人做衣服,一件给多少钱才合适,我给两块钱,你看成不?” 苏婉卿还是打听了一下的,这个价格其实差不多,别说只是处男女朋友,就算是结婚了,这只是他叔家,不可能白让人帮忙,要么给吃的,要么给钱。 梁秀珍见苏婉卿是个会来事儿的,她笑哈哈的推着道:“你这孩子,自家人要啥钱?顾程之前过来时,我就和他说了,你尽管拿来做,你彩凤嫂子没几天就要生了,她这几天都在家里,你这两身衣服她两下就能给你踩好,”这看着比赵翠和梁小莲懂事多了嘛, 苏婉卿还是递着钱:“婶子,莫说我和顾程只是处对象,就算结婚了,这钱您该收还是得收,这缝纫机也是要油,要线,费人力时间的。”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我不能因着有顾程的关系,就占你们便宜,您不收的话,下次我咋好意思,再来麻烦你们?”说着她把钱硬塞进梁秀珍口袋里。 梁秀珍见苏婉卿话说的敞亮,是个明白事理的,她也不再推辞,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多了,的确,帮人做衣服都是收钱收粮的,谁家的劳力也不是免费的,刚才推辞也只是因着,苏婉卿和顾程处对象,既然她真心给,那自己收着便是。 “婉卿呀,那你先坐着,和你彩凤嫂子说会话,我这还得去帮着做饭呢。”小儿媳妇就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好弯腰,都是她帮着老大媳妇一起做饭。 “婶子,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之后梁秀珍又进厨房做饭去了, 陈彩凤羡慕的看着,苏婉卿拿来的布料,她也就结婚的时候,给做了两身衣服,她娘家也没啥钱,婆家都是婆婆做主,缝纫机也是嫁来了这边,才学会踩的,做衣服的钱是婆婆收的,活却是她干的。 陈彩凤摸摸布料说:“还是你们城里的条件好,我们这村里的一年到头,都做不了一件新衣服,你这一下就做两身,这布料摸着可真软。”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快出生了,她婆婆也只给了一小块新布料,她又拆一些旧衣服,缝两个小衣服,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大呐。 她嫁为人妻快为人母,都没块新布料做衣服,苏婉卿这还是个姑娘家呢,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布料。 苏婉卿听陈彩凤说的话,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顾华,才对陈彩凤道:“嫂子,这只是你不了解而已,城里头有啥好的,也是没得吃,没得喝,我家里也是穷的很 ,我也是有好些个年头没做衣服了,这不夏天了没衣服穿,实在没办法,这才扯了点布料,让你帮我做两身。” 接着她站起身笑着说:“嫂子,顾叔,那你们先坐,我先回去了哈,” 陈彩凤说:“这就走了呀?再坐一会儿呗,衣服我明天就能给你做好,你后天来拿啊,” 苏婉卿回她一声好,就笑着离开了, 做件衣服也能让人给羡慕,据她了解,这顾会计家在村里,条件算好的了,就四个孩子,两个女儿早就出嫁了,就剩现在这两个儿媳,他们家还是村里,唯一一家有自行车,和缝纫机的呢。 人得懂得知足呐,否则心里容易产生恶魔,就刚才陈彩凤那眼神,都要黏她布料上了,她又拐去罗旺财家,找李秀,来到罗家院前见大门开着,这大中午的院子咋没人 ,可看着灶房里有烟冒出。 苏婉卿喊道:“秀儿姐,你在家吗?” 罗家婆媳俩正在灶房,做饭等三个男人呢,听有人喊,李秀出来见是苏婉卿:“婉卿呀,快进来坐,这还是你第一次上我家来呢,可得留下吃个饭,”又转身进屋给她拿个凳子。 “不了不了,秀儿姐,我刚吃好放下碗才过来的。 ”又问:“不是已经下工了吗?我咋没见叔和旺财贵财在家呀。” 李秀回她:“是下工了,是家里的自留地,还有一点红薯要种,他们在种着呢。” 苏婉卿看院里只有她两个人, 罗贵财他娘在灶房里,离这院子还有几步距离, 苏婉卿就小声说:“秀儿姐,我有点事情要找你。”拿出头花给李秀看后才说。 “我上工挣的工分不够吃,这你也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自己琢磨出这头花,做了几个拿去卖,见有人要,但我一个人还要割草,做不了几个,我就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做,所有材料我给你,你做一个,我给一分钱,你愿意做不?” 李秀看着手里的头花,听苏婉卿说完激动的问:“这个真能卖钱 ?”这不就一点针线活嘛,要真能卖钱有来钱路子,她当然愿意做,她做记工员,比他们这些下力气的人要轻松的多,但相比之下,肯定是做这个更轻松,自己手里也能有两个钱。 “是真的,我以前见过城里女人爱戴这个,咱们这里没有这种头花,我就想着做两个出来试试,结果还真有人要,你手快的话,上工之余做一二十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就是这给你一分钱一个,有点低我有点不好意思。” 李秀连连答应说可以,又问:“婉卿,你要信得过我的话,咱也可以叫上我婆婆一起做,旺财和顾程他们倒腾猎物卖,家里人也是都知道的。“ “她不会乱说出去的,你给我一分钱做一个,已经很高了,这有啥不好意思,这我还得感谢你呢,来给我送钱。” 苏婉卿笑笑:“我来找你,自然是信得过你,那你可以问问她,愿意就让婶子跟着一起做,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先回去了哈,晚上我给你送材料过来。”她得先回去缠一点皮筋,晚上带过来怕她们缠不好。。 第61章 张丹表明心意被拒 李秀拉她:“你走啥?这都到饭点了,你就算吃过再吃一点呗,你回去也不急这一时。”多双筷子的事,她能吃多少?何况她还给自己送来了赚钱路子。 “秀儿姐,我真吃过了,我要没吃的话,我还跟你客气啥,我早上去镇里刚回来前才吃过。”苏婉卿一脱手,就快步跑出罗家大门。 李秀见拉都拉住苏婉卿,这妹子真是个心善,又实诚的姑娘,别人还刻意踩着饭点时间,去串门想蹭饭,撵都撵不走,苏婉卿倒好,第一次上门碰到饭点,还留都留不住。 罗母看院子里苏婉卿走了,才走出来问:“人走了?那是队里的苏知青吧,她来找你是有啥事吗? ”两个年轻人说话,她也没出来,明显不是来找她的 。 李秀笑着说:“嗯,是婉卿,我留她吃饭,结果硬是不愿意留下,挣脱我手跑了。” 她把苏婉卿找她做头花的事说与婆婆听,接着说出:“我跟婉卿提议,让娘您跟着一起做,她也同意了,这样咱们家也能多个进向,这可比旺财进山打猎来钱快,还稳定安全,她说晚上给我送材料过来。” 罗母听儿媳妇说完,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心情大好的说:“真能做两个换钱,那也是好的,一天在地里头累死累活,挣的工分还不够买粮食吃,做一朵头花,可比做衣服纳鞋垫简单的多,咱一天随便都能做二三十个,我下地一天也只能挣六到八个工分而已。”饭都做好大半晌了,这三个男人咋还不回来呢 ? “你看着家吧,我出去地里看看,他三个咋还不回来。 ” 罗母一路大跨步的,走到自家自留地里,见这三个男人还在挖沟埋红薯藤,她喊道:“家里饭都做好,等你们半天了,也不回去,这做不完就明天做呗,晚上下工回来也能干,待会队长喊开工,你们要饿着肚子去呐。” 罗家父子三个人,在地里埋头苦干呢,就听见罗母的声音。 罗旺财喊:“娘,你咋来了?没剩几垄了,我们想给种完再回去。” 罗母本是来喊人的,最后也加入他们,把红薯种完才回去吃饭。 这些天都在地里面忙着种红薯,原先一大片金灿灿的麦地,此时已有一大半,已经种上红薯藤了。 剩下的地大家在紧锣密鼓的接着种豆子,不得不感叹一句,这肥料堆出来的农作物,确实没有五谷杂粮,轮回所里东西种出来的好吃,就是这味有点受不了,刚浇下去的这几天,从地坎边上经过一阵风吹来都能闻到一大股味。 年轻一点的小伙子负责挑粪,挑水浇地,鸿英生产队里的社员,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着好几天才种好红薯和豆子。 今天是周家给周雪梅和付伟办结婚酒席的日子。 付伟不知出于啥想法,给知青院的人都通知了。 苏婉卿随着赵佳宁他们一起去到周家,看着眼前的院落场景,这也看不出一点像结婚的样子啊,就除了门上和窗户贴了红囍字, 院里一张正方桌上摆着茶水,和一大盆瓜子和糖,就这三样啥也没了,来凑热闹的人也不多。 付伟在院里看见他们来了,热情的招呼:“你们来了, 快坐快坐。”人都来了,总不能空手来的吧?应该会表示一下意思, 杨国毅说:“恭喜你啊,付伟,能娶得美娇娘,这是一点心意,没来及去镇上给你们新婚买礼物。”掏出五毛钱给付伟。 哈哈哈哈哈,院里很多人听见这句,美娇娘哄堂大笑 。 付伟脸都黑了,啥意思?杨国毅这是嘲讽他呢 ?不客气的一把接过钱,皮笑肉不笑的道谢,看着知青院里的,除了王娟都来了,那女人还真挺抠搜的,在院里时他俩关系还不错呢,竟然没来 。 刘景明也送上钱道贺:“恭喜付同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随后知青院几人也是纷纷道贺,再送上钱。 周雪梅这时才从屋里出来,今天扎着两根麻花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两根红头绳扎着,她看着知青当中的陈阳,笑着过来道:“陈阳,你来来了。” 周雪梅看着眼前这儒雅的男人,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对他的执着,或许她今天不会过这种日子,她又看了眼付伟,眼底闪过厌恶和阴霾,这种窝囊废,恶心的玩意儿,一边看不上她,一边每天晚上还要强迫她干那事,他们都不知道为这事打过几次架了。 陈阳看着周雪梅:“祝你新婚快乐,周雪梅同志,”他没有多看周雪梅一眼,说完就和众人站在一起。 周雪梅看着陈阳对自己冷淡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若不是让那么多人抓住,她一定不会嫁给付伟这种小人,她多希望那天的人是陈阳。 张丹跑过来和刘景明说话:“景明哥,你们来啦。”说完一脸娇羞的低头。 苏婉卿看着张丹真无语,这样也值得害羞?每天就这样平平常常的打招呼,她啥时候能追到刘景明? 张丹见苏婉卿看戏似的盯着自己,她开口问:“苏姐姐,你和顾程哥啥时候结婚呀?真羡慕你们的感情,队里都在说顾程哥对你很好呢,”说完她看眼刘景明。 苏婉卿白她一眼:“羡慕你也可以谈一个呀,像你这么温婉漂亮贤惠的姑娘,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大胆勇敢一点,你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又对赵佳宁道:“佳宁,我要回去了,你要回吗?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熟人一个也没看到,连顿饭都没的吃,白白交八毛钱 ,原本还说送一块钱,但还是跟院里的他们随大流吧。 赵佳宁也不想待下去:“走吧,我跟你一道回去。” 她俩本身就跟这家人不熟,来这里送礼,也不过是看在大家同为知青,付伟又特意通知过才来而已,跟周雪梅就更不熟,而且那女人从她们进来到现在,都没主动跟她们说句话,按理说她是新娘子,应该招待一下她们这些女客的, 见苏婉卿走了,张丹在心里琢磨着她说的话,大胆勇敢一点就可以吗?可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周雪梅啊。 她就只差没直接和刘景明表明心意,说喜欢他了,但她眼睛里都表达了呀,难道刘景明没看懂她的眼神? 可想到之前苏婉卿也是这样,一直缠着刘锦明都没成,后来才跟村里的顾程谈的,她再没有进展,过完年顾家可能要找人来她家说亲了,她知道顾锦喜欢自己,现在不说,到时候只怕她想说都没机会了。 张丹攥攥手指,咬咬牙一跺脚,自己应该大胆一点:“景明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能和我出来一下吗?” 刘景明看一眼张丹,还是抬脚跟着她出去,这姑娘时常找他说话,不知道她找自己有啥事 ? 张丹走出院子一段距离后,见四周没有人,她站定转身,低着头道:“景明哥,我喜欢你,你能娶我吗?”她不敢抬头看刘景明,低着头盯着脚尖,期盼着能听到刘景明的回答,说他愿意。 刘景明有些错愕,这张丹说喜欢他,还问能娶她吗?他没想过要在乡下结婚,且这姑娘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他淡声开口:“抱歉,我不能娶你,我没打算在这里结婚,我只是把你当做朋友而已。” 张丹听到他的回答,心碎了一地,眼泪迅速蓄满眼眶,继续问:“为什么 ,你看不起我是村里的姑娘?景明哥,你知不知道,从你来我们队里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娶我呢?” 情绪一激动,张丹直接扑到刘景明怀里,抱着他的腰嘤嘤哭泣,苏婉卿不是说勇敢大胆一点,就可以了吗?那为什么刘景明拒绝她了?? 第62章 张家 刘景明被突然扑进他怀里的张丹整的,一愣,随即赶紧把人拉开,退后一步:“张丹同志,还请你自重,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并没有看不起农村姑娘,我是说我不想在这里结婚。” 张丹哭的泪眼朦胧的,还想往上扑,被刘景明躲开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她咬着嘴唇满脸泪痕,委屈的问:“在这里结婚,有什么不好吗?你们城里来的知青都想回去,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回去的?你要是一辈子回不去,也一辈子不在这里结婚吗?景明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之前她以为刘景明喜欢苏婉卿,可他们在一个院里住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说他俩有啥事情,现在苏婉晴还跟队里的顾程处上了,那他应该是没有心仪姑娘的,为何不能和自己结婚 ? 刘景明见张丹说不通,不再理人,他甩下人直接回了知青院。 “景明哥,你等等我” 张丹小跑着撵了几步没撵上,伤心欲绝的蹲在路边哭,她哪里配不上刘景明?为什么不喜欢她? 其实,张丹自己也不想想她们家现下的情况,即使刘景明愿意娶,张家也不可能同意让她嫁,她父母就三个子女,大儿子已经死了,留下两个小孙子需要养,家里正是需要一股,新的劳力注入的时候。 张家老两口为了留下她嫂子带两个侄子,陈玉基本上不下地,她爹已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就只有他二哥是个真正的壮劳力。 现在就一个儿子和这个女儿,相比于顾家和刘景明,肯定选择让她嫁顾家,在村里多一门大家庭的亲家,总比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婿强 ,金钱上还是人力上,都帮不上什么忙,根本就不会让她嫁给不知底细的外来知青,但如果人是他们县城的,那就另当别论,只可惜刘景明不是。 张丹蹲在路边哭一会儿,也没见刘景明停下回头看一眼,她起身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回家。 陈玉看她家小姑子,红着眼睛回来问:“丹丹啊,你不是去周家了嘛,咋哭着回来了?我正想去洗点衣服,可小宝太闹人了,你现在回来了正好,你给我去洗吧,小宝太黏人,我脱不了手。 ” 陈玉看着张丹这一副,柔弱单纯无害的样子,她没少在外人面前诋毁自己,就只差没直接说她陈玉是克星,克死了她哥,平常对她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要哭,这次大概又是被周家谁说了吧。 张丹被刘景明拒绝,心里难过着呢,她这大嫂还要拿小侄子做借口,让她洗衣服,啥活都不干,就带两个孩子洗点衣服还做不了。 真不知道爹娘非得留下她干啥,小侄子都三岁了,离开她也照样能带活,为啥非得留下这么个吃白饭的 ,但想归想,面上她还是亲切的笑着,:“大嫂,要不我来带小宝你去洗吧,我今天干活太累了。” 张丹说完,也不管她嫂子答不答应,笑眯眯的径直朝小宝伸手:“小宝,起来,姑姑背你去找阿奶。” 坐在地上玩的小宝,哪里有说粘人脱不了手的样子,张丹刚说完蹲下,他就自己爬他姑姑背上去, 陈玉都没来及说话,张丹就背着她儿子出门了,唉!这死妮子还挺精呐,这一家人的衣服又得她自己洗,他们干活累,就好像她啥也不干似的,自己不也只是没下地,比他们轻松一点嘛。 还以为能偷个懒,还是得自己去洗,陈玉用个竹背篓背着要洗的衣服,抱着个盆子拿着皂角洗衣棒,就往河边去。 赵翠和王美珍也在河边洗衣服,看见陈玉过来说道:“小玉呀,又来给一家子洗衣服呢。 ” 陈玉柔柔一笑:“是呢,婶子,嫂子你俩也在洗呢。”找块平一点的石板,她也坐下把衣服倒出来,和她俩说着话洗着衣裳。 王美珍虽然比赵翠和陈玉大一辈分,但是年纪没大几岁,所以三人也比较聊得来。 赵翠跟陈玉说:“小玉,咋不让你小姑子给你搭把手啊?那么大个姑娘,啥都让你干,我看你这里头洗的衣服也有她的吧?咱们这做人儿媳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自己虽然不用洗,顾家人的衣服,可地里的活她可没少干,这陈玉其实比她好多了,都不用下地,她就是看不惯,一个要嫁出去的小姑子,啥都让嫂子做,这么懒顾家还想把她娶进来。 陈玉面对赵翠可没有一点心虚,她俩现在坐一起搓衣服说着话,她回着赵翠的话:“哎哟,嫂子,你说我哪敢啊,我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在张家根本就没有我说话的余地,给她们一家洗衣做饭,还嫌我在家吃白饭了呢,我那小姑子,你们别看她表面好像很听话,很怕我似的,其实在我婆婆面前她心眼可多了。” 外人要知道陈玉和赵翠关系的话,都真的不得不佩服,陈玉这心理素质,在正主面前还能这么坦然的说话,和谐的像好姐妹一样。 王美珍着听陈玉说的话,眉头一拧开口:“死了男人的寡妇,咋就没你说话的余地?你不也为他老张家生儿育女,你还给他家生了两个带把的,你这小姑子再厉害,她也是外嫁女,要嫁出去的。” 陈玉是寡妇,她也是寡妇,凭啥死了男人?在男人家说话就没地位? 赵翠也附和:“婶子说的对,小玉,你得给你婆婆说,让你小姑子也干家务活,不然以后嫁了人,去婆家不会干家务可咋整 ?人家能要她吗?” 啥都不会,她婆婆赵春香跟顾小四,还天天吹多好多好,难不成顾家要娶两个懒货进门? 三个女人在这河边聊热火朝天的, 苏婉卿明天要跟着罗婶子,和顾婶子她们一道去赶集,听她们说离这里有点远,所以要早早的去。 说是赶集,其实就是一些,离镇上太远的偏远村庄,和那些山里的村庄定的一个地方,会在那里以物换物,或者卖一些小物件,东西都简单简陋,但是不要票呀,用东西换或者钱就可以。 第二日天还没亮,苏婉卿听见顾程喊她,以为是做梦幻听,翻个身继续睡,接着又清晰的听见真的在喊自己,她一骨碌爬起来,瞅一眼窗户外面还黑着的,起身穿好衣服去打开门。 “还真是你呀,我以为我做梦幻听呢,你咋这个时候来了,有啥事吗 ?” 顾程看苏婉卿头发乱乱的,估计刚从床上下来,他没进去:“你不是要跟旺财娘她们去赶集吗?桃沟离村子有点远,所以要早起,你快去洗漱收拾一下,估计婶子她们也快出发了,我就是怕你起不来,所以才过来叫你。 ” “喔喔,我知道了,那你快回去睡吧,还麻烦你来叫我,” 苏婉卿就迷迷糊糊的,转身赶紧去洗漱,罗婶子们说是要早去,但没想到这么早啊,现在应该五点都没到吧 。 顾程看着苏婉卿这迷糊样,还让自己回去睡,他就是来陪她去赶集的啊, 赵佳宁听见声音,揉着眼起床去茅房,回来见苏婉卿屋里点着灯,过来问:“婉卿,你起床这么早干啥去?他叫你干嘛呀?” 苏婉卿见还把人吵醒了,:“不好意思啊,佳宁,还把你吵醒了,我要跟罗婶子她们去赶集,顾程怕我起不来,提前过来叫我,听她们说集上的东西不要票,佳宁,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去赶集?还不要票?赵佳宁来了精神:“那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就好,我去洗个脸,跟你们去玩一下。”她跑去穿衣洗漱,她要去凑热闹。 苏婉卿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今天她衣服穿着顾程给买的那件连衣裙,脚上穿白布鞋,提着她自己用碎花布,缝起来的小包出门。。 第63章 赶集 苏婉卿在院里等赵佳宁收拾好,再一起出去,见顾程还在院门口就问:“你咋还没回去啊?婶子她们在哪呢?”既然顾程来叫了,那梁秀珍她们两个在哪里等? 顾程看苏婉卿穿着自己给她买的衣服,嘴角翘起说道:“我回去干嘛?我来陪你去赶集的,小婶她们应该在村口,走吧。”把热好的两个杂粮馒头递给她 苏婉卿接过问:“你吃过了吗?”又对赵佳宁道:“佳宁,给你一个先垫垫肚子。” 赵佳宁推辞:“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这是顾程给她的,自己咋好意思吃。 苏婉硬塞给她:“你和我都刚起来,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接着吧。” 赵佳宁只得接着馒头吃。 顾程见苏婉卿把一个馒头给赵佳宁了,怕她自己饿着,但他也不好说啥,来的时候没想着赵佳宁会跟他们一起去,又对苏婉卿道:“小婶昨天就跟我说过,所以今天我早起在家里吃过了,喝口水别噎着,我给你放糖了。” 苏婉卿看顾程用罐头瓶子装水,自己咋没想到:“你脑袋咋这么好使呢,我都没想到用这瓶子来装水。”用这玻璃瓶多好啊,一点异味都没有, 顾程看着他家这白糯糯的小丫头,一脸惊喜的盯着他的瓶子,又眼神发亮的看着自己,这小模样太招他喜欢了,要不是赵佳宁在边上,他都想抱起来啃一口,别人的皮肤都会晒黑,而她的不会,最多就是手上有茧。 很快就走到村口, 徐香草和梁秀珍已经在这等着了,见苏婉卿和顾程他们来了,就道:“婉卿,你们来啦,程子说他去叫你,我就没去喊了。” 苏婉卿看到她们就道:“罗婶,顾二婶,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啊?”见陈永康也在就问:“哎,永康你也去啊?” 陈永康回着苏婉卿的话:“队里不太忙,我也跟着去看看。”看着赵佳宁道:“佳宁,你也去赶集啊?” 梁秀珍说:“我和你罗婶子也才刚到,你们就来了,人到齐了,那咱们就走吧,早点去还能赶在中午饭前回来。” 几个人快速赶路。 赵佳宁在这些人里,除了苏婉卿她只跟陈永康熟一点,就问:“集上都有些啥呀,你去过吗。” 陈永康听赵佳宁问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因为他也只去过两次,开口道:“挺多的,有背篓篮子,有农家自己织的麻布土布,染的粗布,还会有一些吃的,豆腐豆芽,或者杂粮红薯之类,我一时也说不出来太多,你到了就知道了 。”这桃沟一个月才赶一次集,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偏远之人,去换物而已。 苏婉卿走路简直走到怀疑人生,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他们说的桃沟,这还是在她小跑的情况下到达的,罗婶和顾二婶走路太快了, 跟脚底装弹簧似的,她一路都在撵她们的脚步, 中途顾程看苏婉卿太累,就说不跟她们一路了,自己带着她慢慢走,但苏婉卿觉得一起来的掉队不好,就一路撑着小跑着撵。 现在终于到达目的地,苏婉卿直接坐土堆上喘气,脸走的红扑扑的, 梁秀珍和徐香草看苏婉卿和赵佳宁,刚到集上就坐地上不走了就说:“你们这是没走习惯才这样的,”她俩这年纪轻轻的,竟然还走不过她们两个老太婆,一路上都呼哧带喘的,不过赵佳宁比苏婉卿卿强一点。 苏婉卿有气无力的笑着说:“婶子,是你俩走太快了。” 陈永康和顾程站在边上,等着苏婉卿和赵佳宁歇好气,再进集市。 梁秀珍和徐香草看她们好像很累的样子,就道:“婉卿,佳宁,你俩太累的话,就先坐这里歇歇,我们先进去逛哈。”又对顾程交代:“程子,永康,待会你们看紧点婉卿和佳宁哈,桃沟这里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她俩都是年轻姑娘,别让人拐进大山里去了。”她们把人带来,可得把人安全带回去, 顾程应道“小婶,你俩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他就是不放心苏婉卿,今天才会跟着来, 苏婉卿挥手:“婶子,你俩放心去逛吧,我们歇一会就进去了,” 梁秀珍又嘱咐道:“那就让顾程和永康带着你们,可别跑丢哈,待会儿咱们还在进口这里集合回家。” 之后徐香草和梁秀珍就先进去逛了。 等罗婶和顾二婶走后,苏婉卿笑着对赵佳宁说:“佳宁,你一会儿可得跟紧我啊,要不然会被人家拐进大山里做媳妇的喔。”赵佳宁有时候会热心过头,年纪又小,苏婉卿还真怕她被骗走, 赵佳宁也笑着打趣苏婉卿:“咱俩都第一次来,还让我跟紧你呢?待会还是我拉着你吧,省的你到处跑。”说完看一眼顾程,要做人家媳妇的是婉卿自己,而不是她。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 陈永康看着两个姑娘道:“你们把我当透明人看不见吗?不是还有我吗?佳宁,你一会儿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被骗走。” 休息好后四个人一起进里面去逛,苏婉卿和赵佳宁一起,看着眼前露天场地摆的东西,眼睛到处瞅,这里看一眼,那里看一眼,感觉这里才像人间烟火,不规则的摆摊叫卖,有卖吃的用的。 顾程见苏婉卿还一只手拉着赵佳宁,心底叹一口气,赵佳宁跟她一样大的,她自己都需要被照顾,她还要去照顾别人。 场地里摆摊的,外向一点的,都在吆喝推销东西。 “红糖黏米糕,红糖黏米糕,自己做的哟” “大白菜又大又好吃的白菜便宜喽 ” 苏婉卿走到卖黏米的摊前问:“大哥,请问你这黏米糕咋卖的?”不知道是面粉做的,还是糯米做的。 卖米糕的中年男人,看着苏婉卿他们道:“妹子,八分钱一块,很好吃的,这是我媳妇昨晚刚做出来的,咱这料是足足的,你别看八分钱一块,我手上这一大块,两个人都吃不完,你可以先尝一小口,好吃你再买,绝不骗你。”说着切了一小块递给苏婉卿尝。 苏婉卿用眼神询问顾程,能不能尝?她怕遇到那种尝过就必须得买的,见顾程点点头,她才拿过咬一口,在这年代确实算好吃的,但不像纯糯米做的,她开口:“大哥,你家的米糕确实好吃,你给我包五块,四毛钱给你。” 赵佳宁尝了一口也买:“我也要三块,给你两毛四。 男人接过钱,包好米糕递给苏婉卿和赵佳宁。 接过米糕,苏婉卿给陈永康和顾程一人递一块:“还热着呢,快吃。” 陈永康拒绝不肯接,顾程只掰了一半。 苏婉卿路过卖背篓的老头子摊子前她问:“大爷,您这背篓多少钱一个呀?”买一个下次赶集的时候方便,除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能扔进空间之外,和别人在一起都要用手提,太累人了。 “小的一块钱,大的两块钱,小姑娘,我这背篓你尽管买去背重的东西,耐用的很,上面也没有毛刺,不会刮手,用个几年绝对不会坏。”不是他自夸,他年轻那会就会编背篓,都几十年的老手艺了。 苏婉卿掏钱买了个小的,让顾程把袋子放进去背着,赵佳宁想要个篮子,但老头这里都是背篓她就没买。。 第64章 遇到麻烦 陈永康见赵佳宁眼睛东瞅西瞅的,像在找什么东西,就问:“佳宁,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我想买个篮子提东西,回家上山挖野菜,摘野菜啥的方便, 我看到卖背篓的好几个了,但没看到卖篮子的。” 陈永康说:“我带你去找吧,我们村里也有一两个会编的,要不要回去我找人给你编一个?”到时候给点个红薯就好了,在这还要花钱买。 “我和村里人不太熟,我不知道他们谁会编,现在集市上有,我就想买一个。” 赵佳宁跟苏婉卿说:“婉卿,我和永康去那边逛逛,我想买个篮子。”婉卿怕她走丢 一直拉着她,可这样也不方便。 苏婉卿道...“你要买篮子不用单独分开逛呀,我和你一起去。”这地儿稀稀疏疏的,人流量不大,但是地方可不小,待会儿不好找人。 “放心啦,你俩在这边逛,我去那边看看,有永康跟着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一个人乱跑的,我就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的,等会回来找你 ” 陈永康也说:“你们两个放心,我会看好她的,咱们四个人一起逛太慢了,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可能也叫别人买走了,这些人带来卖的东西不多,所以咱们分开逛,一会儿我们先逛好的话,就去集合点等你们。 ”他们四个在一起拉拉扯扯的,只会浪费时间。 他说的有道理,苏婉卿只能让赵佳宁跟他去:“那你俩注意点哈。”看着咋跟小孩子似的,一放手就跑进跑进人群里了, 他们要分开逛,顾程巴之不得,那两个跟着一点都不方便:“走,只有咱俩逛更好,你还想买啥?” “我也没想好要买什么,先看着吧,碰到有合适的,需要的再买,” 有卖麦芽糖的,顾程去买给苏婉卿:“你最喜欢吃糖了,这个也是很甜的,里面还夹着花生,买回去你慢慢吃。” 苏婉卿看到居然有卖坛子和水缸的:“阿程,这有卖小坛子的,还有大水缸。”她想要这个缸,可怎么样才能绕开顾程?把它整到空间去呢?有水缸后,用空间运水洗衣服,就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 顾程看着苏婉卿说:“小坛子你想要的话,买了还能放背篓里带回去,但这个大水缸你只买一个的话,他不送的,离咱们镇上不远的地方,也有烧窑的,想要大水缸下次我再给你买一个。 ” 苏婉卿还是这次就想买,就小声跟顾程说:“阿程,你带纸没有,我想去茅房,但是我出门忘记带纸了。”希望他没带纸,能用这个方法支开人,她要把这个水缸带回去。 顾程一个大男人,日子哪里会精细到这份上,还会带纸,再说也没那条件:“我没带,我去找人问问看,你站在这里别动哈,你就蹲在人家摊子跟前,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话,我很快就回来,不要乱跑哈 。”他怕苏婉卿乱跑,又怕她着急,进入人群看穿着干净一点的女人,他就问有没有纸, 见顾程走远一点后,苏婉卿就开始问大缸咋卖,时间太急都没讨价还价,就买了一个大水缸,和两个小坛子。 “大叔啊,你们给我搬到不远处那个棚子后面,我当家的让我在那里等他。”付完钱苏婉卿抱着两个坛子,在前面领路,大叔和他儿子扛着缸子在后面跟着,到地方给她放下缸子,待他们离开后,苏婉卿自己身子挡着一点,快速放进空间里,收好东西又跑去地点等。 顾程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他找了很多个问,都说没纸,怕苏婉卿等的着急,就买了土布回来,撕成长条给她用, 苏婉卿拿着布条发愣,纳尼?太奢侈了吧?用布擦屁股 ?? 顾程还催她:“婉卿,走啊,愣啥呢,我带你去。” 苏婉卿也只能跟着他走,总不能说刚才想上厕所,突然又不上厕所。 顾程把苏婉卿领到没有人的地方,他在外面把守,让她在里面解决,苏婉卿只能在草垛子后面,装模作样的蹲一会儿再出来,他们又接着去逛。 赵佳宁和陈永康离开后,逛的不亦乐乎,买了个中型的篮子提着,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东西,篮子都快满了。 陈永康见她看见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啥都想买,感慨,这城里头来的,跟村里姑娘确实不一样,会花钱如流水。 赵佳宁看着前面有个女人,腿不能行走,在地上趴着,旁边还跟个孩子在乞讨,她心有不忍,上前给了点吃的。 女人拉住赵佳宁的腿:“大善人,活菩萨,求求你再给我们娘儿俩点吃的吧,我女儿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了,你会得福报的。”说着手就扒上赵佳宁的篮子, 陈永康上前抢篮子,推开女人的手:“哎哎 ,你这人干啥呢,给你吃的了,还扒拉我们篮子。” 女人还是拉着篮子道:“好心的姑娘,我实在是太饿了,不是故意的,您再给些吃的吧。” 边上三四岁的小女孩,头发乱乱的,上面都有虱子,脸上也黑乎乎的哭道:“哥哥姐姐,你们可怜可怜我和娘,给点吃的吧,姐姐,我和娘没有地方去,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没有吃的我们会饿死的,姐姐。” 赵佳宁听这孩子说的更可怜:“永康,我看她母女俩也挺可怜的,你把篮子给我,我再给她们拿些吃的。” 篮子里的东西都是赵佳宁的,可陈永康觉得她未免太心善了,他说道: “佳宁,你已经给过了,我们走吧。” 地上的女人还是不放:“姑娘,求求你了,我男人死了,我又没儿子,被婆家赶出来,娘家也不肯让我回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带着我苦命的女儿出来要吃的,求求你了 。” 看见这场景旁边有人说:“这姑娘穿的这么好,条件肯定不错,帮帮这可怜人吧,我们是想帮,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家里都没米下锅。” “就是呀,有能力也不帮一下,你心咋这么狠呢,那篮子里都是吃的吧,给两块又能怎么样, ” 很快他们两个做好事的,反倒被众人指指点点。 “看这孩子可怜的哟,身上都是骨头,连双鞋都没有,脚指头都给磨破了,要我说你两口子,还不如收养这小女孩呢,这么年轻,估计也是刚结婚还没孩子吧。” 趴地上的女人听到这,眼珠子一转,哭道:“姑娘,你收养我女儿吧,她很听话的,你别看她小,很会干活的,都怪我这当娘的没本事,让她跟着我受苦,您要是养她长大,她一定会孝顺你的,也会给你们带来福运。”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要真能送出去一个,她还能减轻负担,有人愿意帮她养大女儿,长大以后她可以再去认 。 赵佳宁和陈永康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他们,从让他们给吃的,到让他们收养这孩子, 她虽然可怜她们,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收养别人的孩子,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她开口:“大娘,你放开我,我是来这里插队的知青,我没有结婚,我也没能力养你的女儿。” 地上的女人还没说啥,周围就有人道:“知青?那就是有文化的高知识分子,你既然有钱有文化,就更应该帮助这对可怜人。 ” 陈永康吼道:“叫你放开,听到没有,你们也不要道德绑架她,她一个未嫁人的小姑娘,哪里来的钱帮你们?要是有钱还会来这里吗?”他想掰开女人的手,但还有个小孩子,在另一侧也拉着赵佳宁。 第65章 被讹 赵佳宁听着周围人说的话,有些慌张,她有些无措的看着陈永康,自己只是出于好心,可怜这母女俩,给点吃的而已,为何这母女俩现在抓住她的裤脚,不让离开。 抓着赵佳宁的小女孩,听见陈永康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但指甲里都是泥的小女孩,还是紧紧的抓着没放手 ,她听得懂周围人,和她娘说的意思,她娘想把她送给这位姐姐, 真的能跟着姐姐回家那更好,不用再挨爹的打,也不用挨娘的打,她们出来要不到吃的和钱,回家被打是真的, 另一边 苏婉卿在摊位前,看到罗婶子在买玉米:“婶子,你们买好了吗?顾婶没跟你一块儿呐? ”逛差不多顾程他俩都开始往回走了。 徐香草也买差不多了 道:“婉卿呀,我买点玉米就好喽,你俩这买的啥?咋还买个背篓,花这冤枉钱干啥?去咱村里,请人编一个要不了几个钱,你顾婶子说要买猪蹄,跟我分开了,不知道她买到没有。”家里粮食不够吃,麦子分的没多少,李秀马上就要坐月子,她得买一点玉米回家磨面, 苏婉卿看这罗婶子买的也不少,说道:“我就买了一些吃的,这背篓是我看着好看,又实用就买回去了,队里不忙的时候,能背着上山捡点东西赶集啥的方便 ” 顾程他俩背篓里,只买了一些土布麻布,其余的都是小吃,有顾程买的有她买的,这两种布料非常耐穿,到时候可以用这布料,给顾程做夏天的衣服穿。 罗婶子称好玉米叫他俩个:“你俩买好了,那咱们就不逛了, 走吧,我也好咯。” 徐香草拿出她买来做衣服的布料,给苏婉卿看:“婉卿,你看我买的这布料颜色,好看不?我扯回家给我孙儿,和你嫂子做身衣服的,你们年轻人应该眼光差不多, 你给看看,不好看我再去换掉。” 苏婉卿伸手摸摸布料:“很好看哎,婶子,你眼光真不错,我也买了这种布,我买的是灰白格子的,你这带红格子的给孩子做衣服,看着就喜庆,这蓝色就是你给秀儿姐扯的布吧,秀儿姐你俩婆媳关系还挺好的。” 可能是罗家第一个孩子的缘故,看得出来,罗婶子确实挺看重这孩子的,还没生,就来买吃的穿的。 苏婉卿说的话徐香草爱听,乐呵呵的摸着买的布,她不是那种会搓磨儿媳妇的人,对自己儿媳妇肯定好,便和苏婉卿说起来:“我跟你说啊,大闺女,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这前二十年看婆,后二十年看媳,儿子再好也得儿媳妇好,你说是不是?” “他们年轻这会,需要我们老人的时候,我们有能力就搭把手,到时候我们老了,走不动需要伺候了,他们也不会扔下我们不管,我从你秀儿姐进门,就拿她当闺女看待的,进我罗家的门,那就都是自家人,我都当自己孩子疼着。” 徐香草背着背篓,提着小半袋子东西,饱经风霜的脸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面走的路,脚踩风火轮似的,快速挪动,背着东西也不耽误说话,走路时还哈哈笑出声 。 徐香草说着她如何对儿媳妇好,巴拉巴拉给苏婉卿讲了一堆,苏婉卿就小迷妹一样,满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夸她心善仁慈,说她做婆婆的比亲娘还好。 顾程在旁边无语的听着,这一老一少居然也能聊到一起,一个使劲吹,一个使劲捧,最后还互捧互吹,叽里呱啦的,没想到婉卿这小嘴也挺能叭叭。 苏婉卿经过几次,和这些大娘大婶的相处,直觉想融入她们,就要变得跟她们一样,现在她和罗婶子之间挺融洽的,有说有笑,不像之前那样,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 她们快走到出口的时候,前面围着一堆人,好像还听到顾婶子和赵佳宁的声音。 走近了就听见顾婶子说的话:“你们休想讹人,这孩子就被轻轻碰一下,她咋就伤着了 ?她好心给吃的,你们还想讹她,我们村可离这里不远,咱们可以到公社说理去。 ” 三个人挤进去徐香草问:“这是咋回事啊?秀珍,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在吵,咋了?”徐香草看着地上趴个女人,边上小孩在哭 梁秀珍也气闷着呢,见他们来,就给他们把事说了一下,她买好东西往回走,在这里遇见了陈永康和赵佳宁,他们被乞讨的两母女绊住了,不让离开,自己只是看在同村的份上,说两句公道话,就被这些人围攻,说他们仗着人多欺负可怜人,把人小孩弄伤了不赔钱还想走, 赵佳宁抹着眼泪,说她真的没用力推,只是把小孩的手,从她裤子上扒开而已,这孩子一屁股坐地上,之后就站不起来了,孩子的母亲和周围人都说,是她把孩子打伤了,如果知道她们是这样的人,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她刚才怎么也不会好心给她们送吃的。 围观群众又说:“你们来人了也没用,你打伤了人家孩子,就该给医药费,这母女本就可怜,现在孩子又走不了路。” 又有人说:“就是,你不愿给吃的,不愿收养人家孩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推人家孩子,这腿肯定折了,不然怎么可能站不起来。 ” 顾程和苏婉卿他们听了一圈,也听明白了事情原委,赵佳宁出于好心,看见乞讨的母女给送吃的, 之后这对贪心的母女想要更多吃食,拽着赵佳宁不放,赵佳宁强行掰开孩子的手,孩子摔倒不起,这些人就说是赵佳宁打伤的,顾婶碰到给说几句公道话,却被这些人说是仗着人多不想负责,现在要赔钱不然不放她们走。 徐香草说道:“咱们都是周围村子,来这里赶集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要为难两个孩子,让他们走吧,这姑娘就那么一扒拉,哪里就能让这孩子站不起来,咱们彼此村子里,或多或少也都带点亲戚,让这姑娘再给点吃的就行了。”明知道是她们讹人,也只能吃哑巴亏,这种人一般都是一伙的,还有这么多人盯着。 “这位婶子,你说的就不对,这孩子才三四岁,她那么大个人用力推孩子,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是这姑娘推的孩子,人家母女俩可没想讹人。 ” 苏婉卿看地上的母女俩,这孩子不可能真的腿折,那种罕见骨头易折的病人,怎么会带来这种混乱的地方,这应该是那种,以乞讨之名行骗的团伙,她正想开口,却被顾程拉到身后。 顾程眼眸沉沉语气不善:“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不觉得这五块钱要的太少了吗?你们应该多要一点,直接把孩子卖给他俩。” 陈永康喊道:“程哥?”他啥意思?咋还说把孩子卖给他俩。 顾程没理陈永康,伸手把插在后面的砍柴大弯刀,掏出来在众人面前,把发亮刀刃插到地里道:“跟她们那么多废话干啥?摆明了就是想讹你们,永康,你这么怂做什么?直接把她孩子买下来,我刀借给,你剁了喂狗就是,这种黑心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众人听着他说的话,倒吸一口气,居然说要把孩子买下来,剁了喂狗 ?看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语,好像他真能做出来,周围一时没有人出声。。 第66章 心存善念 苏婉卿知道顾程是在吓唬这些人,但她也怕适得其反,所以伸手拉着顾程拿刀的手,这些偏远地区的山里人,其实对法律的认知没那么透,这山高皇帝远的,很多人在发生矛盾的时候,多数会用最原始的野蛮方式解决。 梁秀珍也拉顾程,他掏家伙干啥?为了个外人不值得。 陈永康和赵佳宁没明白顾程的意思,真怕对方让他们买下孩子带回去,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真的剁了。 地上女人被吓得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就哭闹起来 “呜呜呜,大伙儿给我们主持公道,评评理呀,她们伤我女儿不负责,现在这男的还想拿刀威胁我,要砍死我,老天爷,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在街上要口吃的还要被人欺负,” 赵佳宁想自认倒霉,掏五块钱走人,陈永康觉得这母女俩就是讹人,拉着她不让掏。 顾程不耐烦的吼:“你他娘的再闹,信不信老子真的砍死你?”他作势要下手砍,地上的女人被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 赵佳宁也被顾程吓着了,可不能闹出人命,她赶紧道:“我出我出,这五块钱我出。” 苏婉卿说道:“佳宁,你等会儿,你哪里来的钱呀?你那钱都是村里人让你帮忙买东西的。”赵佳宁掏钱,肯定会把钱都一起拿出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回去要走几个小时山路呢,漏财不安全。 她看向众人问:“你们的意思是孩子腿折了,站不起来,才拦着不让他们走的,对吧?”心里有些烦躁,只有顾程和陈永康是男的,打起来怕吃亏,所以不能真动手。 被蒙蔽双眼的善人,和托们一起回答苏婉卿:“对喽,你们既然弄伤了人家的孩子,赔医药费是应该的。” 地上的女人拽着赵佳宁,苏婉卿上前,用最温暖的笑脸,和最温柔的语气对小女孩说:“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我家里有好吃的,回家后姐姐给你买好看的衣服,还有水果糖。”说着她忍住脏,抱上孩子,摸着她结满虱子蛋,乱糟糟的头发。 笑意不减的说:“你看这头发乱乱的,等回家姐姐给你洗干净梳好,给你扎两个小辫子,给你买红头绳好不好?你愿意跟姐姐回家吗?” 地上的小女孩看着苏婉卿发出的善意,和她脸上温柔笑容,脑子里想着她说的这些:“我愿意,姐姐,我愿意跟你回家,我叫三丫。 ” “三丫真乖,可是姐姐逛一早上,走太累了,抱不动你,姐姐拉着你,你自己走好不好? ”她试着轻拉小女孩。 三丫随着苏婉卿的力道站起来,这姐姐好温柔,她就像村里铁蛋娘对铁蛋一样,以后也会给自己买东西。 地上的女人也在畅想着,苏婉卿说的这些 。 苏婉卿拉着小女孩走几步后,停住对众人道:“各位大爷,大娘,叔,婶,你们看,这孩子不是好好的吗?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可能忍着腿疼,跟着我走这么多步的,来,三丫,告诉姐姐和这些叔叔伯伯们,你腿疼吗?姐姐家离这里很远,你要是腿疼的话,姐姐怕没法带你回去。” 三丫腿本来就不疼,是在家的时候她娘教的,现在这姐姐说她要是腿疼,就没法她回家,心里一急,抓紧苏婉卿的手大声说:“姐姐,我腿不疼,我真的一点都不疼。” 众人有点听明白苏婉卿的意思了, 地上的女人可不管这赔钱货,是真疼假疼,只要苏婉卿把人领走,再给她点钱就行。 徐香草和梁秀珍皱眉看着苏婉晴,她一个未婚姑娘,别又乱发善心,把这孩子带回去。 刚才苏婉卿拉着孩子走时,那女人就放开了手,赵佳宁现在已经脱身,站在顾程和陈永康站旁边看着。 苏婉卿敛住笑意:“大家现在看的明明白白,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你们没有理由再拦着不让人走吧?三丫,你自己跑到前面卖豆腐那里,给他们看看,回来姐姐带你回家。”她放开三丫的手,不可能真的把这女孩带回去。 大家又一边倒的开始说这母女俩,说她们是骗子,骗钱坑人的 。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孩子没事,哪有再拦人家的道理,别人也只是出于好心给吃点儿而已。” “还真的好了,这孩子原来她能走啊。” “就是就是,原来还真是这母女俩讹人。 ” 苏婉卿拉着顾程,小声跟他们说快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地上的女人,不可能突然站起来追他们,几人快速跑出这里。 三丫跑到豆腐摊前,赶紧又跑回来,一路摇摇晃的,看到那个姐姐没在娘身边了,她到处瞅,瞅见她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她喊着追上去:“姐姐,姐姐等等我。” “姐姐” “姐姐我腿没事,我能自己走的,姐姐你等等我。 ” 人太小跑得急,摔倒又赶紧爬起来,可也追不上她们。 “姐姐...”……姐姐不是说要带她回家吗?怎么又不要她了呢,姐姐刚才还笑着跟她说,会给她洗头,梳头发扎辫子给吃的穿的,哇,哇哇……姐姐。 苏婉卿听着身后孩子的呼唤,只能狠下心,跑的更快,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看不见身后集市,他们才慢下来正常走。 梁秀珍笑道:“还是婉卿你聪明,一分钱没让她们讹着,咱们就脱身了,我当时只想着和他们理论,都没想到这一茬,还被他们给气的。”这文化高还是有用处的,苏婉卿既没和那些人,打起来吵起来,也不用赔钱。 徐香草也说:“看着那母女俩就是骗人的,可咱们人少没办法,那些人又不讲理,永康,佳宁,你们下次可得注意点,这集市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程子,你那会儿可吓死我啰,我以为你真要动刀呢 。”当时她也真被吓着了。 顾程只是扯扯嘴角,没说话,他不又不傻,当那么多人的面,动完刀他还能跑吗? 周婉卿叹一口气:“婶子,你俩可别取笑我啦,我那哪是聪明,那是利用了孩子纯真的心,那女人的腿八成是装的,只是可怜了那孩子。” 三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骗不骗人,骗人的是她父母,错不及孩子,心里有些不忍心,可她也没圣母到大包大揽的,把孩子领回去,自己有多大本事她清楚。 罗婶子和顾婶子说:“有什么样的娘,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儿女,你可别瞎同情啊?婉卿,那孩子哪里纯真可怜,你看都拽着佳宁,不让她走,从小就跟她娘一样,是会骗人的。”赵佳宁不就是看她母女可怜,才被骗的嘛,苏婉卿可别跟着学, 赵佳宁对她们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她乱发好心,他们就不会被人围困着不让走,也不会耽误大家到现在。 陈永康出声安慰:“你道啥歉呀,错的又不是你,是那些人心太黑,想骗钱讹人 。” 苏婉卿拍拍赵佳宁的胳膊:“佳宁,你不用道歉,做好事,心存善念这是对的,你没有错,只是人心险恶,你分不清她们是坏的,还是好的而已。” 其实梁秀珍心里,是有些埋怨赵佳宁的,要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要给吃的,也不会让人家困住,自己也不会和别人吵 ,更不会耽误到大中午,还到不了家,这年头谁家不困难,谁家能富到流油,大家不都是一样的,过着清贫的日子嘛,有啥可怜的。。 第67章 九块九包邮 大家在村里岔路口分别,梁秀珍和徐香草各自回家,顾程直接跟着苏婉卿和赵佳宁回知青院。 开门进院里赵佳宁对苏婉卿道:“婉卿,我走路太累啦,我先去睡一觉,你做饭的时候要是我还没起来,你就叫我哈。 ”她腿都快走断了,先睡觉去。 “嗯,你去吧,饿的话吃点东西再睡哈。” 赵佳宁说不饿,进去就脱鞋上床睡觉了。 苏婉卿急着上厕所,也没跟赵佳宁多说,开门让顾程先进去,她就出去了。 顾程进屋里把背篓放下,坐凳子上想着一些事情,通过今天的事,和周雪梅付伟的事,让他感觉自己对苏婉卿而言,好像可有可无,无论金钱还是精神,苏婉卿都从来不依赖他, 遇到事情她会冷静智取解决,平常时候她会像小孩一样,叽叽喳喳幼稚笑闹,遇到事情时,却比他这大男人都要冷静沉稳,不像自己只有一身蛮力,总是想用武力去解决问题,今天他们都在哪和别人吵,他还直接掏出刀,威胁吓唬对方,而苏婉卿却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事情。 村里面 徐香草到家把买来的布料,和吃食拿出来,看日头三点来钟的样子,上工时间已经过了,自己随便对付两口吃的后,又背着买来的玉米,去村里石磨房里磨玉米。 陈彩凤因为快生了,所以没去干活,她正挺着肚子在院里晒豆角干,就见她婆婆回来了:“娘,你回来了,锅里给你留饭了。” 梁秀珍看看院里小儿媳晒的豆角,应了一声,就先回屋里把背篓放下,今天她跟旺财娘都扯了几尺土布,歇一口气后,就拿着红碎花布,到院子里对陈彩凤道:“这是我买来给做孩子包被的布,你用机子做吧,我就不亲自动手做了。” 听梁秀珍的话,陈彩凤高兴的赶紧擦擦手过来接着:“娘,你买的布料真好看,我待会就去做。” 梁秀珍进灶房去,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到院子里吃,跟陈彩凤说着话:“做完包被,应该还能剩点布料,你可别浪费了,给将就着再做件小衣服,你大嫂把孩子带地里去了?” 陈彩凤喜滋滋的摸着碎花布,爱不释手回着婆婆的话:“娘,我不会浪费的,我让他跟我在家,孩子不愿意,所以大嫂带着去了。”没想到她婆婆今天赶集,还给买布料了,虽然只是给孩子买,没有自己的份,但也总比啥都没有的好。 梁秀珍看着陈彩凤的样子说:“反正布料我给你了,你看着给做吧。”那天苏婉卿来她家里做衣服,晚上老头子就跟她说了,陈彩凤的羡慕语气,和眼睛黏在苏婉卿布料上的事, 她今天才又给扯了点布,自己这婆婆已经算很好了,两个儿媳妇她都没亏待过,现在怕她把孩子生在外面,还差一二十天,就一直让她在家里不用下地,就是个眼皮子浅的,要不是自家就两个儿子,就陈彩凤这爱嫉妒人的毛病,以后家里能安宁才怪, 不下地家里活也多,梁秀珍吃过饭,拿着绳子和柴刀,出门上山砍柴。 院里又只剩陈彩凤一个,她把最后一锅豆角挂好,就开心的去裁布做衣服了。 画面回到知青点这边 苏婉卿洗手进屋,见顾程坐在凳子上对着窗口发呆,她走过去蒙住他的眼:“猜猜我是谁?” 顾程轻笑,握住他家大宝贝的手,放在嘴边轻咬,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苏婉卿看着他有点蔫蔫的,就问:“你咋了?是不是东西太重?累着了?” 顾程摇摇头有些挫败无力的道:“婉卿,你好像不太需要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苏婉卿看着顾程,纳尼?他这是啥意思?想分手 ?一般想分手,才会说各种理由,她试探的问:“你是想跟我分开吗?” 顾程闻言气闷的一把,将苏婉卿拽到身前抱住 ,瞧瞧...他才说句话,她就说要分开吗?这哪像喜欢他,舍不得他的样子? 苏婉卿认真开口询问:“阿程,有什么话你要说出来,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不需要你呢?”看顾程搂紧自己这程度也不像要分手啊。 顾程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为啥有事都不找我?也不依赖我,不信任我?不花我的钱,” 苏婉卿听着顾程说的话,真想让大家看看这矫情的男人,趴他脸上咬一口:“我哪里有事不找你了?你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啊,不花你钱是因为我自己还有钱,不麻烦你因为是小事我自己能解决,没有过分依赖你,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不喜欢你的话,还费时间跟你处对象做什么?我最最最喜欢你啦。 ”她说完后,刚才还一副蔫了吧唧的男人,现在眼神得意一副傲娇样。 “咋样,开心了吗?小程程,”看看,她这女朋友做的多称职,句句有回应 。 顾程把人搂的更紧:“嗯,开心,小卿卿,我是你最喜欢最亲近的人。”婉卿说了最最最喜欢他。 苏婉卿对他无语,刚才自己说了那么多,他就记住那两句,既然男朋友想让她矫情又娇气,那就满足他吧。 清清嗓子开口:“那接下来,我跟你提要求了哈,我们婚后,家里所有钱都归我管,冬天你要给我捂脚和洗衣服,不能夜不归宿,生气时你要抱着我哄,走路累了你背着我,吵架时你要让着我,事后你要先认错,不能凶我不能吼我,不能对我发脾气,我变老变丑你也不能嫌弃我,咋样?能做到吗?顾程同志?”小样儿,姐不吓死你。 顾程掰着手指头数完她说的话,嗯,记住了自己都能做到,他补充道:“卿卿,你忘了最重要的,咱俩要相亲相爱一辈子,你不能抛弃我,更不能不要我,我会照顾你,给你做饭,给你买喜欢的衣服穿,以上这些,和你说的我都能做到。”就说她迷糊吧,这重要的她都没加上去。 听顾程说完话,苏婉卿觉得不管以后他们会如何,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搂着顾程的脖子幼稚道:“你要是骗我,你就是小狗,就是我孙子,你得叫我奶奶。” 顾程把人搂紧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不骗你,但你只能做我媳妇儿,不能是我奶奶。 ”这时候院里没人,顾程把人抱到院里转圈圈。 苏婉卿哈哈哈哈笑个不停,怕吵到赵佳宁,她比了个手势,让他离房间远些,他们去院门边上。 顾程见苏婉卿难得笑这么开怀,将她拦腰抱着,抛高再接住,反复抛又稳稳接住。 苏婉卿笑声不断:“哈哈哈哈哈哈……” 见她如此开心,顾程双手抱紧她的胳肢窝,让苏婉卿直接跨过他的头,骑在他脖子上,自己抓住她的双手,在院子里小跑着逗她:“我要把你这小猪扛去卖掉,走喽,卖小猪去喽,小猪猪飞起来喽。 ” “哈哈哈,我不是小猪,你才是小猪”这下苏婉卿是真的开心到无法形容了,太喜欢这感觉啦,被当成孩子一样宠。 顾程扛着苏婉卿在院里跑来跑去,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今天她最开心,她喜欢骑脖子抛高高转圈圈,嗯,他记住了。 苏婉卿一开心激动就说道:“阿程啊,把我自己九块九毛九卖给顾程咋样?,我想现在就嫁给他, 想和他结婚了。 顾程正跑着就听见,让他激动万分,心脏急速跳跃的话,他突然刹住脚, 苏婉卿笑呵呵的问:“咋不跑了啊?我还要飞呢,”她揪揪顾程头发。 顾程麻溜的把人抱下来。 苏婉卿不愿意下来,她还没玩够呢,她本不这么任性,是顾程自己要惯她的:“我不要下来,你抱我下来干嘛?我要骑脖子飞飞。” 顾程看苏婉卿这小模样,嘴噘的都能挂油壶了,他轻啄一口哄着:“一会儿我再抱你上去飞 ,卿卿,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愿意现在就嫁给我和我结婚,对吗?”他一定没有听错。 第68章 动工 顾程捏捏苏婉卿的小脸,哄着:“卿卿乖,快说是不是?你说是,我就每天都带你飞飞。” 苏婉卿看顾程这急迫的模样,跟在哄骗小孩子的大灰狼似的,还飞飞呢,她开口:“是,我是愿意嫁给你,可我们说好,你盖好房子再结婚的,可现在结婚的话,就要跟你家人住一起,”刚才一开心,她就自言自语把那话说出去了,但她不想和公婆住一起。 顾程狠亲她一口把人搂紧问:“卿卿,那我们先领结婚证好不好?我不骗你,房子照样盖,但是土砖房还要先打砖,太慢了,我们先盖一个不打砖的土墙房住,之后我再给你砖房,以后还会盖平房楼房,行不?” 接着道:“卿卿,你在知青院不方便,也不习惯,虽然土墙房不如这青砖瓦房好,可土墙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能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 ?”他现在真是一刻也不想等,想赶紧把她抱回家里。 恋爱脑上头的苏婉卿坚定的点头: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我陪你住土墙房,等着你给我盖楼房。”只要他一直这样宠自己,大房子她也可以挣钱盖,不管了傻就傻吧,她就想嫁给他。 顾程高兴的笑出声:“哈哈哈,卿卿,你是我家的卿卿了。”苏婉卿愿意现在就嫁给自己,愿意陪他住茅草房,他的姑娘没让他失望。 苏婉卿看顾程跟小狗似的,有条尾巴估计都能开心的摇起来,一会儿亲她眼睛 ,一会儿蹭她脖子,:“我答应你了,快点抱我起来飞飞。”他说以后都抱自己飞飞的。 顾程开心的又把人架到自己脖子上骑着,直接把人扛着往屋里去,关上门在屋里亲很长时间,才松开人。 苏婉卿哀怨的看男人一眼,大骗子就飞这么一下下, 顾程乐呵的又啄她一口:“卿卿乖哈,明天再抱你骑,今天我得先回家,看一下咱俩要盖房子的地方。”就喜欢她对自己这个黏糊劲儿, 他有正事要忙苏婉卿也不再闹他,拿袋子装着东西说道:“咱俩买回来的东西还没整理呢,你拿一些回去吧。” 顾程按住她拿东西的手:“卿卿, 手抓紧一点,别啥都往外拿,这都是买给你吃的,你年纪小对人性不太了解 ,人心不能喂太饱,我家人那么多,不见得都是对你好的,她们也没给过你什么,我提点豆腐和豆芽,给他们做菜就行了”他经常拿回去,会养成他们的习惯, 听顾程这样说,苏婉卿也不执着的让他提东西回去。 顾程回到家里,把菜放到灶房里的案板上,又打盆水出来,把自己那身好的衣服用手搓洗几遍,再舀两盆水清洗晾起来。 之后他拿上镰刀和耙子,去东头要盖房子的地里,把地基清理出来,这块地后面不远处还有个小树林,距离老房子,也只有三四分钟的路程, 他看着地形用手大概比划一下,先盖两间坐北朝南的茅草屋住,后面还要再盖,那就要定好位置,不能挡着后面再盖的房子,这样就得往后面挪一下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在两间茅草房前面加盖。 顾程心里规划好就开始着手,他用镰刀从要围院墙的地方开始,把杂草树枝砍掉,地里没长好的土豆,也只能先挖掉。 他又转身回家拿箩筐来装土豆,还有带草木灰过来圈线。 赵春香前脚刚到家里,就瞧见顾程也回来了,出声问:“你今天去赶集啥时候回来的?豆腐豆芽是你买的?这又去哪里了?”队里不忙,但也没这么闲,回来了也不去干点活。 顾程听他娘说的话,回道:“家里就我去赶集,除了我,还能是谁买的?我去东头清理地基了,我要盖房子。” 赵春香听着顾程说的话,现在就要盖房子?那地里面的土豆可还没长好呐,她问:“你咋现在就要挖了?你不是泥砖都还没打吗? 你这现在挖多浪费呀,那都是粮食啊。” “不打泥砖了,用大模具直接压成墙,盖速直成墙的。”说完这句话,顾程去灶房装草木灰出来,拿着箩筐就出门。 顾母对着他的背影喊:“咋说一出是一出,先前还说好秋收过后再弄的,现在挖出来还没个鸡蛋大,这不纯糟蹋粮食嘛,一根筋的成天闹腾,我看你难挨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跑那里去盖房。”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说的再多也没意思,她拿着竹筐去菜地里,砍一筐白菜又拔几根小葱,就提着回去做晚饭。 她饭还没做好,其余人就下工回来了,赵翠和梁小莲接手,在灶房贴饼子煮碴子粥。 赵春香在院子里,跟顾家男人说顾程现在就要盖房子的事:“我到家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要来拿箩筐和草木灰,说要趁这段时间不忙,他要现在就动工,一天天死犟嘴,咋说也不听。” 顾老大问:“老二他怎么又说现在就要盖?之前不是说秋收过后再盖吗?而且东头那块地里,我记得种的土豆吧?” 顾母手里搓着草绳子回道:“谁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土豆估计已经被他挖出来了,他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跟苏婉卿处对象后,更是一会一个样,三天两头不上工。” 顾小四听他娘说完话回道:“我二哥被那苏婉卿迷的找不着北了呗,人家叫他干啥他就干啥,说不定也是苏婉卿喊他现在就盖房子的。”他二哥现在比他还能偷懒呢, 顾小四说的这句话,顾家人倒是一致认同,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掌握着脑子, “我过去看看啥情况。”顾父说着起身,扛着锄头去东头自留地里了。 顾老大顾老三顾小四都跟在他们爹后面,跑东头地里去了, 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在路旁,就见顾程正挖着土豆,已经快被他挖一半了, 顾父出声:“老二啊,你咋又突然就动工了,听你娘说你现在就要盖房子,这时候挖土豆,太浪费了呀,等它两个月后成熟挖出来,能吃不少时间呢。” 顾程寻声扭头看向路旁,见他爹和其他三个兄弟正往这里来。 顾老大看着被顾程挖出来,一点点大的土豆,他捡一个在手里道:“你这不是浪费吗?等秋收过后种下冬麦子,就会清闲一点,大家也能给你帮下忙,现在农活少,但还是有活的啊。” 顾老三没吭声,顾小四到处看着, 顾父在看他用草木灰撒的线。 等他们说完顾程才道:“这房子早晚都要盖,我现在动工,那这土豆肯定就得挖掉的,你们要是有时间,愿意帮忙就帮我一下,没时间那我就自己慢慢来。” 顾老大不乐意听顾程说的话,以为他自己有三头六臂呢?这是盖房子又不是搭窝棚,他提高声音:“老二,你说话咋这么呛人呢?你一个人是有多大的能耐呀?还慢慢盖,光是挖粘土背回来,就得费不少的工夫,还要找石头来下地基,又要砸压成墙,你一个人能行?” 顾程当然知道,一个人做这么多事情不容易,可是家里人都要上工,而他又想早点结婚,那就只能他一个人硬扛,他干着活开口:“哥,我不是说话呛人,我知道一个人盖房子不容易,可是再难再费力,不也得盖吗?,只要动工了,我就会有盖好的一天,你们都有事要忙,我说的是实话。” 顾父打断两个儿子的话:“老三,小四,既然你们二哥决定要盖,你们回家拿耙子来。帮他挖一下土豆,老大,你也回家拿把锄头过来,帮他挖地基,都是自家人要互相帮忙,以后你们盖的时候,他也会帮你们的。”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绳子,顺着撒过草木灰的地方拉线,对好直线定好位置就开挖。 第69章 领证 第二日顾程六点不到,就起来去挖地基,顾父听见动静也跟着起来,扛着锄头跟过去。 顾父帮着挖到七点左右,又回去吃早饭上工。 赵春香见只有老头回来,她问:“这马上就上工了,老二还不回来吗?队长都吹过哨子了。” 顾父对着屋里所有人说道:“老二说今天不上工了,我估计他的房子完工之前,他都不会下地干活。” 赵翠脸色不愉的说:“上工之余去干就行了,又不是急着住,咋还直接不上工了?”这顾老二盖自己的房子,干嘛要耽搁大家的工分?昨天就不上工,听她公公这意思,顾老二盖好房子之前,都不打算出工了? 顾父听着大儿媳说话的口吻,心里知道她有意见,因为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老二以后总不上工,家里其他人肯定会有话说,但他也不知道说啥,给家里挣工分是正事,可盖房子也是正事。 赵春香看一眼最先出声的赵翠,这老二不上工,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心里,估计是最不乐意的,她说道:“等老二回来再问问,就算他不下地,他一个人盖房子,干的活也不轻松。” 大家说完话,赵翠去灶房洗刷碗筷,看见锅里留给顾程的粥,她端起来喝掉,两个饼子她也直接拿走了,反正又没人看见是她拿的。 顾家对顾程暂时不上工的事,心里意见最大的确实是梁小莲和赵翠,两个人都是不能吃亏的主,都觉得顾老二吃着大家挣的粮食,却不出工,只去干自己的活。 顾小四不管他们这些,他二哥不上工,那他也有理由偷懒,所以饭后其他人去出工,而他去地里找张丹献殷勤了。 他爹回去后,顾程自己一个人,接着挖到九点左右,回到家去灶房掀开锅盖,见锅里没啥吃的,他懒得自己再开火,洗漱一番后就出门,到他叔家借自行车,再去知青院接苏婉卿,就算再累再不容易,只要想着离她更近一步了,他就浑身都有干劲。 苏婉卿答应顾程,今天要去领证,所以昨晚她就摸黑去罗家,把李秀婆媳俩做的东西拿过来,待会儿一起送过去,这常年做针线活的人,手脚就是比她快, 今天只领证,但她也穿一身新,穿着陈彩凤做的黑裤子,买的米白色衬衣,鞋子是梁小莲给做的布鞋,唉!这土不土洋不洋的,也只能将就了。 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去迎接她的男朋友,今天过后两人就是合法的夫妻,打开门就看见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大帅哥又出现了,嫁给他不亏,苏婉卿笑容甜甜的:“你来啦,吃饭没有?这个能拴在前面吗?”提着袋子问。 顾程满脸笑容:“我刚从地里回来,咱俩去镇上吃。”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来,横着绑在前面车杠上。 听他说没吃饭,苏婉卿又转身回屋里,冲一瓶麦乳精,拿一块黏米糕,和两块鸡蛋糕出去:“我自己吃过了,你先吃完咱们再走。”把吃的递给他。 顾程接过东西吃着,还是苏婉卿关心他,空空的肚子终于得到满足,对着瓶口吹凉后,几口喝完麦乳精,吃饱喝足就骑上车,带着他心爱的姑娘去领证,被人关心的日子太美妙了 。 苏婉卿搂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搂抱他,不用有所顾忌了。 到了镇里,两人直奔公社结婚办事登记处,进门前,顾程拿出昨晚去大队部开的证明,和户口本,苏婉卿也拿出身份证,及下乡插队知青的证明, 备好资料两人一起走进去,登记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放文件的柜子,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戴眼镜,约摸三十多岁的女人 。 苏婉卿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就只能按前世的方式,笑着开口:“您好,我们来领结婚证。” 登记员看着进来的顾程和苏婉卿,男的俊女的俏,很是登对:“两位同志请坐,你们结婚资料准备了吗? ” 顾程回答:“我们都带了。” 把所有证明都递过去 , 办事员看着他俩的资料信息,这姑娘是大城市里,来她们这边插队的下乡知青,两人资料齐全,信息也没问题,她例行公事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可有他人逼迫?或是封建包办的婚姻。” 苏婉卿和顾程齐声回答: “我们自由恋爱,自愿结为夫妻,今天特来领结婚证。”来的路上两个人就交流过,出口自然是一致的。 办事员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被逼迫的婚姻,就知道是有感情的,给他俩登记好盖好章,让他俩签名字,又让他俩起立,站直立正,对着伟人画像和党旗宣读。 “我们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我们心中最红的红太阳,我们忠于党,忠于…” ……二人共同读完伟人语录。 办事员又让他俩交换结婚证书,宣读上面的结婚誓词。 顾程和苏婉卿相视一眼柔柔一笑,认真念出:“我们自愿结婚,自此,双方即为共同生活的伴侣,在家庭中地位平等,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和睦团结劳动生产,为家庭幸福和社会建设共同奋斗…”……念完。 办事员笑容温和的对他们说:“恭喜你们,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希望你们严格遵守,计划生育政策。” 结婚证就此落成,两人拿着手里的结婚证书,走出办事处。 在公社门口,苏婉卿仔细看着结婚证,其实就一张纸,正上方有国徽国旗,下方写着伟人语录,纸张中间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底下是俩人的名字信息,左右边角有金麦穗和花,苏婉卿看着蔚蓝天空自言自语:“唉!我结婚了啊。” 顾程到现在笑容就没下去过,苏婉卿终于是他媳妇了,他们往后的日子,都会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卿卿,是我们结婚了,你是我媳妇儿了,走,带你去吃红烧肉白面馒头。” “嗯,我们结婚了,先别急着吃饭,我们去把这个交了再吃。”自行车上还绑着七百多个东西呢。 交完头花,买些生活用品,拿着剩余的钱,去饭店吃了饭才回去。 到村里 顾程还是跟着苏婉卿去知青院,两个人在屋里嬉闹一阵,之后他们又出门去东头地里,顾程去干活,苏婉卿去认地方。 看着刚挖出一点点的地基,地方倒是宽敞,后面还有小树林,到时候还能养兔子和鸡,苏婉卿指着以后的邻居问:“那几个院子是谁家的呀?” 顾程顺着苏婉卿指的方向看过去:“最靠近咱们的这个是陈永福家,过去一点那户是刘朝德家,你可能没听过刘朝德,他媳妇是张兰花,远一点那个是王美珍家。”后来他才回过味,当时张兰花应该是,想让苏婉卿做她儿媳妇, 苏婉卿在心里记下自己以后的邻居,这三家人好像都不是很难相处:“噢,你要说张兰花大娘,我就认识了,这地基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挖吗?这时候农活不怎么忙,你不如花点钱请人干,喏,这两百你先拿去用。”后期买瓦的时候,她还能再交几次货,又能有钱了。 顾程没接钱:“我先自己挖着,把地基挖好再请人,你自己的钱你留着,等把房子盖好,我剩下的钱再给你,只是到时候可能没剩几个钱了,但我会努力再挣的。” 苏婉卿娇蛮的纠正:“什么叫你的钱?连你都是我的,你哪来的钱?说好婚后把钱交给我支配的,咱俩领证了,可你钱还没给我呢,这房子也有我的份,这两百块你就拿着用,别一个人累死累活傻傻的干。”顾程手里有几个钱她能不清楚吗?偶尔进山打猎物换钱,可那山里的猎物,又不是他们养的 ,每次去都能猎到 。 顾程手伸进裤兜里,掏出早上剩的五十块,递给苏婉卿:“我和钱都是你的,家里还有三十块钱,晚上我回家给你,我原先是想着盖好房子,剩余的再给你,卿卿,可这两百块我真不能用,我是男人,我娶你就该给你一个家,我只能给你住茅草房,已经够委屈你了,我不能再用你的钱来盖房子。” 他顾程就是再穷,再没本事,也要靠自己盖房子娶她,今天带她去领证,他都没给苏婉卿买件衣服,而她现在还要给钱帮他盖房子,这让他无地自容,也更觉亏欠她。。 第70章 畅想未来 苏婉卿等顾程说完,才轻声道:“阿程,结婚的宣誓词,我是记在心里的,我们要互帮互助,不分你我,谁手里有钱就用谁的,我也不是让你,真的把钱都掏底交给我,而是要你交个底,我心里有个数行。” “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我花你的钱天经地义,同样的道理,你是我丈夫我爱人,你花自己媳妇儿的钱,合情合理,这跟你是不是男人,并没有冲突啊?” 顾程还是不接苏婉卿的钱,坚持原则:“婉卿,宣誓词我也是记在心里的,但是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不会要的,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女人出嫁,还要掏钱盖房子的道理,我娶你,就该给你一个家,我…”…… 苏婉卿打断道:“行啦,你不用说了,给你钱用,是因为我们两个已经领证了,这房子是咱们以后的家,该共同出力不分彼此,所以才给你钱的,可如果这两百块钱,收下会让你有心里压力,那我不勉强你。” 她觉得他们之间,还是不够了解彼此,之前顾程让自己骑他头上,以为他应该不是大男子主义,思想古板的男人,他一个人在这顶着太阳干,什么时候才能盖好?因为心疼他,才想尽自己所能帮他,给他减轻压力。 顾程拉着苏婉卿:“婉卿,你是生气了吗?” 苏婉卿声音平和的笑着道:“没有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要钱,我巴之不得呢,钱这东西又不会发霉,你先干着哈,我回去了,还要去割草呢。” 顾程看着她的样子:“不生气,那你咋刚来就要回去呢?” “我真的没有生气,我要去割牛草,你赶紧干活吧,喏,这是你的钱,你自己拿着吧,我先走了。”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苏婉卿心里有些烦闷,两个人的思想观念,明显不一致,过几年能跑路了,她要离开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还是会出现,房子和钱的问题,果然冲动是魔鬼,被人家扛一下,就感动的,傻了吧唧的答应结婚。 顾程看苏婉卿离开前的样子,明显就是不高兴了,她开心笑的时候,眼睛像会说话,她刚才的眼睛,根本没有笑意,而且也不要他的钱了。唉!! 从东头地里离开后,苏婉卿背着大背篓,钻玉米地里割嫩草,忘记拿手套了,手背不知被什么虫子叮了,很痒,心里更烦躁,对着地上的蚂蚁,她都骂两句,踩一脚,路边的小树枝也用镰刀砍一下,在地里骂骂咧咧的。 李铁柱和李铁牛在玉米地里割猪草,听到动静从玉米地里直起腰,见是苏婉卿在对着地上,骂什么蠢货你要死啊的, 李铁牛大声的喊:“婉卿姐,你在跟谁说话呢?你边上又没人,你在骂谁呀?” 听到李铁牛的喊声,苏婉卿前后左右瞅,没看见人。 李铁牛看着苏婉卿,在下面地里东转西转的,就是没瞅着他:“哈哈哈哈哈,婉卿姐,我们在上面呢,你是在找我吗?” 苏婉卿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还是没看见人,这时候玉米已经很高了,这货到底蹲在哪里呢 ?:“你在哪儿呢?我咋没见着你人呀?” 李铁柱站在高点的土堆上,举着手晃了晃:“婉卿姐,这里,看见我手没? ”他们在上方位置,婉卿姐看不见很正常,但是他们看得见她。 “啊,看到了看到了 ,你们那里草好不好啊?好的话我过来割,我这里这个矮趴趴的,不好割,抓都抓不住。” 李铁牛喊:“你上来吧,我俩可以帮你割,我们的快满了。” 苏婉卿爬上去:“就你们两个吗?铁柱,你今天不用读书啊?” “婉卿姐,你忘了?现在已经七月底了,我们放假喽 。”他都放假很长一段时间了 。 苏婉卿一个不上班又不读书的人,也没有双休日,哪里知道星期几,就连月份,那也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的她过日子,简直就是,今夕不知何夕?:“都放假了呀,时间可真快呢,考试成绩咋样啊? 来,咱坐下休息会儿,吃个糖说会儿话,”把背篓放下直接坐地上。 李铁牛就喜欢和苏婉卿干活,会有吃有喝:“嘿嘿嘿,婉卿姐,你买的糖真好吃。” 苏婉卿翻白眼:“你这不废话嘛,钱买的咋能不好吃?” “哈哈,嘿嘿,对,不好吃就没人买了。”李铁牛嘻嘻哈哈的 十四岁的李铁柱性子比较沉稳,不像李铁牛那么跳脱,等李铁牛贫嘴完,他才回答道:“平均每科都有八十多分,时间当然快,光阴如梭嘛,婉卿姐,你来我们村都有半年多了吧?”婉卿姐觉得时间快,可他觉得挺慢的 。 李铁牛好奇,城里长啥样的?他还没进过城呢,就插嘴问:“婉卿姐,你们城里都有啥吃的呀?有啥好看的,好玩的,给我讲讲呗。” 苏婉卿感叹的拍拍李铁牛: “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整天就知道好吃好玩,有哥哥奶奶撑着就是不一样,即使父亲过世,母亲改嫁,他性格依然开朗阳光。 李铁牛憨憨的呲着牙笑:“婉卿姐,你给我讲简单点的呗,你说的这我听不懂。” 苏婉卿用老年人口吻,语重心长的对李铁牛说: “孩子,长大好好努力赚钱吧,有钱才能有好吃的好玩的。” 又给他留一个奋斗的动力:“有钱就能天天吃肉,天天吃白面白米,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衣服一天换三套,皮鞋一天换两双,住大楼房,出门有车接,糖果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但是这一切的前提,你要有钱才可以,有钱世界才是彩色的。” 苏婉卿说了这么多,李铁柱都记住重点,得有钱, 李铁牛只记住了,吃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白米白面随便吃,糖果随便吃,他问:“婉卿姐,城里真的有这么多好吃的?一天能换那么多衣服?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新衣服了。” 李铁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一整个脑袋就只记住吃的?你没听婉卿姐说,这一切的前提都要有钱吗? ” 李铁柱不知道苏婉卿说的,是真的假的,还是忽悠他弟的,可他也记住了,心里发誓一定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他要当官要坐车,要住大楼房,要接奶奶去城里过好日子,要让他们每年穿得起新衣服, 吃得起饭 。 李铁牛抬高小短腿,踹他哥一脚:“哥,你又打我头干嘛?我读书不聪明,都是叫你给打傻的,我又不是聋子, 婉卿姐说的我当然都听见了?” 又对苏婉卿嘿嘿一笑:“婉卿姐,我长大一定会好好挣钱的,到时候我要吃一个包子,扔一个包子。”再养一只大黑,他吃不完的包子就给大黑吃。 苏婉卿也想体验一下,吃一个包子扔一个包子的日子,不过这种奢侈的富足生活,也只能想想!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跟你们扯了,干活干活,待会儿我背篓又割不满了。” 她背篓里只有两三把草,和两个孩子扯一通,心情倒是顺畅多了。。 第71章 唱歌遇领导 “婉卿姐,你先割着不要急,我俩的割好就来帮你。”李铁牛拿上镰刀去把自己的加满,帮婉卿姐干活,就有吃不完的糖,嘿嘿 三人又蹲下各朝一个方向割着草…… 铁牛朝苏婉卿喊:“婉卿姐,我割好的这一堆给你,我的满了。”他割草可比他俩快多了。 苏婉卿已经和李铁牛拉开一段距离了,蹲着扭头回应:“知道了,谢谢啦, 下次姐姐给你买糖吃,小兄弟加油呀。”得投其所好,馋嘴那就送吃的。 她心情好了,就唱起流行歌:“兄弟呀,想你啦,你在那嘎瘩还好吗…”…很多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她现在唱着歌,也能刷刷的割草。 李铁牛听着怪调的歌,和苏婉卿粗声粗气的声音,再结合她的动作大声嘲笑:“婉卿姐,你唱歌也太难听了,哈哈哈哈哈,你周围有长虫要听见你歌声,估计都得绕道跑,跟拉锯沫一样,你长这么漂亮,咋声音这么难听呢?”他们队里放过歌,他也听人家唱过,根本不是这样唱的。 李铁柱只笑笑没说话,但他心里也觉得挺难听的。 苏婉卿不服:“你个小孩子,不懂欣赏,有本事你唱一句来听听?”难听吗?还可以呀。 “唱就唱,你听好了哈,我唱的可比你好听” 李铁牛扯嗓子开唱:“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朝着胜利的方向…”… 被气氛渲染,李铁柱也跟着唱,就连苏婉卿也跟着哼。 苏婉卿鼓掌:“啪啪啪,哟,铁牛小老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嘛,唱的很好,不过我重新唱,刚才我那个是故意的。”她也和一个孩子较真,比起唱歌来了。 转头对李铁柱说道:“铁柱啊,你给我俩当裁判哈,等一会儿我唱完,你看我俩谁唱的好。”她还不信比不过一个孩子,让他嘲笑自己。说她的歌声像拉锯末? 清清嗓子跑到一小块平地,没有玉米的地方,立站好挺胸抬头,开唱: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 、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唱完还向他俩的方向弯腰, 她正得意要询问铁柱唱的咋样?她和铁牛谁赢时, 不远处传来热烈的掌声, 苏婉卿看过去,哎呀妈呀!这啥时候站了这么多人?队长会计都在这里干嘛?边上还跟着五个没见过的男人,她上前说:“队长,我刚正在割草,见这农田里一片生机勃发,再过俩月就能大丰收,我们庄稼人就能吃饱饭,不再挨饿,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伟大领袖领导有方,太过开心,才会在地里唱这首歌,以此表达心里的尊敬和感激。”她真的快说不下去了,咋还不接话啊?可别整她一个消极怠工,思想觉悟低,劳动不积极啊。 队长旁边年纪稍大些的男人开口:“这位女同志,你不必紧张,我们刚才在那边地里,查看地里庄稼生长情况,听见有人唱歌,才往这边来看看,从你的歌声里就能听出,你很热爱咱们的祖国。”王伟平听见她的歌声,如此嘹亮清脆,歌词令人振奋向上,热爱生活给人带来希望。 朱正超也哈哈笑着道:“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唱的歌,让我们想起了前些年,咱们国家最艰难的时候,也看见了眼下繁荣的景象,王书记,看来是咱们把人女同志吓着了。” 苏婉卿一听,刚才开口开口的男人是书记?她怎么还碰上大人物了?赶紧开口:“让各位领导见笑了,我叫苏婉卿,是林城来咱们南溪县,大兴公社,鸿英生产大队插队的下乡知青。” “苏同志,你歌曲唱的非常好听,过段时间国庆节,镇里公社有节目演出,你可以代表你们生产队,去参加试试 ”王伟平觉得,这姑娘要是去参加肯定能得奖。 李潇温和的说:“苏婉卿,是个好名字,从城里来参加劳动,习不习惯?” 他们听见歌声,往这边走过来,看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穿着衬衣,皮肤白皙的姑娘,站在玉米地里眺望远方,脸上带着温柔知性大方的笑容,高声歌唱, 苏婉卿乖巧回答:“谢谢领导的夸奖和赏识,届时如果队里需要,我一定会参加,为我们队里争取荣誉,先在此谢谢领导。 ” 她又回答另一个领导的话,开始表忠心:“我从下学就来这里参加劳动了,开始不习惯,但是下乡参加劳动,是我心之所向,所以下乡以来,我每日积极参与劳动,牢记伟人语录,我…”…可她还没表完忠心,就被打断了 。 “苏同志,我们都是年纪相仿的青年人,我就不随书记他们叫你苏同志了,我唤你一声婉卿如何?你也不用叫我领导,你喊我李潇就好。” 李潇有些好笑的看着苏婉卿,看她眼睛滴溜溜转,跟会说话一样,清灵灵的在编。他又不是没有接触过下乡知青,哪里会像她说的这么好,她还挺有趣的。 张队长和顾会计,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陪领导们听着苏婉卿瞎扯,要不是不合适,他俩想翻个白眼,真是在鬼扯,还来个,心之所向?积极参与劳动? 李铁牛和铁李柱站在后面,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 苏婉卿看着叫李潇的男人,领导有这么好说话吗?:“李领导想怎么喊我都可以。”虽然不用对这些领导低头哈腰,但她就怕自己一激动,嘴巴会乱秃噜。 王书记看李潇一眼,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爱说话呀。 李潇纠正苏婉卿的称呼:“是李潇,不是李领导,你说你刚才在割草,那你割好了吗?你刚才的意思,你对这些农作物应该很熟悉吧,那你领我们去看看。 ” “我牛草还没有割满,我…”…苏婉卿借口还没说完, “婉卿姐,你把这一堆放进去就满了呀。”李铁牛听苏婉卿说没有满,他傻傻的就赶紧说出来了。 张队长赶紧开口:“苏知青,既然割好了,那你就带着李秘书他们,去地里瞅瞅,给说说地里庄稼生长情况。”这可是连王书记都要给面的,苏婉卿咋还想推辞? 李潇狡黠一笑,装模作样开口 :“有劳了,苏同志。” 王书记看出来一点,这姑娘其实不想陪他们去,但年轻人的事他不掺和。 小人物苏婉卿不敢反抗:“各位领导,等一下哈。”她去和铁柱说,让他帮她背牛草回去。 再和他们一道去,看土豆 玉米豆子,苏婉卿走到熟一点的顾会计身边,小声问:“顾二叔,他们是来干啥的? ”心里嘀咕,领导就让领导陪呗,她这小人物陪啥呀?她自己都了解农作物。 顾二强小声说:“来查看地里粮食生产情况的,还有,生产队里干活的劳动状态。” 李潇见苏婉卿凑到顾会计身边嘀咕,她心里有疑问,可以问自己,他们只是在正常的巡查工作,干嘛一副怕怕的?他主动提问:“苏同志,你来这里插队多久了?你是什么学历?” “我来这里半年多了,高中毕业 。” 李潇接着问:“这地里的玉米几时种?几时收?你知道吗?一亩地里能种出多少粮食?如何种植,才能提高粮食生产产量 ?”李潇看着苏婉卿,现在一副蔫头巴脑的,她刚才唱歌时候笑意盈盈的,多惊艳人,多活泼啊,咋看见他们之后,就变了样?那随意的洒脱姿态呢 ?难道是因为人多拘谨?还是因为有书记在? 苏婉卿烦死李潇的问题了,她又没从头到尾,参加过种和收,而且每亩地里,种的庄稼不一样,会计不就在他旁边嘛,问她干什么? 看她不回答,李潇停下对其余说:“王叔,我和苏同志去那边看看土豆的情况。”大概是这些老头,太古板太严肃,苏婉卿才会这样的。 第72章 漫步夕阳下 李潇走在前面,确实在认真查看,地里头的土豆, 苏婉卿走在后面,总抬头看,太阳咋还不落?一会儿觉得,天咋还不黑? 李潇看着农作物又问:“一个坑里大概会有多少个土豆?要施几道肥?现在已经施过肥了吗?” 苏婉卿在后面,翻白眼,踩小草,见他又问就破罐子破摔:“我啥都不知道,只是高中毕业,但是我成绩不好,书本内容没学好,干活队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知道一个土豆坑里会长几个,那你说它会长几个 ?”最后她也来个反问。 “呵呵呵呵。”见苏婉卿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李潇被她逗的低笑出声,跟她说了不用喊领导,她非要喊,自己用领导口吻对下属问话,很快她又不愿意了,脸上那灵动的表情又开始出现了 。 笑过后回答她的问题:“一个土豆坑里,多的大概会有十几个,少的应该会有五六个,婉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不要拘谨,就把我当做是一个朋友,带我看一下你们种的地就可以了。” 李潇声音温和的娓娓说着:“学习固然重要,但这些也不是在书本里学到的,我参加工作之后,会经常下乡公干,到各个生产队看情况,时间长了,我也就知道了 ”……… 苏婉卿听着他聊的,原来不是故意找茬,他还真懂啊,她调整心态道:“我来到这里插队没多长时间,之后我就开始割牛草,经过春种夏收外,我还没有参与过,秋冬的作物季节,所以对于你提问的,我是真不知道,抱歉。” ”但明年这时候,如果你还下来查看,届时我经历过了,一年四季的种植与收获,应该会知道一亩地产多少,一个坑里有多少个土豆,一种作物会追几道肥,地里一年会种几茬粮食…… ”她认真的跟对方说着。 夕阳西斜地坎边小道上,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并肩而行,没有了最初的不耐烦,两人在说着彼此的所见所闻,有男子爽朗的笑声,有女子悦耳的说话声音,一个人在诉说时,另一个人认真倾听 ,偶尔男子会顺着,女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停留一会后认真点头。 陈永福在地里没见顾程去上工,问了顾父后听说顾程的事,快下工了他就提前回来, 现在跟顾程坐在一起,看着他们眼前的这幅画面,要不是听声音认出是苏婉卿,知道她在和程哥处对象,他真想夸一句真的好般配好登对, 两人在夕阳下的庄稼地里走着,有说有笑,穿着同样的白衬衫,同样的黑裤子,这画面真的太和谐了,可陈永福看顾程的脸色,冷冷的好像不高兴?他就暂时没吱声 他们看得到苏婉卿,也听得见说话声, 可苏婉卿和李潇没看到顾程和陈永福。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秘书长了,真是年少有为啊!其实每个生产队种植的作物都差不多,除...哎,你再往前面走,就是自留地和村里的房屋了。”看着前面,可以下到村里的路,苏婉卿出声提醒,她应该可以下班了吧?这太阳都西斜了,这人该回去了 。 听她说前面就是村庄,李潇停下站着看周围:“呵呵呵,那你以为的秘书长,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吗?你在这里生活苦吗 ?” “不苦啊,我在这里很好,也不是说秘书长就没有年轻的。”只是二十四就混到秘书长,确实很少,除非是找关系的 。 李潇接下她没说的话:“只是我太年轻了,看着像走后门的对吧?真不知道,我该高兴你夸我年轻,还是该生气,你怀疑我没有能力,是走后门的。” 苏婉卿陪笑:“哪能怀疑您的办事能力呢,当然是夸你年轻呀?”就算走关系也正常啦,有后门谁不想走 ? “哈哈哈,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前面就是村子,那咱们去找王叔他们汇合吧!” 苏婉卿又带着李潇转身,去玉米地里找书记和队长他们。 顾程静静的看着,苏婉卿陪着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远,自己和她只有几步距离,可苏婉卿却没看见他,她还觉得那男人年轻有能力?年少有为?也是,他顾程是一个,连一百块都没有的人,自是比不了人家,和他说要去割草,现在却陪陌生男人,散步说话。 等他们走远永陈福才说:“程哥?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我听说是县城公社里下来的,好几个呢,是来咱们队里视察工作的,队长和你叔带着,到处查看地里粮食生产情况呢。” “不知道,他干嘛的关我什么事?”顾程现在心里不舒服,他哪有心情管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陈永福又欠欠的说:“哎,程哥,你有没有发现,刚才苏婉卿和他站在一起,他们两个看着好般配啊,这些有文化的在一起,说话就是不一样哈,文绉绉的。”他得告诉程哥,他们确实很般配! 顾程心里本就不顺,听陈永福还这样说,他起身抬脚踹人:“你给我滚一边去,你眼瞎了,就不要到处说话。” “我这不是好心,来问你盖房子的事吗?你需要人不?我来给你干活,咋还撵人走呢,你这心眼子也太小了。” 顾程没理碎嘴的人,他只埋头挖地基。 陈永福也没走,在旁边给顾程帮忙,两人干到天擦黑才回去。 晚上顾程想去找苏婉卿,却被他爹娘叫住了, 赵春香当着一家人的面问:“老二,你这昨天今天都不去上工,你咋想的?” 顾程皱眉,他娘啥意思?他看着屋里所有人问:“啥叫我咋想的?我没去上工,又不是在家里闲着,咋的,家里这么多人,就非得指着我去上工啊?我又没媳妇孩子要养,我挣的工分够我自己吃。” 赵春香就问两句话,就被顾程怼的火气又蹭蹭的:“我就问你句话而已,你今天吃枪药啊,说话这么呛人,你不上工,我还不能问你了?” “你们都看得见我在做什么了,还要问我咋想的,想让我咋回答?”他才两天不干活,他们就早饭中饭都没留他的份,现在还要问自己咋想的。 赵翠看顾程的脸色和口气,她也不敢开口了,这三个小叔子中,也就顾老三老实一点,顾老二和顾小四都是那种惹急了,就不认人的主,还是让她婆婆自己说吧。 顾父拦下赵春香自己温声说道:“没人指着你上工,你娘也只是问一下你的意思,” 顾程还是没说出,他们没给自己留饭的事,对着屋里的人说:“反正我就一个人,也没有三头六臂,上工和盖房子我只能做一样,眼下我肯定是要先盖房子的,我虽没上工,可也没占家里谁的便宜。”顾程意有所指的,看着大哥媳妇,和老三媳妇。 梁小莲低头假装逗儿子,顾老二看自己干啥?意见最大的是赵翠又不是她。 顾家问话的结果,就是没结果,顾程的意思自己要盖房子,家里人帮不了他,同样他也帮不了家里, 苏婉卿起床收拾好后,从空间拿出备好的工具食材,在屋里包包子,等院里人都上工了,就进厨房烧火蒸包子,蒸的时间差不多,她揭开盖子看,没有往下塌的情况,就放心了。 第二锅都没放满就蒸完了 ,把锅洗刷干净,锅底添点水,撤掉余火,包子装盆里端到自己屋里去放着,虽然昨天因为钱的事,心里有点别扭,但还是要去给顾程送吃的,昨天他九点多来的时候都没吃,今天也九点多了,不知道他吃没有。 装着六个肉包子,一瓶麦乳精,抓点核桃酥,鸡蛋,揣着糖,出门就去牛棚背上背篓,去找她家老古板送吃的。 老古板此刻打着赤脚,穿着好几个补丁衣服,正一个人弯着腰,呼哈的挖着他的地基。 第73章 又被拒绝 走到东头地里,把背篓放在路旁,苏婉卿提着吃的,快到顾程身边时,她学着织女柔弱的唤:“相公,歇会擦擦汗吧,娘子我给你送饭来了。”她可是个贤惠的老婆呢,起一大早给老公做包子。 顾程听见苏婉卿的声音,扭头看,人已经到他跟前了:“婉卿,你来了,”说完他又低头接着挖。 苏婉卿坐在他挖好的地方,把吃的拿出来:“阿程,过来呀,我给你带吃的来了,你歇会再干。” 见顾程手上有泥,苏婉卿把鸡蛋剥好,又起身走两步递他嘴边,跟喂小孩一样,:“啊。”等他吃完咽下去,苏婉卿接着喂第二个:“啊,张嘴呀?”她第二声啊的时候,顾程不愿意张嘴吃了。 顾程对苏婉卿道:“你吃吧,我刚吃饱过来的。” 苏婉卿依旧拿着鸡蛋,往顾程嘴边递:“鸡蛋有营养,你多吃一点,干体力活也饿的快,还给你带了六个肉包子,你吃不完就留着中午吃,但这鸡蛋我都剥开了,你再吃一个,啊,张嘴。” 闻言顾程又吃下去,之后开口:“婉卿,这些吃的你留着自己吃,不用给我送,我有的吃,包子你拿回去吧。”他饭量这么大,天天吃她送的,那跟让她养有啥区别? “特意带给你的,拿回去干啥?我早上刚做好蒸出来的,你尝尝味道看好不好吃?我包了肉和豆腐的,想着你干力气活,我给你带的六个肉的,还有啊,你好歹穿个鞋子,这周围都是你砍的杂树枝,别扎着脚了。” “你做的我都喜欢,我会注意不会被扎的,包子你拿回去吧,我中午带回家热,也不方便,婉卿,你昨天带着在地里转的是谁啊?”他仔细看着苏婉卿的神情。 “县里公社的李秘书长,说是来视察粮食生产情况的,在玉米地里碰到,就让我带着转转,包子你不方便那我先带回去,中午热好我再给你送来。” 顾程看苏婉卿眼睛里,并没有向往或羡慕开心,他心里安定下来:“婉卿,你不用给我送吃的,我家里有吃的。”盖好房子还得一段时间呢,不能老让她送。 苏婉卿听着顾程又拒绝她的心意,今天一过来他就态度冷淡,这已经第四次拒绝她了,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嗯,我知道啦,你不吃,我就收回去了。”说着话把所有吃的又都收走,欢欢喜喜来给人送她这辈子,第一次做的热腾腾包子,结果人家还推三阻四,不吃拉到。 顾程没看出苏婉卿的情绪,他干着活说道:“嗯,包子你拿回去,放起来慢慢吃,婉卿,你在这玩就行,待会我去给你割草。” 苏婉卿心里骂道:大骗子,王八蛋,还说能做到她生气了,会抱着她哄,连她生气都看不出来,放不放要你管?以后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但是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嗯,我知道啦,干你的活吧,我自己去割,走了。”转身,挺胸抬头往玉米地里进攻。 顾程看苏婉卿没听他的,背着背篓就跑了,他叹一口气,让她歇着也不听, 从东头地离开,苏婉卿到经常割草的地里,开始呼唤小伙伴,他们在这一片的话,听见肯定会应她的,手做喇叭状大喊:“铁牛,你们在哪里?在不在?吱个声啊?” 咋没人?苏婉卿再换一个方向,总共就这么些地方,这一大声喊完没人拉倒:“铁..牛..” “哎..……”李铁牛今天爬的远了一点, 但他好像听见婉卿姐喊他了,就大声回应。 咦,有回声了,听着声音离得有些远,苏婉卿问:“你在哪里啊?我给你送糖啦。”这一招肯定很灵。 李铁牛听到糖,响亮的回道:“我在松树林这边,婉卿姐,”他对这些地形比苏婉卿熟悉多了,说完他就奔下去接人…… 苏婉卿跟李铁牛终于爬到松树林了:“你们今天咋跑这么远啊?累死我了。”这里都是松树,吸一口气都是松香,好好闻。 李铁牛跑习惯了,没觉得累,他下去再接人上来,都脸不红气不喘:“我哥说过来看看有没有松子能捡,但是松子都没掉 。” 苏婉卿疑惑?松子不是要到秋天才熟吗?七月应该不算秋天吧?不知道这时候能不能卖,前世可不便宜,得四五十块钱一斤,苏婉卿开始打听门路:“铁牛啊,这松子能卖吗?”要是能卖她得积极一点,趁别人上工时候,提前把这些松子摘回家,嘿嘿嘿 罗贵财在他们上方砍柴,听到他他们说话的内容,他出声道:“都捡来自己吃的,谁买呀?不抵饿不抵穿的,村里孩子摘这些,是因为没钱买零嘴,所以就拿来当瓜子嗑。” “咦,贵财你咋也在呢?”苏婉卿真觉得,夏天的山村,真的跟打地鼠一样,到处能藏人。 “我来砍柴啊,过段时间我嫂子要生了,我娘说怕家里用的柴不够,让我来砍一点,铁牛他们兄弟俩说,你昨天唱歌让县领导碰到了,说你唱的很好听,你再给我们唱一段呗。” 苏婉卿用夹子音唱,还划拉动作:“三只老虎跑得快 ,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嘴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咋样?好不好听?”惊呆了吧老铁!!嘿嘿 铁牛铁柱罗贵财,都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苏婉卿,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也叫歌?怎么会有这么多残缺老虎?还跑一堆去了? 罗贵财问李铁柱:“就她唱的这…你俩觉得好听? ”心里还补充一句,简直难听至极好吗? 李铁柱勉强的说:“虽然吧,但我觉得挺欢乐的。”他觉得婉卿姐有时候,看着不像大人,比他弟弟还小一样。 唱完半天都没见他们有表示,苏婉卿自己问:“问你们话呢,好听不?”昨天和李铁牛比的太认真了,唱的还是符合当下年代的歌, 现在嘛... 罗贵财又违心的说:“你唱的很好听,但是下次还是不用唱了。”不直接打击她了。 苏婉卿给小伙伴发糖:“喏...给你们吃糖糖,不是白吃的哦,要帮我割牛草的噢。”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挣钱去。 罗贵财说话铁牛兄弟俩附和点头:“不吃糖,你开口我们也会帮你割的。” 每人嘴里嗦颗糖,四人干着各自的活,另外三个男孩忙完自己的,之后就来帮苏婉卿,把她背篓割满后,还割了一大堆在地里,让她下午直接来背就行。 十二点左右,几人背着柴和草回去,到岔路口罗贵财和他们分开朝家里走,另外三人一起背着草,去生产队牲畜棚交草再回家。 苏婉卿进院里还没来及洗手,就听王娟在和赵佳宁争吵,她瞅一眼这些吃着饭看热闹的男人。 王娟叫嚣着:“你哪只眼看见我拿你东西吃了?院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以为只有你买得起吃的啊?谁稀罕你那破东西,跟你的一样,就是你的吗?供销售的东西只卖给你呀?”真是小题大做,一起住吃个东西怎么了?非得说她偷的,她有什么证据,东西都一样 。 赵佳宁也说:“不是你还能是谁?这屋里就我和你 ,公社是不止卖我一个,但为啥你买东西,我的就没有了?” 苏婉卿在屋门口听一会,叹一口气,又是这王娟找事,偷室友的东西吃, 王娟无赖道:“你怀疑我也没有用,有本事就拿出证据,这些我是去公社买的,跟你没关系,你自己的东西丢了别找我,哎呀?我买的糖糕真好吃。 ”当着你的面吃,你能咋样?哼…… 赵佳宁看王娟这得意劲儿,明明就是自己的东西,非得说不是,还当她的面炫耀吃,就伸手抢她手里的糖糕:“不准吃,这是我的。”王娟也和她抢,今日王娟提早回来做饭,她东西就不见了,就是偷她的。 和王娟撕巴起来,赵佳宁感觉身上被她掐太疼,就哭了:“呜呜...王娟你欺负人,你就是偷我东西。” 听见赵佳宁哭了,苏婉卿赶紧去拉偏架,踏马这些男人就是死的,不知道劝,她抱住王娟朝赵佳宁使眼色:“哎呀,别打,别打,咱们都是好同志,有话好好说嘛。”这赵佳宁太不上道了,咋不知道真动手打啊?就只是掐。 第74章 想家想哭 王娟奋力挣扎大喊:“苏婉卿,放开我,你什么意思?你抱着我让她打?放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这贱人哪里是来拉架的,分明就是来帮赵佳宁的。 苏婉卿大声朝装死的那几个男人喊:“哎,吃饭的几位男同志,你们来劝一下呀,没看见她们打起来了吗?”王娟这种烦人精,咋不发生点意外呢 。 见王娟被苏婉卿抱着,赵佳宁就转身去翻王娟的包,她的地瓜干红枣糕都被偷没了,得找出来。 男知青听到苏婉卿喊他们,主要是两位女同志因为一点吃的争口角,他们也不好插手啊。 王娟见赵佳宁去翻她的东西,用力甩开苏婉卿,去扯赵佳宁。 苏婉卿真想甩手出去不管,她们这没完没了的,烦死人她喊:“景明哥,你来劝劝王娟吧,她最听你的话。” 刘景明闻言看苏婉卿一眼,这段时间赵佳宁她俩,都不跟自己亲近,吃饭就吃饭,也不说句话,特别是苏婉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和自己说句话了,他又看一眼,在床板上抢东西的两人:“王娟,佳宁,你们别抢了,佳宁?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你的呢?你们住一个屋子,吃就吃了吧。”为口吃的有必要打架吗 ? 赵佳宁大声反驳:“景明哥,这东西就是我的,我前两天去赶集买的,是社员家里自己做来卖的 。” 王娟听刘景明偏向自己,她就得意道:“景明哥说的没错,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冤枉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我也说了,这是我公社买来的,你凭啥说是你的?” 苏婉卿真是烦透了王娟这种,不能打死光动嘴又没用的人,就让这三个墨叽的人自己处理:“景明哥,你给她俩判断东西到底是谁的,我先去做饭哈。” 她说完后就进厨房里做饭,在砂锅里煮上玉米糊糊,拿几个土豆削皮,洗净切块,茄子洗干净切段,灶眼里加柴,对着灶口吹几下,有火苗后烧热倒油,放辣椒炒一下,把茄子土豆倒进锅里炒几分钟,加水盖上锅盖闷着炖,又扔五个包子进去,热好拿出来,她就疲惫的往灶口对面,黑乎乎的墙上靠去。 如果没有穿越到这里,而是死后真正投胎一次,或许她不用过现在的苦日子,她其实很懒,是一个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 来到这里,她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农活,此刻突然就很想很想回家,那里衣食住行富足自由,不用担心穿着问题,不用担心太懒会被人说,她前世根本不用做这些,大学时兼职只是不想回家。 到这里半年多她谈了个男朋友,已经领证两三天,求婚彩礼戒指房子一样都没有,找了一个对她好之外,一穷二白的男人,头脑一热她就有了个合法丈夫,现在还出现了观念不同的问题,怎么办?越想越想哭, 刘景明进来灶房就闻到焦味,赶紧揭开锅盖看:“婉卿?菜都有糊味了,你愣啥呢?赶紧撤火。” “啊,熟了吗?咋这么快就没水了啊? ”没炖多长时间啊,她咋没闻到。 刘景明把菜盛进大碗盆里跟她说:“你火烧的旺,熟的很快。 ” 赵佳宁眼睛红红的,拿着饭盒进来打饭无视刘景明。 苏婉卿对他们两个说:“天热了,咱们到院子里吃吧。”又悄声告诉赵佳宁:“别难过啦,她咋对你的,你就咋对她,你把重要的和吃的放我屋里,我每天给你拿,或者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赵佳宁听苏婉卿说的,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改变不了 那她就学王娟:“你说的对,我也拿她的,我偏和她挤在个一屋里,她这种女人,就不该惯着,凭啥咱俩要让着她?给她住单间?她想得美。” “这样想才对嘛,咱不哭哈,记住,下次你俩打架,我抱着她的时候,你要用力打,绕开脸,哪里疼你就往哪里打。 ”说着话把饭和包子端出去。 赵佳宁和刘景明看着桌上的包子问:“婉卿,你啥时候去买的包子啊?” 苏婉卿自己先拿着一个吃:“这是早上我做的包子,你俩尝尝,早上你们去上工了,没来及给。” 赵佳宁也拿一个吃着问“婉卿,我咋不知道你还会做包子啊?” “我问队里的大娘咋做的?听完回来后,我自己学着做,就成功了,我厉害吧?” 刘景明吃几口慢慢咽下去才说:“味道很好,面也发的松软,第一次做确实厉害。”没想到她学东西还挺有天赋的,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 。 终于有人夸自己做的好吃,苏婉卿心里美滋滋的,又开始和刘景明搭话:“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景明哥,好吃你多吃点,屋里还有呢。”辛苦做出来,有人喜欢吃她就开心,不像老古板,吃点东西还推三阻四的。 赵佳宁咬着包子,眼睛亮晶晶的说:“嗯嗯,我也觉得你做的包子好吃,下次你做的时候教我啊?” “没问题,只是下次不知道啥时候了,咱们三个太穷了,面粉太精贵。”苏婉卿想,她要是穿越到古代,有丫鬟侍候就好了,看了那么多古装剧,结果跑来这…… 刘景明看苏婉卿今天爱说话了,就问:“现在队里不怎么忙,你俩要不要去城里逛?我带你俩去,到时候,咱们可以再买点面粉回来包。”他没怎么花过钱,只去过一两次镇上,买点面粉还是没问题的 。 两人异口同声:“好呀,好呀。” 刘景明看着她俩笑笑,赵佳宁刚才还不跟他说话呢,现在一说逛街,也跟着好呀好呀的,张嘴问:“那你俩想啥时候去?明天?还是后天?我们要提前给队长说。” 赵佳宁看着刘景明:“那我们明天去呗。” 苏婉卿商量道:“咱们三天后再去,行不行啊?这两天铁牛和铁柱割猪草,没时间帮我割牛草。”其实她想多做几个拿去县城卖。 赵佳宁和刘景明同意了,说好三天后一起去县城,他们三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没有隔阂,没有不说话。 第二日苏婉卿跟珠珠,和李铁牛李铁柱,他们在地里窜的时候,听见远处山坡上欢乐的歌声,于是爱凑热闹的铁牛就撺掇着他们,一起往人家干活的地方去了。 几分钟后…他们四人到达队员们唱歌的地方, 苏婉卿看着眼前场景的嘀咕:“哎呦,妈呀,好和谐的一幅画面呀,欢歌笑语的。” 铁牛和珠珠问:“他们这是在干嘛啊?” 苏婉卿和李铁柱也不知道干嘛的,于是他们四个缩到熟人堆里面去,问罗婶子她们:“这是干啥呢?今天咋这么闲呀?你们在这儿坐着唱歌,队长不说吗?” 罗旺财家陈永福家罗大娘他们,都在一堆儿坐着,一起听的津津有味儿呢 ,见李铁柱和苏婉卿他们混进来,又听他们好奇的问, 村里比较大喇叭的罗香凤,出声解惑:“早上开工前,队长说公社里,十月国庆走节目演出,有三个名额,想去的可以抽签,抽到的就代表队里去参加,说第一名有奖品,现在她们就先在这里比呗。” 一听有奖品李铁牛说:“陈奶奶,我婉卿姐昨天唱的可好听了,领导都说她唱的好听,让她去呢,婉卿姐要去的话,肯定能得第一名。” 陈永福闻言也说:“确实好听,昨天你唱的歌我听到了 。”他下去找顾程的时候,路过那里就听见苏婉卿唱歌了,当时队长媳妇儿和王美珍也在场。 苏婉摆手拒绝了,李铁牛和陈永福罗大娘他们,让她唱歌的提议,即兴唱歌可以,认真参加比赛她没那本事,还是在台下当观众得了。 张丹此刻在土堆上唱着歌,即使被刘景明拒绝了,现在还是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刘景明唱,手握一条大红围巾甩着,嘴里唱着高亢的红歌,皮肤有些黄,脸颊红红的,两个小辫子,扎着红头绳,把一堆青年才俊迷得神魂颠倒,顾小四最甚, 简称:就是一堆单身狗。 第75章 山坡上比才艺 张丹唱完下来, 王娟不服气也上去唱,也不知道她在哪摘的野红花,还别一大朵在头发上,红艳艳的又吸引了一大波单身狗的目光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风光呀,好地方...到处是庄稼...”……唱完向所有观众鞠躬,看着张丹不屑的哼一声,一点礼貌都没有,人家谢幕的时候都要鞠躬的,土包子这都不懂。 陈永康鼓励赵佳宁也去:“你一定唱的比她们好,你也可以朗诵,你文化比他们高,你看那个王娟都行,你一定可以把她比下去。” 赵佳宁听他这样说,在看王娟那样子,她有些跃跃欲试, 刘景明也道:“就当锻炼自己,你可以试试,我刚才看到婉卿也来了,你可以叫她一起,这只是大家忙里偷闲热闹而已,不一定非要去参加公社演出。”说着起身,自己去叫苏婉卿,女孩子都爱热闹让她也去。 苏婉卿听刘景明说完来意,她拒绝道:“景明哥,我不会唱,你让佳宁自己去吧。” 刘景明蹙眉看着苏婉卿这一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身体也软趴趴的一大半都靠人家身上,腿还翘着一晃一晃的,让去唱歌也不愿意,她手里有把瓜子,估计都能磕起来,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端庄样,跟万恶的地主老财样,他叹一口气!在苏婉卿身边坐下,咋越长大还越像小孩了?:“婉卿,你起来坐好,腿放下来,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你看谁像你这样坐的四仰八叉的?” 苏婉卿指着李铁牛:“看见没?他都半躺下了,景明哥你到底几岁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你连我多少岁,都忘记了?他是孩子,你不一样。”且一个是男子, 一个是姑娘怎么能一样呢? “你二十一岁,思想这么古板干嘛?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坐那么立正干嘛?而且你说把我当成妹妹的,你是我哥,你应该包容我。”要不是人太多,她还想学李铁牛躺地上呢。 刘景明不懂就问:“我思想哪里古板了?就因为当你是我妹妹,我才该约束你的言行举止。” “是我哥你就该包容我,迁就我,不要老是挑我毛病,最讨厌别人约束我。”他大爷的,自己又不是穿裙子劈叉,约束啥? 赵佳宁走过来到苏婉卿,和刘景明身边喊:“婉卿,我们一起上去唱歌,或者朗诵,你看咋样?”她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 。 苏婉卿看着这俩人有些无奈,她并不想去,但既然赵佳宁想去,那她对刘景明撒个娇试试,看有没有用?声音甜糯的腻死人:“哥哥,我唱歌不好听,你陪佳宁上去朗诵好不好?你声音好听,人长得好看,有学识有内涵,我想看你上去表演节目,好不好嘛?哥哥。”说完就笑的甜甜的看着刘景明,眼睛可怜的眨巴眨巴,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她还想来一句,御弟哥哥? 跟苏婉卿坐一起的人,都怪异的看着她,咋还有两副面孔呢?喜欢她的人觉得她好可爱,甜糯糯的像汤圆,讨厌她的人觉得她好做作,恶心。 刘景明看着苏婉卿半晌,这才是他熟悉的婉卿,心里有些涩,他点头:“好,你乖乖坐好,我上去给你朗诵。”婉卿这样,他们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她乖乖的,甜甜的喊他哥哥,她若永远这样该多好!。 苏婉卿见自己撒个娇,居然还把刘景明眼眶撒热了,她应该没说伤人的话吧?赶紧坐直身体问:“景明哥,你咋啦?没事儿的哈,你不想上去就不去了噢。”又对赵佳宁说:“你自己上去可以吗?大胆一点不要害羞,不要害怕,把王娟比下去,我在这里给你鼓掌加油。”。 刘景明笑着回苏婉卿:“没事,只是风有点大,我和佳宁这就上去表演。”他说完就先过去,站在高一点的地坎上等着。 赵佳宁看王娟一眼,走过去和刘景明站一起,二人目视前方身姿笔直,诗词朗朗出口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啪啪啪 啪啪啪 掌声此起彼伏 两人相视一笑,弯腰致谢,刘景明看向苏婉卿,见她还站起来,开心的为他们鼓掌,他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意。 他们一过来苏婉卿张嘴就夸:“景明哥,佳宁,你们朗诵的太好,太棒了,我没有花环和礼品送,那就送你们一人一颗大白兔奶糖,太感动了,念的太好了。”心想反正夸人就对了。 刘景明和赵佳宁两人,也都微笑的接下,属于他们的礼物奶糖。 罗大娘和婶子们有些纳闷的看着苏婉卿,她们啥也没听懂,咋就叫好了?还没有唱歌好听呢。 罗大娘和罗婶子问:“婉卿呀,他俩念的啥意思你知道不?你咋说他俩好,还给奖品呢?不唱歌就这样念,我们也会呀,你听大娘给你念一段儿。” 罗香凤说着就念出:“田里秧苗一排排,绿油油,地里苞米排排长,麦子接穗金灿灿 ”……这几个字一排的她也会。 等大娘念完,苏婉卿呆住了……这是吹捧,吹捧啊,懂不懂啊?总不能说 …算了,她又拿出一颗白兔奶糖,递给罗大娘。 “大娘啊,您真不愧是种了几十年庄稼的人,一听就知道你描述的,那定是大丰收的景象,要我说大娘你就是出生早了,你要是出生晚一点,赶上这好时代,你一定也能大放异彩,听您说话就知道,是个条理清晰眼明心亮,做事利索的人,你真是太厉害了。”满意了吧? 奖品有了,也吹捧了。 前头刘景明和赵佳宁的,大家或许听不懂,但是这一段大家可都听懂了,也听懂苏婉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吹捧,也就罗大娘还一脸傻呵的,接着糖一脸骄傲样, 罗香凤感觉遇到知己了,她激动的站起身,把站在苏婉卿旁边的,赵佳宁和刘景明挤开,握着苏婉卿的手一副热络样:“哎呦,婉卿呀,你说的是真的不?我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这么好?” 被挤开的刘景明和赵佳宁,看着胖胖黑黑的大娘,满手泥巴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抓着苏婉卿,关键苏婉卿也不嫌弃,还一脸真挚的回答 ,他俩咋没听出来,这大娘念的有多好 ?这不就顺口溜嘛。 苏婉卿真诚脸认真的语气道:“大娘啊,我骗你干啥呀?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你看我像忽悠你的样子吗?我从来不说假话的,都是实说实说,大娘,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的,你别介意哈,我是真觉得你说的太好了,喜欢你。” 罗香凤看苏婉卿一脸真诚认真,那她说的应该不是假的,她一直都觉得她学啥都挺聪明的,会说会来事:“婉卿啊,大娘也喜欢你这孩子,模样俊俏,又有文化,还乖巧听话,懂事贤惠勤快,性子好脾气也好,说话温柔,也不会大声嚷嚷。 ” 众人无语的看着,苏婉卿和罗香凤,俩人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有几个人,看罗大娘这么随便呱呱两句,苏婉卿都给糖就开始喊:“苏知青,她说的我们也会,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们说了你也要给糖。 ”随便说两句就能得那么大一颗糖呢 。 苏婉卿看一圈这些要糖的婶子:“你们愿意说就说呗,反正我没糖了,我觉得大娘说的好,有真才实学才给她的。”她又不是发糖的,要啥? 等苏婉卿说完,罗香凤声音洪亮的喊:“就你们那德行能说出啥?眼皮子浅的玩意儿,我看你们就是想要糖吧,真不要脸,不知道害臊,竟朝一个小姑娘要糖,你们以为我是奔着糖去的吗?我有真本事你们有啥?咋滴,想不要脸的学着我说一遍?还想要糖?屎尿要不要?我有。”真是一群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罗香凤平常就爱扯八卦嗓门大,啥话都能说出口,一般妇女也不敢惹她,那身段力气,在队里吵架打架可没输过。 这下苏婉卿真觉得,罗大娘说的很好,想真正的奖励她两颗糖,但是收住了,不能过。。 第76章 罗香凤的彪悍,李翠娥的心酸 罗香凤说话太堵人,一个约摸四十上下的大婶喊:“你咋一点不讲理呢?我们跟苏知青要,又没跟你要?凭啥你能说我们不能说?地里庄稼又不是你的,只许你说?” 罗香凤直接摆开架势吵:“谁敢说我不讲理?你以为你是谁?你算老几?你要?婉卿就要给你?先来后到懂不懂?地里庄稼不是我的,但是是我先说的,有本事你自己说出一个新的,我自己掏钱买糖给你,呸,一点屁本事没有,整天想免费吃喝,吃屎吧你。 ” 有两个年轻点的婶子。也不服气的说开怼罗香凤:“大娘,你不能仗着年纪大,就不讲理,一排排,一场场绿油油,我们也会说,你说是你先的,你叫它,你看它答不答应?” 罗大娘袖子一撸往前一迈: “老娘不用仗着年纪大,老娘本来就年纪大 ,我叫它是不会答应,但我叫你,你一定答应,不是想吃糖吗?来,老娘刚吃下去的,拉出来还是甜的呢。”她推搡过去扯那妇女,假装要扯裤腰带拉尿, 刚才那几个妇女见罗大娘这样,哪里还敢待在这里里,被罗香凤抓住手的,也挣脱跑开,她老太婆一个不要脸,她们还要脸呢,到时候万一真把她们裤子给扯掉了,这么多人看见可没法活了。 罗香凤对着她们跑开的背影骂道:“怂货,窝囊玩意儿,呸。” 周围坐着的人哄堂大笑, 让她们几个见识一下罗大娘的厉害,她可是队里有名的彪悍,那嘴更是不饶人,何况人家有六个人高马大的儿子,战斗力可是很强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听她们笑个不停,罗大娘又对着她们炮轰:“笑啥笑?没见过吵架啊,你们也想见识一下刚吃下去,拉出来的是不是甜的 ?” 苏婉卿难过的拉着罗大娘的袖子:“对不起,罗大娘,要不是我给你糖,她们也不会跟你吵架,她们太不讲理了,我..我想帮你,可是我嘴太笨了,一紧张就骂不出来,对不起。”这大娘战斗力爆表啊,一人对三个,而且稳赢,气势上,武力上都直接碾压 ,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罗大娘,现在温柔的说着话:“哎呀,你对不起啥呀?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是那群不要脸的玩意儿嘴馋,大娘一个人就能骂死她们,你一个小姑娘,不会骂人很正常,大娘一个人就可以打败她们,以后有谁欺负你,就找大娘,不难过了哈。”哎哟,她就见不得这娇弱的小女娃,那群黑心肝恶心玩意儿, 苏婉卿顺势窝进罗大娘怀里,呜呜的啜泣:“大娘,你真是好人,要是我娘还在,一定也会这样对我好的,您真是面慈心善的大好人 ,就像我娘一样。”在农村跟这些妇人打交道,太需要罗大娘这样的朋友了, 罗大娘以为,苏婉卿真的被那些人气哭了,赶紧哄:“别哭啊,孩子,待会儿见到她们,我再骂她们,大娘要是不说那些话给你听,你不给我糖,那些人就不会说你了,都是我不好,你不会骂人下次大娘教你。”她就只生了六个儿子,从头到尾的没带过女儿,一辈子彪悍的性子了,就怕碰到这种弱弱的可怜人儿, 苏婉卿懂事的说:“大娘,不怪你,是那些人心眼歪,只看得见我给你糖,却看不见你的好。”她退出大娘怀抱,哪有什么眼泪?只是罗大娘现在对她滤镜太重,觉得她可怜。 罗香凤更怜惜苏婉卿了,瞧瞧,多懂事多可怜的孩子,就是她引起的还说不怪她。 苏婉卿假装抹抹眼角:“大娘,我先去割草了,你们慢慢比赛哈。”难过?不存在的,她只是想让罗大娘对自己有好感而已,又对刘景明和赵佳宁说:“景明哥,佳宁,我先去割草啦,珠珠铁牛铁柱,我们走喽。”看人家唱歌也看半天了,该干活喽。 众人看苏婉卿低着头走了,还真以为难过呢。 离开人群后,李铁牛和珠珠问:“婉卿姐,你在难过吗?”刚才那些人也没说她啥呀。 “我为啥要难过呀?”继罗婶子之后,苏婉卿在这里,跟罗大娘关系又近了一步呢 。 “嘿嘿,我们以为那些人跟你要糖,你就生气了呢 。” “哈哈哈,你俩真可爱,她们要糖关我啥事?” 坡上的人上工之余,在比才艺, 坡下的地里,队长媳妇夏翠花,直起来捶捶腰,跟自己的妯娌唠家常:“除草也真是个累人的活儿。” 张丹的娘李翠娥回着她大嫂:“可不是咋滴,唉!干啥都不容易呀,这一天下来腰可受不了,这庄稼地里粮食长得还不如杂草快。 ” 夏翠花问:“翠娥,这冬生和小玉的事咋说呀,有没有一点眉目啊?要想过的话早点过一块的好,到时候孩子也不记事,小宝都三岁了快记事嘞。” 听夏翠花问家事,李翠娥也没避外,和她说起来:“冬生就是个死犟的,不愿意呀,说他可以养着孩子,但是不能占他大哥的媳妇儿,说小叔子娶大嫂会被人笑话的,大嫂,不瞒你说我也愁啊,” “这俩孩子一点点大,他俩要能凑合过负担还能轻一点,他俩要是不能凑合过,你看小玉那样也不是我家能留一辈子的,那时候小宝太小不留她没办法,” “我家也没能力一直养着她不下地呀,她有心思改嫁开始就怕她走,啥也不让她干,就在家带俩孩子做顿饭而已,到时候冬生拖着两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儿子,你说谁愿意嫁过来养别人的儿子呀,” 夏翠花听完她弟媳的话,小声道:“冬生是小伙子脸皮薄,那小玉是过来人,你让她主动一点不就好了嘛,男人女人就那回事,这不是他哥不在了,没办法嘛,咱这边大嫂嫁小叔子的,也不是没有啊?这不是另一个走了的无奈之举嘛,咋能说占呢?” 李翠娥叹口气,这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吗 ?:“你说咱们这当父母的,真是从生下儿子那天开始,就没有停下过操劳的命,前些年老大走的时候小宝还没落地,那时候我和老头,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怕小玉把孩子给整掉,又怕小玉带着孩子改嫁,让老大没了后,” “后来小宝落地了,我又怕她扔下小宝,你也是自家人,我也没啥避你的,小宝生下的时候她就想走,说我老张家的孩子已经生下,她男人不在了,我们没有理由拦着她,”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小宝那是哇哇的哭啊,我哪有啥办法养呀,求爷爷告奶奶让她留下,不让她干活,又跟她说让她和小的凑一起过,这才留下来,可是她毕竟也年轻啊,我和老头又能留她几年?冬生又不愿意。” 李翠娥抹把眼泪继续干活,陈玉要走那会儿,大宝才一岁多点,小的才刚落地,她们老两口,如何带的了两个奶娃娃? 夏翠花道:“翠娥,你也别想那么多,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孩子总会一点点长大,小宝也拉扯到三岁了,孩子只要会吃就不愁长,像你说的家里也不富裕,” “他俩要实在凑不到一起,那你们也没必要强留着她,就辛苦个几年孩子也就拉扯长大了,你看铁牛铁柱兄弟,那会儿被扔下现在不也那么大了吗,你两口子也才四十多岁不算大,还有冬生帮着搭把手,也能把他兄弟俩养活,再给丹丹找个好人嫁出去,还能趁她没孩子之前,让她给带一下自己侄子,” 翠娥说:“你不知道,我还真跟小玉说过,让她往冬生屋里去,可那孩子知道我们的心思,提前有防备把门给从里插上了,小玉进不去,一天一天熬吧,没娘的孩子可怜啊,爷奶再好孩子还是跟在他亲娘身边才好。”家里穷她也愁,但只要陈玉自己不走她不会赶。 被她们谈论的张冬生,此刻在遥远的地方,一个在山上的煤矿洞里,背着煤炭跪趴着走,全身黑黑的,只看得见眼眶里面的眼白,国家正处在进步蜕变的时段,开采煤炭没有那些先进的设备,矿洞里开采出来的煤炭,全是靠人力一点点的挖了,往外背去有梭车的路段。。 第77章 男人哭吧,不是罪 越往矿洞里延伸,空间就越窄,高度过矮不可能背起来直着行走,而且那种背篓是两端高矮浅口的, 高科技时代,矿洞里面的工作都是危险的,何况是现在,生产设备检测仪不齐全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若不是家里条件实在艰难,没有几个人愿意下去用命换,一个矿洞开采后,会一直往里延伸挖,直至没有煤炭才会往回收,所以一旦发生事故,在最里面和中途的人根本就来不及逃生 。 张冬生想的是他只要苦一点,就挣的多一点能帮大哥养两个孩子,在家里挣工分就算他每天都拿满工分,那也是养不了一家人, 何况队里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有满工分的,他是不可能接受爹娘他们提的意见,去和大嫂过日子,他知道自家现在的状况条件不太好。 不和大嫂凑一起过,或许他可能都娶不上媳妇,让他和大嫂在一起,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太别扭, 他背着煤炭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最后一口气背到停梭车的地方,倒进梭车里,接着又往矿洞深处里走,就这样一趟趟的跪趴着出来,又一趟趟的弯着腰回深洞, 无论多么苦多么累,多艰难流多少汗,他们脸上总是带着坚毅的笑容,见到工友彼此会乐呵呵的聊着家人如何, 众多因素梭车进不到到最里面去,就只能靠这些工人,从挖的地方靠着自己的瘦弱的背,靠力气背出来。 苏婉卿明天就要去县城,她想多做几个头花去卖,所以八点不到,她就蹲在草很深的地里,安静的刷刷的割,满背篓她现在已经勉强能一趟背完, 不想多跑的时候她就强撑着,腿打哆嗦的一次背完,力气原来还能锻炼出来呢,刚来那会儿弱唧唧的,她现在一早上,既能割一背篓草,也能背着满背篓草走回家了。 现在她正拿着镰刀,背着一大背篓的草,小心的下着坡,她穿的胶底布鞋好穿,但是太滑了,特别是遇到沙沙的泥地,差点就给她整的往后栽倒,幸亏她拉住了前面的树枝条子,才稳住身子。 顾程昨日听陈永福他们说,苏婉卿前天在地里哭,他下午就去找她,但苏婉卿告诉他那是装的,还嘻嘻哈哈的, 今早去找的时候,她又不在,到中午也没回去,这两天也没去找自己,顾程就顺着路上山找人,就瞧见苏婉卿背着满背篓的草,在慢慢的走回来了,此刻她脸被热的红通通的,碎发贴在她额头上, 这画面可把顾程心疼死了,他快步跑上去:“卿卿,快放下来。” 苏婉卿看到来人:“你咋来啦?现在放下我就背不起来了。”一鼓作气她才能背得回去。 见苏婉卿还背着不放,顾程到后面直接把背篓抱下来,放稳用她手上的镰刀固定好,脸色不好的道:“之前不都是分趟背的吗?你咋一下子背这么多?你看看脸上汗给流的,背不动就不要逞强,摔着伤着怎么办?中午也不回去吃饭,不知道饿吗?没割满就下午再割,或者来叫我给你割。” 顾程嘴上数落人,手上温柔的用衣服下摆里面,给苏婉卿擦汗,又给整理头发。 苏婉卿双眼直视着顾程:“哟呵,口才见长啊,你还挺能说的嘛。” 顾程看着苏婉卿严肃的道:“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要是在地里摔着没人看见,又被这么重的草压着,那多危险?” 苏婉卿就势坐在路旁的草坪上,眼睛看向别处,耳朵听着顾程的数落声,她心里又生气了, 再啰里吧嗦的烦人,她就离婚去,一个人多逍遥自在,恋爱想咋谈就咋谈,她之前为啥要冲动的结婚?还说婚后每天抱她骑脖子飞飞,骑他大爷吧,跟她见外不要她钱,不吃她辛苦做的包子,无视她心意,苏婉卿越想,就越想趁早拉倒。 顾程见苏婉卿一声不吭的坐着他问:“卿卿,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记住没有?” 听顾程这口吻,苏婉卿真想骂人,自己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女儿,她眼神瞟对方一眼:“你差不多得了啊,小程程,我做事自己心里有数。” 顾程看苏婉卿这一副,别再说我的模样,他叹口气,语气柔和道:“说你两句还生气了?饿不饿?” 苏婉卿嘴上回他:“没有啊,不饿。”心想你那是两句? 顾程把带来的饼子,递给苏婉卿道:“以后乖乖的,别背这么多,这是鸡蛋饼,你快吃。”也没见她带啥,都两点多了还不饿? “嗯,知道了,可我真不饿,我带了吃的。”以为她愿意背这么多吗?她还不是想省点时间挣钱。 “卿卿,不要赌气,我八点多去知青院你就出去了,干活到现在怎么会不饿?你连个水壶都没拿,你吃的什么?” 苏婉卿突然就不想说话了,自己又不会跟他见外,吃了就是吃了,她从来不会和人赌气亏待自己,更何况赌啥气? 见苏婉卿好像有情绪了,顾程把饼收起来,拿出罐头哄着:“卿卿?不想吃那就先吃点罐头,我在家里多加过糖了,很甜的。” 苏婉卿只好依着他,不饿也接过来吃着。 顾程见苏婉卿还是不说话,只沉默的吃着,他问:“卿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吃东西,怎么说话?”再者她此时也不想说话。 顾程盯着她的眼睛肯定道:“你并不开心,你也不想吃这东西。” 苏婉卿有些不耐烦道:“我说了不饿,你还让我吃东西,我自然不开心,顾程,我感觉我们性格也不是很合得来,要不我们还是...”离了吧…… 她想说要不他俩趁早拉倒,才领证几天就有问题。以后真在一起过日子,估计还会有不少矛盾,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俩领过证,不耽误他再娶,可看着顾程的脸色和眼神,她突然说不出口了,心软是病。 顾程眼眸静静的锁着苏婉卿,见她不说了笑着问:“怎么不继续说了?嗯?停下干啥?继续。”他顾程可真失败啊,被人家说扔就扔,自己关心她,才让吃东西,她就说他们合不来,呵…… 顾程眼尾泛红的催促着:“卿卿,接着说下去啊?我还等着听呢。”他倒要看看苏婉卿,是否真能狠心说出不要他的话。 苏婉卿看顾程脸上笑着,眼眶却泛红,这她还咋说?她又不忍心对顾程说离婚了,整理话头重新道:“感觉我们性格不是很合得来,以后在一起过日子,会有很多矛盾和争...哎,你这是干嘛?”苏婉卿赶紧伸手,给他抹掉眼角一滴晶莹。 顾程任由苏婉卿抹掉他脸上的东西,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人。原来她真的能说出口,真的想不要他。 这可怜样让苏婉卿看的心疼了,赶紧抱住她家老公哄:“不难过,阿程不难过哈,我都没哭,你哭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刚才后面要说的是,还是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因为我很爱我家阿程。” 等苏婉卿说完最后的,顾程才抬手紧紧搂着人,别以为她改口了,就不知道她刚才想扔掉自己,没良心又狠心的女人, 苏婉卿把人惹伤心,现在还得把人哄好:“还难过不?我就想给你生个孩子而已,你瞧你这么激动干啥?这么大还流口水,想吃罐头你就说嘛,馋的口水都跑眼睛里去了。”她找谁说理去,一开始委屈的是自己,现在还得哄人。 顾程红着眼尾:“因为你说的话,它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他是真的难过心伤,因为他知道,苏婉卿刚才没说完的话是啥意思,但他的确得加快速度盖房子,把她娶回来生个孩子, 苏婉卿喂着脆弱老公吃罐头,有些郁闷的说:“阿程啊,你说咱俩,到底谁是女人啊?”她这里咋反过来了呢,为什么不是顾程哄自己? 闻言顾程差点被呛着,婉卿啥意思?这要不是在外面,他...... 第78章 老鼠药:顾华喜得儿子 看顾程的眼神,苏婉卿就知道他在想啥:“你别用这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性别是男人,我是说你性格,前几天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说能做到我生气了,会哄我开心,不会对我发脾气,今天又不知道是谁摆臭脸给我看,说了不饿,还要让我吃东西,还要让我来哄他,唉!善变的男人啊!” 顾程冤枉脸声音委屈道:“那你都不想要我了,我咋哄你?再说我啥时候给你摆脸看了?” 苏婉卿又给顾程插刀:“你的意思我要走,你也不挽留喽?那你放开我,扔了你,我还可以再捡一堆青年才俊呢,起开,别挡着我走向人生巅峰,手放开呀?”还去掰他的手。 顾程死死抱住坚定开口:“不放,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这么坚定?那刚才你干干嘛那样?” 顾程说道:“谁让你说不要我的?它被你伤了自己掉的,不怪我,而且我一直都很坚定,难过又没说要放开你,这辈子你都休想甩开我。”自己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狠的心,可没想过要跟她分开,好在苏婉卿还是心疼他的,最后没说出来。 苏婉卿说看着顾程道:“阿程,抱抱我,我们去那边玉米地里说会话,在路旁万一被人碰上又要被说。” 两人站在已经结玉米棒的地里,苏婉卿说:“你坐下” 顾程依她言 苏婉卿钻他怀里,躺在他腿上环住他的腰,指挥他:“我不开心,你快哄哄我,” 她说:“我要听好笑的故事” 一会又说:“我想躺在你腿上睡觉,你哄我入睡,你亲亲我。” 苏婉卿说:“我要像坐摇篮一样会摇晃,我不要这样死板的抱着。” 顾程一一照做,没有一点不耐烦。 …… 苏婉卿已经闭上眼睛,很长时间没说话,像睡着了, 可顾程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把她像小孩一样横抱着摇晃,一只手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嘴里还轻缓的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爱怜的亲吻她脸颊,眼睛,额头,他抱着苏婉卿软软的身体,还真像他娘说的那句话,拿她当女儿养,此刻他不就在哄孩子嘛。 良久...苏婉卿睁眼,搂紧顾程的腰,柔声道:“累不累?要不要放下我?”一语双关说着。 顾程坚定回答:“不累,累了也不放。”伸手整理她耳边碎发。 苏婉卿道:“阿程,我刚才没有真的不要你,只是我有时候性子会有些急躁,感到心烦的时候,就啥都往外秃噜,这时候你一定要抓紧我的手,以后我们慢慢磨合性子,我第一次做人妻子,你也第一次做人丈夫,咱们一起学习如何为人妻为人夫。” 苏婉卿接着说出心里压着的话:“我们已经领证了,又彼此相爱,我心疼你一个人干活辛苦,给钱你不愿意收,我也不勉强你,可我特意早起为你做的包子,你也拒绝了,你那天还对我不冷不热的,阿程,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连送点吃的你都不愿意要,我们之间一定要分的这么清吗? 你现在盖的房子是我们的家,我只是想尽力给你减轻负担啊,阿程,你明白吗?”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 顾程心疼的把苏婉卿紧紧搂着,抬手轻轻给她擦泪,亲吻她的眼睛哄:“卿卿不哭,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卿卿乖……” 听着顾程轻声细语的哄,苏婉卿无声的眼泪流的越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委屈和想哭。 顾程见自己越哄,却越把人弄的泪流不止,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哄:“卿卿,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我心疼你,以后我都听你的,你送啥我都要,我再也不拒绝你送的东西,好不好?卿卿,你给啥我都接着,我的卿卿。”这一刻顾程觉得,男人尊严什么的,其实都没有苏婉卿重要,他没想到自己那天的拒绝,会让苏婉卿心里感到如此难过, 苏婉卿哭的泪眼朦胧,嗓音带着哭腔的问:“真的给啥都要?给你一包老鼠药,毒死你,哼...”…… 顾程赶紧点头:“只要卿卿给的,我都要,卿卿别哭好不好,我不是想跟你分清的,我只是...”...顾程哄了很长时间,才把他的大宝贝哄好, 苏婉卿这一刻就跟小孩一样,被哄好不哭之后,跨坐到顾程身上去咬他脖子,又开始凶巴巴的:“以后不听话就咬死你,敢无视我心意,还总是,分你的我的,你错没错?”伸手轻揪她老公的头发。 顾程认错态度良好:“错了错了,以后你给毒药我都吃,卿卿,我想你,很想。”他家卿卿这动作让他有些想入非非了。 这画面要让队里的男人看到,肯定会说顾程太窝囊了,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女人骑身扯头发,他还一脸纵容的笑着,双手扶着苏婉卿,怕人家摔倒,真是丢男人们的脸。 两人在地里腻歪笑闹一阵,顾程才去背着牛草,拉着他的大宝贝回家。 苏婉卿早起上山,腾出来的时间,又因为自己老公都浪费了。 秧田里…… 队里社员们顶着太阳,弯着腰在田里除草,有戴自己编的草帽的,也有戴着竹席帽的,炎炎夏日里一副热闹繁忙的景象 。 珠珠快步朝田里跑着,急的大喊:“二伯娘,顾华哥,彩凤嫂子说她要生了,让二伯娘你快点回去。”珠珠上来却没看见顾华, 梁秀珍和徐香草在一起,拔着田里的草,忽听王美珍的女儿珠珠在喊,顾华彩凤? 梁秀珍知道,家里有个要随时发动的人,所以即使只模糊听见彩凤和顾华,她也快速爬上田坎, 珠珠在田坎上看到梁秀珍就赶紧道:“二伯娘,彩凤嫂子要生了,让我来叫你。” 梁秀珍快速吩咐她:“珠珠啊,你快帮伯娘再去喊,铁牛奶奶去我家,”说着她快步奔回去。 珠珠又去帮着喊李铁柱的奶奶, 梁秀珍跑到家里,手都没来及洗,直接冲进儿媳妇屋里,见陈彩凤躺着呼痛,床上已经换上稻草, 陈彩凤看到梁秀珍进来,忍着疼问:“娘,顾华呢?他没回来啊?” 梁秀珍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回来有啥用?我让珠珠去喊你李大娘了,” 陈彩凤是在院里甩被子的时候,腰被抻了一下,感觉到肚子疼,才去路口喊人,却碰上珠珠被柴回来,她就托珠珠去地里叫人,但是她不敢跟她婆婆说实话, 陈彩凤对梁秀珍道:“我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突然感觉肚子疼,正准备去喊你们,碰到珠珠就让她帮忙了。” 梁秀珍听儿媳妇说完,她又自己看了一下,想着第一胎应该不会那么快,她就去灶房烧热水,找剪刀消毒了,可她刚把锅刷干净,兑水进锅里烧上火,李铁牛奶奶也还没来,就听屋里陈彩凤在喊,说孩子好像出来了, 梁秀珍又往儿媳妇房里跑,她进屋里朝陈彩凤身下一看,孩子一大半身子真的已经出来了,她自己也生过好几个了,既然孩子顺着出来的,她也不用慌了, 李奶奶还没赶到,梁秀珍婆媳俩,就已经把孩子给生完了,剪脐带,清洗孩子,给大人处理后续,都是由梁秀珍一人完成,都已经半下午了,梁秀珍也没再重反地里, 陈彩凤给顾华生了个儿子,她从发动到孩子出生才一个多小时。 顾华晚上下工的时候,在回去的路上听罗婶子说,下午珠珠去田里喊他娘的事,说他媳妇可能已经生了,之后他扛着耙子提速回家,脚刚迈进院子里,梁秀珍就笑着说,陈彩凤给他生了个儿子,顾华就赶紧跑进屋里,看儿子和媳妇去了。 第79章 激烈争吵:赵翠 昨日梁秀珍离开后的田里,平时爱偷懒的顾小四,今天在田里帮张丹拔草,除草速度,可比干他自己的活快多了, 顾小四干着活说道:“丹丹,你有啥事干不过来可以找我啊,我们家干活的人多,不缺我一个,我可以来帮你。” 张丹用手背碰下额头擦脸,声音细细弱弱的说:“顾小四,谢谢你呀,但我怕大娘骂你,那我心里会过意不去会难过的,我不能像队里一些女人一样,自己艰难就让你帮忙,要是我大哥还在,我二哥不出去挣钱,那就好了,我就不用上工为家里挣吃的,要砍柴还要做饭,但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我都能做好的,真的。”说完低下头 这番话可把顾小四给心疼的:“丹丹,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砍柴干活的,你要是早些嫁出来,你就不用这么累了,你一个人还要做这么多,难怪你会累的身体不舒服,经常头疼。”她大嫂也是个懒货,啥都让丹丹干 。 张丹羞涩的嗔他一眼:“你不要瞎说,我嫁出去我嫁哪里去。”要是刘景明愿意娶她,还用得着他顾小四说嘛。 李翠娥看着,顾小四帮自家女儿干活,心里很是满意,还特意远离了一点,给年轻人空间。 下工回家后,顾小四就想给他爹娘说,让他们找人去张家提一下,也不问一下张丹,是否愿意嫁他? 晚饭后顾小四道:“娘,你啥时候找人去说啊?早点让丹丹嫁过来,她就不用在她家里那么累,你们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要干多少活,要下地要砍柴,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 顾父和顾母看一眼老二,他这急着盖房子的架势,估计也是想年前娶媳妇的,如果连着娶两个儿媳妇进门,他们家没那么多钱,好在小四才十九,可以推到明年,可他们还没说话,老大媳妇就出声了。 赵翠看着屋里人道:“爹,娘,小四,你们有没有想过,娶张丹到时候还要帮她家干活,可能还要偶尔帮她养侄子,我是为了四弟好出于好心,你们别嫌我多嘴哈,我就怕张丹以后,拖累咱们家,而且那张丹就是个身子骨弱的,好不好生养都难说。” 赵翠心里想的是,前面顾老二要娶一个弱的,分出去也就算了,现在顾小四,也要娶一个弱的进来,就张丹那样子,下地说头疼,砍个柴都能摔倒,她能干啥?一身毛病的病秧子,还非得夸的跟天仙似的,张丹还不如苏婉卿呢。 顾老二会出去盖房子,顾小四可不会分出去盖房子,到时候一堆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谁养谁?而且都是在一个村里的,那张丹干多少活,谁看不见?有那么厉害吗?两家离得这么近,到时候再把这边的东西,往她娘家划啦,她赵翠可不答应,张丹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看到的样子,陈玉可没少受她的软刀子。 顾小四立马出声质问赵翠:“大嫂你什么意思?丹丹是嫁给我,又不是我去她家,帮她家干点活怎么了?我大哥没去你家干过活吗?她拖累我啥,她侄子有她爹娘和二哥养,爹,娘,你们是知道丹丹的,她勤快老实,还贤惠孝顺,以后进门她也会孝顺你们的。” 当初苏婉卿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他们家才不想让她进门,可是丹丹明明样样都好,这大嫂还啥意思 ?家里爹娘做主,爹娘都没说啥呢,她一个做大嫂的,在这跳什么劲?还为了他顾小四好?进门这么多年了,最该分出去的,就是她们一家四口,一直赖在家里,现在她还最先有意见,顾小四愤愤想着赵翠,眼睛也瞪着赵翠。。 梁小莲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其实她也不想让张家女儿进门,但是既然赵翠已经说了,她可不来做这个出头鸟。 赵翠也回嘴道:“四弟,嫂子也只是为了你着想而已,不管咋说,我也是你大哥的媳妇儿,是你大嫂,长嫂如母,你对我应该有基本的尊重,和礼貌,而且我给爹娘家说的都是事实,张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家里的事都是爹娘在做主,我只是说一下。”就顾小四这懒货,再娶个懒的媳妇,以后还想让他们养两个懒货 ? 顾老大媳妇说的这些,顾父顾母也确实在考虑,这才一直犹豫着,没有正式去张家提过,加之两人年纪也不大,之前也只是赵春香,和李翠娥干活时,坐一起开玩笑的提过一嘴,张丹是个好丫头,这她们知道,从不跟她爹娘拌嘴,不跟嫂子闹矛盾,帮着干家务活地里活也啥都会,还是个老实的,进门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看。 屋里所有人耳朵里听着的,都是顾小四和张丹的事,只有顾老大一个神游在外 ,脑子里在想张丹大嫂,陈玉和他的事,如果顾小四娶了张丹,那以后陈玉来他家里,就名正言顺,两家是亲戚,两人就可以时常见面,没人会怀疑。。 想到这些顾老大就冷声呵斥:“赵翠,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小四以后去帮老丈人家干点活,这有什么不对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是封建社会呢,现在婚姻自由,不能包办婚姻,” “老二前头都能娶自己想娶的,咱们怎么能阻拦小四呢?何况你没听见四弟说吗?张丹勤快贤惠孝顺,这不比苏婉卿连秧苗,还是青草都分不清的强吗?你还怪小四不尊重你,你看看你有当大嫂的样吗? 小四才刚提出来,,爹娘都没说啥呢,你一个做嫂子的,就在这里阻拦小叔子的婚事,你怎么回事?” 一直没说话的顾程,听他哥说这话,心里就不乐意了,看着他哥道:“你说事就说事,你提婉卿干啥?她会不会分关你啥事?又不吃你的,再说张丹有啥资格和婉卿比?你们想娶张丹是你们的事,干啥要用婉卿来抬高她?” 赵翠本就只说了几句话,又被顾小四怼,现在顾老大又小题大做,把她披头盖脸训斥一顿,心里话就跟倒豆子似的直接喊出来:“啥意思?我心胸狭隘?那谁心胸宽广你去跟谁过啊,我是虐待你爹娘了?还是苛待你兄弟了?我没当大嫂的样,谁有?” “我从头到尾说一句不准娶了吗?我只是分析事实摆在大家面前,别人啥都好,我就啥都不好呗,你别以为我啥都不说,一直老实巴交你们家就以为我好欺负,” 你家小四什么德行你们都知道,自己都是个懒货,再娶个懒货进来,咋的?要让一家子养他两口子啊?自己没啥本事,还要学人家娶一个懒货来家里,都在一个村里,一天见十回面,谁啥样的谁不清楚?那张丹有那么好,还轮得到你们家?” 赵翠要气死了,她看一眼顾老二,再看自家男人,越看越不顺眼,人家这还没结婚,还没娶进门呢,说一句话就护上了,哪像这没良心的,给他生儿育女,给他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却当他家人的面数落她,不给她脸,说她心胸狭隘,说她没当大嫂的样,她跳出来说这些是为了谁 ? 顾老大被赵翠喊的来火,直接一掌推过去:“你喊什么喊?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家里喊?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当着这些兄弟爹娘的面,跟他脸红脖子粗的喊,一点不给他脸。 大家都是刚吃过饭,坐在凳子上说话的,顾老大这用力一推,赵翠一下子就从凳子上摔趴在地上。 顾父出声呵斥:“老大,你想干什么?” 顾母和梁小莲伸手扶赵翠 。 顾小四撺掇他哥道:“活该,让你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哥,你刚才听见她说的啥了吧?她一点都没给你脸面,这女人该修理就得修理,否则还以为咱顾家男人,都是窝囊废呢,爹娘还在这里呢,她就敢给你拍板叫喊。”赖在家里还有脸说他, 顾父看小四这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样子:“顾小四,你给我闭嘴这是你能说的吗?” 赵翠甩开梁小莲和她婆婆 ,哭着上前推搡顾老大道:“顾前,你真是好样的,你为了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就推我。” 又指着顾小四道:“还有,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我斤斤计较?我小肚鸡肠?你算什么东西?你才是家里真正的窝囊废,一天七个工分都做不到,我给你们顾家生儿育女,我有儿子,我的家在这里,我凭啥没资格喊话?” 顾小四手向赵翠挥舞着扬声骂道:“你说谁是窝囊废?你这个疯婆子,进门几年了?还赖在我们家里不肯分出去,你才是懒货,不许待在我家里,快滚出我家。” 第80章 幸灾乐祸 顾家其余人赶紧拦着顾小四,不让他上前打赵翠 。 顾母抓住小儿子的胳膊道:“小四,你给我闭嘴,老大家的,你也别和他计较,他就是孩子一个,你当嫂子的,你让着他一点,你就是在气头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别说,小四不懂事,可你自己也看看,你说出来的是啥话? ” 顾父对站在一旁的大儿子道:“老大,带你媳妇孩子回屋睡觉,别动手,有啥话好好说,听见了没? ” 顾老大刚才一时觉得没面子,就伸手那么一推,他没有真想打赵翠,所以在赵翠跟他撕扯的时候,他也只是挡着并没有打回去,听他爹说完后,他连拖带拽的,把赵翠拉回他们房间。 顾母让俩孩子也跟他们爹娘回屋,顾楠楠在赵翠哭的时候,就哭起来了,现在又哭着追她爹娘,大的顾庆国听了奶奶的话,乖巧的跟着他父母回屋,没哭闹。。 战火停歇了,顾小四的婚事没商量出结果。 梁小莲悄摸摸抱着儿子回屋,得亏她刚才啥意见也没提,否则现在被炮轰修理的,可能就是她,原来她这大嫂还有两把刷子的嘛,敢在公婆面前跳上跳下的拍板叫喊,原以为就是个爱占便宜的,看来也不好惹,哎哟,他们顾家以后可就热闹喽。 顾老三真是拿他这媳妇没办法,总是他们家闹矛盾,她就一脸幸灾乐祸的,他道:“小莲,你这种心态可不好,他们闹起来你笑啥?大哥和大嫂吵那么厉害打起来,你刚才就坐在大嫂边上,大哥推大嫂的时候,你咋不扶着点?你现在还能笑出来。” 梁小莲笑呵呵道:“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嘞,我啥也没说就笑笑也有错?我咋扶? 我又不是你大哥肚子里蛔虫,知道他啥时候会动手,哎,老三,我进你家门好些年了,原以为你大嫂是个老实的,就是爱占些小便宜,从今晚看来她也挺厉害的嘛,呵呵呵,你家小四是个懒货,这一点她倒没说错,哎哟哟,今晚可真是热闹呐,心情有些激动,都没瞌睡了。” 顾老三道:“小莲,家和万事兴,家人之间不要计较这么多,小四他年纪小,又是最小的一个,少做事情很正常。” 梁小莲道:“我和你是两口子过日子的,你少和我扯这些,我在你面前我还不能做一下自己?在你面前还要装,那我跟你过啥,再说事情摆在面上,我不说它也存在,你就看着吧,你家还有的闹呢,老二结婚,多的不说,你爹娘总要给打个柜子和床吧,再瞧你四弟晚上那个样子,好像是非张丹不可似的,苏婉卿离这里远又是外地来的不懂这些,那张家总不可能啥都不要吧?你爹娘是不是多少都得拿点,到时候给小四拿,不给老二拿又有的说喽。” 这男人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做做样子也就行了嘛,就他们两口子在睡觉的地方,也这样心眼直干啥,她也就是在他面前扯扯闲而已,但这顾老大挺奇怪的,今天晚上他咋这么好心呢? 赵翠在屋里对顾老大喊道:“你不是能耐吗?现在没人了打呀,进你家门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容忍你弟那样子说我,还我没大嫂的样子,他有小叔子的样子吗?你聋了还是哑了?起来说清楚”赵翠拉扯着,进屋就直接装死的男人, “娘,我要睡觉”顾楠楠往她娘身边凑。 赵翠吼道:“睡觉就睡觉,你还小没断奶呀?这不是已经在床上了吗?”她现在心里正窝火呢,哪有心情哄她睡觉。 顾楠楠见娘不搂自己,还凶她,还没擦干的眼泪又接着哭起来了: “呜呜呜,呜”...“娘” “你烦不烦人,有完没完?睡觉找你爹去,别挨着我,吵死了,”赵翠把顾楠楠塞顾老大怀里,离他们父女俩远一点,盖被子蒙头睡觉 。 “哇哇哇...”顾楠楠哭闹着,又摸黑往她娘那边爬, 顾庆国缩在被子里,听着妹妹哭娘在骂,眼睛滴溜溜转,他没睡着,但是也不敢说话 。 孩子就是这样的奇怪,赵翠娘越不理顾楠楠,她越哭闹着想往赵翠怀里钻。 赵翠还真是长本事了,女儿一直哭也不管,顾老大只得出声喊:“楠楠,过来爹搂着你睡。” 顾楠楠一直哭着扒拉她娘,赵翠还是不理她,任她哭着抓衣服喊娘, 现在顾楠楠听她爹喊自己,她委屈的扁着嘴,又哭着爬向她爹的怀里,哭的时间长了,才两岁多的孩子,停下睡着之后还时不时抽一下。 老两口屋里赵春香道:“要不把他们给分出去,今天小四的事才一提,老大两口子就这么多破事,又是吵又是打的,而且赵翠那么大个年纪,还是当大嫂的,可你听她今晚说的那叫啥话?小四又没吃她一口饭又没靠她养。” 她当初生这么多儿子干啥?儿子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现在还内讧 。 顾父叹口气道:“分啥分?老大老三他们都娶媳妇儿了,你把老大家单独分出去,他能愿意吗?看你把小四惯的说话也口无遮拦的,刚才他那架势,要不是他们拉着,估计都能打他大嫂,再说这时候分出去,哪有那么多锅碗瓢盆给他们,多的不说,你总要给他们一口锅一个碗吧。” 翌日清晨知青院里 刘景明今天答应,带苏婉卿和赵佳宁去县城,天亮的早他六点左右就起来先去挑一担水,等他挑水回来她俩也起来收拾差不多了,他去换一身衣服拿上钱票带着她俩出门,走去镇里坐车, 怕赶不上车他们都是一路快走,紧赶慢赶到了镇里,坐进车里他们才放松的歇口气。 苏婉卿打量着他们坐的车,它的形状真的跟大面包很像诶,周围多数都是穿黑蓝灰色调衣服的人,这时候的男人年纪大些的,还都喜欢配个帽子戴着,要是来几个架着摄像头的人,感觉就像在拍电影似的, 也就比上一次坐拖拉机舒服了那么一点,因为道路关系车还是很颠,没坐多长时间就开始晕车,主要车里味太大了现在又是夏天。 苏婉卿在70年代,体验了一把摇摇车,汽车到县城,他们下车后赵佳宁和刘景明,因为第一次来还挺有兴趣,他们除了年初下乡的时候,在县城车站停过,当时还直接被拖拉机,接到了镇里公社, 也就没有时间看一眼县城长啥样子,苏婉卿之前来过一次刚才又晕车,现在就蔫头巴脑的跟着他俩,还不如坐拖拉机呢,虽然被风吹被太阳晒,但至少没有这样晕车 。 赵佳宁精神奕奕的打量着街道,激动的说:“县城就是好啊,比镇里热闹多了,婉卿,景明哥,咱们先去哪里逛呀?镇里来县城的车一天就一趟,反正咱们明天才回去,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呗,还是先去逛供销社,这里能买到的东西肯定比镇里供销社的多。” 苏婉卿看赵佳宁这兴奋程度,真像笼中的鸟儿被放飞自由,飞到了原属于它的高空山林一样, 刘景明就是带她俩来的,先去哪逛随都她们:“咱们可以先顺着街道逛一会儿, 然后去吃饭,之后去看电影,再去供销社买需要的东西,明天一早就回去,你们看可以不?” 既然晚上不回去,那看电影和逛街都有时间,苏婉卿就道:“我都可以,今天你俩安排,我跟着你们就行。”她只需要待会儿避开他俩,去一趟供销社,找人把东西卖掉就可以了。 铛铛铛铛 赵佳宁等按铃铛的骑车男人走过后说道:“马路这么宽,又不是拐不过去,还要按铃,咱又不是没见过自行车。” 刘景明道:“可能是我们三个成排慢悠悠走,不好绕开吧,没事。” 苏婉卿平常也讨厌,别人按汽车喇叭催促自己,但这种清脆的铃铛声,她还挺喜欢的,老式的手动自行车铃铛,不刺耳反倒有一种别样的悦耳 ,她甚至都想应景的喊几声,号外,号外,最新人民日报…… 第81章 三人行 三个人逛一会儿之后,就进国营饭店吃饭 ,各点了一碗肉丝面,付好钱票三人去找桌子坐着 。 赵佳宁感慨道:“天天玉米红薯高粱,咱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面条了?” 苏婉卿也感叹!前世再正常不过的饭菜,到这里后竟成了一种奢侈,现在她手里的钱,能供自己吃好点,但知青院里三人合伙,不太自由,所以除了那些熟食零嘴,和偶尔给自己开小灶外,多数时间都是刘景明和赵佳宁吃啥,她也跟着吃啥。唉!又是等待老公盖好房子,接她回家的一天,还有点想顾程了呢。 被苏婉卿念着的顾程,在村里正背着石头回东头地里,房子底层墙脚,要用石头垒起来,这样才能牢固一点,泥土房本就经不住水泡,要是一开始就直接用泥土夯实成墙,人住着总归不踏实,所以地基挖好后,顾程今天就去石山,挑些能用的石头背回来,到东头地里,他把背上的石头丢在地基里,歇口气又起身回去吃饭。 顾家院子里,赵翠和梁小莲在切萝卜晒干,顾父趁这点中午时间,也在做几个凳子, 顾母坐在屋檐下补衣服,见顾程这时候才回来便问:“回来了,你盖房子的事情,到底咋打算的?你要自己一个人盖,不请人帮忙吗?” 顾程道:“我一个人能完成的,就先自己做着,别的工序等准备好之后,我再请人来帮忙,”说完话他洗个手,进灶房看看还剩啥吃的,揭开锅盖,里面还剩两个玉米面做的菜团子,一碗萝卜汤,他端出去在院里吃。 梁小莲和赵翠看着顾程,这几天他都是一回来就端着吃,家里的活却一点都没干,所以现在赵翠和梁小莲一致的心里不爽,只是嘴上没说啥。 顾父看顾程手指缠着布条,就道:“干活注意着点,搬石头最容易砸着脚,或戳着手,夏天伤口也不容易好。 ”盖房子见血不好,但他没说出来, 现在不能封建迷信 。 顾程看眼手指,不在意的道:“抱石头出来的时候,被划伤的,缠两天就好了。 ” 赵春香见顾程蹲在他爹边上吃饭她道:“老二,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顾程蹲着没动:“啥事你说呗,我能听见。” 见顾程不过来赵春香也就不避讳院里人:“是不是苏婉卿说让你盖好房子,她才跟你过的?”难道真像小四说的那样,是苏婉卿要盖的? 顾程吃着饭回他娘道:“这跟婉卿有啥关系?房子是我自己要盖的,她没对我提任何要求。”婉卿只是说不想,和他家里人住一起,但这个没必要告诉他娘,不然他们对苏婉卿会更有意见。 赵春香半信半疑道:“那你为啥突然就要盖房子呢?还有,她真的啥都没跟你提?”要是不花钱也愿意进门那样更好。 顾程道:“这哪里是突然要盖的,之前就打算秋收后盖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就我们家里这样,你想让她提啥?”不但不提条件,还傻乎乎的刚领证就给他送钱。 赵春香接着问:“我想着她是城里来的,见过大世面,怕她狮子大开口,就问一下你而已,你俩也处几个月了,她打算啥时候跟你过日子?打柜子,桌子和床都是需要时间的,你们得提前说,家里没啥钱,只能给你们打这些了。” 梁小莲听到顾家母子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当初太傻,吃大亏了,当初啥也没要就跟过来了,到现在也没见顾家给她打衣柜和桌子,连床都是她进门之后才打的。 顾程回道:“我早就说过,婉卿不是那贪慕虚荣的人,且就我们家这穷的叮当响的,还狮子大开口呢,小猫张嘴都没有,别的先等房子盖好再说,你和爹要给置办的话,现在就可以找人打,打好了可以先放在家里。” 顾程想盖好房子,找个吉日,再把苏碗卿娶进门,她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以后就只能依靠他,可不能委屈了人,他不可能像村里个别家那样,把人没声没响的,就接家里来直接过日子。 顾父听他家老二,如此拉踩自家,就插嘴道:“咱家条件是不好,但你埋汰谁呢?穷不也没把你们饿死,没把你们送人吗。 ” 顾程懒得理他爹,事实还不让人说,他快速吃完就接着去背石头了。 梁小莲如果能听到顾程的心声,会反驳,谁没声没响的过日子了?怀疑你在内涵我。 县城里 三人吃过饭出来,苏婉卿就说让刘景明和赵佳宁,先去买电影票,她去供销社买点吃的就去找他俩,两人拗不过苏婉卿,于是两组分开行动。 赵佳宁和刘景明先去电影院。 苏婉卿则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头花拿出来,提着就去找人,来到供销社见杨艳红在柜台后面,她没急着过去找,而是先去买吃的,之后才转到杨艳红前面笑嘻嘻的问:“杨姐,我是顾青青,你还记得不?你这头花多少钱一对呀?”她说着第一次时的对话。 杨艳红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再看着面前的人,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东西早卖完了,可一直没等到顾青青来找自己,她又没法找到人,她记不住顾青青的长相,但是她记得名字,而且之前也是问她头花多少钱一对, 杨艳红看着苏婉卿,语气凉凉的道:“哟...终于出来见人了啊,还记得我姓杨呢,不容易啊。” 苏婉卿开启前面说,后面忘的忽悠模式:“杨姐,我也想早点来见你啊,但是没办法,我住在大山里面,出来一趟很不容易的,而且我还是知青,要离开生产队得经过队长同意的,”又小声找借口道:“我娘让我问你,家里的干草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家就拿来烧火喽。” 杨艳红听顾青青这小妮子,又胡扯,她嘴里说的就没一句实话,不过也懒得计较,她们只是出钱收货的关系而已,就算自己问,她也不见得会说真话,她也压低声音道:“去外面等我。” “好嘞” 苏婉卿提着东西麻溜的走,这次她可没打算特意再去找地方,上一次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得谨慎一点, 杨艳红出来门口问:“你东西在哪里呢?我们直接去吧。”上次那个肯定是骗她的,她在那地方等过好几次,根本就没见过人,也让她弟留意了,还是没见顾青青出现过。 她俩周围也没人,苏婉卿就说:“我手里提着的就是呀,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数一下数就行了,这次袋子不能白送给你呀,你得给我算钱,这是我用新布料刚缝的袋子呢。” 杨艳红对顾青青简直无语:“瞧瞧你这抠搜样儿吧 ,一个袋子还要让我给你钱。”这小气巴拉的,一开始她以为这姑娘,就是个单纯漂亮的傻大叉呢,结果精明的很,又机灵还会变脸。。。 第82章 偶遇李潇 听杨艳红说自己抠搜,苏婉卿不认同道:“杨姐啊,你这话说的,啥叫我抠搜样儿?我这不没钱没办法嘛,再说我真没骗你,我这缝袋子的布是前两天才买的,六毛钱一尺呢,六毛钱我再添点都能买一斤肉了。”这点她可没说谎,这是她之前买的土布,一个袋子可费不少布嘞。 杨艳红真是怕顾青青这张嘴,妥协道:“行行行,给你给你。”好的时候那是甜甜的,笑嘻嘻叫姐姐,不好的时候,那小脸板的跟冰块似的,跟她弟有的一拼。 苏婉卿和杨艳红找个没有后窗的房子,前后左右也没人,杨艳红就开始数数,五百个刚好,之后就付钱。 苏婉卿数好钱,一百二十六确定没问题,心情不错就笑眯眯开口:“杨姐,我先走了哈。” 钱货两清看电影去喽。 杨艳红道:“你等等,咱们都第二次相处了,咋的?你还不相信我啊?你告诉我一个准确地址,没了我去找你拿呗。”只能等着她来找自己这种太抓狂了, 苏婉卿又开始忽悠杨艳红:“杨姐,我从第一次就相信你了呀,难道你没相信我吗?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插队的地方在大山里面呀,我跟你讲,那可真是山外连山楼外楼啊,出来一趟没人带我都能迷路,这东西从那边送过来一次也慢,你放心,下次一两月我就来找你哈。”别说自己真没地址,就算有地址,也不可能留给她。 杨艳红就知道,顾青青只要不想说就会乱扯 ,她道:“鬼见了你,估计都得绕道。” 苏婉卿假装害怕的劝她:“封建思想迷信可要不得哟 ,杨姐,你这可不兴说哈。” 杨艳红打岔道:“行了,我说不过你,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跟老太婆似的,太能叭瞎了。”她又认真问:“妹子,你嫁没嫁人?跟姐说句实话呗。”两次接触下来,杨艳红觉得顾青青人还不错,她弟成天就是冰块脸,哑巴一样,这姑娘能说能闹,聪明又机灵,她弟就该找个这样的,结婚两个冰块脸在一起不行,所以这妹子跟她弟,一冷一热绝对合适,要是能拐进她家也不错。 苏婉卿告诉她实话道:“我前段时间已经结婚了。” 杨艳红无语的对顾青青道:“你又骗我干啥?真是没一句实话,我又不会把你拐卖给老头子。”明明就没结婚。 苏婉卿认真道:“可我真没骗你啊,我爱人长得还很英俊呢,先走喽,下回见哈。”心说就算没结婚,你也拐不了,门都没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铭记在心呢,她揣着钱往电影院去。 杨艳红看着苏婉卿跑掉的背影,郁闷,自己又不会吃人,每次咋这么现实呢,拿完钱就跑,刚才还多给了一块的袋子钱,少了顾青青还不愿意,一个破袋子花一块钱,这小妮子不知道咋想的,拿新布来缝这么大个袋子,而且袋子里那针脚一点都不平整,拿个破麻袋装不就好了。 苏婉卿要知道,杨艳红这样吐槽她新缝出来的布袋子,估计会送她一个大白眼,袋子是拿来装东西的,又不是艺术品拿来看的,不漏就行了,要那么平整干啥,再说她针线活要好的话,还用得着请人做衣服呀? 杨艳红提着东西又进供销社里,让小张替她照顾一下柜台,她快速把东西送回她弟那里,回到家推开门,就见她弟跟大爷似的躺在椅子里:“小明,姐和你说啊,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叫顾青青 ,今天又来找姐了,发现你俩真的很合适,她以后一两月来一次,你下次这时候去供销社里找我,应该能碰到她,你见了肯定会喜欢的,我和你...” 说 被杨艳红叫作小明的男人,一副懒散的躺在躺椅上,双腿交叠,眼眸微合,俊秀的脸上不耐烦的打断她姐:“说了不要叫我小明,见过两面,知道人家名字,就觉得和我合适? ”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她漂亮,聪明,又机灵,她”...又被她弟打断。 “你闲的没事了?我不想听,跟我有啥关系?” “哎,你老打断我干嘛,咋能跟你没关系,你未娶她未嫁,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们很合适,你去哪?” 杨艳红话没说完,她弟就起身甩门出去了,自己在屋里嘀咕道:“你就打一辈子老光棍吧,一点耐心都没有,话都不让我说。” 杨明最烦他姐这副话痨模样,说起来就没完,也不知道他姐夫怎么受得了她的, 苏婉卿在无人的地方,把买来的零食,留下瓜子和三瓶汽水,其余的扔进空间里,时间静止的空间就是好啊,比冰箱还好用,提着瓜子汽水,就去电影院找那两个人 ,路上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苏婉卿寻声望过去,见是李潇,这里也能碰上领导?人家都认出她了,只能打招呼: “真巧啊,李领导。” 李潇刚才隔着点距离还不太确定,只是看着像她,就喊出声,没想到还真是苏婉卿,他快步上前笑着问:“还真是你,你来县城了?” “是的,今天刚来的,你今天不工作吗?”和这半生不熟的人,苏婉卿也不知道说啥。 李潇见苏婉卿身边也没人,这里离她在的生产队可不近,便问:“我出来有点事,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有两个朋友陪我来的,我正要去找他们呢,你有事就先忙,咱们回头见,我先走了哈。”苏婉卿说完想快点溜。 “你急啥 ?一见到我就跑,我也不多忙,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这不是怕耽误您正事吗 ,前面再走两步就到了,不用送。”他们一个官一个民,有啥好说的? 李潇道:“都说了,让你不要把我当成领导,叫我名字就可以,咱们是朋友。”他俩也就相差几岁,老是用尊称干什么?多生熟啊, “是朋友,但你是领导也是事实啊,来,嗑点瓜子,喝汽水。 ”苏婉卿很接地气的,让李秘书长在街上,嗑瓜子喝汽水,可李潇拒绝了,苏婉卿只得领着人往电影院去。 李潇跟苏婉卿并排走着道:“你们今天晚上还回去吗?不回的话, 可以叫上你朋友,来我家里吃顿便饭,也能省些钱和票。 ” 苏婉卿婉拒道:“我们赶最后一趟拖拉机回去,已经和别人说好的,谢谢你的好意,下次你什么时候,去我们生产队视察的话,我请你吃菜团子。” “晚上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你还会做菜团子呢?下次去的时候我可得好好尝尝一下。”李潇看她虽然漂亮也很会说话,但看着不像是很会下厨的样子啊。 离电影院也没几步,说着话李潇和苏婉卿就到了。 刘景明和赵佳宁就在门口等人,苏婉卿一过来,他们就看见了 ,只是她身后咋还跟着个男的 ?二人问:“婉卿,你咋去这么长时间啊?” 苏婉卿解释:“我这不是去买东西嘛,人多我就等了一下”又给他们三人互相介绍:“这位是县里公社领导,李秘书长,就是上次下乡到咱们队上,视察过粮食生产情况的,李领导,这两位是我朋友,刘景明和赵佳宁,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生产队的 。” 刘景明听苏婉卿说,这男人是县里公社领导,他赶紧问好:“领导好” 赵佳宁也有些腼腆的打招呼。 李潇温和的对刘景明和赵佳宁道:“我跟婉卿是朋友,你们叫我李潇就好,不用喊领导。” 第83章 看电影 苏婉卿对李潇道:“你有事就去忙吧,可别耽误你正事喽,我们先进去啦。” 李潇其实也想跟他们一道去看电影,他没有多忙,只是看得出来,他在的话他们好像都挺拘束的:“那你们去看电影吧,我先去忙了。” 等李潇走后苏婉卿才问:“你俩买到票了吗?是啥电影?” 赵佳宁道:“是雪山决击,一个很好看的老片子。” 苏婉卿没听过,但听名字应该是打架类的吧?:“已经开始了吗,现在能进去不 ?” 刘景明道:“还差半个多小时才能进去。” 苏婉卿对他俩道:“半小时也快,那咱们就坐这嗑会瓜子,等会儿再进去,电影票多少钱?你俩谁付的?我给你们钱,”她还没掏钱呢 赵佳宁说:“是景明哥买的,八分钱一张。” 苏婉卿掏出来,拿出八分钱递过去。 刘景明不要:“不用给,我请你俩看,佳宁的我也没收。” 苏婉卿劝道:“景明哥,你拿着吧,咱们下地挣一个工分,也才3分钱呢。”自己虽然也艰难,但她除了挣工分外,还能有一点法子,可他俩如果家里不贴补的话,就真的只能靠工分,和那点知青补贴了。 “婉卿,8分钱而已,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刘景明还是不收她的。 刘景明还是不接,苏婉卿也不再强求,其实她给他俩吃的东西,早就不止这八分几毛的了,不过是想着他俩是自己人,比自己难些,就照顾他俩一点,电影开场时间到了,他们三个进去 。 陆陆续续的人进场后, 苏婉卿看着进来看电影的人,手里拿着冰棍,她买的放空间了,现在不好拿出来,想去买,可电影又已经开始了,而且也不想动,于是,苏婉卿就抱着自己的汽水,吸溜吸溜的喝。 赵佳宁也在嘎嘣嘎嘣的嗑着瓜子,眼睛盯着电影屏幕,时不时苏婉卿和赵佳宁还嘀咕几句。 刘景明在认真看电影,电影开始后,他既没喝汽水,也没再嗑瓜子。 苏婉卿他们前后左右的观众,见这俩女同志没完没了的,嗑瓜子,最后她们右边的邻座说:“两位女同志,打断一下,你们嗑瓜子的声音太大了,能不能小点声?”这到底是来嗑瓜子的还是看电影的? 赵佳宁和苏婉卿赶紧道歉:“抱歉啊,我们会注意点。” 可是只看电影,赵佳宁觉得无聊,手里总想抓点啥,苏婉卿觉得犯困,这又是打来打去的,而且看习惯了前世的高清液晶屏,这样看着总觉得有点模糊,但她也在认真看着,只是她俩又嗑起来,尽量小声不吵到别人观影。 可没一会儿,左边的两女人也对她们说:“这两位女同志,你们如果不喜欢看,也不应该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们这样既影响别人。”女人顿了顿还是接着说。 “也没有尊重这部电影,咱们现在看的这个片子讲的是,战争时期,战士的经历和艰苦坚持战斗后胜利的故事。” 她也不想上纲上线的教训人,但是…… 苏婉卿和赵佳宁她俩又真诚道歉:“对不起啊,真是对不起,我们这就把瓜子收起来,” 苏婉卿接着道:“嗑瓜子影响到你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认真在看这片子,并没有不尊重,我们也敬重这些战士的勇气和胆识。”之后不再说话,看个电影咋还扯上这些呢。 周围的人看看这四个女人,见她们不说了,又各自接着看电影。 女人见苏婉卿不说话了,她开口:“两位女同志,我没有谴责你们的意思,只是让你们别影响到别人。 ” 苏婉卿回答她:“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以为我们只嗑瓜子,没认真对待这部电影而已,我们还是继续观影吧,别说话影响他人了。”接下来她俩直接把瓜子,和瓜子壳收起来,不嗑了,汽水也不喝了 , 二十分钟后…… 苏婉卿头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直到电影结束,刘景明和赵佳宁喊她才醒,苏婉卿张嘴就道:“这么快就放完了呀,我还没看多少呢,这电影还真挺好看的。” 赵佳宁和刘景明笑笑,看到苏婉卿在电影都没放到一半就睡觉的人,真对她无语 。 赵佳宁还把自己衣服,最下摆的一个扣子给抠掉了,她只要在这种没人说话的环境里,就总想抠点啥 。 众人陆续离场,出了电影院苏婉卿问:“接下来,咱们先去哪里呀?” 看她俩没主意,刘景明就道:“那先去供销社看看,你俩要买啥?把该买的东西买完,再去招待所把买的东西放好,再出去吃饭。” 两人都没意见,就跟着刘景明走,他们要去供销社,苏婉卿怕碰到杨艳红,把包里的红围巾拿出来,大夏天也包得严严实实的 ,就剩一对眼睛。 刘景明见苏婉卿这奇怪的举动:“婉卿,这么热的天,你带啥围巾啊?而且又不是下地干活,逛这一会儿头发上不会有灰的。” 苏婉卿找借口:“我突然觉得有点凉,而且我头发刚洗的,没事儿,我不热咱们走。” 赵佳宁见她裹成这个样子笑哈哈着说:“婉卿,你现在这样裹着,像村里的婶子们似的,也像新婚年轻小媳妇。” 苏婉卿跟她贫嘴:“那你叫我一声婶子听听呗,大侄女儿。” 两人闲扯闲贫,赵佳宁去挠苏婉卿痒痒,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别挠啦,哈哈哈,别挠啦,我不说了”她最怕被挠痒,等赵佳宁不挠了, 苏婉卿又开始挑衅:“大侄女儿,来呀,婶子带你去吃饭饭哈,”说完就朝前面跑,赵佳宁去追, 刘景明就在后面笑着看她俩玩闹,这样真好,或许像赵佳宁说的,苏婉卿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好,乖巧天真,活泼可爱 。 到供销社门口,苏婉卿挽着赵佳宁,半个身子都靠她身上,进去后她悄摸的看向,杨艳红站的柜台后面,没见到人她又环顾一圈,也没看到杨艳红,她就放开赵佳宁的手,去到处瞅东西去了。 赵佳宁第一次来县城供销社,她也到处看柜台里摆的,和墙上挂的衣服,她看的都是衣服鞋子裤子类的。 苏婉卿看到有男士衬衫就问:“同志,你好,请问一下这件男士衬衫,一米八五六左右的人能穿上吗?”干活苦的原因顾程人不胖,只要长度够应该能穿上。 柜台后面的人看苏婉卿一眼:“这要十三块钱,四市尺布票。” 买得起再给她说,买不起说也没用,别等自己拿下来,她看看后又不买, 苏婉卿虽然对她看不起人的态度不满意, 但是想了一下人家的工作,和这时代也就了然了,现在的工作那就跟继承制差不多:“我知道,我来买衣服,自然备了钱和票,就是,你能拿下来让我看一下吗?”心里想,这人也就在这年代工作了,要搁前世,谁愿意在她这样态度的店里买衣服。 第84章 像大明星 卖货员听苏婉卿说有钱有票,才把衣服拿下来道:“肯定能穿,只要不是太胖的人,这衣服长着呢。” 苏婉卿放在自己身上,大概比量一下再摸摸布料,对卖货员道:“可以,我就要这件了,你帮我放起来,我再看一下女士穿的。”她要买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回去,请人照着做,买啥土不土洋不洋的布拉吉,不就是蓬松泡泡袖吗?还卖的贵。 刘景明见苏婉卿买男士衬衣,他走过来试图道:“就算你们在处对象,你也不用给他买衣服吧,他一个大男人,还让你一个女人出钱给他买?”只是起处对象,就让苏婉卿掏十几块给他买件衣服?这样的男人,苏婉卿也愿意和他处吗 ? 苏婉卿说:“景明哥,我来的时候,他把钱给我了,让我帮他买一件,他还多给了我20块钱,让我也给自己买一件呢,不然我哪有这些钱,来县城买衣服。”自己老公的面子,得自己维护,这时候的男人,应该都不愿意听到,他花女人钱这种话,但她不介意背上花男朋友钱的话。 刘景明又确认道:“真是他给你的?咱们来的时候,你都没见到他,他啥时候给你的?婉卿,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 苏婉卿看在刘景明也是好心的份上,就耐心解释:“我们来的前一天早上,我就给他说过,他中午就把钱给我了,景明哥,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应该也知道,我身上是没啥钱的,他如果不给我,我哪有钱给他买这么贵的衬衣?” 刘景明没再说话,苏婉卿身上没多少钱,他确实知道大概一点, 最后苏婉卿选了一件,纯米黄色连衣裙,领子那里还有条袋子能打结 ,这样的都要九块钱,加七尺布票,又买一双六块的小皮鞋,和一块五一双的黄色凉鞋,就是这胶摸着太硬了,刚开始穿估计会磨破脚皮,眉笔和口红也各捡了一支,买两双厚手套给顾程,今天在这供销社里,都花30多块钱喽,唉!不知道到啥时候,她才能实现买衣服自由,到这里后,把她上辈子所有的气,都叹完了。 刘景明买了五斤白面粉,五斤高粱粉,还买了一双解放鞋,又买了两大块洗衣皂, 赵佳宁见苏婉卿买的衣服,她也想买,但是又嫌贵,最后咬咬牙还是买了,她买的是红色碎花的,还买了瓶雪花膏,洗头膏,也买了支口红。 苏婉卿只在县城买镇里没有的,或者样式少的,其余她都只在镇里买, 三人出了供销社,去找招待所住,办理好入住登记,刘景明一间,赵佳宁和苏婉卿一间,里面真就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其余啥都没有,厕所,洗澡间,热水都是公用, 赵佳宁进屋里反锁门,就试穿自己买来的衣裙,左右转一圈问:“婉卿,咋样,好看不?”伸手整理着。 苏婉卿认真瞅瞅:“好看,穿上之后都跟大明星一样。”反正夸就对了。 赵佳宁瞪她:“你真讨厌,我在认真问你呢。”她换身衣服就能跟大明星一样?骗小孩呢 。 苏婉卿只得认真夸一遍:“其实真的好看啦,你穿这件衣服皮肤都白了很多,你看腰身也显出来了,再把你刚才买的口红也抹上,你整个人看上去就会更亮丽一点。” 赵佳宁暂且信她说的,是真好看,美滋滋的先换下来,她又去洗了个脸,抹上她买的雪花膏和口红:“婉卿,你刚才买的眉笔,能给我画一下不?”都给画上,待会儿脸肯定好看。 苏婉卿掏出来递给她:“这有啥不可以的,拿去用呗。”她是真佩服这姑娘的精力,也不嫌累,不像自己,一进屋就仰躺在床上, 赵佳宁又去洗脸间,对着那小镜子画眉毛去了, 自个在那涂涂画画的,回来后再把新衣服换上,用手整理额前小碎发,再在苏婉卿面前转一圈又问:“现在咋样?跟刚才有区别没?” 苏婉卿回答她:“那当然有啦,现在唇红齿白, 眉毛弯弯,人也显得更有精气神,送你两个字,漂亮。” 赵佳宁开心道:“我就知道画上肯定会好看,婉卿,你要不要把你买来的衣服换上,也去画一下,肯定比我更漂亮,待会我们就这样穿着出去吃饭。 ”明天回队里干活,可就没机会穿这些了,每天灰头土脸,脸上都是一层灰,队里干活的姑娘也没人这样画。 苏婉卿道:“太累了,我不想动,你自己画吧,下次我再陪你哈。”她老公都不在这里,她画给谁看,这衣服挂那里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还是洗过再穿吧。而且她也真不想动。 赵佳宁劝着催促:“快去嘛,咱俩一起有伴呀。” 苏婉卿还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可我真不想动,你要能把我抱到洗脸间去,我就陪你穿哈。” 赵佳宁还真过去抱苏婉卿,可她抱半天,人都纹丝不动。 苏婉卿看这姑娘这么认真:“哈哈哈哈哈,你别白费力气啦,你抱不动我的。”佳宁现在要是她老公就好了, 可以跳到她身上让她抱。 叩叩叩 刘景明过来叫苏婉卿,和赵佳宁出去吃饭:“婉卿,佳宁,是我。” 赵佳宁去开门,苏婉卿也坐起来。 “景明哥,现在就出去吃饭吗?” 刘景明见赵佳宁这精心收拾过的样子,他再看苏婉卿,还是那一身衣服也没画脸他道:“我们先出去吃饭,咱们对这县城不是太熟,早一些回来在屋里待着安全些,婉卿,你要收拾的话,我可以先回房间等你们。” “不用换了,我们走吧,”三人出门去吃晚饭。 村里面 顾程去村口从七点等到快九点,都没见人回来,苏婉卿只和他说了,要去县城,并没有说当天回不回来,都这个时候了,估计是在县里住下了,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应该也没啥问题,要是明天中午还不回来, 他再去找人,顾程转身回去睡觉没再等。 知青院 王娟在屋里,睡觉前都没见赵佳宁回来,把门插上后,她去赵佳宁床上翻东西,结果啥都没有,那死女人,自从上次之后,把吃的都放到苏婉卿屋里了,抠搜货一个,吃的没留下,钱也没有。 啥也没找到,只能愤愤的去睡觉。 县城里的三个人,吃过饭后回去,洗下脸和脚就睡觉了,逛一天脚也够累的,明天又还要早起赶车。 第二天, 他们三人又去赶汽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到镇里,刘景明去屠宰场买猪肉,苏婉卿要去供销社,赵佳宁和她一起, 三人说好在镇口汇合。 苏婉卿来供销社,捡三个香皂回去洗脸洗澡,再捡两个砖块大的肥皂,回去洗衣服。打一点煤油回去,等房子盖好从知青院搬出去后,她可以试试自己做肥皂,能卖也能省钱呢。 赵佳宁和苏婉卿道:“我们的油和酱油,盐也快没了,咱俩一起去买些回去吧。 ”家里剩的那点,也做不了两顿饭,现在三个人都在镇上,那就带回去好了 。 “也好,省的还要再跑一趟。”赵佳宁不提醒的话,苏婉卿都没记起这茬。 两人又提着,在县城买的东西,走路去粮油站, 买完油盐辣椒和两块豆腐后,往镇口走,去跟刘景明汇合。 三人昨天在县城花了不少钱和票,今天还没过正中午,他们就决定回家自己做。 回到村里的知青院,别人已经吃过饭在休息了。 刘景明和赵佳宁,下午想跟苏婉卿学做包子,他们两人就说明天再去上工,下午这半天就不去了。 苏婉卿听他俩这样说,也就不急着去做饭了,打算先去洗脸刷牙。 第85章 按在地上摩擦 赵佳宁刚进屋子,就发现自己床上被翻动过,幸亏她那天把东西,都送到苏婉卿屋里去了,她大吼道:“王娟,你还要不要点脸?有完没完?你翻我的东西做什么?” 王娟正在睡午觉,迷糊间听到有人开门,接着就听见赵佳宁在骂她,她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赵佳宁,你有毛病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翻你东西了?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一个姑娘家彻夜不归,谁知道是跟什么野男人,鬼混到现在才回来。”画的跟狐狸精一样,衣服都不是昨天那一身,谁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赵佳宁气道:“王娟,你嘴巴说话给我放干净点,你手脚不干净,翻我东西还诬陷我,那我还说你昨天晚上,带男人在屋里过夜了呢。”她真是要被这不要脸的王娟气死了 。 苏婉卿刚在屋里坐下歇一会,就又听见吵架声,这王娟真的该收拾一顿,太烦人了,在县城和来到这里,都真的是两种心情。 王娟哪里允许赵佳宁这样说,当即就过去掐她:“你说谁手脚不干净?谁带野男人过夜?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说啊。” 赵佳明也不甘示弱跟她互掐:“说的就是你,你就是小偷,就是你手脚不干净,你偷我东西翻我东西,你王娟就是不要脸。” 刘景明听见吵架声就过来,对着屋里的两人说:“佳宁,王娟同志,你们别吵了 ”又对开苏婉卿道:“婉卿,你是女孩子,你来劝劝她俩。”好心情只维持到知青院就没了。 “噢” 苏婉卿倒是有些期待,让新的一批知青赶紧来了,说不定里面有女的能镇住这疯婆子,她怕赵佳宁吃亏,还是起身去隔壁屋子,苏婉卿想把两人分开:“你俩这又是咋了?佳宁你别和她打了。” 王娟直接转战苏婉卿:“要你多管闲事,你也不是啥好人,勾搭村里的野男人不够,还要再勾搭着景明哥,让他带你去县城,一天一夜才回来,你跟赵佳宁都是一样,不要脸的货色。” 啪,啪 苏婉卿直接抬手甩两个大嘴巴子开骂:“你他奶奶的腿,王娟你是脑子里有屎吧?你这个贱人,恶心人的玩意儿,老子是勾引你爹?还是勾引你爷了?说老子不要脸,就你这副死德性,丑八怪,村里娶不着媳妇的老男人,都不要你,整天跟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不叫唤一下你就不舒服,是不是?真是贱种一个。” “啊,啊啊啊,苏婉卿你个贱人,我打死你。”王娟被苏婉卿骂的话刺激到,屋里三个人女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准确的说,是赵佳宁和苏婉卿按着王娟在地上打。 刘景明在门口震惊的看着苏婉卿,自己让她过来劝架,她咋跟村里泼妇似的破口大骂?而且她啥时候,学会这些骂人脏话的? 苏婉卿不骂人,不代表她不会,无论前世还是这辈子,这些大娘大婶们骂人的话,她可没少听,烦及气极她也会骂。 顾程过来看苏婉卿回来了没有,院门没关他就直接进来了,在苏婉卿门口就听见她这些骂人的话,顾程呆愣住也很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苏婉卿,骂人这一面呢,他家婉卿好厉害。 苏婉卿忙着打人呢,她可没发现站在门口的顾程, 男知青屋里,几个男人被吵的睡不着,听着隔壁苏婉卿骂人的那些粗俗话语,无法把之前的她,和现在隔壁骂人的联系到一起, 王娟打不过两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只能哭嚎,赵佳宁和苏婉卿都骑在她身上。 顾程见苏婉卿没吃亏,也就没出声喊,怕打扰她发挥。 刘景明看到王娟被打,想起上次苏婉卿跟王娟打架的事,这次他没有马上去分开三人,也没有出声责怪,苏婉卿和赵佳宁,或许让她们打一下,王娟就会安分一点, 苏婉卿把王娟头发攥在手里,在捶她身上,赵佳宁对着王娟的下半身,又掐又抠又扭,王娟哭嚎声惨叫连连,看人没反抗余地,苏婉卿和赵佳宁才收手, 赵佳宁记住了上次苏婉卿说的,要用力打,所以刚才她可没省力,现在她打人的手还疼呢。 王娟像死狗一样,在地上缩成一团呜呜哭泣,牙齿好像流血了,这两个贱人一起,她打不过,根本没有她还手的余地,也骂不过苏婉卿。 有了上次引人瞩目的血,苏婉卿和赵佳宁这次可没往她脸上打,所以她脸上是一点伤都没有,除一开始的那两个,巴掌和一点牙齿血,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后续, 赵佳宁打赢了心情大好道:“婉卿,我们先去做饭吃吧,打人也挺累的,哎呀,我手都打疼了呢。” 苏婉卿现在心情也爽歪歪,这次赵佳宁没有拖后腿,知道压上去打了,这值得鼓励,刚才打王娟的时候还很卖力呢,她道:“好呀,你先洗一下菜,我去刷个牙哈 。”又对门口的刘景明道:“景明哥,你不累的话去我屋里,我教你先揉好面团发酵,下午咱们才能做包子。”她整理下衣服和头发再出去 “可以”刘景明看一眼门口的顾程,就朝苏婉卿屋里去, 苏婉卿走出赵佳宁住的屋子,见顾程站在她门口,她刚才骂人打人的样子,她老公应该没看到吧?出声问:“阿程,你啥时候来的?” 顾程看着进婉卿屋子的刘景明回道:“我刚过来” 屋里的王娟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听着隔壁屋的动静,刘景明刚才目睹她被打,就在门口都没进来帮她,她心里伤心难过的同时,也在咒骂苏婉卿和赵佳宁 苏婉卿没管身后哭泣的王娟,她拉着顾程一起进屋:“你吃过饭没有?我昨天给你买了件衬衫,你试试看合不合身。”把衬衣给顾程,又问刘景明:“景明哥,你要做纯白面的,还是二合面的?” 顾程没有试苏婉卿递给自己的衣服,而是听着他们俩说的话。 刘景明道:“二合面的吧,你上次做的包子挺好吃的,咱们多做点。” 苏婉卿道:“行,那就多做一点,用佳宁的篮子挂起来通风,应该不容易坏,我上次剩的面粉,待会也倒进去一起揉,喏,这是面头子,你拿去用不烫手的温水,在碗里泡开,等我刷好牙来教你揉面。”揉面可是个力气活,得让他自己揉, 刘景明按苏婉卿说的吩咐,去灶房泡面头子。 顾程看苏婉卿挺忙的样子还一直和刘景明说话就道:“婉卿,你先忙吧,我回去了。”她和刘景明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一点。 事情搅到一起,苏婉卿现在确实有点忙,看顾程这小样又有情绪了?:“你话都没跟我说几句,就又要回去?”让他试衣服也没试。 “我在这里,你又没空和我说话。” 苏婉卿看她老公一眼道:“噢,那你回去吧,我现在确实没空跟你说话。”又不是小女孩,有啥不高兴的就说呗, 憋着干嘛? 顾程见苏婉卿拿牙刷挤好牙膏,就要出去,这下他心里不仅委屈,也真的难过了,苏婉卿不在乎他了吗?他说道:“卿卿,你看不出来我不开心吗?”她昨天才去县城,今天就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自己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早上过来看一次人没回来,现在她直接让自己回去。 苏婉卿无奈道:“看出来了,可你没和我说你为啥不开心呀,我也没时间跟你说话,我还没刷牙呢。”她老公这小女生的脾气哟,这委屈撒娇卖萌的权利,应该属于她吧?自己才是女人诶。 顾程哀怨开口:“卿卿,你变了,你不在乎我了。”他说走,婉卿就让他回去,他说看她忙,婉卿就说确实忙,没时间。 苏婉卿叹口气道:“卿卿没变,还是你的卿卿,只喜欢你,还是你的媳妇儿,昨天给你买了好吃的,还给你买了手套,你先去坐着等我,饿的话就在我包里找吃的,我先去刷牙。”这小可怜样儿,还是哄哄他吧。 顾程心情又好了,苏婉卿还是他的卿卿。 第86章 性别是否颠倒 顾程和刘景明都在屋里,但彼此都不说话,顾程坐在床上,看苏婉卿给他买的衬衣。 苏婉卿进屋把手擦干,拿出之前买的大盆,把面粉都倒进去,对刘景明道:“景明哥,你扶着点面盆哈,我先和成面絮你再揉。”用泡开的面头子加温水进去,调好后倒进去和面,边倒水边用手划拉, 面絮拌好苏婉卿道:“好啦,景明哥,接下来你把它揉成一个,光滑的大面团,揉好盖上这个盆子,放到院子有太阳的地方晒,就可以啦,温度高才能发酵的快。” 又对着床上的顾程道:“桌子上有瓜子,阿程你要无聊的话就嗑瓜子,我先去帮佳宁做饭。” 顾程出声道:“卿卿,你有啥需要我做的不?”屋里人都在忙,就他一个人闲着。 苏婉卿看他一眼说道:“你要不介意的话,就帮我把那个新衣服,拿去过两次水也可以。” 顾程有啥好介意的,只要苏婉卿需要,他啥都能给洗,他拿着裙子和盆就出去了, 屋里刘景明在揉着面,想着他跟苏婉卿从小认识,他都没喊那么亲热,可顾程却一直喊卿卿二字,但他也没让二人纠正,他要说的话,婉卿又该说自己约束她了。 知青院里的其他人上工时,看着院里的场景,都想感叹一句,这四人还挺和谐的,赵佳宁和苏婉卿做着饭,顾程在洗衣服,刘景明在揉面团,只不过他们心里,也挺不待见四人的,有吃有喝,却没说分一点给他们吃, 王娟在苏婉卿门口幽怨的盯着刘景明,可对方没反应,她又在心里咒骂着,赵佳宁和苏婉卿出门。 苏婉卿刀工不好,就询问道:“佳宁,你会切萝卜丝不?我切的不怎么细。” 赵佳宁信心满满道:“会呀,我来吧。” 苏婉卿交给她,自己去舀一碗之前买的大米,掺着玉米面煮饭,她今天难得奢侈的蒸了一次干饭。 赵佳宁问:“婉卿,今天中午咱们要炒两个菜吗?” “嗯,你待会多吃一点,把你养白白胖胖的,跟小猪一样,我就把你拉去卖掉,哈哈。” 赵佳宁朝苏婉卿吐舌头:“略略略,幼稚,哈哈哈,我切好了。”不过她自己也笑了,婉卿现在性子越来越活泼了。 苏婉卿过来看到赵佳宁切的萝卜丝,这……看来她俩刀工都不咋地嘛。 凉拌萝卜丝,白菜炖豆腐中饭做好啰。 赵佳宁喊刘景明:“景明哥,你支块板子我把菜放上去。 ” 苏婉卿放下菜喊道:“顾程,出来吃饭。”她转身又去端饭盆。 顾程在屋里喊:“我吃过才来的,你们吃吧。”他正摆弄着他的手,刚才洗衣服时候,昨天划伤的口子又流血了。 苏婉卿进屋拿饭盒顺便喊人:“走,再去吃点,我刚才做你的份了。”还特意为他蒸的饭呢,她拉顾程这才发现,他手指缠了布条,上面还有血:“你手咋啦?我看看。” “没事,昨天搬石头没注意给划伤了,口子没愈合,碰到冷水就会流血。” 苏婉卿嗔他一眼:“手指有伤,刚才我让你洗衣服,你咋不说呢?”刚才也没注意看他的手,苏婉卿去剪新布条过来,给他重新包上,划伤的口子还不短呢,这什么人啊?也不知道说出来。 顾程看苏婉卿的小模样嘿嘿直乐:“卿卿,你心疼我啊。” “鬼才心疼你呢,先出去吃饭。” 院子里四人围着一块支起的木板吃饭,刘景明疑惑的盯着饭盒里的白米饭:“婉卿,你啥时候去买的米啊?” 苏婉卿道“去镇里时候买的,我前段时间想喝米粥,所以买了一点回来,等会儿吃完饭,你俩可以先去睡一觉,这面团发酵,还要三四个小时左右,包子馅交给我来调就可以。”见顾程不咋伸手她又给他夹菜。 “景明哥,你要包纯肉馅的,还是要掺点啥?”纯肉馅估计是包不了几个的。 刘景明也不懂:“你看能掺点啥,你看着调吧。” “那我就调猪肉萝卜馅,和豆腐馅喽。”刚才只切了一小块,还剩好多豆腐呢。 “可以,发面要三四个小时,那我先去山里捡些柴回来。” 总不能大白天的真跑去睡觉, 赵佳宁也道:“景明哥,我和你一起去。”婉卿对象在这里,她一个人留在这挺尴尬的,还不如跟刘景明去山里捡捆柴。 饭后两人也不歇,直接上山 苏婉卿嘱咐他们:“那你俩上山注意点啊,我在家调好馅等你们。”关上院门转身,她就被顾程抱个满怀,现在这里只剩他俩,苏婉卿也随他爱咋抱就咋抱。 顾程紧紧抱着苏婉卿,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轻声唤她:“卿卿” 苏婉卿也学他喊:“程程” 顾程不满的她在脖子上咬一口,开始细说他的不满:“卿卿,你今天和刘景明说的话比和我说的多,你还让他进你屋子里,你还给他做包子吃,你之前唱歌给那个姓李的男人听,你还夸他年轻有为,当时我就在你前面一点,你都没有看见我,卿卿,永福还说你跟他很般配,我不开心。” 他可都记着呢,今天看苏婉卿和那个刘景明。之间的氛围,他心里就不高兴,后来他故意那样说,婉卿还真让他走,他的卿卿太招人喜欢,他该怎么办? 苏婉卿看顾程这模样,哟……算账呢?问他:“还有没有?可以把你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这小心眼的男人,几天前的事还记着。 顾程瞅着苏婉卿好像没生气,就接着说:“我没有吃过你做的包子,你没有为我唱过歌,你不让我陪你去县城,也没告诉我你晚上不回来,你刚才还说没空理我,卿卿。” 顾程心里酸溜溜的,他的卿卿可不能变心啊,听说她和刘景明还是青梅竹马呢,之前也听队里人说过,苏婉卿老是围着刘景明转的。 苏婉卿觉得她和顾程这画风咋越来越不对:“顾程,还记得你之前是啥样的不?你的自信呢?”现在这动不动,爱委屈的是谁?一米八六的大男人,心这么脆弱吗? 顾程嗓音低低的轻唤:“卿卿,”越在乎她就越怕失去她, 苏婉卿用力回抱他,一一解答:“你忘啦?肉包子是为你做的,你不吃才给他们,唱歌是和铁牛闹着玩,后被领导们碰着,夸李潇只因他是领导,景明哥和佳宁我都把他们视作亲人,不让你陪是家里活多怕耽误你,不告诉你是没来及,没空理你,是想让你有话就要说出来,这解释你满意吗?” 顾程听着苏婉卿这样,温柔的给他解释所有,并没有不耐烦,他脸色真正的舒展开,心里郁结清扫一空,嘴角高高扬起:“卿卿,你真好,” 苏婉卿腹诽,我能不好吗?有问有答每句话都有回应,他拉着人在台阶上坐下道:“阿程,盖房你别自己干了,这还没到秋收没那么忙,花点钱请几个人帮你,起两间土房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好,你去问你爹哪里能买瓦片,咱们直接铺青瓦,茅草屋顶烧火不安全,雨季时也怕漏雨。” 他一个人天天傻傻的顶着太阳干,多累啊,现在这手还划伤了, 顾程还是有些犹豫:“婉卿,这样的话”…… 苏婉卿制止他:“如果是钱的问题,你就不用说了,两间土房子的瓦片,咱们的钱应该是够了,而且做几天头花,还能再去交一次。”如果还是不够那再想办法。 顾程对她更亏欠了:“婉卿,对不起。” “你又对不起我啥?你已经把钱都给我了,咱俩说好不分彼此的,你又忘了?我就问你,想不想早点娶我?”苏婉卿用这一招妥妥的, 听到此顾程乐呵的大声说:“当然想”想娶她的心从未变过,只是这样的话,都是花苏婉卿的钱,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苏婉卿浅笑... 第87章 砍柴四人组 苏婉卿又给顾程说:“想早点当新郎,就要积极速度懂不懂?说好不分彼此的,你又想推三阻四。” 接着苏婉卿说出自己婚后的条件:“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喔,婚后我是要靠你养的,我不想下地干活,我不愿意的情况下,你爹娘也不能指派我干活,而且以后,我要是和你家人发生矛盾,你得无条件站我这边。”在这世界她是孤身一人,婚后受了委屈都得自己咽着,希望自己没看错人。 顾程保证:“这点婉卿你大可以放心,任何人欺负你,我都只帮你,包括我爹娘,不想下地你就在家里待着,但是婉卿,你真的愿意就这样,嫁给一无所有的我吗?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他现在什么也给不了她。 苏婉卿说:“遗憾会有,但只要你对我不变,就不会后悔。”他们两个现在只有一个,(穷),可别他娘的,嫁了一个能共穷,却不能共富的人啊!!。 “婉卿,时间在走我们会变老, 但我对你的心意绝对不会变,我顾程此生绝不负你苏婉卿。” 苏婉卿笑笑没说话,因为热恋期间的漂亮话谁都会说。 顾程怕她不信:“真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 苏婉卿截住话头:“好啦,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大不了你变心,我再重新找男...唔...唔”..…… 顾程堵住苏婉卿的嘴,狠狠亲吻,这小没良心的又想乱说话。 看苏婉卿被自己亲乖巧了,顾程才将人放开,喜气洋洋的问:“卿卿,那你想要啥样的家具?还有家里的用具,我明天就找人做。” 婉卿都做到这样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该再扭捏推辞, 找人盖的话,房子半个月不要就能好,那家具现在就得找人打起来,以及被子锅碗瓢盆类,他回去就找人看日子,合适的话,秋收前他就能娶婉卿回家了。 苏婉卿道:“我对家具没太大要求,就木头质量好点,床和衣柜尺寸打大一点就可以,床侧不要加床栏了,这样两边都能下床方便一点。” 顾程笑哈哈的问:“那就衣柜打六开门的,床打两米宽的,你还有啥要求不?婉卿。”他现在心情好到飞起,一把搂起苏婉卿,荡秋千似的左右摇晃。 苏婉卿也笑眯眯的答:“可以,再盖一个厕所和洗澡的,两个共用一个池子挖大一点,中间要实墙隔开,到时候洗过澡的水能直接流进粪池里,厕所蹲坑那里,斜度要高一点,能冲水下去的,地面用点水泥抹一下,好啦,我没要求了。” 厕所不说清楚,她怕顾程会弄成在坑上横搭木头的,那种一不小心是真的会掉茅坑的。 顾程感动的说:“婉卿,你怎么这么善良这么好。”让她提要求,结果她却啥要求都不提。 苏婉卿又扯嘴皮子:“哼哼,知道我好就好好珍惜我,我可是最勤快,最贤惠温柔,最美的人,嘿嘿。” 顾程宠溺的笑着:“嗯,我的卿卿在我心里,永远啥都是最好。”他的卿卿咋这么可爱呢。 顾程想回去落实事情,对她道::“卿卿,那我先去地里找帮忙的人,他们要是愿意的话,今天下工的时候,就可以跟队长说好,明天就能过去帮忙了。” 苏婉卿看顾程这急切样,呵呵呵笑着,也不留他了,让他等一下,她自己进屋里,从空间拿出300块,把衬衣,手套,汽水,麻花和蛋糕各拿一半,装起来走出去给他。 “喏,这些你拿去吧,” 顾程见她给这么多说道:“卿卿,你给我一百五就可以,吃的你留着。” “手里有钱好办事,你用剩的再给我,吃的也拿走,回你家藏起来你自己吃,走吧走吧,再见哈。”苏婉卿在他脸上,吧唧一大口,就把人推出去了,棒冰和雪糕没法拿出来,因为说不清楚它为啥不化。 顾程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有些哭笑不得,再看手里的钱和吃的,心里热热的,这小笨蛋,转身把东西拿回家,放箱子里锁上后,他去地里找人。 赵佳宁和刘景明出门后,在山道上碰到陈永康兄弟俩, 陈永康问:“佳宁,你从县城回来了啊。” 赵佳宁回道:“嗯,你们现在才去上工吗?” “不是,我们进山砍点木头 ” “那咱们一起吧,我们也是要去山上砍柴的” 最后四个一起上山,只是陈永福和刘景明除了开始的客套外,像哑巴一样谁也不理谁,陈永康和赵佳宁叽里呱啦说一路。 路过山地边有人问他们去哪里,他们说去砍柴, 王娟在地坎边上,恨恨的看着赵佳宁的方向,就是个不要脸的,呸,还砍柴呢,谁知道是不是进山里,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也是个不要脸的。 之前他们三人关系,明明已经疏离冷淡了的,出去一趟回来又黏到了一起。 赵佳宁问:“你们这山里都有些啥呀?这个能吃吗?”她摘下手边紫色的小果粒问他们。 “这不能吃的,没人吃过 ” 他说不能吃赵佳宁就扔掉了。 赵佳宁又问:“这山里的木头能随便砍吗?你们这里冬天冷不冷啊?冬天我们还要上工吗?” 赵佳宁的问题陈永康都耐心的回着,到山里后陈家俩兄弟开始找要砍的木材,刘景明和赵佳宁先捡干柴,再砍些湿木柴回去混着烧, 只砍湿柴回去不好引火也不好烧,因为水分没晒干掉,可全部捡干的木柴又烧的太快。 四人之间有些距离后,陈永福八卦的问:“你和她很熟嘛,一路有说不完的话,你对她有意思?” 陈永康白他哥一眼,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跟村里老娘们似的,打听这么多干嘛,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多学学程哥和旺财。” “我这叫作为大哥的关心,你不说拉倒。”陈永福纳闷,他弟嘴巴咋这么严实呐。 顾程走后,苏婉卿吃根雪糕就进厨房,把萝卜削皮洗净尽量切细一点,放点盐把水泡出来,倒进锅里烫一下水捞出剁碎,再挤出多余的水分,又把洗净的肉和姜一起剁碎,再切点细葱倒在一起放调料拌均匀备用, 重新去灶眼里添柴进去把豆腐煮一下,捞出切成碎颗粒,剥好洗好葱姜蒜, 把锅底的水舀出去烧干, 倒多点油丢入葱姜蒜炸出香味,再捞出来扔掉,又倒入辣椒粉炒一下,再把豆腐粒倒进去炒到差不多,添加各种调料和葱花进去盛出来备用, 忙了快两个小时左右肉馅和豆腐馅就都调好了,又去揭开盆子看一下面团,还没有发起来,要是有快速发酵粉就好喽。 早上到现在就没闲下来过,做好事情她就上床去歇一会儿等着他俩回来。 顾程到地头找到村里两个,盖房子手艺比较好的人,帮他垒石头地基,给他们说好不管饭,一天2块2,两个人都同意了,水泥和沙子还没拉来,就说好后天去给他干活,地里累死累活一天也才两毛多钱,所以两人一口答应。 石头他才搬两天没搬够,明天再搬一天,这个只要出力气就可以,不用技术他打算找自己人,钱也能少给一点,要不然像那俩,一个两块多,一天两个人就得四块多钱,辛亏一个地基垒不了三天左右就能好, 明天搬石头背石头的人,顾程打算找老大和老三,小四干活不咋样,就不用他了, 再找叔家的堂哥和堂弟,加永福兄弟俩和旺财兄弟俩,人手也就差不多了。 顾家吃过饭摸黑在院里纳凉。 顾程就和他们说这些事情:“爹,你明天能抽空跟我去看一趟,沙子和水泥还有瓦不?沙子水泥得明天就拉回来,后天要来人垒墙脚,瓦片价格合适有现货的话,咱们也就顺道拉回来。” 他毕竟没有接触过这些,怕分不清哪种好,哪种不好, 明天事情还不少呢。 第88章 找人盖房子 顾家人听顾程说完后, 顾父顾母问:“老二,你咋成天一会一个样?这一出出的,你哪里有这么多钱呀? 还请这么多人帮忙干活,还要拉水泥沙子瓦片,你之前不是说,前面的工序你自己做吗?”他现在这着急忙慌的是想干啥? 顾程不可能告诉他们,他钱从哪里来,只是无形的炫耀他也有人疼,所以他说:“我自己攒的一点,还有借的呗,我搬石头手划伤了,婉卿心疼我一个人干活太辛苦,就让我请人干,婚后她和我一起还钱,昨天还给我买了一件,质量很好的衬衣呢。”钱是苏婉卿的,但顾程不会告诉他们,怕以后传出去,有人会说苏婉卿,也防止有些人起贪念。 顾家其他人听顾程说完,一致觉得苏婉卿和顾程,他俩挺矫情的,干活手划伤,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但顾家三个已婚男人,又一次羡慕了,觉得这有感情的就是不一样啊,给吃给穿的,他们再看一眼,自己身旁的媳妇,总觉得就算自己手断了,也不见得会心疼,最多嚎两嗓子。 其实顾母心里还有些话,但是屋里人多她没说出来。 顾父看着屋里人拍板决定:“那就明天家里人,都给你干一天,不去上工了,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们也跟着去,能搬多大的石头,就搬多大的,咱自家人都不互相帮忙,还指望外人帮吗?就一天也耽误不了你们什么,既然老二借钱请人干, 那咱们就帮他搭把手。” 之前想着顾程自己一个人干,就算每天帮他,也干不了多少,就让他自己慢慢做,现在请了人,那就都一起给他干一天,尽快弄好。 顾程说道:“那我一人给你们,1块3的工钱。” 闻言赵翠和梁小莲,高兴的还没来及点头。 顾家的男人就做主说道:“都是自家人,干一天活而已,还给啥钱?以后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赵翠和梁小莲,是想要这钱的,奈何自家男人嘴太快,背石头那可比下地还要累呢,干啥不要?真是败家老爷们。 顾程又对她娘说:“娘,你上次说的,要给打柜子,你现在就可以打了,等地基垒好,我就让旺财和永福他们,帮我一起挖粘土夯实墙,很快就能盖好,柜子我要打六开门的,钱不够,我可以自己出,床我要两米宽的,床侧不要加栏杆,木头材料要选好一点的。” 赵春香道:“打那么大的干啥?多费木材呀,大了手工费也贵,一米五就已经很宽了。”他两口子加孩子,一米五的床也够睡了。 顾程说道:“你只管找人打,到时候木材和手工费多出的钱,我自己出,样子要照新样式打,我要桌子,梳妆台,箱子,还要打两个小柜子,放床头,我放东西方便,我明天去拉沙子水泥回来,就去找人看一下,找个合适的日子,房子盖好,我就娶婉卿进门。” 顾家人都惊讶了! 那前后不是没多长时间了吗?人多房子盖起来可快的很。 顾父和顾母问:“你说什么?房子盖好就要娶过来?那你还有钱吗?” 顾程当着老大家,老三家和小四的面,掏出30块钱给他娘:“这三十你先拿着去做定金,到时候打好我再付清。” 顾母没接这钱,只是说道:“钱我就不要你的了,房子我给你盖不起,床,桌子,衣柜这三样,你爹和我还能给你打的起,一套家具嘛,都是山上砍的木头,一点手工费而已。”别的顾程要打,那他就自己付钱吧,谁家结个婚会给打那么多家具? 赵春香只认下这三样,顾程也没说什么,别的他自己到时候去加上,新房里能用到的他要都一并打好。 梁小莲几次扯自家男人,让他说给自己也打一套,可顾老三装作不懂他媳妇的意思,没理会,梁小莲气死了,她自己提的,她婆婆肯定不给打,这老二的都打了,顺带着也给她打一套,能咋滴? 各自回屋后, 赵春香在床上问自己老头:“你说老二这着急忙慌的,会不会是苏婉卿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刚才就想问,但是人多她就憋着。 顾父反驳道:“你别胡乱瞎猜,毁人姑娘家名声,老二着急娶她,只能说明两个年轻人感情好,而且你没听老二说吗?说是苏婉卿心疼他。”只看见老二着急,没看见有人关心和心疼老二吗? …… 早上顾家院里,赵春香和两个儿媳做早饭,饭都没做好。 顾耀,顾华,两兄弟人就过来了,都是自己家里人,既然答应帮忙,他们一大早就过来了,两人进门就和院里的众人打招呼:“大爷,大娘,哥,嫂子,都忙着呐。” 顾大刚一家应着两个侄子:“小耀,小华,过来了啊。” 顾华问顾程:“二哥,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顾程回着堂弟的话:“房子盖好,有好的日子就结了。” 众人在院里唠家常, 没多久陈家兄弟俩,和罗家兄弟俩也过来了。 院里一下子热闹的很,顾家就十几个人,现在又加六个人。 顾程又给他们,都说了一遍, 一天给1块3毛钱,结果所有人都不要, 顾华顾耀说道:“二哥,你这就见外了,帮一天忙,都自家兄弟,你给啥钱呐?” 陈永福和罗旺财也道:“对啊,程哥,别来这一套,一天的时间你还要给钱,这又不是别人,就出点力气的事。” 他们都不要钱,顾程也没再说什么,以后他们需要,他也去帮忙好了。 早饭还没做好,他们就先去背石头,本来打算给工钱的话,就不给做饭吃了,既然他们不要钱,那就得做人家的饭, 顾程去屋里和他娘说一声,他们就先去背石头了, 赵春香又重新,煮一大锅玉米红薯粥,又去地里摘点黄瓜来凉拌,舀一大碗自家腌的咸菜,一顿早饭这样也算丰盛了。 背两趟石头回来,吃过早饭,顾程和顾父就去沙厂,水泥厂,瓦片厂了。 顾母带着孙子孙女,在家忙,其余人都去背石头了,顾庆国大一点还好,顾楠楠和顾庆丰,那简直就是尾巴,走哪里撵哪里,特别是顾庆丰,手一刻都闲不住,不是抓一下这个,就是抓一下那个。 梁小莲搬着石头对顾老三说:“你就跟你爹娘说一声,让他们也打一套衣柜给咱俩,那衣服都放箱子里,每次拿都不方便,这又不是让他们单独给我打。这不是要给你二哥打嘛,就顺带的事。”这男人简直就是木头疙瘩。 顾老三还是没回应梁小莲的话,只说道:“等咱手里有钱了,自己找人打,这都是结婚的时候打的,你这都进门两三年了,叫我咋开口?” 顾老三真开不了这个口,这儿子都会走路了,还要跟着凑啥热闹,他知道小莲一直,都羡慕大嫂屋里的东西,可当时的时候她不提,自己也没记起这些。 且二哥买这些,是因为他一结婚就要分出去住,所有东西都要自己买,但他们和爹娘住在一个院里面,家里用具那么多,还要打来做什么?那些家具都占地方的很,家里哪有多余的地方放。 梁小莲气的小声骂:“你就是个脑子缺根筋的,我当初真是傻了,才会跟着你过来,你又不出去挣钱?你哪来的钱去打?别以为我不知道,娶你大嫂的时候,你家可是花了钱的,睡的屋里也给置办东西了。” “你二哥的还没说要给钱,但是也给置办家具了,咋滴?你家娶儿媳妇还看人,是不是?看不起我啊?娶大儿媳妇给钱给家具,娶二儿媳妇给置办家具,却啥都不给我?我就要个衣柜,你都不给我打?” 顾老三怕梁小莲闹,只能妥协的说个办法:“你别无理取闹,这边上都是人呢,叫他们听见了,笑话你,你实在想要打柜子,等下次冬生回来的时候,我问问他,还要人的话,我就跟他去煤矿里干活。” “下煤矿里面去挖煤,或者背煤,一个月说是有三四十块钱,我去做几个月回来,就给你打你喜欢的柜子,成不?” 梁小莲被他说的心动了,要真的一个月能有三四十块,那就算他去干几个月就回来,他们日子也好过了。 梁小莲这才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我可没逼你去,到时候你要能多挣点回来,咱们也可以自己盖房子。” 梁小莲美滋滋的憧憬着未来。。 第89章 秀儿生了 顾程和顾父当天,就把沙子水泥瓦片都买好了,但是想着回来还要把沙子,水泥背到东头地里,因为这两样明天就等着用,所以就找拖拉机,先把沙子和水泥拉回,瓦片明天再送过来。 干的都是苦力活,他们不要工钱,顾程就去那个地方,买了猪肉豆腐,和绿豆回来, 苏婉卿割草回来的时候,路过东头地那边,看见那个地方人好多,她没过去,径直走过,去牛棚交草。 回去歇够,再往山上去背,下午那份草的时候,苏婉卿才绕过去和他们说话。 罗旺财陈永福顾家人,他们背石头回来,碰见苏婉卿过来了,停下和她说几句话,歇会就又接着去背了, 苏婉卿问他们顾程呢?梁小莲说拖拉机过不来,把沙子和水泥,下在前面一点的地方,顾程去背沙子了。 他们离开后,苏婉卿自己坐在原地等顾程,抬头看一眼日头,应该在三点左右,盖两间房子,才背一点石头都这么艰难,村里好几家的青砖瓦房,当初得有多难多苦才盖好啊。 没过一会儿,远远的就瞧见,顾程低头背着一大背篓沙子过来了,苏婉卿没起来也没喊人,就坐着看他。 顾程看到苏婉卿在这里,朝她笑笑:“你来了,婉卿。” 苏婉卿又见他身后,顾父也背着半背篓沙子过来,这才起身,先和顾父说话:“顾叔,您年纪大了,这沙子太重,你少背一点,让顾程多背两趟就好了。”天气热背的又是细沙,里面有细粉末,两人头发上脸上,都灰扑扑的。 顾父回她:“婉卿过来了啊,不碍事,我们都干习惯了。”顾父本想歇会,可苏婉卿在这里,所以他倒出沙子,又走了,去堆沙子那里再歇,让他俩说会儿话吧,自己在这的话,年轻人脸皮薄。 见顾父走了,苏婉卿才到顾程跟前,拿帕子给他擦脸, 顾程笑哈哈的让她擦,要不是自己身上,有灰尘和沙子,顾程现在真想抱一下她。 苏婉卿伸手,把他脖子和头发都给拍拍:“瞎乐啥?不知道累吗?少背一点知道不?看看,这后背衣服都湿了,脸上也都是汗,少量多趟,或者,你还是花钱找别人背吧,” 顾程身体很累,但见到苏婉卿他就开心,开口逗她:“嘿嘿,媳妇儿,你心疼我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多背一点嘛,你亲我一口,我就一点都不累。” “那不是说给你爹听的嘛,满脸都是灰尘,我咋亲?” 苏婉卿又对顾程说道:“沙子很重的,少背一点知道不?不然容易积劳成疾生病,你要是年纪轻轻的,就有毛病,那我可就要找年轻小伙去喽。”说完就跑开。 顾程怕弄脏她身上,没去扯她,笑着打趣她:“我才十七八岁,还不够年轻吗?我年纪这么小就跟了你,你可得对我负责呐,卿卿。” 苏婉卿白他一眼:“你可要点脸吧,是我十七八岁就跟了你好不好,用一个骑脖子飞飞,就把我忽悠去结婚的大骗子,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男人,在河里跟田里对我又搂又抱的,也没说对我负责,后来明明喜欢我,还扭扭捏捏的说,只是想帮我,臭男人一个,哼哼。” 顾程简直被苏婉卿,巴拉巴拉说的小模样融化了。 “哈哈哈哈,原来我家卿卿,心里都记着呢,很快我就能娶你喽,到时候我天天让你骑着飞飞。” 苏婉卿去背上自己的大背篓:“谁是你家的?哼,我不跟你贫了,我还要上山背草呢,走喽。”唉!这时候人的思想,还是不够开放,都已经跟他在一张纸上了,她还不能正大光明的,在路上和他飞飞。 顾程嘱咐她:“上山要注意点,知道不?看着点脚下,别被滑倒绊倒了。” 等苏婉卿走远了,顾程才提上自己背篓,也去背沙,心情愉悦,嘴角微勾,他家这卿卿可爱的很呐,有时候跟孩子一样叽叽喳喳,爱和人逗嘴,有时候又成熟稳重的不得了,训起人来那更是头头是道 。 现在顾程他俩需要用钱,苏婉卿晚上就点上煤油灯,把灯芯挑高一点,关好门窗,在屋里做到很晚才睡,还让铁牛兄弟俩给她缠毛线皮筋,十根2分钱, 她说不准告诉别人,这俩孩子也听话的很,让干啥他就干啥,最多问你,这是做什么的?告诉他是扎头发的之后就没再问。 之后连着好几天苏婉卿都是如此,起早在空间里放吃的喝的,去山上割好一天的草,再背着下来,这样能多点时间做头花。 中午她没回来,就只能让刘景明帮赵佳宁做饭,她下午回来,又会提前做好饭等他俩, 自从那天赵佳宁她俩一起,混合双打王娟后,果然老实了很多, 没有再嘴贱了,最多就是翻白眼摆脸色,或在刘景明面前装可怜,挑拨离间, 这不痛不痒的,苏婉卿和赵佳宁也懒得理她,所以知青院里,倒是难得的安宁下来了。 半夜罗旺财家里 李秀睡着睡着,总感觉肚子疼的有些频繁,刚开始疼的时候她没多在意,也没喊罗旺财,以为就是孩子在肚子里,待的不舒服才踢她。 可她忍了好一会,疼痛感没停,还一次比一次疼,而且感觉肚子里,有东西想往下体坠似的,算算日子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 她这才喊自己男人:“旺财,旺财,你快起来,叫娘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要生了?”李秀突然觉得,她好像还尿裤子了,这下子又疼又觉得丢人 。 罗旺财白天干活有点累,现在又是半夜了,睡得有点死,被他媳妇喊醒,还有些迷糊,可听李秀说可能要生了,一下子瞌睡全没了,摸黑胡乱套上裤衩子,嘴里就大声喊:“娘,你快点起来,娘,秀儿要生了。”他手在炕头摸到打火机后,点亮桌子上的煤油灯。 又对李秀说道:“媳妇儿,你别怕哈。”赶紧拖着鞋子,又大声喊着娘,边过去拍门, 半夜正是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中间又隔了房间, 罗母听到大儿子的喊声,赶紧起来,罗父也跟着醒了。 罗母边往儿子屋里走,边问:“咋样了?秀儿啥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你快去看看。”罗旺财自己也不清楚情况,一醒来听媳妇儿说要生了,他就着急的喊他娘,穿好衣服就来拍门了。 罗母进屋里让大儿子出去后,她查看情况,羊水都破了,估计是真要生了,她自己也才生了俩儿子,没啥经验,两个孩子她都是忍着疼,生下来了才叫人过来的。 又喊人:“旺财,去喊你李大娘过来,就是铁柱奶奶,叫贵财快点起来,去烧锅热水。” 李秀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婆婆看她,她刚才还...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一次比一次疼。 罗贵财被喊起来后,就去灶房里烧水,罗父也起来在屋里坐着,这是他的第一个孙儿呐。 罗母对儿媳妇说:“秀儿,你忍着点啊,省着点力气,娘这也没给人接生过,但生孩子只要顺利,就不会有啥事的,娘当年生旺财的时候,边上也没人,等他爹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出来了。” 李秀没多紧张,她就是疼, 罗旺财在村里狂奔,到李铁柱家门口,抬手砰砰砰敲门,出声喊人。 他一敲门屋里李奶奶就听见了,又听到喊话声,她这才摸黑起床出门。 等人出来后,罗旺财扶着李铁柱奶奶,快步往家里走。 可等李大娘看过后,说还要等一会儿功夫呢,这羊水已经破了,但下面还没开完呢。 李秀之前听人说,生孩子容易的那就跟拉屎一样,快的很,都没啥感觉孩子就生了, 结果到她这里,硬生生从半夜一点左右,疼到公鸡都打鸣了,孩子才生出来。。 第90章 李苗心里的苦 罗旺财在屋外焦急等着,终于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下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在那傻乐, 屋里李大娘笑着对李秀说:“哎哟,是个胖乎乎的闺女呢,先开花再结果是个好兆头,折腾她娘半宿终于肯出来咯” 哇哇哇哇...哭声还挺大 李大娘又朝屋外报喜,喊道:“母女平安”接着处理好脐带,抱孩子擦洗干净。 这才头一个孩子,罗家人并不在乎是男是女,孙女他们也同样高兴。 李秀疼过后累虚脱了,没力气抱,只是看看孩子。 罗母乐呵呵的,慈爱的抱着她的大孙女,抱出去给罗家三个男人看,嘴里还说:“旺财,你看,跟你长的可像了” 罗旺财看着他闺女,虽然他很稀罕,但是...这哪里像了?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罗旺财不用送李大娘回去,罗母把提前买好的,两斤面条和三块钱,给李大娘后就送她出院门。 罗旺财进屋里,站在床边看他闺女,又问李秀:“媳妇儿,咋样,还疼不?” 李秀对他说道:“这么大个孩子从肚子里出来,咋能不疼,这丫头也是个淘气的,闹着出来,又拖拖拉拉的,非要我疼够才爬出来” 罗旺财笑哈哈的,对她闺女说:“闺女,你娘在数落你呢,媳妇儿,你说她眼睛咋这么小呢?娘还说她像我” 罗母手里端着甜鸡蛋进屋,听到他这话,笑话他道:“她才刚生出来一会,眼睛不小,难道要跟你的一样大?” 又对儿媳说:“秀儿,让旺财扶你起来,吃点鸡蛋补补” 之后把罗旺财撵出屋子,才和李秀说:“你这刚生下孩子,下奶还要一点时间,待会我让旺财去镇里,看看有没有猪蹄或鱼,买回来炖了给你催奶” 接着说:“孩子力气小,吸不出来的话,时间过了就会回奶,到时候涨奶你自己也疼,你得让旺财帮忙把奶吸出来” 李秀被她婆婆说的,脸热热的臊得慌。罗母觉得这没啥,都是女人,而且说的是正经事。 李秀低着头,嘴里嗯嗯的答应着,太难为情了。 罗母交代完,看孩子也睡着了,她就出去了。 罗旺财要去镇里,那今天就去不了顾程那边帮忙,他得过去和他说一声, 东头地里顾程顾华和陈永福已经在干着了。 罗旺财到地方,和他们说道:“你们仨忙着呢,程哥,我今天就不给你干活了,我媳妇儿昨晚给我生了个闺女,今天我得去趟镇里,我明天再来帮你干。” 三个男人看他这一脸的喜气样,都和他说:“恭喜啊,当爹了。” 顾程说:“你有事就去忙,我这里你有空再来。”旺财都当爹了,他得加快速度。 陈永福问道:“你闺女长得好看不?胖不胖?” 罗旺财头一次当爹,心里一直乐呵呵的,张嘴就夸道:“当然长得俊咯,我闺女能不俊吗?胖乎乎的可招人稀罕了。” 顾华也是刚当上爹,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笑着说:“刚出生的孩子,你能看得出好看啊?那不都长一个样吗?”反正,他是没觉得他儿子长得好看,刚出生那两天,眼睛都老是半睁半眯的,脸上也皱皱的,哪好看了? 罗旺财心里也觉得不好看,但嘴里却反驳道:“咋会看不出来呢?我闺女跟我长得可像了,我家闺女长得就是俊呀,过段时间我抱给你们看,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今天不帮忙干活了,先走了哈,你们先干着,我明天再来。” 罗旺财说完,心情愉悦的朝镇里去了。 陈永福看着罗旺财的背影,对顾程和顾华说:“这小子当爹了,可给他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顾程回他道:“有闺女当然高兴喽,羡慕他,你也赶紧娶个媳妇生一个。” 陈永福怼他:“ 难道你不羡慕?你不也没媳妇儿嘛。” 顾程看一眼已经成型,有初步框架的房子,说道:“不羡慕,过段时间婉卿就是我媳妇儿了。”他连闺女她娘都找到了,离闺女还会远吗? 陈永福气闷了,一个个的跟他炫耀,有媳妇有对象,见不得顾程这一副得意样,陈永福开始怼他:“没结婚都不算,苏婉卿又没说一定嫁给你,而且我看人家苏婉卿,和那个县里领导般配的很呐。” 顾程脸一黑,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开口损他:“你连个对象都找不到的人,还知道配不配?” 又说:“知道我为啥叫你帮我干活不?” 陈永福回答:“ 还能为啥?一个人干不过来呗。” 顾程一脸幸福,又欠扁的说:“没对象心疼的人,就是脑子一根筋,我告诉你吧,是婉卿心疼我,不舍得让我一个人辛苦干活,这才叫你们来干的。” 顾华看这二堂哥,也挺幼稚的,话里话外都在透露,有人心疼他,他在边上笑着,看他俩互怼。 苏婉卿中午来找顾程的时候,见帮忙干活的罗旺财不在。 就听他们说,罗旺财昨晚喜得闺女,心里高兴,今天就去镇里买东西,伺候他媳妇去了,明天再来干活,跟他们待几分钟之后,苏婉卿也去完成她每天的任务,割牛草去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吴大美在地里干活时,听人说罗家添了个孙女,前段时间会计家也添了个孙子, 这几天她在地里干活,耳朵里听见的,全都是孙子孙女,都说那谁谁谁家儿媳妇,也生孩子了,吴大美看到小儿媳妇李苗,就更不顺眼了。 整天指桑骂槐,看到家里养的母鸡,她要骂一句,不会下蛋的玩意儿,光吃不下蛋,浪费粮食。 路上看到,大树底下的小树枝条,她又说连树都不如,树都还知道开枝散叶。 李苗听见,她婆婆这些骂人的话语,不敢质问或和她吵,只是偷偷抹眼泪,生不出来孩子,她自己也愁,也难过,为啥要这样骂她呢。 她进周家门也三年多,快四年了,看着跟自己差不多时间嫁人的,村里媳妇都一个又一个的,有孩子了,在她后面结婚的新媳妇,也都陆续的生了,她心里也着急的很,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她男人周青倒没说啥,但也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是想当爹的,每次他抱大嫂儿子时候那眼神, 都看的李苗既难过又无奈。 听很多老人说,头一个孩子有的需要引路,她动了想找一个孩子养的想法,她给周青说这个提议,却被周清拒绝了,说孩子还是自己生的好。 她刚嫁到大河村周家的时候,也是爱说爱笑的,可时间一长,孩子生不出来,村里的闲言碎语,婆婆的恶语相向,平常的刁难,渐渐的是对是错她都不去辩驳了,也不爱去和别人说话。 她也没钱去医院检查,找过几个老太太摸肚子,说是正常的,可是正常的话,她为啥不怀呢? 她也老去抱大嫂的小儿子,让他多摸摸她肚子,可也没反应,除了刚开始那一年,她婆婆说话没多难听外,之后谁家的儿媳妇一生孩子,婆婆就要拿话捅她心窝子。 心里焦急却没有办法,只得每天晚上,厚着脸皮缠着周青多做,就盼着孩子早点到肚子里来,可连着每天晚上都来,周青身体也受不了 , 晚上打架没睡觉,白天身体自然犯困没精神,上工时就无精打采的。 就又惹来吴大美的唠叨,小儿子连着几天都这样,吴大美把事都算在李苗头上,觉得儿子是心里羡慕别人,不顺心才这样的, 晚上的菜咸了一点,吴大美水喝多了,起夜方便时,却听到小儿子屋里头的动静,她当时悄声回了自己屋里。 早上,李苗就被她婆婆不止骂生不出孩子,还被骂下贱不要脸,不让周青睡觉,不顾自己男人死活,吴大美还以为儿子,是又听村里说啥闲话, 或是也想有孩子造成的,结果都大半夜了,李苗还不让他儿子睡觉,缠着他做那事,难怪她儿子白天会困成那样, 两口子床上的事,被婆婆听见了动静,知道周青白日里没精神的原因,这下李苗脸皮再厚,心里再急切,晚上也不敢再如此缠着周青了。 。。 第91章 救人 苏婉卿今天,特意往人家上工的地里去割草,想找罗大娘,这种去往山地的小路,又窄,两边又都是小树林。 她正走着呢,就听到路下方小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她瞟过去一眼,见树顶摇晃不停。 树上挂着个跟人一样的东西,妈呀,大白天的,她好像看见阿飘了,在树上荡来荡去的。 苏婉卿惊叫一声,拔腿就跑,跑两步又觉得不对,而且前面都是干活的人,阿飘也不会有声音,现在还有大太阳,那画面应该是…… 她又退回来走近一点看,果然,是有个女人在上吊,人还没断气,脚悬空着在拼命挣扎,她大着胆子赶紧上去,用镰刀割断绳子, 女人掉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和呼吸,脸上因缺氧的酱紫色,也渐渐回退,盯着女人的脸看一会儿,苏婉卿才记起来,这不是周雪梅的嫂子吗? 李苗缓过来后,坐在地上,没有道谢,也没有和苏婉卿说话,一声不吭的呆愣着,刚才她一时想不开,想着吊死算了, 自己能解脱,也能让她婆婆背上,逼死儿媳妇的名声,让她受众人谴责抬不起头,也让她尝一下,恶语伤人的滋味。 可吊上去之后呼吸困难,真要死的时候,她就后悔了,但绳子勒的她脖子太紧,手使不上力下不来, 只能拼命挣扎摇晃,结果越勒越紧,以为自己会死去的时候,她被人救了, 她缓过来后,见救她的是苏婉卿,和她小姑子打过架的。 苏婉卿看人应该没事了,她也没跟对方说话,转身打算离开,却听女人开口。 李苗看苏婉卿要走,她慢声开口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苏婉卿看她一眼,还是开口说道:“如果你是对人世间没有留恋,自己想离开,那别人没有理由阻止你,我走后你继续,可如果是因为他人的原因,那我告诉你,不值得,不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赌别人的悔过。”说完苏婉卿就往前走。 李苗看着苏婉卿,小小的年纪,情绪却异常的稳定,还声音温和的换种方式劝她,救下她到现在,苏婉卿没有责备呵斥谩骂她,没有大声嚷嚷喊人过来,也没有问她原因, 见苏婉卿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李苗赶紧喊道:“苏知青,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苏婉卿停下回头看她,见她无声的,坐在那里抹着眼泪,叹一口气,回到她边上放下背篓坐下。 李苗眼里流着泪,脸上却笑着问苏婉卿,说如果一个女人结婚后,却生不出孩子,她该怎么办?如果一辈子都没有孩子,又该怎么办?问完后,她安安静静的,仿佛真的像在等苏婉卿的答案。 等她说完,苏婉卿拍拍她的背,再回答她,说会遗憾会难过,羡慕,渴望,但不会去死。 苏婉卿问:“你去医院看过了吗?” 李苗摇摇头。 苏婉卿疑惑的问:“那你怎么就知道,生不出来呢?” 李苗和她说:“我嫁进周家快四年了,这三年多里,大河村每年都有孩子出生,但我肚子始终没动静” 李苗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和一个,未结婚的苏婉卿说这些,但她就是想和她说说心里话。 苏婉卿对这些,只有片面的书本知识,女人为什么迟迟不怀孕,具体的她也不懂,她只得跟李苗说:“ 你可以叫上你家的,你们两个一起去县城医院,检查一下,也许是有点小问题,也可能是缘分未到,或许有一天,他自己就来找你了 。” 李苗苦涩的说:“ 我是周雪梅的嫂子李苗,我小姑子跟你打过架,我婆婆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家男人没出去挣钱,下地干活挣的工分,家里的钱也好,粮也好,都是我婆婆做主。” 苏婉卿当然记得这俩人,特别是周雪梅,印象深刻着呢。 李苗接着说道:“我大嫂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有两个儿子,依然得听婆婆的,她不会带我去县城看的,之前倒是带我找人摸过肚子,说是正常,可回来后还是不怀孩子。” “她就说是我肚子没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什么伤人她就说什么,这样的婆婆,怎么会拿钱让我去看病呢?” “我刚才心里,也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这才想着一了白了,不过后来我也后悔了,幸好被你救了,...”………… 苏婉卿静静的听着,李苗和自己诉说她的不易和心里的苦,她平常不是个有耐心,会听别人说一堆,与自己无关话题的人,更何况李苗和她没啥关系,刚才拿镰刀割断绳子救人,也只是碰见了,不能见死不救,人的本能而已。 可看着李苗脸上,那化不开的忧愁,眼眶含泪难过的诉说着她的苦,苏婉卿没忍心打断她离开,唉!! 在吴大美那种老太婆手底下生活,确实不容易,中间还有个搅屎棍小姑子,后又带进去一个斤斤计较,贼眉鼠眼的男人,确实不好过。 苏婉卿看着李苗的情绪渐渐稳定,停止抹眼泪了,她也就和她道别,起身离开去找罗大娘了。 到地里苏婉卿看见村花,她都绕道走了,张丹还大声喊:“苏姐姐,你是来找景明哥的吗?他在那边我带你去” 虽然她听了苏婉卿的话,去表明心意被拒了,但她还是想多和刘景明说说话,跟着苏婉卿去,别人肯定不会说她什么。 苏婉卿翻她一个白眼,也不找了,直接扯嗓子喊,罗大娘要是听到,肯定会应的,地里这么多人,玉米杆又高,挨个找太麻烦了。 “罗大娘,你在哪里?” 罗香凤正在弯着腰,利索的拔豆子,听有人喊自己,她直起腰,眼神到处扫描,可惜苞谷太高了,她看不到人,但用这个声音喊她的,也只有苏婉卿那丫头了。 她大声回道:“婉卿,你在哪里呢?” 苏婉卿顺着声音来源找过去, 哗,哗哗,苏婉卿拨开玉米叶,走到罗大娘跟前:“嘿嘿嘿,大娘,我来啦。” “你这丫头,咋跑地里来了?苞谷叶子上绿虫叮人很痒的,来找我啥事?” “没事儿,你看我裹严实着呢, 我手都没伸出袖子,我这不是听说,你家我陈大爷编东西手艺很好嘛,想请他帮我编四个几个簸箕,两个篮子一大一小,两个大小各个一背篓,簸箕两个大一点的,两个小一点的,还有两个箩筐” 罗香凤问:“你想上山摘东西,编个小背篓小篮子就好了,要这么多干啥啊?” 苏婉卿笑嘻嘻,说道:“背篓我用来背重的东西,篮子我拿来提东西,簸箕我拿来晒东西,过段时间挖红薯了,我要跟队里买红薯来晒,饿的时候可以垫个肚子” 顾程的房子都盖到一半了,剩下那一小半和上梁铺瓦片,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之前说过找人算日子,后来他没说自己也没问,不知道吉日算好没有,顾程的意思是房子盖好就娶她,还说要办酒席。 结婚后她就有自己的家,自己的院子,所以她才来找罗大娘,让他男人帮忙编这些,以后都是要用的,她没指望顾程爹娘会给她分东西, 她听梁小莲说过,顾家一开始是不同意顾程,和她在一起的,是顾程态度强硬,不愿听他们的跟自己分开。 宁愿净身分出去,也要和自己在一起,他家人才不得不妥协,所以她自己小家里面的东西,她自己会来置办。 罗大娘听她说完,一张黝黑的脸,笑哈哈的说:“婉卿啊,队里人都说你懒,不会干活,大娘看你勤快的很,人也好”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能考虑到这么多,会摘野菜,会做菜团,在外看见啥吃的用的,都知道划拉进兜里,又长得漂亮,有文化脾气性格也好,会割牛草挣工分。 现在还想着晒红薯干垫肚子,最重要的是,她跟这丫头很投缘也合得来,心里一动,罗大娘眼珠子一转。 第92章 秋秋,冬冬? 罗大娘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婉卿啊,要不你踹了顾家老二,和我小儿子处呗,你看咱俩相处这么好,你要做我儿媳妇,我一定对你更好,你反正也没嫁给顾家老二” “而且那赵春香也不太好相处,你要是进我家门,我拿你当闺女疼,你别看大娘家儿子多,但是劳动力也多啊,条件可不比他们顾家差” “我家的小虎,你见过的吧,个子也不矮,就是皮肤黑一点,但是他身子结实干活厉害,农忙时候每天都是满工分的,还比顾老二年轻,才21岁呢。” 罗大娘在推销自家儿子如何好,想忽悠苏婉卿做她儿媳妇呢,正讲的眉飞色舞,激动的唾沫星子横飞,连地里的豆子都不拔了,苏婉卿也不打断,还耐心的听着大娘吹,但突然被别人打断了。 梁秀珍离她俩不远,把罗香凤的话都听了个遍,实在忍不住才笑出声打断,:“哈哈哈哈,我说大嫂子,你可别说喽,哪有你这样式的,婉卿和我侄子处好好的,你让她踹了我侄子,和你家小虎处,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而且罗香凤儿子那长相,可比顾程差远喽。 苏婉卿笑着叫人:“顾婶,你也在这块地里干活呀?” 梁秀珍回答苏婉卿:“我一直在这一块地呐,你刚来和你罗大娘说话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罗香凤不满的撇嘴,怼道:“那你继续装没听见,不就好了嘛,开始不出声现在出声干嘛?” 梁秀珍无语的看着罗香凤,挖他们老顾家的墙角,还嫌自己出声打断她?:“我咋能装作没听见呐,婉卿是我老顾家的,未来侄儿媳妇,你当着我的面拐我老顾家的人,我还不能出声呐?” 梁秀珍和罗香凤都笑着在这里打哈哈。 离她们不远的王美珍也插嘴,说道:“秀珍嫂子啊,可不是咋的,我也听见了,罗婶子你这样确实不地道啊。” 苏婉卿看着又冒出来一个人,她眼睛在周围的玉米地里,一个劲的扫描,看还有没有人躲着,整的跟打地鼠似的,刚才来的时候,她没看见有这些人呀。 罗香凤咧嘴笑道:“瞅瞅你俩这小心眼样,我这不是和这丫头开玩笑嘛,再说,我也没说错啊,我家小虎就是比顾家老二优秀啊,” 梁秀珍和王美珍一起回怼罗香凤,:“婶子,哪有你这样自己夸的,那得别人说好才叫好,不信的话你问婉卿,是不是人家顾程好?” 苏婉卿站一旁嘿嘿直乐,这些婶子大娘们,还蛮有意思的。 苏婉卿准备开溜,和三人说道:“大娘,两位婶子,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唠,大娘,让我大爷有时间就给我编噢,到时候要换钱还是换粮都可以,我走喽” 其实这罗大娘,几次接触下来人还可以,就是爱说荤话也彪悍,至于她说的小虎,干活厉不厉害,苏婉卿不知道, 但她看到过本人,是有一身的蛮劲,身高确实不矮180左右,皮肤是真的黑,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有顾程就够了。 苏婉卿走后,三个妇女凑一起聊八卦,都是已婚妇女啥都说, 罗香凤问:“美珍啊,你真不打算再找一个?”说完眼神还跟男人似的,流氓的打量王美珍。 王美珍说:“找啥,我孩子那么多个呢,再熬几年,我都能娶儿媳妇的人了。” 再辛苦几年她也熬出来了,她都30多岁了,这时候嫁人,要么给别人再生,要么养别人的孩子, 那还不如带自己的儿女好。 梁秀珍只听不问,罗香凤就不一样她最爱扯,说啥晚上被窝冷不冷,想不想被滋润,最后越扯越下流,王美珍实在扯不过她,直接起来跑开了。 傍晚罗旺财家里 苏婉卿敲开罗家大门,罗母来开门见是苏婉卿,笑道:“婉卿来了啊,快进来,我还说明天给你送去呢,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婶子,我打算明早去镇里,所以过来拿,婶子,这是我送给秀儿姐,和孩子的东西,”李秀生孩子后她第一次过来,和李秀熟一点,罗旺财跟顾程也关系好,她就带了点礼物过来, 开门时罗母就看到她提着的篮子,但以为是拿来做样子给外人看的,没想到这丫头还给她家送礼了,她伸手接过苏婉卿手里的篮子:“这还让你破费了” 苏婉卿进到屋里,罗父和罗贵财和她打招呼。 罗母喊道:“贵财,去给婉卿倒碗糖水喝。” 李秀和罗旺财看她娘提的篮子,说道:“婉卿来啦,你来就来呗,你还带啥礼物啊,瞎客气。” 苏婉卿笑笑:“秀儿姐,我看看你女儿,” 苏婉卿伸手戳戳婴儿的脸 :“真可爱,哇,她小脸嫩嫩的诶,” 罗家小孙女没睡着,苏婉卿一说话,又戳她小脸,立马就睁眼瞅苏婉卿。 罗家众人被她说的话逗笑,一个月不到的孩子脸能不嫩吗? 李秀看女儿又睁眼了,她笑着和苏婉卿说:“你别看她一点点的人儿,还挺能闹人的,让她睡的时候不睡,不让她睡的时候,晃都晃不醒,刚才我以为她是睡着了, 你看这又睁眼了,还给我装睡呢。” 罗旺财哈哈笑道:“我闺女可精着呢,知道她婉卿姨来看她了,不得给点面子嘛,婉卿,你要不要抱抱?我闺女乖的很。” 苏婉卿:原来我已经升级当阿姨了呀,她一开始没有主动伸手抱,因为孩子还没满月,不知道罗家介不介意给外人抱,但罗旺财这样说她就伸手。 苏婉卿接触的奶娃娃不多,所以她还挺新奇的:“咦,秀儿姐,她不认人诶,被我抱过来都没哭,你看,她小眼睛还到处瞅呢。”真的好嫩啊,软软的。 罗母笑着说道:“这才一点点大,还不会认人,家里谁有空都去抱她,只让一个人抱的小孩子不好带。” 罗旺财看苏婉卿,挺喜欢他闺女的样子,就说道:“婉卿,我闺女长得好看不?你和程哥赶紧结婚生一个,到时候咱们孩子一起长大” 李秀说他:“你见个人都要问一下,你闺女长得好不好看,这一点点的孩子,谁能看得出来?”皮肤才刚长开,哪里能看得出来好不好看。 苏婉卿接话夸道:“好看,这小孩机灵的很,眼睛圆溜溜到处转,旺财,看着她还有点像你呢,取名字了吗?叫啥呀?” 苏婉卿自动忽略罗旺财那句,和顾程结婚生一个的话,她前世听人说过,不能夸婴儿漂亮,所以她刚才只夸孩子可爱,没想到罗家还挺随和的,不讲究那些老话。 家里一个孩子,和一堆孩子的家庭,还是有区别的,罗家人现在就这一个孩子,看得出来挺重视的。 李秀说道:“她是立秋后生的,叫罗秋,小名秋秋。” 苏婉卿又吐槽,这时代父母取的名字,立秋后生的叫秋秋,立冬后生的难道叫冬冬?大河村有200来户人家 ,万一同一个季节生出很多孩子,那怎么取名啊?虽然秋秋也挺好听的,但苏婉卿感觉有点随意了,嘴上夸道:“嗯,秋秋也挺好听的,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是很漂亮的小姑娘,” 天都黑透了,她该回去了,:“婶子,你把东西拿过来吧,我该回去咯,”来的时候怕回去时大门锁了,她让佳宁等一下她的,所以不好待太晚。 罗母去把苏婉卿篮子腾出来,又把头花提着一起过来说道:“来给她娘儿俩送东西,连口饭都没吃上,过几日秋秋满月了,家里要摆一桌,到时让旺财去叫你,你可得来啊。” “好的,我到时候一定来蹭饭哈,这里多少个?婶子,我把钱给你。”一开始让李秀偷偷摸摸做,结果罗家人都知道了。 “这里有760多个,现在你秀儿姐不上工,孩子不闹人她就做,所以能给你多做一点” 李秀月子里做针线活,苏婉卿也没劝让她别做,对眼睛不好这种话,这年代坐月子不可能真的纯坐月子,肯让儿媳妇坐月子,都已经算是很好的婆婆了,毕竟年代条件不同。 苏婉卿给她们钱后,罗母和罗旺财送她出院门。 “婶子,旺财,你们快回去吧,我先走喽 ” 罗母看外面已经黑透了,喊道:“婉卿,这黑灯瞎火的,还是旺财送一下你吧,” “不用不用,我有手电筒,你们快回去吧。” 第93章 吉日已定 天已经黑透了,但因为上工,大家回来的晚,所以每家窗户上,都透出微弱的光影,苏婉卿快走到知青院时候,把东西扔到空间里。 看到顾程站在知青院门口,她问道:“顾程,你咋这时候过来啦?” 顾程过来等半天了,终于见苏婉卿回来,笑着和她说道:“嫩玉米能吃了,我掰一些送过来给你煮着吃,卿卿,你这两天咋没去找我啊?” “哪里两天没找你呀?我不是每天从那里过,都跟你说会儿话吗?” 苏婉卿拉着人进去:“走,先进屋,这玉米你现在就掰下来,会不会浪费呀?”这可是他爹娘的东西,老人可珍惜粮食了,这嫩生生的被他掰下来,回家别又因为几个玉米吵架了。 顾程回苏婉卿道:“吃了,就不浪费,你刚才这么晚是去哪里了?” “我去秀儿姐家,拿她婆媳两个做好的头花,打算明天早上送去镇里。” 苏婉卿对着隔壁屋喊一声赵佳宁,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她不用等可以睡了。 顾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黏黏糊糊的叫着:“卿卿,我想你了,”他俩都有多长时间,没这样抱过了!! 苏婉卿任由顾程抱着,好笑的看着他说道:“我们天天都见面,有啥好想的?”他俩又不是异地恋,这不是每天都能见着彼此吗? 顾程收紧双臂搂着人回道:“见面就说两句话,你都不抱我,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我时时都想你,难道你不想我吗?” 苏婉卿无语,以前咋没看出来,顾程有时候还挺粘人的:“你边上每天都有人,我咋抱你?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待会你回去晚了,又会吵到他们睡觉。” 顾程搂着人不松手,说道:“卿卿,我才刚来,你又撵我回去,我不开心。”他才抱一会儿呢,不想回去。 见他这样,苏婉卿问他:“会不会翻墙?会的话我先送你出门,我锁上院门,你再悄悄翻墙回来,你今晚在这里睡,咱们领证的事没有告诉别人,所以你晚上在这里没出去的话,到时候又会传难听的闲话。”两个人都已经领证了,算是正式的夫妻,只是别人还不知道,既然他不想走那就在这里好了。 幸福来的太快,顾程咧着嘴激动的连连点头,又语无伦次的跟苏婉卿保证道:“卿卿,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卿卿,你真好,” 他和婉卿领了结婚证,但他不会在这知青院动婉卿的,要把他们真正属于彼此的那一刻,留在只有他和婉卿的家里。 苏婉卿对这哥们儿简直,无语透顶,自己只是见他不想走,才留他在这里睡觉,也没说要跟他干啥吧,这还保证起来了,整的好像是她想那个似的,不过还是得夸他是个好男人,结婚证都领一段时间了,如果他真要来,苏婉卿虽然害怕和紧张,但也不会拒绝他,毕竟他们心意相通又合法。 送顾程出门苏婉卿在院里大声的说,快回去吧,天黑慢一点哈,就把院门锁上了。 又去厨房打水过来,待会让顾程洗脸洗脚。 顾程开开心心的出门,在院外等了一会儿后,轻松的从院墙翻进去,用最轻的脚步跑进苏婉卿屋里, 苏婉卿看他那开心的想大笑的样子,太没眼看了, 顾程洗脸的时候,把苏婉卿的毛巾,盖在脸上使劲的吸,好香,跟她人一样,洗完脚穿着只到他脚底一半的鞋子,垫着脚后跟到床上坐着, 苏婉卿把水倒了后,上床吹灯一气呵成,笔直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人中间还能躺一个人的位置,留他的时候啥也没想,可现在周围乌漆抹黑的,他就躺在自己床上,苏婉卿一下子又紧张又不自在。 顾程心里也紧张,可更多的是激动雀跃开心,这是他第一次和婉卿同床。 顾程感受到苏婉卿比他还要紧张,他闷笑出声,开口调侃道:“媳妇儿,我又不会吃了你,离你男人我那么远干嘛。” 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小手,紧紧抓在手里。 “你又不是妖怪,当然不会吃人,哼,睡觉咯” 手被他抓过去,苏婉卿也不挣扎,只是俩人在一个被窝里,他叫着自己媳妇儿,抓着她的手,难免会有点不好意思。 顾程听她这娇嗔的语气,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呵呵呵呵,卿卿,你很紧张吗?卿卿,你真可爱。”一只手捏着苏婉卿的手把玩 ,一只手去卷她的发丝玩。 苏婉卿心里不平衡了,都是第一次同床,凭什么自己害羞紧张的要死,他却能如此的坦然,这不公平。 跟顾程较劲起来的苏婉卿,也不紧张害羞了,反正黑灯瞎火的,脸红他也看不见,于是她就扑过去,压在顾程身上,去咬他笑个不停的破嘴。 咬两口放开后,嘴里得意洋洋的说道:“现在咱俩谁紧张呀?小程程?嗯?咋不说话了?小样儿不是很能耐吗?” 苏婉卿没嘚瑟两秒,顾程反应过来,苏婉卿现在趴在他身上,刚才还咬了他嘴,他也马上反击,把苏婉卿的头按向自己亲了上去, 从一开始,你追我赶的游戏玩闹,渐渐的,变成相拥缠绵亲吻,彼此的身体温度渐渐升高,呼吸纠缠, 许久之后,苏婉卿软软的被顾程抱在怀里,顾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喘着粗重的呼吸,身上燥热难耐。 顾程强压下身体里的火,缓一会儿后,又把苏婉卿抱自己身上趴着,双手搂着人,在苏婉卿耳边轻声呢喃:“卿卿,你又欺负我。” 苏婉卿经过刚才那一番,玩闹亲吻,现在被小顾程硌着,她也不害怕尴尬了,听顾程这样说,还假装无辜的问:“我咋欺负你了呀,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双手揉搓他的脸玩,又扯他耳朵,最后对着他的嘴,吧唧一口。 顾程看苏婉卿这嚣张的模样,有啥办法,自己的宠着呗,等结婚后,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苏婉卿觉得,顾程脾气还挺好的,就像现在,笑呵呵的纵容着她放肆,自己扯他头发,耳朵,鼻子眼睛,连眼睫毛她都去扯,顾程都一直乐呵呵的,还护着她的腰,要脾气不好的,应该会不耐烦的把她扫下去。 等苏婉卿玩够了顾程才道:“卿卿,咱们的日子我已经找人定好了,八月十二,很快我就能娶你回家了。” 之前表白也好,领结婚证也罢, 都是自己先引导他,所以这最后一步,苏婉卿一直没去问他,现在他说八月十二就结婚了,还挺快的。 苏婉卿问:“八月十二的日子,农历还是阳历呀?”不问清楚到时候结婚纪念日都不知道。 “卿卿,你过迷糊啦?结婚当然是农历,阳历的话现在都八月底了,还差二十天我就能娶你回家了,我们结婚后的第三天,就是中秋团圆日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节。” 苏婉卿问他道:“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她只知道现下是八月份,几号她真不清楚 ,看来明天卖头花得的钱,又要花出去了, 顾程乐呵呵说道:“你就准备好嫁给我就可以了,过几天我去一趟镇里,买两身衣服四双鞋子,三条围巾,到时候你带过去,给爹娘衣服和鞋子 ,剩两双鞋子给小叔小婶,三条围巾,你给大姐和我叔家两个堂姐各一条,再买二十个鸡蛋,你煮了带过去,给侄子侄女和外甥就够了,” 听他说着结婚事宜,苏婉卿有些紧张的问:“时间会不会太赶了一点,房子不是还没完工吗?” “不赶,我还嫌时间慢了呢,房子要不了一个礼拜就能彻底完工,家具也快打好了,卿卿,你还有啥想要的没,等房子完工后,我跟永福进山几天,卖钱后我会去一趟县城,你要啥的话,我给你买回来” “进山干嘛呀?深山也不安全,咱们钱勉强够用,你别去了。”明天能卖200多块钱,差20天还能再做一次去卖。 “别担心,我不进深山,就只在之前去的树林转转,但是多待几天,说不定就能收获多一点,房子收尾后家里也没事做。”辛苦上工一年,他还不如冒险去山里转几天呢。。 第94章 顾家不给彩礼 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苏婉卿想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不留下遗憾,所以结婚那天,她不打算穿一身旧衣服,带一朵红花就结婚,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嫁人,只要穿着不超出这时代,应该就没啥问题。 顾程也在心里盘算着结婚的事情,多的他顾程暂时给不了,但一定得给苏婉卿买一身新衣服,他爹娘到现在都没提一句给钱的事,大哥娶赵翠的时候,顾程知道爹娘是给了钱的,他们不给苏婉卿送钱,那他就自己去挣来给苏婉卿,反正别人结婚时有的,他的婉卿也得有。 两人聊到很晚才睡 天没亮透顾程就醒了,通过屋内昏暗的光线,见苏婉卿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香的, 顾程伸手,捏捏怀里人的小脸,又亲亲她,之后轻手轻脚的下床,结果他才刚挪动苏婉卿就醒了, 苏婉卿眼睛要睁不睁的看着顾程,因为睡得迷糊声音软软糯糯的:“你起这么早干嘛啊?天都还没亮呢。” 顾程又把人搂怀里亲着,小声道:“小迷糊,你忘啦?我这是在你屋子里呢,不早一点出去,叫人家看见又该乱说了,” 苏婉卿往他怀里拱,伸手环住他的腰嘴里嘟囔:“说就说呗,咱俩合法,而且马上就办酒席了。” 顾程第一次见苏婉卿这黏人样,简直稀罕的不行,她咋就这么可爱呢?软软糯糯的往他怀里拱,小嘴还嘟嘟囔囔的,他抱着自己的大宝贝轻拍着哄一会儿才道:“卿卿乖哈,我先出去,待会儿等人都起来了,我再过来找你。” 停顿一下顾程接着说:“虽然我们和武哥相熟,但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老是自己单独去,会不安全,待会我给你送过去,你要买啥?我给你拿回来。” 苏婉卿听完觉得顾程说的有道理,自己一个女生总跑那个地方,确实不安全,她就点头同意道:“好吧,那就你去送,东西我昨晚放在路边的草丛里了,待会儿我出去拿回来在屋里等你,你随便买点吃的回来就行。” 顾程走后苏婉卿又接着睡了,直到听见院里众人起床洗漱的声音她才跟着起, 刘景明和赵佳宁发现,苏婉卿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从起来见到他们就一直乐呵呵的, 赵佳宁问出疑惑:“婉卿,你是有啥开心的事吗?一大早就笑哈哈的。” 苏婉卿端着饭盒,坐在木墩子上,听赵佳宁问她就跟他俩分享自己的喜事:“佳宁,景明哥,我要结婚啦,十九天后就是我跟顾程结婚的日子。” 赵佳宁惊讶的瞪大眼睛,嘴巴张着看苏婉卿,要结婚了? 刘景明愣愣的盯着苏婉卿,十九天后她就要嫁人了? 惊讶过后赵佳宁问又问:“婉卿,你想好了吗?要是在这里结婚,以后咱们要是有机会回城,你怎么办?到时候我跟景明哥一走,这里就只剩你自己了。” 苏婉卿心里纳闷?这两人咋不祝福她呐?自己也不会一直在这里,过几年他们都能回去,但也张嘴回答赵佳宁的话道:“我想好了,回城也要嫁人的,顾程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决定跟他结婚。” 刘景明对苏婉卿劝道:“婉卿,你们处对象也才几个月,你怎么就知道他很好,你不要冲动,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几个月的时间,你就能了解透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万一他这几个月的好都是装的呢?” 苏婉卿对刘景明和赵佳宁道:“景明哥,佳宁,我相信顾程不是那样的人,退一万步讲,他如果真是装的,婚后就对我不好,那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苏婉卿想着他们说的话,顾程如果真的把她骗到手,生完孩子后就变成另一个样子,那就算已经有孩子,大不了想办法踹掉顾程,再带着孩子走,现在才72年秋天,她还有好几年攒钱的时间呢。 所以苏婉卿根本不带怕的,而且她也相信顾程的为人,昨晚他俩玩闹的时候,小顾程不安分的向她示威,顾程都说话算话,并没有趁机占便宜或者要了她。 在院里的另外那几个知青,听到苏婉卿他们说话的内容,口不对心的笑着恭喜,王娟更是一脸虚伪的,说了好多祝福语,实则在心里嘲笑苏婉卿, 苏婉卿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祝福,她都笑着对他们说谢谢。 刘景明和赵佳宁原以为苏婉卿就是处对象而已,没想过她居然会在这里嫁人,看着她一脸喜悦幸福,口吻坚定的样子,知道他们拉不回苏婉卿了!! 此时正在吃饭的顾程,在自己家里连连打喷嚏,耳朵也热热的,可能是苏婉卿想他了,得赶紧吃完饭去找她。 顾小四看着顾程问道:“二哥,你昨晚没回来在哪里睡的?” 顾小四这话一出,顾家人所有都看着顾程,啥意思?他昨晚没在家睡? 难道…… 顾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在想啥,看着众人说:“我回来的时候,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你能知道啥?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肉了,早上天没亮我就起床去山上,看能不能逮只野兔野鸡回来,让你们吃口肉。” 顾家人疑惑脸:真是这样吗?? 顾小四又问顾程:“那野鸡野兔呢?也没见你拿回来啊?” 顾程不耐烦的说:“我都说了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就能捉回来,那是到处跑的野鸡野兔,又不是我养在那里的,没抓到我自然空手回来喽。” 听顾程说啥也没逮着,赵翠梁小莲顾小四三人一阵失望。 赵春香对顾程和顾小四说:“过两天你俩谁去通知一下你大姐,大堂姐二堂姐,这苏婉卿说是和你处对象,可都要结婚了,也没正式来过咱们家一趟。”对于苏婉卿的态度赵春香是有些不满的, 顾程张嘴就怼他娘:“咋样算正式?要买礼物来?还是来给你干活?” 赵春香被顾程气的陡然拔高声音喊:“顾老二,你说话少气人,我是眼皮子浅的贪她那点东西的人吗?不送礼物不干活,至少该过来跟我们走动一下吧?而且她作为儿媳妇,过来给我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顾程白一眼他娘回嘴道:“你看,你这不还是想让人给你送礼吗?她哪天碰着你们,没给你们说话?这不算走动吗?婉卿还没嫁进来,你就指着她来给你干活?”心里还加上一句,使唤老大媳妇, 老三媳妇就行了呗 。 赵春香说不过自己儿子,就对老头子道:“你自己看看你这儿子,我说一句他顶十句,护的跟眼珠子似的,还歪曲事实,我是他说的这意思吗?我是想着苏婉卿都要进门了,应该过来跟我们相处一下,熟悉熟悉家里人。” 顾程懒得听他爹娘掰扯,放下碗道:“我要去镇里买点东西,我先走了。” 见顾程又跑了顾父说:“她不来就不来吧,年纪小又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也不懂这些,等她进门后你教教她不就好了,”心里在想这老二媳妇进门,恐怕没有老大老三媳妇踏实肯干,估计也不太会听老婆子的使唤,让她干啥就干啥,他叹一口气。 顾老大媳赵翠妇张口试探:“爹,娘,这二弟的日子都定了,那打算送多少钱呀?” 梁小莲立着耳朵听? 这个问题顾父没说话。 赵春香横一眼赵翠道:“送啥钱?她娘家都没在这里,又没嫁妆,给打家具买被子不就行了。”送钱那是要陪一点嫁妆过来的,苏婉卿就一个人,谁给她陪嫁妆? 闻言赵翠心里踏实了,不送就好,要不然这个送一点,那个送一点,等到他们分家的时候可没啥钱了。 梁小莲觉得这顾家,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同样三个儿媳妇,娶回来的条件却都不一样,老大样样都有,还占一整间屋子,她啥都没有,睡的屋子还只是劈出来的半间,苏婉卿只有家具,没有聘礼。 顾程从家里出来后,就去跟陈永福他们说,让他们几个先干着,他还有点事情,就跑去知青院,找苏婉卿拿货去了。。 第95章 恋爱的气息 这下梁小莲心里也平衡了一点,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不被重视,吃过早饭她妯娌俩,一人收拾桌子扫地,一人去收拾碗筷, 顾程去知青院找苏婉卿,拿上东西就直奔镇里。 苏婉卿不用自己去了,也就没去找铁牛帮忙,她跟刘景明和赵佳宁一起出发,他们下地,她去牛棚拿背篓割草。 到了地里后,苏婉卿看向左边花生地里,在帮村花干活的顾小四,不是说很懒吗?这不挺勤快的,干的还快。 苏婉卿又看向右边的地里,赵佳宁跟陈永康也在互相帮忙,她碰到过好几次,陈永康跟赵佳宁一起干活,不知道会不会有粉红泡泡。 她再看另一边,王娟也一直往刘景明旁边凑, 苏婉卿看地里这景象,咋感觉充满了恋爱的味道?这也不是春天啊,把背篓放在花生地坎边上, 她走过去跟老光棍陈永福唠嗑。 苏婉卿问陈永福:“你咋不找个姑娘一起干活啊?你看人家都找个姑娘搭伙,一个人拔花生,一个人摘花生,又能干活又有人陪说话。 ” 陈永福看一眼那几个男人,不以为意的道:“我自己就能拔能摘,要姑娘干啥?多的力气我存着不好吗?傻不拉几的去帮人家干。” 苏婉卿对陈永福挺无语的,难怪他老光棍呢,找个顺眼的姑娘一起搭伙多好,一来一回的,活干多了说不定还能凑出个媳妇,他这一个人又拔又摘的,他也不嫌麻烦。 苏婉卿留下一句:“我知道你为啥23了,还没结婚。”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玉米地里割草了。 陈永福没搞懂苏婉卿这句话啥意思,他没结婚那是没相看姑娘呗,还能为啥 ? 陈永康在前面拔花生,赵佳宁在后面提着篮子,坐地里慢慢摘,突然看见她抓着的花生上,一条青虫扭来扭去的,都快挨着她手了,“啊...”她尖叫一声一把扔掉。 陈永康跑过来问:“佳宁,你咋了?” 赵佳宁赶紧站起来,全身上下都拍一遍,总觉得虫子钻到衣服里去了,刚才她还一直坐在,花生叶子上摘:“永康,有虫子,花生叶上有虫子。” 陈永康看到地上,被赵佳宁甩开的绿虫子,开口安慰道:“没事的,这虫子不咬人,它只吃花生叶的,待会儿再拔出来的花生,我留意一下,有虫的我给甩出去就好了。” 边上两个婶子,看赵佳宁连条青虫都怕就说:“这有啥大惊小怪的?绿叶子上有虫子,那不是正常嘛,这种还好嘞,不会咬人,碰到皮肤也不痒,你要是碰到玉米叶子上的,你更害怕,哪个要是被叮一下的话,又痒而且还会肿。” 赵佳宁下乡快一年,也不是没有见过虫子,只是这突然在自己手边上,她被吓一跳,下意识就叫出来了,这两个婶子说的,玉米叶上的青虫,她早就被叮过,当时很痒,但是她没看到那虫啥样的。 王娟看赵佳宁这样就嘴欠道:“切,瞎矫情,装给谁看呢?” 赵佳宁没理这些人,只是后面再摘花生的时候,她在摘之前,都先用树枝扒拉一下叶子,看有没有虫。 第二日 顾程带着苏婉卿和罗旺财陈永福,一起早早的去,赶一个月开一次的,桃沟换物集,顾程苏婉卿罗旺财他们仨,是去买东西的,而陈永福纯粹就是跟着去玩的。 苏婉卿觉得供销社一件衣服,再便宜也要五六块钱,还不如来买土布去做。 这还是纯棉花的呢,质量又好,所以给顾程父母的衣服,她打算买土布来请人做,也给顾程和自己各做两套,如果买到多一点的布,还可以用来做四件套, 顾程对这些没意见,苏婉卿说买土布来做,他就陪着来, 立秋过后早晚会有点凉,今天起的又早,苏婉卿就戴着,之前买的那条粉色围巾,顾程昨天去镇里,又给她买一条,蓝色格子的围巾回来,她家这老公哟,好像很爱送围巾呐, 罗旺财和陈永福,见顾程和苏婉卿买一堆布料,好奇的问:“你俩买这么多布干啥?” 苏婉卿手摸着布说道:“我俩这不是要结婚了嘛,扯点布回去,给他父母做身衣服呀。” 又对罗旺财说:“你要不要扯一点回去,给秀儿姐做衣服,才六毛钱一尺,还挺划算的呢。”剩下那个老光棍就不用问了, 听苏婉卿这样一说,罗旺财心里算了一下带来的钱,最后他也扯了八尺布回去。 这趟出来买东西,他们心里的目标明确,所以这次没有瞎逛,买完就回去了,一开始逛的时候,苏婉卿还担心会遇到,上次的三丫母女,结果还好没碰到人。 他们四个,一人拿着一块红枣糕,吃着赶路,没啥事几个人就闲扯,罗旺财说:“过几天咱们队里,又要来一批知青了,有五个人,你们听说了没?” 苏婉卿前两天在地里就听说了,不知道会来几个女人,会不会分到她住的房间里来。 陈永福突然对苏婉卿说:“你知道程哥当初,为啥下河救你吗?” 苏婉卿还没回答呢,顾程就抬脚踹陈永福,眼神警告陈永福,让他闭嘴,可不能让苏婉卿知道,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想下去救她,而是被陈永福推下去,才被迫救人的。 苏婉卿笑着对顾程开口:“你踹人家干啥?这有啥不能说的。 ”又对陈永福说:“当初他在河边捕鱼,听到有人落水,他为人正直善良就下河救我了呀。” 陈永福接收到顾程的警告,所以只笑不语,就他程哥这样,还为人正直呢?他记得当初,旺财他俩都不肯下去救人的。 罗旺财自然也想到,顾程他俩不救人的事,他摸摸鼻子打哈哈的说:“婉卿,你说的对,程哥为人正直善良,一听说有人落水,就赶紧去救你了,这一救,还成就你俩的好姻缘了。” 陈永福白罗旺财一眼,但也开口夸道:“对对对,其实我程哥早就看上你了,再一听说落水的是你,那救人的速度跑的比谁都快。” 闻言苏婉卿眉头一拧,啥叫顾程早就看上她了?啥意思? 顾程插话道:“婉卿,你别听他俩胡说八道,来,吃个苹果。”拿出早上带来的苹果递给她。 苏婉卿看他们三人,这奇怪的样子,暂时啥也没问,接过苹果啃着。 回到大河村里顾程对两人说:“你两下午过去帮我干活。” 罗旺财和陈永福打趣说:“知道了,你不叫,我们也会去的,一天一块钱呢。” 他俩说不要钱,可顾程说又不是一两天,不能让他们白给干活,所以每天干完回家,都给他们一人一块钱。 陈永福和罗旺财往村里走,顾程和苏婉卿回知青点。 跟他们分开后苏婉卿才问:“刚才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挤眉弄眼的?你救我的事有啥不能说的?”她又不瞎,刚才他们三个人,还在那打太极。 顾程心里一突,苏婉卿咋还记着呢?:“他们两个那嘴巴你知道的,爱瞎扯,我怕他俩乱说话惹你生气。” 苏婉卿拿钥匙打开院门说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俩,有啥好生气的,我看是你有事瞒着我吧?”那两个人一个嘴碎,一个毒舌,但心眼都不坏。 顾程赶紧说:“没,没有,我所有事都告诉你了。” 苏婉卿无语的看他:“没有,那你磕巴啥?” “没磕巴,我只是有点渴。” 听他说渴苏婉卿进屋里后,先给他倒水, 顾程端过水喝着,心里想着,都怪陈永福那狗子,瞎说话。 苏婉卿等顾程喝完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之前有喜欢的姑娘吗?或者你在救我之前,其实就看上我了?” 这两者都不是苏婉卿想要的答案,陈永福为啥会问自己,顾程为什么去救她?这两样如果是前者,不会狗血的觉得,自己长得像他白月光吧?如果是后者,那顾程喜欢的其实是原主。 顾程看苏婉卿这么认真严肃,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伸手拉着她赶紧否认:“我没有,婉卿,你不要乱想,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 顾程这紧张的样子,苏婉卿更想知道原因了:“那你紧张什么?还有,你啥时候喜欢上我的?” 顾程心想:我能不紧张吗?你这一副审问我的架势,他决定坦白。 顾程嘿嘿一笑道:“婉卿,咱先说好哈,我说出来你不能生气?” 生不生气,这取决于他说出来的话,但是苏婉卿点头,表示不会生气。 第96章 坦白,再起歹心 看到苏婉卿点头后,顾程就放心的道:“其实当初你落水,我没下想去救人,我是被永福推下去的,后来反正都在水里了,才潜入水下将你抱上来的,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 又接着保证道:“但现在不一样,以后你有任何事情,我拼出性命也会护着你的,婉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他是真怕苏婉卿觉得,自己当初见死不救,会认为他不好。 苏婉卿点点头,表示相信和理解,虽说救人是人的本能,可如果换成自己,那么冰冷的水,自身会有危险的情况下,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下去救一个陌生人。 顾程虽然是被迫救自己的,但也的确救了人,他如果没有这个善心,即使被陈永福推下去,他也可以立马游上岸,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潜入水下把她捞上来。 顾程见苏婉卿半天不说话,有些不安的搓着她的手指道:“婉卿,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苏婉卿说:“我没有生气,虽然说人应该心存善念,但也要量力而行,水流那么湍急,河水也很冰冷,不能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想去救人很正常,你做的也没有错,你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吧,” 顾程观察着苏婉卿的脸色,的确没生气他才松口气,还好苏婉卿没怪他。 第二个问题顾程回答的很快,都不用想就说道:“你来感谢我的那天晚上,你陪我在外面散步说话,当时你在月光下,对我温柔说话的样子,特别柔美,我可是一眼把你看进了心里的,卿卿,之后我就对你各种不忍心,一直帮你。”说到这里顾程嘿嘿一笑问苏婉卿道:“你还记得吗?你以前问我图什么,说我傻不傻,”顾程说完得意的看着苏婉卿, 苏婉卿无语的看着顾程,她当然记得,可当时这男人说没有为什么,只是说想帮就帮了。 顾程轻啄一口怀里的人,接着嘚瑟道:“当时我心里回答,想做你男人,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所以我回答你我不傻,我要一直帮你,让你感动,然后也喜欢上我,后来我真的成功了,你终于对我动容,开始心疼我了,嘿嘿嘿,卿卿,我聪明不?” 苏婉卿翻白眼,他顾程能不聪明吗?现在回想当时傻的是她苏婉卿,后来自己不就是被他感动的稀里糊涂,才跟他去结婚的嘛。 她看着顾程问道:“那如果当时我是一个很丑的姑娘呢?你还会一眼看进心里吗?” 顾程笑着回答:“会,我又不是只喜欢你的脸,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 苏婉卿抬手掐顾程:“真虚伪,我现在要是变成丑八怪,你估计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程夸张的叫道:“哎哟哟,卿卿,你又欺负我,疼死我了,就算你变成丑八怪,我也要把你娶回家,给我生小丑八怪。” “你才丑八怪呢,你敢说我丑?我打死你。” 两个人回来连东西都没整理出来,就在床上打闹,最后自然是苏婉卿打赢了,顾程哪敢惹他家大宝贝,只能让苏婉卿压着挠痒痒似的欺负。 顾程在知青院陪着苏婉卿笑闹一番后就回去了。 顾程离开后,苏婉卿去做饭,现在的物价是真的便宜,两毛钱的豆芽一大袋, 她在厨房生火煮饭,把买来的豆芽倒一半,洗干净炒好等人回来吃。 下午苏婉卿在地里割草的时候,张健强看到人就喊道:“苏知青,下个月就是国庆节了,你要不要代表咱们鸿英生产队,去镇里公社参加演出节目?上次领导也夸你唱歌好,要去的话这几天该报名喽。” 听队长说完话,苏婉卿并不想去,当时只是当着领导的面,才说好听话而已,就算去唱歌得了第一,对她现在的日子,也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苏婉卿做出很惋惜的说:“抱歉啊,队长,我很想代表我们鸿英生产队去参加,但是你也知道,我和顾程就要结婚了,新房子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报名后万一没时间参排练,上台唱歌的时候没唱好,那样的话,不但没给咱们队里赢得荣誉,可能还会被人笑话,所以我就不去了,明年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参加,” 她一个出生在解放几十年后的人,哪还有什么为集体挣荣誉的心态。 张健强听苏婉卿说没时间去,他也不勉强,总共只有三个名额,队里想去的很多,只是当初领导亲自点名过,让苏婉卿去参加,自己才最先来找她,既然她去不了,那就从想去的这些人里面抽签,抽三个人去。 等队长走后,苏婉卿想了一下,还是拐去地里找赵佳宁和刘景明。 周雪梅在地里,突然看到苏婉卿,她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当初和付伟的事,她压根就没往这苏婉卿身上想,要不是自己上个月,碰见吴赖子那废物,听说了苏婉卿对付他的那些招数, 以及苏婉卿其实已经知道,是她周雪梅指使吴癞子,去强占她身子的,知道事情始末后,周雪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看她苏婉卿一直没出事,还以为吴癞子没去找呢,没想到是吴癞子失败了, 更没想到,苏婉卿明明已经知晓一切,却没来找自己,原来是心里憋着坏,设计害她报复她,河边的事情不是苏婉卿,还能是谁? 她周雪梅只用这个招数,对付过苏婉卿一个人,没想到这贱人表面装的柔弱无骨,人畜无害,心思竟然那样狠毒,直接让她和付伟,在河边发生了关系,让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丑事。 害她那天被无赖子压在树林里,发泄了一次又一次,那废物被折磨得不敢再找苏婉卿,却把恨意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在她身上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她周雪梅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她苏婉卿造成的,毁她名声,让她被迫嫁人,让她被吴癞子强暴虐待,被村里人嘲笑, 此时看着苏婉卿,还一副欢快的模样,从自己不远处经过,周雪梅心里冷笑,吴赖子一个人不行,她就不信三个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她要让苏婉卿受尽所有,她周雪梅受过的苦, 周雪梅心里如何盘算,如何恨,苏婉卿不知道,她也没看见周雪梅,她现在正和刘景明他们说,去公社比赛的事呢。 “景明哥,佳宁,你俩读书成绩都很好,你们可以去试一下,说不定你们表现好,得到领导赏识,还能给你们换一个轻松的工作呢。” 苏婉卿劝着他俩,最起码去排练的时候,就不用下地干活,他们还能轻松几天呢, 赵佳宁一个人去参加有些胆怯,看见台下人多,她怕发挥不好,她问苏婉卿道:“婉卿,那你为什么不去啊?咱俩一起去呗。” 苏婉卿还是编道:“我哪有时间去呀!这不马上就要结婚了嘛,我还要忙的事情多着呢,不然我肯定去参加。” 她不去赵佳宁也就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我一个人,看见人多我就紧张。” 刘景明见苏婉卿和赵佳宁都不去,他也说不去了。 他俩都不愿意去,苏婉卿也不再劝:“行吧,不去就不去吧。” 几天后 鸿英生产队的三个参赛名额,被王娟杨国毅张丹抽去了, 这几天苏婉卿下地割草,总是能碰见周雪梅,经过那件事后,她人好像变了很多,碰到面还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但苏婉卿只是点点头,没开口。 她和周雪梅们之间,做陌生人是最好的选择,周雪梅害过她,她也报复过,不继续相害就不错了,所以根本没必要说话。 今天罗旺财和李秀的闺女,罗秋满月了,现在条件艰苦,而且穷人也没有这讲究,给孩子办满月酒,但罗家还是做了一桌家常菜,去把送过礼的,都请来吃一顿饭,大家热闹热闹,意思一下。。 第97章 糊火炕 之前的时候罗家就说过,让苏婉卿到时候要来,可苏婉卿觉得这种日子,应该是男女双方亲戚才去的 ,所以今天她没去,就在知青院里和赵佳宁在煮饭。 罗旺财和李秀看苏婉卿一直没来,饭菜都快好了,李秀就催罗旺财去喊人,人家带的礼物可不轻,那天来他家连口饭都没吃,怎么能好意思。 罗旺财到知青院的时候, 苏婉卿正端着玉米糊糊吃饭呢。 罗旺财道:“我们家等着你呐,你咋还吃饭了?走走走,快放下饭盒跟我走,你秀儿姐都着急的,让我来叫你喽,” 苏婉卿见罗旺财还过来喊她道:“你回去跟秀儿姐说,我不过去了,一顿饭而已,我吃过就不去了”他们一家人加上亲戚,她一个外人,总觉得去了尴尬 。 罗旺财见苏婉卿不肯去,自己是男人又不好上手拉,也能直接扯着人就走:“嘿,我说苏婉卿,你咋这么难请啊?我都过来叫你了,你还不去,那我再回去让秀儿来叫你了” 苏婉卿听罗旺财的意思,自己不去,还要喊李秀来叫?她只好放下饭跟他去罗家。 徐香草见苏婉卿来了,笑着道:“你这闺女咋这么傻呢,送了礼还不愿来吃饭,快来这边坐,就等着你呢。” 苏婉卿看着人确实不多,只有李秀的娘,和她嫂子跟两个姐,还有罗家的三个亲戚。 桌子上的菜,是苏婉卿在大河村见到过,最丰盛的一次,有炖萝卜里面有几片肉,土豆片,白菜,豆腐炖粉条,豆芽,切半的水煮蛋,凉拌萝卜丝,哇,整整六个菜呢,主食是玉米掺高粱蒸的干饭。 罗母和李秀笑着道:“都自家人,我就不招呼你们咯, 都别客气哈,自己赶紧加菜吃。” 饭菜虽然缺油水,但苏婉卿觉的还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知青院,吃那几样的缘故,吃过饭后说几句话,苏婉卿就出了罗家,这里离东头地不远她就走过去,看看她家老公有没有在那里。 见新院子里没人,苏婉卿喊一声,以为顾程回顾家了呢,就听他在屋里应答,门还没装,她直接走进去,看顾程在糊泥巴,还堆了一个长方形的台子。 苏婉卿好奇道:“你搭这台子干嘛?这不是以后睡觉的地方吗?而且你这样,把台子下面全封起来了,东西都放不进去。” 顾程正在屋里垒炕呢, 苏婉卿来找他,现在又听他家傻卿卿说这是台子, 笑着给她解释:“这不是台子,是咱们以后冬天睡觉的炕,最冷的那两三个月里,睡木床捂不热的,要烧火睡火炕才可以,冬天很冷的” 火炕?苏婉卿惊讶了!她对着顾程说的炕瞅半天,还是没看懂,咋跟电视上看过的不一样啊,于是好奇宝宝苏婉卿不懂就问:“这里冬天很冷吗?而且你这炕,咋还是泥巴糊的呢?烟囱呢?那你从哪里烧火呀?我咋没看见烧柴的口呢?” 她前世就一直好奇,睡这种火炕,万一烧的温度太高了,烫皮肤咋整, 刷视频的时候,还看到过有人在炕上铺着被子,然后在炕沿下面烧火,结果火苗窜出来,还把被子烧着了,他们为啥要烧柴火呢?一会儿添一下柴多麻烦,扔煤炭进去烧,不是更方便吗?一次一烧就到天亮。 顾程真的被苏婉卿给逗笑了,看她一脸认真的在问着自己,还新奇的到处打量着,他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婉卿看着顾程问:“你笑啥呀?我没见过所以不懂,也很正常呀。”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顾道告诉她:“傻卿卿,这火炕就是泥巴糊的呀,这样很保暖的,散热慢,散冷的也慢,你跟我来,烧柴口我弄在外面呢,怕你嫌屋里埋汰。” 苏婉卿跟着顾程去屋外,就看到窗户下面,真的有一个跟灶口一样的烧火口,她想把头伸进去,瞅瞅里面啥样的,被顾程阻止了。 顾程把火炕的事,给苏婉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后苏婉卿觉得,还挺方便的,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冬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扔两个红薯进去翁着,早上起来就能吃,冷时把它当床,热时把它当杂物台子,简直完美。 顾程问:“婉卿,你还要不要给家具上漆?明天就送过来了,我想着糊好炕,再过去跟你说呢。” 苏婉卿想了一下:“不用上漆了,保持原木色就行了,门都做好了,咋没装啊?”他们婚期只剩12天了,这时候上啥漆?而且现在木漆颜色,多数是红黄绿蓝,这几个颜色都不好看,还容易褪色, “咱们做的床和衣柜有点大,怕不好进来,等明天家具进来后再装门。” 新房子前天才彻底完工,昨天顾程自己收尾打扫, 苏婉卿绕着屋里屋外,打量着自己以后的新家 , 有用竹条围起来的小菜园,以后从院子里就能直接过去摘菜,厕所浴室也按她说的盖好了,厨房里的灶台案板也都装好了,卧室里顾程也糊好了火炕,等明天家具拉过来,装上门他们的家就完成了。 顾程见苏婉卿看差不多了问:“卿卿,咋样?满意不?” 苏婉卿点头:“非常满意,阿程,你辛苦了。”从盖这房子至今,她没有来帮过一天忙,也没来干过一次活, 只是给钱给吃的,她的老公为了他们的家,真的辛苦了。 顾程道:“不辛苦,只要你满意就成,以后我还会给你盖更大的房子。” “嗯,我家阿程对我最好了。” 顾程一本正经的说:“卿卿,既然我对你最好,那我嘴唇这么干,你给我润润呗。”笑嘻嘻的等着, 苏婉卿也不推拒,拉着她老公进厨房里,去给他润唇, 顾程开始还顾忌着,自己手上有泥巴,所以进去后,他只迫不及待的低下头,让苏婉卿快上来亲他,可一会他就忘记了,双手搂住苏婉卿的腰反攻,两人在没有门的新屋子里,吻的难舍难分, 顾程头埋在苏婉卿脖子里调整呼吸,唉!他娘的这日子太慢了,他真的好想卿卿啊, 苏婉卿知道顾程又亲出身体反应了,小顾程太活跃啦,每次两个人只要亲亲,它都要醒过来打招呼,想着想着苏婉卿就笑了出来。 顾程听着她的笑声,心里有些囧,可双手却把人搂的更紧,卿卿欺负完他,现在还笑他, 苏婉卿拍拍他:“难受就不要抱这么紧了呀。” 谁知顾程不但没松开, 还把苏婉卿给用力搂紧,狠狠亲吻她,许久后顾程才松开。 苏婉卿此刻感觉,嘴里都是顾程的味道。 顾程和苏婉卿说:“等明天安装完家具和门,后天我去一趟山里,要三天左右,回来后咱们去县城买东西。” “阿程,要不你别去了呗,我衣服够穿的。” “卿卿,别担心,已经跟永福说好两个一起去的,我突然又说不去,也不好。” 两人在新房里腻腻歪歪 周雪梅却已经在研究,要如何对付苏婉卿了,她这几天已经摸清苏婉卿割草的时间,她基本都会一次性割完,下午再背回来,她中午不回去吃饭,这是自己下手的好机会,因为地里没人都下工了, 到时候让男人把苏婉卿扛到山里,玩过之后扔进深山,来个死无对症,队里发现苏婉卿失踪,也只会以为是她受不了这里的苦,逃跑了。 这次周雪梅,没再找像吴根发那样的废物,而是找的她们隔壁村,赫赫有名坐过牢很厉害的人,和一个40多岁的老男人,以及听说有特殊癖好的一个男人, 这些平时都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犯了错也会东躲西藏,对付一个女人而已,他们没啥不敢下手的,只是为此她周雪梅付出了,从付伟那里偷来的十块钱,和身体,之前是自己太仁慈,才让苏婉卿有机会反害自己,这次她要让苏婉卿彻底消失。 第98章 新房落成 第二天苏婉卿要去镇里走一趟,新房子能放东西了,她可以把那些水缸拿出来,手里有就不用再去买,找李铁牛帮忙割草后,去跟顾程说一声,让他中午来村口接自己。 之后她就去罗大娘家,看背篓和篮子有没有编好的,有好的就拿一个去装东西,之前的小背篓放着杂物懒得腾出来。 她起得早陈家人都还没去上工,陈小虎见苏婉卿来他家,黝黑的脸上有些憨憨的问:“婉卿,你来找我娘是不?”他娘要是能早点认识苏婉卿,早点动心思,苏婉卿现在就是他媳妇儿了,顾老二是踩了啥狗屎运,才被苏婉卿看中的? 苏婉卿看着人高马大的陈老虎道:“小虎哥,早啊,我来看看有没有编好的背篓,或者篮子,”她觉得陈小虎这人的形象,和名字一点都不符合,每次她都想下意识的叫小老虎,但是见到人又改口了。 听到小儿子在说话,罗香凤从屋里出来: “婉卿来了啊,吃过饭没?” 苏婉卿又说一遍:“大娘,我来看看篮子和背篓有没有编好的,我吃过早饭才来的。” 罗香凤笑呵呵的,她就怕这丫头急着用,让她男人一有时间就编:“就怕你等着用呢,已经给你编好几个筐子,和篮子背篓了,你过来看看,这些就是。”她俩真是心连心啊,昨天刚把小篮子编好,今天苏婉卿就来了。 苏婉卿顺着罗大娘说的,去屋檐下看篮子和背篓,她还用手摸了摸,编的很好,一点都不扎手,边上还有用火漂过毛刺的痕迹,手艺好心又细,至于筐子她没看,放家里装东西的,好看难看无所谓。 检查后苏婉卿对罗香凤道:“大娘,我大爷手艺真的好好啊,刚编好的,新竹篾篮子一点都不扎手,也没有毛刺,真的太厉害了。” 罗香凤见苏婉卿夸她老头的手艺好,心里高兴的很,但嘴里数落道:“哈哈哈,这厉害啥,他都编一辈子了,这点活他都做不好,要他干啥?合你心意就成。” 苏婉卿说:“我就觉得大爷挺厉害的,会编这么多东西,大娘,我还要去镇上,就先不跟你说了哈,背篓我先拿走了,其余的等全部一起编我再来拿,钱到时候再给你噢。” 罗香凤提醒:“你这丫头心一急就忘了,这新背篓都没有背带,你咋背?” “嘿嘿,大娘,我来的时候就拿来喽,我早就准备好啦。”苏婉卿从包里掏出有点丑的背带,给她们看,这还是她找罗婶子教她做的,卖的有背带,请村里人编的得自己做背带,当着他们的面,苏婉卿把背带绳子穿好,背着她的小背篓,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出了陈家院子。 罗香凤看苏婉卿背个新背篓,都能高兴的跟捡钱似的,她笑哈哈的盯着人离开的背影,要是能早点跟这丫头相识就好喽,每次见人都是乐呵呵的说话,就没有板着脸的时候。 自己编出来的东西,人家喜欢陈解放也高兴。 顾程在新房里仔细的打扫一遍,又把院子前后都收拾好,该铲的铲掉,该挖的挖掉,又去屋后的小树林,砍了两捆柴过来放着,过两天烧炕,他正在院墙上扎刺藤,他爹就带着送家具的人来了。 顾程跳下去:“这么早就送来了啊?” 背着家具的两个男人,其中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道:“怕耽误你家的喜事,做好就赶紧送来了,你们定的时间比较赶, 是先紧着你家做的。” 顾程赶紧搭手:“辛苦叔了哈,这大门应该能进去吧。” “侧斜着一点能进去,你家父子俩先弄着哈,我们再去背别的,”拖拉机进不到这里,只能停在外围,还要去背过来。 顾程跟顾父想把床先抬进主屋去,可床架太大又是整体的,上面还有四根木柱子,都是实木的,两个人一时还不好抬进去,只得先把床板拿进去,最后等送家具的两个人来了,四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婚床挪进去,调整好位置安装好 。 接着把六开门的衣柜也抬进去,把衣柜当做隔断墙,从屋子中间隔开,这样原来一整间的主卧,就变成了里外两个小房间,衣柜门朝里开, 里面大的放木架床,梳妆台。 外面小的就铺炕,火炕还没干透,就把两个木箱子先放在地上,到时候再放到炕尾上。 陆续把剩的家具都搬进来,把原本空旷的屋子塞的满满当当,大件的他们先把位置调好,直接摆放整齐,小件的就等着他们,后面自己慢慢调。 见家具已经全部搬进来,一切妥当了,送家具的男人道:“你们看看家具可有啥问题,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喽。” 顾程给两人递根烟:“等一下哈,我们看一下。” 顾程和顾父把细节,都检查了一遍,木材没啥问题,做工没得说,细节处理的也好,顾程才把家具的钱洁清, 等把人送走后,顾家父子开始安装门,都是量好尺寸的,门框也已经装好,现在只需扶着门上合页,装好再试试,看看顺不顺就行了。 顾父干着活道:“你应该在边上搭个伙房,这样就有两个正屋了,现在这个灶房这么大,太浪费了。”那边主卧都隔两个房间,这边这么大,却只做个灶房。 顾程说道:“浪费啥?到时候跟隔壁间一样,中间隔开,里面放粮食跟杂物,外面烧火做饭,再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哪里还有多余的空间?” 房子是顾程住的,也是他出钱盖的,他说合适顾父也没再说啥。 顾程看看天色,应该已经正中午了,他该去村口接苏婉卿了:“爹,你先自己一个人干着哈,我去村口接一下婉卿。” 顾父点头:“嗯,去吧。”看来又是去镇里买东西了。 苏婉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还没到中午,她就在村口了,就怕回来晚了,顾程已经等在这里,她不好把东西拿出来,所以到村口后,她就在路边草丛里,把东西全部拿出来,腌菜的坛子,大水缸,两个盆子和暖水壶,又在背篓里,装上吃的和给她老公买的两双解放鞋,就坐着等人。 顾程老远就见苏婉卿坐在那里等,他小跑几步到她跟前: “你回来多久了?我还以为你没这么快呢,这大水缸不就是你上次看的那个吗?”他还想着等这次回来了再去买呢, 苏婉卿现在忽悠自己老公,那是信手拈来:“怕你太想我,我就尽快赶回来啰,这水缸是在半路碰见他们,我出钱让他们帮忙扛过来的,用板车拉着好几个呢,不知道他们要拉到哪里去卖,你一个人能扛得动这大水缸不?不能的话你回去叫个人来,我在这里等你,这圆不隆冬的估计不好扛。” 顾程道:“能扛得动,但是不好扛,放在这里一会功夫也没人要,咱俩先回去,待会儿我用旺财家的板车来推。” 顾程背着背篓,怀里抱两个坛子,两人一起直接回了新屋子,她听顾程说,家具已经拉来了就跟过去看。 苏婉卿看到她公公就喊: “顾叔,辛苦您了,快坐下歇歇吃个包子。”说着伸手去背篓里拿刚买的肉包子,递给顾父。 顾程看自家卿卿这贤惠儿媳妇的小模样,勾唇浅笑。。 第99章 周雪梅的计谋 苏婉卿递给父子俩人包子后,就进屋看家具去了,顾程吃着包子跟在她身后,所有的柜子门都开着除味,苏婉卿看着床架子,哎呀,这床还要挂蚊帐的,她还没买纱, 顾程把包子递她嘴边问:“婉卿,你看这些家具摆放的位置你喜欢不?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再调。” 苏婉卿咬一口包子咽下去:“不用调,你放的位置挺好的,”之前他们两个人就交流过,家具摆放的问题,都是顺着屋子空间来的,所以没必要调,把两个屋子都转了一遍后,她也打算回去了, “顾叔,我先回去了哈。” 顾父坐在新送来的凳子上,应着苏婉卿, 顾程背上背篓也跟着苏婉卿走了。 两人一起去知青院 苏婉卿对顾程道:“让你爹帮你一起去推水缸吧,你一个人不好弄,这院墙你留一边给我,不要都插满刺藤,我看看能不能找点蔷薇花种子,到时候我种上去,好看又美观。” “我去给你买,供销社有卖花种的,不用特意去找。”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苏婉卿说的这种。 到屋里顾程把背篓放下来:“婉卿,那我先回去咯。” 苏婉卿喊住他:“你等会,你把这些盆子和粮食拿过去吧,后天那五个知青就来了,不知道里面有几个女的,可能会分到这屋里来,到时候不方便,我背篓里还有给你买的鞋子,刚才忘记拿出来了,你也带回去。” 顾程又背着一小背篓东西,幸福的回去,他也是有媳妇儿关心的人喽,会给买衣服鞋子。 顾家人中午下工后,都到新房子去看家具,赵春香看着两个小柜子,总觉得浪费了,根本没必要。 赵翠看着梳妆台也想要一个,她当初打了家具,但她的没有老二家的多, 样子也没有老二家的好看,柜子和床也没有他打的大, 梁小莲更是羡慕不已,人家这才像结婚啊,屋里家具塞得满满的,特别是那放在桌子上红艳艳的盆子,和暖水壶,看着就喜庆的很,她伸手摸了好几遍。 但她妯娌俩心里再想都没用,这些多出来的家具,都是人家顾老二自己掏钱打的,顾家父母给打的只是桌子,衣柜,婚床,其余木箱子,小柜子,梳妆台,碗柜,这些都是人家顾程自己要求加钱打的。 下午等知青院的人上工后,苏婉卿在屋里子抓紧时间,想多做两个头花,明天就得把这些材料收起来,后天要是有人分到这屋子里来,就要把这些东西送新房里去。 晚上顾程又去知青院和苏婉卿挤一张床,接下来他要出去两三天,回来之后万一她屋里有人住,他过来就不方便了, 苏婉卿对顾程都无语了,身体难受还硬要搂着自己,又亲又抱的。 天快亮的时候顾程就得起床了,苏婉卿醒了也跟着爬起来, 顾程道:“还很早呢,卿卿,你不用起来,快接着睡。” 苏婉卿摇头:“我醒啦,就不睡啰,也没多大会儿就该起了。” 她把东西都装在小布袋里递给顾程:“你把这些包子馒头奶糖麦乳精带去,这些都不占地方也不重,包子你生火烤一下就能吃了,带件厚衣服去,山里面晚上会冷,小心些注意安全。”让他别去了也不愿意。 顾程抱起他家贤惠媳妇儿,捏捏她脸颊又亲亲她,才提着东西出门,他要回家一趟再去叫陈永福。 等顾程走后苏婉卿再去床上眯着,听见隔壁有动静之后她跟着起床,洗漱一番她和赵佳宁就去厨房煮红薯粥, 吃过饭等他们走后,苏婉卿再热好包子,装上一大壶糖水扔进空间,她也出发去地里割草。 周雪梅昨天就在苏婉卿去地里的必经之路等着,结果这贱人昨天居然不出工,今天她又在路旁等着,终于见她背着个大背篓摇摇晃晃的出现了, 等苏婉卿走到跟前周雪梅又打招呼:“苏婉卿,你要去割草啊?”心里嗤笑,割吧割吧,今天过后你不用再割草了。 苏婉卿见周雪梅坐在路旁,又主动跟她说话,唉!!她俩这孽缘啊,之前没打仗的时候没咋碰面,这两人打过仗了吧,又隔三差五的碰面,可她还是没开口,点点头就越过周雪梅径直走过。 周雪梅等苏婉卿走远,就朝着她的背影吐一口,她也站起来跟上去,苏婉卿到地里把背篓放下,蹲下就开始割草, 周雪梅确定了苏婉卿大概所在的位置,转身去小河村喊人,她来到小河村一个破茅草屋门前敲门, 叩叩叩 屋里男人听见有人扰他清梦,不耐烦的咒骂一声,继续蒙头睡,可门外的人一直在敲,他大吼一声起来去开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开门见是前几天睡过的女人 ,这是有确切时间目标了 ? 周雪梅赶紧陪笑:“刚子哥,是我,前段时间找你们帮忙的那个事,我已经跟踪她好几天,确定她会走哪些路线和去哪些地里,待会你们到大河村松树林里等我,中午地里人都下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她割草的地方,到时候你们把她扛到深山里,保准你们爽个够,到时她嫩生生的身体,随你们怎么折腾都可以。” 周雪梅又搓搓口袋道:“我先给你5块钱,事成后我再给你5块行不?” 被叫做刚子哥的男人,狠揉一把周雪梅道:“钱你先给也可以,后给也可以,反正你也不敢耍花招骗老子,啧啧啧,没看出来啊,你也是一个女人,心居然这么恶毒,妈的,找三个男人去搞一个女人,那女人惹到你可真是倒霉。” 周雪梅恨恨的道:“我恶毒?是她先找人毁的我,那女人可狡猾的很,心肠也狠毒,你们自己注意些,别又着了 她的道事没办成。”上次吴根发就是太窝囊,才会被苏婉卿抓住痛打。 男人不屑道:“你以为老子是你找的那些废物?一个娘们儿而已,老子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以为老子当年为啥会进去坐六年牢?还非要加两个男人,你快走吧,我会带他们两个过去的,要不是想留点存货待会玩花样,老子现在就能让你下不来床,” “刚子哥,那你动作快点,喊上另外两个人就赶紧过去。”周雪梅说完就出了张刚子的破家。 等周雪梅走后,张刚子也不知想到了啥,一脸淫荡的表情,用手拍拍自己的小老弟,就回屋准备工具了。 顾程正和陈永福在山里走着,眼皮从刚才就一直跳,他跟陈永福两人更加小心的往山林深处走。 地里面李铁牛问:“婉卿姐,你今天中午也不回去吗?” “不回,我带吃的了,来回跑两趟太麻烦。”现在已经九月中旬,应该可以摘松子了,她中午去松树林,抢先一步。多摘点松子囤在空间里,到时就算不能卖,那自己也能吃,晒干的松子味道可美了,就是壳不好剥,但她有阿程,可以叫他给自己剥。 苏婉卿说不回去李铁牛就不等她了 “你不回去,那我先走啰,我的割满了。” “走吧,走吧,” 苏婉卿把自己割的草抱去路边堆着,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草,感叹自己干活速度越来越快,装一半草在背篓里压实,其余的放在地上,摘松子回来再割一点就差不多了,苏婉卿拿着镰刀去砍一根,带树杈的树枝去打松果,她避开下工回去吃饭的人,往松树林走。 周雪梅在地里磨蹭到等她家人走后,她才去找苏婉卿的踪迹,没几分钟她就在路边发现苏婉卿早上背的大背篓,冷笑一声,不屑的踹了一脚背篓,她快速去松树林接那三个男人下来。 此时的松树林里面,三个男人正急躁的等着周雪梅的到来,下工哨子都吹这么长时间了,那女人还没上来,他们也没有在松林深处等,而是在松树林入处口站着,眼睛朝山下盯哨,这样周雪梅一上来,就能看到他们,也不用进去找,三人脚边还放着绳子袋子之类的东西。。 第100章 你踩着我的头了 苏婉卿戴着蓝色围巾爬到松树林的时候,听见有男人咒骂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前面被几棵小树遮挡的人,看到是三个男人站在那里往山下看。 心里疑惑,难道这些人也是来偷松子的?不然谁大中午的不回去吃饭,却在这里? 既然他们都是来偷松子的,可不能正面撞上,既尴尬又摘不过他们,想到此,苏婉卿脚步一转,绕开他们换另一个方向进去,假装捡柴的从三个人的视线下走过, 心里吐槽这三个人傻不拉叽的,偷松子还不遮不掩的站在松树林外围,自己可比他们聪明多了,她用围巾把自己的脸都包严实着,别人从远看,肯定认不出她是苏婉卿。 三个男人自然也看到苏婉卿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周雪梅呢,走近才发现不是,估计是上来捡柴的村里妇女,手里只有镰刀和一根棍子,捡柴也不知道拿根绳子,一双手能抱多少?还把脸包那么严实,又不是见不得人,他们做坏事的都没包脸,要不是今天他们有正事,还能调戏一把呢。 他们双方当事人擦肩而过,默契吐槽彼此的不专业, 如果此时苏婉卿知道,这三个男人来此目的的话,她该庆幸戴了围巾只露出眼睛,还有这些人之前也没见过她,这才躲过一劫, 苏婉卿和周雪梅也就前后相差几分钟的事,苏婉卿的身影刚看不见,周雪梅就上来了,她见这三个男人直接在松树林外围等,也没去问他们有没有被人看到,而是直接带着三人下山。 一人躲在苏婉卿背篓的周围守着,三个人进地里分头去找,他们顺着割过草的新痕迹在找,中午吃饭时间就两个小时,虽没达到像找掉落的针一样,但也基本都搜寻了,就是没见人,他们还把小溪边和阴凉处都看了, 找了几圈都没看见苏婉卿,张刚子气急败坏的骂:“你他娘的周雪梅,你耍老子玩是不是?”找这么长时间,别说女人了就连只母虫子都没找到, 周雪梅心里也纳闷,苏婉卿的背篓明明就在这,她应该就在这附近,为啥他们三人找这么久都没找到? 他们在地里当然找不到,苏婉卿刚才已经和他们错开,她此刻正坐在松树上面啃包子,心里还感叹,站在高处俯视风景的确更美,小山村都变成了世外桃源,难怪刚才那几个男人偷东西也不忘朝山下眺望。 山下的四个人蹲在背篓跟前商讨对策,周雪梅说在这里守株待兔,苏婉卿肯定会来背草。 可苏婉卿的背篓就放在路旁边,很多人上工是要从这里经过的,待会也有人要来地里干活,到时候就算抓到苏婉卿,在她失踪的当天有人见他们来过大河村,报公安的话也经不住查, 两个村子是挨着的,彼此都是熟脸,年轻的不认识他们,可年纪稍大的都会认得出来,只要有人抖露出他们,再一打听他们的名声和口碑,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才行。 商量好一会儿后,三个男人决定先回去明天再来,周雪梅不想等,胜利就在眼前,她已经忍很长时间了。 她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她对三人道:“要不你们先回松树林等着,我在这里等苏婉卿,等她来了,我骗她去松树林。” 变态男人鄙夷道:“这么蠢的办法你也想的出来,你以为她是傻的?你俩可有仇呢,你觉得她会信你吗?她要这么容易上当,你会栽在她手里?” 周雪梅继续坚持道:“我自有办法,知青院里还有个她的好朋友,关心则乱,我会有办法引她过去的,她一出现你们就抓住人,让她有去无回。” 张刚子玩过周雪梅,又收了钱的就做主道:“只等两个小时,你骗不过去,我们可就回去了。”再不走上工的人该来了, 于是三个男人,又回松树林里去盯梢,等着周雪梅把人骗过去, 周雪梅自信满满的在背篓旁等着苏婉卿出现,可她左等右等,上工的人都陆续走过了,人还是没来, 被四个人期盼着出现的苏婉卿,吃过包子喝过水,就接着打松子去了,手能够着的她就摘,手够不着的就用棍子敲,差不多之后她就从树上下去,把松子都捡起来,装在顾程给她用的两个大麻袋里,都装满后就扔空间去,这壳子太占地方了,好在带回去也能烧火 。 回去的时候她没要那根棍子,就轻手轻脚的下山,快到出口的时候,又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隐约间还听到他们提自己的名字,苏婉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偷听,看看这些人在背后会议论她啥? “你俩说她真能把苏婉卿骗来吗?我还没睡过真正的姑娘呢。”变态的男人心里想想就兴奋。 张刚子笑骂道:“瞧你这没出息样,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别到时候跟那男人一样被人家收拾,小心她把你的细针给扭掉。” 另一个光棍无情的嘲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刚子说的没错,就你这小细针也不知道你咋想的,还老喜欢找女人戳。” 苏婉卿听见这些男人龌龊的心思,他奶奶的,当着她这个正主的面这样嘴贱,可她自己也对付不了三个男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到底是谁又对她起歹心?用这种方式要把自己骗过来。 “笑你爹啊,老子虽然细但老子长啊,再说老子可比你厉害多喽,你都没尝过几次女人吧,待会儿让你好好见识一下,老子是如何调教骚娘们儿的。” “他娘的,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把人送来,估计是没成功。” 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 苏婉卿悄悄退后几步,多亏地上铺的松针厚,踩地面时没声音,前面三人这才没发现她,走出他们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却保证他们能听见声音的地方后,苏婉卿找一棵最粗,树杈分支最多的松树爬上去,停在离树顶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坐着,借着树杈分支的遮挡,又用镰刀割下松树盖在身上, 调整一下自己的音色,她就不信待会儿在这荒山野岭的,见不着人却听得见声,会吓不着他们,打不过他们不信还斗不过,她心里小火苗蹭蹭的。 苏婉卿用尖细的嗓音拖长道:“呵呵呵呵,来...啊,快...活啊...”她才发出前一句,三个男人就听见了。 老光棍开口:“哪个娘们儿大白天的唱什么戏?” “呵呵呵呵,好冷啊...” 三人站在这里周雪梅反正也没来,后侧方不知道是哪个吃饱撑的娘们,居然还想勾引他们,等不到苏婉卿有另外的女人送上门也不错,这可是女人自己引他们过去快活的。 张刚子开口:“呵...既然她喊冷,那咱们去给她捂一下,这种助人为乐的事待会儿咱们多出力。” 张刚子老光棍变态男,他们顺着苏婉卿的声音过去,唱戏的娘们声音更清晰了,离他们越来越近,这里的树比外围的茂密,太阳照不到里面来导致有些暗。 苏婉卿见三个癞蛤蟆过来了,不再用戏腔,而是用空灵苍老的嗓音:“你们终于过来了,快帮我打开门,我也想出来,呵呵呵呵...” 三个男人听着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又感觉在远处,他们眼睛到处瞅但没看见女人,却听得见声音,心里有些打怵,可他们还是循着声音再找, 苏婉卿把他们引过来后,见三个癞蛤蟆在树下面到处转,她阴森森的说:“三个小伙子,你们抬抬脚,你们都踩着我的头了,我的头,我的头啊。” 这下三个男人是真有点害怕,刚才还分开到处瞅,现在他们都靠着彼此的身体,三人还都下意识的看自己的脚下,可什么也没有。。 第101章 放弃自救 他们的脚下踩的除了松针,啥也没有,老光棍有些害怕,他年纪比另外俩人大,听过的一些怪事,他紧张道:“刚子,我咋觉得这个地方,现在看着阴森森的总有点诡异,要不咱们还是快走吧。” 张刚子假装淡定的吼道:“阴森啥?太阳没照到就阴森吗?装神弄鬼,我们三个大男人还能怕这个?”心里其实也害怕,他双脚也下意识的挪开,换个地方站着看四周。 苏婉卿继续拖长语速阴森吓唬:“呵呵呵呵,刚...子..你怎么能又踩我的手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眼珠子啊...帮我找找...找找啊……”她刚说完, 张刚子又抬脚挪开到处瞅,嘴里说着不怕身体却在后退。 “你们在找什么人吗?告诉我,我给你们喊出来,我在这里300年了,这里的人我都很熟悉。” 老光棍嘴里喊着有鬼,就不管不顾的往山下冲。 “别...跑啊,你勾着我头发丝儿了,别...跑,啊...我的头,我的头发,别扯我的头发... ”苏婉卿表演完这一波就闪空间里去了,之前盖她身上的树枝掉落, 剩下两人看到掉落的树枝,却不见人影,而老光棍已经跑了,那声音好像是追着老光棍去了,他们两慢慢的后退几步之后,拔腿就跑,太他娘的邪门了,听得见声音却找不到人,还一会像老太婆一会儿像年轻的女人,来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山路,现在也不敢往山里走,就直接往路上跑,但他俩跟老光棍跑的不是一条路,可不能再碰到那脏东西了。 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苏婉卿从空间闪身出来,她到处仔细观察着,没再见到那三个杂种,又坐在树上等了几分钟,确定四周没人之后她才下去,提着镰刀用她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冲, 苏婉卿心里咚咚咚的跳,这小山村太可怕了,这些花草树木茂密的树林,既能给好人躲藏,也能给坏人掩护,在这些之便下,有人上吊有人跳河,有人跟踪,有人偷情 ,今天又遇到三个大变态,她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太紧张,手还被树枝扎了一下。 周雪梅还是执着的等在背篓边上,时间已经过了,可她还是再等,上次和苏婉卿打架,要不是顾老二去帮忙,苏婉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相信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苏婉卿,只要守在这里一定能等到人,她和苏婉卿之间的仇必须要报,她在周围找了一根非常坚韧的细藤条拿在手里, 苏婉卿跑下山,看到地里面干活的人心里才踏实下来,她把围巾摘掉拍拍身上。 周雪梅看见苏婉卿从小路上下来,她激动的站起身,等人走到跟前她又主动说:“苏婉卿,你在这割草啊?” 说着话脚步向她走去。 苏婉卿正烦着呢,冷声开口:“关你什么事?别烦我。”她绕开周雪梅,径直朝背篓所在的地里走去。 周雪梅狠毒一笑,两只手扯紧绳子,在路上就直接动手,她从后面快准狠的套住苏婉卿的脖子拼尽力气收紧绳子。 周雪梅下手又快又狠,苏婉卿又没有防备,被绳子勒住后,她身体挣扎双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可周雪梅使出全身力气,绳子被越拉越紧,苏婉卿拿镰刀往后面乱挥却砍不到人,喉咙被勒太紧,她发不出声音,想把周雪梅过肩摔到前面来,结果摔不动, 后面的周雪梅任由苏婉卿如何踢打,手中的绳子没有一点松懈,眼睛赤红嘴角恶毒的咬牙切齿道:“苏婉卿,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很能耐吗?还找人设计我,害我在全村人面前丢脸,逼迫我嫁给小人,你知不知道本该在吴癞子身下的人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之前一次次的让你逃脱,今天我亲自送你上路。” 苏婉卿呼吸越来越薄弱,脸上呈深红色,眼睛也往外睁大,路边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出现救她,现在她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把周雪梅甩进空间里,她才能有活的希望,伸手扯住周雪梅的衣服,打算把人扔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奔过来的李铁牛,还有喊自己的声音,苏婉卿只能停下。 李铁牛来到中午和苏婉卿分开的地方,却见她被周雪梅用绳子勒住脖子,铁牛惊吓的大喊:“婉卿姐,周雪梅你放开婉卿姐。”一着急他就忘记呼救喊人帮忙,扔下背篓自己上手去扯周雪梅。 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力气也没多大,何况周雪梅现在一心只想杀了苏婉卿, 周雪梅看到来人的时候也惊慌,可想到李铁牛只是一个孤儿而已,既然爱多管闲事那就陪着一起下去,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解决完苏婉卿再把这小杂种也解决掉。 李铁牛用手扯不掉周雪梅,苏婉卿呼吸渐渐微弱,当着李铁牛的面,她不能让周雪梅消失,自己更不能当着两人的面消失,无论谁消失,后续苏婉卿都说不清楚,她手中的镰刀也无力的掉在地上。 这个世界她一直觉得很苦,没有家人亲戚,没有朋友同学,来到这里后几次三番的被人害,在这里她唯一挂念,放不下的只有顾程,可现在不能暴露空间消失后,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等阿程回来!! 苏婉卿无奈的放弃了唯一的自救方法, 深山里的顾程心口突然发疼,脑海里闪现婉卿笑着喊他阿程的样子,他嘴里喃喃:“卿卿” 周围安安静静的两人全神贯注的走着呢,顾程突然捂着胸口很疼的样子,陈永福问:“你咋了?程哥。” 顾程从早上眼皮就一直跳,现在心里又不安,他对陈永福道:“永福,咱俩先回去,明天或者下次再来,我今天上山后眼皮一直跳,心里也不安,怕咱俩再往前走会不顺利。” 他更担心是不是婉卿出事了。 听顾程这样说陈永福再看他脸色,没在执拗的要往前走,预感危险的事,有时候直觉是最准的, 两人调头快速下山 李铁牛看苏婉卿的眼睛都闭上了,着急的哭着大喊大叫:“周雪梅,你杀人了,你把婉卿姐勒死了,你快放开,她死了。” 周雪梅被心里的恨意包围,哪里还能听得见别人的说话声, 李铁牛捡起苏婉卿掉落的镰刀就往周雪梅手上扎,他胆子小不敢用力扎,所以周雪梅还是狠厉的扯紧绳子。 地里干活的人好像听见有人喊杀人了,死人了,还有哭声,她们赶紧往声音来源处跑,李铁牛一直哭喊着,所以大家很快就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就见周家女儿手里拿着绳子,狠命的勒苏知青,而她手中的人已经低着脑袋没有挣扎, 众人硬生生把周雪梅扯开,两个男人把周雪梅按在地上,见苏婉卿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李铁牛哭着说是周雪梅把苏婉卿杀死的,年轻的妇女不敢上手探鼻息,觉得人已经死了,只有罗香凤伸手去试,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她松一口气,接着去掐苏婉卿的人中,可是怎么掐都没反应,乌泱泱的人越来越多。 顾家人过来后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苏婉卿,几人吓的不轻,赵春香赶紧上前跟罗大娘一起,掐人中掰眼睛看,又找树刺扎她中指,苏婉卿都毫无反应,一时也没了办法,这可咋整?没几天就结婚了现在却出了事,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赵春香过去就甩周雪梅巴掌扯她头发,怎么会有这么狠的人,她和苏婉卿能有什么仇怨?她竟然杀了人。 罗香凤也对着周雪梅骂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心肠恶毒的女人,下贱胚子,前不久才当着村里人的面,做出恶心不要脸的事,今天居然敢杀人,呸,一个破鞋还这么猖狂。” 周雪梅虽然被人压制在地上,她心里没有害怕反而畅快极了,她终于杀了苏婉卿。 付伟躲在人群里不敢出来,他没想到这女人能狠到这地步,大白天的当着人的面都敢杀人。 知青院里的人也在,都唏嘘不已,早上还好好的人,现在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赵佳宁又害怕又伤心,她从过来发现是苏婉卿后就一直哭,刘景明也一直盯着看,可人在顾家人手里,他只能这样看着。。 第102章 陷入昏迷 苏婉卿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可想而知周雪梅下手有多狠。 人证物证都有,周家人也不敢出来反驳, 顾二强骑自行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镇里报案,队长找人用绳子,把周雪梅捆起来在原地等待。 顾家父母和顾老大跟赵佳宁送苏婉卿去镇里,牛车坐不下太多人,刘景明和罗旺财在后面走路跟着去。 可镇里卫生院只能处理简单的伤口和拿些药,苏婉卿陷入了重度昏迷,镇里救不了,众人又合力找拖拉机把她送去县医院, 一路耽搁到县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好在终于把人送进了医院病房,苏婉卿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照着呼吸机,顾母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万一醒不了可怎么办。 顾程和陈永福回村里的路上,就被在地里干活看到他的人喊住,告诉顾程,苏婉卿被周雪梅用绳子勒的生死不明,被他家人送镇里去了,周雪梅也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顾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本就是极速往山下赶,又听到苏婉卿真出事了,眼前一阵发黑,他缓一下稳定心神奔向家里,拿上在他手里的所有钱,骑着他叔刚骑回来的车往镇里赶, 到镇里却被告知,病人被他家人送去县城了,他又不管不顾的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赶去县城。 顾家人在医院见到顾程时都快晚上十点了。 顾父问:“这大晚上你咋过来的?” 顾程回了句骑自行车来的,就推门进病房里去,顾母和赵佳宁在床边守着,突然见到顾程,顾母还有些惊讶,他不是进山了吗?而且这大晚上的也没拖拉机了,他咋来的? 顾程看苏婉卿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脸上照着东西,他心下有些慌,也更害怕,稳下心抬脚走过去,顾母说苏婉卿送来到现在,一直没醒,顾程没说话,只是在床边蹲下看着不会睁眼看他跟他说话的人,赵佳宁把顾母拉出去,病房里只剩顾程和苏婉卿。 顾程抬手摸上她毫无生气的小脸贴脸过去,这才发现苏婉卿脖子上深深的勒痕,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双眼,这么深的痕迹她当时该有多疼多绝望,他的卿卿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底的恨意和痛意交织,让他忍不住身体都在颤抖,握住她的手去亲吻,心疼的眼泪不受控的滴落在苏婉卿手背上, 顾程喉咙沙哑的呼唤:“卿卿,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阿程啊,卿卿,对不起”... 直到天亮苏婉卿还是没醒 昨天是特殊情况过来的,他们什么证明都没开,顾家三个人都回去,赵佳宁也得回去,顾父说让顾老大回去给他们开具证明,下午再过来,罗旺财和刘景明昨天在镇里没赶上拖拉机, 现在这些人都走之后,医院里就只留下了顾程。 中午刚过就有公安人员来医院,了解情况录口供,可是受害人仍然昏迷未醒,询问顾程事项,顾程当时也不在场所以啥也没问出来, 公安负责这起案件的人,昨天根据队里社员们一致所说的口供,还有现场杀人的绳子证据,以及亲眼目睹过程的,小男孩作证,可以确定周雪梅犯故意杀人罪,人昨天就被收押在看守所。 接下来就等待看受害人是否能醒, 无论如何等待着周雪梅的将是法律的制裁,苏婉卿能醒的话,周雪梅或许会判杀人未遂,有期徒刑坐几年牢,人醒不过来那等着她的,可能是无尽的悔改。 在县城回去的几人赶最早的汽车中午就到村里,找队长开证明的时候说了,人昨天就送去县城医院了还是没醒。 队长今天下午还要去县城接新来的知青,顾老大和赵佳宁开好证明条子,又一起跟着过去,虽然有顾程守着,但赵佳宁也想去陪着。 队长到县城也去医院看了苏婉卿一下,人闭眼躺着没啥反应,他跟顾程说了一下周雪梅在村里被公安带走的事,就去车站接人了。 赵翠问自己的婆婆:“娘,你说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醒,她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呐?”要是一直不死不活的吊着,那得费多少钱?还有这结婚日子也没几天了, 赵春香心里本就不顺,赵翠还要来问,人醒不过来怎么办,她凶道:“你问我?我咋知道,我问谁去?我又不是医生。”她活这把年纪,也没见过人昏迷这么长时间的, 苏婉卿要是醒不了,她家老二心里估计是最难受的,昨天见他进了病房,就一句话不说,在里面陪着坐了一夜,她心里虽然对苏婉卿这个儿媳妇不满,但看老二那样子她这当娘的心里也不好受, 梁小莲也想问问情况咋样,但大嫂都被吼了,她也不敢问,周家的姑娘咋就心这么狠呢,胆子也那么大,当着半大孩子的面杀人,被人压制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的后悔。 付伟怕被周雪梅连累昨日就说要和她离婚,还没来得及办理手续周雪梅就被带走了, 周家人知道周雪梅这次,是真的搭进去了,昨日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证据摆在眼前,无从耍赖辩解,赶紧撇清关系,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跟他们周家没关系。 刘景明坐汽车去医院看苏婉卿,人还是那样躺着没醒,他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下午就跟着队长他们回去了。 “你说周雪梅她一个女人,为什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村里女人发生口角撕扯那是常有的事,婉卿跟她也没啥深仇大恨呀,” 李秀听着罗旺财给她说的这些,她道:“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带的,哪需要因为什么,她娘就不是啥好人,在村里出了名的刻薄,这种人留在村子里也是个祸害。” 罗旺财接着道:“婉卿她俩就夏天的时候,在地里撕巴过一回,后来就没听说她俩有啥矛盾,没想到她这么记仇,记到现在,因为这一点事就要大白天的在路上拿绳子勒死人。” 罗旺财想着昨晚陈永福跟他说的,他们在山里的事, 他心里感叹!一个人得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这样的心灵感应,婉卿在村里出事,程哥在深山竟然能感知得到并赶回来,后又一刻不停的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到县里。 队长接到三个女的两个男的五个知青后,用拖拉机拉着人摸黑赶路回大河村, 到村里顾老大回顾家,刘景明跟队长和五个人去知青院,张健强给新知青安排房屋,王娟不想让三人都住进去,可苏婉卿在医院没醒,队长没有另一个屋的钥匙, 所以队长和三个女生都没理王娟的不乐意,三个都住进进去了,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总不能让她们在院里等,而且队长也说等苏婉卿回来,就给她们分两边住。 一路转车折腾才到达目的地,三个女人这时候也讲究不起来,一切等天亮再说,队长给她们安排完屋子,说了知青院的情况,以及日后她们在这里插队参加劳动,和上工事宜就走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知青院里的人已经睡下了,被吵醒又加上不欢迎他们,不管男知青这边还是女知青那边,对新来的都爱搭不理的, 几个人赶了一天的路,也没个水洗脸洗脚,还好都是带着被子来的铺上就能睡。 顾程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苏婉卿还是没醒,他爱怜的亲吻她的额头眼睛,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心里一遍遍的祈祷苏婉卿醒过来,嘴里也呼唤着:“卿卿,咱们结婚去买鞋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给你买黑色小皮鞋好不好?衣服咱们就穿红色的,怎么样?你喜欢穿裙子,我以后都给你买裙子好不好?卿卿,你和我说句话呀,卿卿,你看我的眼睛又不听话了,卿卿……” 天黑透的时候顾程开门出去,跟走廊里的赵佳宁说,让她找张空床去休息,这里他守着就可以,明天他要回去一趟,让赵佳宁今天晚上休息好,明天帮他照顾一下苏婉卿,今晚他想单独陪着苏婉卿。。 第103章 着火 听顾程这样说,赵佳宁也没再执意的要留在门外守着。她转身去找地方休息。 顾程回病房里,耳朵贴在苏婉卿的胸口听她的心跳声,又去感受她跳动着的脉搏,把她手塞进被子里,嘴唇贴在苏婉卿额头好一会,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转身从医院二楼窗户上滑下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河村 寂静无声的夜里小村庄一片祥和,村民们劳作一天身体疲乏,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忽听有人喊,着火了,着火了, 听有人喊着火,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纷纷穿衣服往外跑,只听有人喊着火,并不清楚是哪里着火,村里一时乱哄哄的,起床发现不是自己家或者隔壁的,连累不到自身后,有的接着去睡了,有的提着桶往火光冲天的地方跑去救火。 因为是深更半夜着的火,正是人的睡眠最深的时候,被发现时根本来不及救火,只来得及保命逃出来,火是从灶房开始烧起来的,大家猜测应该是做饭后,没有把余火撤干净导致的。 此时周家院子外围满了人,吴大美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辛辛苦苦半辈子的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连她自己都差点葬身火海,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呛人的烟雾透进屋子时,才把周家人都从梦中呛醒, 危险来临时人的潜意识都是本能的先逃命,跑出门后才想起钱财什么都没拿,想转身进屋里再取已经来不及, 唯一的幸运是周雪梅和付伟住的屋子,中间和正房隔断开没有连在一起, 加上后面村里人和周家人,极力相救才保下了这间小屋子。 来救火的村民们觉得世事难料,唏嘘不已,前一日周家女儿因杀人被带走,后一晚这周家房子就着了火,真是应了那句,可以不做好事但不能做坏事,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的心明亮着呢。 也有人提出疑问怎么会这么巧,怀疑是人为的,可是怎么找都没有人为故意纵火的证据,村里也没有谁有动机对他家放火。 周家只剩一小间屋子,付伟又要和周雪梅离婚,就主动搬出周家又住回了知青院,现在家都烧没了,周家谁还有心情管他俩离不离婚,所以没有人问他的去处, 村里人帮忙折腾大半夜,房子没救下来,觉也没睡上,天亮还得接着上工干活,安慰几句周家人之后,感叹着天灾人祸就离开了, 周家吵闹哭声不止,大家听见了也无能为力,发生这样的事,搁谁家心里都不舒服,半辈子的家当一夜之间就烧没了。 县城医院里,医生来查看苏婉卿的情况, 顾程问:“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检查完才回道:“病人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具体什么时候醒来,我们现在不太能确定,再观察观察吧,你可以和她多说说话。” 医生没有告诉顾程类似的病例,这样的病人情况或许能醒过来,也或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如果这位女同志醒不过来,她爱人也是个可怜人,这样不死不活的吊着,时间长了对每个家庭来说都是负担, 病人除脖子上的勒痕外,再没有任何的外伤,她是大脑陷入了深度昏睡, 她什么时候会醒谁也说不清楚。 顾程让赵佳宁回去了,她在这里等也没用,苏婉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知青院里又有三个新女知青,让她回去上工看着她自己的东西。 赵佳宁听顾程说的在理,她的钱都还藏在屋里,她是该回去看着。 顾程从来到医院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合过眼,他现在眼睛布满血丝满脸疲惫,身上还是穿着那身从山里下来的衣服,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苏婉卿。 他走时还活蹦乱跳,会说会笑的卿卿,现在已经安安静静的躺着两天两夜了,马上就是第三个夜晚了,卿卿还是没醒。 顾程拉着苏婉卿的手在她耳边呢喃:“卿卿,别睡了,醒过来好不好?你再不醒我就喊你小猪喽,卿卿,你不能这样欺负我啊,我会难过的,你最心软了,你舍不得我难过的,对不对?” “卿卿,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穿的哪条裙子吗?你不记得了吧,嘿嘿,可我都记着呢,我第一次送你的红围巾你还记得吗?现在悄悄告诉你,那是我买来送你的哦,不是老板送的。” “咱们第一次在镇里吃饭的时候,去时我就没想让你付钱,因为我想让你欠着我,这样你和我的交际就会越来越多,你问我费尽心思的帮你图什么,其实我心里在回答,图你呀,” “因为是你所以才帮你,后来你答应做我对象答应嫁给我,我当时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卿卿……”顾程声音哽咽 床上的苏婉卿眼角不断的滚出眼泪,她费尽力气的想睁眼,今天下午的时候她就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是她醒不过来,还以为自己那天要死了,原来她还活着,现在顾程说的话她都能听到, 顾程的脸碰到苏婉卿的脸颊感觉湿湿的,他惊喜的抬头看,苏婉卿还是闭着眼没醒,但她眼角有眼泪不停的滴落, 顾程激动的一直喊卿卿,醒过来,苏婉卿听着顾程沙哑的声音,她拼尽所有力气一挣扎,眼睛终于睁开了, 顾程见她终于睁眼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手忙脚乱的给她抹眼泪,他又把卿卿惹哭了。顾程要去喊医生,被苏婉卿无力的手扯住了, 苏婉卿缓一会儿后把脸上的呼吸机摘掉,她现在除了全身有点虚弱之外没啥毛病,戴这玩意儿不舒服还不如拿掉。 “阿程,你说的话我都听到喽,我没事儿啦,你快抱抱我。”苏婉卿睁着眼睛看顾程哦哟,她老公咋这么可怜啊,看着比她这病人还严重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脸也像没洗,头发也乱蓬蓬的,衣服还有被树枝刮烂的,造孽喔!谁把她老公给整成这样了 ? 顾程看着会说会笑的苏婉卿,他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试探的伸手捏捏她再捏捏,而后一把将人捞到怀里紧紧搂住。 苏婉卿心疼的抱着顾程,手轻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抚他,知道这次自己把他吓着了。 许久后顾程才放开苏婉卿,见她真的好好的没事了,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苏婉卿除了没进食导致身体虚弱外,好像就只有脖子上疼一点,她委屈撒娇:“阿程,我脖子疼。”也不知道周雪梅怎么样了, 听她说疼顾程轻柔的哄着:“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哈,我家卿卿最乖了。” 顾程给她吹着轻轻的抚摸,经过涂药今天看着好多了,刚开始那一天是真的吓人,苏婉卿皮肤白勒痕颜色又深,显得更加显眼,每看一眼他都恨不得在周雪梅身扎一百个窟窿。 苏婉卿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公, 以为她是小孩子吗,还吹吹就不疼了,他这又不是神仙嘴巴,哈一口气就能恢复。 病房里面只有两人,苏婉卿让顾程把门反锁上,两个人就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苏婉卿默念这是自家老公,不能嫌弃,且他这副模样也都是因为自己, 顾程已经两个晚上没合眼,现下搂着人心里一踏实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苏婉卿窝在顾程怀里没啥困意,有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可现在自己醒的太晚,已经没法插手周雪梅的事, 如果周雪梅出于意外死亡,就不会有后续,不用防着她家人,可现在周雪梅去坐牢,而她的家人却还在村里。 坏人和不讲理的人,不会去管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她可以杀你,而她自己人却不能因你而坐牢,会觉得是你的错会记恨,并不会良心发现的认为,那是她罪有应得, 那天如果李铁牛没有出现,周雪梅现在应该已经……她也不会躺两三天,自己失去意识后,也不知道周雪梅有没有把他咋样 ,唉!唉!。 第104章 见公婆 苏婉卿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子,她的好和善良都是建立在别人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她没有那种为蚂蚁让路的慈悲心肠。 像周雪梅这种无下线,几次三番加害她的人,松树林那三个男人估计也是她找来的,如果可以的话,送她去美丽的世界,即使害怕苏婉卿也不会手软。 早上医生来检查过后,说人只要醒来就没有什么事了,保险起见再留院观察一天,没事的话明天就出院, 顾程早上醒来,在医院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一副邋遢样,懊恼的抓一把鸡窝头,他咋能让卿卿看见他这副德行呢。 苏婉卿见顾程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她保持着距离,“你又怎么了?离我那么远干啥?昨晚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喽,原来某些人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呀,明明是自己买来送我的围巾,还说是老板送的,还要让我欠着他的还不完,啧啧啧,心机颇深呐。” 顾程昨晚说的时候没觉得有啥,因为当时苏婉卿昏迷着,他心情沉痛又听医生说要多跟病人说话,可现在被苏婉卿这样说出来,他有些尴尬,干咳几声掩饰自己心思被她听到的窘迫, 苏婉卿喊:“快坐过来呀” 顾程别扭的道:“我这几天没洗澡,也没有刷牙。” 苏婉卿看着他,自己又没瞎昨晚就看出来了:“我知道呀,我不也没洗吗?昨晚咱俩都搂着睡过了,还是说你嫌弃我?哼,果然是骗我的。” 顾程赶紧过去搂着人,邋遢就邋遢吧,卿卿不嫌弃他就行。 大河村的知青院里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昨日新知青起来之后。没打招呼就用光了老知青的挑的水,因为他们是晚上到的, 所以第二日先休息一天,他们起床的时候,知青院里的老知青已经走过了,院里没人以为都是能用的,就把水缸里的水拿来洗洗涮涮,之后一起去镇里供销社买需要的。 中午老知青回来做饭的时候,却发现水缸里没水,院里也没人, 晚上的时候就语气不太好的提醒他们,水要自己挑柴要自己捡, 新来的几人觉得他们太小气太能计较,他们刚来什么都不懂,用一下水能怎么样?双方交谈的并不开心, 所以现在做饭变成了三个派,新来的一组,老知青一组,刘景明他们一组,新来里面的一个女知青说话动作还怪怪的。 医生再给苏婉卿检查一遍,确定她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后,第二日她和顾城早早的坐汽车回去,到镇里后顾程骑着之前的自行车回村里。 苏婉卿在屋里收拾东西,本来那天就该收拾的,结果出事了,婚期也没剩几天了,她只留下睡衣洗漱用品和铺盖,其余都拿到新房去。 顾程回顾家告诉他们,苏婉卿他俩回来了,顺带拿水桶过去挑水擦洗家具,苏婉卿坐新院子里啃水果。 她看顾程在那忙忙碌碌的擦家具就问:“阿程,你真不用我帮忙啊?”其实她身上真的没啥毛病,脖子上也消肿了,只是颜色还没退。 顾程在屋里回她:“不用,你在那乖乖坐着就好。” 顾家两个儿媳妇在灶房忙着顾程从镇里带回来的饭菜,晚上苏婉卿要来家里吃饭, 赵翠和梁小莲头一次做饭这么热情,因为晚上有好菜好饭,而且还是顾程自己掏的钱,过年都没这么丰盛呢, 农闲时下工早外面还亮着,顾母就在院里摊开席子缝喜被,存两年多才存了这么点棉花, 这做了两床被子又不剩下啥了。 傍晚苏婉卿提上礼物和他去顾家吃饭。顾程说啥也不用拿,但她还是按自己心意买了,第一次登门怎么能空手去呢,而且听说她未来婆婆当天还帮她出气了。 苏婉卿心里感叹这缘分呐,半年多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去他家送答谢礼,半年后的今天,因为她成为顾家儿媳妇了,所以去送见公婆的礼 她好奇的问:“阿程,半年前我去你家送谢礼时,你想过我和你会有这一天吗?” 顾程回想着苏婉卿第一次上他家的场景笑道:“当时没想过,但我当时就想...”小声附在她耳边低语, 苏婉卿捶他,这什么人呐,一点不正经,两个人笑闹着就到顾家门口了, “顾叔,婶子,” 赵春香正缝着被子,就见人过来了:“婉卿来了啊,哎哟,都自家人你来就来呗,咋还给带这么多礼,老二,你咋不拦着点呐。”这得花多少钱呐,两个人手里都提这么多。 又问:“你身体咋样啊?还有没有事?周家那挨千刀的就不是个好人,得亏他被抓进去了,否则你在这村里都不安全,那就是个搅屎棍一样的。” “谢谢婶的关心,我没事了,既然她心思不正,就让法律去管教她吧。”周雪梅的事不想多说,会影响她心情。 顾程对他娘道:“你们儿媳妇要孝顺你们,我有啥办法,让她别买,还不愿意,说第一次上门没有空手的道理,她自掏腰包买的,还怕你们不喜欢,为了买条适合你的围巾,她还在那里挑了半天,她对你们比对我还好,唉!真羡慕。”得让他家人知道婉卿的好,也得让他们知道这是婉卿自己的心意,她礼数周到,心意也带到, 苏婉卿又跟顾家其他人打招呼。 顾父也开口:“婉卿啊,咱农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你下次就空手来哈,这也太让你破费了,这老二也是个不懂事的,快坐凳子上,马上就能吃饭了。 ” 苏婉卿开始说场面话:“顾叔,婶儿,是顾程太夸张了,礼物不贵也不多,这些是我对你们的一片心意,你们不嫌弃就好,我们都在一个村里住着, 照理我应该早就来看你们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理由,这次因这个事情,今天才得以过来,还望你们谅解,” 顾母满脸笑容的开口:“不嫌弃不嫌弃,就是太让你破费了,咱这天天都能见面,谅解啥呀,你就是太客气咯,你看这地上的被子是我给你俩缝的,你喜欢不 ?” 顾家父母现在看苏婉卿,好像也没那么不满意了,除干活不行之外,人家真的是方方面面俱到, 苏婉卿蹲下摸摸被子认真看:“喜欢的,婶儿,您针脚缝的可真好,被面选的花色也好看,就是辛苦你了,” 顾程看他家卿卿从进门就开始吹捧他爹娘,咋这么可爱呢, 很快顾家两个儿媳妇也把饭做好了,大人孩子一起十几个人围着四方桌吃饭,倒是难得的热闹,说话吃饭两不耽误。 饭桌上有六个菜,土豆丝,豆腐炖鱼,豆角焖肉,韭菜炒鸡蛋,萝卜汤,辣白菜, 苏婉卿看着面前的桌子。人多了就感觉每个菜里面都有筷子在夹,如果没有矛盾能一直这样和谐感觉也不错, 梁小莲说:“婉卿啊,你们打的那些家具可真好看,要是我啥时候也能打一套就好了,”她是真羡慕啊, 苏婉卿打哈哈:“那是阿程眼光好,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我当时还说太费钱让他别打,又不实用可他不听我的,你要喜欢的话让顾似去打一个呀。” 顾程在桌子底下碰一下苏婉卿的脚,他家卿卿还挺会胡说的嘛,苏婉卿也回踩一下他的脚,没看见她正在社交嘛,捣什么乱呐。 顾小四说他结婚时候也要照着打一套,他二哥眼光好,比他大哥家打的好看,过完年他就二十喽,总该能说亲了吧。 赵翠也说他们的家具打的尺寸大,样式也好,自己的屋里的款式太老了!!。 第105章 善恶终有报 顾家最八卦的梁小莲道:“婉卿啊,我跟你说啊,这人太坏了,老天都看不过眼,那周雪梅心肠歹毒,她被公安带走第二晚,她家就被火烧了个干净,除了她两口子住的那个小屋子啥都没剩。” “半夜时候起的火,发现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救,听说钱也都烧进去了,一分钱没带出来,周家那女婿又回知青院去了,说是要和周雪梅离婚,。” 赵春香也道:“所以说,这人啊不能做恶,她被带走后她父母哥嫂都跟她撇清关系,生怕被连累,村里帮忙给他家救火,那吴大美可到好,坐地上哭闹,骂她儿媳妇说是那两个做饭没把火种撤干净,这才把房子烧掉的。” “她家人这两天都没上工呢,我昨天遇到他家大儿媳妇,周家说先搭个茅草棚住着,让她们各自回娘家借点钱来盖房子过冬,又得费不少钱呢。” 苏婉卿听了顾家人说的这些,她今天回来在知青点收好东西,顾程他俩就去了新房,所以她并没听说周家房子烧了的事情,之前她就觉得在屋里烧柴火不安全,一不小心就容易着火,她对顾母道:“人没事就好,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活着,总能挣到重新盖房子的钱,就是刚开始这两年会苦一点。”心里想这老天爷咋不看着点烧呢,或者直接来道雷劈死周雪梅就行了, 顾小四看着苏婉卿道:“人家都要杀死你了,你还在这儿保佑她家人平安。”这苏婉卿脑子进水了吧,不是该说咋没把周家人烧死吗?居然还说人活着就好,还同情她们苦。 顾程听着屋里人的话,他看着众人道:“婉卿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周雪梅伤害,好在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被抓去坐牢太便宜周雪梅了,要不是他回来时人已经被带走,他还能…… 苏婉卿对顾家人说:“周雪梅再坏,也祸不及家人,现在我已经好了,明天我和顾程去一趟派出所,之后周雪梅会如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吃过饭和顾家人说会话,顾程就送苏婉卿回知青院,离开顾家院子后,两人十指相扣在夜色中手慢慢走着。 他们走后赵春香起身去看苏婉卿带来的礼,赵翠和梁小莲也想跟去看,被赵春香瞪一眼,只能不情不愿的去灶房洗碗。 顾父和顾小四也起身溜去看苏婉卿带了什么礼, 赵春香在自己屋里一样样的拿出来,十斤左右的米,两斤酒,两把面条,四瓶罐头,一大包饴糖,一条围巾。 顾小四凑到他娘身边嬉皮笑脸道:“娘,这苏婉卿还挺大方的嘛,送这么多,娘,我要一瓶黄桃罐头,明早咱家煮大米吃呗。” 赵春香笑骂他:“你这死孩子,你得喊她二嫂, 她是你二哥媳妇,过年都该说亲的人了,还这么馋嘴。” “不是还没结婚嘛,喊啥二嫂,谁规定说亲的人不能馋嘴啊?”顾小四说完抱自己一瓶罐头,抓一把糖就走,明天送糖去给丹丹吃。 赵春香抓点糖出来,就把剩下的锁进箱子里去。 苏婉卿到知青院门口就让顾程回去了,她进来就看见院里有六七个人在,有三个她不认识,估计是新来的,没看见刘景明和赵佳宁,她没主动跟那三个新来的说话,只跟杨国毅和陈阳张兵他们说几句,就开门进自己屋子去了。 杨国毅他们以为苏婉卿还在县城呢,现在见她到她人已经回来,但彼此关系说不上亲近,客套几句后也就没话说了。 三个新来的两男一女,刚才听过他们说话的内容,这才知道,原来那就是苏婉卿,他们第一天上工,队里都在谈论她被当地社员欺负,说是拿绳子把她勒死了 陈美丽和李倩等苏婉卿进屋后,看着她的屋子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苏婉卿进屋在床上坐下没一会就有人敲门,她起身打开门,见是刚才院里那两个新面孔女生:“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陈美丽和李倩见苏婉卿开门了,就探头往里看,李倩开口:“你好,苏婉卿同志,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李倩,她叫陈美丽,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队长说等你回来后我们就能住到这里来的。” 听了她们的来意,苏婉卿再看面前两个女生,从她一开门她们眼睛就往里面到处瞟,虽然觉得她们太心急,但苏婉卿也没说啥,她把门敞开让两人进来看, 陈美丽和李倩在屋里四处打量一番,这一间跟隔壁屋一样,也啥都没有就一排通铺,两人选好床铺后,陈美丽捅咕李倩,给她使眼色。 李倩知道陈美丽的意思:“苏婉卿同志,我们想现在就去搬过来,你不要关门了,我们这就去搬东西。”说完就去搬也没等人回答。 苏婉卿看着出门的两个女生,需要这么着急吗?可她也没权利让她们明天再搬,只是她们搬好之前,是别想睡了,刚才短短几句话和眼神的交流,大概看出来了这陈美丽是动脑子精明的,那个叫李倩的大概是她的嘴替。 赵佳宁躺在床上,看到这两个新来的进屋就开始卷铺盖,说要搬到隔壁屋去,她惊讶!难道婉卿回来了?她起身到隔壁屋没看见苏婉卿,而且她屋里那些东西呢? 苏婉卿上厕所回来,看赵佳宁站她门口:“佳宁,你还没睡啊?” 赵佳宁听声音回头:“婉卿,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叫我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当时真的好害怕你死了,你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她们去掐你的人中也没有用,送去医院你也不醒。”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别哭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中午回来你们已经上工了,下午我在新房那边,所以没来及告诉你,既然你没睡觉,她们又在搬东西,那咱俩去那边坐坐吧。”她拉着人去院里木墩上坐着, 苏婉卿一开始觉得赵佳宁是原主的朋友,自己只是按照原定路线在走,并没有和她交心,觉得维持表面关系就可以,但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发现这女孩其实人还不错,才慢慢和她真心相交起来,现在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姐妹了, 看赵佳宁一直哭苏婉卿又不太会安慰哭的人,只会干巴巴的说:“佳宁,你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赵佳宁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看着眼前的苏婉卿,再想起那天的事,她就忍不住的想哭,那天看到婉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婉卿就那样死了, 苏婉卿对这姑娘无奈,她不会哄人,只能边劝边逗她笑:“佳宁,你是不是水做的呀?你再哭真的会把我哭死的,宁宁乖乖哈,不哭不哭,婶婶给你买糖糖吃噢。” 噗...哈哈哈,赵佳宁确实笑了,只不过又哭又笑的,嘴巴咧着眼睛哭着, 苏婉卿见她终于笑了,假装嫌弃道:“咦...别哭啦,你又哭又笑的,看起来丑死啦。” 赵佳宁挠她痒痒肉:“你没良心,我哭的丑是因为谁?” 很快赵佳宁就忘记哭了,两个人笑闹一团,苏婉卿笑的前仰后合的。 刘景明在床上听见屋外的声音,下床去开门,看见真是苏婉卿在院里说话,他回身穿好衣服,出去和赵佳宁她俩坐一起,询问苏婉卿的身体情况,三个人并排坐在院里,聊了很长时间才各自进屋睡觉。 第106章 柔弱的妹子 早上那两个起床上工的时候, 苏婉卿被吵醒也跟着起来,她这几天不用上工割草了, 周雪梅还真是个人物啊!她两次不上工能休息,还都是因为她呢,只是这次代价有点大,差点就死在她手里了,没想到那女人心机也是够深沉的,那么恨她竟然能忍到现在才动手。 别人穿越自己也穿越,老天为何不能给她安排个金手指,再不济给一身力气也行啊,瞧瞧她这小身板,那天想把周雪梅甩前面来都甩不动,果然不能背对着交锋过的人,那天要是有点防备也不会受制于她,唉!灰色的过往不提也罢!! 苏婉卿在院里看见付伟,这货看见自己眼神还有些闪躲,倒也不必如此,冤有头债有主他又没参与害自己,他有啥好躲的。 付伟内心:他能不躲着点嘛这节骨眼,周雪梅那死女人进去了,万一苏婉卿以他是周雪梅男人为由,找他赔钱,那他拿啥赔? 原本他以为住进周家能有点好日子过,谁能想到那一家人都是抠搜货,每次行使他作为男人的权利,他娘的还被那周雪梅挠的到处都是伤,如今他还成了杀人犯的男人,这几天在队里面被人家指指点点,被奚落被嘲笑。 苏婉卿见到了院里的第三个女生,看着有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知青院本就不大,现在有14个人住,在厨房进进出出的一时还有些拥挤。 赵佳宁凑过去和她嘀咕道:“你看到我给你说的林雨柔了没?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那两个不一样,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对啥都好奇,但是胆子挺小的。” 苏婉卿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才说:“看到了,扛着两座山峰在洗脸呢。” 刘景明在她俩身后问:“啥山峰啊?洗脸还要看着山?” 我去,这刘景明咋在背后偷听女生说话呢?苏婉卿尴尬的胡扯:“我是说我在院里,都能看到村外的一座座山峰。” 其实赵佳宁也没听懂她说的啥意思。 之后他们下地干活,苏婉卿和顾程去派出所录口供。 被苏婉卿说扛着两座山峰的林雨柔,此时在有气无力的随着众人捡石子修路, 林雨柔心里有个小秘密,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借尸还魂了。 她本是大庆朝一个小镇里,万花楼的头牌,被一个流连花丛的富商老爷赎回去做妾,两年后发现她怀有身孕,把她从青楼赎回去的老爷,她的夫君,竟然骗她喝下了堕胎药,她四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以色侍人总有老的那一天,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是青楼女子,没资格生下老爷的孩子,她也一直期盼着能有个一儿半女傍身,可惜她期盼已久才怀上的孩子,老爷却压根就没想过让她生养。 至此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的当玩物,最后她还是没能逃脱府里其他女人的迫害,被下了慢性毒药,半年后就那样死了。 六天前林雨柔在这具身体里醒来,脑子里面两股记忆交错,从她有清晰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青楼,每天训练的都是舞蹈茶艺如何服侍男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 她每天都担心害怕被别人认出来,会说她是鬼怪,所以从醒来后就努力的学着这里的人说话做事,这个世界里人人平等自由,她也不再是沦落红尘只能服侍男人的青楼女子。 在这里以后她也能嫁人生子,这里的男子也不能纳妾,只能有一个妻子, 而这具身体的父母重男轻女,原身过的好像也并没有多好,这次下乡劳动的机会本来是她兄长的,最后却让她顶替下来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愿意下乡,吞药自杀让了,这才她捡了个大便宜, 两个人比较起来,这里的林雨柔比自己幸运,她父母没有抛弃她还让她念书,自己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这里的爹娘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于是她就来这了, 林雨柔旁边的大娘看这新来的女知青,捡小石子都跟多累似的慢吞吞的,她催促道:“捡个石子也磨磨蹭蹭的,你要捡不了的话,我来捡你来抬去铺。” 林雨柔甩掉脑子里的百转千回,尽力捡石子嘴里说着:“对不起,我这就捡快点”。这里她不用伺候人,同样也没有人伺候她,自己得自食其力。 顾小四拿着苏婉卿昨晚送去的糖出来做脸,到处晃悠找张丹,终于在知青旁边看到人,吹声口哨走过去:“丹丹,我来给你送糖吃,你咋跑这边来了?我找你半天呢。”递给张丹两颗糖 张丹下意识看眼刘景明,才对着顾小四腼腆一笑:“谢谢。”伸手接过。 下工的时候几个新来的还不适应,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陈永福和罗旺财顾程三人在院里闲聊, 顾程问他们手里有没有钱,有就先借他用用,周雪梅已经被抓了,但是这几天他也不放心让苏婉卿一个人在村里,不能去挣钱,就只能找俩人借一点。 陈永福说:“我能拿出来七十五,” 罗旺财也说:“给你一百块钱够不?” 顾程道谢:“太够了,谢喽。” 陈永福看着两人,有些怅然的说:“你俩挺不够意思的,我们三个在村里玩的最好,从小一块长大,一起说好不结婚不给自己增加负担,要一个人逍遥快活的,可你俩现在都有家有女人了,最关键你俩自己娶了,却不给我介绍一个。” 听陈永福这样说,三个人都回想起了十四五岁时说的话,那时候他们做什么都会三个一起,对男女之事又懂又不懂的年纪,只知道听队里的男人都说 ,娶媳妇又要出钱又要出力,娶回来后还要被管着,手里有点钱还都得上交,一点自由都没有, 于是傻不拉几的三个人就决定不娶媳妇,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美吗?干嘛娶个女人回来束缚自己,让对方花自己的钱,吃自己挣的粮食,好不容易长大能挣钱做主,干嘛要自讨苦吃,再找女人来管东管西,三个小少年就说以后都不娶媳妇儿, 陈永福看着自己旁边这两个人,他俩各自有女人之后,他连他们影子都很少见得到,三人在一起说话,他俩都是夸自己女人如何的。 罗旺财有多喜欢李秀他不知道,但经过几天前那件事,顾程对苏婉卿绝对是喜欢到了骨子里的, 负了约定的顾程和罗旺财摸摸鼻子,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说着玩的嘛。 罗旺财还好心的劝道:“你也赶紧找一个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我年纪比你俩都小,我都有闺女了,每天回家看到我都高兴的伸手让我抱。” 顾程斜一眼罗旺财,当他俩傻呢,又不是没见过孩子,一两个月的孩子还会伸手? …… 陈美丽和李倩跟苏婉卿同屋两天,觉得对方还挺好说话的,听当地社员说她被队里一个女的差点勒死,以为就是个空有美貌的软包子,谁都能捏,今早就提出让她帮忙洗衣服。 苏婉卿对自己这两个新室友挺无语的,特别这个叫陈美丽的,真是好大的脸,现在居然指使她干活,让自己帮她俩洗衣服, 陈美丽看着苏婉卿道:“你又不上工,咱们都在一个屋里住着,你帮我们洗一下又不会怎样,咱们要有爱团结。” 苏婉卿面无表情道:“你俩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什么玩意儿?真是得寸进尺,读书的时候没碰到这种,来这里居然会碰到这种想当大姐大,想让她做跟班捧臭脚的, 她们三人在一个屋里睡两个晚上,两人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自私的要死,现在还让认识两天的自己给她们洗衣服?陈美丽是在做梦吗? 陈美丽不悦道:“啥意思?洗个衣服而已,不愿意拉倒,真小气。” 第107章 结婚1 苏婉卿对陈美丽冷声道“你大方,那你给我洗呗,”想着住不了几天,她俩在屋里咋吵闹她都没说啥,可这两个比王娟更不要脸。 陈美丽对身边的李倩道:“她不愿意洗拉倒,小倩,待会儿你给我洗,我给你肉干吃,哼。” 不识抬举,难怪被队里人欺负, 李倩笑嘻嘻的点头:“丽丽,那我要两块肉干,” 八点不到顾程去知青院喊苏婉卿,今天两人要去县城买结婚用品。 之后两人出发去县城。 来到县里直接进供销社,这次苏婉卿没再装扮自己,杨艳红在柜台后面,但没注意到她,她们总共就见过几面,对方应该认不出自己。 顾程说买黑色的皮鞋,苏婉卿觉得结婚穿应该买红色的,但这里没有红皮鞋,最后就买了黑色的,又买黑色西装领外套,一条碎花连衣裙一条黑裤子,又买纯色正红围巾,买双红袜子, 苏婉卿也给顾程从头到脚买了两身,还扯了纯红色布料做婚服,又买红纸,镜子,大花布,白沙,口红眉笔,眼影,粉饼, 他们带着买好的东西坐拖拉机回去, 到村里,脚不停歇的把布赶紧送到梁秀珍家去,让陈彩凤帮忙把红色的布料,照着黑色西装做一件衣服一条长裙子,又把白纱送去罗家,让罗婶子和李秀帮忙做蚊帐。 第二日去镇里接着采买,瓜子糖果,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各买一点,还有结婚当天送人的礼物。 回到家里,顾程在厨房挖隐蔽的小地窖,还给灶台支锅, 苏婉卿抓紧时间缝制四件套,中途李秀和梁小莲也过来帮忙,剪红纸贴囍字擦洗家里,忙忙碌碌四五天就到了结婚的日子, 苏婉卿在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没啥亲戚家人,暂时她也不打算和原主的家人联络,有后妈就有后爹,以后再看情况吧, 现在就只有李秀和赵佳宁陪在身边,她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凳子上,李秀和赵佳宁给她盘头发插花,之后她再给自己化妆, 李秀说看着苏婉卿的着装道:“婉卿,你今天穿的这一身好漂亮,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咱们村里哪个新娘子有你这样好看的,今晚你肯定能把顾程迷的晕头转向的。 ”从里到外全都是新的,红红火火的喜庆的很。 苏婉卿笑着接话:“秀儿姐,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就算不漂亮,也得把顾程迷的晕头转向啊,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 赵佳宁也笑着夸:“我觉得秀儿姐说的是事实,婉卿你这一身行头在城里也不差,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子。” 苏婉卿对着两人道:“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所以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尽量不给自己留遗憾。” 赵佳宁拿出准备好的一套枕巾递给苏婉卿:“婉卿,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祝你婚姻幸福美满。” 苏婉卿双手接过:“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的祝福。” 她们这边准备好了,顾家那边也在准备, 新房这边的院子宽敞,所以顾家决定直接在新房这里办,打算摆六桌的酒席, 今天梁秀珍家和陈永福家以及罗旺他们都在顾家帮忙, 顾家的女儿女婿也都带着孩子回来,已经在院子里 。 男的去扛之前借好的凳子桌子,女的洗菜做饭,一个桌子上六个菜。 梁秀珍切着菜道:“大嫂啊,你这又完成一个任务了,小四明年也差不多了吧?” 赵春香看着屋子里的新东西,有些心疼,但也乐呵呵的:“可不是嘛,这下我又少一个负担了。 ” 罗婶子说:“婉卿,是个好姑娘,你这婆婆有福喽。” 顾家四个儿媳妇看着苏婉卿房间里置办的东西,眼珠子都羡慕的要掉出来了,伸手到处摸摸,家里家外没有一样东西是旧的,全都是新的, 特别是陈彩凤和梁小莲心里,已经都快装不下酸水了,可又知道这些是人家两口子自己买的,老人一毛钱没出,所以她们羡慕却找不到理由说话, 新房院子里人越来越多,院里写礼单的桌子上摆放着瓜子糖果, 村里的顾会计,顾程的二叔拿了一张红纸和笔坐在这里记。 有送菜的,有送鸡蛋的,有送钱的,有送粮票的,这年代吃酒席带的礼五花八门的, 陈永福对着屋里喊:“程哥,你好了没有啊?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过去接婉卿了。”换个衣服咋这么慢,又不是新娘子。 顾程在屋里穿着新衣服,扣好最后一颗衬衣扣子,把红花戴在胸口上,又对着镜子瞅,看自己有没有哪里收拾不妥,确定都收拾好后,他才满面春风的走出去, 顾家三姐妹在院里站一起嗑瓜子,见顾程开门出来,就看到他身上从头到脚的穿着新衣服,胸口还戴着精致的新郎红花,顾程此刻完全就像是大城市里的人, 她们结婚结婚的时候,只有一件外套是新的,自己男人穿的也是半旧不新的衣服,哪有顾程今天这么光鲜亮丽。 顾容顾花顾玉仙心里眼里都羡慕自己弟弟,也开口夸赞道:“程子,你这样一收拾,姐都认不出你了,我们家的弟弟还真是各顶各的俊啊。” 准新郎官顾程看着自己的三个姐笑道:“姐,大姐,二姐,你们啥时候到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能不俊嘛。”今天是他和卿卿结婚的日子,可不得好好拾掇自己嘛。 赵春香喊顾程:“老二,你快去接婉卿,别在这儿贫了嘴。”客人都下工过来上好礼等着吃饭呢,他还不赶紧去把新娘子接过来。 顾小四和陈永福吆喝一声:“走,走,走,接新娘子去喽。 ” 顾玉仙的女儿喊着:“舅舅,我们也要接新娘子,我们也要去。 ” 这里离知青院也不太远,小孩子和爱凑热闹的大人,都跟着顾程跑知青院去接新娘子,一行人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跑着, 等顾程带着人去接新娘后,顾家三姐妹去屋里看新房, 现在的知青院里,苏婉卿打扮整理好之后, 赵佳宁和李秀帮她把所有东西收起来,待会儿是要跟她一道过去的, 提前跑过来看新娘子的孩子们,看到接新娘的顾程他们就大喊。 “新郎来咯,新郎来喽。” 苏婉卿她们在屋里也听到了, 顾程带着一堆人进入院子里, 陈永福大声喊:“新娘子快出来,我们来接你回家喽。” 顾家几兄弟也跟着大声喊:“二嫂快出来,我二哥来接你了。 ” 大家你推我嚷挨挨挤挤嘻嘻哈哈的。 李倩花痴的看着接亲队伍最前面的顾程,眼睛都不眨,小声和陈美丽道:“这新郎长得好俊啊,丽丽,他一点都不像村里的人。”白衣黑裤黑皮鞋精气神足足的,他的笑也好迷人, 李倩眼睛一直盯着顾程,他的脸长得比知青院里的男同志都好看,这么好的男人咋没等她过来就处对象了,都让苏婉卿抢去了, 听那个王娟说顾程之前很爱来知青院的,可她们来了之后,这男的基本上没进过院子,只远远的在门口瞟过几眼,现在近距离看着他真的好英俊。 陈美丽也觉得这苏婉卿的爱人确实挺俊的,五官俊朗个又高,此时他站在众人最中间,穿着黑皮鞋黑西裤白衬衫,黑白配色耀眼极了, 不止陈美丽和李倩觉得顾程俊,知青院的男同志也挺嫉妒的,他们之前也见过顾程,就是一个农村糙汉子,脸也就那样,可今天这一收拾,把他们这些男同志的脸都比下去了,不过,一个男人光好看有什么用,一点文化都没有, 顾程没管周围人是什么表情和眼神,他进院里后,径直走向苏婉卿的屋子门口,大声道:“婉卿,我来娶你回家了。” 屋里的李秀把门打开,赵佳宁扶着新娘子出来, 苏婉卿看着院外的场景,听着众人热闹的声音,又看自己和顾程的装扮,再听他的那句,我来娶你回家了,她眼眶突然就热热的,她咋突然就想哭了呢, “新娘子出来了” 第108章 结婚2 听着大家的欢笑声,苏婉卿调整自己的情绪,今天是结婚的日子不能哭,她从赵佳宁提着的袋子里,抓一把糖撒向人群里,大家就都去抢喜糖, 门打开后顾程看到苏婉卿穿着一身红衣,脚上穿着他给买的小皮鞋,头发全部盘了起来,上面插着好多红花,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皮上闪亮亮的,嘴唇娇艳欲滴,他的卿卿今天更美了, 看到他家卿卿眼睛还雾蒙蒙的,顾程赶忙上前用指腹轻柔的给她抹去。 李秀对着来接亲的男人们喊:“你们几个进来,把婉卿的东西一并抱过去。” 赵佳宁又让刘景明提着东西,她跟进屋里把东西一样样的抱出来 。 顾程在苏婉卿面前蹲下:“婉卿,我来背你回咱们的家。” 苏婉卿看东西都拿好了,就趴到顾程背上,跟着他回自己以后的家,心里默念:阿程,我们结婚啦,我嫁给你了,你一定不能辜负我啊,在这里她还没19岁,她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好像小孩子都特别喜欢新郎新娘,特别是喜欢看新娘子,咋咋呼呼的:“新郎背新娘了耶。” 顾程背着苏婉卿大步向前走,众人又跟着他呼啦啦的跑, 一对新人很快走到新房这里,顾家也开始放鞭炮,炮仗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响彻耳边, “新娘子来喽” “新娘子来喽 ” 顾程背着苏婉卿进院里后没停顿,他直接背着去了屋里面,关系好一点的又跟着挤进屋里闹新娘, 都在夸新娘长得漂亮,新娘穿的衣服好看,也有说苏婉卿太浪费的,结个婚全身上下还要换一身新, 苏婉卿在床上刚坐下,一大串大小萝卜头就过来了,顾家三姐妹也带着孩子进来凑热闹, 一群孩子盯着苏婉卿看,伸手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的, 顾玉仙打量着这刚进门的二弟妹,人确实够漂亮,可这一身行头估计也花了不少钱:“二弟妹,你看我们家热闹吧,这么多孩子,明年你和程子也生一个,就会更热闹。” 顾容也哈哈笑道:“婉卿没被吓着吧,一下子见这么多孩子,这些都是你的侄女侄子,和外甥。” 顾花也说道 “可不是咋的,咱们顾家人口越来越壮大了。” 苏婉卿应付不来这种场面,这种所有人都对着她一个人说话, 她不知道先回谁的话,耳边吵闹声嗡嗡的,她只知道一直保持微笑,跟傻子一样附和点头,嗯嗯的。 小孩子进来看着苏婉卿,想要喜糖喜蛋却不张嘴, 小孩不开口,几个老孩子反倒伸手要了, 陈永福两兄弟罗旺财两兄弟,铁柱兄弟俩,顾耀顾华,顾老三顾小四,比顾程小的都在朝苏婉卿伸手,要喜蛋喜糖。 “二嫂,我要吃喜蛋,” “二嫂,我也要” “婉卿,给我沾沾喜气,我也要赶紧娶一个媳妇。 ” 看大人都开口了,小孩子也就跟着叫 , 叫舅娘的二婶的二伯娘的,全都叽里呱啦的张嘴要鸡蛋要糖, 陈彩凤梁小莲李秀,也都抱着孩子来凑热闹要喜糖,就连没啥交集的张丹都背着她小侄子来要。 苏婉卿从柜子里提出篮子,挨个发糖发鸡蛋,幸亏她多买了一点鸡蛋,否则突然冒出这么多大孩子小孩子还不够发呢, 怀里抱着不会吃的,也发给他们娘拿着, 顾程去外面打过招呼之后进来赶人, “去去去,都出去吃饭去,一群不害臊的,这么大个人还要鸡蛋,这些是我媳妇儿给孩子准备的,鸡蛋喜糖没有你们的份儿。” 几个男人说着顾程重色轻友,反正喜糖喜蛋也到手了,他们又笑闹着出去。 顾玉仙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喊人 :“二舅,祝你和舅妈早生贵子 ,明年给我生表弟表妹。” 顾程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还是我外甥女会说话,这是你们二舅娘知道不,?喊过人没有?” “我们都喊了,二舅舅,你看,这是二舅娘给我们的鸡蛋和糖,” “真乖” 顾程夸过自己外甥女后,拉着苏婉卿道:“婉卿,走,我带你出去认一下人。” 顾老三对着屋里喊人:“姐,大姐,二姐,带着孩子出来吃饭了,开饭喽,” 新屋子里的人又陆续出去 等苏婉卿被顾程带出去了, 顾家三姐妹停在屋里凑一起嘀咕,顾容道:“看面相应该是个好相处的,这些孩子没见过世面,到处去摸他们屋里的东西,都说这城里来的脾气大,看不上咱村里的人,刚才我是真怕她翻脸。” 顾玉仙对自己堂妹道:“这才刚进门,谁知道好不好呢,但能看得出来花钱很大手大脚,我二弟他两个人今天穿的都是新的,还有屋里这些家具摆设,估计都花不少钱,刚才在院里听我娘说,还是个不会干活的,” 顾华又在外面喊:“三个大姐,快出来吃饭啊? ” 苏婉卿跟着顾程改完口,再把带点亲戚关系的都认一遍,又去正式认三个大姑姐, 顾程的亲姐顾玉仙,大堂姐顾容二堂姐顾花, 顾程对每桌人说着:“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耽误大家时间来参加我和婉卿的婚礼,麻烦大家了哈 ” 顾二强道:“程子,你小子终于娶到婉卿,今天可把你给高兴的,看你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我当然开心啊,叔,难道你不开心吗?你又多个侄儿媳妇喽。 ” 顾程和苏婉卿挨着过来给大家招呼, 一桌子来蹭吃的文化人知青齐齐祝福:“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谢谢大家的祝福哈,” 刘景明今天才真正的意识到,那个喊自己哥哥的丫头真的长大了,她已经嫁人了,看着苏婉卿身着红嫁衣穿梭在酒席间,热络的招呼客人, 李倩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她身体故意一歪想往顾程身上靠, 顾程退后一步躲开,扫一眼对方,连凳子都坐不稳还来蹭吃蹭喝, 这一幕被坐在李倩对面的付伟看的明明白白,他看一眼今天的顾程长的确实可以,呵...刚来没几天还在人家婚宴上,就想勾引男人,看来也是个贱的,也不看看她的脸和苏婉卿的脸差距有多大,顾程能看上她李倩? 苏婉卿在和赵佳宁说话,没注意到李倩的动作, “婉卿,祝你幸福,永远开心快乐。” 林雨柔新奇的看着这对新人的穿着打扮,通过脑子里的记忆她知道,这个世界很苦很穷困,没想到这对新人却穿的挺好的,虽然他们只有一个小院子,但这对新人脸上的笑容足以证明他们是幸福的。 招呼一圈之后苏婉卿进屋里,拿着礼物出来,双手递着衣服鞋子对顾家父母道:“爹,娘,这是我孝敬你们的一点心意。” 赵春香和顾大刚赶紧伸手接过,嘴里连连夸她是个好儿媳妇。 苏婉卿又递给顾二强夫妻俩:“小叔,小婶,这是你们的,你们看穿上合不合脚。” “姐,大姐,二姐,这是送你们的围巾,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弟妹,你有心了” 其实送这些都是顾程要给她挣面子,苏婉卿问过李秀,儿媳妇进门要送婆家什么礼,李秀是这样回答她的:本地取进门的送个鞋垫都不错了,哪里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顾程大概是不想让他的家人看轻你,才准备这么多礼物的。 第109章 三个姑姐 散席后来吃酒的人也都走了,只有自家人留下来帮忙收尾,要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这些,洗刷干净后都还回去,吃的饭菜倒是每一桌都干干净净没剩啥菜,即使有没吃完的,也被人家顺走了, 六桌酒席十几个人收拾也算快,等把最后几个人都送走, 院里终于清静了,顾程换件衣服去厨房继续忙活。 苏婉卿直接进屋躺床上不想动了,鞋子有点鞋跟又是泥地面,走来走去有些累,她就没去帮顾程,自己在屋里偷懒。 她这新娘子当的,饭都没吃饱,一会这个说去你舅妈那儿让她抱你,一会儿这个说去你二伯娘那儿让她抱你, 都是迷信送祝福,但她也不好不伸手,多抱孩子就会很快怀孕的话,那哪些不孕不育医院都不用存在了, 苏婉卿脑子里东想西想的,想着想就睡着了。 顾程在伙房把小地窖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把米倒进米缸里,面粉在放柜子里,把油盐酱醋调料摆好, 又把伙房里的用具都洗刷一遍。 顾家三个女儿都打算在娘家住一晚,明早再回去,现在两家女人都在顾家院子里坐着说话, “咱家程子一结婚,就要自己起锅灶吗?我看他屋里已经支着锅了。”她们种地的工业券很难得,不知道顾程咋弄到两个锅的, 赵春香对女儿道:“你爹给他说的是暂时不分开吃,等晚上他们两口子过来了,再问问吧。” 梁秀珍问道:“大嫂,你家娶婉卿花了多少钱啊?我看屋里的东西可不少呢,就他俩今天穿的那一身就得不少钱吧?” 女人哪个不嫉妒比自己结婚时风光的人,所以梁秀珍话刚落,就个个都好奇的等着赵春香回答。 赵春香跟她们说道:“我和你大哥就只给他们打了,衣柜桌子和床,还有两床被子,别的那些都是老二和婉卿自己借钱来置办的。” 梁秀珍的小女儿问: “一点钱都没给,苏婉卿她也没说啥吗?”记得娶大堂嫂的时候,大伯家是花钱了的。 顾母道:“家里面没钱,再者她娘家不在这里,这你们也是知道的,送彩礼她也赔不了嫁妆,老二他俩感情好,谈啥钱不钱的。” 顾家三个嫁出去的女儿,在院子里和她们的娘谈论着,自家刚娶的弟媳妇。 新房这边顾程规整好东西,进屋就看到苏婉卿已经睡着了,他也过去躺在她旁边,可躺着没一会顾程就翻身把人压着亲吻。 睡着的苏婉卿被亲醒,迷朦睁眼,就见顾程压在自己身上,她伸手搂着男人的脖子问:“你忙完啦,我咋睡着了,我还说歇一下起来帮你呢。” 顾程道:“伙房里我都洗刷摆好了,想进来整理衣柜,见你睡着了怕吵醒你,就没收拾。” “你辛苦了。”怕整理衣柜吵醒她却直接把自己亲醒,这男人。 “再辛苦我都愿意。”顾程说完又去亲人,还坏心眼的把身体重量压在苏婉卿身上,让她感受自己的热情。 苏婉卿赶紧拍他:“啊,你太重啦,我喘不过气啦,快起来。”亲就亲干嘛还压自己? 顾程心情愉悦的翻身躺好,将她翻过来压在自己身上搂着,嘴里还欠欠的说:“卿卿,那你压我身上吧,我不嫌你重,我就想和你贴贴。” “你100多斤我90多斤,你肯定不嫌我重啊,我要是胖成300斤, 我看你还想不想和我贴贴。” 顾程语气暧昧的道:“卿卿要是胖成300斤,那你就只能一直在下喽。” “我说不过你,你起来我重新换一套床单被罩,你去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衣柜里。”这种话题苏婉卿真是自愧不如他。 “床上这个今天才刚铺的,还要换啊?” 苏婉卿道:“就是新的所以才换啊,这都没洗过的,而且今天那么多人坐过摸过,你忘啦?”她之前自己扯布做了两套,也是新的已经洗过叠放在箱子里呢,自己缝的还是Ab面的多漂亮啊。 两夫妻在屋里各忙各的,顾程打开箱子,把锁在里面的新衣服裤子放衣柜里,鞋子放在床底下,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把零食水果鸡蛋冰糖红糖,碗筷盘子盆子都拿出来。 他俩现在才拿出来的这些东西,要是早上就摆在屋里让别人看见,估计又会招来一堆羡慕嫉妒恨的人。 别人家里啥东西都有限,这两人倒好,光是碗盘洗菜盆都有这么多个,还有顾程先前从地窖拿出的米面粮油。 苏婉卿和顾程又不傻,怎么会把所有东西都摆出来显摆,红眼病的人那么多,没必要自找麻烦, 所以吃的他俩是一点没拿出来,碗盘盆子就放一两个在伙房里让别人看。 顾玉仙的大女儿带着妹妹和表弟过来站门口就喊:“二舅舅,二舅娘,外婆说让你们过去吃饭。” 顾程和苏婉卿锁上门,跟着孩子们去顾家。 顾程给苏婉卿介绍自己的外甥女:“这三个女孩是咱姐的女儿,大的叫双双,老二叫昭昭,老三叫加加,咱姐刚才抱着的儿子叫家望。” 叫加加的老三抓着苏婉卿的手走着, “一时半会儿我也记不清,刚才你三个姐跟我说过,但我记不住 ”孩子太多苏婉卿压根记不住谁是谁。 双双年纪最大跑得最快,把他们甩在后面,一路先跑回院子里和她外婆喊:“外婆,我把二舅,二舅娘喊来了,他们在后面。” 今晚因为家里人多,天还没黑的时候顾家就准备吃饭了。 苏婉卿进厨房门口问:“娘,大嫂,还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其实她也就客气问问。 赵春香和梁小莲赵翠,都在伙房里面烧锅切菜炒菜。 赵春香看着门口的人道:“不用,这都快好了,我们三个忙活就可以了,你在外面陪你姐她们说话吧。” 听顾母这样说苏婉卿也不抢着去表现,不干活她巴之不得呢。 她跟院里的三个大姑姐闲聊着:“姐,大姐,二姐,你们家离咱这远不?” 顾玉仙说:“我和你大姐远一点,你二姐嫁的近,她家离镇上不远方便的很,听娘说你家离这里挺远的……”... 苏婉卿听三个姑姐你一言我一语的,知道了一些三姐妹的事,顾花嫁在李家村,离镇里近,家里条件好一点,男人在镇里还有工作,现在有一儿一女。 顾玉仙嫁在刘家村,有四个孩子,两夫妻都是种地的, 顾容嫁在十里坡,现在有三个孩子,一样下地挣工分,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看见端菜了,苏婉卿就起来主动去帮忙,两家人加上三个外嫁的大姑姐,男女分两桌还有点挤。 “小四,去把剩的酒拿出来,今天高兴咱们喝一点。”顾父喊顾小四拿酒。 自己弟弟家也不是外人,吃着饭顾父就开口问顾程。 “老二,我之前跟你说的是房子你先分出去,但是在一起吃,可你那边也起锅灶了,你心里是咋想的?” 顾程道:“爹,婉卿我俩就不给家里曾添负担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婉卿住在那边,每天过来帮忙做饭不方便,又不能只吃不做,所以逢年过节咱们一起过,平常日子我们就在那边吃了。” 顾二强哈哈笑道:“程子,你一结婚就分开吃,你不怕别人说你爹娘啊,外人会以为是你爹娘把你们分出去了的。” “小叔,两个房子终究是有一点距离,过来吃早饭或者晚饭都不太方便,碰上下雨天的时候更麻烦,也没道理让我嫂子和三弟媳妇,一直给我媳妇做饭吃的道理啊,你说是不是?至于外人怎么说,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 第110章 新婚小两口 两张桌子都是挨着的,顾程也没压声音,所以大家都能听见他说的话,还都觉得他说话挺有良心的。 至少梁小莲和赵翠还是很喜欢听这话的,偶尔一两顿还可以,一直在这边吃还一顿都不做的话,她苏婉卿凭啥呢?现在听顾老二自己这样说,倒也省了她们以后因为做饭的事争执。两人心里顿时舒畅多了。 苏婉卿只管低头吃饭,他们家怎么说那是他们家的事,她这外人不插嘴。 可赵春香却开口:“老二,你们就住在那边,咱还是一起吃,婉卿,你也别听老二瞎说,你起不了那么早,那你就过来帮忙做中晚饭就行了。”苏婉卿干不了多少活,但同样她也吃不了多少饭,过来还能搭把手做点事, 苏婉卿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温顺点头:“爹,娘,我听你们的,也听顾程的,家里事情都是他做主,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跟我没关系,跟你们儿子商量去,我可是很听老公话的。 嘿,顾程看着自家小媳妇的狡猾样儿,自己要真答应在爹娘这边吃,回家估计能跟他闹翻, 梁秀珍也说:“程子,你应该让婉卿多来这边,跟她大嫂和小莲多相处,这样她们三个妯娌也有伴。” 为了自家大宝贝顾程只好对他爹娘道:“爹,娘,只是不在一起吃饭而已,我们还是会过来的,冬天早上冷得要死,为了吃个饭我还得起那么早,我反正是不来的,婉卿她也得在家里给我做饭,来不了这边。” 赵春香和顾父都看出来了,是自家老二太懒不想跑来跑去的,原本以为苏婉卿不好说话,没想到问题却出在自己儿子身上,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顾家五个年轻儿媳妇,收拾好碗筷桌子,顾程就带苏婉卿先回去了, 赵春香原以为苏婉卿脾气是个娇横的不好说话,可经过刚才的事,顾程应该是能压的住她的。 顾玉仙开口探她娘的口风:“娘,我二弟刚结婚,要不要留下加加给婉卿做个伴?等婉卿有了我再来接回去。” “留啥留?,他两口子都懒,哪里会给你带孩子。” 赵玉仙想把小女儿留在娘家,让他们帮忙养几年再接回去读一两年书,就能帮她干活了,从目前来看苏婉卿人还可以,加加跟着她日子也能好过,作为亲舅娘她应该不介意帮忙带个孩子吧,明天自己再问问看,儿子才一岁多,这肚子里估计是又有了, 梁小莲躺床上满是羡慕的道:“你二哥的婚礼可真风光啊,还有他两口子今天穿的那一身衣服,我还从来没见过婉卿穿的那种裙子,真的好漂亮。” “你烦不烦啊?你要实在羡慕,你可以重找一个我二哥那样的,我反正是没二哥有本事,能买那么多东西。”顾老三对自己媳妇儿也有些烦了,从他二哥娶媳妇儿开始一直说说说,再羡慕那也是别人的,有什么用? 梁小莲被自己男人一噎,抬手捶他一拳,翻过身不说话生闷气去了。 苏婉卿到家里先去洗漱,洗好澡她换上自己的长款吊带睡衣,擦着头发去伙房, 顾程见她出来了,再看她现在的穿着,眼睛里都是笑意,迫不及待的自己也去洗澡, 等洗好出来,见苏婉卿还坐在伙房里烤头发,顾程用手摸了一下,她头发干差不多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卧房里走, 苏婉卿被放在床上时心里有些紧张,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听说女孩子第一次都会很疼的。 顾程感受到苏婉卿身体瑟缩了一下,柔声安抚她:“卿卿,别紧张,相信我。” 搂着怀里的人不停的亲吻,感觉到她身体放松下来,两人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被扔到床尾, 他们终于成为夫妻了。 苏婉卿不受控的哭了出来:“阿程,疼,我好疼。” 哪个挨千刀的说,这种事疼过会快乐的? 听她说疼顾程温柔耐心的一遍遍亲吻着她,待她身体慢慢适应才接着, 屋内新婚小夫妻正在研究人体结构,浮浮沉沉床帘白沙飘动, 屋外月亮羞涩的躲进了云层里。 第二日苏婉卿醒来,就见顾程正春风得意的盯着自己,想起昨晚的事,她羞的一下缩进被子里。 顾程倒打一耙:“哈哈哈哈,媳妇儿,你变坏了,大早上的就偷看我。” 苏婉卿被他说的更不好意思:“谁,谁偷看了?” 顾程把人压着狠狠亲吻一番,才起床去煮早饭。 苏婉卿也跟着起床,发觉身体到现在都还很疼,昨晚两人都是第一次没啥实战经验,真的是疼死她了。 顾程在锅里煮着白粥,另一个锅里也煮上鸡蛋,打盆水到院里洗枕巾, 叩叩叩 “二哥,开门” 听到喊声,顾程快速把盆端到屋里藏好, 才去开门。 “你咋过来了?” 顾小四进院子里:“娘让我过来叫你俩的,姐她们要回去了,让你们过去送送。”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顾小四在院里到处瞅一眼,没看见苏婉卿,他就凑到顾程边上问:“二哥,昨晚滋味咋样?你和三哥谁厉害?”他们兄弟俩住一起的时候,可没少听他三哥家的动静, 顾程踹他一脚骂道:“你给我滚,啥话都往外说,信不信你三哥打死你。”将他推出去锁上门, 他弟这人年纪也不小了,啥话都往外说,之前老三他们住一间屋子,中间隔挡的木板不隔音,夜里难免听见老三两口子办事的动静,小四就整天乱说。 被推出门的顾小四不满的踹一下墙,这死顾老二,他们兄弟之间说一下这种话咋了,还把他锁门外,他冷哼一声跑回家。 苏婉卿在屋里听着动静,等顾小四走了她才出来, 顾程又去把盆子端出来接着洗,见苏婉卿走路姿势怪怪的,很费力的样子,自己昨晚估计还是伤着她了 “卿卿,还很疼吗?” “不疼。”太尴尬了,傻子才承认疼。 顾程看着她宠溺道:“卿卿,你不用害羞,疼你就别走来走去的了,我给你倒水过来。” 粥和鸡蛋煮好温在锅里把火撤掉,顾程背着苏婉卿去顾家,在门口把人放下来。 赵春香看两人来了,有些不耐的道:“你俩怎么这么慢?你姐一直等着你们呢,两步路的事,喊了半天现在才来。” 顾程皱眉怼他娘:“这不是来了吗?急啥?回去晚一点能咋的?” 苏婉卿笑笑没接她婆婆的话,只对顾玉仙客套道:“姐,你难得回来一趟,多住几日再走呗。” 顾玉仙道:“两天时间还是抽出来的呢,家里很忙,得赶紧回去了。” “加加,喜不喜欢你二舅娘?” 加加点头。 “婉卿,程子,你俩刚结婚,就两个人屋里挺安静的,要不要留下加加给你们做伴,让她早点给你们带个小表弟来。” 苏婉卿以为对方是开玩笑的那种,刚想说好啊,就被过顾程拦下了, “老姐,你还是把我外甥女带回去吧,我俩都没有过孩子,哪里会带?等她大一点再送过来差不多。”他们哪有空带外甥女,两三岁的娃娃去哪里都得带着, 顾玉仙看着自己二弟道:“咋滴?程子,以为你姐我占你便宜呢,你三个外甥女当中加加是最听话的,我是看婉卿一个人没伴,才想着让加加给她做伴呢。” 顾程道:“哈哈,亲姐,你这说的啥话,我是她舅舅,难道我还能不喜欢我亲外甥女吗?实在是加加太小了,婉卿不好带,你要是愿意那你就留下双双吧。” 顾父开口:“留啥留?一个也不留,都带走吧。”他老顾家的孩子都养不过来,哪有养外孙的道理, 顾程的姐夫也扯一下自己媳妇,带个孩子还要跟求人一样,顾家真有心的话早就帮忙带了,根本不用顾玉仙开口。 赵春香昨晚就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虽然她也不愿意养外孙,但如果苏婉卿愿意帮忙养她也不会阻拦,可现在看老二这样子,估计也是不会同意帮忙带的。 看娘家人都不想留自己的小女儿,顾玉仙也没再硬塞给她们。 苏婉卿和两个妯娌,把顾家唯一的大公主送到院门口,就没再往前送了,只有顾父顾母送顾玉仙一家去村口, 其余人去上工 顾程又背着自己媳妇儿回家。 赵春香和顾大刚把女儿一家六口送到村口, “爹,娘,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别送了,就到这里吧。” 第111章 一片蔷薇花 只有两个人了苏婉卿才问:“阿程,刚才你姐是真想把她女儿留在咱们这里吗?”在顾家院里推推搡搡的,开始她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顾程给苏婉卿说着他姐家的事:“姐夫他们已经分家了,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她公婆跟着小叔子家,没人帮她带孩子,可能也是想着咱俩刚结婚还没孩子,就想让我们帮忙带一个,但是加加太小咱俩带不了,再说我带你这大闺女还带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帮她带。” 苏婉卿揪他耳朵:“你不要脸,我啥时候让你把我当成闺女带了。” 这时候的公婆估计也带不过来吧,到六七十岁的时候,每家老人外孙和孙子基本都有二三十个 两口子笑闹着回家, 吃完早饭顾程按苏婉卿说的,去买她需要的东西,还有和肉菜, 李倩去帮陈美丽买纸和红糖,在路上碰到同样去镇里的顾程,就去找他搭话。 “顾程同志,你好呀,你也是去镇里吗?那我们一路呀。”她一路小跑去撵顾程的步伐。 “嗯”顾程应一声后没再搭理人,他快步走着。 “我能叫你顾程吗?我叫李倩,你可以叫我倩倩,昨天你家的饭菜很好吃哎。” 李倩追着撵一会后,顾程没慢下来也不理她,但是她太累了,气喘吁吁的娇弱开口。 “顾程,你等等我啊,” 顾程冷着脸吼一声:“滚,别跟着我。”什么玩意儿恶心巴拉的,废话真多,自己跟她又不熟,打过招呼就行了呗,还一直说个没完。 李倩看顾程直接跑走了,气的跺脚,什么男人啊,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脸长那么好看脾气这么臭。 叩叩叩 苏婉卿在院里听有人敲门,她把自己的手工活收起来放好,才边走边问:“来了,谁呀?” 李秀回答:“是我,来找你唠嗑。” 苏婉卿打开门:“秀儿姐,快进来,小秋秋也来姨姨家啦。” 进伙房拿凳子出来两人坐在院里闲聊,李秀生完孩子后,一直是罗贵财替她顶工,孩子太小她也就没急着去上工。 李秀开口打趣道:“看你这走路的样子,你家顾程挺厉害啊,能把你折腾成这样。”刚才进来就瞧见,婉卿这走路费劲的样子。 苏婉卿被说的脸都热了:“秀儿姐,你咋也跟那些大婶似的爱胡说,我这是早起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哈哈哈,咱姐妹之间有啥不能说的,你还找啥借口?”她新婚第二天也疼,但没有婉卿的这么严重, 李秀又道:“婉卿,你听说没,付伟去举报周雪梅当初设计陷害他,说周家人仗着自己是当地人,就欺压他一个外来的下乡知青,逼迫他娶周雪梅,后来陈阳也被牵涉其中,前天已经有人下来问查事情了。” 苏婉卿摇摇头,她在医院醒来回村的第二天,去录过口供后,就没在关注后续,也没去过地里跟别人接触,所以李秀说的这些她并不清楚。 只知道周雪梅在听到她两天都没醒后,确定自己肯定是活不过来了,之后她就承认了所有事情是她所为,也交代了杀人原因。 只是现在自己活过来了,周雪梅不知道会被判几年? 李秀感慨道:“周雪梅不是好东西,但付伟也挺薄情寡义的,再咋说两人也做了几个月的夫妻,周雪梅刚被抓进去就说要离婚,现在这又是举报。” 苏婉卿叹气:“他们夫妻间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手里做着事,有人陪着唠嗑,时间转的挺快,顾程去镇里都回来了, 李秀看顾程回来,也就起身抱着闺女回家了:“我回去咯,明天再来陪你唠。” 等李秀母女出门后顾程洗着手问。 “你们两个在家说啥呢?咋我一回来就走。” 苏婉卿揶揄道:“那要不我再去把秀儿姐叫回来?” 顾程被苏婉卿一噎,他就是随口一问,叫李秀回来干嘛? “媳妇儿,你要的花种子我给你买来了。”卖种子的人说,种出来可能会有多种颜色,不过既然都是花应该差不多吧。 苏婉卿道:“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你洗好手,去你家地里拔点白菜和姜回来,下午我给你包饺子吃。” 等蔷薇花开出一片花墙,想想心情就好 “我还买了一些蔬菜种,下午我把这菜园整理一下,就撒进去。” “现在都快九月底了,还能种吗?” “青菜出头快,咱俩现在种下去,还能吃两个来月呢,进入12月估计就不行了。” 说完后顾程去自留地挖白菜, 苏婉卿进厨房烧菜,大米早就蒸好了,顾程没回来她就一直没炒菜, 切点买来的肉洗好切片,把火重新引燃,锅里倒一点点油,把肉片倒进去炒,炒出猪油后放生姜辣椒炒,再倒进提前泡好的蕨苔菜进去,菜色差不多时撒上调料翻炒几遍盛出来。 再把锅洗刷干净做个蛋花汤,两个人的中午饭就好了, 顾程提着筐子进伙房问:“媳妇儿,你看我拔的这白菜够不?好香啊,你做的啥好吃的?” 苏婉卿看一眼他提着的白菜:“够了,你还拔多了呢,再给我洗几根葱,你还能认出来跟肉一起炒的这是啥菜不?” 顾程摇摇头他没认出来, “这是那会儿我第一次跟你们三个进山,摘回来晒干的蕨苔菜,炒肉可香啦,今年摘的太少了,明年咱们多摘一点晒干就可以经常吃。 ” 顾程又看着冒出香味的碗里:“这玩意儿还能晒干了这样吃啊?村里人最多就吃新鲜的,而且味苦也不咋好吃。” “能啊,晒干的比新鲜的还好吃呢,做的时候用水泡时间长点,再用草木灰泡一下,它就不苦了。” 苏婉卿撒上葱花撤掉火,把菜端到院子里,两人结婚后的第一顿饭还算丰盛,葱花鸡蛋汤,肉炒干菜,白米饭, 两间土墙院里的小夫妻俩,不急不躁的吃着饭,日子别提有多让人羡慕了。 “媳妇儿,你做的饭真好吃。”顾程已经干三碗米饭了,他想盛第四碗,又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不掺任何粗粮的纯米饭,他活二十三年吃过的次数,五个手指就能数过来。 苏婉卿道:“你能吃就吃完吧,下午咱俩包饺子,剩菜也不方便吃,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她家老公太可怜了,以后就他们两个人过日子,那就多给他吃肉肉,这房子和邻居还隔点距离,也不用担心蹭饭的或者曝光伙食了。 顾程被自己媳妇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然后他干了六碗饭,把菜和汤都解决了。 下午顾程在墙头种好花,就把之前挖好的菜地,挖成垄撒上青菜种子又浇水。 苏婉卿收拾好厨房,就开始炼猪油,试做肥皂。 陈永福出门干活,见顾程在垄地就过来闲聊, “程哥,你这是种啥呢?” “这时候除了菜,我还能种啥,你要干啥去? ” 陈永福道:“下个月开始就要忙的脚不沾地,到时候怕家里柴不够烧,所以我这两天都在砍柴呢。” “你来帮我浇下水,我挖好这一垄,咱俩一起去砍,我家里也没多少柴。”家里以后每天都做饭,也要费不少柴,他也去囤一些。 两人把菜地整好 顾程进院里拿镰刀跟绳子 看苏婉卿在屋里走动就说:“媳妇儿,我和永福去砍点柴,你不舒服就歇着,少走动点。” “我没事儿。”因为喜欢顾程,所以他给予的既是疼也是爱,忍着就是她能行。 顾程抱着媳妇儿狠亲了一口就出门砍柴去了, 另一边 第112章 包饺子 大伙儿把前些日子拔回来,已经晒干的黄豆放到晒谷场,二十个人一组面对面站两排,把黄豆放中间,各自手里握着连盖,双方节奏配合的很好,砰砰砰的甩打,使黄豆粒从豆壳里脱落。 注明一下:【这里说的连盖是我们那里的老话,两根棍子一粗一细,一长一短,两端用绳子穿在一起 ,手握长的那根甩着打,还有一种不是连在一起的,比较粗一点,像大棒槌一样反正两种都会用到。 】 入秋之后气候会变的干燥,加上又是大晴天有风,男女都带着一块帕子,场地里砰砰砰的甩着连盖很带劲,脸上全是一层灰, 王美珍和梁秀珍赵翠她们此时也满脸的灰尘,拿着大木叉挑开黄豆黄秆, 罗香凤和赵春香赵玉红李翠娥她们,则拿着有大网眼的簸箕在筛, 大家也不嫌在空中扬的灰尘有多大,个个呲着牙大张着嘴聊天,头上戴的围巾有的上面还飘着几根黄豆碎秆, 罗旺财和顾老三他们在落草垛子,顾小四和周青周春同样在落草秆,只是这一组的进度分明就慢的多, 罗大娘的儿子陈小虎,此时也握着连盖挥舞,人家都戴一块帕子遮一下,他啥也没戴,现在身上都是草渣子和灰尘,他人皮肤黑块头又大,已经是半下午甩连盖很长时间了,估计是太累,脸上都是汗,长得不是很好看,但人家干农活还挺在行的。 跟赵春香一组干活的赵玉红和李翠娥闲话道:“春香啊,你家老二两口子没来干活吗?咋没在场地里看到他俩呀,还是说被分到地里去了?” 赵春香伸手抹一把脸,又抹一把嘴巴,才回道:“两口子估计都在家呢,刚一结婚就说不跟我们在一块吃,早上我家玉仙要赶早回去,让他俩早些过去送他姐,硬是磨蹭半天才去。”早上看老二儿媳妇走路那样子,今天估计也干不了啥活。 李翠娥吐掉飘进嘴里的草渣子道:“不跟你们一块吃,你不是还省事嘛。” 赵春香干着活道:“能省什么事?我家老二经常说我偏心,这要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是我不待见他两口子呢。” 三个婆婆聊着自己的儿媳妇 苏婉卿在家里,看天色应该5点来钟了,就进伙房剁饺子馅,把新鲜猪肉剁好,又去洗白菜剁了挤掉水,葱姜洗干净放进去,最后一起剁一遍,放进瓷盆里,倒入调料搅拌均匀入味, 又去舀面粉和面揉成团,放置盆里等顾程回来,让他赶面皮自己包, 上山砍柴的陈永福和顾程两人手脚快,一个下午一人砍了五捆,擦着黑把最后一捆柴背回来, 顾程洗手和苏婉卿一起包饺子,听到有人在院门口喊苏婉卿,他出去开门。 罗香凤带着小儿子来送已经编好的物件,看着来开门的顾程道:“顾老二,你家咋这么早就关院门了?” 顾程随口道:“天黑了没啥事院门就被我锁上了,虎子你俩这是干啥呢?” 苏婉卿出来见是罗大娘母子俩,提着她的东西在院门口和顾程说话,她走过去道:“大娘,小虎哥,快进屋里来坐,这么快就编好了呀。” “婉卿啊,我怕你急着用,刚才最后一点收尾好,我就给你送来了。” “谢谢大娘了,进来坐会儿再走呗,您看是要粮食还是钱?钱的话现在能给,要粮食的话你再等我几天哈。” 罗香凤说给14块钱就行,手里有钱跟队里买粮也不要票,肯定选方便的, 苏婉卿付了十五块钱,罗大娘推辞几圈才接下了,让进来喝口水也不愿意,放下东西领着儿子就回去了, 两人又去接着包饺子,苏婉卿给顾程说着这些东西, “阿程,刚才那些是我之前请陈大爷,帮我编的筐子和背篓簸箕,新院子里啥都没有,那些咱们以后都能用着。” “嗯,我媳妇儿很贤惠,我都没想起来这些。” 擀完面皮他也一起包着饺子。 包差不多了顾程去烧锅下饺子, 苏婉卿接着包,她怕顾程不够吃,特意多做了馅和面团, 顾程听苏婉卿说,让他能吃下多少就吃多少,别撑着也别省着, 所以他连着吃了四十多个饺子, 睡觉时苏婉卿捏捏她老公的肚子, “媳妇儿,你真的不嫌我吃的多啊?”婉卿会不会觉得他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我嫌你干嘛,我就喜欢你这种,咋吃都不胖的身材。” 苏婉卿可不喜欢那种结婚没两年,肚子就跟九个月孕妇似的男人。 顾程嘴角咧开,心里甜滋滋的搂着媳妇儿睡觉,卿卿很疼他,明天他得找旺财炫耀去, 他俩这里是挺和谐, 顾家那边 赵春香见老二两口子,晚上都没过来一趟,既不来吃饭也没过来帮他们烧一下锅,心里有一些不满,晚上躺着的时候跟老头抱怨, 新媳妇进门头一天不干活能理解,但是难道过来烧一下锅,都做不到吗? 白天自己在晒谷场打一天豆子,吃一嘴巴的灰尘,胳膊颠簸箕都颠酸了,回来还得洗衣服做饭。 她这是啥破命,娶一个儿媳妇这样,两个也这样,三个还这样,别人有儿媳妇都能享儿媳妇的福, 她却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老大老三家又带孩子又干活,没时间也说的过去,这老二媳妇就在家里啥也不干,既没下地也没带孩子,唉!她真是欠他们顾家的。 顾父道:“你有啥好抱怨的?还唉声叹气的,她不进门难道你不过日子了?进门还没三天呢, 你这又埋怨人家。” 顾大刚心里想的很开,人家不吃住你的,不来帮你干活,那不是很正常嘛,苏婉卿也根本不是他俩能指挥的那种儿媳妇。 赵春香见跟自己男人说不通,家里啥事他都做大好人,让自己做坏人,她嘴巴不再嘀咕。 第二天顾程吃完早饭就去上工, 苏婉卿叮嘱:“你不用拼命的干活,别累着自己,差不多就行了,你给队长或者你叔说一下,我这个固定的割草名额不要了,以后队里有轻松的活我再去干,没有轻松活的话,我就靠你养我喽,亲爱的。” 顾程道:“嗯,我待会儿碰到队长就给他说,那我走了,你在家里把院门锁上。”经过那件事她一个人割草确实不安全,还是在家待着比较好,他能养得起他家的大宝贝。 现在刚结婚两人都黏黏糊糊的,出门干活前都要抱着亲一会。 苏婉卿把院门插上后,去伙房里拿出昨天实验的肥皂,怕不成功会浪费材料,她只做了一小筒竹节, 把缠在竹筒上的绳子解开掰开竹筒,肥皂还有些软,没成型好,味道也有点难闻,用绳子切一小块下来,剩下的又扎起来拿去放好,拿盆子打水出来,先洗手见能打出泡沫, 又拿衣服来洗试试,看着洗出来白白的肥皂水,还有被洗干净的衣服,苏婉卿开心的笑了,还真的成功了,就是被打开的时间有点早了,下次等两三天再打开,卖的话这味道不够好闻,得想办法加入花香的味道。 现在已经是中秋了,这时节还会开花的,她能想到的就只有桂花,桂花也是浓香型的,摘多的还可以做桂花糕, 顾程今天上工跟李小虎他们一组打黄豆,他俩是对立着的,两个人一进一退,顾程现在身上也跟李小虎差不多,同样的满身草渣子,只不过他比李小虎白一点,但嘴唇发干脸上也都是扬起来的灰尘, 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力气大,连盖甩的啪啪响。 罗旺财今天没落草,也跟在顾程边上甩连盖,他比李小虎和顾程讲究一点,围了一块灰色的布, 趁着妇女们拿木叉子来挑黄豆赶时候,两人闲扯,顾程就说自己媳妇如何好如何心疼他,罗旺财也说李秀有多好,怕他头上有灰尘还给他找帕子戴, 顾华牙疼的看着自己堂哥和罗旺财,一个女人叫他俩夸的天花乱坠的,特别是他堂哥顾程,这才结婚两天吧,就能知道苏婉卿有多好? 第113章 看孩子,被甩巴掌 边上的李小虎和周青也听不下去,翻着白眼默默远离顾程和罗旺财,周青是觉得他俩说的真假,李小虎是太羡慕,自己没有媳妇所以不想听。 苏婉卿在家里拿着镰刀,带上一块布,把门锁上就出门去找桂花, 她在村子周围找了一大圈,结果太阳升很高了都没找到桂花树,她也没再接着去找,因为该回去给顾程做饭了, 得想办法弄一张手表票,让顾程去买块手表回来,天天靠太阳和天色辨别时间太难了,大晴天的时候还好分,阴天的时候苏婉卿基本就分不清是什么时间段, 中午就吃面条,高粱粉和小麦粉掺一起揉成面团,擀到厚薄适中切好放着,洗白菜切好和猪油渣一起做个面汤,等顾程回来再下锅煮面条,提前煮人没回来面会坨。 顾程进院里就闻到香味了, “媳妇儿,我回来咯” 苏婉卿在伙房里回他:“回来啦,你歇会马上就能吃了。”她赶紧加柴下面条煮, 顾程拍拍身上,去打水洗脸洗手, 煮好面条顾程进来端出去,两人吃着苏婉卿问:“咱这边有桂花树吗?” “在山上,不太多,你要来做啥啊?媳妇儿。” 原来在山里,难怪自己早上在附近找不到。 苏婉卿道:“我昨天叫你买的猪板油,打算拿来做肥皂试试,我已经试验了一小块,时间不够没成型好,等找到桂花我再试一次,到时候你拿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 顾程夸道:“我媳妇儿就是聪明,啥都会,你先在家里歇着,过几天我带你去山里找。” 吃过饭顾程歇会就去队长家里,去说苏婉卿不割草的事情, 他前脚刚走,梁小莲后脚带着儿子就来了。 梁小莲之前喊苏婉卿习惯了,现在改口还有些别扭,但她还是在院里就张嘴喊:“二嫂?在家吗?”门开着她就直接进来了,可院里咋没人呢? 苏婉卿在伙房洗碗听有人喊就出来, “我在屋里洗碗呢,吃过了吗?小庆丰来了啊。” “吃了,二哥没在家啊?” “他前脚刚走呢,你娘儿俩就来了。” 梁小莲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二嫂,下午你给我看一下孩子成不?这小子现在会走了更难带,晒谷场里干活的多孩子也多,我怕他到处乱跑人家棍子敲到他。” 苏婉卿看小胖子一眼:“让他单独跟我待一下午,会不会哭闹啊?” 梁小莲说她儿子谁都能带,不会哭闹的,她这样说苏婉卿作为孩子二伯娘,也只能让她把孩子放这里, 把孩子托给苏婉卿带,梁小莲心情不错的去晒谷场打小豆了, 顾老三看他媳妇没背着儿子来,就问她儿子呢? 梁小莲说放苏婉卿那了。 小胖子确实不算难带,他娘离开了,又没孩子陪他玩哼哼唧唧哭一会,苏婉卿用卫生纸给他做两个风车拿着玩,就没哭了, 只是没多大会儿就被他扯坏,后来苏婉卿给他吃糖陪着他玩,一下午总算混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婆婆竟然送来了三个, 赵春香之前还没想起来让苏婉卿给看孩子这茬,昨天老三家的说把孩子放苏婉卿这里了,她心里一琢磨,反正都是带,今天她就自己把带三个孙儿都送来了, 带着孩子总归是耽误干活的,把孩子放苏婉卿这里,老三家的老大家的也能多干一点活, 有人给看孩子梁小莲和赵翠当然乐意,所以赵春香把孩子送过去,她俩没意见。 今天是8月15苏婉卿想去镇里看有没有月饼,并不想帮她们带,可她还没说话, 赵春香在院门口就道:“在你们二伯娘这里听话待着哈,婉卿,今晚老二你俩别做饭了过去吃,他们仨要是不听话闹腾你尽管打,咱自家孩子没事。”把孩子带进院里说完话她就转身出门了。 苏婉卿看着进院里的三个孩子,再看着已经离开的婆婆,晒谷场确实不适合小孩子过去,只是这样的话,就没法去买月饼了,但是她可以在家贴糖饼, 苏婉卿把院门锁上,这样孩子只能在院里不会乱跑,一人给一颗水果糖,让顾庆国带着俩小的在院里玩,她就去伙房揉面醒发去了, 三个孩子在院里顾庆国大一点,跑来跑去一会儿捏这个 一会儿拿那个,顾楠楠和顾庆丰坐地上,手握着一根树枝戳泥巴玩, 玩着玩着,顾庆丰一下就把树枝戳到顾楠楠眼睛上了,两个孩子本来就相差不大,小胖子力气还不小,顾楠楠哇哇大哭起来,顾庆丰还咧着嘴笑,顾庆国过来就一个手掌拍在小胖子脸上, 帮妹妹打他堂弟,这下可好两个孩子一起哭。 苏婉卿在屋里听见孩子哭声,她手上都是面粉,而且孩子哭一下很正常,她就没管继续揉,可是听见一直哭无奈她只能出去看, 顾庆丰哭着爬起来到苏婉卿腿边,伸手指着顾庆国,告状的意思, 顾庆国怯怯开口:“二婶,是弟弟先戳妹妹眼睛的,我只打他一下。” 见顾楠楠一直揉着眼睛哭,苏婉卿把她手拿下来看。见孩子眼睛有些红。 苏婉卿把她抱起来:“楠楠不哭了哈,哥哥帮你打他了,二婶带你做好吃的,庆国,你带着弟弟在外面玩,不要打他哦。 ” 她往小胖子嘴里塞一颗糖,顾庆丰就没哭了,又给顾庆国一颗才拉着顾楠楠进屋,毛巾打湿给她敷一下,给块蛋糕就让她在屋里坐着吃,苏婉卿洗手继续揉,顾楠楠手里拿着吃的,眼睛水汪汪的,哭过后小身子时不时还抽一下,但是也没再哭了。 在地里干活的知青们,王娟和赵佳宁推搡间,王娟甩了赵佳宁一巴掌,事情起因还是王娟挑事, 五个女生在一块地里干活, 王娟说林雨柔的本事都长到胸上去了,说她干啥活都不行,走个路还跟勾引男人似的扭来扭去,引来陈美丽和李倩的哈哈大笑,当这么多人的面被嘲笑被这样说,林雨柔红着脸低声斥责几句, 赵佳宁看不惯王娟这死德行,她咋能这样说一个小姑娘,于是出言回怼王娟疯子没素质, 就这样因为仗义直言帮忙,王娟她俩互相争吵,推搡间赵佳宁就被打了, 赵佳宁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巴掌,当即就反手一巴掌甩回去,这下两人彻底打起来了,陈美丽和李倩只站在旁边看戏,嘴里喊着别打, 林雨柔知道赵佳宁是因为帮自己才被打,但她也不敢帮忙一起打王娟,她也不会打架就只去拉,瘦瘦弱弱的几下就被甩一边去, 赵佳宁一个人哪里是王娟的对手,两个人来回没几下赵佳宁就被骑在身下压着打, 王娟现在可不怕赵佳宁,苏婉卿自从受伤后就不上工,现在更是已经嫁人不住知青院了,欺负林雨柔和赵佳宁那是分分钟的事,林雨柔老实巴交的,说话都不敢抬眼看别人,现在她们三个住一屋她就是老大, 赵佳宁被压在下面连甩几个巴掌,她嘴巴都被打出血了,王娟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哭的赵佳宁, “咋样?以后这就是骂我的下场,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多管闲事,” 林雨柔扶起赵佳宁给她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用,因为我你才被她打的。” 赵佳宁哭着还是骂:“你就是个疯女人。” 王娟也骂:“我要是疯女人,那你就是贱女人,做个饭都天天粘着景明哥,真恶心,你和苏婉卿真不愧是朋友,都一样贱,爱到处勾搭男人。” 赵佳宁打不过就跟她对骂:“你自己心思龌龊到处勾搭男人,还有脸说别人,也不知道是谁成天跟一个男知青鬼鬼祟祟的,说不定都睡过了。” 在一旁看戏的李倩好奇的问:“谁呀?她和谁睡过呀?是哪个男知青啊?” 第114章 红糖饼子 王娟又扑过去打赵佳宁,嘴里也骂着:“贱人,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 在周围地里干活的张兰花和柳艳听到动静过来将两人分开, 张兰花道:“我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咋想的,干活还不够嫌累吗?咋还成天吵架打架的,你们两个站这里咋不劝一下呢 ?” 她指着站在一两米开外的陈美丽和李倩,五个人在一起干活,两个人在这打架, 一个人在劝,两个人却只看着看热闹,她们这些女知青咋隔三差五的,就爱打架吵架呢? “大娘,我们不是没劝,是劝不住啊。” 陈美丽和李倩无辜的说完一句,就扭头干活根本就不理睬张兰花,想当好人劝架自己劝呗,关她俩啥事又不是她俩让打的,这老太婆就是多嘴。 林雨柔一直说对不起,赵佳宁没怪她,坏人是王娟,林雨柔是被欺负的那个,她不用跟自己道歉,这林雨柔比她还胆小,住进来没几天,王娟就拿她东西吃拿她东西用,她都不敢说,其实还挺可怜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家也没人去接自己的孩子回来,下工后婆媳三人直接回家,赵翠和梁小莲进灶房做饭,梁小莲本来是想去接自己儿子的,但老大家都不去她也就没有去,饭后趁着有空妯娌两个背着衣服去河边洗。 赵翠和梁小莲来到河边,看见柳艳和张秀英也在洗,她俩坐下把衣服倒出来,洗着衣服嘴里说着话, 柳艳跟她们说着几个女知青在地里打架的事, 柳艳说道:“小莲,我记得那个叫赵佳宁的,是跟二嫂一个地方来的吧,今天被那个叫王娟的压在地上打,嘴巴打出血脸都被打肿了,要不是我跟兰花婶子过去拉,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梁小莲回道:“是一个地方的,前几天二哥二嫂结婚,她还送一套枕巾来吃酒席呢,那个叫王娟的就是个惹事的,之前婉卿没嫁给我家二伯哥时她俩也打过,” 赵翠和张秀英跟苏婉卿不太熟,所以她俩只是静默的听着, 特别是张秀英,她还是周雪梅的大嫂,她家那个小姑子也和苏婉卿有仇,苏婉卿差点被勒死,周雪梅也把自己作进去了,不过能远离这多事小姑子,她乐见其成。 若不是周雪梅和老太婆心眼子太坏,老天看不过眼,房子也不会被烧掉,她们现在一家老小,也不会挤在棚子里,秋收完又要出钱出力重盖房子。 顾家不来接孩子,多三双碗筷的事,苏婉卿也就没送过去,下午等面发好她就着手做糖饼子, 给面团排气揉搓成条,再分成一个个小剂子,炒一点芝麻出来和红糖搅拌,把揪下来的小剂子用手掌按平,再拿擀面杖把边缘擀薄, 舀两勺拌好的红糖芝麻馅,把它包起来捏紧,再擀成手掌心大的圆形饼子,做了四五个的时候她就开始热锅,试好温度把饼子贴在锅沿,待其慢慢烤熟。 第一锅有一个烤的比较黑,其余都金黄金黄的,黑的这个拿刀刮掉外面这一层,她自己吃了,味道还不错, 等饼子不烫后,她拿着三个出去分给孩子。 等他们三兄妹吃几口后,苏婉卿问:“庆国,楠楠,二婶做的饼子好吃不?”小胖子就算了,说不清楚话不问了。 两个孩子大口咬着饼点头:“嗯嗯,好呲。” 顾楠楠小嘴巴鼓鼓的,双手拿着饼啃着说话, 顾庆国嘴里都是没咽下去的饼,一说话还有碎粒掉出来:“二婶,你做的饼最好吃。” “好吃就成,你们在外面乖乖待着,我去把剩下的烤完。”自己和三个孩子都觉得好吃,那顾程应该也喜欢吃,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白面糖饼咋会不好吃呢,这些孩子在家可没有这个待遇,能一人拿着一个啃。 看到顾程下工回来,苏婉卿起身进厨房拿着饼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看,这是我下午做的糖饼,好不好吃?” 顾程刚进院子,苏婉卿就转身进屋了,还以为她被三个孩子闹的不高兴呢,就见她又拿着饼出来,笑嘻嘻的递自己嘴边让他吃, 他就着苏婉卿的手舀一口咀嚼咽下,夸赞道:“好吃,我媳妇儿手艺真好,做啥都这么好吃。” 院里三个小孩盯着顾程手里的饼,又想吃了, 夫妻俩哪有空搭理他们三个小萝卜头,人家一个喂一个吃,看彼此的眼神都能拉丝。 等苏婉卿喂完,顾程才去洗手。 “早上你娘说今天是中秋节,让我们过去吃饭,一会儿咱们过去还要不要带点礼?这个糖饼我做了23个,要不要带点过去?” 顾程道:“啥也不用带,就过去一起吃顿团圆饭,热闹一下就行。” 苏婉卿给顾程使眼色,两人避开孩子进去屋里说话, “一会你给她们说,明天别送孩子过来了,我要去松树林摘松子,带不了他们三个。”照今天她婆婆那情况,不说的话估计明天还得送来 。 “好,我过去就给娘说,松子你等下个月的时候去树下捡,它自己会掉的不用摘。” 苏婉卿道:“去树下捡松子太费劲了,我要连着壳一起带回来,堆到柴房等它脱落,到时候壳还能拿来烧火。” “那你拿小背篓去,少背一点,后天早上我起早上山给你找桂花。” 把人按在怀里亲够本,顾程拉着媳妇领着侄子侄女,锁上门去老房那边。 没有后世过节摆满桌的样子,但赵春香也带着两个儿媳妇做饭,蒸了窝窝头比平时多加了两个菜。 苏婉卿和顾程过来了,赵春香喊:“婉卿啊,你来帮忙看下火,我趁这会儿天亮去河边把你爹和我的衣服洗掉。” 顾母捶着背嘴里说着累的要死,连洗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进主屋去了。 苏婉卿闻言就进厨房烧火,顾家几个男人就坐院子里 吹牛纳凉。 赵翠在锅里翻炒着菜问苏婉卿:“二弟妹,今天孩子没闹你吧?庆国和楠楠都说喜欢她二婶,要去二婶家,咱娘就给送去了,我还怕麻烦你呢。” 苏婉卿回着:“只要我在家都可以送来,三个孩子都算乖的,不咋闹腾。”至于说孩子喜欢自己,那就呵呵了,谁会喜欢一点都不熟的人? 听她这样说赵翠和梁小莲都想着明天再送去,不知道苏婉卿是刚进门想表现,还是性子就是这样的,原以为会是个爱计较的呢。 梁小莲洗着菜又跟苏婉卿说了,白天赵佳宁被王娟压在地里打,被甩巴掌至嘴巴出血的事。 苏婉卿心里琢磨着,王娟那死女人既然这么爱挑事,待会儿吃过饭她去知青院看看,要是人没睡下,就想办法弄出来打一顿,让她参加不了国庆演出, 每逢团圆的节日,家里总会思念在外的人, 特别是张家今年张冬生也不在家,老两口带着一个儿媳妇两个小孙儿和女儿吃饭,平常也没觉得有啥, 但今天是该一家团圆的日子,看自家桌子上冷冷清清的,李翠娥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她大儿子还活着,冬生也不用外出该多好。 张家老两口思念儿子,张丹和陈玉可没啥想法, 两人啥事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胃口好的很。 因着张冬生在矿洞里干活,每月都会往家里寄钱和票,所以张家劳动力不够,挣的工分不多,但过节时吃的在村里还算好的,好比他们家现在手里拿着的月饼,村里没几家舍得买。 第115章 过中秋 现在村里最不和谐的大概是周家了,一把火啥都烧没了,现在还欠着钱,他家别说月饼就是连窝窝头都没有, 现在一家老小挤在原先周雪梅住的小屋子里,吃着玉米面菜团子,两个没啥油腥味的青菜, 自从房子被烧后吴大美就更不待见李苗,让张秀英她俩回娘家借钱,可李苗一毛钱都没借来,张秀英好歹还从娘家借了三十块钱来, 李苗还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孩子也生不了,就是个没用的扫把星,吴大美以前只是骂她,现在有时候都会拿棍子敲人, 周家是吴大美当家,见此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吴大美拿棍子打李苗,周家没一个人劝的,李苗自己也不反抗,周青怕他娘也不敢阻止吴大美,张秀英怕引火烧身也装作看不见。 李苗被日复一日的谩骂, 被吴大美洗脑成功,觉得生不出孩子就是自己的问题,她亏欠周家,吴大美是她婆婆打她是正常的,只每天期盼着老天爷能可怜她,让她肚子早些怀上,所以她就任由自己婆婆打骂。 队长张健强家和会计顾二强家,可能家庭比较富裕点,此时他两家桌子上有肉有月饼, 陈彩凤还偷藏了梁秀珍的两个月饼,梁秀珍还以为是自己儿子或者老头偷吃了,吃都吃了她也没说啥。 顾大刚一家子正在吃饭,赵春香给每人发窝窝头时,和小孙子说道:“今天是中秋节家里没来及做月饼,但窝窝头也一样好吃,给我孙儿一个大的,吃完长的壮壮的。” 老人在过节时都爱给小孩祝福 顾庆国说:“阿奶,我二婶家有饼子,可好吃了跟糖一样甜,比这个好吃。”阿奶给的窝窝头没有二婶给的饼好吃。 顾小四问:“二嫂,你买月饼了啊?在哪呢?”刚才二哥跟她过来好像啥也没拿啊, 苏婉卿说:“本来打算今天去镇里看看,有月饼的话就买几个回来的,后来带他们三个就没有去买,庆国说的饼是我烙的几个糖饼。” 赵春香看看苏婉卿没说话,早上她又没说要去给买月饼。 “啥糖饼啊?给我吃两个呗,二嫂。” 顾小四也想吃,有糖饼谁愿意吃这窝窝头,一点味都没有, 顾程看着顾小四道:“啥你都想要,想吃自己挣钱买去,多大个人了?张口要吃的你也好意思。” “又没朝你要,关你啥事?我跟我二嫂要。”死老二抠搜吧啦的, “你二嫂是我媳妇,她的就是我的,糖饼没有,想要几脚可以说我满足你。” “你就是小气,我可是你亲弟弟,一个糖饼你都舍不得,二嫂,你看我二哥他太抠搜了,”只要苏婉卿答应给就可以。 “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早一脚给你踹飞了。” 顾程和顾小四中间还隔着顾老三,可他们两个仿佛天生就不合,看不惯彼此,总是能说着说着就能吵起来。 苏婉卿道:“我只做了五个饼,自己吃一个,三个给了孩子,刚才最后一个给你二哥吃就没有了。” 有也不给顾小四吃,老是跟顾程争。 顾小四听苏婉卿说只做五个饼,已经被吃没了,一下子心里很不满,没想到两口子都是抠搜货, 吃好饭顾程跟家里人说,明天不要送孩子过去了,苏婉卿明天有事没时间带,赵翠看看婆婆, 赵春香看着顾程问:“有啥事啊?昨天你翠花婶不是说,你去找队长把割草的任务都推掉了吗?”听夏翠花这样说的时候,她还生了一下午闷气呢,可跟老二她又说不通。 苏婉卿现在这是要干啥?草不割孩子也不给带,难道真是娶回来供着的?一天就做两个人的三顿饭吗? 苏婉卿接下赵春香的话,笑着起唇:“娘,割草任务是我让顾程去推掉的,明天我要上山砍柴,带着三个孩子不方便。” 闻言赵春香大方的说:“上山砍柴确实带不了孩子,那后天再让他们过去吧。” 听她婆婆说完,苏婉卿有些不悦,她这是啥意思?难道以后都要放在她那里?谁生的孩子谁养呗, 帮忙只有偶尔一两天,哪有连着帮忙的,而且送过去之后一天都不去接孩子,还要自己送过来,这要经常性这样谁受得了,又不是她的孩子。 顾程看苏婉卿听他娘说后天还要送去后,就有些不高兴的脸,他道:“后天她也有事,不割草她也要干别的事,我不娶媳妇你们孩子就没人带了吗?之前咋样之后还咋样呗,有空的时候你们不送,她也会帮你们带。”既然婉卿她不想带那就不带了。 气氛有点不对顾父咳嗽一声, 梁小莲脑子灵活一点,笑道:“是的,二哥说的对,二嫂你有自己的事你就先忙,你得空了,再帮我们看一下就可以了。 ” 苏婉卿没接这话,无论自己有没有时间,她还是那句话,偶尔帮忙可以,但没有天天帮忙带的道理,她进顾家门才三天,已经帮他们带两天孩子了。 赵春香也不高兴,这老二真的是把媳妇当成眼珠子了, 顾父看看赵春香,这老婆子有啥话就跟儿子说,让他两口子去沟通呗,当着苏婉卿的面说啥? 顾程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出门没多久,顾老大也出门了,说是要出去散心,家里也没人管他。 苏婉卿和顾程顾老大前后脚出门,顾家众人也就散伙回各自屋里睡觉去了, 赵春香又向老头子抱怨:“你是他爹,刚才你咋不说话呢?瞧你那儿子一点出息都没有,就知道围着个女人转,苏婉卿现在又不割草,一天啥都不干就在家里做三顿饭,还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 “他咋没出息?是你自己看事情没看明白,老大老三家是跟着咱们吃住,你别忘了,咱们什么都没给老二两口子,老二盖房子的时候,老大和老三因为要上工,也没去帮几个忙,他们两口子没靠上家里,现在他俩愿意就帮一下,不愿意帮忙咱也别说啥。” 老头说的道理赵春香明白,她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分啥彼此?他们不帮忙那不是没钱嘛。 团圆的中秋夜,顾老大和陈玉在圆月下越团越圆。 陈玉娇喘着开口问:你“这么晚出来,赵翠没怀疑吧?” 顾老大道:“我办事公正她怀疑啥?我又没亏待过他。”说着话动作也未停,虽然和赵翠做无趣,但自己也尽责任让她享受了。 陈玉拍他:“就你还公正?骗谁呢,你和她夜夜躺在一起, 肯定更偏心她。” “那今夜我多疼疼你,小玉。” 两只野鸳鸯没羞没臊的,继续给植物们表演节目。 苏婉卿带着顾程也去知青院散心,可院里静悄悄的没有说话声音,屋里微弱的灯还亮着,见此苏婉卿没再敲门,她又转身回去, 顾程看苏婉卿到了又不进去:“卿卿,你咋又不进去了?”出门之后一句话也不说,现在又不敲门。 “佳宁估计已经睡了,明天再来吧。” 苏婉卿和赵佳宁错开了, 赵佳宁晚上也去找她,可大门锁着没人在家,等几分钟人还是没回来,她就没再等,可她前脚刚进屋,苏婉卿后脚就到知青院了。 顾程蹲她前面:“卿卿,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你干一天活不累吗?待会儿你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一摔就摔俩不划算。” 顾程起身拉着她的手,弯腰往上颠两下,苏婉卿就稳稳的落在他背上了, “卿卿,你生娘的气了,是不是?” 他都背着了苏婉卿也就没说让他放自己下来,只是帮忙认真看路。 “没有啊。”她有些不喜欢她婆婆做事的方式而已。 “那你刚才一路过来都不说话。” “我在想别的事情。”苏婉卿刚才在想,她要利用刘景明把王娟引出来套麻袋打,老拍砖头也不好,一个不小心力道没控制好,拍死了咋整,只是这计划明天才能实行了。 顾程又问:“你真没生气?” “哎呀,我又不是气球,哪有那么多气。” “什么是气球?”?? 第116章 有人想当小三 苏婉卿说:“气球就是气球啊,难道你没玩过吗?” 顾程摇摇头:“没听过” 苏婉卿摸摸他的头,可怜的老公啊,连气球都没听过,顾程这样说她也不确定,这时代到底有没有气球了, 两口子到家里洗漱一番苏婉卿先上床,顾程上来就搂着人亲吻, 唇舌纠缠一番后,顾程呼吸灼热嗓音暗哑:“卿卿,还疼不?” 他想干啥意思很明显。 苏婉卿没说话,搂着他的脖子接着亲他,用行动回答问题,心想应该和干活差不多吧,熟能生巧忍着多来几次,肯定就不疼了,她因为这种事而哭还有些丢脸呢。 可她纵容顾程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没去成松树林,身上又酸又疼,而且顾程在她脖子和身上留下好多印记,这家伙得到她的回应后,兴奋的反复欺负她。 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明天就是国庆了。 也是王娟和杨国毅去公社参加演出的日子,苏婉卿上次要套麻袋打王娟,结果被顾程折腾的没力气打人,明天王娟就要去演出了,得趁今晚动手。 等顾程上工后苏婉卿就锁门去地里找人, “佳宁,你过来我找你有点事。”等赵佳宁过来苏婉卿大声的说, “明天咱们一起去公社看演出吧,我想去看热闹。” 怕这姑娘又没反应过来,小声催促让她大声答应, “噢,噢好。”回答完赵佳宁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苏婉卿小声快速告诉赵佳宁:“上次王娟在地里不是打你吗?想让王娟倒霉的话,晚上七点半你当着她的面,把景明哥约出去,往洗衣服的小路走,记住哈,要矫揉造作羞涩的说话,一定得当着她的面让她听得到。” 说完后她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明早来叫我哈,佳宁。”王娟那德行肯定会跟踪的,之前就经常偷听她和刘景明说话。 苏婉卿在地坎上走着回家, 罗香凤抬眼看见她就招手:“婉卿啊,你快下来,大娘跟你说件事,本来还想下午去找你说呢。” 苏婉卿跳下矮地坎问:“大娘,啥事啊?” 罗香凤看一眼周围,趴在苏婉卿耳边道:“队里新来的叫李倩的女知青,大娘看到过她缠着顾老二三次了,早上又看见她往顾老二边上凑,虽然顾老二没理那女的,但是这男人啊,他经不住女人勾引纠缠,婉卿啊,你可得看紧点顾老二。 ” “谢谢你啊,大娘,我知道了。”苏婉卿没想到当初随心哄骗的罗大娘,经过唱歌奖品之后会真心对她,听说自己当初半死不活的时候,没人敢上前进行急救,也是罗大娘最先上手触碰自己身体,掐人中探鼻息的。 罗香凤再次认真道:“你可得往心里去啊,那女的看着就不是个好人,我平时爱扯闲话,但是大娘我看人准的很,那女的一看就是对顾老二有想法的,你注意些,可别让那女人把顾老二给勾搭去了。” 要不是她跟婉卿认识晚,婉卿现在应该是她陈家儿媳妇才对。 苏婉卿点头:“我知道了,大娘,我会往心里去的。” 罗香凤说她在地里看到也会帮苏婉卿盯着点的, 苏婉卿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罗香凤看着苏婉卿离去的样子,这闺女到底听没听懂她的话呀,脸上咋一点紧张生气表情都没有, 唉! 夏翠花看人家苏婉卿都走远了,罗香凤还盯着看,她喊道:“你跟苏婉卿咬啥耳朵呢?还怕我听见啊?” “哈哈,翠花啊,你都说咬耳朵了,我能告诉你吗?”罗香凤继续弯腰干活。 见撬不出啥,夏翠花也不再问,别人不了解罗香凤,她还是很了解的,平时是队里大嘴巴一个,但那是她愿意说的,她不愿意的咋打听都没用。 苏婉卿顺着干活的人去找顾程,她倒要看看是郎有情妾有意,还是李倩的单方面纠缠。 过几天就要割稻谷,现在顾程和一些村里人在给田里排水,陈永福和顾老三也在他边上,这活好多都是男的来做, 但是也有女的,而李倩就是其中之一,别人是被分派的,李倩是自己要求来的,此刻她确实在顾程旁边转悠着, 苏婉卿在田里看到人后,她没上前打扰,而是坐在他们的视线盲区观察, 接着她就看到李倩贱贱的偷瞄顾程,还听到她装娇弱的声音,一直夸赞顾程聪明,说他水排的好,活干的好,脚踩水里不怕脏等等... 顾耀和顾老三觉得这女人挺烦人的,还说个没完没了, 陈永福嘴角斜笑着对顾程挤眉弄眼,还用胳膊肘推他调侃:“程哥,人家李知青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应声啊?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顾程黑脸:“都滚一边去,别烦我。”跟夜里的青蛙一样叫个不停,没脸没皮的被吼了还说,烦死人。 李倩以为顾程是对陈永福说的,她靠近一步说着:“你穿草鞋冷不冷呀?顾程,啊...” 顾程故意的用力一脚踩在水里,泥水溅到李倩身上,她尖叫一声。 “你干嘛这样呀?顾程。”李倩委屈的咬着嘴唇看他。 苏婉卿也看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走到他们身后, 嗓音幽幽道:“你不是问他冷不冷吗?他在让你自己体验呀,那你冷不冷啊李倩?冷的话要不要去我家,让顾程给你搂着上床捂捂啊?” 苏婉卿看李倩这副鬼样子,心说贱不贱呐,一个女人贴成这样,对方还是有妇之夫, 顾程闻言回头:“卿卿,你咋来地里了?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他们都看到的,卿卿,我也没有看她。”顾程怕苏婉卿生气,赶紧解释。 苏婉卿看顾程一眼,他是没说话,但也不够干脆,一开始就泼李倩泥水不就好了吗?罗大娘都看到他被缠着三次,加这次四次了吧?一个女人而已,既然烦她一脚踹开不就解决了。 李倩看到苏婉卿出现有些心虚,毕竟她是顾程现在的媳妇, 她小声的狡辩:“苏婉卿,你别胡说八道毁我名声,我们都是一个生产队里的,我只是关心一下顾程同志而已,”心里在想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只要坚持,不信会拿不下顾程,在外面男人都爱装,等没人了顾程肯定不会这样对她的。 苏婉卿冷脸看着李倩,音量陡然拔高:“你的名声不用我来毁,你自己一次次往上凑的时候,你就没啥名声可言,这地里这么多人,就只有顾程跟你是一个生产队吗?你咋不关心一下和你一起劳动的所有同志呢?你咋不夸夸他们呢?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人得有做人的底线,顾程他已经结婚了。” 李倩一时被苏婉卿说的面红耳赤,找不到语言反驳,苏婉卿刚才的声音不小,她还把话给挑明了,现在这一块地里的都听见了,此时一个个都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她,李倩看顾程只是紧张的盯着苏婉卿,她委屈的红着眼跑开了。 陈永福看着苏婉卿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和好脾气,他也不敢说话了。 苏婉卿也没搭理顾程转身要走。 顾程拉住她:“卿卿,你生气了?” 苏婉卿挣开他的手:“没有,我有啥好生气的?有人喜欢你证明我眼光不差,干你的活吧,我回去了。” 顾程又跟着她走:“卿卿,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看她一眼。”婉卿为啥不信他啊? 苏婉卿停下:“我说了,我没生气你听不见吗?不许跟着我,赶紧干活去,你要再跟着我就真生气了。”她生气倒不至于,只是看见有女人想贴自己老公,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第117章 整蛊王娟 顾程紧紧抓着不放:“卿卿,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苏婉卿和他讲了个冷笑话:“李明明生气,又不是我苏婉卿生气。” 又道:“我真没生气,快点去干活哈,我还得靠你养活呢,再跟着我晚上不让你进屋喔。”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不能精神内耗,不气不气,晚上多打几下王娟就好了, 顾程怕苏婉卿晚上真不让他进屋,只能在原地站着看人离开,都怪那不要脸的死女人,在他边上嗡嗡嗡的, 陈永福看顾程的样子担忧的问:“程哥,婉卿不会真生你气了吧?” 其实也没啥啊,是那女的一直贴,程哥也没理她啊。 顾程没理陈永福,在看不见苏婉卿的身影后,他就去干活了,晚上回去他再哄哄。 顾老三和顾耀看顾程心不在焉的在地里磨着洋工,看刚才二哥那样子,原来是他怕苏婉卿啊。 顾老大走过来说:“老二,一个女人而已你不能让她拿捏,再说你又没有对不起她啥,你晾她几天,她就会主动找你和好了。” 瞧他二弟刚才那没出息的样子,地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被苏婉卿冷脸甩开,还要去拽人,这苏婉卿才进门几天都敢跟他二弟这样,都是老二太惯她了。 顾程不耐烦的甩下一句:“不用你管,”就不再理人 苏婉卿在地坎上脚步一转,她又去找陈永康。 “永康,我问你个事,知青院附近有坟墓吗?” 陈永康还以为苏婉卿找他啥事呢,就问这个? “知青院附近没有,但是村子后山脚下有几个,你问这干啥?” 苏婉卿问这还能干啥,当然是给王娟找睡觉的地方呗,认识的这些人里,适合扛王娟的只有陈永康,因为她看出来这男人对佳宁有点意思,晚上她一个人不敢用空间挪动去坟墓边。 她给陈永康说了王娟和赵佳宁之间的事,然后说出让他帮一下自己的忙要保密,陈永康一口答应后,苏婉卿就回去了。 赵佳宁在地里琢磨着苏婉卿说的话,婉卿应该是想到办法帮自己出气了,可她要怎么矫揉造作的把刘景明约出去呢? 看着下工时间越来越近,赵佳宁还有些紧张,她看看边上的王娟和不远处的刘景明,万一刘景明不跟她出去怎么办? 而且他们两个出去后,婉卿又怎么让王娟倒霉呢? 下工哨子一吹响,社员们跑回家的速度相当快,特别是年轻些等着下工的小伙子们,一听哨子声扛着工具就跑。 顾程先到工房还完锄头就奔向家里,进院里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他手都没洗就进伙房喊人, “卿卿,我回来了。”结果伙房里没人,桌上放着一菜一汤,米还没有盛。 他又转身去睡觉的屋子喊:“卿卿?”还是没人,他出来院子里看着。 苏婉卿坐在柴棚里弄松子,透过木板缝隙,她看见顾程进院就急匆匆的进伙房,接着又跑出来, 她出声:“我在柴棚这里,你是在找我吗?”看他跑进跑出的估计是在找自己 顾程又抬脚去柴棚,看到苏婉卿又在掰那些松塔,他也蹲下,正要捡松塔掰开取松子,却被苏婉卿阻止了。 “你别弄了,松汁沾手上不好洗,我是戴了手套的,你快去洗手吃饭吧。” 顾程蹲着没起来笑道:“卿卿,我还不饿,这个不好掰,我给你掰开。”今天婉卿都没笑脸也没抱自己,肯定生着气呢。 “卿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苏婉卿拍掉他手里的松塔,脱掉手套自己起身拉他起来。 “走喽,吃饭去,待会饭菜都凉了。”她只是下午那会儿,看李倩他俩不顺眼而已,还没到生闷气的地步,看他这固执的样子,让他自己去吃饭也不听。 顾程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把苏婉卿的腿岔开抱在身前去伙房,又轻啄她嘴唇:“卿卿别生气,我真的没正眼看过那女人一眼,我都吼她凶她了,是她不要脸的一直找我说话,卿卿。” “我真没生气啊,只是那会儿不想跟你说话而已。” 伙房里两人坐着安静的吃饭没人说话,顾程眼神频频看向苏婉卿,她嘴里说着不生气,却一直不和自己说话, 他明明啥都没有干,婉卿为啥不理自己? 白天还说让他抱那女人上床捂的话,自己也一直在哄她,她还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该咋哄了,顾程心里胀胀的不舒服。 苏婉卿在想,待会赵佳宁能不能把人给骗出去,想想还有些兴奋呢,麻袋套住不好下手,她回来还临时缝了个黑布袋呢,嘿嘿嘿。 就王娟那死德性明天就在床上躺着吧,不用去露脸了, 见顾程放下筷子,苏婉卿看一眼剩的米:“还有好多呢,你咋不吃了?”平常最少吃四五碗的人,今天饭量咋这么小? 顾程道:“中午吃多了,不饿。” “噢,那待会儿饿了再起来吃哈。”心想杂粮馒头果然顶饿,中午吃了五个大馒头,现在连米饭都吃不下了,那过两天她再蒸一锅。 苏婉卿不上工做的又都是轻松活,所以家务活都会尽量不让顾程沾手,吃过饭她就把两人的碗筷收拾掉又擦灶台, 知青院里赵佳宁踌躇着不知咋开口,已经快七点了,再不说他们该去睡觉了。 心里数到340的时候见刘景明要回屋了,王娟还在晾衣服,不能给婉卿拖后腿,赵佳宁踏出屋门,双手绞着手指大声说:“景明哥,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想跟你一起走走。” 刘景明看一眼天色,奇怪的看着赵佳宁,天都黑透了走啥? 赵佳宁按照苏婉卿说尽量的扭捏做作,低着头眼睛瞟一下刘景明, 羞怯的拉一下刘景明的衣服:“景明哥,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在知青院里人多不方便。” 王娟见赵佳宁这架势,她分明是在勾搭刘景明。 刘景明看赵佳宁奇奇怪怪的,看她脸色好像还挺急切,他只好抬脚走出去, 赵佳宁松口气,眼神偷瞄王娟一眼,出门后在前面带路。 王娟赶紧把最后一件衣服甩绳子上,就去趴在大门上偷看,见赵佳宁带着刘景明直接往小路上去了, 现在外面乌漆抹黑的,这时候他们孤男寡女的往小路走干嘛? 盆子都没管她也出门偷偷跟着,看他们到底要干啥? 赵佳宁回头见王娟真的跟着他们,她打着手电筒快速的朝前走, 苏婉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顾程说她要自己去找佳宁说点悄悄话,出门就去小路旁等着,确定身后顾程没跟着,她放心的从空间拿出锅底灰,先往手上抹, 终于看见佳宁磨磨蹭蹭的带着刘景明从她面前走过, 苏婉卿赶紧把脸和脖子也抹的黑黑的,又拿出一块白布料披在身上等着,没多久一个黑影缩头缩脑的跟着,不是王娟还能是谁。 王娟刚从面前走过苏婉卿悄悄起身,走至人身后伸手拍她肩膀,王娟被突然拍一下,下意识回头说了一句 “谁呀”就看到一个身披白衣,披头散发露出森白牙齿的东西,她吓得瞳孔放大尖叫一声,那东西又突然就不见了, 双腿一软王娟直接跌坐在地,全身发抖,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惊恐的盯着四周, 苏婉卿又突然闪现,这次王娟被吓得眼睛嘴巴张大,直接晕倒在地上, 苏婉卿嘀咕:“胆子还挺大的两下才吓晕。” 她把人收走远离路边,找好地方扔出来, 给她套上黑布袋,拿出找好的棍子全身敲一遍,中途王娟被打醒,苏婉卿对着她后脖颈一棍子敲下去,又晕了, 隔着黑布袋甩她几个巴掌,打满意后去约定好的地方,喊陈永康过来扛人。。 第118章 半夜惊魂 陈永康看到有个身影朝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他小声问:“嫂子,是你不?” 苏婉卿回答是的, 陈永康看着苏婉卿现在黑漆漆的一坨,除了牙齿啥都看不见,这要一声不吭的出现他面前,他也能被吓晕:“你这样子确实挺渗人的,” 之后两人一起去扛王娟。 大晚上的去这种地方,苏婉卿还是有些虚的,眼睛都不敢乱瞟,只敢盯着前面脚下, 他们走到后山脚下,把王娟扔在两个坟包中间,让她靠在坟墓上。 苏婉卿心里默念:罪过罪过,无心打扰,无量天尊保佑我。 念完她摘走自己的布袋,拿回去洗洗,还能装头花卖给杨艳红呢,不能浪费。 两人在陈家门口分别,苏婉卿再次叮嘱陈永康,要保密, 陈永康说绝对保密让她放心,听说那件事后他自己都想打王娟,只是身份始终不合适,有苏婉卿帮赵佳宁出气,他肯定支持。 两家现在离得不远,苏婉卿用袖子擦着脸,心情不错的哼着曲调往自家走。 顾程像门神一样靠在门框上,等苏婉卿走近了他出声问:“婉卿,你去哪里了?” 顾程突然出声把苏婉卿吓一跳。 “你干嘛站外面?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她把手电筒往大门上一照,见顾程靠在那里,大晚上不睡觉站这里吓人。 待人走到跟前,顾程看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手也黑乎乎的, 进去院里顾程去给苏婉卿打水洗脸洗手, 两人躺在床上顾程问:“婉卿,你刚才去哪里了?” 苏婉卿离开没多久,顾程就去知青院门口等着接她,却等到赵佳宁和刘景明说着话从外面回去,他没再等下去,可回来后屋里也没人,所以苏婉卿刚才出去,根本不是去找赵佳宁。 “去替天行道了呗,睡觉啦,明天你还得早起呢。” 顾程在她头顶落寞的说:“婉卿,你不想跟我说话吗?” 苏婉卿听到他这说话的语气,身体退出他怀里问:“顾程,你又咋了?” “你很烦我吗?” 苏婉卿要抓狂了,自己啥时候烦他了? 顾程声音委屈的开口:“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看那女人一眼,没有跟她说一句话,我都哄你了你为什么还不理我?你还说让我抱那女人上床,你刚才也根本不是去找赵佳宁,我去过知青院了。” 苏婉卿先跟他说了今晚的事,要是一开始就跟他说,自己去打王娟,那顾程指定不让她去。 接着道:“我真的不生气了啊,也没有不理你,我啥时候烦过你?” 顾程把脸埋在苏婉卿脖子里,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卿卿不理他,他就是难过。 苏婉卿哄着她老公:“阿程不难过了哈,你以后只抱我上床,我那是说给别人听的,让人知道她李倩想往男人身下钻。” “卿卿,你以后不要不理我,你不跟我说话,我会很难过的,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顾程紧紧搂着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栽苏婉卿手里了。 苏婉卿摸摸他肚子问:“饿不饿?晚上是不是故意吃少的?”当时还真以为他中午吃多了,看这样子估计是憋着情绪呢。 顾程点点头承认:“卿卿,我饿。” 苏婉卿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在他唇上吧唧一大口:“亲爱的,你抱我去伙房,我给你炒饭吃,明天你别上工了,我俩一起去山里转一圈,你给我逮兔子。” 两人又黏黏糊糊的起床去做蛋炒饭,在伙房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吃完, 回到床上,苏婉卿被顾程压着狠狠疼爱一番,清理干净后紧紧的抱着相拥而眠。 半夜的时候被扔在坟墓旁的王娟醒过来,周围黑漆漆的, 透过一点朦胧月色,她看清了自己所待的地方,又尖叫出声。 顿时吓得连滚带爬的,哭喊着起来就跑,也顾不上看自己浑身上下为什么这么疼,她被吓到失禁液体顺着腿流下,裤子也湿哒哒的,摔倒她又爬起来,疼痛被恐惧代替,跟没有痛觉一样,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知青院,双手把大门拍的砰砰砰响。 大声哭喊着让里面的人快开门, 王娟又哭又喊又拍门的, 屋里的人很快就听见了, 赵佳宁已经醒了,但是缩在被子里没有动,当时她和刘景明听见王娟尖叫声的时候,她就拽着刘景明赶紧离开,说可能是村里夫妻打架,他们还是别多管闲事, 在河边她跟刘景明胡乱说着拖延时间之后,就往回走,路上没碰到婉卿和王娟,在知青院里也没等到婉卿来找自己,睡觉前王娟也没回来, 所以今晚她睡觉是半睡半醒的, 王娟一敲门她就醒了,听着好像还连哭带喊的, 旁边的林雨柔现在也醒了听着王娟的哭喊声,她自己不敢去开门:“赵佳宁,王娟好像在外面敲门。” 赵佳宁缩在被子里装作没醒,没回应林雨柔的话。 隔壁的陈美丽和李倩听见了,咒骂几句捂着耳朵继续睡,最终还是男知青屋里的杨国毅装不下去,起来开门。 赵佳宁这才假装刚醒:“外面是不是有人喊开门啊?我咋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呢。” 林雨柔说:“你醒了?是王娟在外面。”听到有人在院里走动去开门,她赶紧躺下。 杨国毅打开门手电筒随意一照,他被王娟的样子吓了一跳,王娟头发上都是杂草衣服上也有,鼻子下巴和额头上还流着血,脸上被搓掉了一层薄皮红红的。 见到终于有人开门,也不管来人是谁,王娟拉着对方的手嘴里一直说着有鬼,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 杨国义又闻到了她身上的尿骚味,王娟抓着他后不肯放手,嘴里大喊大叫着有鬼, 杨国毅只能任由她抓着,站在原地喊屋里的其他人。 屋里的众人被吵得不耐烦的起床,把灯点上拿着手电筒出来,就看到了王娟的样子。 有好几个嘴里没说出来, 心里想王娟肯定是让人拖去糟蹋了,哪有鬼把人弄成这副德性的? 王娟被吓得神志不清,但是在这么多人里面,她一眼就看到了刘景明,哭着扑向他怀里死死抱着,嘴里一直重复说真的有鬼, 刘景明没料到她会突然冲进自己怀里,反应过来去掰她的手,结果王娟死死抱着不松,被这么多人看着怕到时候说不清,刘景明只能用力强行甩开他,躲去别人身后。 王娟被摔坐在地上呜呜哭着, 赵佳宁看着地上王娟的样子,她没吭声,心想还是婉卿厉害,把王娟收拾成这样,都被吓到一会去搂刘景明哥,一会又搂杨国毅的。 王娟平时跟院里女人关系都不好,现在四个女人围观着她,却没一个上前关心的, 陈美丽和李倩嫌弃鄙夷的看着, 林雨柔怯怯的站赵佳宁边上看。 杨国毅问:“王娟同志这个样子,咱们要不要去找队长让他来看看?” 院里没人应声 半晌陈美丽说:“你没听他说嘛,是被鬼吓着了,叫队长也没用,我困死了睡觉去了,要去你们去,谁让她半夜不睡觉自己跑出去的。” 没脑子的蠢货,大概是遇到色鬼了吧。 陈美丽一带头,李倩也跟着走,赵佳宁也回屋了,林雨柔看一眼王娟,也犹豫着转身进屋了。 适合照顾人的四个女人都跑了,剩下的男知青一会儿溜一个。 刘景明看着地上的王娟,一个姑娘家变成这样,他终是有些不忍,叹息一声安慰道:“你脸上的都是擦伤,不是很严重,回屋擦干净上床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应该是看花眼了,这世上没有鬼,睡一觉早上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说完他也转身进屋。 第119章 幸运遇见你 王娟在熟悉的环境里,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知道现在这些人都不相信自己,她默不作声的起身进屋,才发觉自己身上哪里都在疼,她更加的确信自己就是撞鬼了。 进屋脱掉尿湿的裤子上床裹成一团,在被子里啜泣,睡着之后也是噩梦连连,梦里都是各种鬼怪, 清晨众人起床后,杨国毅自信满满的去公社参加演出,陈美丽和李倩也请假去看热闹, 赵佳宁起床看一眼王娟的床上,人还是缩着的,昨晚那样子今天估计是去不了公社的,她收拾好就出门去找苏婉卿 赵佳宁抬手敲响大门,张嘴喊着苏婉卿, 顾程听见院外的声响,被迫醒来见怀里人还睡得香香的,他动作放轻缓下床穿好衣服,出去看,打开门见是赵佳宁。 “你先进来等会吧,婉卿还没睡醒。”今天不上工所以卿卿跟他都没早起。 赵佳宁看一眼顾程,抬脚进院里,这都快九点了吧,婉卿还没醒? 顾程装一盘松子到院里递给赵佳宁:“这是婉卿昨天刚抠下来的松子,你先磕着,她马上就起了。” 赵佳宁坐院子里磕松子,看着他好像是去做早饭了,看来婉卿还挺幸福的, 顾程在伙房里把稀饭煮上,再把剩的杂粮馒头热上,正准备刷牙洗脸呢,就听苏婉卿醒了在喊他, 他一进卧房苏婉卿就伸手要他抱抱,顾程笑着过去把人抱起来, 苏婉卿黏人的窝在顾程怀里,因为刚睡醒说话声音还奶呼呼的:“不上工你还起这么早啊?” 顾程亲亲她,给她穿上衣服外套就抱着人出去,心里在想卿卿等会看见赵佳宁时的样子, 结婚后屋子里就两个人, 时常搂搂抱抱的很正常,所以苏婉卿也任由他抱着出门, 只是刚出来就看见,赵佳宁坐在她家院子里,现在眼睛盯着他俩一眨不眨的,而自己还在顾程怀里, 太尴尬了,赶紧手脚并用的从他怀里下来, “佳宁,你啥时候过来的啊?咋不叫我?”她老公肯定是故意的, 顾程闷笑着去刷牙, 赵佳宁笑嘻嘻的看着苏婉卿,没想到婉卿这么粘人,一睡醒就要找顾程,还要让他抱着出来。 “我刚来一会儿,你昨天说去公社看演出,还去不?” “我不去了,那是说给她们听的,”估计也没啥看头,来回也就那些事背诵和唱歌。 苏婉卿还是和她说了一下昨晚的事, 赵佳宁也给苏婉卿描述了一番王娟的惨状:“昨晚王娟半夜才回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呢。” 她又趴在苏婉卿耳边说,知青院里的众人都猜测,王娟像是被人家拖去糟蹋过, 苏婉卿无语加翻白眼,王娟那副样子估计是她自己摔的,昨晚打的时候已经避开脸,都是用棍子敲的,那几个巴掌不可能把王娟的脸给打坏,连衣服都没扯一下, 陈永康也是直接把人扛肩上的, 又嘱咐赵佳宁,让她嘴巴严实一点和谁都不要说,连刘景明也别说, 既然苏婉卿不去看演出,话也说完了赵佳宁起身要回去。 苏婉卿留她吃饭:“饭快好了,你吃完饭再走啊。” 赵佳宁笑呵呵呵的打趣道:“我吃过了才来的,婉卿,你现在日子挺好过的嘛,有人抱着下床还给你做饭 。”看着气色都比在知青院时候好多了, “佳宁,你也会笑话我了哈,你要是愿意,也有人等着抱你下床呢,人家陈永康对你也很不错,我都看到过他帮你好多次了。” “你别胡说,我跟他只是朋友。 ”赵佳宁红着脸跑了。 苏婉卿看着赵佳宁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只是不知道这俩能不能成,他们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呢, 说半天话她也该去洗漱了。 两人吃着饭顾程问:“媳妇儿,你想养兔子是不是?” “听说兔子下崽时间短,要是能抓到一公一母,那就养着,到时候从两只变好多只,你就能天天吃肉了。” 兔子应该能偷藏起来养,偷摸养鸡肯定不行,无论母鸡公鸡都太爱叫唤了,咯咯哒咯咯哒的肯定藏不住,如果能逮到兔子那就先试养几只兔子, 顾程笑的一脸的幸福:“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等会儿咱俩带个大背篓,看有没有野板栗跟核桃之类的捡一点回来。” 苏婉卿吃好饭先去烙葱油饼,待会带到山里去吃, 顾程收拾好碗筷,看苏婉卿饼还没好,他提一桶水去菜地里浇一下,又把两人昨天穿的衣服洗干净晾上。 苏婉卿烙好七个饼,又拿出一大盒饼干,泡一瓶麦乳精打一壶水,把这些都装篮子里,去换一双好爬山的鞋子, 见顾程又在掰松塔:“阿程,带上大背篓和镰刀,走了。” 闻言顾程拍拍手起身, 苏婉卿等他从柴棚出来就道:“昨天就说让你不要掰松塔,松汁不好洗,你还去掰。” 歇会儿都不会嘛,只要一在家就跟陀螺似的做事。 顾程笑嘻嘻的:“媳妇儿,我带手套了。”接过篮子放背篓里背着, 把门锁好出门,路过陈永福家门口,院门没锁顾程就拐进去,看到陈永福的娘在院里, 他开口:“婶子,你家的猎枪借我使一下。” 赵玉红看着来人: “是程子啊,你要去打猎?” “不打猎,我家婉卿想去山里转转,我带着防身。” 赵玉红去屋里拿猎枪出来递给顾程:“进山注意着些 。” “我知道的,婶子,那我先走喽。” 苏婉卿在门口路上等着,没跟进去,看顾程又拿着那长长的猎枪出来,想起第一次跟他们三个进山时的场景。 两人在路上走着,苏婉卿笑着把自己当时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顾程听她说完笑道:“原来你当时心里还防过我啊?我可一点都没防过你,我们三个要去深山,看你一个人坐在火堆边,我不忍心扔下你,他俩不想同意,我都硬是把你带上了。”他媳妇警惕性还蛮强的,他们三个大男人想法可没那么多。 “嗯,我家阿程最善良了,常言道善有善报一点不假,因为你的善良和不忍心,我就变成你媳妇儿了。”自己最幸运的就是在这里遇见了顾程。 听此言顾程也笑的开心,握紧她的小手往山里走,他的善良和不忍心,也只对卿卿存在而已。 “卿卿,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善良和不忍心。”可不能让卿卿误会,以为他对别的女人也善良不忍心。 苏婉卿心里甜丝丝的,停下转头看着顾程道:“阿程,我要给你生孩子。” 太喜欢她家顾程啦。 顾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看看周围环境,这还在山外围呢不太合适啊, 有些犹豫的说:“卿卿,这还在山外围呢,咱俩再往深处走一点,我再给你孩子。”说完拉着人快速朝树林深处走。 苏婉卿听他说的话咋感觉怪怪的,他是不是误会了啥?正被顾程拉着快速在山里走,突然她看见脚下踩的是?板栗? 她拽着顾程停下:“阿程,有板栗。”眼睛扫视周围,只看到这一棵板栗树,好多已经脱壳了,她蹲下就捡。 顾程又把人拉起来搂进怀里,把热气吹在她耳朵里,又悄声低语几句。 苏婉卿脸热热的将人推开:“我那个意思表达的是很喜欢你,你脑子里在想啥呢?快点捡板栗。”她家老公简直了,昨晚折腾半宿现在还想这事, 顾程幽怨的看着苏婉卿:“媳妇儿,是你自己先跟我说生孩子的。” 害他瞎激动。 “是你自己理解错,脑子里乱想能怪我吗?” 第120章 板栗鸡 顾程放下背篓嘱咐她别乱跑后,拿上工具和猎枪去设陷阱捕猎。 苏婉卿拿根木棍敲敲打打捡板栗,捡了两篮子倒进背篓里后,树底下剩的都是带刺壳的了,扫视周围一圈没看见顾程的身影,就提着篮子再去附近找,她找到了能吃的调料,花椒树,看着跟果子似的红艳艳的,花椒树上都是小尖刺,苏婉卿小心的慢慢摘着, 顾程设完陷阱后,又往野鸡野兔爱待的地方,他并没有走太远,走一会儿就停下听听看有没有野鸡的叫声,反复几次的搜寻和辨别,还真让他发现了两只野鸡, 他没有马上进攻追捕,而是绕着野鸡周围设上几个陷阱,这才拿着猎枪悄悄靠近,离十米左右时顾程瞄准开枪。 两只野鸡咯咯哒的叫着,正打情骂俏呢,公的那只就被顾程一枪射中,才跑几步就趴在地上扑腾,没死透但也飞不起来了, 真正的同林鸟夫妻,看着野公鸡被人类打伤,刚才还在调情的野母鸡,毫不犹豫的扭头边跑边飞,逃命去了, 两只一起一次肯定打不死两只,另一只会被惊飞这结果顾程早就料到,他拿着枪对着跑的那只连开枪,野鸡在茂密的树林间移动就没法瞄准,所以连开数枪还是没打中, 也不再浪费子弹,先过去把受伤的那只捡起来,给它腿绑住提着继续去找,眼睛观察着地面看到有兔子新粪便,他就仔细寻找, 终于发现一颗大树根部有杂草遮挡,他走过去查看,刚扒开一点草,一只大灰兔子眨眼就窜出去了,根本就来不及下手,他看着这个小洞口,嘴角勾起, 接着在洞口设下一排的陷阱, 然后去躲起来耐心的等着,如果是带窝的它肯定会回来, 果不其然,周围都安静了 很长一段时间后,那只大灰兔子又回来了, 它在洞口观察徘徊一圈,一下子蹦进去,然后就上当了,它腿被夹住在奋力挣扎,可越挣扎只会勒的越紧。 顾程现身将它解救出来绑好,用镰刀砍树枝条子过来把洞口围成圈,确保小兔子出来跑不掉后,找半干的树草过来把烟扇进洞里,又砍一根很长的树杆,握着朝里洞里赶小兔子。 看着一只只刚长好毛的小兔子从洞口爬出来,一共五只,确定里面没有了,顾程脱下衣服兜着,开始往回走,顺着检查一路过来时设下的陷阱,看里面有没有猎物。 这些小东西鼻子灵的很,放了玉米粒的三个陷阱里,有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其余的陷阱他没放食物就一只都没有,他把三只都绑起来提着回去。 还没到捡板栗的地方,顾程就开始喊:“婉卿” 苏婉卿听到顾程的喊声,她回应:“哎”。她坐在树底下分离板栗壳,花椒摘了一篮子顾程还没回来,她只能又来处理这些带刺壳的板栗, “媳妇儿,你猜我给你带啥来了?” 她扭头看过去,见顾程提着野鸡野兔,这么好逮的吗?:“阿程,你好厉害啊,能逮到这么多,晚上我给你炖板栗鸡吃,味道可好了。” 顾程把衣服里兜住的小兔子给她看:“媳妇儿,你看这个。” 苏婉卿看见他衣服里包着的杂毛小兔子,让他低头后,垫脚在他脸颊两边各吧唧一口:“老公真棒,把它们家都给一窝端了。” 顾程看着他家卿卿开心,他也傻乐:“媳妇儿,这不是一家的,只有大灰兔跟这五只小兔子是一家的,你说的老公是啥意思啊?” “老公就是类似于村里喊的,我男人和当家的,差不多一个意思。” 顾程嘿嘿傻笑:“媳妇儿,那你再叫一次给我听。” 苏婉卿满足他:“老公,老公,老公...” 她每喊一声顾程心里就跟吃糖一样,咧着嘴傻笑满脸都写着开心两个字。 爬到山里时十一点多左右,现在太阳都偏西了,拿出带来的食物,两人一起坐着吃完, 割一把草在背篓里隔开,把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扔进去再盖一层草,小兔子在顾程手里提着,苏婉卿提着一篮子花椒一起回家 。 到陈家门口顾程不方便进去,她去还猎枪,还是只有陈永福他娘在家。 “婉卿,你和程子回来了啊。” 苏婉卿把猎枪递过去:“是的婶子,我摘了点花椒,我给你抓一把你留着吃。” 赵玉红推着她抓花椒的手:“不用不用,这个婶子家里摘的也有,你提回家晒干留着自己慢慢用,前段时间永福上山也摘了一些回来。” 她不要苏婉卿也没法强塞:“那我先回去了哈,婶子。” “回吧,有空过来串门噢。” 苏婉卿说着有空了就来串门,就出了陈家院子往自家走去。 赵玉红看着离去的背影,这不是很勤快吗?知道去山里划拉东西回家,跟人相处也会来事,她婆婆赵春香咋还说不会干活又懒呢, 顾程把小兔和母兔关到竹筐里,其余的扔院里准备都宰掉,见苏婉卿也回来了他问:“媳妇儿,这有三只野鸡,我去送一只给爹娘。” 苏婉卿板着脸逗他:“不准送给他们,这都是我的。”看他咋回答。 顾程好笑的过来捏捏她脸道:“好好好,都是你的,傻媳妇儿,抠搜儿媳妇不是你这样演的,眼神语气都不像。” “嘿嘿,我可是善良与贤惠并存的好儿媳呢,当然演不了坏人啦,你现在送过去,那边没人在家吧?” “嗯,我媳妇儿最好,那我待会再给他们送去。”他把兔子窝挪到屋后面去, 苏婉卿去生火烧水,又洗点板栗划上一刀,倒进锅煮一下捞出剥壳备用,再抓把红枣洗净。 水烧好顾程来打一盆出去烫野鸡退毛,先处理一只出来提给苏婉卿,他再接着烫另一只,把兔子也剥皮拿进伙房,他就送鸡去爹娘那边。 顾家人看到顾程提着只野鸡过来,几个馋嘴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顾小四眼睛亮亮的,一看到顾程进院里就问:“二哥,你又逮着野鸡了啊,只有一只吗?” 顾程没理顾小四,只对他爹道:“爹,我今天逮着两只野鸡,给你们送一只过来。” 赵翠笑着赶紧过来接下野鸡,今晚有鸡肉吃喽。 顾父问:“老二,你今天又没去上工?”就他一个下地挣工分还不积极点,隔三差五的不上工,到时候吃啥? “过两天就割稻谷了,我今天就去山里转了,我娘没在家啊?” “刚才已经回来了,这会不知道上哪里去嘞。”顾父还是提醒顾程道:“老二,婉卿你俩就你一个人在上工,你现在干活得积极点,到时候有孩子了,你自己就要养两个人,你让婉卿也去干点轻松点的,少挣总比在家里一个不挣的强。” “我知道了,爹,我心里有数的,我先回去喽。”顾程对他爹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往心里记, 他的大宝贝要是有小宝贝了,他多辛苦点就是了,再说婉卿也并没有闲着不挣钱,只是他家人不知道而已, 顾程出了院子脚步轻快的回家,路上碰到罗旺财挑水又跟他唠几句。 苏婉卿把野鸡洗干净,开膛破肚不会处理内脏,所以她都给扔了,鸡肉剁块又清洗掉血沫沥下水, 锅中倒油放姜片和葱段花椒炸出香味,捞出这些锅里留下油,再倒入鸡肉翻炒加点白酒去腥,炒出香味后盛出来把锅洗刷干净, 再把鸡肉重新倒进锅里,加入红枣姜丝倒入烧好的开水,小火慢炖,时间差不多就把剥好的板栗也加进去,撒上盐盖上盖子炖上一二十分钟应该就可以了, 顾程回到院里就闻到浓郁的炒菜香味,直奔伙房:“媳妇儿,我回来了,你炒的啥菜啊?这么香,”伙房里还有点呛人。 第121章 糖炒栗子 苏婉卿道:“我做的麻辣兔肉,炒花椒和辣椒的时候呛死我了,剩下的鸡我用盐腌上了,明天再做。” 顾程接过她手里的铲子炒着:“媳妇儿辛苦了,剩下的我来炒,你快去洗洗脸就会好受点。” “炒一会儿盛出来就好了,调料我都放过了。”苏婉卿交给他,就去打冷水洗脸和眼睛, 今天的晚餐板栗鸡汤,麻辣兔肉,凉拌萝卜丝,饭是玉米面掺着大米蒸的, 麻辣兔肉炒的时候很呛人,但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辣, 顾程吃的额头都冒汗了,但实在太美味停不下来:“媳妇儿,你咋这么会做饭啊?太好吃了。”这味道差距太大了,难怪她之前不喜欢吃自己烤的兔子, 苏婉卿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前世网上学的,她笑着道:“可能我对做饭比较有天赋吧,咱俩好像都不是很能吃辣,下次我少放点。”今晚的菜她最喜欢的还是板栗鸡,汤好喝肉也好吃,板栗糯糯的有一股清甜味。 第二日顾程早早起来,把昨晚没吃完的饭菜热来当早饭,苏婉卿还没起,他吃完后给她温在锅里,就去出工了。 罗旺财和陈永福看见顾程来上工了,就过去跟他说昨日队里大家都在说的的事, “程哥,听说咱们村里闹鬼了,你知道不?前天晚上知青院里的王娟,见着脏东西了,被那东西吓晕,醒来后却发现在山脚下的坟墓边。” 顾程心里骂道,你们才是脏东西呢,嘴上说着:“别瞎传,哪有什么鬼,谁知道是不是她做了啥事找的借口。 ” 陈永福说:“她半夜才回去的,知青院所有人都看见了,说她当时的样子很惨,身上到处都是伤,昨天队里都在传呢。” 陈永康站在一边没说话,心想能有多惨?苏婉卿只是把她吓晕而已,赵佳宁说八成是王娟自己摔的,脸上磕破好几处,听说那女人还尿裤兜了。 罗旺财也说:“那女人估计被吓瘫了,昨天没去参加比赛,今天也没来上工。” 顾程道:“别人的闲事我懒得听,干活了。”那女人估计是惊吓过度,才没上工的呗,婉卿力气又没多大,总不可能是被打的起不来床, 陈永福笑嘻嘻的问:“程哥,那天回去婉卿没扭你耳朵吧?”昨天都没来上工,晚上听他娘说顾程白天来借猎枪,他程哥昨天肯定是哄苏婉卿去了。 顾程一掌推开陈永福欠欠的嘴脸:“滚一边去,我媳妇疼我还来不及呢。” 陈永福看着又向他们走来的李倩,戏谑的看着顾程:“程哥,你看往这边来的那是谁。”那女人又来了,他程哥真是有魅力啊。 顾程抬眼,见那不要脸的女人又朝他干活的地方来了,他冷着一张脸低头干活, 李倩在远处观察了一下,见苏婉卿没在,就过来想跟顾程说会话,听队里的人说他为了娶那苏婉卿,结婚时候花了不少心思和钱呢, 这样的男人如果让他喜欢上自己,肯定也会对她好的,顾程结婚那天苏婉卿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在城里也没几个人能穿的那么好。 李倩走至他身边开口“:那天苏婉卿没为难你吧?” 顾程无视女人继续干活 周围干活的人眼睛瞟他们一眼,听着李倩在这关心人家男人,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太不要脸, 李倩也不介意顾程不理她,自己说着:“你昨天怎么没去公社看演出啊?我跟你说啊,可好看了。” 顾程语气冰冷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看不懂人脸色?我不想听见你声音,别烦我,给我滚一边去。” 李倩委屈的咬唇:“顾程,你干嘛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而已。” “滚,少在我面前恶心我,想男人就去别的地方找,你再烦我,就算你是女人老子也照样打。”一个姑娘家没脸没皮的,非得让他把话说的难听吗? 李倩伤心的倒退几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为什么不能像对苏婉卿一样对她,顾程为何要对她恶语相向? 罗旺财没忍住笑出声,这女人脸皮可真厚, 都被他程哥这样说了,还不走。 罗旺财调侃道:“永福,你还没媳妇呢,要不你把她收了得了。” 陈永福斜笑着回罗旺财:“我可没那福气呐。” 顾程今天说话难听,没顾及李倩的脸,周围的人也在笑着看戏, 李倩一时咬着嘴不说话了,但也没离开,还是在这块地里干着。 在家里的苏婉卿吃过顾程给温在锅里的早饭后,拿着锄头去屋后挖一个坑,挖好后铺一层草木灰,就把昨天带回来的兔子挪进去, 盖上竹筐用石头压着,又去抱点柴过来遮挡,再去菜地里面拔些嫩草过来给大兔子吃,母兔子被顾程救的及时看着也没啥问题, 忙完兔子窝的事,苏婉卿就进屋里把板栗分成两份,一份做糖炒栗子,做好给赵佳宁和李秀送一点,另一份拿来做栗子糕栗子饼,到时候给罗大娘送点栗子糕。 她把栗子一次性挑出来,放点盐搓洗干净,在栗子上全部开个口, 锅里倒油加入糖和水,把板栗倒进去煮一会,等锅里的油和糖都被板栗吸收完,她夹一个剥开尝一口,味道还可以,只是好像没有人家用食沙炒的干爽,放在锅里炒的有点粘手和油, 做好糖炒栗子,接着剥板栗壳下午要做栗子糕,到做饭时间点没剥完,只能先收起来饭后再剥。 苏婉卿去顾家自留地里拔青菜,回来后先淘米蒸上红薯饭,择好青菜洗干净,就开始炒昨晚剩下的野鸡肉, 接着炒青菜,饭做好了见顾程还没回来,她把菜盖上保温,就继续剥板栗壳。 已经下工了,但是顾程被他娘拦着在路上说事, 赵春香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得在心里记着,别一个大男人,你媳妇儿说啥你就听啥,你瞧瞧咱们队里谁家年轻媳妇,一天到晚在家里门都不出的?你看人家...” …… 顾程不耐烦的打断他娘的话:“不听她的我听谁的?别人家媳妇啥样关我啥事?我走了,婉卿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赵春香见老二话都不让她说完就跑,朝着他的背影吼:“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罗香凤在后面就听见他母子俩在这掰扯,又听得赵春香这话,她说道:“我说春香啊,这年轻小夫妻他有自己过日子的方式,你这当娘的说多了,你家老二又不听你的话,你自己也生气,还不如放手不管呢。” 赵春香看村里的大喇叭一眼:“我这也是为了他们俩好啊,婉卿进门到现在都没出门干过一次活,你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你说哪有儿媳妇是这样的?” 罗香凤不赞同道:“你没看见婉卿干活,你就说人家没干,我都瞧见好几次,她自己上山砍柴呢,”婉卿可比赵翠和梁小莲好多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春香见罗香凤跟自己唱反调,不再跟她搭腔,就她这大嘴巴到处说人长短的,还在这里教她咋做婆婆? 两个人扭头各走各的, 不理彼此, 顾程一进院里就见自己媳妇,坐在屋檐下剥板栗。 苏婉卿抬眼笑道:“你回来啦,这是我早上做的糖炒栗子, 你尝尝看。” 顾程接过板栗吃着道:“媳妇儿,你剥这么多板栗干嘛呢?” “昨天不是捡了很多板栗嘛,我想做些栗子饼栗子糕,明天就该割稻谷了吧?到时候起的早下工晚,你带一点到田里去吃。”她放下板栗,去把饭菜端出来在院里吃。 顾程洗好手过来坐下吃饭, 苏婉卿问他:“阿程,你说我要是做栗子饼去卖,能不能卖出去?” 顾程看着自家能干的媳妇儿:“能啊,城里头最缺的就是吃的,你要卖的话到时候我去就好,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苏婉卿笑笑,让顾程去多跑跑锻炼也好。 第122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县城的黑市顾程也偷摸去过几次,只是和镇里的周武更熟,所以他基本是在镇里换物换钱,可是要卖这种东西,那就得去县城。 苏婉卿开心的道:“那我明天再去山里找找,看能不能多找一点回来。” 顾程皱眉:“卿卿,你一个人进山不安全,昨天带回来的,能做几个就算几个吧。” “你放心啦,我绝对不进深山,就在外围找,找不到我就回来。”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进深树林。 她再三保证不进深山,顾程只得答应她, 上工时间快到了,苏婉卿道:“你下午少干点活,省着点力气晚上跑一趟镇里,头花已经有2000多个了,晚上你送去周武那儿。” 顾程抱抱她松开道:“好,我知道了媳妇儿,你在家里多歇会儿,别手里不停的干活。”他家卿卿这么勤快,他们还老说她懒, 等顾程走后,苏婉卿拿着给李秀的板栗锁门去找人。 罗家院门没关她直接进去:“秀儿姐,我来找你啦。” 李秀正在给闺女洗尿布,笑着道:“咱姐妹俩真是心意相通啊,我还说洗完尿布带秋秋去找你唠嗑呢。” “我昨天去山里捡了些板栗,用糖炒过的,给你送些尝尝。” 李秀笑着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哈,你给我放桌子上就行,我手上都是屎尿味,你年纪不大,会的东西还不少啊。” 她看苏婉卿现在过日子真是有模有样的,一结婚就单独过,没有公婆帮忙操持,顾程他俩也把日子过的很好,小两口一人上工一人打理家务。 苏婉卿依言给放桌子上,笑着道:“我也只会瞎折腾这些小玩意儿,秋秋睡着了?” “估计快醒了,吃饭前就睡的。” 村里的事李秀比苏婉卿知道的多,现在闲着无事她道:“周家那个小儿媳妇李苗,你知道不?听说结婚三四年了不会生,旺财娘回来说李苗老是被她婆婆打骂,据说周家不想要她这儿媳了。” 听此苏婉卿也给李秀说了,当初自己撞见李苗上吊 的事, 李秀叹口气说道:“她也是个可怜的,听说她娘家条件不好还重男轻女,当初也是经人介绍后直接带过来的,跟她差不多前后进门的,十几个新媳妇全部都生了孩子,李苗忍气吞声大概也是心里没底气吧!” 苏婉卿没插话,可能自己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她理解不了这里女人的想法,凭什么要忍受婆婆的打骂呢? 能过就过,不能过好聚好散呗,何必拿人不当人看呢?李苗说他夫妻俩也没去医院看过,周家怎么就确定是李苗的问题? 李秀又给苏婉卿说了,顾华媳妇陈彩凤偷拿顾家的吃食往娘家送,被她婆婆梁秀珍逮个正着的事。 在罗家跟李秀待了一会后话,苏婉卿就回家了,虽然不用上工,但是她每天的活也不少。 到家里后苏婉卿就端着盆子去河边洗衣服,碰到村里的俏寡妇陈玉,也带着俩儿子在洗一家子衣服, 只知道她是张丹的大嫂,两人也不是很熟,和陈玉客套几句就找地方坐下搓洗衣服。 陈玉看着在自己旁边,安静搓衣服的苏婉卿,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她带着两个孩子洗衣做饭,村里人还都说她懒,可苏婉卿却一结婚就不上工,和顾老二结婚那天也是让人羡慕的不行。 陈玉道:“婉卿啊,你不上工你公婆和顾老二不说吗?” 苏婉卿随口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愿意说就说呗,张嫂子,虽然咱们不上工可家里活也没少干啊。” 陈玉特别认同她后面这句话:“是啊,虽然不上工,但每天在家里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可你日子比我好过,一结婚就和公婆分开过,顾老二也看重你,啥都不让你做,你结婚那天我也看见了,穿的衣服可真好看,应该不便宜吧?” “哪有什么好不好过,不过是知足者常乐而已,人一辈子就结那么一次婚,也就那一套衣服拿的出手,”苏婉卿快速洗完两身衣服就回去了。 陈玉还有小半筐衣服没洗,她觉得苏婉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什么都拥有肯定知足常乐啊,她俩要是调换个身份看她还会不会这样说。 苏婉卿到家里晾好衣服, 又去剥剩下的板栗壳,全部剥好放锅里烧火蒸熟后,装到瓷盆里用擀面杖捣成泥状,没有花型模具只能做成小方块,撒上前几天摘来的桂花点缀,上锅复蒸一遍桂花糕就做好了。 接着做栗子饼 倒油加糖在盆里把泥状的板栗搓成小圆球备用,和好面团又调油酥面之后两种合一,擀成面皮把栗子馅包进去团圆,再按扁等全都包好后,放锅里慢慢烤熟,做点吃的苏婉卿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她现在真是快成家庭煮妇了,一天都在灶台旁边转,刚做好小吃,又要做晚饭了,家里没肉那就做韭菜炒鸡蛋和包菜吧。 顾程下工回来两人吃过饭苏婉卿让他在家收拾碗筷,她提着一点栗子饼和栗子糕去陈家找罗大娘, 陈家人都下地干活了,没人在家给烧饭,所以苏婉卿来的时候他家还没吃饭,陈大爷还是在编东西,罗大娘也抱着簸箕颠着豆子。 苏婉卿把篮子递给罗大娘道:“大娘,这是用山里捡来的板栗做的一点吃的,我给你送些过来你尝尝看好吃不?” 罗香凤推辞道:“婉卿,这吃的多珍贵啊,我咋能要你的呢,你快拿回去。”这丫头咋这么实在呢,给她送这么多。 “大娘你快收着吧,就一点吃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只是我在山里捡的,费点时间力气而已,又不费啥钱。” “你这孩子,你这样让大娘咋好意思嘞。” 陈小虎和他爹在旁边看着,没插手她俩的事, 两人在院里推辞一番后,罗香凤就笑呵呵的接过东西,又拉着苏婉卿去自家菜地里给她摘蔬菜, 苏婉卿看着罗大娘硬塞给自己的,茄子南瓜大白菜有些好笑,咋感觉她在占罗大娘便宜呢。 罗香凤还在拔着白萝卜 “大娘,够了够了,别拔了,你给的太多了。” “够啥啊,我再给你拔两个萝卜你带回去吃,都是些费点力气活就能种出来的,也不费钱,你年轻还不会种菜,你婆婆有没有教你啊?” “我看你家房子边上也有块菜地,菜苗长出来后你要把没长好的都拔掉,太挤的地方也要拔掉,不然影响菜的长势,菜开始出叶子后你让顾老二挑粪去浇,这样青菜才能长的好,也给菜地里撒些草木灰,既能增肥也能防下菜虫。”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娘,现在嫁给顾老二,又有赵春香那样的婆婆,她都听说了顾家娶这丫头的时候一分彩礼都没给,才进门十几天赵春香还总跟别人说,老二媳妇懒不下地挣工分,唉!! 苏婉卿听着罗大娘给她讲述的这些种菜知识,都一一记下,她没问自己婆婆,赵春香也没说过, 最后她又提着一篮子菜,还抱着两个大的白萝卜回家。 她到家后顾程去镇里送头花, 顾程道:“卿卿,我出去后你把大门也锁上,回来我再叫你,” “阿程,明天就开始秋收了,你看周武那里要是有肉和米面的话,你就买些回来,肉可以多买点, ”接下来估计又要连着忙一两个月了。 “我知道了,你快回屋吧,我先走了。” “嗯,那你自己小心些。” 等顾程走后苏婉卿提着东西锁上门,去知青院给赵佳宁和刘景明送吃的。 第123章 伺候祖宗? 赵佳宁和刘景明正吃饭,看着进院里的苏婉卿,赵佳宁有些开心的道:“婉卿,你咋这时候过来啦?” “佳宁,景明哥,你们咋现在才吃饭啊?我用板栗做了点吃的,给你俩送些过来。” 刘景明对她笑笑点头, 赵佳宁拉着苏婉卿坐下在她耳边悄声道:“你都不知道,现在这院里人多所以做饭老墨迹了,我跟景明哥就两个人,每天都是下工才回来,他们都是一个人提前回来做饭的,回来他们还没做好就只能等着他们都做完,才能轮到我们。” 她又笑的贼兮兮的接着道:“婉卿我跟你讲,那个王娟这次被吓的够呛,今天都还是精神恍恍惚惚的,晚上老是做梦被吓醒,嘻嘻,她这两天可老实了,除了吃饭基本都在床上不下来也不出屋子,也不找我和林雨柔的麻烦了。” 院里还有别人在苏婉卿也不好说啥,只是听着赵佳宁心情不错的在叽里呱啦讲着, 刘景明在旁边吃着栗子饼,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婉卿你现在还会做这么多吃的,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以前你哪会这些呀,听说你把割草的活也推了,那你以后就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吗?” 苏婉卿道:“生活所迫我不得不会啊,队里有轻松的活我还是会去干的,只是把固定的割草名额推掉了,我偶尔也会去割草的。” 赵佳宁也感叹道:“明天队里就开始秋收了,割稻谷掰玉米挖土豆红薯收大豆芝麻,小米高粱,我听婶子她们都说秋收是最累人的,咱们当初要是能不下乡就好了。” 苏婉卿想想也觉得累,这么多农作物都挤到一个秋季里面来,还得赶在入冬前收完,特别是土豆和红薯那么重还只能靠背篓背回来。 “唉!累也没办法,尽力就行,那你俩待着吧,我先回去了,” 听她说要回去了赵佳宁提篮子去腾出来给她, 苏婉卿提着空篮子回到家里,她没上床睡觉而是到伙房里揉两盆面,一盆纯白面打算做包子,一盆杂粮面用来做馒头,顾程饭量大得多做一点。 揉好面团手太酸了,歇会后洗漱上床等人回来, 苏婉卿睡的迷糊间听到顾程喊她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怎么等人还等睡着了,起身去开门, “你回来啦,老公辛苦了,” 顾程把卖头花钱递给她:“不辛苦,媳妇儿你快去接着睡吧,” “暖水壶里有热水,你把东西放下,也快去洗洗睡吧。”说完她就去睡觉了, 顾程背着吃的去伙房放好,打水快速洗漱干净后,上床搂着人睡觉。 一夜过去 早上苏婉卿被闹醒,知道顾程在做什么后,真是又羞又对她老公无奈, 见她已经醒了顾程不再小心翼翼,暧昧的笑道:“卿卿,你今天咋醒这么早啊?” 苏婉卿抬手拍他一下,这男人太坏了,自己为啥醒这么早他心里没数吗? 顾程嘴角愉悦的勾着,翻身压着他的大宝贝运动,结束之后神清气爽的起床去煮早饭。 顾家赵春香又在给三个孩子说:“走,阿奶带你们去二叔二婶家,你们今天就跟二婶待在家里,” 顾父道:“你带孩子过去干什么?老二去上工,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哪有时间帮你看孩子,待会一起带去地里吧。”上次老二媳妇就不想带了,这老婆子真是没眼力劲。 赵春香看着老头子不悦道:“孩子去自己二叔家玩玩有啥不可以?今天要割稻子田里到处都是水,带去地里到时候又弄的身上都是水,婉卿又不下地,她总不能天天都砍柴不方便吧,” 顾父看着糊涂的老婆子道:“你天天就知道老二媳妇不下地,你有没有想过这三个孩子,其实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自己都没生养过,哪里会愿意天天帮你带三个孩子。” 赵翠和梁小莲在灶房听见公婆的话,但两个都没出声,她们觉得婆婆说的也没错,婶婶帮忙带一下侄子为什么不可以?又不是让苏婉卿出钱, 赵春香没听她老头子的,趁早饭没做好,她带着三个孙儿去顾程家了,顾小四也跟着他娘后面跑了。 五个人到东头地里见院门还没开, 顾小四和顾庆国喊着二叔二哥开门,拍着门各叫各的, 赵春香背着顾庆丰站旁边,这都马上快上工了,连院门都还没起来开。 院子里苏婉卿在洗脸, 顾程在伙房煮粥,听到院外的动静,他先去把媳妇的零嘴收起来,再去开门, “娘,你们咋这么早过来了?” 赵春香进院里看到苏婉卿在洗脸就道:“你侄子他们说想他们二婶了,我就给送过来了,这都啥时候了你俩咋现在才起?” 苏婉卿心里呵呵,骗鬼去吧,还想他二婶呢,看他们这架势,今天自己又得当保姆了。 顾小四直接道:“二哥二嫂,我还没吃早饭呢,你们家有啥吃的没?”说着他自己抬脚进伙房里去看了。 看到锅里有煮鸡蛋顾小四拿勺子舀两个, 顾程进去把顾小四手里的鸡蛋夺过来:“都多大的人了?一来就到处翻,这鸡蛋是给你二嫂煮的,” 顾小四气愤的道:“顾老二,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吃你两个鸡蛋你还要抢回去,二嫂你管管我二哥,” 苏婉卿挺讨厌顾小四这种行为的,一进屋就自己直接去拿鸡蛋,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赵春香看着苏婉卿这样子,心里很不满,现在才洗脸刷牙还慢吞吞的,早饭估计也是她家老二煮的,当初就说不合适非不听,不下地还要让老二起早给她做饭, 顾程把南瓜粥端出来放院子里,顾小四被抢了鸡蛋不高兴的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咸菜和红薯。 “老二,这饭都是你做的?” 顾程手里盛着粥,看一眼他娘:“都是婉卿做的,我只是拿去热一下,你们将就吃吧,不知道你们会过来,家里粮食也不多,所以只煮了这一点。” 赵春香看着桌上的小米南瓜粥,这还叫将就?那她们天天在家吃的叫啥?真是不会过日子,她虽然心里不满意,可喝南瓜粥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又甜又好喝, 顾庆丰站在桌子边上,伸手想拿顾程手边碗里的小勺子,被顾程一把端走, 小胖子立马不乐意,话说不清楚,但哼唧着手一直朝他二伯伸着, “老二你又惹丰儿干什么?一个勺子你也要跟孩子抢?” 顾程还是没把勺子给小侄子,只说道:“这么大了用什么勺子?你再闹我拿条子打你,” 苏婉卿在睡的屋里擦完脸,换好衣服才出来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然后赵春香和顾小四就看到,顾程把带着小勺子的碗,端给了苏婉卿,还嘱咐她小心点别烫着。 老二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刚才还说丰儿大了不给用勺子,结果转眼就给他媳妇用了,一个十八岁一个才两岁,谁大谁小?赵春香真的觉得她家老二太没眼看了, 顾程吃饭速度快,几下扒完后,从衣服兜里拿出鸡蛋剥好放苏婉卿碗里, 顾小四眼馋的看着鸡蛋,顾老二太抠搜了,一个都不给自己这个亲弟弟吃。 苏婉卿把两个鸡蛋夹到顾程碗里:“阿程,我吃不完,这两个给你。” 三个小孩子眼睛直直的盯着鸡蛋, 就两个鸡蛋也不好分,顾程就自己吃了,没给侄子侄女, 这一顿早饭赵春香吃的不上不下的,老二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没对她这样细心过,苏婉卿这么大个人了,他还给盛粥吹凉剥鸡蛋剥红薯皮,伺候祖宗都没他这么周到。 第124章 金秋十月 等吃过早饭三个孩子果然被留下了,顾小四直接去上工,赵春香还要回家所以吃好就走了, 顾程在屋里搂着苏婉卿说道:“你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就行了,别给他们吃买来的零嘴,吃习惯他们会天天过来缠着你的,要是饿了你给他们吃饭就行。” “卿卿,娘又把他们送过来,你有没有不高兴啊?” “他们是你亲侄子侄女,我不高兴有啥用?但我还是那句话,偶尔帮忙可以,想让我天天带是不可能的,再说我明天也打算下地了,” 这穷苦年代谁家都不富裕,他们还一送就送三个,一送就是一天, 给人当保姆还不如下地挣几个工分呢。 顾程道:“卿卿,我晚上过去给老大和老三说,让他们自己带着别让娘送过来,你不用为这事去下地,你之前就说过你不喜欢下地的,你在家待着就好,我虽然是他们亲叔,但我更是你男人,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苏婉卿想想刚才饭桌上赵春香的脸色,摇摇头道:“你暂时别去说了,回头你娘又怪到我头上,我去上工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事,村里能干活的都去出工了,我这样待在家里确实不好,我一天干三四个工分也不累,少挣总比在家里好,” “好了,你快去干活吧,队长哨子都吹好几遍了。” 顾程逗着她道:“那明天我带你去地里玩,不帮他们带了,我家卿卿也是孩子呢,凭啥要给带他们孩子,” 苏婉卿瞪眼:“哼,你才是孩子,” 顾程面对面把人抱起来亲亲她,才出门去干活, 罗旺财家今天全家总动员,饭后李秀把罗秋捆起来背着下地,因为大家都听说了今年秋收只分工种不分组,可以自愿组队也可以个人干, 往年自家劳动力少的,都是两三家组队的,这样会出现拖后腿和出工不出力的人,但今年这样可以个人干,那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家里劳动力再少也可以自家人单干, 所以上工的路上陈玉也带着儿子去下地,只不过她不是自愿去的,而是她公婆喊她去的, 在床上躺了两三天的王娟,今天也跟着院里的众人参加割稻谷了,她走在路上别人看到她的样子,私底下都在议论他那晚的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娟那晚的样子被知青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相比于她说的撞鬼,大家都觉得是她不检点,大晚上的出去才让男人给睡了,回来后瞎编的借口。 金秋十月丰收忙 稻田里面张健强在喊话, “今年咱们割稻谷不分组,进行分亩记工分,收一亩给记十一工分,大家多劳多得,其余工种一切照旧,记住啊,干的多分的多,不要干活的时候屎尿多,分粮的时候又叽叽歪歪说自己分的少,好了,我也不多话了,大家开工吧。” 队长刚说完大家呼啦啦散开, 队里想磨洋工的人,这下除了能占自家人的便宜,外人的那是甭想了,谁也不傻,咋可能还愿意和他们组队, 顾程想着明天要带苏婉卿一起干活,就和他爹娘提出不跟他们一起干。 赵春香道:“你又想干啥?你一个人割稻谷,又割又捆的多麻烦?咱们在一起割,让小四在后面捆就行了。” “反正我不跟你们一起,我要自己割,”说完就转身,他自己到一块田里割, “我看你脑子就是有毛病,成天闹腾,”赵春香对着顾程离开的身影喊。 顾父道:“都是按亩计算的,他爱咋干就咋干吧。”四个儿子中最不受管的就是老二,说再多他不听又有啥用? 顾家七个人在田里,六个人割一个人捆, 李倩看顾程没跟他家人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在一块田里,她心思一动就拿着镰刀径直走去, 她含羞带怯的挪到顾程边上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吗?我陪你一块割吧,但我还不怎么会,你能教教我吗?” 顾程才刚弯腰割几把稻子,见这不要脸的女人又来烦他,用嫌恶的语气道:“你少在我面前恶心人,要是想男人就去别的地方卖骚去,给老子滚一边去。”说着他去砍两根树条子来,直接往女人身上抽,真是贱人一个。 李倩没想到顾程会这样对她,不止言语侮辱她,现在还拿树枝条抽她,下手太狠了竟然真的打,她也不敢再停留赶紧跑了, 顾程把女人赶跑后接着割稻子, 在边上干活的罗香凤见状,对顾程的态度很是满意,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女人,人家顾老二是有媳妇的人了,还总往人跟前凑,世上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李倩离开后又去陈美丽他们所在的田里一块割,他们知青分成两组,在两块田里各自割稻。 苏婉卿带着顾家三个孩子,在家里蒸馒头包子,一人给一个栗子饼让孩子在院里玩,叮嘱顾庆国看着弟弟妹妹后,她就进厨房揉面排气,揉搓成长条,用刀全部切好,就烧火上锅蒸, 锅里蒸着馒头的时候,开始剁包子馅,她打算包两种馅,猪肉干蕨菜的和萝卜丝的, 苏婉卿手里干着活心里叹气!上次要买月饼,因为顾家的孩子没去成,本来今天下午她要进山找板栗的,现在又没去成, 收拾家里卫生,又要蒸包子馒头,一早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中午饭还没做好顾程就回来了 顾小四早上在他二哥家吃到好的,中午就不愿意回家吃碴子粥和水煮菜了,一下工就撵着顾程的脚步跑, 进来院里他就朝屋里喊:“二嫂,饭做好了没有啊?咱们中午吃啥啊?” 苏婉卿在厨房听到顾小四的话了,但没回应他,快速把白面包子全藏起来了,只留下杂面馒头,顾程他俩吃的全是用钱买的,粮食本就紧缺,婚后他们自己要分开吃的,她公婆就没分一粒粮给他俩,所以她不可能给其他顾家人吃大米白面,不跟三个孩子计较吃食,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顾程在院里洗着手道:“你的口粮又不在这里,早上刚吃过,你中午还要在这里吃?你把侄子侄女都带回去吧。” 顾小四不走:“我说二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抠搜啊?我吃你两顿饭能咋滴?现在我回家也没得吃,大嫂和三嫂才刚下工回去,家里又没人给提前做饭,我就要在这里吃。”说着就过去跟他二哥一起洗手。 为了一顿饭的事,顾程也不能真的将自己弟弟赶走,所以顾小四成功留下蹭饭。 中午的菜是一锅炖,里面有茄子豆角土豆还有几片肉,还熬了糙米红薯粥, 饭菜刚端上桌,顾小四就自来熟的吃起来了, 苏婉卿端着小竹筐出来发馒头,就见顾小四在菜里挑肉到自己碗里,虽然不顺眼,但想着他是顾程弟弟也就没说啥, 三个孩子每人手里都拿着馒头啃,苏婉卿没耐心给两个小的喂饭,就帮忙把菜夹在碗里,让姐弟俩用手抓着吃,过后再给他们洗手。 顾庆国吃饭倒是不用操心,已经会用筷子了,把碗搁在桌面上,站着上半身靠着桌子,一口馒头两口菜会吃的很。 苏婉卿以为这一大锅菜应该吃不完,结果因为有四个蹭饭的,最后只剩一小碗,晚上她还是要重新炒菜。 赵翠和梁小莲煮好饭,顾家人围坐一起吃午饭,没一个人提一句自己孩子的事, 赵春香吃着嘴里的碴子粥,同样都是煮粥,咋感觉没有老二家的好吃呢?一点甜味都没有。 第125章 有结婚意向 顾父看着众人道:“刚才老二跟我说,婉卿明天也要下地挣工分了,下午你俩下工的时候去把孩子接过来,明天就别送去了。” 闻言赵翠嘴里的饭没咽下去就问道:“爹,你说婉卿要去上工?她之前不是都一直没去吗?咋又要去上工了?” “嗯,老二是这样跟我说的,” 赵翠觉得苏婉卿肯定是不想帮忙看孩子,才故意说去上工的,之前都不去现在却突然就要下地, 赵春香道:“那他咋没跟我说?我还想着晚上去找婉卿,给她这边的钥匙,让她给咱们煮饭呢,要是家里有人给煮饭,不耽搁做饭时间的话,那咱们也能多挣几个工分,一亩地就能有十一工分呢,” 赵翠听着婆婆的话音,她脑子一转就道:“爹,娘,其实我觉得婉卿还不如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做饭等我们,地里的活那么累,她也没干习惯,割稻子又伤手,” “让她在家里提前做饭等我们,到时候从咱们家里七个人挣的工分里,算五个工分给她就可以了啊,她结婚前割一天草也是五个工分,而且早饭也不用她做,她只做中晚饭就可以了,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一亩地能挣十一工分,省去做饭时间,她们再下工晚一点,一天就能挣十三四个工分,每天分出零点七工分给苏婉卿,赵翠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很划算的, 顾家人听赵翠这样一分析,都觉得确实挺合理的,苏婉卿自己下地也最多干五六个工分,让她在家做饭,不用风吹日晒雨淋,做两顿饭就能挣五个工分,绝对是好事。 所以顾家一致同意赵翠提的这个方法, 赵春香和顾大刚打算晚上去找,顾老二两口子说这个事情。 午饭后顾程拽着顾小四没停歇的去上工, 苏婉卿听顾程说这里冬天很冷,她怕到时不好买蔬菜,所以她吃过饭就背着背篓,拖着三个孩子去找李奶奶买萝卜来晒, 来到李家院里,李奶奶和李铁柱在煮饭,李铁牛在拌鸡食, 苏婉卿想起那次因为周雪梅的事从县城回来后,李铁牛看见自己时问的那句,婉卿姐你又活了啊的话,现在想想还挺滑稽的, 李铁牛问:“婉卿姐,萝卜很重的,你能背的动吗?” “背不动我就分趟背呗,” 李奶奶从灶房出来在衣服下摆擦擦手:“婉卿来了,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李奶奶,我不急的,你先吃过饭咱们再去,” 李奶奶道:“饭还要一会才能熟呢,让铁柱在家煮,你把孩子放院里,铁牛咱们三个一起去,两百斤萝卜很快就能拔好,” 李奶奶说完去拿出家里的老秤和背篓, 李铁牛也去背上背篓, 见李奶奶都拿秤了,苏婉卿就嘱咐顾庆国看好弟弟妹妹,她就跟李铁牛和李奶奶去拔萝卜。 李家的菜地离家不是很远,没走几分钟三人就到地里了, 李铁牛好奇的问:“婉卿姐,你买这么多萝卜干嘛啊?吃不完会坏的。” 苏婉卿手里拔着萝卜道:“我这是拿去晒萝卜干的,现在多晒点冬天就不会挨饿了。”扎土里太深的拔出来还有些费劲。 李奶奶在一旁教苏婉卿如何晒萝卜:“你晒萝卜干一定要晒干透,不然会发霉发黑的,这大萝卜你背回家洗干净之后,不要切小片晒,你顺着萝卜长度切成大片,再从中间划几刀,但不要划断,” “划过后直接用细麻绳穿起来晒,方便的很也不用你翻面,但是晚上露水重,你要记得每晚收回屋里,第二天再拿出来接着晒,等彻底晒干后,装在麻袋里放通风干燥的地方,放一两年都不会坏。” 苏婉卿认真记住道谢:“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李奶奶你了。”李奶奶没说这些的话,她确实大算一次性切好,放簸箕里晒的, “谢啥啊就几句话的事,你年纪小刚操持家务,有啥不会的你不介意的话,都可以来问我,知识文化我没有,但这地里的粮食蔬菜,我还是能教你的,” 苏婉卿装着萝卜道:“李奶奶,你对粮食蔬菜的了解,也是一种知识文化啊,你看,像我高中毕业又有什么用?干活还不如铁牛呢。” 李奶奶笑笑,这孩子倒是个会说话的,难怪村里的罗香凤都喜欢她。 萝卜水分大容易占秤,两百斤三个人一起一会就拔好了,分四次秤好,苏婉卿给李奶奶算钱, 李奶奶退回一块钱道:“婉卿,你算错了,给三块钱就可以了。” 她笑着道:“李奶奶,就是四块钱,你们种点菜也不容易,我按镇里的价格算的。” 这时候买蔬菜倒是不用票,给钱就可以,本来村里蔬菜别人都是卖一分五的,比镇里便宜五厘钱,但苏婉卿想着他们不容易,就还是按镇里的价格给算两分钱一斤。 李奶奶还是拒绝:“这咋行呢,卖给村里都是一分五的,你已经让铁牛铁柱在你这里挣钱了,要不是家里太困难,按理这萝卜我都不该要你的钱,我咋还能多收你钱呢?你刚结婚,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快收回去。” “李奶奶,咱们别推来推去的了,你就收下吧,我平常也老是让铁牛帮忙,而且你也多送十几斤萝卜给我了,之前你还让铁牛给我送豆子,要说不好意思,那也该是我才对。”苏婉卿把钱重新塞回李奶奶衣服兜里。 李奶奶和李铁牛背着萝卜,直接帮忙背去家里,路上他们祖孙俩没歇,苏婉卿也就撑着没歇,开门进到院里把萝卜倒在院子里,铁牛和他奶奶就走了, 苏婉卿自己在院里,歇口气进屋里洗个手,装五个杂粮馒头去送给铁牛他们,顺便把孩子接回来, 稻田里面陈家四口割着稻子,陈永福的娘赵玉红说着话:“前几天我去你姐家的时候,她说你姐夫有个堂妹,比你小四岁,人好性格好模样也可以,你姐想介绍给你,让我回来问问你的意见,你要同意的话我就让你姐去安排了。” 陈永福干着活听他娘说完话,在心里想了一下,顾程和罗旺财都结婚了,而且他俩天天都夸媳妇好,那要不他也娶个媳妇?既能让他爹娘高兴,也能有个人给自己洗衣服,但他得打听一下,那姑娘长相如何,他以后的媳妇可不能比苏婉卿和李秀差太多,不然自己在旺财和程哥面前多没面子。 想清楚愿意结婚后陈永福问:“娘,你说的是我姐夫的哪个堂妹?人真的漂亮吗?他堂妹我也见过两三个,长的根本不好看,而且我得见过那姑娘之后才能确定同不同意,不能光听我姐说模样可以,就直接答应你们。” 赵玉红听自家儿子的口气,他愿意相看姑娘了?这个事情要是能成的话,明年她也能抱上孙子了,就赶紧道:“是你姐夫三叔家的女儿,叫孙芳芳,那天我没见到那姑娘,但我见过她的娘王金花,长的不差,她生的女儿应该也不会丑,你要同意的话,就去你姐家一趟,到时你自然能见到那姑娘长啥样,” 陈永福没听过孙芳芳这个名字,那姑娘不好过来,那就他过去一趟也行,就在他们村隔壁离的也不远:“那我过两天去我姐家看一下人,等我见过那姑娘再说。” 赵玉红道:“可以,那你啥时候去?” “过两天呗。” 大儿子这里有点着落了,赵玉红又看向旁边的小儿子,永康已经二十一了,也该给他娶一个,不然年纪拖大了不好找, 村里张富根家的女儿张欢欢就很不错,他们两家条件也合适,等永福的事办妥后,她就去张家问问看,如果能顺利的话,她就能一下娶两个儿媳妇,赵玉红心里想想双喜临门 的场景就忍不住的高兴。 第126章 婆媳不合 苏婉卿把晚饭做好,就接着串切好的萝卜,顾程下工回来后也跟着一起串,也没剩多少了所以打算串完再吃饭,他俩正在伙房串着呢,就听院里传来赵春香的声音。 赵春香和顾大刚过来,进到院里只见三个孩子摸黑在外面玩,却不见老二两口子,屋里却点着灯, “天都黑了,庆国你们咋还在外面呢?起来跟阿奶进屋里去。” 顾程出来就见他娘在院子里,他爹也跟着来了,他们来了正好,不然他待会还得自己把孩子送回去, 苏婉卿以为她婆婆来接孙子,她就继续在屋里串萝卜,并未出去打招呼。 赵春香见顾程从屋里出来就道:“老二,这外面天都黑了,婉卿你俩咋还让他们在外面啊?立秋过后太阳一落山就会冷,万一冻着了咋整?”把三个孩子扔在屋外,他们两口子却在屋里。 顾程看着他娘道:“他们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冻着?我跟婉卿在屋里干活,他们在里面只会捣乱,冬天没衣服穿都在外面跑的孩子多的是,也没见人家冻着,穷讲究啥?” “你这么大个人,还是他们亲叔伯说话怎...”么 “行了,又不是啥大事,孩子不听话还捣乱,不放屋外放哪里?谁说天黑了孩子就不能在外面?”顾大刚插嘴打断母子俩的话, 又对顾程道:“老二,我们过来是想找婉卿你俩说点事情,咱们进屋里说吧。” 赵春香领着三个孙儿进伙房里去,顾家父子俩也进去。 苏婉卿手里串着萝卜,看着进门的公婆:“爹娘你们过来啦,” 赵春香自己找个凳子坐下,看着苏婉卿旁边已经串好的一堆萝卜问:“你这是要晒萝卜?” “嗯,家里没啥粮食,怕冬天不够吃,所以晒一些存起来吃。” 顾父在屋里坐下后对两人道:“婉卿啊,我和你娘想跟你说个事情。” 苏婉卿看一眼顾程,再瞅一眼他父母,不知道她公婆要说啥?她问:“爹你要跟我说啥事啊?” 顾大刚道:“开始秋收后队里特别忙,今年秋收可以自己单独干活,工分按亩计算,等于多劳多得,我们想让你在秋收期间,帮忙带三个孩子,还有给我们做两顿饭,到时候我们每天给你记五个工分,跟你之前割草的工分一样,下午老二跟我说过你明天要上工的事。” “但是婉卿啊,秋收其实很累人的,要持续两三个月左右,每天天不亮就得上工,天黑才下工,你从小没做过肯定干不了,要是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就不用起早也不累还能有工分,你愿意帮忙不?”说完就等着她考虑。 苏婉卿听顾父说完事情,大脑根本都不用想,她肯定不愿意啊,自己又不是真的需要靠工分吃饭,给一毛五分钱,就想让她做一天保姆? 她看着公婆道:“爹,娘,我想自食其力挣工分,我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总要学会这些农活的,不可能一直都只在家里不下地,我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就下地干活,所以我帮不了你们。” 顾父顾母没想到这么好的事,苏婉卿居然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看一下孩子做两顿饭就有五个工分,她竟然都不愿意?在家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她会同意的, 赵春香再次说道:“婉卿,你听娘给你说啊,这下地干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秋季要收的农作物特别的多,每一种都特别伤手,你之前没干过,现在突然就参加秋收,身体会吃不消的,” “11月之后早上都会有霜,早起很冷的,我们常年干农活的,到时候手都要裂好几个口子,你身体怎么受得了啊,在家里不用风吹日晒,就能有五个公分多划算啊,你听娘的准没错,你过去煮饭咱们一家人一起多热闹啊,而且老二你俩也能剩点粮食,到时你们直接在那边吃就行了,” “你要想学如何种地的话,你明年开始再从头到尾的学,得让你的身体有个适应过程啊,娘都是为了你好,这是那边的钥匙,我现在给你,明天你就自己过去开门做饭。”她把钥匙掏出来递给苏婉卿, 苏婉卿没接钥匙,只眼神示意顾程,他爹娘的事让他自己来说。 顾程接收到媳妇的眼神,就对他爹娘道:“爹,娘,钥匙你们拿回去,这件事娘你也不用再说了,既然婉卿想下地干活,那她不会的我来慢慢教她,往年家里怎么做的, 你们今后照着做呗,婉卿才进门多久?你们一会让她带孩子,一会让她做饭,家里离了她就不活了吗?” “老二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啥叫我们让她做饭又带孩子?这又不是别家的孩子,都是你们的亲侄子侄女,再说又不是让她白做,婉卿自己下地最多也就四五个工分,还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现在让她在家里轻轻松松就能有五个公分, 这有啥不好?我跟你爹也是为了你们好。” 赵春香看着苏婉卿到现在都只专心的串萝卜,既不搭理她和老头子,也不伸手接钥匙,听着老二和自己说这些话,她也还是无动于衷,这哪有一点儿媳妇的样子?她就不该听老头的,费啥时间跟她好声好气的说, 心里不顺赵春香就没理老头子的暗示,她盯着苏婉卿大声道:“苏婉卿,只是让你帮忙带孩子做饭而已,你有啥不愿意的?我和你爹在跟你好好商量事情,你却只低头干活,老二这样跟我顶嘴,你作为他媳妇也不出声劝劝他,你这哪有一点为人儿媳的样子?我做为你婆婆,让你干点事情还得像求你一样,给你面子才跟你...” 顾程听他娘越说越来劲,就冲他娘吼:“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让她做饭带孩子,她欠你的吗?她一开始就拒绝了,你听不见吗?你自己都没有为人婆婆的样子,她为什么要有儿媳妇的样子?孩子没人带那就扔掉,饭没人做你们就不吃,饿着,带着你们孙子孙女赶紧走。” 苏婉卿刚才想张嘴怼老太婆,可顾程开口了,她就没说话。 顾家三个孩子被顾程的大嗓门吓的,都赶紧跑到他们爷爷身上靠着。 顾父看着老二夫妻俩的样子,再看老婆子,过来时都白跟她说那么多了,让她管住嘴不要乱说话,一着急就又这样,既然婉卿不愿意那没必要再说下去,他伸手扯着人要走, 赵春香刚才是心里有些不顺,听顾程说了这些话,她心里气炸了,所以任由老头子扯胳膊,她站在原地:“死老二你啥意思?你这是在撵我和你爹走?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是她婆婆,我怎么没权利使唤她?进我顾家的门就必须听我的,从进门到现在,她给我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服没有?说她没有为人儿媳的样子,有哪里说的不对?” 听到这里苏婉卿没再沉默:“我凭什么要给你洗衣做饭?我只是嫁给顾程,不是卖给你们家,想让我卑躬屈膝听你使唤,那是不可能的,我先是苏婉卿, 其次才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约束我,管制我,” 赵春香那句必须听她的,还想占着婆婆的身份就使唤自己,听着就让人刺耳, 赵春香气的要扯苏婉卿:“反了你还,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是我儿子媳妇我就有权利管制你,居然还敢给我甩脸。” 顾程伸手推开他娘,把自己媳妇护在身后, 苏婉卿被拉到顾程背后,也不耽误她歪头怼自己婆婆:“我也可以不是你儿子的媳妇,你让你儿子跟我离婚啊,人人平等,你都可以吼我,我凭什么还要对你温声细语?” 她这婆婆太专横了,一开始她又没说啥不敬的话,即使拒绝也是态度温和,可对方却莫名其妙的就对自己开火,真是更年期的老太婆。 第127章 坦白有空间 苏婉卿踩他一脚反驳:“你才像要东西的小孩子,有话不会好好说呀,谁让你那样怼我!还质问我,还给我甩脸子,哼!” “哪有甩脸质问我那不就正常对话吗?可别冤枉我!” “你就是有,还说让我坐牢让我被批斗,你给我找到货源就行,我又没说要放这里养或者让你养。” 顾程伸手轻轻拍一下她屁股,宠溺笑道:“真是被惯的越来越娇了,一句反问话都说不得。” 这小祖宗脾气倔犟得顺着来,他眉眼带笑温言哄着:“宝,政策不允许容易被打成投机倒把罪,会被扣上资本主义或是富农帽子的,你无论放哪里养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去黑市买粮食喂,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事,黑市没那么多粮食可给你买。” 苏婉卿抬手打断:“你看过四大名着之一的西游记没有?”想让他弄东西得说出空间才行了,告诉他,让他去空间干活也不错。 顾程摇头,不懂她这又是啥意思!自己小学都没读完哪懂什么四大名着。 “我碰巧看过,我说给你听噢,西游记里面的神仙都有自己的法宝,那些法宝形状各式各样,有的像一个葫芦有的像瓷瓶,这些法宝都有一个共同点,外观小小的像个摆件里面却别有洞天,能收人收物进去,有的法宝以主人意识控制,有的以咒语控制,我恰巧捡到一个类似的法宝,我们可以把鸡鸭鹅猪牛羊放进去养,不会被发现。” 苏婉卿尽量说的通俗易懂让他容易接受。 顾程听完西游记故事没有任何感觉,更多的是不相信,什么样的葫芦瓷瓶能把东西收进去养? “四大名着是,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写西游记的人出于明朝,这书在书店真实存在,我没有胡编乱造,供销社应该也有你可以去买来看。” 以名着古书来解说,更有说服力也更显得平平无奇易接受。 顾程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半晌!他突然转身进屋搬出一张凳子,指着凳子:“拿出你的法宝,把它收进去给我看看!” “我手腕上这个隐形叶子状就是法宝,只要手碰到物体就能收进去。”苏婉卿说着手碰上凳子,凳子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幕把顾程惊呆了,眼睛新奇的瞪大瞅着凳子消失地方,眼见为实,终于相信了她说的法宝。 他激动道:“把凳子给我拿出来!” 她意念一动下一秒凳子出现在原地! 从未见过这样的稀奇事,顾程不停指挥着让苏婉卿放进去又拿出来。 蓦地,他扭头幽幽问:“上次在山里我找不到你,当时是不是就躲在你的法宝里?” 苏婉卿心虚一笑:“走,咱俩进屋锁上门,我带你进去转一圈。” 她先去把大门插上,过来拉着他进西屋转身把插销插上反锁住,眨眼间两人出现在空间里。 顾程看着眼前绿油油景象,眨眨眼又揉揉眼,眼前景象没变化,他视线缓慢移动。 过了会等完全适应接受了,看见死了的鸡在地上鲜活的刨着食,被偷走的杉木立在那里当柱子。 他很大声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的说:“婉卿,你防着我!不信任我,要是没有你想养殖这一事,你压根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吧?” 苏婉卿不慌不忙踩上木梯爬上悬空台子,在台子边缘坐下脚垂在空中,朝台下男人招手:“不要急着下定论,上来坐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顾程抿唇爬上来挨着她坐下,眼睛凝望前方绿景,静静等着小骗子开口狡辩。 她嗓音轻柔语速慢慢:“这意识空间是你第一次带我进山,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以我俩那时的关系没必要说,再后来我就想着等结婚时再告诉你,从头到尾我没想过要一直瞒着你。” “这空间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移动仓库,对他人而言这可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既是宝物必有争抢,感情可以冲动不计后果,试错了也没关系,但这事关系到我人身安危,我必须对自己负责不得不谨慎。” 顾程听到后面的话心里有点不得劲,转头凝视她:“你觉得我会跟你争抢?会为了宝物伤害你?” 苏婉卿不避回视:“我们认识时间也就小半年,人性复杂多变,我想等到足够了解你时再说出来,这有问题吗?” 顾程:“没问题!可你既说人性复杂多变,半年时间就又足够了解我了?不怕我抢你东西害你性命了?” 苏婉卿双手撑在身侧上身微仰着,不再解释,慵懒又娇蛮道:“我就防着你不信任你瞒着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滴?矫情!不可理喻!跟你说这么明白了还别扭!你想分手想杀人抢宝物的话就尽管来吧!” 说罢,她做出一副任人宰割样子,身体直接仰躺在台面上闭着眼等待。 顾程气的磨牙,小骗子真是把他吃死死的,瞅瞅这一脸欠揍小模样,看着真想让人揍她一顿。 打不得骂不得,他猛地俯身咬住她嘴唇轻轻撕咬。 苏婉卿睁眼笑意盈盈盯着男人放大的俊脸,双手搂上他脖子,伸出舌尖热情邀请他亲吻。 顾程客随主便把人搂进怀里与她唇舌紧密纠缠。 许久!两人呼吸微乱轻喘着分开! 顾程身体难受仍旧不老实,一翻一搂一躺动作一气呵成,双手搂住身上人的腰,深邃黑眸锁住她小脸道:“宝,说你爱我喜欢我。” 苏婉卿趴在他胸口乖顺道:“我爱你,我喜欢你。”伸手揪着男人衣服主动追加说他想听的:“非你不嫁,非你不可,阿程不要离开我,我超爱超爱你的,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顾程抬手拍一下她,不得不说小骗子嘴皮子功夫了得,明知是不走心瞎说的,可自己心头还是不受控的高兴。 大手轻抚着她头发道:“再厉害的宝物它也是死的,我喜欢挣钱但不会为钱财拼生死,我连命都交给你控制,又咋会惦记你的宝物伤害你,以后有事大可以放心的告诉我,我别扭在意的不是宝物,而是你不够爱我,你要是足够爱我,就不会对我有顾虑了。” 从确定心意喜欢她开始,对她就从没有设防,哪怕是在他俩关系模棱两可,存在反悔下手情况下,为了让她安心也毫不犹豫把枪交她手里,生死任由她安排。 自己在意的从来只有她,谁管这劳什子空间宝物了。 第128章 看着她消失心里恐慌 空间里温度高,苏婉卿脱掉棉袄甩向旁边,复又趴他身上捧着他脸:“你可以理解为我害怕,但不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知道我为什么想养殖吗?” 没等回答,她又自顾自说下去:“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从小生活苦没过过好日子,你兄弟姐妹多父母对子女关怀有心无力,我心疼你想帮你,想赚更多的钱给你过好日子,想让你吃饱穿暖,我不想让你挨饿受冻,不想让你冒险进深山打猎,野兽凶残我怕你受伤。” “养牲畜劳心费力,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没必要这样自讨苦吃,翻译费一个月七八十块钱完全够我生活,顾程,其实我也很累的,外人眼里不上工是偷懒休息,实际呢我每天要洗衣做饭,翻译开荒种地,除草喂猪,最讨厌干农活种地,却还不得不干。” 为了话语更有说服力,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小黑,一脸情真意切说:“那头小黑猪是专门养给你的,年底杀了给你包纯肉馅饺子吃,一半留着给你吃,一半卖了给你买棉衣棉裤。” 顾程听得既感动又愧疚,自己真不是东西,竟怀疑婉卿不够爱,她明明比任何人都爱自己。 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声音里满是自责哽咽:“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操心劳累,我太不是人了,把你拖累成这样,我竟还怀疑你对我不够爱,宝你打我一顿吧。” 不远处黑猪心里疯狂哼哧哼哧:你比俺老猪还蠢,你没名没份时候俺老猪就在这里面养着了,跟你有啥关系!傻货一个!人家说啥你信啥被卖了都不知道! 黑猪的哼哧哼哧没人懂,顾程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怀中抱着的人,对怀里人心疼的直抽抽。 苏婉卿再接再厉:“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打你干嘛,只要是为你好的事,做什么我都愿意。”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眼中闪过不明笑意。 “以后这里面活我来干,我不爱上工是因为不划算,力气我有的是,开荒种地养殖交给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辛苦了,我的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汹涌爱意咋表达都不嫌够,带着深情爱惜的吻在她脸上各处落下,顾程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搂她腰的手越收越紧。 婉卿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就算是爹娘也像她说的一样,子女多手指有长短,老天赐一个这么好的宝贝给他,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定会好好爱护她。 苏婉卿从他身上起来道:“咱俩出去测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带着我移动。” 要是能让他带着自己移动那可方便太多喽。 顾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她拉着一起闪出空间回到西屋里,他一脸懵。 她道:“要是你能带着我移动,进山时我俩可以一起去,晚上我们住空间,白天出空间活动,去一趟待四五天多猎些再回来,在别人眼里只有你进山,村里不会有任何闲话。” 顾程抓到了重要点,一起去山里打猎晚上睡空间,一起睡觉!他积极配合:“要咋测试?” 苏婉卿:“每次进空间,出来时候都是出现在进去前的原地方,你背着我,我从你背上进空间,然后你去耳房灶屋等着,我估算着时间闪出来,看看会出现在哪屋。” 在外面可以用意识探查空间,可进入空间后,意识探查不了外面,所以只能用时间估算。 用这种方式测试!要是万一把她弄丢了咋整?顾程想退缩了:“ 宝,你对这东西了解多少?稳不稳妥?牢靠不?万一你出不来了咋弄?” 苏婉卿直接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它出现在我手上快四个月了很稳定的,放心,不会出不来,最多就是没法移动,我进去了,你快去耳房等我。” 随着话音落下,顾程只觉背上一空人就不见了,这震撼远比刚才收凳子和他亲自进空间更强烈,之前只觉新奇诧异。 眼下亲眼目睹她消失,心里只剩恐慌担心,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耳房等她出来。 顾程站耳房正中间弯着腰保持背人架势,过了好一会儿人还是没出来,他双手开始微微发抖,扭头朝后背空气发颤的喊:“婉卿快出来,别吓我!宝!” 他正准备要跑回西屋,背上突然一重,苏婉卿出现在他背上! 看见屋子环境,苏婉卿惊喜地叫着蹦下来抓他衣服:“啊!可以移动!你可以带着我移动!好开心呀!我再进去测试测试稳定性!” 顾程一把将激动蹦跳的她扯进怀里紧紧箍住,被惊吓的心脏在胸腔咚咚狂跳:“别测试了,你不知道我看着你消失有多害怕,我在灶屋等了好一会你还不出来,我以为你出不来了,宝,那种感觉我真的害怕!” “不怕不怕!我估算着你走到耳房时间出来的,不用怕噢!咱不是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吗没事的,别担心。”苏婉卿抬手拍着他后背安抚。 等把男朋友害怕情绪彻底安抚好,才在他怀里开始反复秒进秒出空间,直至让他相信空间稳定安心为止。 顾程担心害怕的情绪完全被她磨人劲儿磨没了,太皮了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在他怀里嚣张得咬他一口就闪进去,闪出来戳他一下又不见,身体像泥鳅一样滑溜的很根本抓不住。 趁她闪出来之际,语速极快道:“宝,你别闹腾了,我陪你试!” “mua啊!”蹦起来在他脸上亲一口,立马转去他身后跳他背上。 在新房院里各个角落距离测试了几遍,没有出现偏差,顾程心里担心她出不来的事终于有所缓和。 苏婉卿和他说着接下来的计划:“房子已经好了,明天我们就进深山吧,在山里待多长时间随你安排,回来后去市里兑翻译费,之后咱们一起去一趟南方,这时候车票难买可能会在市里多停留几天,先从市里转去省城,到时我们从省城坐车去南方,一路上所有费用我来出。” 九月初结过稿费后就没去结过,三个月了应该能结200多块,还有个随着移动的小黑,它最少值100块,这钱供两个人吃喝拉撒没问题,去南方找果树苗进空间种,说不定能搜罗些有用东西。 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明天早上我会在众人眼皮底下离开村子,假装已经进城,你提前去村口远一点没人地方等我,我从你身上进空间,到时我估算着你到达深山时间从空间出来,现在我们先去大队打一张介绍信。” 第129章 情绪崩溃 她噼里啪啦一通说完!顾程头脑一阵混乱!摆手道:“你先让我缓一缓捋一捋!” 不止要去市里!还要去省城!甚至去更远的南方!说话一点不带打结停顿!看样是早就拿定主意了! 看着只到肩膀的小姑娘,她才17岁小脸稚嫩还未完全长开,瘦弱小身板一只手都能将她举起来。 这双清澈眼神内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果敢,顾程抓一把头发使劲搓搓脸!差距太他娘的大了!自己不管咋跑快好像都撵不上她。 他垂眸嗓音低沉:“离开了村子我就是个睁眼瞎,你带我去外面可能会给你丢脸,还会给你增添麻烦,我没有走出过本市连火车都没见过,咱俩这情况真的适合出远门吗?” 苏婉卿笑着拍拍他肩膀,一副姐姐模样说:“适合的不能再适合!不用怕大胆的闯,心放肚子里保证丢不了!队里开始农忙就不允许外出,机会难得呀!” 在倒退了几十年的国内跑而已,语言通地方又熟!两个人呢有什么好怕的呀,城里最乱的时间线还没开始呢。 顾程哭笑不得抬手揉揉她脑袋:“我可没说怕!只要你不嫌我给你丢人就行!不就是南方吗哥带你去溜达!等咱从外面回来你直接住这里,到时家具早没味了!到那时也该下大雪了,你喜欢雪正好可以在院里玩雪堆雪人!” 拉住急忙忙想去开介绍信的人,无奈一笑:“你是插队知青政策上是不能离开的,汪仕杰他是在县城内,咱是去南方谨慎点为好。” “我找老三帮忙让他两口子去开介绍信,咱俩以他俩的身份出去,这趟出去少不了要一二十天,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跑一趟供销社,等回来给你行李搬过来放这边。” 妙啊!她怎么没想到借用当地社员身份出去呢,农闲时社员想出去找活干多正当的理由呀!可比上山下乡知青身份安全多了! 事情说定!顾程要先回家一趟拿钱票,苏婉卿知道自己走路慢跟着去会耽误他,没有提跟着去供销社要求。 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去忙! 回到李家,留下今晚还要用的被子和洗漱用品,做饭用具和粮食全放到空间里带着走,没有必要带着移动的物品全部打包好,等着顾程来搬去放新房! 来到屋外窗户下!既然不住这里了顾程给的柴当然要收走,观察一圈四周后把柴收进空间! 屋里属于自己的物品一收走,只剩赵佳宁东西屋子看着空荡了不少。 想了想!一会晚饭还得吃, 锁门进空间去摘菜,辛辛苦苦开荒种地,付出的辛苦没有白费,种下去的蔬菜种类都能摘了。 先掐了几把鲜嫩红薯叶,又摘几个南瓜一起拿去给小黑。 简单围成的木栅栏里黑猪被养的溜光水滑,背上毛发都亮亮的,食物一抛进来黑猪拱着鼻子大口嚼! “哎呀时间真快,你从小黑长成大黑了!你还不知道吧,外面已从夏天变冬天了,其实你很幸福的,别的猪都要吃屎,我都没让你吃过屎还让你和人一样一天吃三顿!” 黑猪吭哧吭哧点头晃脑眼里只有食物,它不知道它吃的越多胖的越快死得也就更快! 摘两个西红柿,一把菠菜一根大葱,走去挂小筐的柱子边,从小筐里捡三个鸡蛋,带上调料盆半碗米闪出空间。 开门到院里灶台处洗菜切菜,生火提前煮晚饭! 番茄炒鸡蛋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炒好菠菜,把两盘菜盖上盖子送进空间,淘米放饭盒锅底加上水隔水蒸盖盖子蒸。 去供销社的顾程来回都用小跑,去的时候已是两三点冬天黑天的早,他紧赶慢赶回来时还是摸着黑回村里。 路过李家院门口,早过了下工的点,知道赵佳宁在屋子里,他径直走过李家院子直接去新房! 摸黑掏钥匙开大门进院,扛回来的两只麻袋放在院里,找出堂屋门钥匙,推开门进到屋里,从麻袋里翻出刚买的蜡烛点上,拿着蜡烛来到东屋把蜡烛沾桌子上。 来回走路赶的急这会有点渴,手在麻袋里摸个梨往衣服上擦两下,坐凳子上啃梨解渴。 歇差不多了起身去李家搬行李! 来到李家看到棚下姓孙的在煮饭,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伪君子还会煮饭哩! 赵佳宁没在院里那肯定在屋里面,他站院中朝屋里喊:“婉卿!” “唉!”苏婉卿应声出来! “收拾好了没有?” “早好了!进来吧!” 进到屋里,他看着叠放一起的一个箱子一个帆布包:“东西都在这了吗?” 苏婉卿点头:“嗯!你抱箱子,我提包!” 赵佳宁抓起包道:“婉卿,让我帮你一起提过去吧!” 知道她有随身移动仓库,顾程没再多说一手箱子一手包:“这点东西我来提就行!走吧!”说罢大步往外走去!今晚过后宝再也不用和这些人搅和了! 帆布包被他提走,赵佳宁手被迫松开! 没有安慰眼泛泪光的人,简单道一声:“我先过去了!”拿过枕头边手电筒苏婉卿出了屋子! 赵佳宁望着决绝离去背影,环视一圈空荡荡屋子,眼眶里的泪没忍住一颗接一颗滑落进衣领。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留不住婉卿!回不到从前!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 终是没绷住情绪趴炕上呜呜呜哭起来,口中含糊不清的溢出:“啊!妈~妈~我想回家,啊~啊~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啊啊!” 呜咽声清晰传进外面煮饭的孙文涛耳里,他盯着窗户看了会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继续煮晚饭,眼里全然没有进去哄人意思。 两人前段时间气头上说不处了,冷战了两天,最后孙文涛主动求和,给赵佳宁做了两天饭洗一次衣服,说些甜言哄了哄,两人关系又恢复成男女朋友。 孙文涛并不想重新回知青点吃大锅饭,要是不处没理由继续来搭伙,每天上工够累了,要是重新回知青点吃饭,被嘲笑不说还要参与挑水砍柴。 孙文涛一开始喜欢赵佳宁的单纯活泼,每次教她口琴时赵佳宁总是用崇拜眼神看他,这让他内心得到了大大满足。 不够了解时喜欢的点在了解后变成了他不喜欢的点,在一起时间一长他发现赵佳宁没有独立思想。 随着时间推移这缺点被逐渐放大,他对赵佳宁越来越没耐心,最初的那几分喜欢早变质了。 两人决定在一起处对象,孙文涛更多是为了来这边搭伙,这能给他带来不少轻松方便。 而赵佳宁年纪小胆子小在陌生地方缺乏安全感,对熟悉的人会有依赖。 下乡来到西岭村插队,她一直跟熟悉的苏婉卿在一起同吃同住,上工干活苦,但心理上没有害怕孤立无助。 苏婉卿那次的突然离开让她感到不适应和害怕,心里更有一种被抛弃了感觉,在那个时间点孙文涛对她关怀嘘寒问暖。 彼此身上都有彼此需要的东西,孙文涛为生活谋便利,赵佳宁想寻求牢不可破的依靠,朋友和对象比当然是对象更牢固,各自心里有需求的两人一拍即合,对象关系就这样形成了。 第130章 赵菊香往事 临睡前顾程找顾建良说了很多,扯七扯八一大堆,目的只有两样,让只有实质婚姻的顾老三两口子去办结婚证,再去大队开介绍信。 完事他一副好哥哥样掏出5块钱说:“没有结婚证,法律上她就不是你媳妇,你娶了人家就得对人家好,拿着这钱过两天带媳妇孩子去赶个集,给她买瓶面油围巾啥的,别闷不呆的就知道上工睡觉,你疼她她就会疼你。” 顾建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撇另一边道:“刚盖完房子你手里也不剩几个了,她有围巾戴不用买,你想借用结婚证和介绍信,过两天我带她去办了给你,孩子都有了抹啥面油浪费钱。” 他大老爷们儿一个也是要脸的,老拿二哥钱心里过意不去。 “给你你就拿着,别跟家里其他人说。”顾程上前一步把钱塞他口袋里,把人往前推了一把,自己率先回屋。 老三媳妇是他自个儿找的,按理说该上心才是,谁道疼媳妇事上老三还不如相亲结婚的大哥。 苏婉卿天没亮便早早起来,叠好被子去洗漱,一切收拾妥当抱着被子出门,谁料一开门就见顾程已在李家门口等候。 雾蒙蒙的晨间两人相视一笑。 “不是告诉你我自己送过去吗怎么还是来了!瞅你刚睡醒样子脸都没洗吧。” 顾程扔掉烟头用脚碾了碾,接走她怀里被子:“洗脸哪有接你重要!快去把剩的被子和盆子拿出来,接你回家。” 把怀里一床被子抱给他,转身进去抱剩的出来一起朝新住处走去。 从李家到新房子的一路上碰见不少早起挑水的人,大家笑着打声招呼擦肩而过,有的人家烟囱上飘起袅袅青烟,小村庄生活周而复始一片祥和。 抱东西去新房只是为了迷惑外人,到地方一进院子关上门,东西直接放进空间。 开门进到里屋,把他放炕上的被子伐木工具收进去,又一起进空间吃早餐。 “咱俩要不把床也整进来呗?”顾程在井边打水洗漱着说。 “整进来干嘛?在那悬空台子上铺开就能睡了呀!”苏婉卿去放食物地方拿昨天买的包子和煮的粥。 把粥和包子放进篮子里提着爬上台子。 将包子倒在盘子里,从盆里盛两碗粥出来。 洗漱好的顾程爬上来在新打的小桌前坐下。 苏婉卿起身去拿面霜护手霜给他:“爱惜一下自己的手和脸,不然老的快丑的更快。” 说完,坐下拿筷子夹起肉包小口吃着。 “先前还说我肤浅,肤浅的人分明是你,我一大老爷们擦香喷喷的干啥,我脸就算裂到沟壑纵横那也是顶顶俊的。”顾程嘴里抗拒着手却勤快擦着。 苏婉卿一勺粥一口包子吃着,闻言莞尔一笑:“这我不跟你犟,颜值是恋爱的敲门砖,我就喜欢又帅又香的男人,要是丑不拉几的你我哪有机会了解彼此内在。” 要是没姿色,她和他就是有缘无份救人与被救人关系。 男人皮肤因为生活劳累粗糙了些,但是五官骨相身材身高都是顶顶好的,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腱子肉力量感十足。 顾程把手中馒头当成她咬下一大口,咬牙切齿嚼吧嚼吧咽下,端起碗呼噜喝一大口粥:“说你自己就行别带上我哈,我可跟你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是那种见到你就笑想黏着你想跟你贴贴的感觉。” “你赢了!论说话情商这块我自愧不如!”甭管真假他说出的话总是让人开心。 吃了一个肉包小半碗粥她早餐结束,单手撑桌子上托着腮看男人吃。 “你这是小猫胃吧吃两口就不吃了,肯吃才肯长,多吃点把它俩养胖些。”顾程眼神暧昧瞟向两个小包子。 苏婉卿差点被口水呛着,这大色狼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在空间待到7:40,苏婉卿挎上掩人耳目用的小包和帆布包两人一起退出空间。 进出空间没有时间表靠大概估算没有准头,于是顾程昨天去供销社时花了40多块钱买了一个钟回来,说这是供销社最便宜一款钟了。 她在西屋等着顾程离开20多分钟后,才走出屋子锁门假装进城。 冬天队里活不忙上工时间晚,一路上碰到不少在村里走动的人,只要对方跟她说话,她一一笑着回应说要去县城找活干给队里增加税收。 赵春花大老远看到她就喊:“婉卿啊你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呀?” 苏婉卿回头看去,见是顾程二叔一家子人和艾福田一家,心头想起顾程跟自己说过的老一辈感情八卦。 说赵春花和赵菊香妯娌俩合不来,事情矛盾根源是几十年前相亲的事。 赵菊香和赵春花是堂姐妹,男友他爹当年去相亲的对象是赵春花,到地方却看上了在他二婶家玩的他娘。 相亲嘛既没订婚又没感情,没看上当事人看上另一个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最多是没被看上的当事人会觉得被下面子。 可问题就出在顾长庚没看上赵春花,但赵春花看上顾长庚了啊。 顾长庚在那次相亲回来两个月后,再次找另外一个媒婆去说赵菊香,两人相看后双方同意了。 赵春花知道后没少闹性子,她认为是赵菊香抢走了顾长庚,没有自己相亲一事他俩没有见面机会。 堂姐妹两人心里的疙瘩就此种下,赵菊香嫁到西岭村顾家几个月。 赵春花咽不下心里那口气,打听到顾长庚还有两个弟弟没娶,她主动搭上了顾长福。 没出半年她嫁给了顾长庚二弟顾长福,这下又是妯娌又是堂姐妹前面又有抢男人一事,两人年轻那会经常掐架。 赵菊香怀孕却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赵春花在地里打架,两人撕扯时赵春花无意中打没了赵菊香肚子里孩子。 经过此事!赵菊香很长时间都没再怀孕,两人心里疙瘩结的更大,两家院子仅一墙之隔,因为这事两家人好几年没说话。 赵菊香喝了一年多苦药才终于又怀孕,她一举得男生下了顾鸿,比晚结婚的赵春花大女儿金花小了两岁多。 这下赵春花感觉又被压了一头,她先生了孩子生的是女儿,赵菊香生的是儿子。 两人又暗暗较起了劲,赵春花在第三胎时生到了儿子,她这儿子名字很有意思叫顾胜鸿。 赵菊香大儿子叫顾鸿,她的叫顾胜鸿,读书时才又改鸿字为宏。 赵菊香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赵春花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彼此心里的芥蒂大概这辈子都过不了了。 想到这狗血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苏婉卿心底长叹一声。 赵春花一家已经走到近前,她眼神落在后面的顾长福老脸上,亲兄弟长的多少会有点相似,不知道赵春花是为了几分相似,还是为了一口气。 她态度不亲不疏道:“顾二叔,顾二婶,大哥,嫂子,你们去上工呀。” “嗯!” 顾长福父子点点头。 第131章 一挑二完胜 赵春花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盯着她手里帆布包:“你这是要出远门?是要回城里吗?和程子吵架了吗他咋不送你?” 言语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是这笑有点像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苏婉卿:“队里活不忙,我去城里找个活干赚两块钱过年,他有事要忙我没让他送。” 一旁艾福田儿子艾西欠欠道:“你跟他该不是闹掰了吧?你进城他都没送你,被我猜中了指定是闹掰了。” 苏婉卿瞟他一眼懒得搭理! 她这态度在艾西眼里是默认,登时幸灾乐祸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们长不了,顾老二这回可丢人丢大发喽,盖个破房子给他牛的还不让我干活,房子盖好媳妇跑路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老二和马六喜一个比一个蠢,城里来的靠不住偏不听,这下都被耍了吧!哈哈哈哈!大家一起没媳妇一起混多好。 艾西立马开溜,他要去把这消息给马六喜说了大家一起乐呵! 他娘吴双兰对着他背影喊:“西西去上工呢你又要干啥去?” “我找六喜说会话!”艾西兴奋得头不回的说。 赵春花觉得艾西说的可能是真的,不然为啥大早上一个人出远门?她一脸假笑:“真像他说那样你和程子闹别扭了?不然你进城他为啥不来送你?受了啥委屈你跟二婶说,二婶给你做主。” “没有的事,我还要赶车,先走了!”苏婉卿绕开几人大步朝村口走。 身后几人开始议论! 艾西大嫂点头说:“看这样子确实可能闹掰了!先前两人多黏糊呀,这走了都不来送一下,不闹掰是啥啊!” 顾长福望着前面喃喃:“可没听说有回城指标啊!”心里思忖起来,两家离那么近没有听到有吵架动静,会不会是偷偷跑的?想到有这可能,把手中筐子扔给儿子,他忧心忡忡往回走。 赵春花吼一声:“你又干啥去?一天懒人屎尿多,刚出来又往家跑!” 顾长福没理,还加快了脚步! 唐明花带着儿子儿媳走到这,赵春花和吴双兰两家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说了!没有的事被说得有鼻子有眼。 吴双兰大嗓门说:“唉!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就说这些城里头姑娘靠不住说走就走!这不纯纯溜着人玩嘛!人房子盖好了她不愿意了。” 陈小虎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张素蓉。 张素蓉冲他腼腆笑笑,声音弱弱说:“这只是大家的猜测,昨天我还看到他俩在一起呢。” 吴双兰大儿媳妇张玲撇瞥着她:“那可能昨天你见着时候俩人还没闹呢呗。” “程子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该老实喽!”赵春花接话道。 唐明花瞅瞅小儿子和他边上的张素蓉,处对象一定不能处太长时间,处个差不多就行了不然容易黄,看看顾程和马六喜就知道了!。 一堆人就这么边走路边说话,一个个嗓门还都不低,路上去上工的人基本都听见了,大家都说苏婉卿跑路回城了,顾程成了村里第二个被知青抛弃的人。 众人嘴里个个唾沫横飞名曰同情顾程和马六喜的遭遇!实则就是一群吃饱撑的嚼人是非! 顾程在出了村子300多米隐蔽处接到苏婉卿,让她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后出来,待人进入空间他快步返回村子。 屋里躺炕上蛐蛐人的艾西和马六喜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响吓得弹坐起。 这段时间马六喜伤已养差不多,他和艾西趴窗户上往院里看是谁踹门,窗户纸太厚看不清。 马六喜嘴里骂着是哪个孙子踹门,赶忙下炕去开门查看,手还没碰上门,门就从外面被撞开。 见到冷脸闯进来的人,马六喜心说来得还挺快,嘴角刚上扬两分嘲笑话还没说出口,猝不及防肚子挨了一脚。 他被踹得脚步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灶台上的锅里,马六喜不急着起身,双手撑在冷锅台边,阴冷笑声特别大。 “哈哈哈!被女人甩了来拿我撒气?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呐!咋样?滋味不好受吧?呵呵!就算你不介意她也不要你。” 这段日子两人跟没事人一样见面,还以为两人感情有多坚定呢,也不咋样嘛,被他挑拨两句就闹掰了, 顾老二的过程和自己不一样,可只要结局是一样就行,曾静一开始也没说是回城,最后咋样还不是一去不回。 苏婉卿回城事情与曾静何其相似,顾老二和自己没区,别都是被抛弃。 艾西嘴里哎呦呦着跑过来劝架:“别打别打,女人嘛跑了就跑了,要我说你俩也是想娶媳妇干嘛非盯着知青哩?那知青玩玩可以做不得媳妇哩,那一个个眼睛像长头顶人打心底里看不上咱农村人的,为了个女人不值当哈!哎不对!顾老二你媳妇跑了你跑来打六喜干啥?” 顾程冷冷反问:“谁说老子是来打他的?” “那你”艾西还没问出口嘴就重重挨了两个大嘴巴子:“啊!脑子有”!砰!脸上又是一拳,见势不妙他想躲!可屋子总共就这么大无处可躲。 马六西算有几分血性,被人堵家里打再怂就不是人生的了,随手抄起锅里铲子就还手。 顾程快速一拳捶向他下颚!大力出奇得夺过他手里铲子,对着两人咚咚一阵打!嫌铲子打人不得劲儿他随手一丢。 直接改用拳脚对着马六喜和艾西开打,一人打两个却完全没有落下风之势,只要不把人打死就把人往死里打! 婉卿跟他说艾西嘴巴又犯贱了让他过来收拾,想着暂时不能整死马六喜,他就干脆顺道把养好伤的马六喜再打一顿。 艾西趴地上憋屈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再也不敢了!” 他两个鼻孔哗哗往外流血脸庞青紫,他奶奶的顾老二就是个恶霸,仗着力气大对他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自己女人跑了来打他们撒气!真他娘憋屈呀! 马六喜胸口被脚踩着,他们打架不计其数他没有一次打赢过,真他娘奇了怪了都是吃饭长大的,可是顾老二一身牛劲和凶狠劲跟山里野兽有的一拼。 他没有像艾西那样求饶,灰头土脸的脸上笑得阴暗张狂,顾老二越愤怒他就越开心,牛轰轰闹得人尽皆知盖房子结婚,房子盖好了新娘子跑了。 顾老二的事比自己的更丢脸,而且顾老二心里定认为他自己是绿王八憋屈着呢! 马六喜越想就越得意,大老爷们身上这点打没啥大不了,只要能看到顾老二比他更惨,接替他被村里人嘲笑讲究,身上这些伤好像也不觉得有多疼了。 第132章 唯一能指望他挣钱 顾程去把扔掉的铲子捡过来,在两人脸上啪啪拍几下,居高临下问艾西:“错哪了?” 艾西想骂娘,他哪知道错哪了,跟疯子一样跑过来一句话不说逮着他俩打,就是个恶霸拿人撒气,打了自己还逼着人说出他打自己的理由!太他娘过分了! “我问你错哪了?”顾程又往他嘴上敲几铲子。 艾西痛得又一连串哎呦不断,为了不挨打他赶忙认错:“我以后不跟六喜说你坏话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别打了。” 马六喜咬牙切齿骂他:“你认个屁错呀认,挺大个老爷们能不能有点出息,瞅你这怂样吧,他还敢把你打死不成!” 啪!啪!顾程反手给他嘴上来两铲:“要你多嘴!你倒是像个爷们,结果净干些不是爷们干的事!” 一直忙着房子事没腾出手,眼下又急着进山,整死这货的计划得等到去南方回来之后了。 抬脚给趴地上的两人身上补了几脚,他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待人走出马家小院子,艾西倚着门框院朝外破口大骂,心里气得牙痒也只能过点嘴瘾骂人解恨,怕把人又招回来他还不敢大声骂。 这遭温的恶霸,村里啥时候能出个比他强的人来收拾他,好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地上打骂滋味! 马六喜看不上他这窝囊德性!人在时候跟孙子一样只会认错,走了才敢在背后骂骂咧咧有个屁用! 好在两人终是分开了,自己目的也算达成,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原本还想着伤养差不多了,该出手收拾苏婉卿了呢,不曾想还不等他出手人就跑了,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 打了人离开的顾程在路上碰到了他爹和他二叔! 顾长庚眉头紧锁急急问:“你二叔说婉卿提着大包小包走了?你不说她只是进城找活干吗?你说实话你俩是不闹矛盾了?你是不欺负人家了?她是不是回城了?” 顾程对此无奈极了!他的宝在空间里待着呢,队里这些一个个大嘴巴烦死了,没有影的事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连亲爹亲叔也不相信来凑热闹,他叹气道:“这大冷天进城找活不大包小包到地方她用啥,你们就放心吧婉卿没有跑,她们下来插队上面是有指标的,不相信我你们去问问队长就知道了。” 顾长福觉得他在嘴硬,质问道:“你俩没黄那你咋不送送人哩?我和你婶亲眼看见的,她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的。” 顾长庚也看着他等着看他咋说,老二只和家里说苏婉卿要进城找活,可长福怀疑人跑了不是没理由,两人平常只要有机会都喜欢黏糊一起,这苏婉卿进城老二咋可能不去送。 顾程烦躁的搓搓脸,不送婉卿,一是要到前面去等着她,二来是婉卿说防着点马六喜,新房子里没人他俩要离开一个多月,怕马六喜趁他俩不在时对房子使坏。 马六喜心态不平想挑拨他俩关系,婉卿说那就制造点假象给他看,让他以为挑拨成功了,心里得意就会转移报复目标。 这都快耽误一个小时了,说好让她两个小时后出来,自己得赶快进山等她。 “爹,二叔,你俩别瞎猜想了,婉卿我俩好着呢!反正你俩要还不信就去问队长,我还有事先走了!”顾程说完嗖一下窜出去跑走了。 顾长庚望着他跑走身影!老二这样可不像是丢心肝样子!就他稀罕苏婉卿那劲头,两人闹掰了他指定是哭丧着脸!就是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啥药! “你先去上工!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估计是进城找活去了,俩人要真闹掰了老二不会有这精神头。” 儿子是他的,既然他这样说顾长福也不坚持了! 他原是想通知自己大哥一家!如果人是偷跑的好去及时追回来,眼下他们父子俩都说不用管,顾长福就上工去了。 顾长庚往生产队牲畜棚方向走了几步,感觉心里不放心,脚步拐个弯还是去了队长家,问清楚点心里踏实! 顾程打猎用具已提前全部放进空间,到家里他拿个麻袋装一麻袋干草做样子!跟他娘打过招呼,扛着大麻袋向着深山出发。 赵菊香对他进山事儿习以为常,临出门之际叮嘱他多打一点,冬天冷肉不容易臭,让他打多了先埋坑里,到时回家喊人一起去整下山。 四个儿子也就二儿子能在山里划拉着钱,快过年了能多挣点是一点,家里哪哪都需要用钱,老二自己的彩礼钱,小四的房子和彩礼都没着落。 二儿子从小皮糙肉厚身子结实在山里野惯了,进山打猎不会有啥大问题,小四脑子也好使可是年纪小没有经验,逮只野兔啥的还行进深山打猎遇到危险他避不开。 老三闷不呆的家里啥事指望不上他!老大老实一根筋倒腾东西卖的事他做不出来,家里唯一能指望着挣钱的也就老二一个了。 这臭小子脑子好使心眼子多,山里遇到危险手脚灵活吃不了亏。 赵菊香心里如是想着,一家人不分你我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老二能在山里挣钱那就让他去,其他三个挣不了在队里挣工分也是一样的。 苏婉卿准时闪出空间趴在男人背上,姿势保持着进去前的样子双手搂着他脖子。 顾程弯下腰手伸向身后托着她。 还以为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他呢,搂脖子的手改为蒙住他眼:“猜猜我是谁!” “你是山里吸人精气的小妖精!”顾程满眼宠溺陪着她玩! “那你是宁采臣吗?”笑着朝男人脖子里呼呼吹冷气! “不是!我是苏婉卿的男人!你这小妖精青天白日也敢出来,要杀要剐随你,我对媳妇忠贞不二任你手段再多我都不会背叛媳妇的。” 苏婉卿呵呵笑出声,含住他耳朵伸出舌尖轻舔! 顾程浑身一颤哎呦一声差点跪倒,笑着连忙把人从背上放下:“宝别闹!你老是惹我小心我把你吃了。” 他奶奶的这日子真难熬!看得见吃不着,好想明天就过年!过了年就能带宝去打证了。 知道血气方刚的男人不能逗太狠,苏婉卿及时收住,视线不经意间还是瞥见它在开始变身,呃!这家伙也太敏感太热烈了吧! 故作淡定转移视线,环顾一圈周围她道:“我们到目的地了吗?” 两人面对面站立,她脸上所有神情顾程都能捕捉到,假咳两声蹲下装作系鞋带,面对她的诱惑这种事自己没法控制。 他垂眸狠狠瞪一眼!老是让自己在宝面前出丑丢人,音色有些不自然道:“带你去咱这边最远最深的一座山,野猪肉味大你不喜欢吃,咱去远的地儿我给你打好吃的肉。” 他的宝吃饭有点挑嘴,去那座山能打着袍子和鹿,鹿肉狍子肉比野猪肉鲜嫩。 第133章 进大山 苏婉卿:“远吗?你们这边远离人迹的大深山应该有老虎吧?我们不用刻意去最远地方,猎到什么算什么吧!去城里结完翻译费可以用钱买喜欢吃的。” 空间不是万能的,太危险地方还是不去的好,毕竟两个人呢,带人进空间需要碰到才可以,万一危险来临时两人没在一块那可麻烦了。 顾程拉着她朝目的地走:“我十几岁就学着打猎了,现在更是有你空间加持呢不用怕,这趟去多的是时间慢慢等,到地方设陷阱捕比追击用枪打安全,我听黑市里人说过老虎老值钱了,要是这趟运气好让我也猎一只,那样你嫁妆和彩礼就都有了,过了年就能风风光光娶你。” 他只去过两次山脚外围,早上去晚上回来时间不够根本打不着大的,夜里独自留山里过夜比白天更危险,一个人去的话防御有限,导致他一直没能往山里头深处闯一闯。 现在不一样了,婉卿空间能大大提高安全保障,进空间速度比任何野物都快。 只要进入那座山脉中心里头野物少不了,听老一辈人说过那山确实是有过老虎出没。 听见他想以猎老虎来为自己备彩礼嫁妆,一时间苏婉卿心下有些复杂,她看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他对自己毫无保留,一直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在为她,反过来自己对他呢?连真实身份都没想过告诉他。 心底无奈叹息一声!人心赌不起,穿越这种事情太离谱还是不说了,自己现在就是70年代的苏婉卿,只要爱他是真的就不算对他有隐瞒。 她朝男人浅浅一笑没再说出不去远山,到地方后紧跟他身边吧。 两人边走边把手边碰到的柴收进空间,烧火做饭离不开柴。 话说这时候野生动物保护法应该已经立过了吧?哎呀算了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顾程砍下一根树枝削平整不磨手后给她拄着省力,把遮挡她眼睛的碎发别去耳后,笑道:“来时在村里碰见了爹和二叔,宝你猜猜他俩跟我说了啥。” 苏婉卿随口猜:“想跟着你来打猎?” “不是!二叔又不知道我来打猎!” “那我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我呗!” “二叔他们说你拎着大包小包跑路了,还去把爹给喊来了,那俩孙子也认定你跑路了,这会队里估计都在说你抛弃我回城了的话。” “整天东家长西家短一群长舌妇,留点力气关心她们自家事不好吗,一个个碎嘴子烦人的很。” 苏婉卿对这些人无语透了,对别人事那么热衷做什么?常言道捕风捉影,这连风都没有就开始闭眼瞎说! “村里人都这样没事就嚼一嚼这家嚼一嚼那家,给你买的围巾带了吗?山里头冷把脸和头围上,你头发长会被树枝刮乱!” 顾程说着抬手拿掉她头发上沾着的枯树叶子。 苏婉卿用意识从空间里拿出老掉牙款式红色围巾,嫌这围巾土她一直没戴过。 是那种四个边缘缀着流苏的方巾,年代剧里农村妇女干活时戴的。 见她头发松松垮垮绑在身后,顾程朝她伸手:“宝,皮筋梳子拿出来,我给你把头发重新绑过。” 两人原地坐下休息绑头发。 顾程让她坐自己腿上,给她头发一缕缕梳顺,分成左右两边,一边分三股笨手笨脚耐心的编起麻花辫子。 头皮被扯痛,苏婉卿一点不愿忍嘴里哼哼出声:“你轻一点扯疼我啦。” “娇气!疼就忍着!”顾程心口不一,抬手给她揉揉脑袋手中动作是轻了又轻。 辫子编好用皮筋扎紧塞到外衣里面,另一边同样!绑好头发拿卡子把前面碎发固定住,红色围巾折双层给她头脖子半张脸裹得严实不漏风。 苏婉卿站起来扯扯围巾问:“这样戴着是不是又土又丑?” “我的宝任何时候都是美美的!不存在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可信,可心里不可抑制甜滋滋的。 苏婉卿身子半靠在他身上行走,自己现在形象肯定像个老太太,身穿大花袄头戴红围巾手中拄木棍。 走了会她问:“你们这里管对象或者媳妇的我没听过有谁叫宝,你为啥会想到叫我宝呀?” 她听过最多的是娃他娘,我家那口子,娘们!媳妇之类,对象大多喊名字,后世男女朋友互称宝宝的倒是挺常见。 从婉卿到卿卿后面直接喊宝,偶尔生气时候会连名带姓喊。 “你钻我心窝窝里了呗!心窝里的宝当然要叫宝。”详细说爱称由来顾程自己也说不清,他想应该是爱她到极致就自然而然喊出来了。 “要是你没遇到我,娶了别的女人你也会这样喊她宝吗?” 顾程:“不会!相亲结婚又不是自己喜欢的,感情不到位喊不出口,要是没遇到你娶了别人,可能还会为琐事经常干架。” 两口子干架这种事在村里不稀奇,你嫌我我嫌你,日子一长直接开干。 苏婉卿瘪瘪嘴语气幽幽:“原来你还想过娶别的女人呀?我就从来没想过嫁你之外的人,死心塌地这辈子非你不嫁,还天天说有多爱我!哼!骗子!” 顾程哭笑不得,把人搂过来在她气哼哼小嘴上嘬一口,松开人笑道:“除了宝我谁也不要!你让说的如果,这如果我是按村里现状来说的!遇到你之前我连结婚都没想过,看上你后满心满眼都是你,我啥前想过别人?” 遇到她之前,自己真的没想过要结婚,他最羡慕的就是一辈子没娶媳妇的陈老光棍。 人陈老头活得逍遥自在,一个人无牵无挂那日子美得很,挣一分花两分没有负担一身轻,没有媳妇跟他吵架气他,没有孩子张嘴待他喂。 没有遇到她之前,陈老头神仙般的日子是顾程最向往的生活。 除了那次两人闹别扭想气气她,才故意说出相亲的话,后面想遂爹娘意随便找一个过日子,即使当时两人关系不确定她还走了,可是心里仍旧放不下她,那想法只在脑海过了一瞬就打消了。 苏婉卿想进空间偷懒不想自己走路,停下靠男人身上歇气:“我脚程慢会耽误时间,我进空间一个多小时后再出来吧?” 顾程扭头见她额头和鼻尖有微微细汗,宝这身体一瞅就是缺乏锻炼,想拉着让她多锻炼,又心疼她强撑着陪自己走山路,用手背轻轻给她拭去细汗。 “进去两个半小时后再出来,那会我差不多能走到咱们要去的那座山。”一把将人抱起让她从怀里进空间。 苏婉卿双腿紧紧盘他腰上,手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随即进了空间。 顾程抬手摸摸嘴唇无声笑笑,取下后腰上防身用的锋利砍刀,拿手里握着加快赶路速度。 走山路对他来说毫不费劲,一个人不用刻意放慢脚步,一双大长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快到达时从远处山脊眺望目的地大山,整片山连绵起伏山峦叠嶂,在初冬太阳照射下山林树叶一片金黄。 婉卿要是能看见这风景肯定开心,可惜时间不到没法喊她出来看。 不多久到达地方山脚下,他先仔细观察一遍地形,确定好要去的方向,顾程进入山里探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时刻注意四周动静。 几只仓鼠在树杈间上下跳跃忙着储存过冬松果,进入山林没大会儿,被他脚步声惊飞的野鸡兔子有好几只了。 第134章 在空间忙碌 苏婉卿提前半小时从空间出来,里外温差大出来瞬间像是夏天开冰箱感。 两次从空间里突然闪出,顾程都能在第一时间接住她,并且还不会被吓到,就算看不见,他好像也总能感应到自己何时出来一样。 从他怀里滑下来环视一圈,四周全是茂密高大松树,虬枝盘曲树干在寒风中舒展着翡翠般的针叶。 阳光穿透树冠洒落斑驳光影,林间浮动着松脂的清冽与苔藓的湿润气息,哇!像个超级天然氧吧! “我们现在到了吗?” 顾程点点头:“到了!咋又把围巾摘了,快拿出来戴上。” “里面不冷就被我拿掉了。” 苏婉卿拿出他打猎用的枪,设陷阱用的绳子,挖坑用的锄头,诱捕用的玉米和嫩菜叶,两双羊皮手套,最后拿出围巾重新戴上。 拿走他手里短刀看了看,猛地一刀砍向旁边树上试刀,拔下来摸摸刀刃:“这刀不好削树枝吧,要不要给你换砍柴刀?” 顾程给弹夹里上着子弹,瞅见她动作提醒道:“不用换!出来前刚磨过刀刃很利的,你小心点别割着手。” “我会注意的,这里好多干柴诶!你捕猎我捡柴。”给自己和他嘴里剥一颗大白兔糖,戴上手套动手拾柴禾。 也不知是这里海拔高的原因,还是远离人迹荒山野岭原因,有些树叶上结着冰片,身处这座大山里面比在村里时冷多了, “只到这座大山脚下的单程就要大半天时间,没人会跑这么远搂柴,这趟时间足够用,这片山脉够长够大柴多的是,你慢慢捡,咱家冬天柴火就交给你喽,但要多注意点周围和脚下噢。” 顾程叮嘱完,把枪挂肩上,在她不远处仔细辨认地面猎物粪便和足迹,分析出猎物很大可能经过地方处设下捕猎陷阱。 一人设陷阱一人拾柴,一路向着这座大山中心前进。 第一天他们大半时间用来赶路,还处在大山外围没碰到什么大猎物。 顾程掏了两窝兔子,一只不同于先前猎到过的黑色大野鸡! 苏婉卿通过以树连接收了不少在树上停歇,或在树上栖息的小东西。 收这些倒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制造出血腥味吸引大的猎物出来,以及为了投放在设下的陷阱里引诱猎物来觅食。 空间收东西功能操控起来不够灵活,干脆就一股脑全部先收进空间。 再从空间拿麻袋,用意念控制将收进空间里的动物重新放在麻袋里,这样才能抓在手里全部给绑住腿好控制。 山林里面天黑的更早不到5点天就黑了,为了从空间出来时不正面撞上野兽,尽管这个几率很小,为保安全起见,两人还是爬到一棵粗干树枝上坐着再进空间。 空间里面暖和不似外面寒风刺骨,苏婉卿脱掉厚重棉衣换上一身轻便衣服,舀两碗米在半大黄色搪瓷盆里抱着踩稳木梯下来。 米淘洗过,来到架着双耳铁锅灶处,这个用石头堆砌的简陋锅灶,比正规灶台少了台面,但是不影响使用。 之前为了在空间改善伙食,她就自己搭这锅灶,人的潜能只要激发就真的会无限,要是还在后世自己哪会有这些技能。 锅里加上水把米倒进去,烧火煮到半生不熟捞出沥水,重新在锅底加点点水放上箅子,放纱布铺平,把煮过的米倒进去盖盖子继续烧火蒸。 往灶眼添几根粗木柴进去烧着,拍拍手走过去:“阿程,你想吃什么菜?” 顾程穿着一件单衣在搭洗澡用的棚子,闻言扭头看向她:“你喜欢吃啥就做啥,我都行不挑!烧火当心点别烫着自己。” “好吧,那我就自由发挥啦,随便搭一个将就用吧不用很精细,城里拆迁那种木板材不要票还不贵,这次进城能碰到咱们多买一点,到时候直接用现成木板搭。” 提上篮子去远处的地里拔菜,收集来的菜种都按照一垄一垄种了,化肥料需要大队开了证明才能买,她用的是挖坑沤的烂草叶肥,草木灰,小黑的粪。 用这三种肥是她从李奶奶那里看见记下跟着学的,菜的长势没有外公用营养土种出来的好。 种菜方式她全是用撒的方式种的,方法对不对没人知道,反正现在有农业老手了,好不好的种了这一茬今后由男朋友来主导。 这些东西是10月份种下去的,现在刚步入12月,空间时间流速不一样,地里作物长老快了。 吃叶的蔬菜基本能吃了,爬藤的瓜类,有的能吃,有的正在结。 连生长慢的土豆,红薯,玉米也开始准备结果了。 种最晚的西瓜种了几十颗籽下去,现已破土幼苗有手掌长。 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地开出来的面积小,杂七杂八什么都种了一点样多量少。 拔些白菜,菠菜,三个颜色很漂亮的红萝卜,在埋葱的坑里拽上两根大葱,提着这些回到台子边。 转悠了一会饭已经蒸熟了,拿盆把蒸熟的米舀出来!端去静止区域的台子上存放着。 猎来的那只鸡剁一半焯水,待会和萝卜一起炖。 她在锅灶边转来转去忙着晚饭! 顾程这边搭好棚子骨架,竖着铺上家里带来的苞米杆,再围上厚厚一层松树枝,深绿色密实松针将棚子内遮得如罩了一层黑布。 把一个麻袋劈开在上下绑根棍子,挂在棚子进出口当做门帘子。 抱着剩下工具去远处沤肥坑那边搭临时茅房,在坑口上方放几根结实生木头,他踩上去试了试,稳了断不了不会掉坑里。 用四根手腕粗的木头做支撑,挖坑埋土木头压实立在坑边上,在四根木头上拉上几道草绳,拿松树枝绕着草绳咔咔一通围,茅房搞定! 看着着实简单了些!不管了,先将就用着吧,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搞,空间里东西都需要重新弄过。 那悬在空中的台子大倒是够大,就是在上面没啥安全保障四周没有围栏。 她那么瘦弱一个小身板,那么粗的台柱子和那么大个台子,存放食物的小台子,养猪的猪圈。 全都靠她自己一个人搭起来,还有边上这开荒出来的地,种着的菜和粮食,光是想想就知道她之前有多难。 这傻宝让人又气又心疼,空间8月份出现她身上,到现在她才敢告诉自己。 有时候胆子大到无法无天,那么一点点大个小姑娘家,敢砍人打人扇男人耳光踹男人裤裆,空间的事她又胆小的很,居然说害怕告诉自己。 还说空间出现那天她以为是眼花,认为洗脸盆子不寻常抱去给赵佳宁确认。 得亏空间是出在她手上,没被赵佳宁看出啥名堂!那女的就是个白眼狼。 婉卿对她那样好啥好吃的都分她,包括自己送去的吃食她也没少吃。 那些下来知青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忍饿,她占着婉卿便宜吃饱喝足,为了那么个姓孙的小人,竟跟认识了几年的婉卿离心。 不过她自己离了心也好,婉卿少一份累赘更省心,要是不打那一巴掌,她还不定得裹着婉卿吃到啥时候去呢。 第135章 他很暖 看着荒地上高过膝盖杂草,顾程去换一把平口柴刀过来齐着地面铲草,嘴里叼着烟手里除着草,脑子里琢磨起搞牛进空间事来。 成年耕牛说是每个生产队最金贵财产好不为过,想弄成年耕牛是甭想了,好好寻摸寻摸搞两头小牛犊应该不难。 这么大一片地靠一双手一把锄头,不吃不睡累死也干不过来,得搞两头牛进来分担翻地耕种。 婉卿说这里头时间比外头快,边上苞米说是10月份种的都抽穗开花了。 铲一小片后拿耙齿搂一块堆放,得晾上几天才能点火烧。 荒地上面,他袖子挽到手臂弯着腰干活那叫一个利索,全然不见在队里干活时的那种偷懒模样。 苏婉卿盛出最后一个菜扬声喊人:“阿程!吃饭了!” “马上就来!”顾程去旁边地里摘上两个西红柿。 来到生活片区,放下西红柿去井口边打水洗手,打上香皂仔细搓洗,两个西红柿也洗洗。 擦干手拿着西红柿过来桌边坐下,看见桌上三个菜,咧嘴乐道:“我的宝真厉害呢啥都会做,瞅瞅这菜炒的色香味俱全,离老远就闻见香味了看着就馋人。” 苏婉卿先盛半碗汤放一边晾凉,笑着指着菜介绍:“这个呢是酸辣白菜,萝卜炖鸡肉,菠菜鸡蛋汤,我凭感觉做的不知道味咋样,你先尝尝再夸吧!” “我的鼻子和眼睛告诉我,你做饭就是好吃,有你我太幸福了。”顾程端起碗,筷子开动,把三个菜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味道可以吗?”她期待的问。 瞅着她亮晶晶盯着自己的眼睛,顾程宠溺点头肯定:“可以!咸淡刚刚好,白菜酸辣爽口很开胃,鸡肉一点腥味没有,都很好吃。” 以她学做饭时间来算,这做饭水平真的算很好了,就白菜和鸡肉有点辣,汤有点淡,每个人口味轻重有差别,这应该是她喜欢的口味做法。 “有洗好的半截葱你要不要吃?” 顾程笑得意味深长:“不吃了,我怕你一会不让我抱着你睡。” 苏婉卿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开口语出惊人:“上次我眼睛被你蒙住了没看见长啥样,一会去被窝里别藏着给我看看长啥样。”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那次手腕酸了一两天呢。 噗!顾程一口汤喷出,幸好他反应快头扭向一边喷的,也及时抬手捂了下,不然这一桌菜没法再吃,脸色瞬间涨红到脖子。 宝这嘴巴说话有时候让他难以招架,说这种让人胡思乱想话,完了还一脸无辜懵懂样看他。 经过这小插曲顾程不敢再逗她了,这瘦弱小身板还没养胖不能吃,逗多了受罪的是自己。 饭后!顾程收拾桌子洗碗,把火坑上大蒸锅里烧着的热水,倒水桶里兑好水温给她提去棚子里洗澡。 悠哉悠哉吃过梨,苏婉卿起身带上换洗衣服抱着盆子去洗澡。 他则提筐子去地里砍萝卜叶来喂猪,人吃过了猪还饿着哩。 提着半筐萝卜叶来到猪圈旁,将萝卜叶剁碎放盆里舀点高粱面加水搅拌开,放栅栏里给猪吃。 猪在盆子里吃饭,他跳进栅栏内以手掌在猪身上比量肥膘,养的怪好哩,这大肥背搁一碗水上去倒不了。 等着猪吃完一盆又给加了半盆,喂猪的盆是用来洗脸那种搪瓷盆,盆子小拌一次不够吃只能分两次拌。 顾程就靠在木栅栏上,等到它不吃了,把盆子扯出来才离开去洗手。 不看着他怕猪吃完了咬盆子。 拿锄头在水井边挖两个坑埋两根柱子,两根柱子上拴上草绳当晾衣绳。 苏婉卿洗好澡从棚子里出来,身上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翻领白底蓝色碎花睡衣。 看见男人在水井边上栓绳子,她笑着出声:“你是不是和我有心灵感应呀,刚我还想着一会洗好衣服晾哪里呢。” 刚洗过澡脸蛋白里透红,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看着这样诱人的她,顾程喉咙不自觉吞咽着,扭过头清清嗓子:“必须的,在棚子里头洗澡冷不?还要不要再加厚一点?” “不用加,这里面温度不冷,你帮我往水缸里打两桶水,用绳子引的水洗衣服心里总觉得不干净,用桶打水我不太会。” 顾程打完最后一个绳结,走过来伸手拿走她抱着的盆:“早点上去歇着吧,衣服我给你洗,保证洗干干净净!” 盆里有内衣哪好意思让他洗,苏婉卿伸手抢盆子:“要说累你才是最累的,又不洗棉袄,薄衣服洗很快的我自己洗就好了。” 抬手给她理顺着发丝,话语里满是疼惜之意:“这里头是不咋冷但是井水也不热乎,你少碰凉水手被冻出冻疮又痒又疼,你今天够累了,不想睡上去写字也行。” 他语气眼神过于温柔,话语里更是满满怜惜之意,苏婉卿不自觉松开了抓盆子的手。 在这大男子主义遍地的年代里,她男朋友怎么这么暖心,驻足看了会没有再上前抢,转身去台子上拿出书本在炕桌上翻译。 人坐在桌前可心思全在台下洗衣服男人身上,眼神时不时就飘过去,纸张上半天译出一个字。 被关注着的顾程专心打水洗衣服,知道衣服主人讲究细致,他就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分开洗。 当洗到小衣服时看着手里巴掌大布料,他眼中满是疑惑不解,这么小穿在身上不勒吗? 女人里面穿的衣服他不是没见过,家里女人多同住一院时间长了不想看见都难。 但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和这么小的,衣服搓干净清到没有沫,提起来看看,确认洗干净了他才抱去晾起来。 衣服洗完,提上一大桶水去洗澡,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打上香皂使劲搓个遍,直到快把皮肤搓秃噜皮了才罢休。 光着膀子穿着夏凉裤,去井边把换下来衣服洗了晾上,踩着木梯三两步来到台子上。 悬空木板上走路会发出咚咚响,他一上来苏婉卿就扭头看过去。 男朋友身姿挺拔肩宽窄腰,大长腿笔直修长,赤裸上身肌肉结实线条清晰分明,腰腹处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麦色皮肤看着就健康,走路姿势都透着一股力量感,这身材比例配上棱角分明的出色五官绝了。 有点穷对她却从来不小气,卫生饮食习惯不一样,糙惯了的他没有说过一句麻烦,对自己温柔体贴耐心,目前而言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她眉眼弯弯声线轻柔:“你洗好啦!这次进城给你买套睡衣。” “我穿这就行不用买。”顾程挨着她坐下眼睛往洋文书上看了看,看老半天他愣是一个字没看懂。 见坐钟上快10点了,他起身去旁边帐篷里铺被子,先在木板上铺一层稻草,在铺上蒲草编的席子,两床被褥和床单。 铺好他顺势躺下试了试!身下松软不硌身体,出来帐篷喊:“别写了快来睡觉吧,跑一天了你不累不困吗?” 怎么会不累不困,只是想到要一起睡一个被窝,苏婉卿难免会有点紧张害羞。 现在顾程都铺好被子了,没必要再搞矫情扭捏拖拉那一套,她合上书本收起来放好:“我下去刷个牙就来。” 第136章 感情稳定 顾程想了想!立马抬脚跟着下去,要讲究卫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爱干净。 洗漱过上来一起进到帐篷里,两人规规矩矩直挺挺躺着,被窝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双方一动不动生怕翻身时碰着对方。 身体和精神高度紧绷下,躺了半天的两人眼睛瞪着棚顶完全没睡意。 顾程躺得浑身不得劲,面上不动声色被窝下手掌却在慢慢挪过去,寻摸到小手将其包住。 过了一会他又悄摸摸把枕头往她那边挪了挪,身子也跟着一点点挪动。 苏婉卿对他的行为无语死了,翻个身面向他:“你干嘛呢动来动去的!” 面上一派坦然淡定,一下子挪过来挨着她:“我想搂着你睡,我保证只搂着不干别的。” “想搂就直接搂呗,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偷人家媳妇呢。” 得到许可,顾程迫不及待伸手把人搂怀里,抱着娇娇软软心头宝,身心终于舒服了,还是抱着她睡得劲。 苏婉卿脸被一下子按在赤裸胸膛上,呼吸瞬间被结实胸膛堵住,这男人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在他怀里找个自己舒适睡姿闭眼酝酿瞌睡,这样窝他怀里睡心里反倒踏实,其实刚才那样紧绷绷躺着她也别扭不舒服。 顾程把她双腿勾过来压住,手掌一下下轻抚她脑袋,瘦小身体在他高大身躯包裹下显得小小一团。 ○○喉结上下滚动连着吞咽好几下口水。 情难自控低头擒住她嘴唇吸取口中甘甜。 意乱情迷苏婉卿伸出了手,从男人胸膛腰腹一路向下,摸索半天找不到扣子,果断放弃解扣手掌灵活越过障碍。 耳边全是魅惑人的低沉喘息声,男人喷在她锁骨处的气息烫得灼人。 没有睁眼给予理会僵硬的男人,来而不往非礼也,心里偷笑着去亲他性感喉结。 顾程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可理智告诉他不能继续下一步,说不出的难受劲儿把他憋出一脑门子汗。 像小动物寻求安慰般在她颈间蹭呀蹭,一声声低低沉沉呢喃着:“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啊,好难受,媳妇儿,宝,你爱不爱我?你是我的宝!宝你说时间咋这么慢啊,咋这么久了还不过年,宝……” 苏婉卿没想到都这份上了他还能忍着,绝对好男人一个呀,有谁能做到这种箭在弦上了还不发的。 像个话多的小孩嘴巴叭叭叭的,估计是把难受劲转移到嘴上来发泄了。 推推身上自找难受的男人:“要不你起来去冲个冷水澡?” 顾程舍不得现在就欺负她,不能吃肉可以先喝点汤。 苏婉卿眼睛好奇充满,怎么能免费劳动呢必须谈条件:“想让我帮忙那就不准蒙我眼睛,早晚都要见面的,阿程你就让我看看嘛,我就是想看看到底长啥样的。” 顾程面色霎时红如血,犹豫了片刻!打着商量:“那咱先说好,看过了你不能怕我,更不能害怕了就不要我。” 这话听着怎么像有缺陷一样,难道有猫腻?可是手……是健康的呀。 可能是他太纯情害羞吧,自己跟他终究是两个时代的人,当下这年代未婚情况下,一个女孩子提这种要求属实过于出格了。 侧过身她道:“别当真呀我随便说着玩的,好困呀我要睡了。”假模假样打个哈欠表示真的困了。 看见她这样子顾程心口一刺极不舒服,还没看呢就嫌弃他了,前一秒那么精神后一秒就说困,骗子。 垂头默了会!又气又难受猛地将她身子掰过来喊道:“不准睡,苏婉卿我不准你睡。” 苏婉卿想骂他发什么神经,却因面对面离得近瞥见他眼尾居然都红了,这也……唉!抿抿唇伸出手抱住他。 声音放软:“好好的你生什么气嘛?高兴就宝长宝短,不高兴了连名带姓吼,我不是你的宝了吗?连觉都不让我睡。” 顾程把头扭向一边声音沉闷:“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嫌弃我。” 苏婉卿轻叹!怎么感觉这男人在无理取闹呢。 脖子突然被咬她“嘶!”一声:“你想死呀你?” “谁让你不说话!反驳我的话都不会说吗?说一句你爱我不嫌弃我这话很难吗?”他委屈又不满。 “又矫情了!害羞不让我看的是你,不让睡觉的还是你,我不会说只会做,来来来我现在就爱你。” 为了证明不嫌弃矫情男人,苏婉卿伸手用力将他推倒,起身跨坐他腿上,伸手扒他裤子,破裤子怎么没有扣子也没有拉链呀,急切动作显得她像个女流氓。 顾程脸上涨红一片,情绪因她动作莫名变好,见她傻乎乎只盯着前面扯压根不往侧面看。 他好心的帮忙解开了裤子侧边纽扣。 苏婉卿瞪他一眼,扣子在侧边不会说呀,解错地方难怪会一直解不开。 在男人的配合下,她三下五除二把裤子扒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做好面对缺陷的准备,抓住裤衩猛地用力往下一拉。 顾程腿上一凉脸上神情顿时丰富多彩。 事到这份上苏婉卿只好暂时丢掉脸皮和羞耻,睁开眼大胆的扒拉着检查。 嫌帐篷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干脆掀起帐篷一角让光透进来。 一番检查下来,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能呼出!还好还好,没有任何缺陷!超级无敌大健康!!!!! 顾程像被剥了皮的牛羊,光溜溜直挺挺躺着,肌肉因紧张不受控紧绷着,眼睛一直随着她移动。 抬头凝视男人,小脾气一上来全然忘了矜持害羞一说,苏婉卿大喇喇指着质问:“你搁这耍我玩呢!这一点毛病没有,干嘛故意那样说?” 确定她眼里没有惧怕嫌弃,心下一松的顾程一脸喜色,将她扯过来搂着:“我怕你年纪小被吓到,怕你害怕就不要我,宝那你喜欢不?”都怪队里那些老男人净说些不着调的。 “这么难为情的话你让我怎么说?还有你应该先把裤子穿上,”不适的扭了扭身子,冷静下来后很尴尬好吗。 出生在信息大爆炸时代,20多岁人,谁没看过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片子,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害怕跑路呢。 不过有一说一,男朋友的本事确实有足够让他担心把人吓跑的顾虑。 紧紧搂着人不放,只把被子勾过来盖俩人身上:“宝你脱了我裤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满足我一下呗快说喜不喜欢?” 她完全不敢动弹一下满口答应:“嗯!绝对负责,我一定娶你!” 闻听此言顾程低低笑了一声!惩罚她 被窝里一阵忙碌,过了许久…… 之后帐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 崩溃了!烦死了!这也不让写,那也不让写,那这还是小说吗?简直就是掩耳盗铃!谁不知道恋人夫妻会做什么? 。。。。。。。 第137章 山林里的追逐 一觉睡醒!顾程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香的人,搂着她一夜手臂有点发麻,怕把人弄醒他没有抽出手来。 抬起另一只手虚虚描摹她眉眼,睡着时的她看起来很乖巧。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粉嘟嘟小嘴巴,原本只想亲一下,谁知道一亲就刹不住,把人给亲醒了。 “你干嘛呀~我要睡觉~”苏婉卿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眼睛要睁不睁软乎乎嘟囔,没有完全睡醒下她嗓音软绵绵嗲得不成样子。 他像哄小孩一样,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好好好!让宝睡觉觉!”抬手轻轻地一下下拍着。 等人再次入睡,他才动作轻柔着亲亲她额头,慢慢抽出手臂身体悄悄撤离。 给她把被子裹紧,最后再俯身亲一下,顾程这才轻手轻脚起身穿上裤子来到帐篷外。 坐钟上面显示6点半了!在箱子里找身褂子穿上,他放轻步子来到台子下面。 洗漱过后!先去放食物那里抓半碗小米,十几颗红枣,一个苹果,红枣去核掰两半苹果切片,放进锅里和小米一起熬粥。 灶上煮着粥锅台边离不开人,他去拿破衣服过来坐边上补。 粥煮好衣服补完,帐篷里睡觉的人没起来迹象,把粥端去保温着,搁锅里热上包子馒头后他去到地里除草。 看着地里的一二十种庄稼,一种作物种一排,也不知她在哪学的全是起垄种,整整齐齐规整得很。 连庄稼都随它主人透着股清冷板正,他兀自扬起唇畔,给苞米除完草,跨过来在地瓜垄上翻地瓜藤。 拔过土豆子的草,他去放柴火地儿挑一捆粗细差不多的木柴过来,给丝瓜黄瓜豆子插上爬藤杆。 这时看见她睡醒下来了!顾程插下最后一根爬杆,拔几颗白菜抱去扔给猪。 用香皂洗过手!把早饭端到桌上,给她碗里舀一勺白糖。 苏婉卿擦过脸换好衣服,走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早上好!你早餐都做好我才起来,辛苦啦!” 顾程按着她头狠狠亲过才放开:“小嘴儿真甜!一会把我送出去,你留在里面接着睡。” 一起在矮桌前坐下慢悠悠吃早饭! 喝着香甜小米粥眼里染上笑意,她还以为这男人只会煮玉米碴子粥呢。 见她不吃专门给她买的大肉包,反而捡杂面馒头吃,他困惑道:“你不喜欢吃肉包吗?” “昨天刚吃过换换口味,等挣了钱我多买些食材,再买本食谱来学学,至少学出15种,一天吃一种,半个月重复一次那样就不会腻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稀松平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在顾程眼里她像极了过去那些被打倒的资本家小姐,眼不眨气不喘的说大肉包吃腻了要换口味。 连窝窝头都没得吃的人不在少数,早饭更不是每家都有条件吃,很多人正餐吃粗粮都要勒紧裤腰吃。 她却平静的说要研究最少15种早饭,人人担心没得吃,她却担心会吃腻要学做花样换着吃。 半晌!他长舒一口气叹道:“宝啊!你这话叫外人听见了会让人想揍你,太嚣张了连大肉包都敢说吃腻了,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呐!” 她被这话无语到轻笑出声:“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所有苦难有钱无阻,你非我怎知我不知苦?” 自己也是众生中的一员,怎会不知苦?都困在苦难里半年了。 与父母家人生生相隔不叫苦?起早贪黑磨出满手老茧,风雨无阻劳动下累到瘦成皮包骨,不苦? “宝你知道的我就文盲一个,你文邹邹的这种饶舌话我不会说。” 翻他一个白眼嗓音轻扬:“我这么内敛的性子,你觉得我会和外人碎嘴嘛,还扯别人作借口我看是你想揍我,想换多种口味多正常呀,说得像我不食人间烟火故意炫耀似的,哼!臭男人。” 顾程闷笑着举手投降::“绝对没有,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揍你,宝说啥都是对的,15种早饭算啥呀,咱给它学上个30种。” 真是一物降一物,都说他脾气硬,找的心头宝脾气比他还硬,人白白嫩嫩软乎乎的脾气性格绝对杠杠的硬。 九点半了才一起从空间出去,苏婉卿没听他的留在空间睡觉,跟着他去到山里收柴收小动物。 设下陷阱才过去一夜,他俩便没有倒回去查看,一路往前寻找猎物。 深山里面寒风呼呼往人脖领里钻,两人棉衣棉裤上阵裹的跟粽子一样在山里窜。 顾程依旧是边设陷阱边在地面排查猎物踪迹,可地面没有雪深山丛林杂草丛生野兽足迹并不好寻。 不值钱的野鸡野兔倒是时不时就看见,他想要猎的猎物却一直没出现。 九点多就出来找了一整天无果!只猎到一些兔子和鸡。 每天吃过早餐出空间捕猎,天黑进空间干活吃饭睡觉,就这样平淡的一连过了几天,期间猎到了三头野猪,鸡兔数只。 一路在山里走走停停!这天下午时分顾程终于瞅见几段粪便,手刚捡起来一股子淡淡刺鼻酸臭味直冲脑门,被冻成冰柱样了还这么臭。 既然这里有它拉屎痕迹,那这一片应该就是它活动区域了,起码是离得不远了。 望一眼四周!他刚要张嘴喊人就听兴奋急切声! “阿程你快过来,这里有几只四不像的东西!” 苏婉卿声音先他一步传来! 顾不得多想,他提着枪快速朝十来米开外的她冲去。 刚奔过来就见她站着的不远处,四只傻狍子炸着白屁股,扭头朝他们看来。 苏婉卿激动手指着前方:“你快看它们是什么?” 他迅速给枪上膛瞄准,四只狍子慢半拍的蹄子弹起狂奔,身处深林目标一跑动枪法根本打不准。 接下来看见的画面让苏婉卿有点傻眼,他抱着枪嘴里高声呐喊着去撵那四只东西。 而逃跑的猎物像电视剧逃跑女主样,生命紧要关头不奋力往前跑,竟然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再跑,有一只甚至停下不跑被子弹击中。 从空间拿出草绳她也赶紧跟着追。 有两只接连受伤后奔跑速度慢下来,她隔着距离甩出绳子收进空间。 男人提枪追剩余狍子,她手握草绳追男人和猎物,一时间山林里出现你逃我追的戏码。 猎物往哪跑顾程就不管不顾往哪追,衣服被树枝划破刮烂,他丝毫不受影响穷追不舍。 一人两物都是熟悉适应山林环境的,奔跑起来速度相当快。 可苦了紧追在他们身后的苏婉卿,棉衣棉裤笨重加上是深山老林没追多久她就把人追丢了。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体力不支只得停下,扶着大树气喘吁吁,她扯掉围巾手套脱掉棉袄坐地上大口呼吸。 与此同时!这座山林的另一面,一直被他们牵挂惦记了好多天的大猫正蠢蠢欲动,已经嗅到人类气息的它也在寻找他们。 被誉为森林之王的它,正威风凛凛优雅从容的寻觅食物气味。 一身金色皮毛在丛林中若隐若现,远处看它身姿矫健威风八面,近处看它哈喇子流了一地目露凶光。 第138章 贴心照顾她 顾程追着两只傻狍子跑出很长一段距离,看着前面两个傻货他停下不追了。 今儿这俩蠢货跟他较劲上了,自己停它们就停抬腿追吧它们又跑。 这会他停下隐在树丛里,两只逃跑的袍子往后看一眼没人追也停下不跑了!一起回望向来时路。 他嘴里学起野鸡叫声试图吸引它们。 果不其然,在树丛里耐心等待了一会儿,那俩贱嗖嗖货又调头朝他方向蹦来了。 蹦到射击范围里他立马开枪,其中一只肚子被击中,趁着另一只受惊观望之际再度开枪。 受伤的狍子惊愣过后扭头狂奔! 他窜出树丛乘胜追击,山林里又上演它逃他追的戏码,在费了一番周折后,总算逮住受伤力竭把头插在草丛躲藏的傻狍子。 三两下将其彻底弄死,扛起两只傻狍子倒回去找人,不知道婉卿啥时候跟丢的。 当时急着撵傻狍子,等回头时才发现她没跟上自己。 怕两人错过他边往回走边喊人!走了好大一会儿喊声终于有回应了! 苏婉卿循声寻过来与他汇合! 先把他肩上猎物收进去,过后问:“三头野猪加这四个东西也不少了!回家还是继续猎?” 都找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发现它踪迹了,就这样回去顾程不甘心:“再等两天看看!我刚才找到它粪便了!它肯定就在这片山林里,用最小一头野猪刨开挂树上试试,我看看能不能把它引来。” “行吧!那你是要现在弄吗?” 顾程先观察起周围地形,同处一座山老虎想凭嗅觉找到他俩很容易,而他俩想找它就太难了。 老虎领地意识强嗅觉极其灵敏,只要确认它在这座山林,诱饵设在这里,用浓重血腥味刺激让它自己找过来。 看看周围能躲藏的粗壮高大树木,他点头:“它拉的屎还很臭应该没几天,先设在这里试试,我来搞个困它的牢笼。” 说罢,他去砍两捆手腕粗的结实木柴抱过来。 从空间拿出一大捆不值钱草绳,两人一起合力制作捕杀牢笼。 没过多久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制牢笼完成!先将其收进空间放着!剩余木柴一并收走! 苏婉卿放一头最小野猪出来,几只兔子,数只鸟,松鼠,野鸡,多挂一点这样血腥味够重了吧? 顾程给这些猎物绑完绳子,又爬树上去吊挂,动物尸体被划开血淋淋挂树上晃荡来晃荡去,血滴滴答答从空中往地面滴。 在深山林子里乍一见这画面有点恐怖!让人心生不适! 忙完这些!已过了四点,没再继续寻找猎物。 他在吊着猎物尸体的旁边挑棵最粗壮树爬到高处坐稳,苏婉卿闪现他怀里将他带进空间。 外面温度在零下冷得刺骨,里面温暖宜人,一进到空间里最先做的就是清洗换衣! “晚饭给你烧狍子肉吃,它的肉不腥不柴保你喜欢!”顾程提一只袍子去处理。 “狍子?原来它们就是传说中的傻狍子呀!” “对,就是傻狍子,它要不傻咱还逮不住它哩,本来想活抓两只来养,太能跑被我给打伤了,留着气不好扛又干脆整死了,下次遇到再给你抓。” 要不是想活抓他不至于紧追不舍,食草的养起来不费粮食,奈何这俩傻玩意跟他干上了只能打死。 “那你做饭我去被窝里躺一会,刚才追着你们跑太热我脱了下衣服,这会有点想感冒的前兆!” 那会跑得浑身冒热气,只想凉快就把大棉袄脱了,冷热攻击身体可能受了点凉,这会她鼻子不时流清鼻涕。 顾程走过来用额头贴贴她额头试温度:“没发热,大冷天你脱衣服散热肯定会感冒,快去被窝里捂着,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苏婉卿去帐篷里裹紧被子睡觉驱寒。 他放下要处理的袍子,去放食物地方拿一块姜两个梨过来,先把姜洗干净拍碎,烧火冷水下锅里熬着。 两个梨搓洗干净切开顶部留作盖子,用刀尖挖去果核和少量果肉,放几颗冰糖进梨窝里合上切出来的梨盖。 等姜汤熬好拿筷子挑出姜渣,加点红糖煮一煮盛出来,换一锅水锅底放个箅子隔水蒸冰糖梨。 拿着勺子在碗里搅拌姜汤,待搅至不烫嘴他端着去帐篷:“姜汤熬好了。” 苏婉卿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接碗。 “不能掀被子裹着被子坐被窝里喝,裹严实点手别拿出来,捂一捂出过汗就好了。”顾程忙把被子拉过来给她裹紧,从身后环抱住让她靠着自己,他端着碗喂。 见她皱着眉小口小口喝,他把碗底端高:“喝慢了姜味重辣喉咙,要大口大口喝,锅里给你熬了两个冰糖梨等吃过就好了!” 喝了一半她把碗推开:“我不喝了,剩下的你喝。” “你再喝几口。” 她摇头躲避着碗:“不喝!一点都不好喝!” 他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是喝了驱寒的咋可能好喝,张嘴,含一颗糖化着嗓子就不辣了。”手在旁边拿一颗糖过来剥开放她嘴里。 把碗搁在一边,手再度贴她额头试了试:“没烧起来,只要不发烧就没事,躺下盖严实点捂好!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抬手给她擦擦嘴巴,掖了掖被角他才端着碗出去。 一口气喝完剩下姜汤,接着来给狍子剥皮分解。 剖开肚子把内脏先挖了放着, 提一整只后腿肉去冲洗过再剁块,再次给肉块洗掉血水用冷水泡着,后切块里脊肉搁大碗里同样用冷水泡。 抱着装屎的内脏和一桶水来到茅坑边上清理,等把内脏里搞出来的屎全铲进茅坑。 带着冲洗过好几遍的内脏回到锅灶旁,挖一铲子草木灰进盆子里再次使劲搓洗内脏。 锅里冰糖梨这时蒸好了,瞅瞅溅上袍子血污的衣服,换条裤子赤着上身先送梨上去。 踢掉鞋子在被窝边蹲下把睡着的人轻轻推醒! 苏婉卿眼睛睁开一条缝嗓音略微沙哑:“你自己吃了吧,不用管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扭过身子闭眼想继续睡,这会身上没力气不想动也不想吃东西。 “外面大黑天的下山也下不了,你不舒服我咋能不管,这是专门给你熬的治咳嗽感冒,是我我扛扛就过去了,可你身子弱我怕会发起烧来。” 说着他强行把缩被窝里不愿睁眼的人半抱起来,将人搂在怀里喂冰糖梨水,每一勺都先自己吹吹不烫嘴再喂她喝。 他乐意惯乐意宠,苏婉卿暂时放弃独立自强,身心都依赖着他秒变小孩子,闭着眼睛依靠在他怀里勺子递到嘴边就张嘴喝。 一个乐意喂一个乐意被喂!一碗糖水喂半天,吃不完的依旧由顾程给解决。 一夜过去!顾程担心的高烧没有发生,前半夜有点低烧,给她不断喂热水用湿毛巾擦着降温,没多久烧就退下来了。 第139章 捕获老虎 一夜过去!顾程担心的高烧没有发生,前半夜有点低烧,给她不断喂热水用湿毛巾擦着降温,没多久就退下来了。 起床洗漱过,他先来准备早饭! 忙了半个多小时,桌上早饭丰富得很,有一大盆飘香馋人的狍子肉,一筐色泽诱人金灿灿二和面锅贴饼,一碗凉拌萝卜丝,一筐生蔬菜,一小碗葱丝。 苏婉卿护肤好换衣服过来看见桌上早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趴男人背上在他侧脸亲一口:“受啥刺激了呀这么丰富,荤素搭配讲究起营养来啦。” 顾程一个用力将人从后背拽进怀里,捏一把恢复精神的小脸:“昨天蔫巴巴的都不咋爱说话,看这样是好差不多了,这肉昨晚炖了一俩小时又搁锅里温了一夜,后腿肉都是瘦肉老香了你多吃点。” 夹起狍子肉吃了一口,眼睛一亮点头称赞:“好吃!入口软烂肉质鲜嫩不柴,狍子肉是比野猪肉强太多了哈!” 他眼里笑意溢出,拿起一个饼掰开往里塞着肉道:“野猪肉味大当然没法比,你试试把肉和菜塞进饼里夹着吃,葱跟青菜能解肉的油腻,你看,学我这样把饼子掰开,再塞满配菜大口咬着吃保你满嘴的香,来,先吃一口我的看看喜不喜欢。” 把塞得鼓鼓囊囊的饼递她嘴边。 苏婉卿就着他手低头咬一大口,咬得太多两边腮帮子被撑得鼓起,嘴里施展不开,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行。 顾程见状大笑:“哈哈哈!宝你太好玩了!”笑过又赶紧手伸在她嘴边接:“吐出来吧!嚼不动就先吐出来。” 吐桌子上改为吐他手里,没好气瞪一眼:“你让我大口咬的。”直接一把抢走他手里塞好的饼开吃。 笑着大喊冤枉:“咋能怪我哩!我让你大口咬没让你咬那么大口啊!”他又重新拿一个饼掰开塞满肉。 吃完一个饼唇齿留香她满足喟叹:“配着蔬菜吃味道确实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吃胖胖的,白白胖胖看着就有福。” 视线环绕一圈空间,她忽然有种像在田园度假的错觉,头轻轻依偎在他肩上:“每天有好吃的饭菜,能睡到自然醒,身边有喜欢的人,这才像生活!”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早饭结束!两人重新换上厚重棉衣出去。 刚现身在大树上,树底下旁边情况给他俩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一头体型硕大老虎嘶吼着跳跃起来撕扯野猪尸体,光是听见嘶吼咆哮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不知道它寻到这里有多久了,此时看上去极其暴躁,对着野猪尸体猛扑猛跳!跳跃起来时露出的牙齿和铁爪渗人的很! 发现他俩在树上后,渐渐停止了撕咬野猪尸体!缓慢抬起头呲着森白獠牙用看猎物眼神凝视他俩。 嘴里发出“嗷嗷”咆哮低吼! 顾程先扶着苏婉卿让她坐稳,后快速给枪上膛瞄准! 这是苏婉卿头一回见到纯正野生的百兽之王,比动物园饲养的那些强太多了。 被凶残野兽的死亡眼神威慑!不可抑制咽了下口水!纯粹被老虎狰狞嘴脸嘶吼声吓的。 急忙抬手按下瞄准老虎头准备开枪的男人:“先别开枪惊扰它,一击不死的话即使受伤也不一定能逮住它,我怕稳不住掉下去你抓紧我,我甩绳子收它。” “你抱着树坐好!绳子给我,我来套!” “咱们跟它有点距离,离地面又高,它身体是活动的你套不住,绳子在我手上才好控制只要碰着它就能收。” 她俩站的这棵树是这一圈里最高的树,拿出空间里最长草绳,一端绑上死兔子另一端攥在手里,慢慢从树杈上站起来甩兔子投喂老虎。 顾程抓紧她因甩绳子摇晃的身体。 绳子在空中荡来荡去,甩了好几回才碰着跳跃刨树想攻击他俩的老虎身体,一触即收! 危险物一收!两人快速从树上下来!放出昨晚制作的牢笼。 “你准备好!我一放出来你就开枪打!别给喘息机会!” “放心,弹夹里满的!待会你退远一点就行!”顾程枪口对准笼子准备就绪。 苏婉卿手穿过木头缝隙伸进笼子内,意念一动喊“开枪”快速收回手退开。 老虎秒出现在笼子里!随之“砰砰砰”一连枪声响起! 最喜欢看男朋友开枪射击的样子,手捂着耳朵站远处星星眼盯着,她眼里皆是崇拜和欢喜! 笼子是特意为老虎量身定做的,它在里面能活动的空间有限!几枪过后虎躯渐渐软下奄奄一息。 危险解除!放下捂耳朵的手她奔过来兴致勃勃:“阿程你教教我!我想感受一下开枪打猎物那种感觉。” 见她一过来就伸手抢枪,顾程怕枪走火忙侧身避开她手,立马给枪关闭保险锁住枪机! 确定安全才放心的把枪递给她:“拉过枪栓不小心扣到扳机容易走火,你下次不能这样抢,射出子弹时后坐力大会把你手和肩膀震疼,就这样拿着玩玩就好了。” 苏婉卿拿着哑巴枪玩了一会儿,射击不了的枪没多大意思,佯装生气:“枪还给你!怕我弄坏你枪浪费你子弹就直说,不想教我还找那么多理由,小气吧啦的男人!” 顾程止不住阵阵发笑!瞅瞅这小脾气呦被惯得越来越娇蛮了! 掏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一口朝她脸上吐烟雾,轻拍一下脑袋:“命都舍得给你老子会舍不得一把枪两颗子弹吗?不识好人心!小心揍你。” 一把拧他手背上:“你是谁的老子?还老子老子的我还你老娘呢!我又不是杀人犯拿你命有毛用啊!” 指间夹着烟吐出烟雾,舌尖顶上腮帮子,把人掐进怀里笑出声:“胆挺肥啊你!你是我老娘那咱俩这不乱来了吗!敢在我脸上蹦哒的也就你一个了!” 紧接着就把枪保险打开从身后环住她,语气里满是纵容宠溺:“好好好!教你教你不教你教谁啊!一会被震疼了可不准叫!” 苏婉卿乐滋滋从空间甩出一只黑白相间大野鸡。 将其扔到十来米开外,野鸡腿被绑死歪歪倒倒跑不快飞不起来。 “这只手往前一点,枪托抵着肩膀这儿!顶稳喽,待会一定要抱稳不然枪口移动,枪口向上跳可就打不准喽,脚迈开一点扎稳,瞄准目标扣下打!” 打字刚落还没说完耳边就炸起“砰“一声枪响!他刚张开嘴想说别急要小心,“砰”又是一声炸响! 第一枪随着男人话扣动,第二枪还没准备好手指无意间一扣属于意外!连着两声枪响耳朵被震的嗡鸣! 第一枪枪口上跳没打准目标!第二枪直接被震得朝着上空开。 见她被开枪后坐力震得后退,绣眉紧皱脸色惊愣,为避免她不小心再次扣动扳机,他赶忙伸手把枪拿走。 可实在忍不住了他无情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连鸡毛都没打中!哈哈哈哈!宝你太逗了!哈哈哈!” 不让学还不乐意,这下该老实了吧!真是他的活宝啊太好玩儿了! 第140章 以为他死了 通过表情苏婉卿知道男人在笑话她,耳朵被震得嗡嗡嗡的听不太清楚他说话!手和肩膀一阵发麻。 默默走到笼子前,把已经咽气的老虎连带笼子一起收走,又去把扔出去的野鸡收回。 顾程看出她好像真有点不高兴了,连忙收住大笑,把人惹炸毛了可不好哄!但不时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爬树上把野猪尸体放下来收走!小动物尸体绳子掉得低早被老虎吃差不多了便没要。 老虎已到手两人就此下山,一路沿着设下的陷阱往回走。 设下的六个大坑陷阱里收获两只大野猪,有点泛滥的野鸡野兔有点多没数有多少只。 这一趟进山不止收获猎物,树木两人也砍了不少,烧火干木柴更是不少收! 下山一路快走不停顿,走了大半天两人到达山脚下! 到这里此行也算结束了!不用再一路陪着帮他收猎物,苏婉卿停住脚:“去县城与我汇合你需要几天?我好看着时间出来。” “大概要个两三天!不用等到我去县城,夜里你就出来,我把小四撵去爹娘屋里睡,到时那屋就只有咱俩。” 她冷冷凝视狗男人:“想得美,在大山里那是没办法,下山了我才不跟你睡!在这里把你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还是怎么弄?” 舔舔干涸唇瓣顾程揉揉她脑袋:“还气着呢!我真没嘲笑你啊,就是觉得你好玩可爱才笑的,离家还远着呢你舍得让我扛着野猪,一个人打电筒走这么远路啊?” “你力气小开枪时稳不住,枪口往上跳是正常的,要真想学,以后进山我慢慢教你,多吃饭力气大一点多练练就会了!宝不气了噢!不怪你打不中都怪这破枪不好使!” 他极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哦呦呦气性蛮大一路上都不咋说话了!自己要再敢笑出来估计该翻脸了! “我天资愚钝不配让你教学!” 瞧瞧!这话一听就是生着气呢!捧起她脸亲亲又捏捏哄:“是哪个混蛋惹我家宝生气了!是不是叫顾程的那个啊?让我抓到看我不抽他筋扒他皮,敢惹宝生气他活腻歪了!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噢。” 抓住她胳膊将人从肩膀甩到背上,把人往上托了托背着朝家走。 只是下来这座大山而已,还得经过多个小山走好长一段山路才能到家呢,一个人走路太无聊还是背着她一起走有伴。 心下气恼的苏婉卿在男人背上掐他脖子拧他耳朵,发泄了一会才乖乖趴肩上打着电筒给他照路。 自己把人笑生气了得哄好,任她使小性子顾程除了惯着一句怨怪没有。 嘴里哼起为数不多会唱的两首歌,背着人迎着刺骨寒风在漆黑山间小道往家赶。 风刮在脸上像似刀割!夜里寒风太冷冽了! 苏婉卿从空间拿出一条花色围巾给他戴头上取暖! 心情颇好!也跟着哼曲调,她哼的是猪八戒背媳妇时的音乐调调! 山林间不时传来两人笑闹声! 快回到村子时!停下留此装扮! 放出一头野猪,两只野鸡五只野兔,半扇狍子肉!装样子用的麻袋里装上一床被子一些细碎物! 顾程换上特意留出来的衣服,苏婉卿将他送出空间再从他怀里回空间去! 把野猪先藏于此!扛起其他叮铃当啷东西回家! 天冷了天黑的早下工的也早!吃过饭没啥正事坐着又冷又费煤油,大家都会早早熄灯睡觉! 到家敲门等了没一会儿!院内屋子亮起灯! 赵菊香和顾长庚披着棉袄前后脚撵出来! 门一打开赵菊香急急上前摸他身体!先前的担忧情绪涌上心头喉咙一哽:“这么多天你死哪去了你?我以为你死山里了!你是想被冻死还是被咬死?你想让全家人急死是不是? 想叫人戳我脊梁骨说我逼你进山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王八犊子,从小到大你最不听话不让人省心!早知道这样小时候老娘就该给你掐死!省的成天跟在你身后担心!” 顾程听出骂人话语下藏着的关心,没还嘴侧身先进屋:“别吵人家睡觉,回屋再说!” 赵菊香抹着眼泪紧跟在后面撵着骂! 顾长庚不耐烦的吼她两句:“你差不多得了,他刚从山里回来,饭没吃一口热水没喝一口,走了这么多天他身子都没暖一下一进门被你骂个没完!儿子不回来你要死不活哭着找!担心儿子不会好好说,非得用这种让人不待见的话说。” 以前去山里自个儿最多猫三两天,这次去了这么长时间,到明天满打满算去了十天。 顾长庚带着儿子侄子找了两天没找到人!没人直接说出来他可能死了。 可进山这么多天了大家心里都猜想多半是没了, 大冬天去山里这么多天,就算没被咬死也被冻死了! 到第五天第六天人都没回来时候,顾家人就心焦不安开始急了! 赵菊香一闲下来就会又哭又骂! 大家心里以为他被野兽吃入肚,骨头都不剩才会找不到身体! 院子厢房里面顾建良两口子被惊动,穿上衣服来到正屋看情况! 顾长庚扭过脸抹抹眼角,吩咐梁心莲:“老三媳妇,去给你二哥烧锅热水煮点饭!” “我这就去!”梁心莲忙不迭转身去烧水,唉!还活着就好!这些天以为已经死了,公婆天天沉着脸,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建良看着他全须全尾没啥事,担忧地问:“二哥!这大冷天你在山里咋过的啊?是不遇着狼群被堵山里了?前几天村里闯进一只狼,幸好发现得及时被大家打跑了!” 顾长庚黑沉着脸:“老三问的也是我想问的!你老大不小个人了尽干这种让人提心吊胆事!找了两三天都不见人!你个王八羔子,老子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哩!” 顾程原想着是去六七天,可是想逮老虎一直没逮到就给耽误了! “去前我就过说这次要去时间长一点,这不快过年了想逮头大的多换点钱!一直没等着就在山里猫着!一头野猪我放在村子后面了,一只袍子肉一半被我吃了,这剩的一半带回来给你们吃。” 隔壁屋子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顾建胜闻声起来睡眼惺忪过来! “二哥你回来了!我们以为你没了!” 之前他以为二哥死山里回不来了! 缓过情绪激动劲来的赵菊香看着地上猎物问:“这么多天才打着一头?个头大不大有多重?你去了哪个山头?猫这么些天你咋过的?” “找个背风山洞烧火堆凑合呗!大概有个一百四五十斤重!” 顾建胜满是羡慕:“咱家还是我二哥有本事!按五毛钱1斤也有70多块钱,加野鸡兔子快100块钱喽,下次带我一块呗!我也想挣钱!娘!明天可以炖狍子肉吃不?我长这么大没穿过翻毛皮鞋!等卖了钱娘你给我20块,让我也买双翻毛皮鞋穿行不?” 二哥十来天就能挣回一年的钱!一下就赚100块钱! 年前再去几趟家里就有好日子了! 照这样下去过完年爹娘不定能给自己盖房子了。 第141章 兄弟变相坐享其成 顾长庚瞅瞅长不大的小儿子:“你脚镶金边样呐还想穿20块钱鞋子,东西还没卖呢就打上主意了,欠队里的粮食钱还没给哩!一家人指着这点钱过日子,你一张嘴就要20要脸不?那野物又不是养的每回去能打着!家里等着花钱地方多着哩!” 过完年也是能娶媳妇人了,性子一点不成熟稳重!一家十几口人就老二能在山里挣两个子回来,小四不知道为家里分忧还想要穿20块的鞋子! 要是另外三个也能跟老二一样,有去山里划拉钱的本事,家里哪用拆东墙补西墙紧巴巴到处都不够用。 “这大雪一下队里也没啥活了!狍子肉难得见,明天你和小四去给你大姐二姐送点尝尝,家里留十斤过年,剩的全拿去卖,兄弟姊妹要互相帮衬,你二姐家日子……” 赵菊香说起二女儿的事有些犯愁!不知道有没有好消息。 看着他们顾程眼里有些疲倦,自己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打猎,山立在那里野物就在里面,大家都可以各凭本事去挣! 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在分配打回来的猎物去处了。 没有谁不怕冷不怕疼不怕死!想要猎到值钱野物都是用命去挣,说白了!老大老三小四都怕受伤不想去拼命而已。 小四20岁了还小吗?自己不去赚光会张嘴要这要那,明知小四这种行为不对爹娘还从小纵容!总是不痛不痒说两句就过。 爹娘常说兄弟姊妹要互相帮衬,老说他会打猎能挣钱多帮点家里! 他们帮自己啥了呢!这次建房没带着小四的一起建,娘不咋高兴时不时的拿出来刺他两句! 家里这里要钱那里要钱,难道就都要靠他吗? 自己要是也和他们一样怕死怕伤,每天老实上工!家里就不过日子了吗? 以前单身汉一个没想过结婚,身上叶子让他们薅秃也没啥!那些被他们花掉的钱花了也就花了!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他有婉卿了!以后会有孩子他也是要养媳妇孩子的人了,打猎的钱不可能再按照以往那样分。 顾程语气平静地说道:“给大姐二姐送肉的事,让老三和小四去吧,爹,娘,这次卖猎物钱我只能给你们一半,盖完房子我兜里比脸干净,我房子里还好些东西没置办呢,我要自己留一点!” 赵菊香你别挑事的表情蹙眉:“房子里该添置的不都添置了吗?野猪,鸡,兔子,一起能卖100块钱哩,留一半那就是50,你大手大脚花起钱来没数,还是我给你存着,给你15块钱买点吃的买烟抽就行了,放心!你老娘我是个开明的人,到时候结婚彩礼我和你爹给你出!” 顾长庚认为老伴说的不合理,他驳斥道:“多给5块给他20吧!儿子长大了有自己事要做!但是老二啊!过日子得精算着点,野猪难得打一回,钱还是要精细着花的。” 老二想多留点钱也正常!但不能养成存不住钱的习惯,又不是能经常打着野猪。 顾程懒得和他爹娘再争辩!明早他去卖猎物,他本人不愿意给,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多抠一毛钱。 前后不到十天给家里贡献50块,对家人他自认够良心了,城里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工资呢。 他不吱声!赵菊香和顾长庚以为他是同意了,话题便没再围绕着野物。 顾程随便吃了点热过来的饭,把顾建胜撵到他爹娘屋里睡,躺炕上等到望眼欲穿怀里还是没有出现人。 在山里那么些天同睡一个被窝习惯了,眼下婉卿不在心里空落落的,怀里没了软乎乎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婉卿这会睡了没有,帐篷里没有自己她能习惯吗?不搂着她睡她会不会踢被子? 想到口袋里东西他翻身摸黑爬起来,在外衣口袋里面掏出顺来的丝巾,把丝巾铺枕头上侧躺着脸贴上去,深深嗅了嗅丝巾上她的味道慢慢睡去。 第二天,他带着顾建良一起扛野物去卖! 顾建良看他不打算跟自己一道回去,好奇问:“二哥,东西不都卖完了吗?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啊?” “我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山里打猎又冷又危险,我打算以后偶尔去一趟就行了,这半斤粮票和一块钱你拿着去买包子吃!” 顾程钱票塞给他后就要走。 “二哥,你等等!要找活我跟你一块去呗!” “家里那老多活了你回去干活吧,要能找着活我叫你一起来干。”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顾建良面色复杂站原地看着他背影!二哥意思以后不想去山里打猎了?媳妇昨晚还说过了年和二哥借钱建院子,现在二哥说不打算打猎了。 自从梁心莲知道顾鸿房子是公婆给建的,又亲眼见证了顾程的独立大院子。 什么都不知道时候心里或许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她心里就很不舒服,都是顾家儿子儿媳待遇却天差地别。 昨晚见顾程十来天就能赚100块,回屋后她便和顾建良商量起了借钱建自己院子的想法。 顾建良去买了四个包子放怀里捂着回家。 赵菊香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看向他身后问:“你二哥呢?他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如实道:“二哥说进山打猎太危险,他以后不打算经常去了,他搁镇里转转说看能不能找个活干。” “那城里活要那么好找,队里这些知青还用得着成批成批下来?成天说一出是一出使劲作吧他。” 人没回来说再多无用!赵菊香叨叨几句便没再说。 转而说道:“小四一早去你大姐家送肉了,你把案板上篮子里肉给你二姐家送去。” “吃过饭再去给二姐送行不?我还没吃饭肚子饿着哩。” 赵菊香看看飘着雪花的天:“下雪天天黑的早路不好走,肉也不经放早点给送过去吧,你给送肉她还能不留你吃顿饭呐,早点去晚上还能赶回来哩。” 顾建良拗不过自己娘,他回睡觉屋子把包子藏被子下,怕捣蛋大侄子比媳妇和儿子先发现包子,他又把包子拿出来放到木箱子里。 等他娘把窝头热好!提上两斤狍子肉给他二姐顾秋萍送去。 “大嫂!昨晚好像听见程子说话声了,他回来了?”隔壁赵春花趴在院子墙头道。 “嗯!是回来了!”赵菊香不想跟她多说,话语淡淡。 “回来了好啊!他是不是去找婉卿了啊?”她眼里燃烧着八卦。 “婉卿去城里干活去找她干啥?老二就是不着调嘴馋去山里逮兔子。” 赵春花显然不相信,感觉顾老二多半是去城里找苏婉卿了。 就大嫂家人嘴严不承认,哪有那么凑巧事一个进城另一个同一天进山逮兔子了,这大冷天谁能在山里待这么些天,要真是搁山里早被冻死了。 第142章 顾秋萍 顾建良来到他二姐婆家村子马家湾,村子不大总共三四十来户人家。 顾秋萍婆家姓朱,她男人叫朱大勇,两人有一个快五岁的女儿三岁时取名朱昭昭。 两间低矮茅草房被篱笆院子围在里面,顾建良站在篱笆院外,大门从外面锁着很显然房屋主人没在家。 想着送都送过来了不可能再提着肉回去,提着篮子跨过半人高篱笆院,打算把肉藏在房檐下他就走。 翻院墙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朱老婆子撞见了,虽说是亲家亲戚但相见次数有限,朱老婆子一时没认出他来, 立马张嘴大喊着快跑过来:“抓贼啊,抓小偷!大家快来帮忙抓贼啊!你个天杀的青天白日的也敢翻墙偷东西!快来人啊!” 顾建良被喊声吓了一跳连忙跨出来:“大娘别喊别喊我不是小偷!我是顾秋萍三弟来给她送肉的,看这是我给我二姐送的肉。” 认出来老太婆是他二姐婆婆,忙道:“大娘我是顾建良啊!咱见过呀你不记得了?家里给打了点野味,我娘让我送点来给二姐尝尝,大门锁着没人在家,我想着把肉放房檐下我就走,你看这还差点整误会了。” 跑来别人队里要是被误认成贼被打死都有可能,被当成小偷他脸都红了,急忙向大喊大叫的朱老婆子解释。 好在村子里住户比较散,几声抓贼没有快速把人引来。 见他能喊出顾秋萍名字,又见他篮子里确实有肉,朱老婆子虽然照样认不出也记不得他。 但信息是对的,她没再喊叫。 倒也不怪他们对彼此脸不熟悉,顾建良统共就来过两次。 朱老婆子:“大勇两口子干活去嘞,你随我去旁边屋子坐坐,我让人去喊你姐回来。” 顾建良瞅瞅朱老婆子没把肉交给她代转,抬脚随她去旁边屋子等。 屋里炕上待着三个半大孩子,朱老婆子指了个八岁多的孩子让去喊人。 顾建良提着篮子坐炕上视线在屋里转。 顾秋萍婆婆见状呵呵笑了笑没有非让他把篮子放下。 过了一会顾秋萍被喊回来了,她独自一人背着女儿赶回来。 推门进屋看到炕上坐着的弟弟,压下翻涌情绪深吸一口气,把女儿放下来:“来多久了!爹娘都好的吧!昭昭,这是你三舅快喊舅舅!” 朱昭昭躲她身后脸怯怯的没有出声! 顾建良站起来:“二姐!咱爹娘好着哩!二哥打了点狍子肉,娘让我给你送点来尝尝。”看向怕人的外甥女:“昭昭长高了。” 顾秋萍看看婆婆脸色睫毛眨了眨:“娘!我先带良子过去了。” “去吧去吧!我这几天手腕子疼的不行,想给他做口饭吃我也做不了。”朱老婆子说着还摁了摁了腕子,脸上尽是一派和善之气。 两大一小离开朱家老屋,进了篱笆院子顾建良才道:“我刚才差点被姐夫他娘给当小偷逮住打了,送肉过来见大门锁着旁边也没人,就想着给你们放在房檐下就走,也真是巧了我刚翻进去她就来了,还好你家旁边邻居隔得远,不然我估计连说清楚事情机会都没有。” 屋里没人烧炕冷冷清清的,顾秋萍进屋就抱苞米杆先烧火,屋子中间隔着半堵墙,隔墙里侧为睡觉屋子,外侧为烧火做饭。 她蹲在锅台前烧火,顾建良没有进里屋炕上坐,而是搬个凳子在她边上坐下。 顾秋萍生着火道:“你没咋来过这边她认不出你,看见生人翻墙就肯定以为是小偷,家里都好的吧?” 看向篮子里一大块肉,犹豫道:“这么大块肉送过来,家里其他人不会说啥吗?” 特别是大嫂得心疼坏了吧?她不想为一块肉闹得娘家不睦,出嫁闺女占娘家便宜的名头当不起。 “肉是二哥打的只要他同意谁也说不着啥,家里一切都好,我二哥自己找了个对象,前段时间他在咱家屋后那里建了个大院子,小叔家二华前几天刚得一个儿子。” 顾秋萍塞苞米杆的手一顿:“建个大院子那得要不少钱吧?他自己找的对象啥样的?哪个队的人好相处不?过年那会娘还说他不肯相看姑娘,去年大叔家金达结婚娘是又羡慕又着急,这下她可以放心了。” 满是冻疮的手很是显眼,条条口子裂得像老松树皮,舀两瓢水进锅里烧着。 在水缸旁边抱一个老南瓜一颗白菜来洗,又把娘家刚送来的狍子肉切下半斤。 见她忙着洗菜煮饭,顾建良接替过来烧火,嘴里缓缓唠起家里事:“爹娘说手里没钱让他明年再盖他不愿意,房子是他自己出钱盖的,今年娘给他介绍了好几个他愣是看不上人家。 他对象是来咱队里插队的城里知青,高中毕业文化可高了,人好不好的没咋相处过,但现在瞧着是挺好的,长得老漂亮了,二哥盖房那会她还给二哥送了200斤粮食哩,过年你们回去时候应该能见着她。” “咋找个知青啊?你二哥五年级都没读,找个文化那么高的,他能跟人说得上话吗?爹娘也同意吗?” “二哥犟起来爹娘又管不住,他二老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那牛脾气是没几个压得住,好的时候好得很,不好的时候管你谁惹着了他就要打,跟他一起长大的被他揍过的不少,小四小时候尿床也没少被他收拾。” 没出嫁之前在家里也没少跟自己打,想起往日的姐弟情她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 姐弟俩一起做着饭聊着家长里短,顾秋萍脸上轻快了不少。 怯生生的顾昭昭熟悉了一会儿,顾建良逗她时也敢说话了。 朱大勇磨磨蹭蹭半天了才回来,侄子去喊他说婶婶娘家来人了,还带着一大块肉来的。 这几天和媳妇干仗,他就故意拖着晚回来,两个队离得远想着小舅子得赶回去估摸着应该走过了。 站门口听见屋里姐弟俩絮絮叨叨说话声,站了会他没有推门进屋。 趁没被屋里人发现之前悄摸摸转身,溜去旁边老屋子找老娘。 开玩笑!他才不傻进去找揍,万一老娘们嘴长跟小舅子说自己打她了,进去了岂不是被姐弟俩关着门打? 他以为自己撤的快没被发现,实则从他进入篱笆院时,顾秋萍就从窗户看见他了,只是假装没看见不出声喊,就想等着看他会不会进来打招呼。 却见他窝囊转身走了!藏好眼底情绪,假装若无其事地和顾建良继续聊着家里人和事。 第143章 断掉交钱习惯 “今天去你们大姐二姐家,她们过的咋样?有啥事没?” 晚上吃饭时候,赵菊香跟顾建良顾建胜问起两个闺女在婆家情况。 “大事没有!还跟以前一样没多大区别,我大姐在家里横的很,在老邓家还是那副窝囊样伺候一家老小,邓招财奶奶腿没瘸手没断就是躺炕上,吃饭时候屁股都不带挪一下,我姐饭给她端手里才吃,她那脑子不好使被邓招财忽悠得找不着北。” 顾建胜说起白天去给顾燕萍婆家送肉时见到的事来,也不喊姐夫直接喊邓招财。 “说话别没大没小,人那是中风了没办法的事!能走能动谁乐意躺着!”顾长庚出声呵斥。 “中风只是嘴歪手抖又不是腿动不了,就是摆谱想让我姐伺候她,看我大姐那肚子好像又要生孩子了。” 听小儿子说大女儿大肚子又要生孩子了,赵菊香问起二女儿来:“你二姐咋样啊?昭昭是不快有弟弟妹妹了?” 顾建良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接着他说起差点被当成贼的事来:“我去时候她没在家,邻居隔得远边上又没人,我翻墙进院放肉被她婆婆碰着了,幸亏是她婆婆撞见,说了我姐名字我名字她才没喊人打了,今儿碰上的要是是别人我估计我得被人打趴那了。” 顾程接话:“你干的就是让人打趴的事,翻人院墙谁逮着了不打?要么坐门口等要么找人问,闷不吭的翻人院墙不被当成小偷打才怪。” 老三脑子有时候太直了,两个队离得远马家湾人又不认识他,去别人队里还敢翻人院子。 听见顾秋萍肚子还是没动静,赵菊香心里一声长叹!不禁有些担忧起来,女人在婆家生不出儿子地位就不稳,二妮嫁朱家五年多了只有一个昭昭。 大妮生了两个女儿但身子好总会生到儿子,这次肚子里这个希望是个儿子,二妮身子生不出来了该咋弄呦! 顾秋萍当初生女儿时候生了一天,早上到晚上才生出朱昭昭,不知道是伤着神经还是伤着身体了,生完孩子一年多瘫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 后面身体恢复了能走能动能干活,肚子却是再没有过动静,时间一长两口子难免为孩子的事吵架打架。 两口子前两天干仗顾秋萍身上淤青都还没消,今天顾建良去送肉时候,朱大勇怕被打不敢露面。 朱大勇在家排行老四,上有三个哥下还有一个弟,村子条件不好家里条件也不好。 顾秋萍嫁去朱家第二年生完女儿两个月,两口子就被分出去单过,儿子多家当少,分家时候除了破锅烂柜一百斤粮食,其他一样值钱物没分着。 分家不分房没地儿住,两口子借住在朱大勇大哥家一年多,贫贱夫妻百事哀。 嫁过去的一年多跟着公婆过,辛苦怀胎10月分娩,生完孩子身子瘫了,身子不能动带着个两个多月的奶娃娃,朱家在那个节骨眼下提出分家。 当时朱家认为人起不来了就给分了,想着她熬不下去了顾家总会去把闺女接走。 那种寄人篱下身子不能动弹,孩子幼小时刻面临被赶回娘家,那一年多里顾秋萍把眼泪熬干了,本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谁知熬着熬着得上天眷顾把瘫痪熬好了。 身子骨硬朗能起来干活了,两口子在上工之余抓紧打土坯割茅草, 盖起了篱笆院子围起来的两间房,终于得以从朱大勇大哥家搬出来。 房子有了身子站起来了,肚子又迟迟不怀孕了,两口子通常为了一点点小事吵起来,起初朱大勇只推推搡搡拿话刺,后面一吵架就动手打,偶尔喝多听了啥不好的话也会打。 顾燕萍在婆家有什么事回来会给娘家人学,顾秋萍则报喜不报忧,回娘家时从来不说两口子打架被打的事。 晚饭后顾鸿和赵翠带着儿女回隔壁院子睡觉。 赵菊香见多事的大儿媳妇走了,开始问起卖猎物的钱来:“老二!你钱还没给我呢,早上天不亮就出去晃悠到天黑才回来,城里活要那么容易找着那些知青咋会下来,老老实实上工打猎得了。” 顾程掏出45块钱递过去:“找不到活干,我也不会三天两头去打猎了,这次去山里差点回不来,要是死了无儿无女的都没个人给我烧纸,能在城里找着活就干,找不着我就跟你们一样上工。” 得需要慢慢断掉他们的习惯才行,否则只要进山打猎钱就得交出来,不交争吵不断交了交不完。 当年只有十四五岁拿绳子下套逮兔子时候,就给哥的彩礼贡献了十几块,现在不断后面会有小四等着。 赵菊香朝手指吐了几下口水麻溜数钱,数了三遍还是只有四十五块,看着问:“你拿走二十,剩的也得有七八十,这里咋只有四十五?” “卖了九十!一半就是四十五没错啊!不跟你们说了吗?我要留一点给我屋子里置办东西。” 顾长庚抽着旱烟道:“置办啥要四十五?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拼死拼活去挣的不要拿钱不当钱,你房子里家具都放不下了还要买啥?” “那些家具是用的睡的,吃饭的锅碗瓢盆不用买吗?不打猎了我不得留一点自己的烟钱?大哥是长子又有儿有女,以后就让大哥打猎挣钱养咱们,今年咱家分粮平均一人200来斤,45块钱可以买五六百斤粮食了。” 顾程说完点上一根烟默默抽着,话没有明说,只要不装傻大家都懂,他对家里的贡献并不比天天上工的人少。 梁心莲眼角抽了抽!让大哥打猎养一家子,能不能打抛开不说单是赵翠那一关就过不了。 顾鸿要是会打猎赵翠指定第一时间提分家。 眼下事情有点难办,顾家能挣钱的二哥不愿意打猎了,人怕死不去打了谁也没法逼着人去,可是这样一来没法借钱了房子该咋盖呢? 梁心莲心里不免有些发愁。 赵菊香感觉二儿子说这话就是故意的,老大要是会打猎挣钱还用得着说吗? 不过老二不愿意打猎了,当娘的她还真没法逼着人去,儿子自个愿意挣愿意去是一回事,不愿意去了还要硬逼着去,那真就是和逼儿子去死的人没区别了。 心里不得劲儿又没法说出来,她叹气问:“那你没钱了拿啥养苏婉卿?那闺女来过咱家里几回,看着可不像是个能吃苦的主。” 顾程睨着他娘:“她是生活精细不是挑剔娇气,队里人干的活哪样她没干过?人有文化有知识挣钱的本领比我大多了,从我俩处对象以来她没花过我一分钱,反倒是我花了不少她的钱,明天我就去市里找她,让她给我找个活干。” 顾建胜插话道:“二哥你这是不是人家说的那种吃软饭?说来也奇怪她去城里能找着活,别人去城里找不着活,出去找活的那几个知青大前天已经全回来了,工厂里活找不到,在水泥厂搬了几天干不下去了回来了。” 顾程脸上扬起骄傲,婉卿去城里当然能找着活,别人毕业只是读书毕业了,婉卿是会翻译的,不去城里在家她也一样能挣钱。 第144章 夜话家常 梁心莲心里细细琢磨一番后出口:“二哥你出去干活,能不能让良子跟你一块去啊,队里不忙了咱这边又不开荒,带他跟你一起去挣两个过年钱呗。” 顾建良抬起头一脸希冀看向自己二哥,对呀,苏婉卿在城里能找着活,她给二哥找活时候顺带自己一个,离过年有两个多月,多少能挣一点! 不待顾程说话就听顾长庚道:“婉卿跟你说她能在城里给你找活干是不?她进城有十来天了,你知道她在哪里是不?能找着活干把小四也带去,你们兄弟仨一起进城有照应。” 老大是民兵时不时需要参加训练,不然也可以跟着去了哩。 顾程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婉卿只有17岁!南方来的对咱们这边人生地不熟,咱当地人都找不着工作,你觉得她一个外地人能找着?去市里找她让她给找活这话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看向老三小四:“你俩挺个大老爷们怕啥,想找活干就自个儿进城找找,出去那几个知青不是吃不了苦回来了吗,你俩去问问地址照着去找不就得了。” 说完直接起身回了西屋,砰一声把门踹关上拿木头抵住,以前不觉得家里人这么烦这么吵,这会发现有点烦人。 东屋里的顾长庚听见摔门声,黑下脸一把掀翻小炕桌,怒道:“瞅瞅你生的好儿子,动不动给老子发脾气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我爹呢,两句话不对立马甩脸摔门,苏婉卿是他对象又不是外人,都自家人要有能力拉拔那就拉拔一下,实在没能力也没人说要赖着她,生怕他兄弟俩赖着他了似的。” 梁心莲很少见到公公发火,登时被吓得肩膀不住抖了抖,赶忙下炕抱起儿子回屋。 顾建良和顾建胜怕惹火上身不敢说话,坐着一声不吭! 赵菊香脚被掀翻的炕桌砸了一下,火气上来大吼:“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能打那会你不打这会倒是怪起我来了,爷俩一个德行没一个好玩意儿,有能耐上西屋砸他去砸我有屁用。” 生了一堆讨债鬼没一个省心的,老二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得软着来顺着来,自个的儿子还不了解是啥德性吗,老不死的不敢收拾儿子劲会拿她撒气。 下炕踩着鞋子跑去西屋砰砰砰拍门:“老二你给老娘开门!钱的事还没说完呢,开门!你要死了!耳聋了!” 随她怎么踹怎么敲,面前的门就是不开,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顾建良回屋里睡觉! 梁心莲等他上炕了小声嘀咕:“你爹干啥发那么大火?吓死我了,要不是躲得快那桌子也砸着我了,上次二哥又吼又摔筷子也没见他这样生气,这次二哥说话不是挺正常吗也没吼啊。” “爹娘想要一家人团结和睦,想让我们四兄弟互相帮衬过好日子,二哥对象在城里能找着活,爹想让二哥带小四我俩去,很明显二哥不愿意麻烦苏婉卿,爹可能就生气了,你要是不跟二哥提让他带我去,爹说不定也不会跟着那样提。” 顾建良平躺着身子,心想要是媳妇刚才不说那番话,爹也不会想起来说让小四他俩跟着去的话。 “你说话真好笑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只是问二哥能不能带你去,我又没说让小四也去,你们家一个个脾气都不好老的小的都爱摔摔打打。”梁心莲打着哈欠道。 “我家谁都不好,就你家好,你家啥都好!” “你这人真有意思,在我面前嘴巴厉害,到你家人面前屁都不放一个。” 顾建良翻个身屁股对着她放了一大个响亮的屁。 两口子边上睡着的顾庆丰被屁声惊得小身子一颤。 臭味没一会透过裤衩窜到被窝里,梁心里嫌弃得忙扇被子散臭味。 凌晨左右炕上刚刚睡着的顾程怀里突然出现个人,瞬间迷蒙睁眼闻到熟悉的气息伸手就搂,话未出口炕上被窝里已空空如也。 眨眼功夫人躺在空间内的帐篷里,瞌睡一下全没了。 “昨晚等了你好久,咋不来找我?” “我睡着给忘了,很晚了睡觉。”苏婉卿窝在他怀里闭眼准备睡觉。 “先等一会儿再睡。”顾程搂着人一顿猛亲,把人亲不困了他道:“去城里买活家禽要票,且供应数量有限不好买,我们去赵家沟村子收,还有东山屯队里有两窝能抓的猪崽,明天咱一起去看看,这两个村子离咱们西岭远不会出大问题。” “那我要几点出去找你?” “我8点多出门,你12点多时候出来找我,我找地方等着你,我打听到赵家沟有一头小牛犊,就是不知道他们卖不卖,猎物还没卖我手里只有60块不到,买牛犊的话。”想问她手里有没有钱却又说不出口。 “从9月初结过翻译费之后没有去结过,我现在只有十几块,我记得艾福田赔的那头小牛是20多,钱不够就先买牛,鸡鸭鹅容易买,牛比较难找,你先帮我垫付一下,等去市里结过稿费我还你。” 苏婉卿也囊中羞涩,原本剩100多,100给他建房,剩的花到现在只有十几块了。 顾程惩罚性的在她嘴巴上咬一口:“啥还不还的又跟我说见外话,我说钱不够是想一次买齐,那咱就先紧着牛买,剩的钱能买多少鸡鸭鹅就买多少,不够的等咱赚了钱后续再添。” “不是见外,就是跟你稍微客气一下下啦,不过我见过有的夫妻钱分开经济独立,家庭开销共同支出,剩余各管各的互不干涉,我花钱有点没数,这不怕你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嘛。” 跟他消费观不一样,年代不一样受到的教育也不一样,上工一年也才挣几十块钱,自己一下子就要花掉几十,才客气客气故意试探一下,要是男人介意那就两人经济独立。 顾程瞅瞅她脸上神情:“钱分开那还叫两口子吗?跟外人有啥区别?两口子过到那份上在一起还有意思吗?这种不就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我反正不要跟你分清。” 苏婉卿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头枕着他臂弯手搭他腰上笑道:“说的是别人不是指我们,咱俩的钱没有你只有我,你人都是我的了钱当然也得是我的,都是我的。” “嗯!我人和钱都是宝的!”搂紧人刚准备要睡又想起来一事:“我听家里人说汪仕杰他们回来了,说是在水泥厂干活,可能是太累干不下去,小四说大前天就回来了。” “城里工作确实不好找,你明早出门前去一趟新房里,我把他粮食拿出来,你给他扛过去。” 水泥厂里能是啥轻松活,粉尘大不说他们干的可能是搬运工,都是没有干过多少苦力活的年轻男孩子,干不下去回来也属正常。 “还有外面下雪了,早上开始下的,稀稀拉拉下了一天,地面雪能没过脚脖子。” “唉!在火炕上喝茶赏雪只能等到去南方回来后了,在村里人眼里我现在在城里。”苏婉卿语气里不免有对错过初雪的遗憾。 “这会下的雪不算大,等到腊月后下的那才叫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有些地方积雪深到人大腿处,去南方回来正合适玩雪。” 说着说着低头一看发现怀里人睡着了,顾程哑然一笑,唠着嗑也能睡着,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亲亲她额头闭眼睡觉。 第145章 通透如张素蓉 6点多把人送出空间,一会儿要在新房子放汪仕杰粮食,苏婉卿坐被窝里发了会愣。带着对被窝的留恋起床洗漱。 回到西屋炕上的顾程也没接着睡,穿衣服下炕洗脸刷牙,拿个干净麻袋把要穿的衣服鞋子装进去,两床被子叠了叠一起塞进去。 下雪天上工时间晚,家里除了赵菊香和梁心莲其他人还没起来。 看见他在收拾东西,赵菊香一瞅他架势就知是要出远门,昨晚钱没要到她脸色不太好:“你这是要去市里找苏婉卿?你能找到地方不?真不用老三小四跟你去啊?娘知道你昨晚不高兴你爹说那话,你怕咱一家人拖着苏婉卿。” “可是老二啊!你把事情反过来想一想,她嫁给你就是咱家的人了,一家人互相拉拔不好吗?咱家日子好了她不也能跟着好过吗?真能找着活你就让她给帮帮忙呗。” “她干的活是靠笔杆子靠知识的,老三小四能干了吗?让他俩去搬水泥就行了呗,我先去城里找找看,找不着合适的我也搬水泥去。” 顾程带上新房钥匙出门。 见说不动他,赵菊香撇撇嘴,自个生的这都是啥玩意儿,脑子一根筋脾气比驴还倔。 在新房里接住粮食扛着来到知青点。 大冷天知青点里男女全挤在灶屋里面吃早饭。 “谣言果然不可信,恭喜你平安回来。”汪仕杰见到他过来有些意外,回来这几天队里传疯了,说顾程进山失踪了。 “你回来了呀,你知道婉卿什么时候回来吗?”搬回知青点住的赵佳宁脸上略尴尬的问。 大家在一个队里生活,但当地人和知青关系不那么亲近,见到顾程来知青点有礼节的点个头算打过招呼,也有看两眼后继续吃饭的。 顾程见到赵佳宁在知青点里眼里有诧异:“你不住在李家了?” “不住了!”赵佳宁勉强笑笑,只有20多块钱了,自己一个人一个月要交9块钱,再在李家住下去会被饿死冻死。 和婉卿关系闹僵过回不到过去了,孙文涛又靠不住,孤身一人在西岭,手里仅剩的20多块钱她不敢再乱花, 五天前赵佳宁就从李家搬回了知青点,再不搬出来就要交12月份的房租了。 房租要6块,柴水费要3块,共9块,找孙文涛商量钱的事,孙文涛只肯认水柴费用,而且要求两人平摊那就是1块5。 赵佳宁要自己付7.5块,想了一天她决定搬回知青点住。 她和孙文涛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不过这次她不会再跟孙文涛和好,那种男人缺少担当,经不住时间推敲,相处时间一长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好。 回来住这几天她没少被周雪梅黄丽她们笑话嘲讽,她心里其实有些羡慕素蓉和婉卿,找当地人做对象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顾程对别人很粗鲁野蛮,对婉卿却是很好。 张素蓉那个对象也是,除了皮肤黑了点对张素蓉也是很好,每天送人回知青点睡觉从不间断,两人连婚期都订好了。 想到这些赵佳宁眼眶有些发热,要是不和孙文涛处对象,她和婉卿关系不会变。 顾程看向汪仕杰道:“婉卿走时候把你粮食放新房了,就是怕你中途回来时她不在,担心你会挨饿,听队里人说你们在水泥厂干,是哪个地方的水泥厂?” “我找队长买了30多斤,我们在市里找了两天,没有街道办推荐信压根找不到活,回到县城找到水泥厂,那几天碰巧人家正忙,就让我们几个在那干了几天,后面找不到活我们只能回来了。”汪仕杰深深无奈叹气。 这一趟出去经历几天找工作,他是真佩服婉卿找工作能力,出去十一天了都没回来很显然是找到活了。 海水不可斗量啊,那闷不呆的小丫头居然能找到活干,自己一个中专毕业有技术在手的竟还不如她。 “粮食给你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你知道婉卿多久回来吗?”赵佳宁再次问。 顾程大概算了一下来回时间:“可能一个来月吧!” “给她带了两斤橙子,一个月那她估计是吃不上了。”汪仕杰温和一笑,说好回来给她带水果,他回来了她又出去了。 “你吃了吧,我会给她买的,走了!”别的男人的东西就算是儿时玩伴给的,顾程也不想帮忙拿给苏婉卿吃。 孙文涛站在门口眯眼望着走远的人,消失那么多天还以为死了,竟然又回来了。 地面有积雪队里上工未停,十几个知青出门上工。 一个个被冻得哆哆嗦嗦手交叉塞进袖口里,秋天来到西岭插队才15岁的张春凤,稚嫩的脸上被冻的得通红,缩着脖子在队伍中间。 周雪梅经过赵佳宁身边时肩膀撞了她一下。 赵佳宁往前踉跄两步,瞪眼看向撞自己的人:“撞我干什么?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呀。” “又不是故意的,地上有雪脚踩滑了。”周雪梅眼里不怀好意嘴上敷衍。 赵佳宁视线下意识看向孙文涛,后面者假装没看到这一幕扭头和身边的彦纯说话。 咬咬唇别过眼,心里的委屈让赵佳宁手指捏得发白,自己那时候怎么会为了这种人和婉卿闹别扭,除了作诗吹口琴唱歌什么也不会。 半路上遇到同样去上工的村里人,张素蓉乖巧的跟在唐明话身边。 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碎花棉袄,从气色上就看得出在陈家搭伙的日子过的不错。 这件棉袄是唐明花刚给做的,天寒地冻怕冻出病来就让她穿着新棉袄干活。 在女知青里一向喜欢称老大的周雪梅,这会再看张素蓉时眼里没了过去的嚣张,看见唐明花她眼神有些惧怕的闪躲。 要说周雪梅为什么这么怕唐明花?那当然是因为被修理过。 张素蓉被偷了三块钱,宿舍里人多不知道是谁偷的,她和陈小虎说了钱被偷的事,陈小虎问有没有怀疑对象。 张素蓉说如果钱没花出去就能找出来,她在每一张钱的右下角写了数字。 宿舍能藏钱地方总共就那么些,她上工中途返回宿舍,把宿舍里人的东西放了一遍又复原。 最终在周雪梅的破袜子里找到了她的钱,张素蓉把这事和陈家人说了,唐明花跟她一起到知青点拿着装钱的破袜子问到底是谁的。 周雪梅哪料到她会在钱上面留下记号,本想倒打一耙说人偷她袜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倒打一耙一说,既然袜子被承认了,黄丽也说那娃子是周雪梅的。 唐明花双手插腰让张素蓉动手收拾,有人撑腰的张素蓉把过去被欺压的账一并算。 可把周雪梅头发好一顿薅,脸一顿挠。 唐明欢骂人本事那不是开玩笑的,能连续骂人半小时不重复,周雪梅被婆媳俩收拾过后老实了好一阵。 顾程回家扛着大麻袋,从顾建良手里借了结婚证和介绍信,和家里说过话就出门了。 赵菊香站院门口人都看不见了还是巴巴望着。 其他人在门口说过话待人走了,去上工的上工回屋的回屋。 天特别冷顾建胜不想去干活,回到东屋暖和的炕上继续躺着。 第146章 买牲畜养 顾程掐着时间找处僻静没人的地方等了会儿,怀里凭空出现约定好的人。 苏婉卿视觉被一片白茫茫的雪刺得不适眯了眯眼睛。眨眨眼待适应便欢快的在原地踩了一会雪:“待在里面两天,我终于能出来了。” “嗯!你可以尽情撒欢玩了。” 把大麻袋收空间里去她问:“12点半了,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一直赶路呢。”顾程穿着蓝色大棉袄,脸被风吹的有点红。 “那你先去空间吃饭吧,我在外面玩雪等你。”话落,直接把人收进空间去。 空间里的顾程一脸懵,有些哭笑不得,宝说收就收都不给他说话机会。 我期待的不是雪而是有你的冬天,我期待的不是月而是和你的遇见,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苏婉卿对雪的欢喜和景色的新鲜感,让她不由地在雪地里随意舞动唱起歌来。 穿着厚重花棉袄黑棉裤,脚踩棉鞋头戴红围巾,舞动的身姿看不出优美,像个圆不隆冬的大胖子在费力转圈。 戴着手套玩着地面薄薄一层雪,四周白茫茫就她一人照样玩的亦不亦乐乎。 估算着时间把人拽出来,朝着赵家沟村子而去,路上两人团雪球你丢我我丢你打打闹闹。 一进赵家沟村子,路过第一户人家门口见院里有人,顾程上前问:“大娘,我们是咱隔壁王家庄过来的,你们队长家怎么走啊?” “沿着这条路往前面走,第一个路口左拐第三家就是队长家了,你们找我们队长啥事呀?” “有点事情找他,谢谢大娘了。” 按照大娘说的来到一座青瓦院落前,顾程对着面前虚掩院门抬手敲了敲。 高声喊:“有人在家吗?这里是赵家沟队长家吗?” 屋里传出一声“谁啊?”话落人也从屋里走出来。 来人50多岁上下,面庞黝黑身上披着深色棉袄。 “我就是赵家沟队长,你们是谁啊?找我啥事?” “叔,我们是咱隔壁王家庄过来的,我叫王建国,听说你们队里有头小牛犊要卖,今儿队里不干活,有点空我就寻思过来看看。” “噢,你们是来买牛的?进院里说吧!你们有带队里购买合同吗?” 顾程和苏婉卿随他进入院子里。 这时屋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年纪稍大的妇女问:“他们是来干啥的呀?” “来买牛犊的,你们回屋吃饭去。”赵家沟队长对着自己老婆子说道。 他并没有把不认识的生人带进屋,几人站在屋檐下说话。 “咱队里是有一头小牛犊要卖,有六个多月大,没有多余粮食给它喂了,所以打算给它卖掉,把你们队里申请的购买合同给我看看。” “叔,不瞒你说这次不是队里买牛,是我私人需要买,事情是这样的,我爹是给队里养牛的,昨天不下雪吗放牛赶回来时候,小牛掉下山摔死了,我想给买一头小牛去替换,免得队里人对我爹讨伐,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这做儿子的不忍心他被责罚呐,这不打听到你们队里有牛我就过来了。” 顾程说起谎来草稿不打眼不眨。 “没有队里给出的买卖合同,我不能卖给你们。” “这要是被发现那可是投机倒把!”一双精明的眼暗暗打量两人,两口子看着倒也不像是有歹心的。 顾程从兜里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支:“叔!先抽支烟!” 等队长接过烟!他才说:“叔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我爹被队里人说道,我可以多付些钱你看怎么样?” 队长抽了口烟,心里琢磨起来,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卖,得看他能出什么价格了,要能多卖点也可以考虑私卖。 “小伙子还挺有孝心呐,你能出到什么价?” “这样哈,叔,一头小牛基本就是二十四五块钱,等看过如果咱队里的牛没问题,我可以出到30,你看咋样?” “牛那当然是没啥问题,壮实得很,牙口好很好养活的,就是队里粮食不够养不起那么多牛,所以才要往出卖牛犊,这样,我先带你们去看看牛再说。” 队长说罢扔掉手里烧到底的烟头对屋里喊:“我带他们去看牛了。” 带着他们就往外走。 顾程跟苏婉卿对视一眼,心想着应该是成了。 路上无话,没一会三人走到牲口棚,队长朝里喊:“老吴人呢?我带人来看牛。” 话音刚落,从棚里走出一个看样子有六十来岁的老头:“队长,真要卖掉啊,这小牛多好啊又能吃,卖了可惜哩,留着咱队里养呗。” “就是能吃才要卖,队里没那么多粮食给它吃,小伙子,你过来瞅瞅,就是这头小牛,精神头足的很。” 赵家沟队长抬手指向两头大牛旁边那头黄色小牛。 牛棚围墙半敞亮着,小牛眉心中间一点白,两只耳朵支棱着,嘴巴怼怼这怼怼那。 顾程上前隔着围墙伸手,小牛大眼睛炯炯有神任他摸,没有躲没有攻击人。 “老吴,把小牛赶出来,在院里方便让他们看。” 养牛的老吴把小牛赶出牛棚,队里要卖牛他一个养牛的无权留下,眼里满是对小牛犊的不舍。 他去弄了点草料来给小牛吃着。 “它脾气可温顺了,不踢人不顶人!”老吴抬手一下下在小牛身上顺着毛,小牛脑袋顺着他手甩甩。 顾程跟小牛亲近过一会,上手细细查看小牛四肢,眼睛,鼻子,嘴巴,牙齿,脐部。 苏婉卿不懂这些站在旁边观看。 一番检查下来确定小牛没啥毛病。 “成,小牛没问题,叔,你看咱刚才说的价格行吗?” “行,都乡里乡亲的啥价咱也都知道,就按咱刚才说的那个数,反正也大差不差的就行。” 顾程瞟一眼旁边站着的老吴:“叔,你给找根绳子我牵着走,不栓绳子没离开过母牛我怕不好赶。” “给找根结实些的绳子。”队长跟着附和。 老吴转身去饲养房里找绳子。 顾程掏出钱数出三十块地递过去。 两张10块的两张5块的一眼就清楚,队长把钱摸过一遍,5块钱装进内衬口袋里,25块钱攥在手里。 顾程和苏婉卿眼睛看着牛,对这一幕假装没看见。 等老吴找绳子出来给小牛拴上。 两人跟队长告别后就牵着小牛出了村子。 出了赵家沟找个没人地方,苏婉卿就把小牛收进空间。 之后又用同样差不多方法到东山屯,买了一公一母两头小猪崽,两只鸡,花了三十多块钱。 在空间待了一夜,第二天坐班车去县城。 在县城险险赶上最后一班去市里的车。 到市里第一件事,带着翻译过的书稿去图书馆兑钱,这次需要审稿两天才能拿到钱。 从图书馆出来又赶去火车站,买到两张三天后去省城的火车票,给取稿费多预留一天时间。 看着暗沉下来的街道,苏婉卿看向身边男人:“我们找处地方进去休息,明天再出来逛吧?” “行!” 有个随身空间,两人没有去住招待所,吃饭也没去饭馆。 “今晚咱俩吃鸡吧!”她看着多出来的两只鸡,想把之前的太监公鸡给杀了。 “啥?”顾程一脸错愕问。 抬手指着买来很长时间都没能让母鸡有抱窝迹象的公鸡:“这只公鸡买来这么长时间,母鸡一直没有抱窝迹象,不能下蛋又不能孵鸡,把它杀来炖了吧!我想吃鸡腿。” “噢!想吃咱就给它杀了,炖给你吃。” “鸡肉炖成汤,不要加太多辣椒,放点红枣炖。” “好!想吃啥样的就给你炖啥样的。” 换过厚重衣服各自去忙! 顾程动手杀鸡择菜做晚饭。 苏婉卿去割菜叶剁来喂猪,喂牛,喂鸡。 木头围成的栅栏里现在有三头猪了。 旁边地上打了一根木桩,小牛就拴着绳子拴在木桩上喂养。 两个多小时后晚饭做好!红枣鸡汤,快炒狍子肉片,清炒青瓜。 “宝,快下来吃饭了。”顾程朝台上坐着翻译的人喊。 “来喽!”应声合上书本下去洗手吃饭,有个男朋友做帮手还是不一样的,生活轻松多喽。 第147章 去南方 在市里的三天两人打算把节奏放慢下来。 第二天顾程仍旧像往常一样起早,煮好早饭就去开荒除草。 苏婉卿睡到九点来钟才醒,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就出空间在市里游玩。 “我们先去附近的供销社逛逛,然后去看电影,电影结束要还有时间就去逛逛公园,你看这安排可以吗?” “你说了算,你是大城市来的人,可得好好带我这乡巴佬长长见识。”他笑着开玩笑。 “是不是大城市人不知道,但我一定是你大姐。”在他背上拍一掌,带着人先去供销社溜达。 “再敢说是我姐,小心我收拾你。”仗着身高优势抬手轻揉她脑袋。 “我是你姐!”挑衅的大声喊着在街道上跑起来。 顾程玩味笑看着像调皮孩子一样跑开的人,抬脚去追。 这个供销社比镇里的大很多,由六间红砖青瓦房子组成,店门口就是一条很宽的大路。 大冷天出门的人也不少,店门口大家进进出出。 一进来供销社里一股混合着酱醋、煤油布匹气味扑面而来 。 镶嵌玻璃的木柜台一米高左右,台面被磨得发亮,上方悬挂着褪色红漆招牌,标注着日用杂品,副食,布匹等这些字 。 柜台内摆放着挨挨挤挤的玻璃罐,有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水果糖和散盐,一摞印有工农兵图案的粗瓷碗和盆子 。 货架后的木架上堆叠着整匹的布料、各种花色,黑灰蓝纯深色较多,紧俏的确良布料单独摆放。 连成捆的草绳也有,铁锹锄头干活农具,角落里还立着几个装满煤油的铁皮桶,一靠近就闻到刺鼻的气味 。 每个柜台前面都有在买东西的人,售货员手拿铁皮算盘,高声吆喝着:“下一个!” 排队的人递上布票,粮票,和皱巴巴钞票。 有踮脚张望柜台里码放的紧俏货,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抓革命促生产的铁皮暖水瓶、用油纸包裹的散装饼干 。 副食区最热闹,跟着大人来的孩子站柜台前巴巴望着柜子里的零食。 两个人口袋里的钱加在一起7块多钱,把店里所有商品看过一遍,慢悠悠溜达一圈便算逛完了。 拎着一袋爆米花一斤鸡蛋糕,离开供销社,去电影院买票看电影。 花六毛钱连看两场电影,红灯记,地道战,两部经典战争题材电影。 苏婉卿对老式电影院这种模糊投屏布和有些刺耳的喇叭声,提不起多大兴趣,能看的电影题材又有限,没看多大一会她就睡着了。 从没有进过电影院的顾程倒是新鲜的不行,两场电影他看的津津有味。 之前看过几次,是队里请来的放映员在队里放露天电影。 电影散场外面已天黑没有去闲逛,找处地方进空间。 第二天去逛公园,图书馆,顺道结了翻译费,这次结了268块钱。 剩下一天时间在市里到处溜达,时间一到两人坐火车去省城。 进候车室快要上车时,都怕把彼此弄丢紧紧拉着对方手。 苏婉卿担心顾程从未出过门,怕他弄不清车次方向车厢座位什么的,故此一直拉着人。 而顾程则担心她瘦弱怕被人群挤散被拐,牢牢攥着她手腕。 车厢里没有空调冷飕飕的,座位是硬邦邦连在一块的那种。 看出她冷,顾程脱下棉衣披她身上裹紧。 “你自己穿着,别感冒了,我不冷。”把衣服拿下来塞还给他。 顾程没有把衣服重新穿身上,把大棉袄披在两人身上盖着。 到了省城,想着从省城到南方时间长想买卧铺票却买不到,苏婉卿避开人从空间掏出一床被子,拿绳子捆成豆腐块让顾程提着。 在省城上车后一路南下的火车上,两人就披着被子坐了一路,这才解决了冷。 座位是三人座,苏婉卿坐在最里侧窗边,顾程挨着她坐在中间,外边上还坐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 几天的车程一直就这样直挺挺坐着,车厢里各种味道别提有多难闻了。 实在受不了时候,苏婉卿就去车厢厕所进空间待一会,洗漱过清醒一下再出来。 而顾程就没办法了,一路在车上挺到南方,还好没有晕车迹象,屁股坐疼了他就起来在车厢过道走走。 中途转过一次车,经历两三天,凌晨两点多终于到达沪市,下车时感觉腿都是麻木的。 从火车站走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苏婉卿长长舒了一口气,再坐下去能把人坐疯。 “终于到了!” “出一趟门不容易啊!沾你的光我也算是来过大城市的人了。”顾程牵着她手走到宽阔广场,伸伸手脚活动一下筋骨。 就近找家旅社登记住下,带着顾建良的结婚证出来,两人顺利入住一间房。 进来房间反锁门,去空间洗漱,睡到七点多起来。 洗漱过换一身稍薄冬衣,坐车时的衣服洗干净晾上。 这才退出空间,离开旅社找饭店吃饭。 “我们先到处熟悉一下,我给你当免费导游。”苏婉卿带着他先到最热闹的菜市场外,在这里找人买几张票。 “好,别把我整丢了就行。” 开始坐电车在市区到处逛,第一个景点不可避免先去外滩。 看着眼前这些以前没有见过的房子样子,顾程抬手指向房子:“这里是有点不一样哈,总算有点大城市的感觉了。” 苏婉卿心说这可是未来魔都当然有大城市感觉,看向男人手指方向:“那是巴洛克风格建筑,咱们前面这条河叫黄浦江,你看那边那个铁架桥,它叫外白渡桥。” “我指的那个方向有个城隍庙,里头有湖心亭,九曲桥,道观宫殿,大殿里供奉的城隍老爷,香火可旺了,还有豫园,它始建于明朝,园林清幽秀丽,中式古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那才叫美呢。” 这些以后都是当地很火的旅游打卡点,要是现在能有个相机就好喽。 “这个方向过去是南京路,有第一食品商店,百货大楼,很多百货商店在。” “婉卿!你好像很了解这里。”顾程见她真能详细介绍起来,眼神探究出声询问。 “嗨,我家离这里又不远,以前来过两次,这里看差不多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她轻柔一笑自然转移话题。 接下来先后去了鲁迅纪念馆,人民广场,豫园,大世界里看杂技,京剧。 逛一天下来也打听到了最大黑市的位置。 等到晚上10点过,两人找去打听出来的黑市巷子入口。 第148章 黑市倒卖 顾程围着浅色围巾挡住半张脸,身上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半扇野猪肉野鸡野兔去试水。 苏婉卿挎着半篮子玉米跟在身边,花色围巾从头裹到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脸上都用锅底灰晕染黑了一下。 到黑市入口,刚到地方旁边黑影里突然窜出两人。 其中一个人问:“买还是卖?买5分,卖一毛五!” 顾程:“卖,兄弟这里头有卖票的吗?”说着递过去三毛钱。 “有,你到巷子中间有棵树,问树下那人,他就卖票的。”看守人接过钱。 到了声谢,走进入口,这条巷子一眼望去挺长,走动的人还不少,人多却都自觉安静没人大声说话。 两人找了个巷子里面点位置,在地上铺上袋子,拿出猪肉摆开卖起来。 摆上不一会就走来个中年男人:“你这是什么肉,怎么卖的啦?” “野猪肉九毛1斤,野鸡肉1块2一斤,兔子肉1块一斤。”顾程小声一一介绍起来。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野味?能不能便宜点?” “够便宜了,又不要票还嫌贵?供销社便宜但是要票,供应量有限,有钱有票你也不定能买着。”顾程身上气势变成不好说话的主,手里晃着切肉刀有吓唬人的意味。 “行吧,给我来两斤肉,一只野鸡,还没吃过野味呢。” 这时旁边又围过来五六个人,看见肉都在问价。 “野猪肉,不要票,九毛钱1斤……”顾程又把肉类价格小声给围着的人说一遍。 “给我1斤,要肥点的。” “我也要两斤!” “给我来半斤!” “好,大家别急!我给你们切。” “这真是野鸡?”一人指着鸡问。 “当然是真的,家鸡那是这毛色。” 顾程按要求给众人切肉,苏婉卿在旁边称肉收钱。 问野鸡的中年妇女看了又看,最后买走了两只。 忙了好一阵,过来的人逐渐增加,带来的半扇猪肉已经卖完,苏婉卿趁别人不注意空隙手伸进麻袋里,又拿出另外一半猪肉。 肉的供应量有限,来这里看到有肉卖还不要票,想买的人不少,摊子前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没有了,今天拿来的肉卖完了,大家想要的话,等一下我再回去拿。”顾程在收东西了。 “还有啊,什么时候可以拿过来?等会你还在这里吗?” “有的,还在这里,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刚过来的人听到肉卖没了了,问过就陆续散去,等人走的差不多了。 两人收拾好摊子拿着麻袋正要走。 一个穿着一身中山装在远处观察半天的男子走了过来:“小兄弟,你还有多少猪肉?多的话我可以都买,卖给我比你这样一点点卖省事多了。” 顾程打量这人几眼:“哦?我手上有不少呢,你能买多少?” “我先介绍一下,我姓孙,是大厂里负责采购的,这个小兄弟你放心,只要是肉,你有多少我都能吃得下。” “我这里还有三头野猪,一只狍子!” “还有袍子?我吃过一回野猪肉,狍子肉我还真没吃过呢,都什么价?” 顾程:“野猪肉你能整头买,全要我就给你便宜一毛,算八毛一斤,毛狍子肉太难弄了,得1块5一斤。” 野味确实难得,在没有大山的这地方更甚,男人心里过一遍账,点头同意:“可以,1块5就1块5,就当尝个鲜,你东西在哪?到哪去交易?近的话说个地点,我去拿钱。” 顾程说出提前看好的隐蔽地方:“不远,出了巷子往南200多米左右有个小树林,我让人把东西拉到那里去,我们在那碰面。” “好,我知道那里,那我们半个小时后在那里见。”自称姓孙姓负责采购的男人道。 “孙同志,老虎你要吗?”顾程犹豫一瞬凑近些突然问。 “嗯?”闻言男人瞳孔放大惊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急切追问:“你有老虎?你,能打到老虎?” 顾程:“跟兄弟合伙打的,大概有400来斤,一头公虎,是一整只,我要卖就卖整的,你要的话等一下我一起带来。”。 确定他手里真的有老虎,采购男人激动不已,话语里都带着急切:“可以,老虎你打算怎么卖,真是完整的公虎?” 采购男人心想,老虎那可全身都是宝,虎皮,虎骨,虎鞭,虎牙,自己用,卖给别人,送给领导,一举三得,这可都是稀罕物。 这段时间食堂缺肉,想着到黑市上看看,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居然还能碰到老虎,有了这只老虎,也许他这个采购科长可以往上动一动了。 顾程在脑子里默算一笔账,婉卿说过这地方有钱人很多,老虎在哪都算得上稀罕物。 他开出老家黑市的双倍价:“绝对完整,待会你可以验货,我要5000,这可是几个兄弟一起打的,为这只老虎有个兄弟还受了重伤。” 旁边苏婉卿觉得这老虎价格已经是很贱卖了,苦于有时候有的东西有市无价,只能心里默念对不起大猫了。 男人被开出的价格惊了一下,听过老虎的价格远超不止于此,但是乍一听还是被价格吓一跳。 “小兄弟,能不能便宜点?这太贵了。” “你应该知道我没给你瞎要,兄弟等着拿钱治伤,我才急着出手,不然这老虎低于一两万,你是不可能买得到的,单是一张虎皮都要2000多了。” 男人仔细想了想!靠自己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老虎价格确实不算高,他也是真的需要这东西。 语气和煦商量:“行,那就按你说的价格,但是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野猪和狍子肉我等会就能买,老虎你给我一天时间,明晚这个时候我们在老地方交货,你看行吗?” 顾程看向苏婉卿征询她意见,见她点头同意,他道:“没问题,给你时间活动,明天这时候交货。” “那我这就回去拿钱,半小时后在南边小树林见。”说完男人急匆匆出了黑市。 两人紧随其后往外走,带来的东西除了剩的三只兔子都卖完了。 出了黑市巷子,顾程边走边说:“我们先去树林那边等,一会你先在树林里躲着,看到他人过来,等确定没危险你再把猎物放出来。” “好!我给你脚腕上绑一根黑线,黑咕隆咚的看不见线,有危险我能通过线第一时间收你。”苏婉卿说着就从空间拿出缝衣服的细线。 到地方,她在树林里蹲着,顾程在外围站着等。 在树林等了半个来钟头,远远就看到孙采购带着三个人骑了两辆三轮车过来。 骑着空三轮车,手里没看见家伙事,观察过确实像来拉货的,顾程回身进树林悄声说一声人没问题。 看到他等小树林外,孙采购问:“小兄弟,猎物在哪?我把钱带来了。” “都在里面,你们跟我来。”顾程领着几人往里走。 等几人进树林来,苏婉卿已经把三头野猪一只狍子放地上,看过猎物,没问题几人便拉起秤称起来。 等全称完算好账,孙科长道:“三头猪650斤,袍子90斤,加一起655块钱,你算算对吗?”说着把拿出来钱数两遍,然后递给过去。 顾程接过来细细清点:“没错,数目是对的!” “对的就好,我常在这个黑市逛,小兄弟以后还有什么好猎物,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绝对给你公道价。” “没问题,以后有好东西我还会过来。”顾程随口应下。 “好,明天我们准时在这个地方见,现在我得赶紧把东西运回去。” 话说完合力把猎物装到车上,和带来的三个人骑着车一起走了。 顾程和苏婉卿与那些人往不同方向走,离开树林范围左拐右拐绕一大圈,确定后面没人跟踪他俩又转身去了黑市。 两人现在手里的钱有1000多,缺票自然是再进黑市买票。 已经在黑市里转过一圈,再次进来算得上熟门熟路。 在大树下找到倒卖票的人,询问一番对方手里有哪些票? 好家伙,不愧是票贩子,各种票基本应有尽有。 手里有钱了顾程也不小气,咔咔一通买,收音机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还有不少紧俏商品的副食工业票券。 票贩子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手笔的,手里带来的票不够,再三叮嘱让两人等着,他快速跑回去了一趟,在窝点一番倒腾这才整够他们需要的票。 第149章 往火坑里跳 “出去一个多星期了,人找没找到,活有没有着落,也不回来说一声,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没良心的,自个亲兄弟都不愿意带一下。” 中午吃饭时饭桌上顾长庚念叨起二儿子。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找着了呗,这多天了,没找着他早回来了。”顾建胜说完扭头擤鼻涕,手直接往裤子上一擦接着吃饭。 惦记着吃的顾庆国积极问:“爷爷,我二叔啥时候回来啊?回来时候给我买好吃的不?奶奶,你有没有让二叔给我买好吃的?” “买狗屎给你吃,人又不是你爹,马上你二叔就结婚生自己的儿子,你一个侄子比得过人亲儿子。” 顾建胜不耐烦的怼大侄子,哥都结婚七八年了也不知道分家过,一家五口天天裹着爹娘占便宜,人别家结婚三年就分家了。 “小国,你说你是我叔,你先吃一个我看看。”赵翠假笑着教小儿子。 “敢说老子抽死你。”顾建胜呲牙凶凶的,他心里不咋喜欢这大侄子,抢吃抢爱抢告状。 叔侄俩相差十二三岁,顾建胜没有叔叔疼侄子那种。 顾庆国出生之前他是家里最小的,一家人或多或少都让着他,爹娘最疼爱的也是他,哥一结婚生个大侄子出来,最受家里宠爱的不是他了。 顾庆国不敢在小叔面前造次,二叔三叔不爱揍他,小叔爱揍他。 赵菊香:“小四,你三哥你俩能找着你二哥不?我听他说是去市里找婉卿,既然他找着活了,你俩可以去市里找他试试。” “你以为那城里跟咱村子一样呢,跑一圈喊一嗓子就能找着人?没个地址没个熟人带,去了东南西北你都摸不清。” 顾长庚心说头发长见识短,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朝哪去了都不知道还想去市里找。 顾建胜突然想起昨晚见到的事,马上给家人扯闲:“咱村里有件新鲜事你们还不知道吧?秋收来咱队里那个姓彦的知青,居然跟队长家启志处上了。” “别一天到晚张个嘴巴瞎咧咧,别人都不知道就你知道。”喂养队里牲畜脱离群众,消息闭塞的顾长庚呵斥。 顾建胜梗着脖子:“谁瞎咧咧了!我亲眼看见的,昨晚我和艾西宝顺在六喜家打牌,从六喜家回来我们仨在路上都看见了。” 妇女队里干活的赵菊香梁心莲赵翠倒没有质疑他说的话,干活那会传遍了都。 顾建胜几人打牌到十点多散场从马家出来,在路旁树下发现站一起拉着手说话的张启志和彦纯。 三个不着调的先发现了张启志和彦纯,于是一路尾随偷窥到知青点。 被跟踪的两人哪能料到天寒地冻大晚上的,会有人吃饱撑的跟着偷窥。 张启志和彦纯拉手亲嘴的画面,全被身后猥琐的三人全程盯着看。 等彦纯进了知青点屋子,对这种事好奇心重的他们三个跳出来,追着张启志一路盘问八卦。 顾建胜张宝顺艾西这三人都是碎嘴子,被他们看见了事情哪还保密得了。 一个早上工夫,队里人基本都知道了秋天来的彦知青和队长儿子好上了的事。 被一个人撞见还能狡辩,被三个人同时撞见完全狡辩不了。 连当事人亲爹娘夏翠花和张大锤,都是通过队里老娘们嘴里知道这事的。 两人好上有段时间了,奈何先前保密工作做得好没被发现。 彦纯主动去过张家几次,张大锤以为是和苏婉卿一样想拉近关系,想在队里干些轻松活,万万没想到彦纯是和儿子搞到了一起。 爱嚼舌的赵翠蔑笑:“今年下半年来的知青挺奇怪哈,先是苏婉卿和程子处对象,接着那个张素蓉和虎子处,现在又多了对彦纯和队长儿子,先前那些城里知青可都是看不上农村人的,嫁给马六喜的曾知青跑了,嫁去隔壁木匠家那个不知道咋样了。” 顾建胜嘁一声:“有知识再清高又咋样,干不了活没饭吃还不是马上找对象,主意打的明晃晃,都是些想占人便宜的,不过这个姓彦的挺会挑,懂得找队长儿子。” 这话让一家子眼神幽幽看向他叔嫂二人,顾家的两个碎嘴子悻悻闭嘴。 此时的张家像喷涌岩浆的火山。 “你个瘪犊子诚心给老子找事,十里八乡姑娘不够你找你偏要找知青?你老子我是西岭队长,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好的不学学歹的。” 张大锤攥着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狠狠一磕,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实在气不过捡起鞋子朝张启志身上招呼。 夏翠花来拉开打儿子的老伴儿,手指颤着指着炕上的小儿子:“你个兔崽子蠢到没边了,娘早跟你说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能是啥好成色?吃不了苦都是好吃懒做的,嫌咱农村穷脏,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心里时刻惦记着回城呢,找谁不好你找个那样式的,那彦知青打眼一看就知心思不纯。” 张启新和顾金芳两口子不敢管这事,默默端起碗溜出主屋去灶房吃饭。 张大锤手砰砰拍着炕桌:“你爹我啥样人没见过?你以为她是看上你想真心跟你过日子?我告诉你,她是想找个靠山稳脚跟!你爹我要不是队长,你看她还会找你不?” 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戳着儿子的脑门,“没出息的玩意!19岁就急急忙忙找女人,实在想娶媳妇你找个知根知底能干活能持家的也行,放着好路不走非要往火坑里跳!” 张启志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心里不赞同爹娘说的,但是这会二老在气头上他没有反驳,彦纯才不是爹娘说的这种人。 “趁还没结婚啥都没发生,赶紧跟她断了。”烟袋锅子在手里攥得咯咯响。 除公事外,张大锤不想和知青扯上关系,苏婉卿各方面比这个彦纯好太多,他都没想撮合给自己儿子。 这些城里来的丫头没有一个是想踏踏实实上工的,嘴里喊着扎根农村劳动最光荣,行动尽是些不愿意劳动的。 仗着脸蛋白净好看些,一个个拿村里臭小子们不当人,劲拿人当傻子使唤利用。 这个彦纯胆子不小敢找启志当冤大头,回不去城里就想找人养,一旦有回城机会立马翻脸不认人。 政策时时在变动,不稳定的儿媳妇不能娶不能要,陈家顾家愿意娶知青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他老张家不娶知青做媳妇。 张启志瞅一眼爹娘,闭着嘴巴心说断不了,彦纯那娇媚模样断了上哪再找那样的? 光是听彦纯说话他心里都老舒坦了,那掩唇轻笑眉目流盼的模样,还有那种滋味太美了,无论如何他不想断。 本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家人,被发现了也好,省的还得偷偷摸摸的处。 张大锤和夏翠花见小儿子任打任骂一声不吭,以为是听进去他俩话了,不再抓着骂端起碗准备吃饭。 谁知见他俩火气降下来,张启志就壮着胆子出声:“彦纯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先前娘你不是还想把苏婉卿介绍给我吗?彦纯比苏婉卿差哪了?她俩都是南方城市来的知青,彦纯也同样高中毕业,而且她性格脾气特别好,说话从来不大声,进门了她一定会好好孝顺公婆的。” 张大锤啪一声碗重重放在桌子上,一直哑巴还以为是同意断掉不来往了,感情这臭小子还没死心呢。 黑着脸怒目圆瞪:“你知道你娘那样说过,那你更应该知道我没有同意,我走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长,这些丫头啥样人我用眼睛一看就知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同意你娶知青。” “别说高中毕业她就是大学毕业,知识没有发挥用处那就是个只会写字的文盲,种庄稼需要高中毕业吗?砍柴挑水洗衣做饭要知识吗?没有工作的文化人她就不算文化人。” 第150章 坚决不同意 “现在是新时代,婚姻自由,爹你还是咱们村队长呢,思想这么落后封建,队里人都知道我俩处对象了,我不娶她让她咋做人?”张启志声音弱弱争辩。 “咋的老子在外面给村里人做标杆,回家里还得给你做标杆?听不进话的蠢蛋玩意儿,跟你说多少遍那彦纯她不是看上你人,她是看你老子我是队长才和你处的,明儿一早你当着大伙面说那是误会,说你俩之间啥也没有,看到时谁还敢说三道四。”张大锤一槌定音。 张启志了解爹娘是啥脾气,爹一向说一不二,自己跟他正面对着来讨不到好,反正心里已经有对策了。 张大锤和夏翠花全然不知,小儿子在给他们筹划一场惊喜。 两人见儿子终于不再吱声,安心吃完饭就去上工了。 这几天气温骤降冰冻适合掏粪,从各家茅坑掏出来再挑去地里。 在地里以茅草树叶搅拌混合堆起来发酵沤肥,来年春天好种地施肥用。 大家顶着风雪干活脸蛋鼻头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热气刚冒出来就散。 屎粪堆在西岭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冰娃子,男人们挖自家冰娃子挑去地里,妇女们就去割茅草搂树叶。 早上刚拉的屎午后上工时已经冻得邦邦硬。 掏屎大军分成几人一小组,因每家厕所基本都在院里,所以小组也差不多是由自家人组成。 顾建良抡着锄头往冻得邦邦硬的粪堆上挖,“咚”一声闷响,锄头都弹了一下,在堆高的冰娃子上留下个白印。 朝手心啐口唾沫,弓着腰调整角度,卯足了劲再砸,总算撬下一块冰娃。 坑边上顾建胜见状哈哈哈笑:“三哥,屎不好挖吧!一个不注意冰渣子就崩嘴里喽。” 顾建良瞅瞅他和顾鸿没搭腔,让他俩挖他俩不挖。 顾建胜面朝村口方向:“还得是二哥精明!要掏粪了就跑了,让他带咱俩赚两包烟钱都不愿意,这会他肯定在市里吃香的喝辣的。” 不想上工干活,外出挣钱的活他还是愿意干的,可是二哥眼里没有亲情不肯带上他。 就算没有吃香喝辣也指定比在村子里好过,顾建良心里如是想。 二哥掏钱让他办结婚证又借走了证,还以他和小莲身份开了介绍信,说明从家里走时候二哥就知道苏婉卿在啥地方,只是二哥不承认。 往年四兄弟两个挖,两个把挖出来的挑去地里,今年顾程不在家,顾鸿和顾建胜负责挑,顾建良一人负责挖。 掏的越多沤出来的肥就越多,肥料多了来年庄稼收成也就能往上翻一翻。 在城里没有挑过大粪的知青们眼里,再怎么取好听名字都改变不了这就是屎。 这会知青点茅坑边上,一个个皱眉捂着口鼻,有的甚至单看着就干呕起来。 孙文涛用块方巾围住鼻子嘴巴。 汪仕杰鼻孔上堵着两团卫生纸。 几个人对着茅坑有些无从下手。 老知青杨国义带头去把坑上木头抬开,带头先挖两锄头,看向不适应这活的几人:“干吧,光站着也不行,这是大家心理作用,其实闻不见臭味的早被冻住了。” 秋收来的两个男的很难接受,站远远地捏着鼻子:“队里多买点肥料不就好了吗,搞这恶心事纯是磨人,在家里谁干过这活啊,来这里还要挑大粪。” 队长在地里半天不见知青挑粪去,来到知青点看情况,一来就看见都围在茅坑边上就是不动手。 “一个两个光看着,茅坑里屎会自己跑地里去吗?一个茅坑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没挑过去,又不是让你们用手抓,这是天然肥料有啥好嫌弃的,四个挑四个挖快的很,赶紧儿的。” 他干脆直接点名:“你们前面来的四个去挖,后面来的四个挑去地里,地里还等着搅拌呢,天又黑得早再磨蹭一下午又过去了。” 明着分派下来男知青们没得躲了,付伟带着怨念扛起锄头去撬粪堆,孙文涛看着被冻成冰堆的粪坑撬两下还是忍不住干呕。 妇女负责割茅草搂枯叶。 唐明花拿竹耙搂着枯叶子,张素蓉在她不远处一起搂树叶。 同样搂枯叶的赵菊香看见她婆媳俩,随口闲聊道:“明花嫂,听说你家小虎跟张知青日子都订好了?” 唐明花瞅一眼身后白净小儿媳妇,脸上笑出褶子:“是嘞!订好喽,正日子腊月初六,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们来给帮忙哩。” “乡里乡亲的说啥麻烦哩,到时候我一定早早去,小虎一成家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还有两个讨债鬼,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完成。”赵菊香叹息一声,语气难掩羡慕之意。 陈小虎上个月才处的腊月初六都要结婚了,老二那不着调的人影都跑不见了,啥都准备齐了还拖拖拉拉说啥要明年结。 “你不也快了吗,程子和小苏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过个两年给建胜一娶,你也就享福喽。”唐明花顺嘴问一句:“没听说你家挑日子,那房子都盖好了,程子和小苏年底不打算结婚吗?” 赵菊香叹气:“我家老二和你家小虎比起来,那就是个不听话的倔驴,我和他爹老早就说给他挑个日子办了,他死犟着说要过完年办,房子盖好了家具也打齐了,不知道他俩到底在拖个啥劲儿。” 陈家找的这个身子骨瘦弱,但人家老老实实跟着上工干活,真是啥人找啥人。 陈家虎子憨厚找的媳妇也老实不闹腾,这个张知青打眼一瞅就知是个乖顺听话儿媳妇。 老二自己就是个爱折腾的,找的苏婉卿也是个能折腾的,成天就想往城里跑,在队里干活那是能有多慢就有多慢。 干活那真真是在磨洋工,手不闲就是不出活,想挑理都不知道咋挑。 不知道老二他俩结婚了能不能过到一头去,都是不爱下地干活的。 旁边听见她们说话的夏翠花道:“现在不比咱过去那时候了,日子好过起来年轻人都说要婚姻自由,说啥封建包办婚姻该受批判,咱做姑娘那会哪有处对象一说,远远瞅上两眼就算是看过了,鼻子眼睛长啥样都没看清,爹娘说啥就是啥,酒席一摆一辈子照样熬过来了。” 赵菊香:“现在新社会了个个喊着要婚姻自由,给我家老二找了那么多个姑娘,死活就是不同意,他自个找的婉卿啥都好就是有些娇气,连条菜花蛇都怕,吃饭就吃两口,说话细声细气的,跟她说话我都不敢大声,就怕吓着她。” 唐明花:“儿大不由娘,那他就看上娇气的了你能有啥办法,不过你还别说,那蛇要一下子跑我跟前,要我我也怕。” 三人聊着聊着直接罢工杵着竹耙子唠嗑起来。 张素蓉耳朵竖起听三人说话,手里不闲着仔细将枯叶扒成堆。 唐明花笑着对另外两人道:“你家启志和彦知青处了,以后她们三个丫头在村子里有伴喽,都是城里来的读过书总能说到一块,今年是个好年头村里不少小子娶媳妇。” 说到自家事夏翠花唠嗑兴致高不起来了,瞅一眼张素蓉。 叹口气她声音放低:“城里来的这些丫头事多的很,吃饭那会为这事还吵一架哩,我和他爹是坚决不同意这事,你俩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们实话说,那丫头心眼子太多,她那种性子我不喜欢,给村里小子说话时那眼睛像是在勾人一样,打眼一瞅就是个不安分的,还有啊隔的太远了,这些下来的丫头啊没有一个不想回城的,只要一逮着机会立马就要跑。” 夏翠花不喜彦纯性子是一方面,另外怕跑怕回城也是真的,外甥媳妇上半年逮着机会都跑没影了,启志可不能再和六喜一样。 第151章 一锤子放倒一个 沪市晚上,在黑市旁边小树林里等待人的苏婉卿语带遗憾:“一只五千十只五万,手里要是有十只老虎就好了。” 顾程闷笑着把人搂进怀里:“知足常乐,不然有十只你就会想要二十只。” 没等多久树林外一辆车往这边开来。 一辆运输车缓缓停下,副驾驶里下来昨晚买过肉的孙科长,开车的是与之年纪相仿的一个男人。 两人在车旁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异样才朝树林里走。 顾程暗中观察过后走两步出来迎。 看到他出现,孙科长心安下来,下车没看到路边有人,以为被放鸽子了呢。 “小兄弟!我来了,老虎呢?” “里面!” 跟着的男人警惕着四周,余光暗暗审视顾程。 看到地上的老虎,视觉冲击下孙科长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 反应过来这是死的又壮着胆子上前查看。 检查过老虎直起腰,昨晚没出现今晚开车来的男人眯眼,扫视一圈周围,确定这四周没有多余的人藏着。 听着一口北方口音又身无一物的顾程,他不动声色开始挑毛病:“虎皮不算完整!昨晚谈好的价格得变一变。” “啥意思?”顾程沉脸看向孙科长。 孙科长不敢反驳自己带来的人的话,硬着头皮讪讪道:“小兄弟,昨晚你说的是老虎皮完整的,可这皮子上有孔,价格低一点,就3500吧!” “那你们另找买家,我不卖了。” 男人轻嗤一脸狂妄:“我看见了的东西卖不卖可由不得你。” 一个外地人敢单独赴约,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胆大。 见两人露出这尿性,顾程冷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人不要太狂,会遭雷劈的。” 男人没有多余废话,干脆的抬手想击掌发出接应信号。 顾程见情况不对,快速抽出袖子内藏着的匕首,身子一转锋利匕首已抵在男人喉咙上。 局势的反转,孙科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只想拿钱买东西没想闹出人命。 早知道宁可去借钱,也不该找秦老大合作一起买。 男人裤腰里有枪,但是命脉被刀尖抵着,能打到老虎还能一下出手那么多肉,不了解对方的狠命程度,一时间他不敢贸然反攻,脖子上被锋利刀尖割出血。 男人叫秦知理是黑市里头目之一,本就是混黑的,家里又有当官的。 在听了孙科长的来意,又探出对方口音不像本地人,他便做了两手准备跟着来这一趟。 拿不下就讲规矩出钱买,拿得下,那么能白拿的东西没必要出钱。 树林里外隔着一段距离,车后兜里四人没听到信号,一直猫着按兵不动等待。 孙科长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藏着人,看着一直只有顾程一个人,昨晚那个女的没有出现,他吓得咽口唾沫脚慢慢往外挪动。 脸皮已经撕破,看来只能协助秦老大硬抢了。 “别动!”在灌木后蹲着躲藏的苏婉卿适时出现,枪口抵着孙科长脑袋。 “我一紧张手就抖,不小心扣动扳机可别怪我。” 脑袋被枪口抵着,耳边是威胁性十足话语。 孙科长腿都被吓软了,自觉的双手举过头顶。 声线颤颤:“小兄弟,嫂子,大家都是为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们掏钱买。” 脖子流血的秦知理没说话,只要拖上一拖,外面车里人定能发现不对劲进来解救。 这突然冒出的女人,他刚才竟没有察觉出来在周围。 他能想到用拖延时间让人来救,别人也同样能想到。 苏婉卿手起锤子落,重重一锤子直接把孙科长砸晕。 看见这一幕!秦知理见势不妙立马想掏枪拼一把。 顾程迅速做出反应,膝盖用力一顶,把人双手反剪至身后。 三脚猫功夫还想黑吃黑,他无声嘲笑。 秦知理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喊出,嘣一声脆响,一锤子砸过来牙齿掉了好几颗。 来不及思考会不会把人砸死,苏婉卿快速在他后脖颈补一锤子。 秦知理眼含凶狠不甘心的昏倒。 顾程嘴角勾了勾,他的宝不是一般小姑娘,当初拿木棍打他绝对留情了。 老虎重新收进空间。 分工在两个昏迷的人身上一通搜。 孙科长和秦知理身上带来的钱财被一扫而空。 走了两步,苏婉卿又退回来把秦知理裤腰上别着的手枪给拽走。 钱票手枪全放进空间,快速从树林里逃离了现场。 等车后兜里人发现情况不对劲,跑进树林查看时两人早已逃之夭夭。 “艹!到底谁干的?我就说不对劲早点过来你们三个不听,老大都被人干趴下了。” 四个小弟哆哆嗦嗦查看一番,老大牙齿被干掉了,还好还好,老大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另外三个看到老大受伤没敢吭声,他们服从命令想等老大的信号再行动,哪会知道在自己地盘旁边也有人敢下手。 四个人没在树林里找到伤他们老大的人。 打着电筒仔细找一圈,只找到两颗门牙,另外三颗没找到。 四个小弟顾不得继续找牙齿,抬着秦老大上车。 两个去旁边的黑市报信,另外两个送秦老大去医院。 秦知理被抬走,树林里只剩昏迷中的孙科长躺地上。 从这里逃走的顾程和苏婉卿直奔慧吉路古玩鬼市方向而去。 顾程蹬着白天刚买来的永久牌自行车,从来没摸过自行车,学一下午骑车技术没有那么稳,路上像条蛇样歪来歪去。 “稳着点,别把我摔了,要不你下来我带你。”苏婉卿双手紧紧环着劲腰,扭来扭去坐的她心惊胆战。 “放心!摔不着你,学的时候是我一个人,现在你坐着有点没适应,一会就好了!” 永久13型新自行车蹬起来嘎嘎快。 快到达地方时,找个隐蔽处把自行车一收,躲空间里清点搜来的钱票。 数到100块就放一摞,两人面前放满了钱。 “九九。一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摞两摞……三十……五十……” “5531块钱!哈哈哈!这样的事情多多益善。”苏婉卿高兴得合不拢嘴,钞票啪啪打着手心。 瞅着胆大包天的人,顾程无奈一笑把票也给她:“票总共有20多张,是工业品票,副食票,黑吃黑很容易出人命,这可不是啥好事,你还想多多益善,胆子越来越肥了。” “我俩打扮这鬼样子,他们又认不出来,说不定这只老虎真能卖上十次呢。” 顾程对此有些无语!宝心思野的很!还想要一只老虎卖十次。 凌晨三点是开市时间,时间一到两人换一身衣服装扮,进入踩点过的鬼市。 慧吉路上的鬼市浸在墨汁似的黑夜里,路灯昏黄得像快燃尽的烛火,光晕浓重得像揉碎的雾。 梧桐枝桠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歪歪扭扭,路面上凝着间夜露水。 众人低着头悄声走过,不发出一点声响,这里倒卖的都是些旧物品,来这里交易人显得更为小心翼翼。 小摊前摆的都是各类瓷器,玉器,字画,老摆件,银元,铜器。 有站在阴影里用块布包着,要是有人从面前路过停留,卖主就会露出一个角给看。 苏婉卿低着头眼睛仔细在摊位上掠过。 顾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来这里。 这些全是旧时代物件,有些货源甚至是死人之物。 第152章 买买买 弄堂阴影墙根下,一个年迈老头子面前黄色布摊上摆着玉器。 苏婉卿在他摊子前停下,一眼相中其中一块浅绿色玉。 蹲下打算拿起来仔细观摩。 老头子浑浊的眼忽然像鹰眼一样盯着她。 没理会老头吃人眼神,果断伸手拿起玉牌看。 顾程打开电筒照着让她看得更清楚,用衣服挡住多余的强光,以免电筒强光妨碍到别人。 玉扁平,呈扇面状璜形,左右对称雕刻,镂空雕刻云纹,勾云纹,下弧中部有向上拱起的缺口。 玉牌面阴刻的蟠螭纹已模糊,底部有三个不认识的字,她唯一可以确定这文字是战国时期字,玉牌也像战国时期贵族女子佩戴之物。 “多少钱?”苏婉卿小声问。 老头子看出她喜欢这东西,生出宰一笔的心思,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块钱,十斤粮票,不还价。” 毫不犹豫放下玉牌就走!旧货市场真假难辨还卖这么贵。 老头子心里默数五个数,十拿九稳觉得人一定会回来。 看着完全没有回头意思的人,老头子第一次失策了,到现在就这一个人问过,可不能让其溜走。 赶忙收起摊子去追。 待追上老头子压低声:“你给多少?” “10块钱,3斤粮票!拒绝讨价还价。” 老头子想再磨一磨,眼看人又要走,不得已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好” 钱货两讫!各自分开。 老头子继续去找个地方摆。 苏婉卿和顾程继续淘顺眼的物件。 又逛了好一会儿,分别在两个摊位上淘到三件瓷器。 一个青花釉里红缠枝莲纹兽耳大罐,一个卵白釉印花龙凤纹高足杯,一个蓝釉描金折枝牡丹纹梅瓶。 之后相继淘了一摞书,两幅卷轴画,成色极好的两个玉镯,三个青瓷杯…… 瓷器的年代真伪不确定,反正价格能接受,觉得好看合眼缘就买了。 两人在闭市前离开鬼市,这一趟买了不少东西。 天光大亮,等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开门上班! 俩人完全没有惹事后的紧迫感,换一身装扮骑着自行车去南京路的第一百货商店大楼。 黑市买的票,全是地方票,得在这个地方花完才行。 手里揣着顺来的5000多块钱! 进入大楼问清楚家电在哪个区域,乘扶梯直奔3楼。 扶梯下来顾程眼睛不受控的到处瞟,满脸惊奇,难怪队里那些知青只想回城,这他娘谁想待在乡下! 光一个百货大楼都这么气派,几层楼的房子里头东西应有尽有,买东西都不用走路楼梯自己就把人送上去。 头一回见到这么新奇的东西!憋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侧头低声:“宝!那楼梯都不用咱走,它居然会自己转,这么高它都能转上来,这么大的商店我还第一次见。” “扶梯是自动的,它当然能上下运行循环。”苏婉卿看看身边男人有些想笑,几十年后,比这地方大的商场多着呢。 首先来到缝纫机展台前,两个不会做衣服的人,不耽误想买缝纫机的心。 服务员客气的问了一句:“两位同志是想买缝纫机吗?” “嗯!”两人齐齐点头。 服务员开始介绍:“这款缝纫机是蝴蝶牌的,结婚必选质量绝对好,202型,120折叠式……” “多少钱?”苏婉卿打断一连串介绍,直接问价。 “150块,一张缝纫机票!” 顾程:“我们还要再买点其他的,付完钱可以先放这里吗?” “可以的!” 付完钱票,拿着单据去往下一个目标。 手里有钱,买起一两百的东西两个人眼不带眨一下。 1台收音机141块钱! 到买手表时,130多一块!苏婉卿要买两块,一人戴一块。 顾程感觉戴手表在村里太惹眼,他戴着干活也不方便,就道:“婉卿你戴就好了,我的不用!这指针太小看得费劲!我看家里那个坐钟就行。” “坐钟那么大,提着外出看时间不方便。” 反正钱票在空间里,她随意取,拍下260多块钱两张手表票! 来到照相机展柜前!想买照相机!却有钱没有票!苏婉卿恋恋不舍离开,心里已经在琢磨上哪里能买照相机票了。 在3楼大致逛一圈,手里没有外汇券,照样不耽误两人上4楼逛华侨商品专柜。 只能看不能买!在商品上快速略过一遍,之后乘扶梯下到2楼。 两层逛下来!再次乘自动扶梯顾程已经淡定多了! 在成衣区苏婉卿看中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你好同志!这大衣可以试穿吗?” 负责这片区域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子,看两眼两人的穿着打扮,这大衣是纯山羊绒可不便宜,抿抿唇勉强点头。 大衣长度到膝盖下的小腿,双排扣,有腰带,大翻领外加暖和毛领。 “我穿着好看吗?” 顾程从呆愣惊艳中回过神,连着几声:“好看好看!” “多少钱?” “195!要两张工业券加14尺布票!” “啥!195?”顾程被惊掉下巴!一件衣服要195块钱?一台缝纫机也才150,老家供销社里一件棉袄只要十来块钱。 “对!195!这还是你们运气好,赶上昨晚刚运来货,不然想买这种大衣,还要排队四五天才能买到!这大衣全100%纯山羊绒,加厚加长款,做工非常精细,你别看只是一件衣服它工艺很复杂的,你老婆穿着特别漂亮,她气质好就适合穿这种高档衣服。” 顾程舔了舔唇,他娘的!这也太吓人了!这里边东西咋动不动100以上。 看向仙女一样的心头宝:“喜欢?” “嗯!”苏婉卿柔柔一笑:“舍不得钱?不想给我买?” 忍住亲她的冲动!抬手给拢了拢新大衣:“乱说话小心我揍你!喜欢咱就买!” 给她花没什么不舍得的,自己只是被价格惊了一下,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有这么贵的衣服。 付完钱票,提着大衣离开! 服务员看着他俩离去背影迟迟挪不开眼!人不可貌相!男人那句“喜欢就买”给她听的羡慕不已!她在这里卖衣服却也穿不起这里的衣服。 在2楼又先后买了两件普通混纺羊毛大衣,睡衣,毛衣,鞋子,扯棉布,毛哔叽,的确良,灯芯绒,至此买来的布票全用完了。 下到1楼食品生活日用品区!一股脑把票全用完! 找个地方把东西送进空间,再返回3楼运走缝纫机。 票用干净该离开沪市了!能有手枪有车,敢黑吃黑的人,不会是简单人物,去车站还是小心为好,为避免被人蹲守报复! 顾程也被她扔空间里待着!苏婉卿独自一人前往火车站买票去杭城! 被强行收进空间里的顾程有些焦躁!联系不到外面也看不到!婉卿说收就收!5000多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她被逮着了咋弄? 他俩这里潇潇洒洒大买一通!准备离开沪市! 被两锤子干晕的孙科长和秦知理气得捶胸顿足,抓耳挠腮! 秦知理恨不得立马找到人把人千刀万剐!躺在医院病床上,牙齿没来及种!一说话豁出五个光秃牙槽 妈的,从来没这么倒霉过,一下子被干掉五颗牙齿!士可杀不可辱。 孙科长那个后悔呀!找秦老大合作,就是与虎谋皮!老虎毛没薅着一根!白白被人锤一锤子!丢了整整2600多! 这2600多!有公款,有家里全部存款,还有借的!这下天都塌了!要他怎么办?搞不好工作都要丢了! 第153章 没有色令智昏 秦知理醒来后一通盘问下来!得到的结果只有一男一女,年纪样貌来历不详,男的带点北方口音,女的分不清是哪里的。 手下能调动的小弟全分派出去!黑市附近的旅社招待所,火车站各个点派人去蹲守,只要看到可疑人就先跟踪悄摸拿下。 带有关系着的别地方黑市点也打了招呼!只要碰到大量卖肉卖老虎的,就通知他! 苏婉卿大大方方与在火车站蹲点的人擦肩而过! 车站蹲点的六人哪能想到,目标人物已从他们面前走过! 眼睛一直只盯着来往同行一男一女身上,以性别身高去辨认!以及形色紧张的人。 沪市这边冒着湿冷寒风继续蹲守! 另一边!杭城晚间火车站!苏婉卿带着隐形人安全到达! 走离人群聚集车站!拽出空间里生闷气的男人!把自行车也拽出来! 正在开荒的顾程毫无预兆下被瞬移出来! 太嚣张了,想收就收,想放就放!观察漆黑四周摸不清这是哪里。 大手将大胆嚣张的人掐进怀里!低头狠狠擒住嘴唇,亲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下次你不能再强行把我收进去!我一个大老爷们跟窝囊废一样躲你身后算啥!遮风挡雨是我的活你不许抢!咱俩现在这是在哪里?” 苏婉卿没搭理他前面的话,收放只需一念间,她只是选择最有利的出行方式!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带你来见见白素贞和许仙!明天我俩也去断桥相会去!” 顾程骑上车子载着人,一路问着路直直蹬去西子湖! 找家招待所住下!门锁一关,老规矩闪进空间! 坐悬空木台上把剩的钱拿出来,一起清点账! “坏人补偿咱俩的5530多!翻译费260多!猎物的钱总共是840多块钱!”苏婉卿算收入账! “共6630多到现在钱还剩4500多!花了2100多!” 顾程清点支出结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短短几天居然花了2000多!这数额要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黑市里买票太贵了!差不多干掉了快1000块!在百货商店买的又基本都是当下稀缺紧俏商品。 “明天先在市里转一圈,打探一下情况,能找到合适的人就把老虎卖掉,再买一些果树苗和甘蔗,然后就回家!” 把钱往旁边一放!顾程笑着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空间里能存放东西不坏,既然能买到票,咱俩就多买一点存着,结婚时用的可以趁这趟出来一次买齐!” “宝!彩礼和嫁妆都有了,只待日子就能结婚了!” “说的好像没彩礼嫁妆,我就不愿意嫁似的!”苏婉卿躺在大腿上舒服的眯眼。 没过多大会儿肚子发出抗议!两人起身下台子吃晚饭。 被扔空间里那会顾程已经把饭做好! 这会要吃饭直接去保鲜区端出来就能吃! 小炕桌上摆着排骨炖玉米,焖芸豆段!白糖拌黄瓜,酱烧兔肉! 这生活水平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顾程大快朵颐!闷头干完两碗米饭,眸露星辰一脸美滋滋:“宝啊!我咋这么有出息呢!能把你这么优秀的对象追到手!啥都懂啥都会!” “喝咖啡,坐轮船,看戏,看杂技,会转的楼梯,电影,洋玩意!看古楼,坐火车,骑自行车……这些东西很多我以前听都没听过!沾你的光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喽!” 这趟跟着出来,他真的算是见到世面了!多幸运啊!要不是遇到宝哪有机会看到那些。 “哪是追!你那是耍无赖!才认识几天非要送我头绳!性子别别扭扭,在河边不舍得我走还做哑巴,被打也不躲故意演苦肉计让我愧疚,说不喜欢却哭唧唧抓着我不放。” 被翻老底!顾程羞得老脸一热!把人抓过来按进怀里收拾:“我那是舍不得和你分开,拿刀子捅我心还敢拿来笑话我!要不是怕吓着你!早把你按怀里亲到你求饶答应!” 这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知道自己不会动她!可把他折磨够呛! 在空间里睡的这些日子,晚上睡觉前小爪子到处点火,点过火脑袋一拱怀里就睡,也不管他难不难受! 搂抱着腻腻歪歪好一阵子! 苏婉卿起身先收拾饭桌洗碗筷, 动手整理买来的一堆东西,给分门别类放进各个箱子里。 顾建胜相中厚脸皮讨要的雕花木箱,被他俩带出来在空间使用。 顾程在井边打水洗衣服!冬天穿的厚,一人换一身下来就四五件!十来件衣服费点功夫才洗干净。 同一时间的西岭村! 张启志睁着眼睛躺炕上,等确定隔壁屋子里爹娘睡着了,摸黑起身穿衣服!脚步一颠一颠偷偷摸摸溜出家。 库房旁边草垛子里彦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想回去又怕错过,被冻得牙齿上下打颤,不停往手心哈气!耐心快要耗尽时,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下子撞进来人怀里,嗓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不来了,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手脚都没知觉了!”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还能怎么办!张启志当然是先抱着亲热一番,让彼此身体升温再谈未来大事! 冬月的严寒天气抵不过爱情带来的火热! 草垛里水声潺潺!亲到气喘吁吁身子发软分开,手脚被冻到发僵的彦纯脸颊滚烫,像掉到火炉里。 张启志:“我爹娘让我明早当着全队人面说我俩是误会,我表哥媳妇也是知青,嫁给我表哥一年多,上半年跑了,我知道你不会跑,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姑娘!但我爹娘不了解你,我家里人态度很决绝,想让他们接受你有点难。” “彦纯!你是真心喜欢我吗?如果我爹不是队长,你还喜欢我不?” 彦纯心里咯噔一下子!美目流转咬咬唇,泪水连成了线,她坚强的没有哭出声。 身子摇摇欲坠,抽噎着道:“你也认为我对你有所图?觉得你爹是队长我才跟你处对象?” 张启志没有说话!他虽然和爹娘持不同意见,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色令智昏。 吃进嘴里的肉还能让她跑,那是表哥没本事,纵使彦纯有72变化!他也有如来佛本领有的是法子把人压下! 男人的默认在彦纯眼里就是承认! 身体似站不稳踉跄一下!咬牙委屈出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侮辱我人格品德!我喜欢的是你的优良品行,和你是不是队长儿子无关,我以为我们的爱情是纯洁美好,没想到你认为我算计利用你!你听你爹娘的话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来往!算我看错你了!” 说完,甩开男人的手,抹着眼泪跑开! 没跑多远左脚绊右脚摔倒了!也可能是路面有积雪打滑摔倒的。 张启志大步跑过去把人抱起来! 彦纯哭的伤心欲绝:“放开我!我是坏女人不要靠近我!我算计利用你!像我这样贪慕虚荣的人,你还抱我做什么?快放开我!” 张启志抱着人不放:“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队长儿子的身份,我真心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对策,没听我把话说完你就跑!别哭了,我会心疼死的!” 彦纯小声啜泣着挣扎:“混蛋!我才不要听你狡辩,放开我!你分明也是和你爹娘一样想法,就算在西岭村饿死,我都不会出卖我的爱情,在我心里爱情是神圣的!你不止侮辱我的人格,你还不相信我们的爱情!” “纯,是我混蛋!我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你像表嫂一样离开!心肝儿不哭了嗷!你太优秀太出色,我配不上你,自尊心作祟没有自信留住你才胡思乱想,但我想娶你做媳妇的心没有动摇过!我枕边只睡你孩子只让你生!纯……” 19岁的张启志无师自通,哄姑娘的话一箩筐倒出来,一顿心肝宝贝下来! 彦纯半推半就瘫软在他怀里!乖顺的像小绵羊一样。 俩人紧紧拥抱着彼此!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各自唇角上扬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意。 也不知这份爱情谁付出的多一点谁说的话真一点! 第154章 淡妆浓抹总相宜 依依不舍临别时,张启志提出了先领结婚证:“我爹娘态度太坚决,我们先偷偷去领结婚证,等爹娘知道时已经阻止不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说啥就是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我尽全力拖住爹娘。” 事实婚姻有屁用,拍拍屁股说走就走!除了干瞪眼上火啥办法没有,只有办结婚证法律上承认才行! 从这一点上来看,张启志脑子比马六喜清醒,又或者说他是真的想和彦纯过一辈子。 彦纯脑子里都是张启志要先办结婚证的话,只有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要么答应真正嫁给农村人!如果不嫁也就意味着放弃。 张启志看着没那么好糊弄!估计不会站在原地等。 这一切偏离了最初去靠近张启志时的目的和想法!要在农村待一辈子,想想就恐怖! 火炕烧的不够热,铺位又接近炕尾,被窝里没什么温度,又冷又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大半夜她没能睡着。 甚至想到了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苏婉卿和张素蓉,彦纯在想她们到底是真心嫁给农村人,还是说跟她心里想法一样。 张素蓉的婚期快到了!还没听说领结婚证,苏婉卿对象房子都给盖好了,照样没听说要结婚的消息。 那个对她不怀好意的马六喜,他老婆曾静能顺利回城,就是没办结婚证。 跑和没跑的都没一个办结婚证,那自己到底该不该答应办结婚证?彦纯陷入纠结烦恼。 心烦气躁的又何止她! 马六喜心头也窝火得很!差点被整死才拆散一对!现在那两人相继进城也不知道复合没有。 自打看见张素蓉和陈小虎甜甜蜜蜜,心里那股不甘想摧毁的心又冒出来,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张素蓉时刻不离陈家人视线,跟块牛皮糖一样,他留意好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能下手。 苏婉卿那种女人下手太狠,结过梁子不适合拐进家里来,本来是等养好伤就解决的,结果那女人早早进城不知去向。 他看上兔子一样的彦纯,性子软长得美,单纯小白兔一个,可他娘的,这娘们竟然转头就和他表弟搞到一块去了。 有些事能犯混,有些事不能犯,姨父是队长,外甥跟亲儿子比起来毛都不是。 彦纯那里自己要是再横插一杠子,西岭村子怕是容不下他了。 可是放过,不甘心!不是他不让别人好过,是老天太不公平,不让他好过! 别人媳妇孩子热炕头,出门在外有人惦记,回家有人迎接。 而他呢,哪怕死在外面身体被狗吃了都无人过问,家里永远冷锅冷灶,永远孤身一人。 人人都娶得知青,凭啥他娶不得?凭啥别人找的不跑就他的跑? 村子里几百号人,凭啥只有他沦为被笑的那一个?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马六喜躺炕上烟一支接一支抽,指间明明灭灭,眼神时不时露出凶狠,黑暗里眼睛像狼一样泛着绿光! 别人睡觉,他熬夜苦思冥想!公鸡打鸣天要亮了,他又蒙头睡觉。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婉卿坐在手摇船里游览西湖,游至湖中央时望着四周景色,不由喃喃念出那首被众多游客用来赞扬西湖的诗来。 冬日晨光照射满湖粼粼波光,关押白素贞的雷峰塔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偶有锦鲤跃出水面,鳞片折射出细碎的虹,湖面有鸳鸯戏水,船只游过惊飞水鸟。 石拱桥宛如玉带横陈,岸边垂柳枝条飘扬。 这水天相接一色美景,好一幅活灵活现的山水画! 她姿态慵懒身子轻靠游船木栏,眼神专注于景色。 而顾程眼中却只有她,像痴汉一样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看。 婉卿念的他听不懂啥意思,在他眼里这就是河面宽一点,旁边有山有宝塔的地方。 苏婉卿脸上化了淡妆,柔顺长发自然披散,红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大衣,黑色半身裙,黑色带跟皮鞋。 顾程则内搭灰色毛衣,外加黑色及膝大衣, 黑裤黑皮鞋。 苏婉卿特意帮他修了一下眉形,出门前又给他头发抓出一个帅气造型。 两人今日的装扮也算是很时髦了。 当下两人这种装扮太过惹眼,频频招来不少异样目光。 同船的一名年轻游客举起相机,对着苏婉卿连拍几张,似乎觉得近景不够,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倾斜身子找角度,拍下一张绝美少女泛舟游湖的画面。 顾程看见男人摄像机是单独对准苏婉清照的,脸色顿时不悦起身朝男人走去, 在船舱里拍时就注意到了,以为是拍他和婉卿方向景色,他便没予理会,这会居然明目张胆对着婉卿照。 “懂不懂礼?偷拍我媳妇照片干啥?把你手里东西拿出来。” 苏婉卿从船舱里走过来看情况! 偷拍人家老婆确实不礼貌,男人脸带歉意:“同志你好,我没有恶意!我是摄影爱好者,看见美好事物就习惯性拍下留念,您爱人的美貌与气质令我惊叹,忍不住就拍了几张!” “这样,你们留个地址,照片洗出来我邮寄给你们。” 苏婉卿最讨厌这种以摄影爱好为借口,举着个相机擅自到处拍拍拍,提前打招呼都不会,连基本尊重都没有! “我不喜欢自己照片留存在陌生人手里,未经允许私自偷拍,你侵犯肖像权了!把胶片拿出来吧!我可以给你胶片钱。” 看两人身上的穿着不凡,也不像是普通人,一时拿不准他们谁的身份高一点,年轻男人带笑解释:“这!两位同志,不必这样吧?我只是习惯性记录,并没有什么歹心,纯粹记录美好而已!” 顾程懒得和他废话伸手就抢相机,听不懂人话的,直接抢过来扔水里就行。 男人吓得死死护住相机:“哎呀同志,你冷静啦,冷静啦,这是在船上很危险的好不啦。”一着急普通话变为当地口音。 脚下是摇摇晃晃的木船,湖中央水太深掉下去不好打捞,船舱内还有游客,苏婉卿抬手拉住硬抢相机的顾程。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随他去吧!” 暗暗给他递个眼神。 “记得把照片邮给我们!” 随意留下一个错误地址,拽着顾程回到船舱里重新坐下。 “哎哟!吓死我嘞!脾气也太暴躁了。”男人拍拍心口,整理被抓过的衣领,站在甲板上继续对着周围拍! 船在湖面上游完一圈慢慢靠岸!船上游客纷纷下船。 拍照男人朝断桥去捕捉美景。 逛了西子湖大半圈,看到有厕所他拐进去拉尿。 被人兜头拿麻袋蒙住揍一顿!钱票相机被抢走。 公厕不远处,苏婉卿推着自行车,手腕搭着一件男士大衣。 顾程过来穿上外套,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西子湖。 “解决了?”手环住男人劲腰,脸贴在他背上。 “嗯!拿个破玩意到处照!那么多山水不照非要单独照你!我把他相机和钱票丢隔间粪坑里了,带你照片的胶卷抠出来了,过后他只会认为是抢劫的。” 那狗杂碎肯定是惦记婉卿美色,几把玩意就是个屎粪球。 找个地方进空间换掉身上扎眼装扮,穿上土里土气的花棉袄棉裤,绑着两条麻花辫,脸化得黑黑的。 跟路人打听过哪里有大量树苗售卖,之后一路向着城郊而去。 一番询问下来,找到一家还算合适的! “你看这根须,白生生的,都是带土球挖的!橘苗五毛一棵,要得多给你们算四毛五,杭城这水土,种这个最合宜,明年就能挂果!” 一老伯极力向他俩介绍,自家偷偷培育的橘树苗子。 “就依你说的价!我们要二十棵,大伯,你家还有别的果树苗吗?” “有,桃树苗,是大水蜜桃,挂出的果水嫩多汁甜得很喏。” 把可能种死的数量算进去,从老伯这里买了四十棵果树苗,多给了一块五,干脆请熟悉本村的大伯带着他俩去转。 两个小时后离开村子,自行车后座绑满了九种果树苗。 在没有人的地方,把树苗全扔进空间。 时间宽裕,两人直接往甘蔗主产区去一次性买够。 连吃带种的量一起买,一共买了五大捆。 第155章 保证永远不打媳妇 忙活了一整年,队里人开始进入半猫冬生活,除去照料牲畜维护麦地的活计。 只剩下其他一些杂活,不用再像之前有劳动力的社员都每天必须上工。 这无疑是没有负担之人最喜欢的日子,不用早起,不用出门挨冻。 大家趁大雪没来没有封路封山之前进山搂柴火。 平常上工有偷懒不出工的,给自己拾柴禾过冬没有一个人偷懒,毕竟柴火备不足,严冬腊月睡冷炕会冻死人。 赵菊香留在家里看孙儿做家务。 顾长庚没有休息日子,他要和陈老五一起,每天铡干草,拌草料喂牛马驴骡子,煮猪食喂猪,清扫牲口棚里粪便,还要给牲畜棚舍堵风缝,铺厚干草防冻。 顾家除去外出的顾程和抽不开身的老两口。 其余三兄弟和赵翠梁心莲,全拿着绳子柴刀上山拾柴火过冬。 刚出门就碰到也要去拾柴的梁秀珍一家。 顾鸿出声打招呼:“小婶!” “哎!你娘在家带几个孩子?” 赵翠道:“不看着点老往外跑,冻出毛病了还得花钱。” 几人一起唠着家常。 他们路上遇到陈茂霖家和夏翠花母子,几家人一起结伴而行热热闹闹。 近处山里柴基本被捡差不多了,人多可以一起往更远的山里捡点好柴。 喜欢在一起混的艾西马六喜张宝顺,几人勾肩搭背也和家里人一起朝山里去。 “要是能碰上头野猪就好喽,咱这么多人准能逮住!想想就美的很哩。”艾西做着逮野猪过肥年的美梦。 张争荣:“逮野猪你可真敢想,能逮只兔子都不错了,天寒地冻的没得吃那些畜牲碰上人可凶得很。” 他们在半山腰碰到同样来拾柴的知青。 见到小姑娘就嘴欠爱调戏人的艾西,因着周围人多家人又在,嘴巴老实不少,只猥琐笑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妹妹长妹妹短的调笑。 人群里马六喜看见白兔一样的彦纯时眼里闪过算计,眼神随意扫向远处山林,忽地嘴角一扯。 浩浩荡荡一群人前后脚一起进山。 来到山里扎堆拾柴火不好拾,大家各自分散开,各找一个方向去拾,回家时喊一嗓子,再一起同行回家就行。 知青点人除开张素蓉,其他14人全体出动,手里刀具有限他们捡干柴为主,也就爬的远了些,就和村里人碰上了。 张素蓉腊月初六要和陈小虎结婚,今天初二了,在知青点住的日子剩下不到一个礼拜。 为此,她没有参与知青点过冬捡柴任务,陈小虎给她送来了几捆柴,剩下这几天的用柴量已经够了。 唐明花给扯了十几尺新布,知道她手巧绣活好就把布料给她,让她做自己结婚当天穿的新衣服。 陈家人对她好,张素蓉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互相体贴心疼,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她把手里仅存的布票拿去扯了十一尺棉布,要给陈小虎做一件棉袄一双鞋子。 之前一直上工,这两天队里才算闲下来,此时,她正在知青点屋子里紧赶慢赶着绣工。 从夏天来到西岭村插队,孤身一人出行不便,加上手里钱票不多,她没怎么去过供销社花钱,除了必需品,从来不乱花。 人这一辈子就只结一次婚,即使家人来不了,她也想让家人知道她的喜讯,给爸妈写了信,告诉他们自己在西岭要嫁人了,信寄出去半个多月了家里一直没有回信。 夜深人静时,张素蓉心里难免有失落,她在想,或许爸妈都忘记有她这个女儿了吧! 看见窗外飘着的雪花,雪落到地面化为无影,像极了了没有根没有归宿的人。 手里捏着针线,望着窗外怔怔出神间眼睛忽的一亮,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放下针线活,快速下炕去开门。 “你来了!” “嗯!”陈小虎弹掉身上雪进来屋,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给她:“我一路捂着来的还热着呢,你快吃!” 张素蓉笑的温暖,伸手拿一个吃,剩下的一个递回给他:“一起吃。” 陈小虎一脸憨厚样,接过包子放进心口内衬口袋继续捂着:“我给你捂着,留着你吃完这个再吃。” 见状,张素蓉心里暖暖的,看着手里白面包子问:“你去供销社了吗?” “爹娘大哥我们一起去的,买了办酒用的菜,糖果瓜子花生。” 想了想!陈小虎把买的东西一一说与她听:“铁皮热水瓶两个,两个洗脸搪瓷盆,一对枕巾,被罩褥面,样式都带囍字牡丹花,棉花也弹好拿回来了,娘去找我大娘和婶子来一起做了。” 看见炕上还带着针线的蓝色棉袄,提起来看了看,衣服大小样式不像她穿的。 敦厚笑着问:“是给我做的吗?” “嗯!你套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陈小虎开心的直接往身上套。 张素蓉笑着指指他厚重棉袄:“你先把外套脱了再试,要不然穿不上去。” 黝黑的脸尴尬一红,难怪穿起来胳肢窝紧绷绷的,脱掉身上穿的大棉袄,重新穿上。 看着虎背熊腰朴实憨厚的男人,张素蓉捂嘴偷偷笑,抬手帮忙整理衣襟拍拍肩膀。 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张素蓉从身后轻轻抱住陈小虎,头微微靠他背上,这个温暖厚实的背是她以后的依靠。 陈小虎身躯一僵,半晌,慢吞吞抬手覆上腰腹上的小手,粗糙指腹像挠痒痒般细细摩挲着她手。 张素蓉松开手来到他身前站着,托起一巴掌能拍死自己的大手,男人的手腕和她脚腕差不多粗,一个手掌顶她两个手。 想起一辈子争吵打架不断的爸妈。 张素蓉仰起头看着他:“陈小虎,你喝醉酒会打人吗?我嫁给你,要是连着生女儿,你会不会打我?以后我变胖变丑,你会不会嫌弃我到外面找女人?你能保证一辈子不打我吗?” 问这些话时,声音不自觉带着紧张担心的颤。 感觉她话莫名其妙,陈小虎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为啥要打你啊?”又不是脑子有坑打人上瘾,打媳妇干啥? “我这不是怕你婚后性情大变嘛,你只需要告诉我,以后你到底会不会打我?” 陈小虎脑子里认认真真想,自己打媳妇的可能性有多大,把所有事情假设了一遍,他打媳妇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她生闺女就生呗,闺女也是他的种,喝醉了自己只会睡觉,不会发酒疯打人。 胖了证明他有本事能把媳妇养胖,丑了那就一起丑呗,反正他长的也不好看。 睡那种不知被多少男人睡过的女人,他才不稀罕睡,自己又不是蠢蛋,干净媳妇儿不睡去睡一身脏病的女人。 他吞吞吐吐:“你,你别学马六喜媳妇跑路,别给我戴绿帽,只要不做这两样,我保证永远不打你。” “我知道三从四德,礼义廉耻。”张素蓉伸出手指:“那我们拉勾说定一辈子不许变,谁变谁是乌龟王八。” 陈小虎伸出手指勾住她手,一起宣誓以后谁变谁王八。 拉勾约定好,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婚前不安保证就这样儿戏般的简单过了, 第156章 山里遇险 张素蓉大着胆子勇敢迈出第一步,踮起脚在陈小虎黝黑脸颊上蜻蜓点水亲一下。 一触即离的柔柔触感,给陈小虎整的呆愣住呼吸都忘记了,屋里安静到胸腔里心脏砰通砰通声格外清晰。 主动送香吻的张素蓉双颊通红,也羞得低下了头,手指不断绞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盯着凹凸不平地面,脚丫子在鞋里面抠呀抠。 咬咬牙鼓起勇气,她声如蚊蝇:“明天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嗖的一下!面前刮起一阵风,陈小虎这大傻子一溜烟跑出了门。 激动的都忘记了关门,脚步咚咚咚跑出知青点院坝,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应,又嗖一声转身跑回来。 张素蓉走过来想把门关上,却见他又砰砰砰跑回来。 发懵之际脸颊被重重亲了一口。 “明早我们去领结婚证!” 亲过人,撂下这么一句话,陈小虎似一阵风掠过又跑了。 等跑离知青点一段距离,他顿住脚按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回望身后知青点方向,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摸摸嘴唇,又摸摸脸颊。 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旁树梢上的鸟儿被他浑厚笑声惊得扑棱着翅膀纷纷逃走。 对着路旁枯树乱枝嘀嘀咕咕一阵,嘴咧到耳根子,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甩开膀子撒丫子一口气狂奔回家。 山里面,彦纯抱着小半捆柴到平地没有杂树的地儿,拿下身上带的绳子摊开,把干木柴放绳子上。 周围静悄悄的,偶有鸟叫声,听着有些渗人。 进入山林之前几十个人一起她不害怕,进来山里后大家各分一个方向捡柴,现在四周一点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此刻,这片山林安静的让她有些发虚,张口喊:“赵佳宁?”连喊两声没有人回应。 赵佳宁和她在这一片捡柴,不知道她的捡够了没有。 “跑远了吗?这么大声都没听见。”自言自语两句,看着还没捡够的柴,把绳子随便一捆。 赵佳宁这会正被孙文涛纠缠着,已经看透了孙文涛的本质,无论他再说什么,她都不想再跟他复合,不想被人看见再传出闲言,所以她没法回应。 彦纯抱起小半捆柴,打算去能听到人说话的地方放下再继续捡。 暗中有个人鬼鬼祟祟一直跟在她身后。 彦纯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天上时不时飘起雪花,地面厚厚一层枯叶深一脚浅一脚并不好走。 走过松树林时,松针茂密加上阴天原因松林里面更暗了,地面都是松针鞋子踩上去有些打滑。 耳边听见一声不同寻常的布谷鸟叫声, 她东张西望却什么也没看见,正要抬脚继续走,眼前猛地出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彦纯惊恐的瞪大瞳孔挣扎,口鼻被死死捂住她嘴里只发出“唔!唔……呜…” 就算有人就站在边上,也听不见她发出的声音。 脑袋拼命摇晃,她试图挣脱掉大手求救。 男人脸上涂着黑泥,面上还戴着一块破布,想用手掌将人劈晕,劈了好几下,被厚厚的棉袄领子挡着,根本劈不晕。 一只手需要捂着口鼻,他办起事来碍手碍脚,抽出腰间砍柴刀抵上女人脖子,粗声粗气恐吓:“老实点,敢再动一下,我杀了你,自己把衣服脱了。” 声音听着阴森森的,脖子间的冰凉感,以及已经被割出血的皮肤,让彦纯恐惧到了极点,泪水狂流摇头又点头。 死和失去清白,她抖着唇选择保命。 手指颤抖屈辱的脱衣服,眼神在四处寻求逃跑机会。 见女人这么贪生怕死,没两下就被威胁恐吓住,恶魔极其不屑的往旁边啐一口。 挑起女人脱下来的衣服盖在其头上,嘴角邪气一笑,将人重重扑倒在松针上,一手抵着刀继续威胁,另一手迫不及待撕扯衣服。 听着衣服布料被撕破的呲啦呲啦声,头被蒙在衣服里的彦纯眼神绝望,嘴唇咬出了血。 浑身都被吓得颤抖不止,心里歇斯底里的呼救,谁能来救救她,老天爷,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赵佳宁,赵佳宁就在周围,明明能听见的,为什么装听不见?为什么不来帮帮她。 山里那么多人,现在为什么一个都不见了?恨,她好恨,他们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层层衣服被撕开,胸口一凉只剩下小衣,身上被狗啃来啃去,彦纯双手死死抓着裤腰哭着颤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我不能失去清白的,求求你,我我……我对象是队长儿子,你这样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放了我,保证一定不告诉他,大哥,我求求你了,大哥……” 被吓破了胆的她说话断断续续哭声颤颤! 男人没有理会,狠狠下嘴啃咬,眼里尽是鄙夷,不屑嗤笑一声,今天过后看队长儿子还要不要她。 毫不留情伸手大力一扯,裤腰带被扯断。 就在这时一声“彦纯?”传进了两人耳朵里。 彦纯听到了从未听到过的天籁之音,心中燃起希望她不顾一切喊“启志救我!快来救我,快救命啊!” 压她身上的男人也听出了来人是谁,恶心人的顶了顶,这下事情是肯定不能成了,隔着衣服狠狠一巴掌打女人脸上。 “彦纯……你在哪儿?”张启志焦急声由远及近。 “闭嘴,再敢出声,我现在就杀了你。”男人低声威胁。 彦纯鼻子被打出了血,张启志来救她了,不能再怕死妥协,不全力呼救,等他来撞见了,只会误以为是自己勾引男人。 清白还在,有人来了,身上男人肯定不敢真的杀她。 不顾脖子上的刺疼,她哭喊着奋力回应:“启志,我在松林快来救我,快点。” “我操你个臭婊子,贱货!”男人起身就要跑。 彦纯拼尽全力抱住他腿,他若先跑了,张启志过来只看见自己的不堪,没看见犯罪人,那样自己就说不清了。 男人抬腿踹开抱腿的女人,踹了又缠上来,用手掰开又缠上来。 再不跑就要跑不掉了,举起刀就要砍向缠住自己脚腕的手。 彦纯衣衫不整死抓着男人裤脚,鼻青脸肿,脸上脖子上尽是血。 张启志火急火燎终于赶过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沉到了谷底,血液直冲头顶。 冲上去抓着人就打:“你这个畜牲!我日你娘的!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这熟悉的装扮和身形,脸上就算抹了屎,张启志也认得出是谁,这畜牲太不是人了。 他是自己的亲表哥,怎么能对彦纯做这种事。 就算爹娘不同意,那全队人也没有一个不知道彦纯他俩在处对象,作为自己亲表哥,他是如何能下这种手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太恶心了。 彦纯紧绷的那根神经一放松,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泪水不断滑出糊满了脸,心底充满了恨意和屈辱。 马六喜知道不宜过多纠缠,三两下把张启志反压制住,现在他只想逃离这里。 张启志怒火中烧,却愤恨的发现自己打不过这个畜生。 啥坏事都干过的马六喜不是白混的,身上多少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他打不过顾程,只是在力气和狠劲上吃了亏。 顾程十几岁就学打猎,整天满山跑常常和野兽比赛活命,铁骨早锻炼出来了。 野物的肉和生血他没少往嘴里炫,身上那股子牛劲和狠厉没那么容易打趴下。 所以马六喜将张启志反控制住也不算太奇怪,毕竟他已经是混迹多年老江湖的人,而张启志只是一个初出茅庐19岁小伙子。 第157章 被记恨 彦纯眼神空洞的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男人,看见侵犯自己的男人想逃跑,身体抖如筛糠,她神志渐渐回笼,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 此时,陈茂霖和顾建胜顾鸿他们紧随张启志没多久也赶来了这里。 几分钟之前,他们和张启志一道路过这片地方,没走远的陈茂霖和顾建胜他们也听到了刚才彦纯的那几声呼救,几个人就都赶过来了。 背第一趟柴回家后,大家一起返回山上来继续拾柴禾,走到这片山附近时碰到赵佳宁,张启志随口问起彦纯。 得知彦纯也来拾柴了,而且在这附近,张启志想和对象亲近,就没和其他人往远处去拾柴。 拐进这片山来没看见人就出声喊,不曾想听见了她的求救,火急火燎赶到这里却撞见她衣衫不整狼狈不堪样子。 马六喜见到赶过来的陈茂霖和顾鸿几人,怕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出脸来,那样只怕他会更难脱身。 眼下这情况容不得留情,心下一发狠把死抓他衣服不放的张启志手生生拧脱臼。 只听肘关节“咔嚓”一声响!张启志原本因愤怒而憋红的脸,瞬间疼到惨白。 马六喜咬牙掰开他另一只手,迅速逃离现场。 陈茂霖和顾鸿几人没有弄清事情原委,他们刚到近处时看见彦纯正衣衫不整慌乱套衣服的样子。 彦纯是张启志对象,她身上看着明显受过侵害,而张启志疯了一样和黑脸男人扭打一起。 几人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陈茂霖和顾鸿拔腿去追跑了的马六喜。 张启志咬牙强撑着站起来,想跟他们一起追去把人抓住。 顾建胜走过来拦住人:“你都这样了就别追了,抓人的事交给他俩,他们都是训练过的应该能抓住,你,还是先看看她吧!” 点点下巴示意他看看旁边地上坐着哭的女人,这个女人身上和地上都有血,不知道被强了没有。 没有哪个姑娘能受得了这种事,看着挺可怜的,再次看向张启志时,顾建胜眼里带了些同情。 彦纯除了哭和恨,此刻,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这么多男人看见自己衣衫不整,就算是清白的过后也会被说成黑的。 胸口和脖子上被男人啃咬留下的痕迹,张启志跑过来时肯定看见了。 张启志身体僵硬,没有脱臼的手掌攥到发白,转头看向哭泣的人,呆滞的眼底有怒火在燃烧,愤怒和呆滞下还有一丝掩藏的抵触。 忍着身上的疼,缓步来到她边上蹲下,脱下外套盖她身上,嗓音嘶哑:“没事了!都过去了!”手掌停顿片刻,还是落在背上轻拍着。 彦纯哇一声哭着扑进他怀里:“启志,我~呜呜呜……呜呜呜呜……”被太多情绪缠住,她哭到身体发抖泣不成声。 顾建胜再没眼力见也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会多余,正要离开,就看见不远处赵佳宁过来了, 赵佳宁捆了一大捆柴要背回去,却左等右等不见彦纯来,眼下在知青点和她关系还行。 便想找过来看看,要是找不到人她就自己先回去,往这边走了几步听见哭泣声和说话声,循着声音她快步来到这里。 可谁能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彦纯身边枯枝上为什么有好多血? 看着在队长儿子怀里大哭的彦纯,两人是对象关系这她知道,可是看着他们的样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眼里带着疑惑,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赵佳宁讷讷地问:“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彦纯……她怎么了?” 在张启志怀里埋头哭得伤心的彦纯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朝她说话方向看来。 在看清说话的人是谁时,彦纯的眼里燃起恨意,就是这个虚伪的赵佳宁害她遭此屈辱。 说好一起在这里捡柴一起回家,自己喊她时分明能听见却不回应。 那时她若回应,自己不会来到松树林,也就不会遇到流氓,身上的伤痕和肮脏痕迹都是赵佳宁间接造成的。 当着当事人的面,顾建胜没法直接告诉,说彦纯可能被强奸了的话。 这赵佳宁是他二嫂的朋友,不对,听说她和二嫂闹掰了,当即歇了给她扯闲话的心思,他扭头就走。 赵佳宁看看不搭理人的他,又看看抱在一块的人,满脸写着迷茫,摸不着头脑。 张启志稍稍用力推开彦纯:“先回家,你身上的伤需要包扎,我的手也需要接上。” 率先站起身,伸手将人拉起来。 彦纯抽泣着随他力道站起,佯装这时才瞧见这里多了个人。 “佳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刚我那么大声的叫你,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回应我?” 闻听此言,张启志眯眼看向赵佳宁,眼神里带有审视意味。 是赵佳宁告诉他彦纯在这个方向,那马六喜是不是也是她告诉给引来这里的? 否则山里这么多拾柴火的人,那畜牲咋能在不见人的松树林里准确找到彦纯。 他带着方向找,都找了一会才找到这里,马六喜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直接把人堵在阴暗松树林里的。 赵佳宁这时才完全看见她脸上的伤,惊讶得瞪大眼,彦纯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谁打的? 张了张嘴,不想说出孙文涛找她借钱和复合的事。 “我没有听见!我的柴捡够了准备回家,没有等到你,才过来这里寻你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不善说谎的她就算没有错,面对彦纯问题,说话时眼神也不住躲闪。 她闪躲只是不想告诉他们孙文涛的事。 可是在彦纯眼里,这却是坐实她故意不帮忙的事实。 彦纯心底埋下了对她的恨意,原以为赵佳宁是个单纯无脑简单的人,没想到自己看错了,她才是知青点里最坏,最虚伪,最恶毒的那个。 是她导致自己险些失去清白,眼下虽然最后一道保住了,可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谁又会相信她还是清白的? 亲眼目睹身上这些痕迹后,张启志还会愿意娶她吗?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自己就算答应,还会带她去领证吗? 彦纯眼里带泪,脚下虚浮身体摇晃,努力朝她挤出一个虚弱微笑:“我碰到了流氓,幸好被启志和村里人及时赶来救了,回家还要去大队包扎,我不敢一个人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脖子上的刀伤,脸上的巴掌,胸口的咬痕,撕破的衣服,身上的疼痛青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要好好记住眼前这个虚伪的人,是这个罪魁祸首害她如此。 赵佳宁看着摇摇欲坠的人,从脸上伤就能看出来,彦纯经受了不小折磨。 姑娘家遇到流氓,就算被救了,彦纯心里肯定也被吓得不轻,赶忙上前扶住她另一侧手臂。 张启志自己手臂脱臼着,出不了多少力气,见赵佳宁过来扶人,他撤走力气虚扶着。 受伤的人要紧,赵佳宁顾不上去背柴火。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彦纯下山就医。 赵佳宁心里碎碎骂孙文涛,王八蛋一个,都怪他,来纠缠自己借钱,还不要脸的想复合。 那会要不是被他缠着,就算遇到流氓,她在边上看见了第一时间帮忙呼救,彦纯不至于被打成这个样子。 分手了还想借钱,在一起时就一点担当没有,他家里不给寄钱了,没钱就又想复合。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她不会再傻傻的一次次上当。 再说,现在她自己也泥菩萨过河,钱没剩几块票彻底用完了。 第158章 互相猜忌怀疑 晚上睡觉半夜老是被冻醒,想添一床被子取暖都做不到,孙文涛变成钱,赵佳宁都想把他抱去换床被子盖。 不知道婉卿什么时候回来!想到昔日好朋友,赵佳宁心里一阵失落。 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来时候她俩关系明明很好,来到西岭村短短时间,她和婉卿都变了。 导致她俩姐妹情破裂的原因是孙文涛和顾程,赵佳宁又一次想,要是没有这两个男人出现该多好。 这样她和婉卿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同住一屋,同吃同睡。 已经腊月初二,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全身上下只剩15块钱,往后在西岭的日子她该怎么维持生活? 三个人各怀心事回到村子里。 张启志看向一身狼狈的人:“你先回去换一身衣服,我过会来找你,我们去大队找周医生给你包扎。” 彦纯缓慢点点头:“我等你!” 望着男人离去背影,咬着唇,眼眶中无声划出泪水。 身上多为暗伤,脖子上刀口不是很深,这一路上拿衣服压着血勉强止住。 “别怕,还有我陪着你,他一会就来找你了,我们先快点回去换衣服等他。”赵佳宁轻声安慰。 彦纯恨恨咬牙:“嗯!”最虚伪最坏的就是你,事后装好人。 张启志没想好这事要不要告诉爹娘,顾鸿陈茂霖他们应该没认出马六喜,不知道他俩这会抓到人了没有?他径直先来到陈家接骨。 村里会接骨的唐明花和妯娌一起,正在暖炕上喜气洋洋缝喜被,边唠嗑边做活屋里欢声笑语乐乐呵呵的。 听到敲门声响,陈小虎跑去开门。 看到没事不会来自家串门的人,随口问了句:“咋过来了?有啥事吗?” “你家我大娘在家没?” “在屋呢!” “虎子!谁啊?”唐明花在里屋喊。 张启志进门朝里屋道:“大娘,我启志,来找你接下手骨。”看见里屋人多,他站门框旁没进去。 “手咋的了,摔着了?”唐明花问着话,放下针下炕出来。 炕上面陈茂霖的娘伸着脖子朝外屋看了看。 “去山里搂柴,脚滑摔了一跤,手不小心摔脱臼了。”张启志不欲多说,随口扯了个谎。 见他来接骨却什么也没带,唐明花吩咐小儿子:“去给找几块木板来。” 找固定木夹板这事陈小虎有经验,转身去隔壁屋里找固定夹板。 张启志坐凳子上,脱掉衣服把整只手臂露出来。 唐明花细细看过整条手臂,摸过手骨,确定脱臼位置:“没事,问题不大!接上养养不要干重活,吊几天就不疼了。” 怕他受不住接骨的疼,等陈小虎找固定夹板过来。 “虎子,你给按住启志别让他动,我给他接上。” “我能忍住!”从山里一路忍到村里,马上就接上了张启志觉得自己能忍住。 陈小虎闷头过来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唐明花捏准骨头脱臼错位位置,对准咔嚓一声接回去。 张启志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抖动,好在在他感觉剧痛时已经接上。 固定上木夹板,说好晚些时间过来送钱,吊着手臂走出陈家。 马六喜当时只是将他反压制住,没有对着他脸下手,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因此,陈家屋里的几人没有往打架上面怀疑,只以为真像他说的就是摔脱臼。 夏翠花身上背着一大捆柴,和赵翠妯娌俩正在路边歇气。 要去知青点的张启志和她们正面相遇。 看着前面吊着手臂走过来的人,夏翠花以为眼花了,眯着眼睛仔细一瞅发现真是小儿子。 “你手咋回事?先前不还好好的吗?” 张启志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们马六喜干的混账事。 梁心莲:“是不是路上太滑摔了啊?天气太冷,伤不容易好嘞。” 堆积不起来的雪跟雨差不多,路面薄薄一层,人踩过就湿滑湿滑的,刚才她也摔了一屁股。 “这贼老天下几天了,跟拉尿一样,走路滑溜溜的都不好走。”赵翠碾了碾鞋上泥巴道。 夏翠花:“伤了还出来瞎晃,不好好养着到时候错位长歪看你咋整,赶紧跟我回家。” “我还有事呢。” “天大的事能有身体重要?山里柴让你哥去背回来就行了,不注意着点留下毛病遭罪不的还是你。”夏翠花眼珠子瞪着,上前伸手把人一扯。 没法说出要去找彦纯的话,张启志脚步被迫跟着一起回家,扭头朝知青点方向看一眼,有赵佳宁陪着去应该没啥问题吧。 彦纯和赵佳宁不知道他被亲娘拉回家了。 稍微梳洗了一下,彦纯站在知青点前面路上翘首以盼。 张素蓉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路上的两人,老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很庆幸她一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彦纯刚才的模样狠狠把她吓了一跳,脸上那些青紫,换衣服时,她偷偷瞄了一眼,小背心上都是血,还有红印…… 时间一点一点慢慢过去。 “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来呀?”赵佳宁跺跺冻僵的脚,手搓着不停哈气取暖。 “我俩自己去吧,他可能有事来不了。”彦纯望着村里路尽头,晦暗眼里划过落寞,咬着唇牙齿发颤,唇角又被咬出血丝。 张启志果然还是介意了,说好带她去大队包扎,却说话不算话,自己是受害者,他为什么要介意?自己清白还在是干净的,为什么不来? 彦纯多希望他能坚定的一直陪在身边,她都想好了答应他明天一起去领证。 路面一层白白的雪刺眼得很,彦纯眼角撇向挽着自己手臂的人,指甲嵌进掌心克制着怒气,她害自己这样惨,竟还能这样心安理得的笑着说话。 山里面的顾鸿和陈茂霖没能把人抓住,两人把人追丢了。 树木横生的山林里,只要不是前后脚撵着看着彼此身影追,一旦跟丢身影很难再找到。 马六喜知道如果被他们抓住,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被那么多人当场撞见,捂住是不可能了。 别人认不出自己,表弟是肯定认出来他了,他不能确定张启志和彦纯会不会报公安。 要是报公安了,这次的强奸未遂虽然判不了死刑, 可一旦被抓住,以前犯过的错,做过的事全部会被拷打出来,到时数罪并罚枪毙是一定的了。 陈茂霖和顾鸿往密林深处能藏人的地方寻找。 两人一个是退伍军人,一个是民兵,都有将流氓绳之以法的正义感。 他们按照学过的追踪敌人法追踪,想着人犯错误了肯定是往深山逃跑躲藏。 然而,马六喜和他俩想的恰恰相反,在十来米高的山岩上甩掉两人后,他直往山下冲。 眼下,他已经来到了村子后山,这座小山包,离村子太近,树叶柴火早被孩子们扫干净了,除了来玩的小孩子,大人路过根本不会进来。 马六喜现在就坐在这座小山包顶上,把头插在裤裆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着前方村子里传来的鸡鸣狗叫,缓缓抬起头一寸寸扫过飘着青烟的村庄房屋。 这一次还能逃得掉吗?想他马六喜混迹多年,居然会栽在那么个贪生怕死的贱女人手里。 之前艾西堵着人调戏,见她软不溜秋像兔子一样,一时没忍住他就跟着聊骚了几句。 那贱货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记恨自己,一直在伺机报复? 会不会其实是彦纯故意引他上套的?不然自己跟踪了一路她会一点没发现? 今天有没有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彦纯早察觉了他的动机,将计就计引他上钩的? 不然当时他连脚步都没有过多掩盖,彦纯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第159章 事情捂不住 表弟为啥会来的那么凑巧,还有顾鸿陈茂霖他们,这些人分明不在那一片山里搂柴。 为啥会突然跑去了那里?和彦纯在一起搂柴的是那个赵佳宁。 到底是彦纯自己故意引他上套的?还是娘们之间争斗,赵佳宁暗中留意发现他意图,不动声色等着他作案,最后再适时的把陈茂霖他们引过去的? 观察过确定不会有人出现他才决定动手的,当时那片山只有几个知青,表弟他们不该出现在那里才对。 姨和姨父都不同意表弟和那娘们处对象,表弟和姨在一起搂柴,不可能无缘无故跑过去找。 马六喜脑海里忽然浮现曾静的脸,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曾静为什么要跑,他们的开始虽然不光彩,可是后面决定在一起过日子是她自己同意了的。 除了一开始她别着性子不肯服软,他对她施暴了几次,后面她哭着求饶有所改变。 变得温柔贤惠给他洗衣做饭,打扫家里给他做衣服,他外出几天,她会担心的问长问短。 看到她的变化,见她红着眼软着声说愿意跟自己好好过,那之后他没再强过她,也没再对她动过一次手。 日子明明过得越来越好,他也决心改过真心真意好好对她,去外面捣鼓的钱都交给她了。 队里哪个娘们儿不下地干活?只有他把曾静安稳养在家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和她同期来的周雪梅在村里做着皮条生意,她因为有自己在才衣食无忧,下乡一年多被他养的细皮嫩肉,和刚从城里下来时没啥两样。 除了让她做家务,和要她要的狠了点,其他方面自己分明对她很好,她还说过要给他生个儿子, 队里娘们穿不起吃不起的,他都给曾静买,她穿的的确良衬衫被村里多少娘们羡慕。 把她当没断奶的孩子养,麦乳精成罐买给她喝。 她到底为什么不声不响,突然的就抛弃他跑了? 如果是恨自己一开始强了她,那就不要同意过日子,为什么非要骗他呢?为什么笑着拉他出沼泽,最后又亲手把他推进去! 马六喜掩面捂脸,不知是在为做过的错事忏悔,还是心中依旧愤恨。 想起顾建胜回来说的山里事,赵菊香看见踩着天黑回来的顾鸿就问:“咋样?人抓着没有?” “没有!茂霖我俩找了大半天没找到!”顾鸿语带挫败,前后脚撵着追的居然能把人追丢了。 “山里抓人哪是那么好抓的,又是树木又是冰雪的,你就一个民兵而已,做差不多就行了,雪天路滑的在山里追人多危险,直接去报公安,让公安抓得了呗。” 赵翠担心他追犯人时有危险,不免多说了几句,抓犯人是公安的事。 在山里追着歹人乱窜,万一滚下山崖丢了命,到时候她们娘几个找谁哭去。 赵菊香难得的没有反驳她,老大脑子就是不够活络,人太实诚了,他媳妇说的不是没道理。 抓捕时不小心被歹徒伤着,又或是掉下山摔成缺胳膊少腿的,到那时谁来养他媳妇儿子? “我注意着呢!”顾鸿就是注意着自身安全,才把不要命逃跑的人给追丢了。 那处十来米高的山岩陡坡,他和茂霖不敢和逃跑人那样直接滑下去,等从旁边绕下去,坏人早已不见踪影, 也就是在那个地方,他俩把人给彻底追丢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顾建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家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半晌!顾鸿摇头否定:“不可能!事发地那片山,能藏人地方被我俩找遍了。” 顾建胜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哥没认出那人是谁。 他和马六喜经常在一块打牌,那个熟悉的身形,当时就算隔着距离,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山里强奸女知青的人就是马六喜,这会人要么在他哥马大毛家,要么就在队长家周围猫着听动静,也可能在村子哪个草垛里躲着。 这么冷的天,马六喜反正不可能一直躲在山里, 还得是经常在一块混的人了解彼此,马六喜在天黑时刚溜进马大毛家里,正等着吃饭,打算晚点溜去队长家屋后听墙角。 赵菊香瞅瞅小儿子,这臭小子脸色不对劲:“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谁?知道他躲在哪?” “我哪知道是谁,我跟哥一起赶到那的,他们都没认出来,我哪能认得出来。” 顾建胜装傻不认,他都认得出是马六喜,那亲表兄的张启志肯定也认得出,人家当事人都不说,他又不是缺心眼,干啥要抢先说出来? 赵翠后知后觉道:“咋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呢,小四你刚才说启志在场,那启志老早就回来了,彦知青是他对象,差点被人糟蹋,他回来了咋不喊人一起去抓人哩?队里到现在悄摸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那个手是不是被打伤的?还以为是摔的呢。”梁心莲喃喃自语。 顾鸿:“这事事关姑娘家清白名节,不知道她要不要报案,我和茂霖拿不准主意,还没和队长说呢,启志可能跟我和茂霖想的一样,要是报案大肆抓人,事情捂不住。” 多少清白姑娘身子被毁后,为了名声大多都会选择隐忍不发,她们害怕一旦宣扬出来,被人指指点点,难听的闲言碎语有时也能杀人。 当初的曾静就是选择了忍气吞声,所以顾鸿没有擅自去报案,也没有去给队长报告。 当时看见那场景的,加上自己只有五个人,如果那彦知青想压下此事不报案,那他们五个把嘴巴闭紧一点,事情就不会传出去。 顾鸿这想法有点天真。 陈茂霖家里此时同样在说这事。 张素蓉来陈家吃晚饭,和唐明花一起收拾结婚物件,边收拾边唠嗑,唠着唠着就唠到了彦纯事情上。 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才能压得住。 每个人都有彼此最亲近的人,都觉得只是把事和家里人说说。 而且,嘴巴闲不住的顾建胜不止和自家人说,傍晚去姑姑家串门时,艾西也在张家,所以张宝顺和艾西也都听说了这事。 人的关系网只会越织越大越铺越开。 赵菊香唉声叹气:“老二出去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咋样了!人小虎过两天就结婚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婉卿,前天张素蓉问我婉卿啥时候回来,说想请她做伴哩。” 她比张素蓉更想知道苏婉卿啥时候回来,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 找队长问,队长说苏婉卿只是进城找活干,说她粮食关系还在西岭。 老二也一口说定苏婉卿是进城找活干,可这总见不到人回来,赵菊香心里不由就多想。 当初曾静跑的时候,大家也以为是进城了,或者回家探亲而,结果是一去不复返。 人迟迟不回来,赵菊香就怕和曾静一样一去不回。 “也就我爹你俩傻,相信他说不知道苏婉卿在哪里的鬼话,二哥那是怕我跟三哥跟着去,生怕我俩给他和苏婉卿丢脸,才故意说的不知道。” 顾建胜一脸我啥都知道的表情,二哥比猴子还精,咋可能不知道他自己对象在哪里,说不知道,那绝对是鬼扯。 “陈家日子不还有几天么,这两天眼皮一直跳,说不准过两天就回来了。”顾长庚揉揉又在跳的眼皮道。 “左跳财,右跳灾,你这不是右眼皮吗?可别给咱家招灾嗷。”顾建胜欠兮兮的。 赵翠跑去撕下指甲盖大的报纸边:“快快快拿白纸贴住,跳了也白跳,挡灾挡祸。” “得了吧你,年纪大了眼睛不听使唤,神经抽就抽还整个预兆。”赵菊香撇嘴,心里却也在想着是不是老二和婉卿真要回来了。 第160章 放不下忘不掉 一大早把自己收拾打扮干净,彦纯带着一分希望,站在知青点路口等。 她挎着解放书包,穿着黑色红点棉袄,头发松垮垮梳两股扎在耳侧,脖子上包扎的纱布被松散头发遮住。 生怕错过,头一直抬着往路对面看。 等了许久,看到有个人过来,她眼里亮起了光,待看清来人,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婚期将近,陈小虎身上自带喜气,平常不善言辞的他,在看见路口站着的彦纯时,礼貌的招呼:“彦知青在这看雪吗!”黝黑的脸上带着喜气和善的笑。 一个人心理有结时,他人正常的动作言语都会被过分解读。 好比彦纯此时心里,她觉得陈小虎在嘲笑她,拿有色眼镜看她。 在知青点里一向以温软善良娴静着称的她,只眼睛看着陈小虎没有作答,黑眸里有厌烦和冷意。 陈小虎压根没有关注她表情,也就是看见人杵门口,他就那么随口一招呼。 说过话人就与之擦肩而过了。 张素蓉知道今天要领证,早早把自己收拾好,看见他过来。 进屋挎上自己小帆布书包,脸蛋害羞红彤彤的,脚步看得出来很欢快。 和陈小虎保持两步距离:“走吧!” 两人一起走路时,她像个古时小媳妇一样脚步始终保持落后陈小虎两步。 都要领结婚证了,马上就是自己媳妇儿,陈小虎开窍了很多,走出知青点人视线,伸手将人薅前面来跟自己并排走。 借着宽大衣服遮挡,他像做贼一样悄悄勾住张素蓉小手,看到有人时就赶紧松开,等人走远他就又重新勾上。 彦纯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攥着挎包带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俩人从她边上过时嘀嘀咕咕的,话不敢说大声肯定是在说她坏话,看见自己被张启志放鸽子,张素蓉这会肯定得意极了。 咬咬牙,不再站这里当木桩,张启志不来,那她就亲自去他家找。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话,结还是不结一句痛快话给不了吗?躲着当缩头乌龟算怎么回事? 他要不是队长儿子,就那个样子她还看不上呢,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分明看见了是流氓想强奸她,还要这样子对她,先前又摸又亲时候怎么不见介意。 张启志看到她来家里有些意外,爹娘和哥都不在家,但是嫂子带着侄子在家里呢,彦纯怎么就这样过来了? 彦纯红着眼,刚张嘴想问他昨天为什么不去,今天为什么不去。 张启志挤眉弄眼赶忙朝她使眼色。 顾金芳抱着儿子,眼神打量着彦纯,又瞅瞅小叔子。 “我带虎子去姥姥家玩会。” 不等院子里人回答,拿厚包被包住儿子,大步出了门,嘴里逗着儿子:“娘带你去找表哥表姐们玩。” 张启志来到院门口,见嫂子真抱着侄子走远了,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紧张,一转身他就被扑了满怀。 彦纯紧紧抱住人,嘴里委屈的呜呜哭了出来。 “我等了你好久,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愿意和你先领证……” 院墙外去而复返的顾金芳猫着腰竖着耳朵听。 张启志不着痕迹后退两步,看着彦纯脸上还没好的乌青,他眼神闪了闪,表示自己手臂不能压抱不了她。 “先养好伤吧,我手臂还吊着,你伤也还没好,带伤领结婚证不吉利。” 他心里没了几天前的那股热情劲,张启志忘不掉山里看见的画面。 当时彦纯穿着背心身上带血,裤腰被扯开松垮着,那雪白脖子上的牙印,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有股不受控的嫌弃。 他也知道这事是自己表哥不干人事,彦纯是无辜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和脑子,下意识的就是排斥了。 彦纯再次靠进他怀里,手揪着他衣服不住啜泣,她感觉得到张启志不想和她领结婚证了,什么带伤不吉利都是故意找的借口。 心底对他滋生出怨恨,亲过抱过摸过却不想负责,呵呵…… 她彦纯不是赵佳宁那种无脑傻子,她不会白白让人欺负占便宜,张启志要是愿意娶她,那就相安无事。 如若不然,那他就和昨天的流氓没区别,自己受辱名声被毁,他们也别想好过。 张启志心绪烦乱,喜欢彦纯但又介意山里一事,说不出一口拒绝,又做不到当做无事发生,只好出口安抚拖着。 彦纯想让他答应和自己去领证,靠在他胸口抽抽噎,试图以此让他心疼怜爱,嘴里不断小声说着自己还是清白身子。 俩人这边在院子里拉拉扯扯,一个想去领证,一个想拖着。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夏翠花正风风火火赶回来。 在听见两人想偷偷领结婚证时,顾金芳马上就跑去磨房喊婆婆了。 磨房里唐明花婆媳也在,陈家要磨豆子做豆腐。 都在一个磨房里推磨,一块干活唠嗑不可避免,话头以一句:哎你听说了吗?昨天山里彦知青咋咋咋…… 夏翠花和张大锤本就不同意小儿子和彦纯处,听到此事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看见儿媳妇抱着孙子过来,说了院里情况,夏翠花那还顾得上磨粮食。 当即冲出磨房往家里跑,生怕跑慢了一步,要是打了结婚证,到时可就不认也得认了。 “张启志!” 一声急切的怒吼,下一秒夏翠花出现在院里,跑得太急她口干舌燥,看见人还在院里,心底松了大大一口气。 还在来回拉扯的张启志和彦纯,被突然冲进院里的她吓了一跳。 彦纯不敢再往男人怀里扑,规规矩矩站着,咬着嘴唇泫然欲泣,眼神无助又怯怯的看着夏翠花。 张启志眼神躲闪着,娘只要连名带姓喊,基本就是真的生气要收拾他了。 果不其然! “你个没脑子的瘪犊子玩意儿,谁家结婚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敢偷偷跑去领证我打断你腿,折一只手不够,你还想折腿是不是?你个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儿,没脸没皮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吗你……” 夏翠花在墙角捡起一根树枝抽儿子,树枝高高举起抽在腿上,但她打人手法其实很讲究,看似气狠了在收拾儿子,实则每一条子都在她的控制下。 张启志并没有感觉到多疼。 彦纯手紧紧攥着,死死咬住唇,脸上红如血,她听得出来张启志他娘在指桑骂槐,故意打给她看,骂给她听。 没错!夏翠花承认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谁家好人家姑娘会主动上门逼男人娶她,她不是没脸没皮是啥? 一副狐妹子勾人样,把自己儿子害成这样,要不是唐明花,她还不知道,原来儿子手臂不是摔的,是被这不要脸的贱蹄子给害的。 被人给占了身子,还想让她儿子接手当绿王八,真是个不要脸的,天下哪有这样子美的事。 谁强的她她就找谁去!来忽悠自己儿子去结婚算咋回事? 平时在队里跟男人说话时那扭扭捏捏样子,呵呵哈哈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彦纯休想进她张家的门。 第161章 玩心眼还嫩了点 “啥叫门当户对知道不?蠢蛋玩意儿!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搁这儿丢人现眼,赶紧给老娘滚进屋……” 夏翠花打着人嘴里不停骂着,伸手把儿子往屋里推,余光看着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自家院里不走的人,心里对其更加不喜了。 心思纯净的姑娘哪个脸皮能这样厚?这彦纯打眼一看就是有所图,不然咋可能还直愣在这里,自己儿子又不是美男子,正经姑娘家要是被人这样说,早就臊得找地方躲了。 要死不活要哭不哭样子撑给谁看呢?她夏翠花活大半辈子人了,啥样式人没见过?彦纯这点子心眼可骗不了她,和她玩心眼还嫩了点。 也就自家这傻小子没脑子才会上她的当。 夏翠花眼神终于正视彦纯,太没眼力劲了,像脚扎根在她家院里了似的。 想走动关系可以,想打自己儿子主意,那门都没有! “你们队长去开会了不在家,有事找他你就下午再来!” 话落!扯着儿子利落进屋,随手砰一声把屋门关上! “大娘……”称呼被关门声掩盖,准备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彦纯望着紧闭的门,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手心留下深深指甲印,这农村老太婆真是颠覆她认知,一大把年纪了连为人处事都不会。 就算对自己有意见,不同意他们儿子和自己处,那也不该这样无理谩骂,像泼妇骂街一样一通指桑骂槐,然后就这样把她关在门外不管? 张启志的不作为更是令她心寒,从头到尾任由着他娘撒泼,现在居然还顺着他娘把她晾在门外,真是软弱无能窝囊废一个。 深深看着闭门的门窗,见里面的人没有打算再出来,彦纯脸色变了又变,大声哭着转身跑出了张家。 …… 苏婉卿摆弄了缝纫机半天还是不会,没有师傅教,没有视频教学,全靠不清晰的黑白图文说明书。 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她,连最简单的穿线都老是穿错,耐心逐渐失去脸上浮现焦躁。 蹭一下从高凳上站起来:“不学了,烦死了!跟蜘蛛网一样绕这里绕那里!”烦闷的抬脚就想踹一脚。 旁边顾程及时把人制止住:“唉唉唉……不能踹不能踹,这是150……” 苏婉卿瞪他一眼:“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重要!” 顾程赶忙笑着哄:“怪我怪我,想着你读书多,看得懂说明书就让你学,啥破玩意儿,惹我家宝生气,咱不学了!” 把人打横抱起远离缝纫机,来到台子旁边,把她放在铺着厚被褥的躺椅上。 去边上削一根甘蔗切成块,放碗里端过来一块一块喂她吃。 俯身亲了亲她脸颊:“等回到咱们老家市里,租一间房子住几天,我去服装厂门口蹲守,找个会的人来手把手教,咱俩学不会,主要是没人给指点一下,你不想学就不学了,我来学就行。” 苏婉卿半躺在躺椅里嘴里嚼着甘蔗,汁水咽下去,吐甘蔗渣时头都不扭一下直接吐。 顾程贴心的伸手接住她吐出来的甘蔗渣,一手喂一手接,动作自然和谐的很。 “阿程啊!我不是不想学,我这人有个小毛病,学东西学超出接受范围时间我就会没耐心,那个底线扯好几遍都扯不上来,机针线我也穿了好多遍才穿对。” 看着终于长出点肉的脸颊,顾程想伸手掐一把,苦于双手不得闲只得作罢。 “没事,不就缝纫机嘛没啥大不了,学不来咱就不学!宝,甘蔗好吃不?甜不甜?” “甜!你……唔!” 顾程嘴凑过去抢走她嘴里嚼着的甘蔗。 “嗯!确实甜!宝吃过的更甜!” 苏婉卿害羞尴尬的嘴巴哼哼唧唧两声。 “要不把缝纫机卖了吧,我俩都不擅长针线活,就算学会穿针踩踏板,还得学会裁衣服,不同颜色衣服还得换各种不同颜色的线,麻烦的很!直接拿钱买成品衣服方便又快捷!” “卖了咋能行?我还想学会给你做衣服呢,以后缝纫机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东西都是人学的,别人能学会我也能。”顾程还就不信了,小小一台缝纫机能把他难倒。 “你想学就留着学吧,以后我的衣服就靠你了!缝纫机你随便造,坏了咱再去买。” 手里有九千多的苏婉卿说话财大气粗,大手一挥表示不缺钱,男朋友想学那就学,等他学不会再卖也不迟。 两人昨夜已经在黑市把老虎卖掉,五千二的价格比在沪市还卖高了两百块钱。 没有大费周折找买主,直接找到黑市头领老大,交谈一番,对方能出得起钱,也诚心想买,就把老虎出手给他了。 这次找的黑市老大很讲信用,没有黑吃黑,没有背后跟踪下黑手,相反,还送了一些小东西给他们。 老虎被顺利卖出,这让苏婉卿想一只老虎卖十次的想法,完全没机会实现。 顾程温柔笑看着躺椅里人,他的宝说话够大气,150的缝纫机被她说的像1块5一样。 “宝,咱现在手里有钱了,要不要给你家人寄一点?我还没见过他们呢,咱时间充足,要不把车票改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见见他们。” 年底车票不好买,回程的车票是五天后,改一下应该来得及,婉卿说过杭城离她家不是很远。 苏婉卿嚼甘蔗的嘴巴停止,去原主家里?这有点不合适啊! 原主记忆里亲情好像并不深,女儿下乡千里之外,她爸妈都没给寄过一封信,连在乡下插队是否安好的一句关心话都没有。 汪仕杰收到过家里两封信,汪伯父伯母都能记得原主,能顺带问一嘴她在乡下如何,外人尚能如此,原主亲父母却不闻不问。 给这样的父母寄钱?她不太想愿意!带男朋友去拜访?两个外人没那必要,关键也不太想去! 苏家在城里只是最普通那种家庭,原主爸爸一个人的工资支撑家庭,生活可以说是过得紧巴巴。 很多事情开了口子就会堵不上,万一这次自己主动寄钱,下次就变成他们主动要呢? 顾程见她陷入思绪里不作答,用说笑口吻道:“咋了?怕我去了给你丢面儿?” 第162章 先谋生后谋爱 “我家里有点复杂,下乡半年了,家里没给我寄过一封信,不寄钱给他们才是正常的,你想认岳丈家的门,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他们了解你情况后,可能不会同意我跟你的事,你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你有9000块吧?” 苏婉卿话说的很直白,如果没有金钱加持,原主父母肯定是不会留情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和成见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 远在千里之外时不闻不问是一回事,可以说是眼不见心不烦,也可以认为是鞭长莫及。 但是主动送上门,结果就会不一样! 人性就是自私现实的!如果原主没死,大概率也是不会愿意和顾程处对象,单是小学没毕业这一点,他在原主那里就被淘汰了。 在陌生的西岭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伴下,原主有很大可能会和汪仕杰走在一起,两人各方面还是很适配的。 汪家条件并不差,人人有工作,汪仕杰为人温和有礼,像一个谦谦君子,汪家父母又喜欢原主。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顾程除了样貌,身材,身高,其他…… 对于城里工人家庭来说,他条件真的算不上好,再帅气的脸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欣赏。 而她自己之所以敢和顾程在一起,无关其他,只因为她是穿越的苏婉卿,她有足够自信养活自己的能力。 无需靠他生存,生活不需要他提供保障,对顾程只有纯粹喜爱,如此,她找对象就不会考虑那么多,喜欢就谈了。 “婉卿,你说过人无高低贵贱之分,可是真的没有吗?”顾程垂着头问出这句话,婉卿话里意思很清楚,她家人看不上自己这个女婿。 “人确实没有,但阶级身份可能有!你别多想,其实这都是人之常情啦,给你打个比方,你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对女婿为人一无所知情况下,你愿意把她嫁去千里之外不如你家的山旮旯吗?” “不愿意!”顾程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坚定护崽样,活像是真有女儿似的。 “这不就得了!”苏婉卿勾唇一笑:“我跟爸妈关系并不好,他们疼婉婷和佑文,不疼我,不疼我还要对我婚事指手画脚,如此,你说我俩干嘛要回去找骂?他们什么时候给我写信,我俩就什么时候回去看他们。” 顾程将人从椅子里抱起来,自己躺椅子里给她当肉垫,把人放在胸口搂着。 心里叹气!咋就看上了比自个文化高的城里人呢?面还没见,就被老丈人家嫌弃上了。 “婉卿!你跟我说句实话,心里有没有嫌弃过我?如果当时有条件比我更好的人追你,你还会答应和我处对象吗?” “哈哈哈哈!你好可爱!”苏婉卿无语的笑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因为肤白貌美顺眼,言语谈吐书香气息吸引你,对吧?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身高腿长样貌不凡。所以你看,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在找自己喜欢的,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如果可言。” “婉卿,不要东拉西扯的,我想听,你快告诉我!”顾程执拗追着想要无可替代的唯一。 “唉,真受不了你,矫情的很!”苏婉卿捧住男人脸,直视深邃桃花眼字字清晰:“见你第一面到现在,从未有过一丝嫌弃,选择你从来无关条件好坏,纯粹只因我对你心动喜欢,知识我有,钱我能自给自足,你所认为的条件可能还不如我个人条件。” “咋样?这下够明白了不?” 顾程手指绕着她头发,深情温柔黑眸一眨一眨,像是在勾人:“明白!但是……宝,我就……” “知道知道!” 苏婉卿无奈投降,顺着他想听的方式说:“就算世上条件最好的人追我,我也只喜欢你,只和你处对象,只想嫁给你,生生世世非你不可,回答满意不?” “非常满意!”顾程心满意足,他就想要这种世人皆入不得她眼,唯有自己牢牢长在她心尖的感觉。 “宝,就算你不会翻译,没有空间,挣不了工分,我也照样养得起你,我喜欢的是你人,你不止一次话里话外在说,你有能力养活自己才会要我的这种话,难道没能力养活自己你就不要我了?除了文化低点,我真的不差的。” 苏婉卿秀眉微蹙:“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差了?没有养活自己能力不敢选你,这并不是说你不好,是我因为没有选择权就会没有自信,害怕跌倒后爬不起来,” “甜言蜜语虽然甜,但也不能自欺欺人吧,先谋生后谋爱,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是不长久的,你也不要钻牛角尖,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凡夫俗子,谁都不是圣人,我若是一个处处需要你照顾迁就,像个废物完全依附你而活的人,你未必真的愿意养我一辈子。” 顾程找不到话来反驳,被怼的哑口无言,话他听懂了,也理解了,可是心里面就是堵的不舒服,婉卿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静默半晌! “婉卿!你说话好伤人啊!” “哪里伤人?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咱成熟一点,理智一点,行不行?你愿意捧我疼我,我自己不也得懂事点吗?是个人都会累会疲倦,我要是真像个废物一样全权依赖你,我敢给你打包票,那样的生活我俩过不长久。” 顾程承认读书多是有好处的,脑子太清醒了,大道理够多,和婉卿掰扯他就没有赢过。 “我说不过你!我只想让你全身心的依赖我,任何时候都最爱我!” “我最爱最依赖的本来就是你呀,是你自己在较劲没有存在的如果,事实我就是会翻译,有空间,所以根本不会存在不选你,你想想,是拉着我走轻松一点?还是背着我走轻松一点?” “只要是你,咋样我都乐意,我是真把你放在心窝里的,就算要背着你走一辈子,被累死,我也愿意。” 苏婉卿无语到翻个大白眼!玛德!男朋友是恋爱脑,简直就是男版赵佳宁,死心眼,整天就知道情情爱爱。 从他身上起来站定伸手:“一闲聊你就矫情,起来咱去种点甘蔗和蔬菜,这五天可以好好在空间干点活,还有好多树苗没种呢。” 顾程顺着纤长白嫩小爪子从椅子里站起来,自己分明是在乎她,才不是矫情。 工具都在远处地里,他扛起一捆甘蔗带上蔬菜种子过去。 两人得空就会在空间里干活,眼下倒是开出了不少地。 第163章 不愿意报案处理 张大锤去公社开会,刚回到家里,张翠花就炸爆米花一样给他说了所有事。 “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家脸皮咋那么厚呢?出了这样子事情,还敢觍着脸上门忽悠启志去领证,得亏我今天没去山里,金芳喊的及时,不然你那傻儿子早被人忽悠去领证了,我跑回来时,还一个劲往咱儿子怀里钻呢,没脸没皮的杵在院里不肯走。” 夏翠花这会说起来心头依旧有气,往旁边狠狠呸了一声,那彦纯胆子不小,敢找自己儿子当绿王八,小小年纪算计人的歪心眼子不少。 “明儿我去大队打声招呼,你把家里户口本藏好,没有户口本介绍信,他想办也办不了,出了这样的事,臭小子昨天回来竟一句也不给透露,一个个头脑简单,被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事情咋可能捂得住。” 自己作为西岭队长,在本队插队的女知青在山里差点被糟蹋,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昨天就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人知道却没有一个来给他汇报。 特别是顾鸿,他是队里民兵管村子里治安的,竟也跟着做哑巴。 家里户口本不用他提醒,夏翠花在收拾过儿子后就给藏好了。 “唐明花早上给我说的,这两天她家要办喜事,一天东跑西转的,这会整个村里八成都已经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净干缺德事,大冷天跑山里去祸祸人。” “我去知青点看看!”说完,张大锤大步出了门。 知青点里只有养伤的彦纯和待嫁的张素蓉在屋里,其他人去拾柴没有回来。 这倒也方便了张大锤问话。 彦纯听完了他来意,对山里遭遇一事不愿意多说。 “队长!当时启志和村里几个男同志及时赶到救了我,我没有遭遇不幸的事,报案,公安来抓犯人查案闹得人尽皆知,到时我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没有当场把人逮住,彦纯不想报案,公安进村今天查,明天问,到时人抓不到,名声反而被彻底败坏了。 不报案,村里那些无知妇人只会嚼嚼舌根,一旦报案,警察上门村里人见了,那会变相坐实自己被糟蹋。 张大锤真想直接告诉她,就算不报案,公安不来村子查案,村里也已经传开了。 最好还是报案,公安穿着衣服来转一圈,哪怕抓不到人,也能给村子带来一片安宁。 那么多人亲眼目睹,彦纯要是还选择忍气吞声做哑巴,只会助长坏人气焰,说不定可能卷土重来。 眼下队里没啥活了,大家天天去山里拾柴,大媳妇小姑娘的那么多,万一谁再遭了毒手可咋整? “不把坏人绳之以法,你们姑娘家上山仍然存在安全隐患,昨天有四五个人在场,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你悄摸不作为,只会给歹人再次作案害人机会,报案了即使抓不到人,也能给坏人起到威慑作用,让他不敢再肆意妄为,” “彦知青啊!最好还是同意报警,这件事情你是受害者,到时让公安同志当着全队人面给你说几句话,有公安同志给你证明,这对你清白名声是有益的。” 彦纯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扭曲想法,如果歹徒再次作案,会有人接替她承受流言蜚语,到时被指指点点的人就不再是自己。 该听从队长的报警让公安帮着证明清白名声?还是该选择沉默让犯人继续张狂作案? 张启志那窝囊样子显然不想再和她结婚,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选哪一样才正确。 彦纯心里既想报案把人抓住枪毙,又想让出现一个姑娘同她一样清白被污,共同承担村子里人的闲言碎语。 “队长,你让我再想想!” 张大锤摇着头离开了知青点,以为是个多聪明的人呢,不过如此,两个人知道还能捂一捂,村里人到处在传了,报案才是对她最好的,这么浅显易懂事,她竟然犹豫不决。 启志手算是被人白打了,幸亏之前没同意两人处,她自个受辱差点被糟蹋,连累启志被坏人打,一声不出的想把事情揭过去,连报案的胆子都没有。 张大锤脸色很差,队里三番两次发生这样的事,下次开会又得挨批了。 连着去找了见证人顾鸿顾建胜陈茂霖,了解过情况,三人一致说没有和坏人正面接触,只说看见彦纯衣衫不整慌乱穿衣服。 顾建胜不想惹麻烦,仍然没有说出马六喜,只说张启志和坏人打斗,彦纯和张启志应该会更清楚情况。 一圈下来什么也问不出来,张大锤闷着头回家。 张启志被亲爹一通盘问,心性不够沉稳的他根本扛不住,把当时看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夏翠花不敢相信的带着一线希望确认:“确定真是你表哥干的?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人?你是他亲表弟啊!我和你爹不同意你和彦纯处,可队里哪个人没听说你俩的事,六喜要真做了这事,那就是打咱全家人的脸。” 张启志听见亲娘质疑,脸色难看的吼出:“就是你亲外甥强奸彦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我手臂就是他亲手打脱臼的。” 这下屋里脸色愤怒憋闷的人换成了夏翠花,糟蹋彦纯的竟真是自己外甥,六喜这行为不只是糟蹋彦纯,这还是打她这个亲姨的脸啊。 压根没拿启志当表弟,自己和老头子不同意,可整个村子里人都在说,儿子和彦纯是对象关系,这种情况下六喜还去对彦纯做那事。 就是个没人性的畜牲啊,夏翠花不得不重新想起了曾静的事情,当初村子里传曾静是被六喜强行占有身子的事,难道都是真的? 马六喜白天躲去山里,天黑就会悄摸溜进村子里,昨夜他在姨家屋后什么也没听见。 今晚又溜过来探听情况,这会猫着身子耳朵贴着张家后墙,隔着厚实墙说话声嗡嗡的听不太清,但是他听清张启志吼的话了。 从哥嫂口中打听到村子里没有公安来过,这也就意味着彦纯没有报案,马六喜得意的翘嘴,就知道这种事没有哪个娘们敢报案。 曾静是,彦纯亦是如此,随即翘嘴马六喜唇角又抿成直线,姨和姨父知道自己干的事了,以后在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咋面对姨他们一家呢。 这次的事是他猪油蒙了心,想着姨和姨父反正不同意启志和彦纯处,姨父不同意彦纯想嫁给表弟那就是做梦。 想到两人不可能,他才决定动手,事情成了过后说不准能白得个媳妇。 但是万万没想过会被启志给撞见,打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将启志打伤被当场逮住就逃不掉了。 马六喜现在有些后悔,在表弟不知道情况下悄悄运转暗度陈仓是一回事,被当场抓破了又是一回事。 第164章 相似经历 张启志见爹娘恨铁不成钢臭骂过一通,然后就久久不语,他气愤声音尖锐:“爹,你是西岭村的队长,现在我娘你俩知道是谁了,你们还要包庇那个畜牲吗?不把他抓去判刑,你们不怕他再对其他女知青下手吗?” 夏翠花看看儿子,一下子不知道该咋说,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外甥,她看向老头子想听听他咋说。 张大锤磕磕烟杆,掀起眼皮看着儿子重重叹气,摊上马六喜那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畜牲就不是个人养的。 自己是队长又是他姨夫,启志跟他是亲表兄,竟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来,完全不把自家当一回事。 “我是队长,那也不能违背当事人意愿,彦纯不愿意报案。” “她不报案是因为不知道坏人是谁,可你现在知道了还不报案吗?队里知青出事,你是队长,你不该维护治安吗?你不该把马六喜抓起来审判吗?”张启志一连串质问, 如果不是马六喜那畜牲,他不会不受控的排斥彦纯,根本不会抵触。 张大锤头一次被自己儿子逼到说不出话,把烫手山芋扔给旁边老婆子:“他是你亲外甥,你咋说?那畜牲可完全没顾念你这个亲姨,把你儿子手打成这样,咱俩要是没反对,那彦纯可是启志媳妇,对表弟表弟媳妇下手,他做的事连畜牲都不如。” “这事儿你父子别问我,我大字不识一个的妇道人家知道啥,他是我亲外甥,那也不是我指使他干坏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吧,枪毙也好,坐牢也好,他的事我不过问。” 夏翠花起身躲出去了,知道外甥不干人事,怒其不争,可到底是姐姐的儿子,大姐从小对她不薄,姐姐姐夫走得早,六喜缺乏管教才走上了歪路。 假设只是假设,彦纯到底不是启志媳妇,六喜打了亲儿子她当然生气,可让她亲手把外甥送进去,她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姐。 这件事就交给彦纯和他父子俩处理,她不插手也不包庇,报不报案抓不抓得到六喜,随天意吧。 “这事咱还是看彦纯意思,她要是报案,到时候该咋办就咋办,她不报案,咱也尊重她,这事你不能去挑头,你兄弟俩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会被村里人笑话,爹知道你心里憋屈,风头过去六喜肯定会出来,到那时带着你哥去把他揍一顿出气。” 张大锤说罢,又是一声长长叹息! 猫着听墙角的马六喜悄悄撤离,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彦纯那边不报案,这次的事他应该是能躲过了。 张启志内心愤懑却又无处发泄。 两天过去,彦纯那边依然安静,很显然她还是不愿意报案让公安插手,心里那个扭曲的想法愈发坚定。 她完全不知道马六喜对人下手是带有目标性的,彦纯内心黑暗角落里期盼着,想让流氓嚣张再次作案,好让别的姑娘接替她承受流言蜚语,把村子里人在她身上的注意转移走。 对于她不报案的举动,夏翠花心里说不出是喜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马大毛和姬云花早习惯马六喜神出鬼没的日子,知道彦纯的事,却不知道他就是大家口中骂的强奸犯。 马六喜天不亮溜去山里躲,天黑又溜回家来,给他哥嫂拿两块钱,这几天直接在马大毛家里吃饭,晚上又同睡一铺炕。 他自己的院子让铁将军把守,给村子里人制造出他出去混不在家的假象。 有几次张启志都想把他房子给一把火点了,却最终还是被胆小给压了下来。 几天时间眨眼而过! 张素蓉和陈小虎的婚礼如期而至。 陈家院里院外忙成一片,架着好几堆篝火拱大家取暖,来帮忙的喝喜酒的人多了,现场说话声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由小雪到鹅毛大雪,整座村庄被白雪覆盖,天气再冷,也挡不住大家想来沾沾喜气的心,不用干活的人一个个手交叉在袖口里烤火唠嗑。 新郎官陈小虎穿着一身新棉袄,胸口带着一大朵红绸子扎的花,出发接亲吉时没到,着急想接媳妇的他一个劲往知青点方向张望。 他这着急样没少招来旁边人的打趣。 “新郎官脸上都笑出花喽!” “瞅瞅虎子的样子,好像都急不可耐了啊,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折腾,不用急哈。” “这么高兴精神,是不是因为有人给捂被窝了?” “小虎,今天你可就要大变身喽,今晚过后你小子就是真正男人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调笑。 陈小虎脸皮薄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就是肤色黑红的不咋明显。 此时的知青点同样热闹,只是与陈家这边的热闹有所不同。 中午要去坐席,赵佳宁在藏钱的地方抠钱,却发现钱不见了,她把钱藏在被子棉花夹层里。 要用钱时候她才会拿,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供销社,现在要去喝喜酒,来拿钱才发现钱被偷,眼前一黑,感觉天塌了。 张素蓉邀请没有欺负过自己的赵佳宁葛慧张春凤参加喝喜酒。 欺负过她的周雪梅黄丽王玉秀,以及彦纯她没有邀请,彦纯刚出过那种事,结婚是大喜事陈家让她不要请。 赵佳宁急得瞬间红了眼,把被子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钱,愤怒声响起:“到底是谁偷了我的钱?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你们把钱都偷走,让我怎么活?太过分了,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喉咙喊出了破音,眼泪随之流出,怎么能够这么过分?钱全被偷了,她们这是完全不给自己留活路, 屋里总共住着八个女生,个个眼神到处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穿戴整齐的张素蓉看见她哭,心里对她生出几分同情,自己也被偷过钱,那次被偷的是3块钱,赵佳宁的全被偷了,这种孤立无援崩溃的感觉她懂。 在遇到陈小虎之前,她一直被周雪梅明着欺负,王玉秀袖手旁观,黄丽装好人,看似帮她说话实则每次都火上浇油。 被偷钱偷粮,让她帮忙打水洗衣服洗碗,这种针对排挤,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拿不掉咽不下去。 如果不是在知青点过的太憋屈,挣的工分不够吃张素蓉也不会这么快就嫁人,她自己斗又斗不过周雪梅黄丽她们,只能以嫁人逃离。 她没有苏婉卿那种打周雪梅巴掌的胆子,张素蓉清楚这里没有人会为她撑腰,但是苏婉卿不一样,每次有事那个汪仕杰都会站出来护着她。 不过现在也有人护着她了,不用再怕周雪梅她们,想到陈小虎,张素蓉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看着与她经历相似的赵佳宁,她走过来道:“你再仔细找找,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 第165章 打架抓脸扯头发 “不可能!我不可能记错。”赵佳宁摇着头,钱一直藏在棉花夹层里不曾移动过地方。 想到什么,她猛地看向人群里的周雪梅,钱一定是她偷的。 后者被她看的直发毛,周雪梅当即反应过来,她把自己当贼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可没有偷她钱,挺了挺腰板眼神比她还凶狠的瞪回去:“看什么看?你这是什么眼神?” 赵佳宁冲到她面前哭着喊:“是你!一定是你偷了我钱,这屋里就只有你会偷东西,你偷过我们鸡蛋,还偷过张素蓉的钱,大家的牙膏洗发粉香皂哪样你没偷用过?我的钱肯定是你偷的。” 被当众指定是小偷,难得清白一回的周雪梅可不会任由她污蔑,在女知青里嚣张惯了,一把抓住赵佳宁头发就打。 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个贱货你才是小偷,谁稀罕你破钱?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钱?这么多人谁都有嫌疑凭什么冤枉我?以为我好欺负吗?贱货,我让你冤枉我,让你冤枉我,你妈的骚母狗,千人骑万人枕……” 赵佳宁不甘示弱骂的比她还狠:“你妈才是骚母狗,你妈没包好你让从小偷人东西,你不贱你到处偷,不止偷东西你还偷人,鸡婆贱货货骚货,你妈做鸡生下的你。” 扯着对方衣服头发扭打在一起,屋里其他人见状纷纷后退开生怕被波及。 一个全部家当被偷,一个被冤枉,双方怒火都达到了顶点,拿出各自全部本事狠命撕扯。 骂架赵佳宁不吃亏,可武力上她不敌周雪梅,被对方压地上骑在身上打,一会儿的工夫脸上挨了好几爪子血印。 “别打了,你俩别打了!佳宁,你无凭无据冤枉雪梅确实不应该,快住手。”黄丽想伸手拉又不敢拉。 彦纯看着屋里其他人,温暖人心的话语响起:“今天是素蓉结婚的大喜日子,我们好好送她出嫁,谁拿了佳宁的钱主动交出来可以不予追究,你们偷佳宁的钱,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周雪梅,如果钱真是你拿的,你快交出来吧,不要开这种玩笑……” 周雪梅听到这话,立马起身朝她冲去:“贱货,你什么意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身子不干净,嘴巴也不干净,呸,恶心人!活该被人强奸……” 彦纯被逼得连连后退,退无可退被凳子绊倒摔在地,咬着唇委屈的哭了。 赵佳宁被打得很狼狈,看到彦纯帮她说话被周雪梅这样骂,脸上带着血印,披头散发冲过来抓住周雪梅再次扭打起来。 彦纯坐地上掩面哭泣。 屋里乱成一团,劝不开,也没人敢上前劝。 隔壁男知青们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屋里姑娘们哭的哭,打的打,躲的躲。 大步上前把地上正在打架的两人拉开。 孙文涛看见赵佳宁被挠出血丝的脸,眉头不自觉一皱。 赵佳宁不想哭的,可见到孙文涛,她心里的委屈决堤,眼泪越流越多,心底不免生出一丝期盼。 “怎么回事?你俩为什么打架?”资历较老的杨国义道。 “她偷我钱!” “她冤枉我!” 两人同时出声! 汪仕杰看向被打得认不出模样的赵佳宁:“你钱被偷了?” “全被偷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赵佳宁把要去吃喜酒,拿钱却发现钱丢的事说一遍:“我的钱肯定就是她偷的,宿舍里只有她会偷东西,她之前就偷过我和婉卿的鸡蛋,还偷过张素蓉的钱,她平常还爱拿我们的东西用,小偷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周雪梅比窦娥还冤,气的跳脚:“你放屁!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的?同住一屋用一点东西,那能叫偷吗?真搞笑钱丢了就赖我头上,当我周雪梅好欺负啊,去喊警察过来,一查不就知道是谁偷的了。” 孙文涛关注点在被偷走的钱上:“全被偷了,是多少?” “十五块多!” 这时,一阵喧闹声传进屋里众人耳朵里。 知道是陈家来接亲了! 张素蓉赶紧整理一下衣着妆容,以后知青点这些人与她无关,转身去炕沿上端端正正坐着,等着陈小虎进来接她。 屋里的紧张气氛,被接亲队伍冲散! “你俩的事过后再说吧,不要在人家大喜日子上哭闹!”杨国义说完,出门看热闹。 赵佳宁咬住唇瓣,看了孙文涛好几眼,心底对他失望透顶,自己真是好傻,竟会奢望他为自己出头。 孙文涛躲避着她视线,听见钱全被偷了,口袋里的帕子没再掏出来,也打消了安慰。 陈小虎在人群中间,身边跟着陈家本家人,顾建胜艾西张宝顺他们也凑热闹行列中。 “新娘子快出来,我们来接你喽!” 陈永福陈茂霖陈永康嘻嘻哈哈笑着,和陈小虎一起进屋子里。 陈小虎眼睛直愣愣看着张素蓉,红红的黑脸,嘴巴抿得紧紧的。 跟着来的小孩子嘴里说着。 “新娘子好漂亮啊!” “这是我婶婶!新娘是我婶婶!” “新娘子!接新娘喽!” 陈永福笑着催促:“虎子,赶紧说呀,扭捏着干啥,咋的,还不好意思呀?” 张素蓉在他们进来前就已经低下了头,双手交叠置腹部,抹了胭脂的脸颊更红了。 不大的知青屋子里挤满了人。 当着这么多人面,陈小虎试着张了好几次嘴,那声媳妇儿还是喊不出口。 “哈哈哈!新郎官害羞了,听过新娘子害羞,还没见过比新娘子还害羞的新郎官。” “虎子,赶紧喊,不喊是娶不走新娘的!” 知道自己找的男人脸皮薄,张素蓉不想为难他,想站起来直接跟他走。 可她被跟着来的陈家女眷阻止。 陈永福都替他急,就那么简单一句话,需要憋这么久吗? 大冷天陈小虎脑门子出现了细汗,被身边兄弟们推推搡搡。 陈茂霖和他开玩笑:“虎子,你不喊我可替你喊了,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喊了可就是我的了。” “她是我的新娘子!”陈小虎盯着屋顶大声喊出:“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家一起过日子了!” 不对着新娘喊,对着屋顶喊,引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张素蓉给陈小虎指着八仙桌上放的东西,有两条毛巾,两个香皂,一对枕巾,两个热水瓶, 这些是她自己给自己买的结婚礼。 不用陈小虎开口,来接亲的陈家人上前抱走, 炕上她的旧东西也全抱走。 看着东西全部拿完。 张素蓉跟着陈小虎一起走出知青点屋子。 知青点门口路上停着一辆驴车,是陈家用来接张素蓉的,两处地方离得不远,为了热闹,也为了排场,陈家还是给安排了驴车接亲。 第166章 白头偕老 彦纯到赵佳宁边上递给她五块钱:“你先拿去应急吧,我们都是下乡支援的知青,理应帮助彼此度过难关,只可惜我帮不了你太多。” 贴着她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到声音低语:“周雪梅来的比我们早,人脉比我们广,你斗不过她的,金额太少,报案警察也不会用心查,队长他只管抓生产,我们这些外来知青,他根本就不会真的管我们死活。” 赵佳宁止住的眼泪,因为感动又流了出来,身无分文,她没有勇气推辞。 “谢谢你彦纯!我一定会还你的!”没想到在自己陷入困境时伸出援手的竟是彦纯,患难见人心,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 “出门在外不容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们是革命好同志,不用着急还给我。”彦纯脸上善意满满,在赵佳宁看不见眼底闪过嘲讽,心道真够蠢的! 借来的5块钱要花在刀刃上,赵佳宁不想花钱去陈家喝张素蓉的喜酒了。 她跟在接亲队伍后面,不管钱找不找得回来,这事她必须要去告诉队长,周雪梅隔三差五偷人东西,队长不能放任不管。 和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住在一屋,她住的不安心。 张素蓉没有邀请男知青里任何一个人。 想混肉菜吃的付伟孙文涛魏凯任建刚,这几人在没有收到邀请下,仍然厚着脸皮随着接亲队伍一起去了陈家。 每家办酒预备的酒席都是有数的,其他几人做不到觍着脸去讨酒吃,接亲队伍走远,热闹看过,便陆续回了屋子。 大部队一走,知青点又恢复了冷清,汪仕杰视线环顾四周,却不见赵佳宁,人呢? 天气冷的原因屋子门都关着,抬手敲响女知青住的门。 来给他开门的是王玉秀,看见是他,不解的问:“有什么事吗?” 汪仕杰眼睛向屋子里瞟一眼:“赵佳宁没在屋里吗?” “她不是去陈家吃喜酒了吗?” 吃喜酒?钱全被偷了,她拿什么去吃? “我刚才借了五块钱给她,你不用太担心,佳宁应该只是去喝喜酒了。” 善解人意的彦纯适时出声给他解惑 汪仕杰认真打量她两眼。 彦纯脸上有一对标志性酒窝,扎着双马尾,娃娃脸偏幼态,此时,正盈盈笑着任他打量,平常不明显的酒窝这一笑两个窝窝很明显,给人感觉这姑娘很温柔甜美。 汪仕杰收回打量,没有说什么,人不在,他回了隔壁屋子。 彦纯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笑容更甜了几分,关上门,拿起磨练心性用的手帕绣花。 周雪梅躺在最暖和的炕头,和边上黄丽闲聊,故意指桑骂槐着。 王玉秀不多嘴,只一起哈哈笑着,余光瞟向炕尾绣花的人。 屋里现在除了她们三个,就只有彦纯,周雪梅在骂谁不言而喻。 彦纯装听不懂不接招,脸上没有任何脑意,捏着绣花针的手紧了又紧,咬人的狗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做好准备,等再次遇到时将其一棍子打死就行了。 一个人骂着也没有意思,周雪梅撇撇嘴收声,和两个好友正常聊天。 陈家这边迎新娘进门,鞭炮放的噼里啪啦响! 新人头上落满了雪,应了那句白头偕老之意。 天气太冷,饭菜不能放,新人一回来,正式开席。 拜过堂,改过口,新郎官挨桌敬酒,新娘跟在身后认婆家亲戚。 在露天坝里顶着腊月风雪吃饭,大家嘴里呼哈吃着热腾腾饭菜,手和脸上被冻得通红。 陈家给摆了六大碗,桌上最亮眼的当属红烧肉,一人一块谁也不能多夹。 来混饭吃的孙文涛付伟他们,一人掏了五毛钱挂账,也坐上了桌。 来都来了,陈家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好在脸皮不算太厚还知道上礼。 为了能吃回本,付伟早上连早饭都没吃,饭菜一上桌,疯狂夹菜,嘴里嚼着,手里夹着,眼睛看着。 条件艰苦常年吃不饱饭,大家吃席动作基本差不多,一阵狼吞虎咽,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手快有手慢无。 来帮忙的赵菊香看着穿梭在人群中的新人,想到迟迟不回的顾程和苏婉卿,又是叹气又是羡慕,人家的儿子咋这么听话呢,让结婚就结婚了。 自己家的,一个个主意大的很,老三的媳妇直接领家里来的,老二的晃晃悠悠一点把握没有,小四还跟个孩子样和侄子抢吃抢喝,愁死个人,啥时候能懂事呦。 夏翠花见她唉声叹气,知道她这是羡慕唐明花娶儿媳妇了,摸摸头上戴的大红鸳鸯枕巾,笑呵呵道:“叹啥气!你家的也快了!小苏那丫头好着呢,以后你有福喽。” 说到苏婉卿,她也不禁叹气,当时要不是老头子阻拦,小苏可能就是自己儿媳妇了,有小苏在启志咋可能会看上那个彦纯,也就不会有那档子事。 有人夸自己未来儿媳妇,赵菊香脸上带了笑,开口却是:“唉!没一个听话的,婉卿进城一个多月了,这都快过年了也不见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苏走前我家老头子就说了,年底要选出老师,让她掐着时间回来,这两天估计就该回来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小苏那闺女心思正着呢。” 夏翠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要顾家小子不欺负人,小苏不是会跑的那种人。 一起洗刷碗筷的姬云花语露艳羡:“三姨!你头上这帕子红艳艳的怪好看嘞,多少钱一条啊?还没见过这么正颜色的帕子哩。” 夏翠花脸露得意,想说这是苏婉卿在省城特意给自己买的,见赵菊香也正看着她头上,显摆的话到嘴边改了口:“亲戚送的,在省城百货大楼买的,路星供销社里没有。” 周围一起帮忙的人听出了她话里意思,省城百货大楼买的,首先很贵,然后街上供销社里没有,她们想买买不到。 夏翠花头上鲜艳崭新枕巾在妇女群里确实惹眼,其他人头上戴的要么是便宜围巾,要么是一块破布。 收获了一大波艳羡的目光,夏翠花瞅瞅赵菊香头上戴的破旧布块,笑更开心了!还是不告诉了,免得给小苏惹麻烦。 第167章 回到市里 一路颠簸几经周转,顾程和苏婉卿在下午时分总算到平阳市。 身上统一穿着藏青色难看却实用的翻毛领长棉衣,顾程戴着雷锋帽款式的帽子。 苏婉卿戴着加工过的灰色毛茸茸渔夫帽,用兔子皮毛做加工过的帽子很保暖。 回到阔别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看着熟悉的街道,耳边皆是熟悉的方言,顾程对周围的人和景倍感亲切,还是家乡好啊。 阴沉沉空中飘着大雪,屋顶树梢落满皑皑白雪,这才是他所熟知的冬天,不像南方还出着暖烘烘大太阳,一天三种温度,衣服都得换三换。 苏婉卿掏出相机请路人帮忙拍照,教会别人怎么用相机。就拉着顾程站在平阳火车站前面留影。 这部相机得来不易,算是花了大价钱,想要相机,黑市又买不到相机票,能代替的华侨卷也没有。 最后抱着试试想法,直接找和相机打交道的照相馆。 找了两家照相馆,第二家照相馆里有人愿意倒卖,说他在宣传部有关系。 对方要价530,保证交给他们一部新相机,贵是有点贵的离谱,苦于没有关系想要就只能高价买。 起初苏婉卿想着,她花这么多钱买一部无关紧要的相机,男朋友可能会不高兴说两句。 顾程本人对此完全没有不高兴一说,从小生活节俭贫苦,不代表他就抠搜,主打该花花该省省。 苏婉卿看着人不多的市区街道问:“我们现在是先去找房子,还是先去找旅社?” “先找房子!只是拿来落脚学缝纫机,随便找一间是个房子就行。” 去到死胡同屋角拽出自行车,全副武装冒着风雪在市里找起房子。 要求只要是一间空房子就行的条件下,很快就找到了一间20来平方的旧瓦房,屋里一铺不大的睡炕,一张桌子,四张凳子,五斗橱柜,没了。 倒是很符合两人要求,不用大费周章收拾。 房屋主人看过证件,确定没问题,又听说他们是结婚多年不怀孕来看病的,没再多问把房子租给了他们。 签下一张手写字歪歪扭扭的房屋合同,房主离去之际:“烧煤还是烧柴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提供。” “行,我们待会出去看看。” 站门口看人走远了就把门关上,顾程一转身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咋了?宝你干啥这样看我?” “我俩谁不会怀孕?”苏婉卿可记着呢,刚才他说不怀孕来看病的,那房东就一直瞅自己肚子和脸。 哈!吓他一跳,原来是为这呀,抬手拿掉帽子,顾程说的煞有其事:“当然是我不会怀孕,咱俩都睡一个多月了,我肚子还是没动静。” “来,让我给你瞧瞧!”摘掉手套,手伸进他衣服里放他肚子上:“别担心,已经怀上了,足足十胞胎呢!” “哈哈哈~又瞎说了!”顾程俯身凑近她耳边:“宝要是想怀孕,我随时可以满足你。” 同吃同睡一个多月,已然褪去了最初的那份紧张羞涩,苏婉卿手转移去捏它:“我等七老八十再要孩子,看你能不能随时满足!到时候糟老头子一个,走路都费劲,哼……” 顾程身子靠近方便让她玩:“只要你能怀的动,我就能满足。” “烦人!”想起相机里拍下的照片:“我去找照相馆洗照片,你把屋子打扫一下。” “外面雪天路滑车不好骑,你留在屋里,我拿去洗,屋子等我回来再打扫。” 顾程整理一下衣服,低头瞅一眼她弄的杰作,幸亏棉衣长又厚实,带着相机骑上自行车去照相馆。 他出去了,苏婉卿在屋里也没闲着,去门口装两大盆雪进来,撒屋子里防地面灰尘,拿手帕捂住口鼻,从空间掏出扫把清扫屋子。 屋子不大,除了一些灰尘,里面垃圾不多,没一会工夫就收拾出来了,摆上一些掩人耳目用的生活用品。 事情做完,打开收音机听省台天气预报,炕没有烧火屁股坐上去冰凉冰凉,只好拽住空间里躺椅躺着听。 屋子里收音机播报天气预报的声音,吸引来隔壁邻居。 站门边听收音机的人,心底不约而同想着,新来的邻居买得起收音机,咋还和他们一样租这种老破房子。 想到以后能经常听收音机,又觉得新邻居来的对,破房子咋了?破房子也能住人。 顾程在照相馆留下胶卷,溜两圈就回来了,看见两个人站自己租的屋子外:“你俩站我屋外干啥呢?” 专心蹭听收音机的刘永禄和李德全被吓一跳,扭头看向大门口,看到推着自行车进来的人。 再次觉得新邻居是有钱人,有收音机,有自行车。 “你家屋里在放收音机,我俩来听听天气预报。” “以后咱都是邻居了,我应该比你大几岁,小兄弟,你们是哪的人呀?在哪工作?”问完,刘永禄才反应过来应该先自我介绍:“我叫刘永禄,他叫李德全,我们都是在修配厂上班的工人。” 苏婉卿听见门外说话声开门出来,两个蹭收音机的,在门外听没多大会时她就知道了,想听收音机而已便没管。 顾程审视过两人:“听收音机啊,我还以为是啥坏人呢。”先把自行车推进屋放好才又出来。 给刘永禄和李德全递了支烟:“我叫顾建良,这是我媳妇!我们不在市里工作,来看病的。” 他媳妇苏婉卿很给面子的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回了屋子。 刘永禄是个话唠,又有点自来熟,几句话下来三人也算熟络了。 顾程把他俩信息扒了个七七八八。 刘永禄31岁,两儿一女,李德全28岁一儿一女,普通家庭,小型工厂里工人,工厂没有职工宿舍,本市人,老房子不够住,买不起房,出来租房子住。 俩人媳妇在街道办厂的缝纫组里干活,会用缝纫机。 两根烟抽下来就找到教缝纫机的师傅了。 能做媳妇主的刘永禄一口答应:“等你买来缝纫机,我让娃他娘来教你媳妇,简单得很,准保教会。” “那我先谢过大哥了,我和媳妇刚过来,等把屋子收拾好,有空请你们来我家吃饭。” “小事儿,客气啥!” “那你俩先唠着,我进去跟着一起收拾屋子。”顾程面上和气,心说大老爷们话这么多。 “行,需要帮忙就吱一声。” “好!” 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为了不引来更多人,苏婉卿把收音机关掉。 没得听响了,不可能傻站着挨冻,顾程进屋没多久,刘永禄和李德全也回了屋子。 第168章 你会囚禁我吗 看着收拾出来的屋子! “不跟你说屋子等我回来收拾吗。” “扫个地等你干嘛!天气预报说是这两天有大雪,到时候会不会封路啊?” “预报这东西不一定准,就算真下大雪,各个地方会负责分路段清除障碍的,包括咱们队也一样,每年大雪路上过不了车和人,队长会动员集体去扫雪。” “那就行!” “哎,阿程,你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有没有想过去县城买个工作?县城漂亮姑娘多,有钱有工作到时你就可以左拥右抱……嘶~别咬我脸呀你!”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提前办了你!” 玩闹过,把人放腿上抱着正色道:“婉卿,我真不想离你太远,买了工作,不可能每天村里县城来回往返,把你一个人留在村里,不放心也不舍得,我只想守在你身边。” 抓起她又细又小的手把玩着:“咱俩也不适合分开,过了年你要教书,家里活和空间里的活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亲爱的,我好感动啊,其实我心里就等着你拒绝呢,嘿嘿,我也不想离你太远。” 看出他真不想外出工作,不想强人所难,苏婉卿没有说出心里真实想法。 本想着在县城给他买个工作,工厂上班再累也比在队里下地轻松。 还有一点,他俩现在手里有钱,可钱的来源却没有合适理由,这才生出买一份工作的想法,既然他不想去那就算了。 “阿程,整两个人进空间干活,你觉得咋样?” 顾程凝视漂亮清澈的眼睛,人小小一个胆子咋这么肥呢,手指轻敲她额头:“不咋样!你想让谁进来?如何控制让人给你干活?” “马六喜和艾西呀,他俩都不是啥好人,空间里的活咱不是干不过来嘛,把他们弄进空间,用铁链锁住手和脚,饿几天抽几鞭子,应该会愿意干活的吧?” 过两天就该回去了,与其把人弄死,想着不如废物利用,利用不了再弄死也不迟。 见她面色平静的说出囚禁人,语气却平静到像在说圈养一只鸡一样,顾程黑眸幽幽盯着她:“要是有一天我惹着你了,或者是腻味我了,你会不会把我囚禁在空间?” 苏婉卿笑得纯良无害:“呵呵~知法不犯法,囚禁你干嘛?我只说让他俩干活,可没说要囚禁他俩,咋的,害怕咱俩闹掰我把你囚禁起来?” 空间不能暴露,要是分手,或者感情破裂,他的去处还真是个难题呢。 顾程把脸埋进她颈窝:“要是怕,早在知道空间时我就跑了,我只怕你关着我却对我不理不睬,万一再带野男人到我面前刺眼,宝,那样我是真会疯的。” “你想象力真丰富!不说我多善良也绝对不坏,可从没想过利用空间囚禁任何人,要是有一天真没感情了咱俩就和平分手,相信你的为人就算分手也会帮我保守空间秘密,你想象中的新欢旧爱碰面根本不会出现。” “新欢旧爱都只能是我,这辈子你别想做分手的梦。” “那就一直保持不要让我做梦,我是想着把他俩整进来,蒙上眼睛困住手脚。干个把月活再放出去,以作他们惹我的惩罚。” 马六喜那鳖孙干的事干点活可抵消不了,不弄死也得弄残才行。 “收拾他们的事让我来,空间不能随便让别人进来,越多人知道对你越不安全,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锁住手脚人就会给你干活。” 闲聊了一会儿,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假装去买缝纫机回来。 刘永禄看见俩人不出一会儿的工夫,真把缝纫机买回来了,羡慕得连连夸赞套近乎,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工人,买得起这些大件的可不多。 等到媳妇儿一下班回来,他就热情的带着人过去敲门。 顾程开门看见来人,心下瞬间明了。 “这位就是嫂子吧?真年轻啊!快进屋里坐!” “这就我家娃他娘,远亲不如近邻,我带她来打声招呼,你媳妇不是想学缝纫机吗,这会家里也没啥事,要不要现在就学?” “行!那就麻烦嫂子了!” 刘永禄媳妇摆手:“不麻烦的!大家一个院里住着,费不了一会工夫好学的很。” 娃他爹说了,新搬来这两口子看着不缺钱,只要教会了,好处少不了,要不是这样,在厂里累一天了,她才懒得过来呢。 刘永禄两口子一进屋就看门边上显眼的缝纫机,还有桌上的收音机,眼里除了羡慕就是眼热。 苏婉卿从行李包抓一些花生放在桌上:“我们刚落脚,屋子有些简陋,你们随便坐。” “刚搬过来都是一样的,妹子。听说你想学缝纫机?” “不止我媳妇儿,我也一起学,学会到时候进厂子里边给人修机器。” 顾程拿两瓶黄桃罐头给刘永禄:“刘大哥,两瓶罐头带回去给孩子吃。” “不用,你们留着自个吃,小兄弟你太客气了!” 刘永禄客气几下后接下罐头。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没有过多寒暄,边唠着闲嗑边开始教学。 刘永禄媳妇拿出自己所有本领。 先教基础认缝纫机部件,这个环节苏婉卿和顾程对照说明书就能懂,所以教一遍就过。 两人缺乏的是能掌握缝纫机的实操技术。 之后就到穿针引线,刘永禄媳妇先慢动作示范一遍,再盯着让俩人亲自上手试。 缝纫机容易出现的小毛病,跳线断针换针调节等等…… 练习踩踏板,掌握快慢节奏,拿旧衣服撕开试踩。 两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复杂环节,对缝纫机基础操作算是清楚了。 刘永禄媳妇回去吃过晚饭,又过来教了一两小时! 有人亲手一点点指导,师傅不藏着掖着认真教,两个学徒也不是蠢笨之人,只要坚持反复练习,熟练后就能提快速度。 苏婉卿在本子上记下容易出错地方。 刘永禄媳妇要回去时又收到贵重礼品,一斤白糖,一个大西瓜,脸都笑成了花,临出门时想着明天她还要来教。 在空间里继续练习到凌晨一点多,手里有布料却不会裁衣服样式,随便剪下几块布,一人缝出一个练手斜挎布包。 既然学差不多了,回家练也是一样,没有在市里继续停留必要。 第二天!吃过早饭就退租还钥匙。 昨天租房时就说过只会住几天,相当于白得一个月房租,所以房主除了房租没收押金,交过钥匙,双方就此别过! 第169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菊香推门出来,看见院里厚厚的雪:“哎哟!下大雪了!一个晚上院里就堆这么厚,睡觉前还只到脚脖子呢。” 全家只有她一个人起来,话出口和风雪融为一起没有半丝回应。 踩着小腿肚深的积雪提着尿桶去茅房倒。 空尿桶里装满雪放房檐下,先去鸡笼子里看看,三只鸡被冻得缩成一团。 找个小些笼子过来,把鸡挪去灶房放在靠近烟囱那边墙。 拿起柱子旁放着的长扫帚在院子扫雪。 在牛棚守夜的顾长庚这时回来了。 “把院外的路也给扫一扫!老三和小四还没起啊?这天看着估计还得下,一会把屋顶上的雪给戳下来。” 他刚说完,厢房里的梁心莲抱着儿子出来。 “爹回来了!” “嗯!” 两岁了的顾庆丰跟在他屁股后面口齿不清喊着:“爷~爷!” “欸!”顾长庚拉住小孙子:“丰儿!你二大爷今天会不会回来?” “来~”顾庆丰回答着最简单的一个字。 老话常说没满三岁的孩子说话有准头。 顾长庚听的直高兴,再不听话也是自己亲儿子,年关将近,心里总归是惦记。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呢,城里头有活就多干两天呗,天天问回不回来!牙齿都没长齐他懂个啥?”赵菊香嘴硬泼冷水。 心里却想起上次夏翠花说,苏婉卿要回来参选老师的话,都腊月十五了,估摸也就这两天该回来了。 梁心莲洗过脸,拿铁锹去铲院门口路上的雪。 不上工后一天只吃一顿中饭,顾长庚昨晚在牛棚被冻了一下,到这会还感觉冷,想喝口热的暖和暖和。 “这天太冷了,去煮点糊糊来喝暖暖身子!” “天又不是今天才冷!哪年腊月冬月不冷!你喝其他人也要跟着喝,又不干重活还要煮糊糊喝!就那点粮食,不省着点吃吃完了吃啥?” 嘴馋的顾建胜蓬头垢面大声叨叨了一段顺口溜:“腊七腊八,冻死寒鸦,寒鸦凫水,冻死二鬼。二鬼偷油,冻死老牛。老牛喝道,冻死老道。老道念经,冻死黄鹰。黄鹰拿兔子,冻死老兔子。” “娘!这些东西那么厉害都能被冻死,人肚子里没东西,不抗冻也是会死的。” 在墙头上团一团雪球砸侄子玩儿。 被偷袭的顾庆丰被自己老叔一雪球砸趴下,嘴巴一张就哭了。 “你能不能给我有点正事!” 赵菊香过来拍掉他身上的雪,把孙子拉起来带去灶房煮糊糊。 顾建良团一团紧实雪球追着顾建胜砸,两兄弟从院里追去院外。 顾鸿和赵翠带着孩子过来老屋。 顾建胜躲到一家五口后面,扯着顾鸿衣服左躲右闪。 三兄弟在外面打起了雪仗。 顾庆国和顾家美在旁边凑热闹,谁离得近就打谁。 随着顾长福顾长顺家儿子们过来加入,门口雪仗越打越热闹。 男人力气大团的雪球紧实,打在身上砰砰响。 雪球飞来砸去,梁心莲怕被砸中头,退去屋檐下站着等他们打好再铲雪。 下午!张大锤带着大家清扫村子主路上的雪。 姬云花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余光看见彦纯和男知青轻声说话,她胳膊肘捅咕一下身边人,努嘴悄声:“身子给人夺去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和男人调笑,脸皮比鞋底还厚,瞅她那一副勾人模样, 哪个爷们见了能受得了,那天去山里那么多人,就她一个被糟蹋……” 赵春花也低声跟着咬耳朵:“是个会勾男人魂儿的狐狸精,我家金芳说,刚被人糟蹋过第二天就去找启志,说是一个劲哭着钻启志怀里,哭闹着要和启志领结婚证。” “我闺女随我脑子聪明,看见那情况赶忙就去磨房喊我亲家母回来阻止了,不然这彦知青只怕现在已经和我闺女成妯娌了,你说说,谁愿意和这样不干不净的人沾边?” 这事唐明花听夏翠花说过,便给俩人小声嘀咕:“这事我也听翠花说过,说是杵她家院子里不肯走,被人占了身子还想赖着启志……” 姬云花嫌弃的吐一口唾沫:“可不是咋地!我三姨三姨父原就不同意启志和她处,身子不干净了还想让启志当绿王八,三姨说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气的她夜里都没睡着觉……” 三个人挨着扫雪,说话方便,你扯一句我扯两句越扯越多,聊的起劲时声音还不小,边上有人听见了,也加入一起扯闲。 嫁进陈家一个多礼拜的新媳妇张素蓉,耳边听着婆婆说的话,抿嘴看一眼不远处的彦纯,婆婆口中的人和她认识的有点不一样。 彦纯长的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在知青点人缘还不错,不像是她们口中不要脸赖着队长儿子的那种人。 婆婆应该不至于说假话诋毁一个姑娘!也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彦纯能猜出她们在说自己坏话,那贼眉鼠眼样子,挤眉弄眼又低头咬耳朵,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在说她坏话,这些无知村妇一天到晚就会嚼舌根。 一点同理心都没有,拿别人痛处当她们无聊乐子,一群没文化的粗鄙死老太婆,极力压下胸口翻涌怨恨,她不能气,和这种人生气只会降低自己身份。 斜一眼身边的周雪梅和赵佳宁,彦纯心里恨恨咬牙!舆论中心的人该是这俩坏人才对,被流氓侮辱的人为什么不是她俩?狗屁老天爷不长眼。 赵佳宁脸上被挠的旧血印子已恢复,后面和周雪梅又打了一架,脸和脖子上被抠出来的血坑正在结痂。 那天找队长说了被偷钱一事,没有证据,队长没办法凭她的怀疑让周雪梅赔钱,找到周雪梅只口头教育了几句。 被冤枉偷钱又被队长严厉批评,周雪梅憋着一肚子火气,等队长走后,逮着赵佳宁两人又打了一架。 彦纯和赵佳宁周雪梅三人这些天日子算是很不好过,互相看不惯又干不掉对方,还不得不住在一屋睡一铺炕,心里憋着气在一块生活每天鸡飞狗跳。 大家从村子里一路扫去村口,拿铁锹的在前面铲,拿扫把的就在后面扫。 插科打混的艾西和张宝顺眼尖发现,拐进村里来的自行车,嘴巴马上看着前面吱哇乱叫。 “哎!快看呀有人骑洋车子来咱们村了,是谁家的亲戚啊?” “虎了吧唧的!路上雪这么深还骑个洋车子出来装,也不怕被摔死!” “应该是队长家亲戚吧?”陈永福眯眼看了看!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猜测道:“估计是李大娘nei个在县城的儿子回来看她呢!” 顾建胜也好奇的盯着看,早上侄子和爹说,今天二哥会回来,这都三四点了,那人骑着洋车子应该不是二哥。 张大锤也跟大家一起瞅着前面,骑车的人裹的严实有距离他也没看出认不认识。 没一会儿自行车就骑到大家跟前了。 艾西对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车喊。 “你谁啊?来我们村干啥的?” 第170章 回来了 顾程在自家人面前慢慢停下车子,坐在前面杠杠上的苏婉卿先跳下来。 发现进村路上有人,就提前把要带的明面上东西绑在车后座,后座绑了物品。苏婉卿将就着坐在前面杠杠上,屁股只粘着一根杠真心不好坐。 俩人抬手摘下挡风围巾,脸一露出来,众人瞬间认出来了他们。 “是程子啊!你和苏知青咋一起回来的啊?” “小苏回来了啊!” “叔!” “二哥!你真的回来了!”顾建胜激动的大声喊。 “顾老二!原来是你啊,从我面前过,还装不认识我!有洋车子了,这是飘了呀!”艾西跑过来咋咋呼呼。 “路上有雪车不好骑吧?” “苏知青你这帽子好漂亮!这身衣服得不少钱吧?” “程子!你小子发财了,我还以为谁呢!” “你搁这拿话刺我呢,我能发啥财!” “婉卿也一起回来了啊!我还担心老二找不着你呢!回来好啊!” “苏知青你这身行头恐怕不便宜吧?” “一个多月没见着,小苏这脸更白净了,骑车回来冷不冷啊?” 问话和说话人太多,苏婉卿只笑着嗯啊点头。 村子里难得见到自行车,手欠的人摸摸车把手摸摸车身,嘴里哎呦呦羡慕着。 车把上铃铛不知被谁按了一下,一阵叮叮当当声响。 赵菊香挡开这些一个个没眼力劲的人:“咋啥都上手,可别给按坏了!这可金贵着呢!按坏了你们赔得起啊!” 她脸上神情别提有多自豪骄傲,村里第一辆洋车子是自己家的,连队长家都没有,还得是自己生的儿子有出息。 彦纯眼睛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苏婉卿,耳边声音全是奉承和夸奖,完全没有一句不好的诋毁。 这些无知村妇对自己那么苛刻,对苏婉卿却能这么和颜悦色,自己平易近人以礼待人,不比这个高傲看不起人的人强? 这些老太婆不识好人对她只有诋毁,彦纯手不自觉捏紧,掌心留下深深指甲印。 “程子!这车子得老不少钱吧?你才出去一个月就能买上洋车子了?干的啥活呀?有啥挣钱门道,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呗。”赵春花眼睛里像长了刺疼得很。 “我说婶子,谁告诉你这洋车子是我的?”顾程看着围上来的人和自家人,大声说出:“我在城里给人搬砖一天才几毛钱,一个月时间我哪买得起洋车子,这车是婉卿买的,是她的,不是我的。” 他这话村里人信了,顾家人不想相信,车不是自己家的? “你个臭小子咋说话呢!婉卿你俩过了年就结婚,两口子还分啥你的我的。”赵菊香在他肩膀拍一下,刚夸他聪明这又犯蠢了,就算真是婉卿买的,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晚上在家里唠,走了,回去还得收拾屋子呢。” 人太多不适合掰扯,本就只是停下打声招呼而已,顾程推着车子就走。 “上来坐着,我推你。” “少来,我可不想当猴子!”路上这么多人,坐上去让他推,像什么样子?苏婉卿身上挎着练手布包,跟在车后面走着。 赵佳宁站在人群后面,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抬手摸摸脸,低下头咬着嘴巴没有喊人。 周雪梅看见她有意躲藏的动作,不屑的嗤笑:“真能自作多情,就算不躲人家也看不见!”看着天空夸张感慨:“唉呀!世事难料啊!一个光鲜亮丽,一个破衣烂衫,当初跟奴才护主一样,啧啧啧……” 赵佳宁不想在这里和她吵,横了一眼没搭理。 “她可能是没看见你!别多想!”彦纯拍着她胳膊安慰:“其实回不去的关系,你不如试着慢慢放下,以前我也有过一个很要好的姐妹,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赵佳宁勉强朝她笑了笑,或许吧!孙文涛也说过只有她在原地等。 刚才一堆人围着七嘴八舌时候,汪仕杰没有过去凑热闹,眼下人走到他面前路段了,撑着扫帚把看向一个多月不见的人。 “回来了?” “嗯!回来了!”苏婉卿看见他通红有裂纹的手:“怎么不戴双手套?” 汪仕杰看看她头上毛茸茸帽子和皮手套,看这样子她过的很好,温和一笑:“没有怎么戴?下午才过来扫的,扫点雪而已不冷。” 苏婉卿借着布包掩饰掏出空间里一双棉手套:“给你!” 两人的相熟程度关系不必要客气,汪仕杰笑着接过来戴上:“不错!还算有良心,知道给我带双手套。” 顾程真想一把抢过来,虽说过把对方当大舅哥,但终归不是真的大舅哥,从小长大这份情谊,他心里多少有点嫉妒。 顾建胜雪也不扫了,扛着铁锹撵上来要跟着一起回家。 热情的非要帮忙推自行车,顾程乐得清闲,把车让给他推。 “屋子不用咋打扫!早上我跟三哥去扫院子了,新炕也隔三差五的烧了,二嫂回去铺上褥子就能睡。” “这还有点人样!”顾程难得夸他一句!这声二嫂喊的甚得他心。 走之前除了西屋,别的屋子钥匙都给留了一把,难得啊!他们还知道主动去打扫。 直接来到新房子这边,拿出随身带着的钥匙打开院门。 两兄弟在院里卸车后座上的行李。 苏婉卿把堂屋门大敞开,东屋卧室也打开,拉开窗帘,屋子里确实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 车上东西一卸下来,顾建胜迫不及待在院子里开始练起车。 “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玩的?” “我又不会给你弄坏,我就在院里骑,保证不推出去。” 苏婉卿在屋里放下包出来:“让你打井你不打,这天寒地冻的还得挑水,屋里一滴水都没有。” 空间里的水有他弟弟在根本用不了。 “我去挑!”顾程赶忙赔笑,当时不想动用她的钱,眼下这天气又打不了。 说来惭愧,婉卿的100在进山那会他还是花了。 手里的钱盖完房子是真不剩啥,当时急着进山,那天下午去供销社买一麻袋东西,全是用她那100块买的。 顾程强行把自行车锁上。 “二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就让我骑一下能咋吗。” “你看不见我这里很忙啊?先给我干活,明天让你骑。”顾程拿自行车忽悠他干活:“先去给我挑一担水回来。” “二嫂叫你挑,你让我挑,我挑水了,你干啥?” “咋那么多废话呢?不挑明天也别想骑!” 威胁很有用!顾建胜不情不愿去老屋那边拿水桶挑水。 苏婉卿拿出适量生活用具出来,往瓷盆里注水,擦洗清扫屋子。 支开了碍事的顾建胜,直接朝灶上的锅里注水,水缸里也注上半缸水。 顾程抱柴烧火,收拾灶房,洗刷两口铁锅。 第171章 相处和谐 赵菊香把拿来过年的袍子肉割下一块,挖小半盆玉米面。 “婉卿喜欢吃锅贴饼子,你俩洗个手赶紧把饼子贴了,狍子肉拿萝卜干和豆角干一起炖,再炖一个粉白菜粉条。” 把晚上食材交给俩儿媳妇,肩上扛着三十来斤玉米面出去了。 赵翠撇嘴嘀咕:“家里活像包给我俩一样,刚到家里就分派做饭,瞅她那殷勤劲肯定是去给苏婉卿送粮食了,心眼子偏没边了,人家爱吃饼子记得那么清楚,咱俩进门这么些年也没见她说咱俩爱吃啥。” 梁心莲呵呵而过!家里这情况谁低谁矮,她看清楚着呢,才不会跟着一起背后说道人,苏婉卿连车都买得起,会缺婆婆那二三十斤粮食吗? 二伯哥有出息找的对象也有出息,自己跟建良只要老实不多事,相信二伯哥和苏婉卿不会吝啬。 这大嫂没啥容人肚量,大伯哥也没啥大能耐,想靠老大家两口子根本靠不住,得朝着二伯哥家看齐日子才能有奔头,梁心莲盘算的明明白白,洗过手就抱着玉米面去灶房和面贴饼。 赵翠相当看不上她这副装贤惠样子,嘁!谁不知道谁啥样啊?就不信这老三媳妇心里没疙瘩。 下工到家里转一圈,其他人就都去了新房那边,老屋这里只有妯娌俩和跑不了路的堂姐弟留守。 新房这里灯火通明。 西屋里东西该收的收起来了,这会儿屋门敞开着,里面同样亮着两盏灯。 院子里顾建胜在来来回回学自行车,顾庆国和顾家美一个劲儿在他身后撵。 顾鸿朝疯跑的叔侄喊:“小四你差不多得了!可别给整坏了!” 赵菊香这时进来院里:“这地上又是雪又是泥巴的,瞅瞅车轱辘给你造啥样了,没见过世面样,天都黑了还骑,骑坏了你赔啊。” “我二哥二嫂都没说啥,又不是你俩的车!这是我用挑水换来的。”顾建胜梗着脖子呛声,一圈又一圈,摇摇晃晃骑着从几人边上过。 “顾婶过来啦!”苏婉卿笑着招呼! “欸!我让你嫂子她们在家给你贴饼子,我记得你爱吃饼子,出去了一个多月想吃了吧?这玉米面前两天刚磨的,给你送点来煮糊糊喝。” 说着话,一起进到东屋把袋子放炕桌上。 “谢谢顾婶!” 南北两铺炕都被顾程烧得热烘烘的,屁股一沾上就热乎。 赵菊香坐在靠窗户的南炕上手摸着新炕席。 “一家人说啥谢谢!我天天念着念着,真把你俩念回来了,眼瞅都快过年了还不回来,我这心里急的哟。” 苏婉卿在箱子里掏小半包蛋糕出来:“顾婶,吃蛋糕!怨不得阿程天天说耳朵烫,原来是顾婶在想我们呀。” “这金贵东西你藏起来自己吃,别给那几个皮猴子看见了,我年纪大了吃好东西也是浪费。”赵菊香瞅着焦黄焦黄像豆腐一样抖的蛋糕,嘴里不自觉分泌唾液,却还是没舍得拿起吃。 “年纪大正是吃好东西的时候!我买了两斤呢,一会拿去那边你给他们分。”苏婉卿捏起一块蛋糕,亲切的喂到她嘴边。 顾程提着热水壶进来,看见婆媳和谐画面:“呦呵!娘来了啊!咋样?儿子给你找的儿媳妇没得说吧?瞅瞅对你多好,蛋糕都给喂嘴里。” “我儿媳妇当然是顶好的,哪像你,成天净会跟我顶嘴。” 赵菊香不得不承认,二儿媳妇确实没找错,嘴里的蛋糕甜心里更甜,不管以后咋样,单这挣钱本事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就绝对比不了。 “被子够盖不?咱这不比你娘家,冷得很,家里只有5斤多棉花做不了一床冬被,用过的旧被子都洗干净的,一会给你抱过来盖。” “够的!原先有两床,这次又买了两床回来。”苏婉卿指向北炕上叠放着的被子。 顾程上手剥花生吃,看着娘急于表现好婆婆样子他有些想笑。 顾长庚喂完牛刚回到家里,听说儿子回来了,就也立马杀来这边。 看到在院里摸黑骑车的儿子和孙子,凑上去稀罕了一把,呵斥几人注意着点别整坏了才进屋。 顾鸿一开始还端着点大哥架子,后面见顾程完全没来阻止,他和顾建良就也加入了学自行车队伍里。 三兄弟在院里你一圈我一圈的学,两个小屁孩完全没机会摸自行车。 该来的人都来了,苏婉卿干脆把带回来的礼都拿出来,男朋友他爹的是两斤茶叶,1斤烟叶,他娘的是一对枕巾,一罐麦乳精。 “顾叔,顾婶,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点礼物。” “奥哟!我的娘嘞!这孩子,自家人你整这干啥,挣点钱不容易,你也才出去一个多月,我俩都老不死的了用这东西太糟蹋了。” “能赚两个钱的时候要好好存着,不然急用时候拿不出钱来只能干瞪眼,叔不是想干涉你自由,但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花钱不能这样没有数,咱累死累活上一天工才两毛钱。” “顾叔,我知道的,没有乱花,我顾婶你俩是长辈,我和顾程处对象到现在也没送过你俩什么,这是我一点点心意,其他人的我没给带。” 顾程抢过给爹的礼物:“爹,我娘你俩也太扫兴了,人婉卿大老远给你们带回来的,她是把你俩当成亲爹娘,心里惦记着你们才给带礼,婉卿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下次咱别干了噢,我都替你冤。” “咋说话呢?别带上我,不知好歹的是你爹,我可没说婉卿一句不好,儿媳妇孝敬我我当然高兴,我是心疼她赚钱不容易。” 老两口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就是有些心疼钱,出去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启志他娘头上戴了块红枕巾,吹大话说是在省城买的,那模样嘴巴都要翘天上了,陈家娶儿媳妇那天一个劲儿显摆,跟谁没见过好东西一样。” 明白娘其实就是羡慕了:“娘,你明天也戴上到她面前去显摆,你儿媳妇送你的可比她的高档多了。” “真的?她的是在省城买的,我摸着料子是没婉卿买的这个好。” “谁说高档货一定得是省城买的?别的地儿也有。”娘手里枕巾是婉卿在沪市第一百货大楼里买的,价钱绝对比队长媳妇的贵。 苏婉卿尴尬没说话,队长老婆戴的估计是自己送的那套枕巾,倒没有刻意在价格上面区别对比,只是挑自己看得上的质量买。 顾程哗啦一下把枕巾甩开撑平:“你瞅这枕巾上面的花,是牡丹花,不知道啥意思吧?我跟你说啊,这牡丹花是花中贵族是国花,它还有富贵吉祥的意思,还有上面这对红灯笼,是喜迎春节的意思。” 婉卿好像是这样说的,自己应该没记错。 赵菊香这会脸上神情比夏翠花那天还得意,嘴巴有多大笑容有多大。 屋里聊天的聊开心,屋外学车的也开心,直到赵翠过来喊吃饭了。 一行人锁门去老屋吃饭。 顾建胜对自行车简直爱不释手,想骑着去,顾程直接把车推进堂屋锁上了。 第172章 感情甚笃 顾家人正热闹吃着饭! 顾长顺父子三人过来串门! “咋这么晚了才吃饭啊!” 赵菊香:“婉卿他俩从外面回来,我寻思炖点菜给他们吃,豆角干没提前泡,炖起来费时间。” 顾长庚客气嚷一下:“你们家吃过了?还能吃下不?要不要再吃点?” “刚放下碗过来的,吃不下了。” 谁家里粮食都不宽裕,有点脸皮的都不会蹭吃人家的饭。 “大嫂对儿媳妇挺舍得呀,不年不节给炖肉吃,婉卿,在咱们家习不习惯?”顾长顺随意聊家常。 “习惯呀,人多挺热闹的!” “儿媳妇就是闺女,对自己闺女有啥不舍得的!” 顾家大人小孩加苏婉卿就13个人,顾长顺父子一来,屋里15个人说话都嗡嗡嗡的听不清。 “程子!你和婉卿在外面干的啥活啊?我看你俩回来带那些东西可不少哩。”当时车子后座绑了足足三个大麻袋。 顾程说出提前通气过的说辞:“我搁砖厂里搬砖,婉卿给报社写稿子,一床破被子占一麻袋,我两床,她的两床,破衣烂鞋能带的都给带回来了,都是穷惹的祸啊,路上掉了好几回呢,气的差点被我给扔掉了。” “破家值万贯,能带的当然要带回来!” “这么热闹呐,搁院外就听见哇哇哇的!” 顾建胜看着进屋来的二叔和两个堂哥:“今晚咱家是真热闹啊,二叔家也来了!” 三兄弟房子隔的不远,白天又瞧见了顾程骑个自行车回来,冬天夜长吃饭早,瞌睡没那么多,顾长福跟儿子顾胜宏和顾金达便来了。 “程子!外面咋样?好混不?” “不年不节的,咱三家很少聚这么齐哩。” “在哪混都一样,咱就是个干苦力的命,搁工厂里搬砖一天八毛钱,天天累的跟孙子一样!”顾程嘴里瞎扯着,给两个叔和堂哥堂弟挨个发烟,一圈下来半包烟没了! 不大的屋子十几个人同时抽旱烟卷烟,门窗因为天气冷全都关实,屋里烟雾缭绕呛死个人。 味太难闻了!苏婉卿受不了立马下炕逃跑。 梁心莲也抱着儿子躲出去,跟掉进烟鬼窟里一样。 一屋子男人手里或嘴里叼着烟,喉咙响咚咚东扯西唠! 顾程夹满一碗菜端出去,在灶房里找到被烟熏跑的三人。 “给你们送菜来了,我跟叔他们唠唠嗑,等会就送你回家。” “我陪着二嫂呢,二哥你放心去吧!” 苏婉卿憋笑看向男朋友,附和他弟媳妇的话:“对,你放心去吧!” 梁心莲回过味来,闹了个大红脸!自己真的没有开二哥玩笑意思,嫂子可以开小叔子玩笑,但是弟媳不能开大伯哥玩笑。 顾程大手掐她后脖颈:“庆丰啊!你这二大娘比你还调皮!你两岁,她三岁!” 以前动不动爱吼人摔打东西,梁心莲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爹早上问丰儿你们今天会不会回来,丰儿说来,下午二哥你俩就真的回来了!二哥走那天爹去上工了没在家,天天在家里盼着你们回来呢……” “是吗~小丰儿还有预知能力呀!” 苏婉卿和他家人不是很熟,和母子俩在灶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尬聊着。 东屋里一堆人闲聊到了快10点才散场。 顾程叮嘱:“二叔,老叔!明天下午叫我婶她们早些过去洗个菜啥的,咱自家人好好热闹热闹!” “自家事不用多交代,有数着呢,让你婶她们吃过中饭就过去。” 顾长顺和顾长福两家前后脚一起回去。 明天新房子要正式开火,顾程打算叫上两个叔家和嫁给本村张家的姑姑一起过去暖屋。 出去的一个多月里同睡习惯了,感情甚笃的俩人回来了分开睡反而有些不习惯。 顾程躺炕上像烙饼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听着顾建胜像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烦躁得扯两团棉花堵住耳朵。 新房子里炕很暖和,被子两铺两盖,被窝柔软舒适,可苏婉卿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忽听院里有重物落地声音,手腕上的表显示凌晨一点多了,蹙眉淡定起身穿上外套,从空间掏出一把大砍刀,悄声下炕去到窗边看情况。 因着是新房子第一晚入住,所以这会每个房间里都照样亮着灯。 屋里屋外两人同时贴上窗户玻璃,玻璃上不清晰的黑影把彼此吓一跳。 顾程没料到这么晚了她也还没睡,本想敲窗户悄悄喊人。 怎料手刚碰上窗户,里面窗帘就掀开了,怕把人吓着他赶忙出声。 “宝,是我!”手指咚咚敲两下窗户。 苏婉卿真想骂他一句神经病,三更半夜不在老屋溜过来吓人,收起砍刀,把人放进来。 “你真是闲的,都一点多了还溜过来!再有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 “我不来你不白等了么!”顾程直接脱衣服上炕躺进被窝:“宝,怀里没有你我睡不着,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我想的睡不着是不?” “才不是想你!我只是没有习惯新环境!”嘴上不承认,身体很诚实,钻进带着点凉意的怀里,脸贴着温暖结实胸膛,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很踏实。 顾程笑着把人搂紧不住亲吻,瞧这娇软小模样分明也是想他,不然咋可能这么晚还没睡,就稀罕婉卿这样软糯糯黏他的样儿,待手暖和过来轻轻给她揉小肚子。 失眠半夜的俩人很快呼吸平稳,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洗漱过,一起坐在南面火炕上吃早饭! 旁边收音机里放着不清晰的红歌,回村里后收音机信号没有在市里那么强,信号最强时也只能收到四五个台。 东屋里南面这一铺炕用途多多,既是代替沙发,有客人了需要留宿也可以睡在这里,冷的时候还能是吃饭娱乐休闲区。 馄饨快吃完时顾程突然嘿呦一声! “我给你说个事!” “……?” “昨晚小四跟我说!知青点那个姓彦的女的十几天前在山里被人强奸了。” 苏婉卿喝着他体贴给冲的红糖水等待下文。 “强奸她的人是马六喜!这鳖孙真是坏透了,坏事一件接一件,祸祸完一个又一个。” 昨晚小四在炕上说这事时,顾程心里很庆幸,庆幸他的婉卿性子沉稳够警惕,有空间傍身又能下狠手,才得以免遭毒手。 “马六喜被抓了?” “没有!说是那个女的不肯报案!小四说彦纯估计还不知道强奸她的人是马六喜,我俩离开村子没两天,彦纯和启志就处对象了……” 顾程把听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依照小四意思只有启志跟他知道祸害人的是马六喜,不确定张启志有没有告诉他爹娘。 “太不是东西了!目无王法!” “他现在不敢在村里露面,想收拾都找不到他人。” “你弟不想多事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启志也不告诉彦纯侵犯她的是马六喜?难道畜牲不如的表哥比女朋友重要吗?当时报案公安抓人容易很多。” “亲表哥侵犯他对象,可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想被人知道吧!” “还有个小事,一直忘记跟你说了,咱俩进城前赵佳宁从李家搬回了知青点,陈小虎结婚那天她钱全被周知青偷了。” “你家小四消息倒是灵通!村子里啥事都知道。” 这些事苏婉卿不想过多理会,赵佳宁对人有依赖,不敢一个人住一间屋,不和孙文涛结婚同住,搬出去是早晚事。 周知青说的是有前科的周雪梅吧!男知青周卫华不至于进女生宿舍专偷赵佳宁一个人的钱。 第173章 想显摆的心 临出门时看见开着门的西屋,顾程叮嘱:“今晚家里人多,一会还是把西屋锁起来吧,等没人了再打开!” 总有几个眼皮子浅的,到时见了漂亮家具手欠上手摸不说,更少不了酸话。 “嗯,我现在就锁!” “宝,你真不和我一起去街上啊?” “你一个人快去快回吧!路上骑车小心点。” 他去买些大家看得见的菜和回来暖房,苏婉卿不想跟着去受冷风吹。 昨天清扫干净的院子又积了一层薄雪,迎来送往皆是雪天,一个多月前出去那天下着小雪。 这边冬季是够漫长,好在雪不是天天连着下。 赵菊香看见进院的人,大门她刚才起来才打开的,没有看见他出去过。 “你昨晚溜去那边睡了?” “嗯!”顾程没有隐瞒。 “让你结婚你不结,万一婉卿肚子大了,一些吃饱撑的又该说三道四了。” “你想啥呢,她睡北炕,我睡南炕,我是担心她一个人住大院子害怕,过去陪她!” 出来前仔细看过了没人看见,不会有人知道他在那边睡。 “注意着点别让人给看见了!”两个人感情黏糊,他心里有数就行,赵菊香对此事没有多说。 “我知道!8点多了他们还不起来啊!”家里除了娘,静悄悄一点动静没有,这架势都还睡着呢。 “起来又要闹着吃饭,睡着吧!睡着省粮食!” 进屋里拿筐子出来绑车后座上:“那我先去买菜了!” “随便买点家里没有的就行了,婉卿不跟着去啊?” “天冷,我自己去就行了!” 赵菊香想感受一下洋车子这种新鲜玩意儿:“既然她不去,那我跟你一道去买点过年吃的,顺便看着你,省的你到街上乱花钱!” 顾程懒得拆穿老娘小心思,带着亲娘一同出门。 赵菊香后背背着筐子,自行车的颠簸让她面色严肃,紧张得揪紧儿子衣服,生怕掉下去闹笑话。 早上不上工天又冷,村子里人起的晚,路上只遇到四五个早起挑水的人,赵菊香想显摆的心思没有如愿。 母子俩晃晃悠悠骑着车子上街买菜去了。 家里人起床发现他们不在家,还纳闷人去了哪里。 顾建胜溜达去新房那边,想去骑车子玩,一来发现车子被骑走了。 “车子你二哥骑去买菜了!”苏婉卿低头接着看书,手里拿着一本服装裁剪样的书,她在学习如何裁衣服做衣服。 面前小炕桌上放着一盘炒瓜子,顾建胜自来熟一屁股坐炕上,不等人招呼,就伸手抓瓜子嗑起来:“这么早就去买菜了,娘没在家里,肯定是跟着去了。” “二嫂!你看的什么书啊!” 喊比自己小的人二嫂,他喊挺顺口,听的人也没有纠正。 “是学习怎么做衣服的书!” “你照书上学还不如找三嫂大嫂她们学,跟活人学好学。书上东西死的不好学。” 人就是不经念叨,他三嫂梁心莲抱着儿子过来了。 孩子随父母,两岁的顾庆丰不像顾庆国那样淘气,除了吃瓜子一把一把抓嘴里嚼,别的还算老实,没有上窜下跳翻这里掏那里。 顾建胜带着侄子嗑瓜子喝热茶。 苏婉卿拿来能剪的废报纸,和梁心莲一起照着书上设计图试着学剪样衣。 梁心莲虽然不识字,但是她有做衣服的功底,两人一起研究,很快就琢磨出些门道了。 她指着领子处:“这里我觉得应该剪小一点!” 苏婉卿手里拿着炭笔画着,用报纸练过手,眼下她俩正在布料上试剪一件圆领秋衣。 十一点多时候上街买菜的人回来了。 头上戴着崭新牡丹花枕巾,回来时如愿听到村子里人羡慕的话语,赵菊香显摆炫耀成功,脸上笑容别提有多美了。 顾程对他娘无语到家了,在村里遇到人就扯闲,让她下来站着说个够又说不聊了要回家做饭。 看见眼馋到脸黑的妯娌,较劲了半辈子,终于扬眉吐气一把,赵菊香说话声和笑声更大。 赵春花着实是狠狠羡慕了!望着远去的母子俩,止不住嘟囔,有啥可神气的,拿人家苏婉卿的车充面子,不就是生了个会忽悠人的儿子嘛,嘁!她才不稀罕! 中午刚过,梁秀珍带着两个儿媳妇过来帮忙。 今天暖房晚上吃饭的人多,但也并没有忙到这份上,大家早早过来就是图个热闹,坐一块唠唠闲嗑,顺道就提前收拾下菜。 两三点一过,几家人就全过来了,故意缩家里拿桥的赵春花也带着俩儿媳妇孙子孙女过来。 大家屋里屋外溜达光顾一圈,西屋被锁起来里面的家具看不了,赵春花说了几句酸话压根没人搭理,只好悻悻闭嘴。 顾家男的窝在东屋炕上打牌。 赵菊香和梁秀珍带着儿媳妇,在灶房里边闲话家常边忙活晚饭。 嫁在本村的顾程姑姑顾春分,身子探进灶房里:“我还说过来帮忙呢,这人都站不下了,那我们就勤等着吃了,不粘手了嘞。” 赵菊香:“出嫁的老姑回家里也是客,快上屋里坐着等吃就行,你家侄儿媳妇都是些勤快的,我跟秀珍在这都是闲着看她们干活呢。” 没看见二房婆媳,她随口道:“二嫂跟她儿媳妇还没过来啊?” 梁秀珍:“都来了!在东屋呢!这里我们忙的过来,你们也快过去吧。” 张宝顺兄弟进来堂屋,看见被锁在屋里的自行车,不由上手扒拉一番。 买菜回来后,知道今天家里人会多,顾程直接把车推屋里锁上,再是铁疙瘩也经不住一堆人好奇上手试骑, 孩子们你追我跑进进出出疯玩,顾胜宏五岁多的儿子把顾程买的那个四十多块钱,会报时的座钟给戳掉了。 “啪”一声响!墙上的座钟掉在地上,印着花的玻璃被摔裂了。 顾程眼睛从纸牌上移开:“你们是不是又把啥碰掉了?” 顾庆国指着地上的钟:“是来宝!他把这个会铛铛响的打掉了!” 一屋子人齐齐看向地上。 “我艹!他们把报时钟碰掉了!你小子赔得起吗你,老值钱了,这是我二嫂花40多块钱刚买回来的新钟。” 顾建胜惊呼!每到整点这个钟都会报时,早上二嫂说回来时刚买的,顾来宝这小瘪犊子手贱的很。 赵春花赶忙跑过来:“哎呦!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手咋这么欠呢?拿着根破木棍到处疯,都说了不要闹不要闹非不听。” 抱起地上裂了玻璃的钟:“这群王八龟孙咋这么皮呢?庆国你是咋当哥哥的?一点不懂事让你带着弟弟们疯,这下好了吧?闯祸了吧?” “这又不是我打的!是来宝打的!”顾庆国扯着嗓子喊。 顾胜宏李艳兰媳妇抬手啪啪打着儿子:“跟个皮猴子一样,你手咋这么欠呢,这下咋整?” 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顾来宝哭声震天响,往他奶奶赵春花怀里藏。 第174章 王八孙子手欠的很 赵春花象征性的打孙子屁股几下:“看见没!让你不要跟着闹你不听,一有事人家都推你身上,以后还要不要听奶奶话了?” 看向顾庆国眼里带着厌烦呵斥:“弟弟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么大了还风劲这么大,带着弟弟到处跑,钟肯定是你碰掉赖给他的。” 顾来宝埋她怀里一个劲儿哭着! “又不是我打坏的,我告我奶奶去!”顾庆国像炮弹一样冲去灶房。 “嘿!你这小王八蛋,一点家教都没有,还敢给我顶嘴。” 顾程抱着钟查看,脸上有不高兴的烦躁,二婶这人完全不可理喻,她孙子把钟敲坏了,不教育孩子,反而直接阴阳怪气。 顾庆国边跑边喊。 “奶奶!来宝把二叔家铛铛铛响的那个打坏了,二奶奶还打我!” “啥?你说来宝把啥打坏了?”赵菊香看向孙子。 “会铛铛铛响的那个,还有二奶奶打我!” “我去看看!王八孙子手欠的很。”赵菊香跑去东屋。 苏婉卿坐在灶膛前烧火,听着孩子说的话,眉宇间有一抹不耐和不悦。 赵春花的大孙子和顾程大侄子都淘气的很,听不懂话也看不懂眼色,跑进跑出的估计是把墙上的钟碰掉了。 赵菊香抱过玻璃裂了的座钟,上面几条金色的鱼被摔不成形了,心疼的直抽抽,一巴掌拍在哭嚎不止的顾来宝身上。 黑脸吼道:“谁让你打坏我家钟的?这么大了一点人话都听不懂,40多块一个的钟刚买来就被你打坏了,做错事了知道哭了!来别人家里一点规矩都没有,横冲直撞的以为是你家茅草房里面啊,你爹娘就这样教你的?没见过世面的兔崽子。” 她心疼钱,在气头上骂的有点过,顾长福父子三个脸上挂不住,自家孩子确实把人家值钱东西打坏了,想怼两句又张不开口。 赵春花护着大孙子:“就坏了一点玻璃,不是照样能动嘛!你当奶奶的人了,凶一个五岁的孩子干啥,这么小拿屎给他吃他都不知道是啥,几个孩子一起跑,谁也没看见是谁弄掉的,说不准是庆国碰掉赖给来宝的。” “不是我!就是来宝弄的!这是我二叔家,你们不准在我二叔家,坏人!你是坏人!滚出我二叔家。”顾庆国不服气蹦跳着张牙舞爪。 顾鸿揪着儿子耳朵:“闭嘴!大人说话不许插嘴!” 赵菊香冷呵:“说的轻巧,咋的,五岁孩子打坏的钱就不是钱啊?感情打坏的不是你家的钟就不心疼,都看见是你孙子碰掉的,小的不懂事你老的也不懂事,还想赖给小国,听不懂人话的和吃屎的也没区别,老的不正经,小的手欠缺心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妯娌俩本就合不来,一旦争吵起来,完全不给对方留脸。 再也听不下去,顾长福憋红着一张老脸:“大嫂啊!来宝不小心把你家钟碰坏是他的错,孩子做错事咱教育就是,可来宝一个啥都不懂的五岁孩子,你骂的有点过了……” 两边都是嫂嫂,孩子做错事,把人贵重东西碰坏了,顾长顺为难着不知道咋说和。 见二哥出来说话,他顺着道:“小树不修不直溜,这几个臭小子是太皮了,就得好好收拾一下让他知道错。” 外嫁的姑娘不好掺和娘家事,顾春分也一直没吭声。 顾长福:“程子,你二婶不会说话,是来宝做错事了,咱都自家人,给二叔个面子,这钟我瞧着只是玻璃破了,赶明儿我给你拿去街上换块玻璃,你看行不?” 赵春花手指着钟:“这玻璃哪破了不就裂了一点吗?一堆孩子一块疯跑的,一有错就赖给来宝,人程子这是有钱了,是城里人的女婿了,看不上我们这些亲戚了。” 顾长福手里的烟锅子直接打她背:“土埋半截了还不会说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老没老样,来宝做错了,让他给他二叔认个错就行的事,你一张破嘴巴瞎叭叭。” 顾程要的就是他家一个态度,做错事了不承认错还推赖,就故意一直不出声,眼下二叔站出来表态了,他也不会抓着不放。 “二叔!瞧你说的,咱是亲叔侄,我哪能真让你给我换玻璃,我娘和二婶这样说话一辈子了,你别多心,咱叔侄感情该咋样还是咋样。” 赵菊香横他一眼,死老二穷大方,40多块钱的钟咋能就这样算了,她就要赵春花赔一个新的才行。 张嘴欲争到底,顾程推着人往出走,歪头低声:“今天暖房是喜事,你俩闹大了不好看,你先放她一马。” “那钟被摔坏就这样算了?那可是婉卿刚买的,你咋和她说?小瘪犊子和他奶奶一个德行,啥东西都想摸,跟个土匪一样一来就破坏人东西。” “放心吧!我会拿去修好的。” 就一个挂墙上座钟没收就被破坏了,早知道应该收起来的。 他逮住顾庆国一阵嘀咕。 之后屋里屋外顾庆国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别的小孩碰一下什么,或者大人摸一下,他立马推人家手,嘴里说着“这是我二叔家的,不准摸不准拿!” 赵春花气哼哼的领着儿媳妇和孙儿回去了,顾来宝不愿回被她强硬抱走。 顾程挽留了一下没留住人。 顾长福摆手:“不用管她,留在这多事多嘴,她回去了咱耳朵才能清静。” 饭菜已做好,在牛棚干活的顾长庚一下工,马上开饭。 男女分两桌坐,每张桌子上一样的菜,五菜一汤。 苏婉卿不想让一堆人脱鞋上睡觉用的北炕吃饭。 顾程就在两铺炕中间地上架上八仙桌,桌底下放一大盆烧过的柴炭,男的就围坐八仙桌吃饭。 女的和孩子就在南炕上吃。 饭桌上推杯换盏,有酒有肉大家吃的开心。 顾长顺抬手拍拍侄子肩膀:“程子,这屋里啥都整好了,打算啥时候和婉卿结婚?你小子越混越有样喽。” “过了年找到好日子就结,老叔,侄儿我结婚,小婶你俩打算随多少?” 梁秀珍亲切的伸手顺着苏婉卿长发:“婉卿这闺女我瞧着就欢喜,你老叔我俩的礼只多不少!” “你兄弟几个你是最有出息的,找着个这么好的对象,你小子可一定要对婉卿好,别以为人家娘家不在这里,欺负人家,你要是敢犯浑,你小婶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程哈哈笑着:“小婶!我和婉卿到底谁跟你亲?” “当然是婉卿!” “之前我都担心他娶不着媳妇,干个活老是不见人影,整天招猫逗狗不着调,哪想到他还算有点用处,给我带回来个好儿媳妇。” 说这话时,赵菊香脸上表情实际可骄傲了。 “哈哈哈!这下大嫂你不用愁了。” “我跟他爹是不用愁了!该愁的是婉卿喽,这小子从小犟的很,婉卿你可别给他好脸,不听话时候你只管上手抽!” 顾程听得嘴角抽抽,可真是他亲娘。 顾华和顾建胜跟着附和! “哈哈哈哈!二哥仗着力气大老欺负我们,二嫂,你得替我们出气收拾他。” 苏婉卿配合着两人笑笑! 调侃完两个年轻人,大家又聊起过年的事来! “今天十六了,过不了两天又该忙年货喽……” “是有的忙,磨豆子做豆腐,还得发面蒸馍!” “明天队里要杀猪分肉……” “今年队里多养了三头,不知道会杀多少头,” “队长说大后天要考试选老师,想去的人不少名额只有三个,咱们家婉卿当时捐了那么多钱……” 第175章 分年肉 队里杀三头猪分给大家过年,猪骨头猪下水另算,纯猪肉称出重量后,按人口每人平均能分得七两左右。 库房院里长方桌上放着剔过骨的猪肉,张大锤大声喊着话维持现场混乱秩序。 “大家自觉排好队啊,每家分到的肉都是肥的带瘦的,孤儿寡母需要照顾的让她们先领。” 大家心里不满,但也说不出啥来! 李大秀带着俩孙子站去第一排,领了两斤多肉,瘦肉多肥肉少。 紧随她身后的是中年寡妇刘美英家,张大锤侄儿媳妇俏寡妇陈玉香家。 马六喜孤家寡人一个本也在照顾当中,可出过那事,张大锤这会不想理人,加上也不知死去了哪里不在队里。 他的份额就被放在马大毛家的肉里,由马大毛给代领。 苏婉卿不缺肉,七两肉也懒得来排队,给队长打过招呼把肉直接划给顾程家就行。 库房院里大家热闹喜气洋洋分肉过年。 她在家里安静看书,面前小炕桌上放着一个圆形手炉,里面装着少量木炭,装西瓜的盘子就放在手炉上,温温的西瓜吃起来不冰牙,不会让肚子有不适感,看一会书渴了就插西瓜吃。 空间里种的西瓜已经能吃了,种的量不多没拿出来卖,倒是送过一个给市里教缝纫机的刘永禄媳妇。 过来时赵佳宁心里有期待,还有一丝隐藏的退缩,可是张望了半天根本没看见人。 顾家人都在,他们身边却没有她身影,眼睛到处瞟,队长媳妇身边也没有。 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丝失落。 彦纯看见她又怂又蠢的样子,眼里划过嘲讽,声音清甜:“你是在找苏婉卿吗?她身子娇弱,估计不会为了这一点肉来排队受冻,如果心里放不下,你可以去找她的。” “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朋友,之前我们因为孙文涛闹过别扭,后面我跟她说话,她不太想理我,她现在过的挺好的,不像我……” 当时她没有听婉卿的,执意让孙文涛留在李家搭伙,后面发生口角,婉卿打了孙文涛一巴掌,她又选择了孙文涛。 赵佳宁心里很复杂,友情和爱情发生冲突时,她选择了爱情,孙文涛却辜负了她,婉卿生活越来越好,而自己的生活一团糟,心里的愧疚和自卑,让她想和婉卿说话又不好意思去找。 赵菊香分到九斤多肉,笑的比分粮那会高兴多,家里腌干的狍子肉有七八斤,过两天再去买上两三斤猪肉,再添条草鱼,差不多能过个像样的年喽。 到赵春花领肉时,亲切的高声喊:“亲家!要不把猪骨头猪下水拿出来卖呗,这么冷的天儿,集体煮来吃一人分不了两碗,还不如让愿意买的人买走,给队里添一份收入。” 张大锤否了:“猪骨头猪下水不卖,明天大伙来这里吃杀猪饭,顺道选老师,下一个!” 统共就三副猪下水猪骨头,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煮来让大伙分分,喝着肉汤选老师也能抵冷。 面子被驳!赵春花脸色不满,提着少得可怜的三斤多肉退去旁边,分这么点肉让人咋过年? 汪仕杰看见和村里小伙子站一块聊天的顾程,上前问:“婉卿没来吗?” “在家看书呢!回头上我家去玩啊!”他随口客气一句道! “行啊!” 维持两人关系的人不在,打过招呼,汪仕杰就去和周卫华一起排队了。 顾程看到被选为西岭村医的陈茂霖,当即出声调侃:“呦!陈医生学习回来了啊!” 陈永福跟着嬉笑:“咋没瞅见你背药箱啊?去了四五天学的啥?学会扎屁股针了没?” “完全不在话下,要不要试?我可以给你俩来一针!” 挑挑眉看向一个多月没见的人:“你小子哪天回来的?对象追回来没有?” “比你早两天!”顾程转身就团雪球塞他脖子里,坏心眼的扯开衣领,雪团全进了后背。 力气没他大没躲开,陈茂霖被冰雪激得发抖, “你小子太欠了!”扯着衣摆把雪抖出来,抓起一团大雪球砸过去。 “哈哈哈!”陈永福叉着腰看两人打闹。 打雪仗以陈茂霖被撂倒结束,顾程放开人:“你又没媳妇身体咋这么虚!是不是在外面瞎搞被掏空了?”出去练了三四年,两下就被自己撂倒了。 “滚犊子!少几把冤枉我!以为谁都像你啊跟牛一样!”被说身体虚,爷们的尊严不容侵犯,陈茂霖飙起了脏话。 “我艹!躺下吧你!”顾程欠欠儿一个扫堂腿把人又撂地上了。 等两人不闹了,陈永福提议道:“说真的!程子,咱明天去山里溜一圈呗,兴许能碰到觅食的野猪啥的。” 一个人七两肉饺子馅都不够,更别提红烧肉了! “明天不行!队里要炖猪骨头猪下水分!” “让你家人给你留着不就行了!那后天呢?” “大后天吧!” 明天队长要让大家选出能去考试的老师,选出来的人后天要到大队去考试,他要在场陪婉卿。 “行吧!到时多喊几个人。” “我俩也去!” 张宝顺和艾西立马举手! “又没人绑住腿,想去去呗!” 正大光明去的,到时候打到肉也是大家分,爱咋去咋去。 70多户的肉很快分完,热闹看完大家陆续回家! “都能娶媳妇生孩子人了,老跟着我干啥?那洋车子不学能死是不?再跟两步被揍了别怪我!”顾程眼神凉凉警告! 顾建胜没当回事继续跟着,迈到第三步,屁股猝不及防被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放着也是放,我又不给你骑坏!抠搜扒拉的,车又不是你的,我去问二嫂,她不让骑我就回去。” “给我死一边去!还要不要点脸?你要是问她能说出不让你骑的话吗?再烦人,我让她拿去卖掉。” 顾程要回去进空间喂猪喂牛,跟屁虫过去不方便,二十岁的人了一点眼力劲没有,不闹着娶媳妇找女人,成天闹着骑车子。 顾建胜被连着踹两脚后不敢跟了,一路骂骂咧咧回老屋,挣钱,一定要挣钱,到时有钱了自己也去买一辆,挑了那么多担水,就给骑那么一点时间,死老二就是周扒皮,一点都不像亲哥。 苏婉卿抬眼看向进屋的人:“回来啦,热闹看完了?” “分明是怕打扰你看书不得已才去的,想我没?” 顾程摘掉手套过来伸手拍拍她肚子:“吃这么多不怕肚子痛啊?书上说来那个要少吃凉少碰冷。” 走前给切的一盘西瓜快吃没了。 “用手炉温过的,这火炕一直坐上面容易渴。” “哈哈!想吃西瓜还赖给火炕,咋这么可爱,给你冲的红糖水还剩半茶缸子,红糖能补血你得多喝。” 苏婉卿不由想起上个月发生的一件尴尬事。 某天早上,简易卫生带侧漏睡裤和被单上粘了一点血,顾程比她先醒来发现了,这家伙着急得非要说她屁股受伤了要查看。 红着脸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那是正常生理期,一通科普相关知识,经过那次,他就把生理期注意事项全记心里了。 男朋友形象糙是糙了些,但是对她细心体贴。 第176章 抽签 空间里膘肥体壮的黑猪嗷嗷叫着。 “我们把小黑杀了吧!养太肥了,都是肥肉吃起来腻人。” “那明天下午杀吧!宝,我发现你挺会养猪的,9月份养的都快200斤了。” 苏婉卿唇角微弯,一天三顿拿粮食喂,吃的都是新鲜蔬菜,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干不胖才怪。 更何况空间内时间流速快。 明天要杀,顾程就给要杀的大黑煮减少了食量,给另外两头小的加大喂食。 吃不过来的丝瓜西葫芦南瓜,混在一块随便剁两下抬去喂牛。 菠菜剁细碎挖一碗玉米面拌匀,把荆条围成的鸡圈帘打开,苏婉卿敲着盆子嘴里唤:“咕咕咕……” 被喂食习惯的鸡一听到熟悉唤声,知道开饭溜达时间到了,20多只鸡扑棱着跑出来。 猪牛鸡都被喂了,比较粘人类的小猫喵喵叫着。 在杭城时候,去城郊集市碰到一个小男孩抱着两只猫卖,这只比较活泼好动一点,就随手买了这只狸花猫回来。 “哎!阿程,你会给猪做绝育吗?” 顾程反应了下:“扇猪的意思吗?” “对啊!咱俩要养猪,没绝育的猪肉味大没法吃。” “陈小虎他爹会!到时我找他学学,再抓两头小猪练练手应该没问题,没整利索就是味大一点,照样不愁卖的。” “我想到个开荒快的好办法,用队里训好的壮实耕牛来开荒。” 空间里这头小牛才半岁多,现在就驯来开荒有些造孽,靠锄头开又累又慢,顾程就想到用队里牛来开。 “偷牛吗?” “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轮到爹守夜时候我去替他守,咱俩悄悄把队里牛弄到空间来干活,早上早点放回去,没人会发现,就是你得辛苦点在牛棚熬夜,空间只有你能操控。” “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还以为你要学马六喜偷牛呢!” 打水洗干净手,一起过去摘一把四季豆,一捧小青菜,半斤猪肉,带上狸花猫退出空间。 把院门从里面插上!去灶房做饭! 灶上支了两口铁锅,两口锅同时运作,一边炒菜另一边蒸米。 等把葱姜蒜切好,顾程挖小半勺猪油化开,丢姜蒜进去爆香放入肉片煸炒出油,就倒四季豆进锅里一起翻炒。 苏婉卿坐小矮凳上烧火,木柴全是从空间拿的干柴好烧的很。 调料和香葱一放,菜香味瞬时弥漫至整个灶房。 四季豆炒肉,清炒小青菜,两个菜炒好,再做一个西红柿蛋汤,汤开后打入蛋花,拿大瓷碗盛出撒上葱花。 苏婉卿先给猫拌半碗菜汤拌饭,洗手坐下吃饭。 顾程吃着饭:“那汪仕杰你说咋想的,当村医他都不去,被陈茂霖捡漏了,这小子说是去县城学习,分肉那会刚回来呢。” “人各有志!他心思算是比较正的,不会因为下地干活累,就去揽不擅长的活,不过村医确实得你们当地人做合适一点。” “你是我媳妇儿,不算当地人哪?” “好听话,算!事实,户口没迁就不算!” “哼!活着睡一个被窝,死了埋一块儿,你是我媳妇儿,迁不迁都是西岭人!” 嘿呀!生同寝死同穴?变相表白吗?苏婉卿笑得温婉动人,伸手给他碗里夹菜。 饭后!带上些吃的去队长家,出去一个多月的务工税还没交呢。 第二天中午!村里人端着碗去队里库房分肉汤。 库房院里架起大火堆,需要留下来投票的众人围坐火堆喝汤。 每家出一个能说了算的人就行,但也有不少领过肉汤仍继续留下凑热闹的。 火堆前面支着一块木板,等所有人凑齐,张大锤面向众人高声。 “今天咱们要选出符合条件能去参加考试的老师,我知道大家都想争取机会,可学校只要三个老师,为了公平公正,所有参选人必须经过三次筛选。” “出生成分必须是好的,文化要求最低初中起,50岁以上的不能参加,我跟老队长和长顺统计过,初步条件符合的有35个人,一会儿老队长念到名字的人过来抽签,抽到短签的就参加下一轮,我手里这一把木签子里只有十根是短签。” 这话也就意味着,35个人第一轮就要淘汰掉25个。 男知青杨国义听完参选条件,眸光暗了下去,他的家庭成分不属于好。 “大伙儿听明白了吗?要是有不明白的赶快提问。” 参选规则很简单,大家一遍就都明白,不用重复。 齐齐高估呼! “明白了!” 见状!张大锤再次整理确定一遍手里的签子。 老队长顾光明开始念35个人的名字。 “张启新,张冬生,张启志,陈茂霖,陈三中,顾卫明,顾向阳,罗旺财,陈永福……” “张丹萍,顾建胜,顾金达,陈友章,苏婉卿,周雪梅,黄丽,张素蓉,孙文涛……” 答应做村里医生的陈茂霖过去随便抽走一根签,像来走过场似的。 张启志知道亲爹他们心里早有人选了,没有过多犹豫,也是随便从他爹手里钱抽走一根木签。 不出意外,他抽到的签是长的。 他哥张启新抽到了短签。 顾向阳和陈永福顺利抽到了短签。 顾建胜和顾金达谈兄弟俩倒是,手掌合十嘴里不停老天保佑。 顾金达还真的抽到了一根短签。 “啊!哈哈哈哈!我抽到了,我抽到短签了!” 赵春花喜出望外,连连拍手高呼,得意的看向赵菊香,笑得合不拢嘴,活像是直接确定当老师了一样。 赵菊香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最关键的在后面呢,第一轮抽签得意个啥劲。 苏婉卿默默抽走超出其他签子两毫米的签。 “短的长的?” 赵菊香和顾建胜母子俩紧张得赶忙问! 顾程笑得一脸淡定,吃进肚里的东西还没拉呢,队长敢给长签吗。 “短签!”老队长高声喊出! 这下轮到赵菊香得意大笑了,只要过了这一轮运气抽签,相信后面两轮绝对难不倒她家婉卿。 王玉秀和张素蓉同样抽到短签。 张素蓉看向陈小虎笑的开心:“我抽到了!” “我儿媳妇也抽到短签了!”唐明花和旁边人大声重复着。 彦纯和黄丽赵佳宁难掩羡慕之色, 周雪梅垮着脸,看着抽到短签的王玉秀,不屑的重重哼一声。 最后三支短签被汪仕杰和孙文涛陈友章抽中。 第一轮抽签由此结束。 第二轮由村民选,票多者为胜! 顾长顺把十个人的名字写在木板上。 张大锤让十个人简单的给众人自我介绍,也相当于为他们自己拉票。 孙文涛说的慷慨激昂,气场稳定语言流畅。 其他人简简单单几句话概括,要么就结结巴巴说一段! 看到结巴的人,众人哄笑一团! 第177章 票数最高 张大锤抬手指向十个人:“他们这十个人里,你们想选谁就说谁的名字,一家一票!” “队长你选谁?” 大家高声起哄! “这个……我是队长,让你们先来,我最后投!” “哈哈哈哈!” “队长你肯定选你儿子!” “我来第一个投!”老队长顾光明站起来:“我选小苏!” “哎!老队长,你得说名字,小苏是谁呀?” 大家故意笑嚷! “苏婉卿!”老队长最大声喊出!看了一眼顾程,那臭小子昨晚孝顺得非要拎罐头给他吃,黄桃罐头甜的让他脑袋都迷糊了。 顾长顺手持烫笔在木板上写下一横:“苏婉卿一票!” 老队长的几个儿子紧跟他脚步。 苏婉卿一下就得到五票了。 梁秀珍举手:“我家选婉卿!”经旁边儿子提醒,立马改道“是苏婉卿!” “我们家也选苏婉卿!” 赵菊香和顾建胜顾程母子三人喊的最大声! 顾长顺乐呵着写上每一票! 赵春花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喊:“我家选我儿子顾金达!” 顾长福尴尬的没好意思看大嫂家的脸。 “顾金达得一票!” 夏翠花也选亲儿子张启新! “张启新一票!” 队长几个堂兄弟同样投张启新! 马大毛两口子答案同上! 张启新目前得到九票! “张素蓉一票!” 大家都会为自家人拉票,和陈老五家沾亲带故关系好的全选张素蓉。 张素蓉票数一出现一下子升到了十二票。 然而,抽到短签的陈永福朝顾程挑眉,又看向顾长顺道:“我家选苏婉卿!” 唐明花瞅了瞅他!不是小虎亲堂弟那也是本家人,这臭小子咋亲疏不分选,居然选顾家! 顾保国家顾长辉他们几家……也投苏婉卿! 罗旺财家顾春分家李大秀家……“选苏婉卿……” 现场一连声全是喊苏婉卿名字的! “我选汪仕杰!” 彦纯声音甜美,整个人精气神看上去好了不少,她歪头朝汪仕杰眨眨眼俏皮一笑! 后者却假装没看见,侧头朝苏婉卿那边温和笑着,嗓音温润念出她名字! 见他自己都如此,杨国义赵佳宁周卫华……就跟着她投了苏婉卿! 面对这种情况!苏婉卿一脸讶异!隔空和男朋友对视,视线对上瞬间,两人相视一笑。 刘美英气顾程那次相亲不给她和侄女脸,就把票投给顾金达。 “顾金达两票!” 投票环节结束!顾长顺在木板上快速统计得胜人名字! “票数第一名是……”故意停顿一瞬才念出:“苏婉卿!19票!” 赵菊香一家欢呼!连赵翠嘴里也跟着“赢了赢了我们家有老师了的话。” 顾程高兴得虚空打出一拳,陈茂霖和陈永福过来捶他一拳,他都大度的没还手! “我二嫂是老师了!稳了!”顾建胜心情大好。 夏翠花真心替她高兴,虽然票投给了儿子,但她也是希望小苏能赢的。 “第二名~张启新,18票!” “第三名~张素蓉!13票” “陈友章9票!” “顾向阳7票!” 前三名本人及家人互相笑哈哈道喜! 张大锤先让大家高兴一会,接着抬手:“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虽然,苏婉卿张启志张素蓉!你们三个票数最多,但是……还有最后一关,要是考试不通过,那前面两轮就算是作废,陈友章和顾向阳是候补,最终以考试定夺!明天我带你们去大队部那边考试!” “听明白没有?” 三人同步点头! 候补的顾向阳和陈友章心里许愿,希望有两个人考不过让出位置,这样他俩有机会参加考试。 汪仕杰走过来抬起击掌手势:“加油!我相信你能胜出!” 苏婉卿唇角上扬与他击掌:“我尽力不辜负你那一票!” 手掌一拍即离!小心眼子的顾程没来及酸,幼稚的抬起手也要和她击掌。 彦纯拉着赵佳宁过来,站到汪仕杰身边,脸上一派娇软和善:“提前恭喜你啦,苏老师,我也和仕杰一样,相信你一定能胜出!” “先谢谢了!但是喊苏老师还为时尚早!其他四位同志很优秀,我一个才学平平的人不见得能胜!” 苏婉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怎么感觉好像和汪仕杰有一腿。 自己和她跟陌生人没区别,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她却这种熟识口吻说话。 汪仕杰坦坦荡荡任她看! “婉卿!恭喜你!” 终于张口说出这句话,赵佳宁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犹记得当初一起去捐钱,一起在李家屋里聊天,那些焦虑害怕,现在都验应了。 婉卿搬出了李家!成功当选老师!她的生活在前进向上,自己在后退下坡。 苏婉卿见她低着头!那么开朗外向的一个女孩,谈一场恋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本人对赵佳宁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只因之前没闹过别扭,依着原主记忆才对她多了分善待与包容! “谢谢!” 眼下除了说谢谢,别的她也不知道该说啥。 顾程把喝完汤的碗丢家人手里,过来推着她就走:“票选完了,站这儿怪冷的,走喽!回家喽!” 赵佳宁咬唇,她有很多话想要和婉卿说,可嘴巴像被糊住一样半天张不开。 彦纯懊恼的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 几步跑到苏婉卿前面:“你好!我叫彦纯!纯善的纯!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俩见过很多次面,一直没机会认识,经常听佳宁提起你,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顾程蹙眉,这女人脑子被驴踢了?谁关心她叫啥名啊? “你好!”苏婉卿摘掉手套微笑着握上她伸出的手。 “我可以跟佳宁仕杰一样叫你婉卿吗?”她脸上尽显娇憨甜美! “可以呀!” “婉卿,你说我俩会不会上辈子认识?总感觉你很亲切,你会介意和我做朋友吗?关于我的事你想必也听说了吧?” 此时她半咬唇角,面露苦涩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婉卿柔柔一笑犹如春暖花开:“好巧呀!我也感觉跟你说话有亲近感,你的声音和你的脸纯净如稚童,我性子沉闷嘴巴不会说话,很少和村子里大娘婶子们接触,村子里的事我很少听说。” “走了!回家了!”顾程懒得再看装巧卖乖的人,推着她跑了! 彦纯望着人离去背影,眼里划过被藏起来的轻蔑,转身回赵佳宁身边,脸上重新露出和善温暖! 库房院里大部分人陆续回家,聊天瘾大的则照样留在原地烤着火,说的话全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回去前顾建胜喊一声:“娘,二哥三哥他们都走了,你还不回去啊?” “你们回你们的,回家的路我能不知道吗!” 赵菊香和唐明花现在有共同话题,说话像爆米花炸开一样,说的正起劲呢不想回去。 夏翠花原本抱着凳子要回去的,路过两人身边时随口闲聊一句,抱着的凳子重新坐屁股底下,你一句我一句聊嗨了。 张素蓉坐在一旁想等着婆婆一起回!被了解自己娘的陈小虎硬拉着走了!瞧娘她们这架势没个两三小时散不了。 第178章 我端庄贤淑 回到家里的顾程嘴巴没忍住:“婉卿!我咋感觉那娘们有点奇怪呢!来这么久了跟你又不认识,干啥今天才跟你套近乎?” 苏婉卿拿香皂仔细搓洗干净手,闻言,不在意的说笑:“可能看上你了呗!那么温软善良的小仙女,着实是招人稀罕呐!” “你呀你!心大的很,瞅着那做作的样子,我觉着肯定是没安好心!” “没事儿,大不了她使坏时候我一枪崩了她!” 顾程无语的笑了!捧起惹人垂涎的嘴巴亲一口,转身去灶房打盆水出来给她洗手套。 苏婉卿玩心大起!掏出顺来的手枪抵上他腰,低声诱哄:“叫声姐姐来听!” “媳妇儿~”顾程垂眼看腰腹上黑黝黝的枪!唉!他的宝咋这么皮呢!手枪说掏就掏! “快叫姐姐!” “媳妇儿~我的心肝宝贝儿~” “真烦人!一点都不配合!”枪扔回空间,又重新洗一下手,进屋上炕吃零食去了! “我方便进来吗?”汪仕杰站院门处敲了敲! 顾程扭头看过去:“直接进来呗,有啥不方便的。” “看见你在院里不得意思一下嘛!” 见他手里洗着婉卿刚才戴的手套:“这天气洗了干不了吧!” “有替换的,不着急戴!婉卿在屋里!上屋里坐去吧!” 汪仕杰跺跺脚上泥巴,又在墙角的雪上蹭了蹭才进屋! 苏婉卿把正吃着的米花糖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自己学着做的,尝尝看!” 下炕去灶房拿杯子给他泡茶! 汪仕杰拿起一块细细品味,打量着屋里家具摆设! 她进来放下热茶:“你应该不是纯粹来找我聊天吧?” “米花糖做的还不错!值得表扬!” 洗好手套进屋来顾程接话:“她可厉害着呢!做啥成啥,之前不会拿针,现在照着书上都会学裁剪了!” “想吃点啥菜?第一回上门,咋着也不能让你空肚子回去,婉卿说你像她亲哥,大舅哥上门我得表现一下!” 汪仕杰:“那我一定得给你这个机会!等我肚子空出来一点就点菜!” “我明天要去街上,婉卿,你要不要往家里写信?我给你带去寄。” “也行!那我现在就写!”普通的问候信而已,她提笔就能写。 仿照原主的字迹,信纸铺在炕桌上当着面直接写! “上次家里给我寄信时候,说年底给我寄包裹,估摸着应该已经到邮局了,明天方便的话我想借一下你俩的车子用。” 顾程没说话,明天婉卿要去大队考试,他要骑车带她过去。 见他不回应,苏婉卿顿笔出声:“方便呀!你明天过来骑走就是!村子离路星街上远,把包裹绑在车后座省力很多,就是路上有点滑,你自己小心一点!” 听着这些话,顾程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去大队也不近,她自己走路,把车借给汪仕杰。 汪仕杰朝信纸上瞄两眼,微挑眉:“你不把他写进去啊?” “等结了婚生了孩子再告诉,他们年纪大观念刻板,在信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到时候带阿程回去,让他发挥本事自己搞定老丈人!” 顾程听得嘴又翘起来,宝说了结婚生孩子!老丈人和丈母娘看不上自己这个农村女婿,他不勉强,只要他们女儿看得上他就行。 汪仕杰感慨:“女大不中留啊!都敢先斩后奏了!” 苏婉卿眼里难得出现八卦:“我感觉那个彦纯好像对你有意思。” “我对她没意思!”汪仕杰无奈!那姑娘这几天看他的眼神是有点奇怪。 “如果真没意思,那你可要注意点,别被算计了!” 在杭城时运气好在百货楼里看到有棉胎卖,为了不引起注意,分次买了九床棉胎,全是八斤重的。 想到之前扫雪他连手套都没戴,苏婉卿问:你需要被子吗?来的时候我们一人带两床,眼下这天气盖一床很冷。” 汪仕杰嘴角勾起:“你要送我被子?” “你没有的话,可以送你两床!” “两床被子不便宜,棉花票更是难得,当着你对象面送被子给我,不怕他有意见呀?”汪仕杰眼睛看向旁边男人,眼里有探究之意。 顾程端起她的杯子喝一口茶道:“家里一切她说了算,你不用担心婉卿做不了主,她可霸道了,经常跳起来打我,手打疼了还怪我皮厚!” “你别诬陷我!我端庄贤淑,什么时候打过你。” 伴随着话抬手就拍胳膊,说的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顾程胳膊上挠痒似的被拍一掌,要不是有外人在,真想抓住她小手咬一口。 看见他眼里的纵容宠溺,汪仕杰笑容满面:“十二月底家里给我寄了两件厚棉衣,一床十斤的被子,这次寄的估计是过年吃的,你俩刚买了车子,我看这屋里还摆了不少东西,手里钱都花没了吧?” 掏出过来时准备好的钱递给她:“这50你先拿去用,没钱寸步难行,别闷着不好意思说,大钱我没有,你生活零用我还是帮得上的,” 看着他随便就掏出50借人,顾程心里压力山大,再次庆幸他对婉卿没歪心思,否则这人真是不好对付,自身和家庭都好到挑不出毛病。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自卑,汪仕杰只需要抬一下手就能帮助婉卿,和他比起来,自己除了会打猎,别的好像真没啥拿得出手。 “谢谢啦,不是闷着不吭声,是我手里有钱,你快把钱收起来吧!” 苏婉卿把厚袖子往上挽一点,举着手晃悠:“不止自行车,还买了手表呢,都是他给我买的,阿程经常能逮到野鸡野兔,会挖药材,他挣的钱够我花,知青点老丢东西,你的钱要注意点!” 看见她腕上的手表,汪仕杰对顾程的能力有点意外,看来这男人对婉卿是真心的,不是那种贪图美色只拿嘴巴哄骗姑娘的农村汉子。 村里人说车子是婉卿买的,但他了解婉卿和她家里,这车子很显然是顾程买了挂她名的。 给婉卿建房子,把她从李家接出来单独住,给买自行车,手表,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只要保持不变是个值得婉卿托付的。 “顾程一个人挣钱不容易,你省着点花。” “我很省的,这是他自己给我买的,不是我要的,对吧阿程。” “非常对!”顾程眼里满是宠溺。 事情说完,汪仕杰下炕要回去了! “你回去也没啥事,在这唠嗑到晚上吃过饭再回呀,不说了嘛,你得给我个机会招待你这大舅哥。” “预祝你考试顺利,明天我买菜来你家!明晚再来尝你手艺。” “好!那就让他明晚做饭等你!” 反正离得近吃饭时间多,他要回去,苏婉卿没有多留人。 第179章 拒绝帮忙 屋里没外人了,也该去空间杀猪了。 防止老屋那边中途有人过来,顾程把大门从外面锁上,制造出两人不在家的样子, 加大火烧开水! 顾程去把黑猪赶出栅栏,猪以为自由了哼哼着到处拱。 “宝!来试试你的枪法!” “小黑温顺!对着它打肯定没问题!” 苏婉卿靠近小黑,拍了拍它背,心里默念早死早投胎。 手里枪口对准猪脑袋“砰”一声,小黑脑袋被击中,嘴里瞬时发出尖锐哀鸣。 “不错!有进步!比之前对着空中开强多喽!” 两头小猪被惊吓得在栅栏里转圈! 等了好一会儿,见它没咽气但已爬不起来了,顾程拿刀来放血。 股股鲜血喷涌而出,接了大半盆! 拽着腿拖去锅灶旁边,浇开水褪毛! 给褪干净毛的猪冲干净,抬到简易桌子上分解! “处理猪内脏我帮不上忙!你给我切块肉,我去剁肉馅,晚上吃饺子!” “真贤惠!”砍下八九斤重的肉给她:“剁饺子馅累手,你剁一点点够晚上吃的就行,多的等我忙完了来剁。” “好的!你要吃纯肉馅的,还是掺点什么?” “就猪肉大葱吧!馋了!” 苏婉卿端着猪肉去做饭台子那边放下,先去地里拔菠菜大葱生姜。 把洗干净的菠菜剁碎放纱布里挤出汁水,用菠菜汁和一个绿色小面团,再和一大盆纯白面团。 面团揉好放盆里醒发着,开始洗肉剁馅!调好猪肉大葱馅,她去保鲜区架子上拿点芹菜来,接着剁猪肉芹菜馅。 猪内脏处理起来费时,顾程一个人忙了很久才收拾干净! 空间里俩人忙不停!外面顾建胜过来了一趟,看见大门锁着“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去哪了?” 扒门缝往里看了看,没人在家只得悻悻然转去找张宝顺他们打牌。 顾程换好衣服过来看见盘子里带绿色的饺子,眼露新奇:“饺子还能有绿色的?” “这是翡翠饺子!白皮的是猪肉大葱,绿皮的是芹菜猪肉,蒜泥醋都给你备好了!” “哎呀呀!这么贤惠贴心的宝贝是谁家的啊?” “你家的呗!” 抬手掐一把她白嫩脸颊:“小嘴儿真甜!”夹起一个饺子用嘴含住喂她嘴里,连着喂了三个才罢休。 一起吃着饺子!顾程想起一件新鲜事,他像村口嚼舌老大妈样子:“给你说点村里乐事儿!虎子结婚当天晚上没找到地方,哈哈哈!第二天晚上直接把他媳妇搞昏过去了……哈哈哈!” “这种假话你也信,被窝里的事谁傻呀往外说!” “老三说是虎子不懂,就给他哥说了,他哥教他咋做,然后转头就把事儿给自己媳妇说了,他媳妇闲聊时跟别人说了,老三也是心莲跟他说的……” 苏婉卿想象了一下他家老实巴交的顾建良,老实人也聊这种话题? “你们兄弟之间啥话都说吗?” “不是!一般只说那些谁都能听的事,但是像这种别人的闲话大家基本都说……” 第二天八点多时汪仕杰过来把车骑走! 他刚走没一会儿!顾建胜就过来了! 顾程皱眉看向老往这边跑的人:“你过来干啥?” “我来找二嫂!跟你说了又不帮我!” 顾建胜扭头语气讨好:“二嫂,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不?” 苏婉卿瞟兄弟俩一眼:“什么事?” “不可以!” 顾建胜没管说不可以的他哥,笑的一脸谄媚:“二嫂,你能在城里找到工作,还能给我二哥找,你帮我也找一个呗,我啥脏活累活都能干,我想给自己赚彩礼娶媳妇,想给爹娘他们减轻负担,想跟二哥你俩一样建一个大房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你帮忙的,二嫂,你就帮帮我吧!我一定会记你大恩的……” 顾程拿起手边茶杯盖砸过去:“给我死一边去!你少在这装!说的跟多孝顺一样,不买洋车子你是能死吗?挺大个人了说话之前过过脑!你二嫂她上哪给你找活?” “我装啥了我!我是想要洋车子,可娶媳妇盖房子帮爹娘我也没说假话呀!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人家都盼自家人好,你干啥老拦着我!我求一个机会想自食其力有啥错?我求二嫂又没求你!” “二嫂!你就帮帮我吧!以后我一定拿你当亲姐!” “还想拿她当亲姐,咋的,你还想哭闹着找她要吃的?” 顾建胜怕他破坏自己的坏事,不高兴的斜他一眼:“你烦不烦人啊!我又没跟你说话!二嫂~” 苏婉卿语气淡淡:“你会做什么?” “我读过初中!力气活我看一下就会做,技术活只要有人教,我一定认真学!”顾建胜眼睛发亮! 这学历没有优势!没有人脉关系,没有工厂稀缺的技术在手,进城真不好找工作。 除非用钱买,城里一个工作至少四五百打底,以自己和他家人目前的交情,这个跨度太大了,帮不了! 她婉转拒绝:“只是读过初中,城里没有关系是找不到工作的,和我一起来的汪仕杰你知道吧?他中专毕业有技术在手,他都找不到活,我是给报社写稿子,你二哥那是碰巧砖厂里缺人,你的学历在城里没有优势!” 顾建胜听见自己梦破碎了的声音,眼底亮光没了:“你真的找不到吗?那你写的稿子是啥样的?你教我呗,我跟你学!……” “二嫂!我二哥他从小就烦我爱打我,他在你面前肯定没少说我坏话,我是真的想找个活干想挣钱,你帮我这个忙,我一定记你大恩大德,我想盖新被子穿新棉裤,我想穿皮鞋,想过年过节吃肉饺子……” 见他纠缠不休!顾程沉下脸:“给我滚回去,谁不是和你过一样的日子?她从小生活在城里不沾一点泥,被迫跑到这里下地干活她不苦吗?你以为就你苦?她比你还小两三岁呢,你咋不反过来帮一下她哩?……” “婉卿!你不要委婉,得直接说找不到他才会罢休,小四他就是一张嘴会说,干活啥也不会!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啥样人,他就是那种你帮他九次最后一次不帮他,他就会反咬你的人……” 顾建胜急了!就没见过这样的亲哥,他急忙辩解:“二嫂你别听他的!他说的都假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有点好吃而已,我拿过他几只兔子,他记恨着故意这样说,我做人没问题的,跟他同睡一屋,我知道他钱放在箱子里,我都没偷过!” “你那不是没偷过,是我上了锁,你根本偷不了!” 顾程心里清楚,小四这个先例不能开,不然后面会有小五小六小七…… 第180章 考试 苏婉卿看向一心想有工作挣钱的人,不管顾建胜品行咋样,至少想工作挣钱这一点是值得鼓励的。 他们也就是生在了穷苦时代,在后世20岁基本都在啃老呢,他想求一个工作机会,想靠自己实现想要的东西,想法没有错,算是比较上进的青年。 不过,暂时不能花钱帮他这个忙,后期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他过来随便一诉苦一磨人就掏大几百给买工作,这样的诱惑力对于当下这年代来说有点大,要是帮了他,另外四个也会有想法。 她深叹口气:“工作的事我帮不了你!你没有一技之长,我也没有人脉,城里工作机会少人才多,像咱们这种普通条件基本不可能找到工作。” 顾建胜不死心想再挣扎一下:“那你在报社写的稿是啥样的?你教我一下呗!” 顾程拿起钥匙撵人:“就是你看的小人书,想写回家写去吧!我俩要出门了,待会队长该催人了!” 苏婉卿挎上包,戴上手套帽子率先走出屋子! 顾建胜一脸不高兴的被推着出来,这俩人不是帮不了,肯定是不想帮他!苏婉卿夏天时候出去找到活了,冬天时候出去也找到了,次次都是碰巧找到?会有那么巧的事? 看见俩人不推车子,他眼睛在院里转一圈:“你俩车子呢?你们不骑车子去吗?” “咋那么多废话呢!赶紧回去吧!” 锁上大门他俩就径直朝队长家走去!没管身后站着的人! 顾建胜气哼哼踢着脚边泥巴,搁院外站了一会儿,无奈只得回老屋。 顾程见她小心避开化雪后的泥水坑,伸手把人夹在胳肢窝走过泥坑:“要用车你还把车借给他,知道泥巴路不好走了吧!” “他比我更需要自行车!” “你为他着想,他为你着想!友情可真深呐!亲兄妹都不见得能如此!” 顾程一说起来心里就有些酸!被子手套吃食说送就送,汪仕杰对她也同样的好,在知青点时护着她不受人欺负,钱票说借就借,昨儿50块钱说掏就掏。 “想些有的没的你累不累呀?” “他条件太好,我怕他对你生出歪心思!人家饭都吃不起,他欻一下就掏50说借给你。” “等晚上你也欻一下掏500借给他,瞅这小心眼样,你自己说过我脾气只有你受得了,不要觉得你喜欢我别人就也会喜欢我,你对象我没那么受人欢迎!” 说着话也走到队长家了!张素蓉和陈小虎已经在张家,见人来齐了,张大锤带着几人走路前往大队。 张素蓉跟她一起走着低声:“婉卿,你紧不紧张呀?我昨晚梦里都在考试,心一直提着就怕考不过!” 看出她真的在紧张,就轻声安抚:“我还好!你不要过度紧张,不然大脑思考时容易出错!由大队老师出题,应该不会很难!” “我只读了初中,我就怕考试内容太难我考不过。” 张素蓉心里很有压力,陈家人对她好,他们都希望她能去当老师,如果不是陈家人出力村民不可能选她。 “我也只比你多上了两年级,不要太在意,大不了考不上咱们就下地干活,放轻松一点!” 原本选老师没有必须考试的这一环节,大多数是通过生产队联合大队审查推荐。 奈何各个村里知青越来越多,有教书能力的随之增多,才有了抽签村民筛选后,还要经过考试这一茬。 张大锤带着人直接到大队部,大队长和支书都在。 等了没一会,大队里面的两个老师就来了,带着需要给他们考试的卷子。 支书余承德带着他们转到班子开会的屋里,屋中间有一套大的长方桌。 考试的三人隔着距离,在监考的几人对面坐下。 需要考语文数学两科,发过语文卷子,两个老师也坐到支书他们边上! 监考人比考试人还多,瞧着他们这架势,苏婉卿有一种来面试的感觉。 先扭开钢笔慢慢吸墨!吸满墨用卫生纸擦了擦笔,这才开始看卷子,把卷子上所有题目先扫一遍,卷纸上的字油墨味很浓! 一,填空题(1)伟人语录: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二,文言文翻译与理解……三,阅读理解…… 四,应用文写作以《关于办好大队小学的几点建议》为题。要求:1 结合生产队实际,提出3-5条具体建议…… 不少于300字…… 就这些题目,放在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时代,不算难,张素蓉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她先从最后一题开始,在草稿上动笔再誊抄在卷子上,以免有涂改! 张启新瞅瞅卷子又瞅瞅她俩,见她们都开始写了,心里反复琢磨后,在第一道题写下答案…… 红宝书大部分内容张素蓉都记得清楚,填起来不算费力! 顾程和陈小虎在最角落站着注视她们!顾程肩上挎着不和谐的小布包。 几十分钟后…… 检查一遍确定没啥问题,苏婉卿就交卷了。 看到她交卷,另外两个有点着急了!加快速度刷刷刷写作文。 大队里考试没那么正式和规矩,问过她听她说不需要休息,两个老师把数学卷子直接给她。 两个老师一起对着交上来的卷子现场批改,这倒是省了等待。 顾程看着她专心考试样子,被那认真自信劲儿迷到移不开眼,进屋后就一直在角落陪着,连烟都没有出去抽一支。 张素蓉和张启新这时也交卷了! 看见数学试卷上几何题和应用题,张素蓉眯眼蹙眉钢笔戳着脸陷入思考,她数学不太好,万一不及格怎么办? 下意识看向陈小虎,后者黑黝黝的脸上朝她憨厚咧了一下嘴! 娇羞笑笑,她低下头认真思考解题。 桌对面几人正常聊天改卷子!都假装没看见新婚燕尔的小两口眉目传情。 考试结束!张大锤留下和大队长支书说说队里生产的事,其他四个先回家。 后续由支书把他们资料送去公社文教办,备案过后就可上岗 。 张素蓉的数学差了点意思,张启新踩着线过了!经历过1000多万人厮杀成功上岸的苏婉卿,不出意外的考了双满分。 都是老狐狸话不必说明白,张大锤既然带过来考试了,人员其实算是定稳了。 他的面子支书和大队长还是会给的,俩人差点分数而已问题不大。 到村里五个人分开各自回家。 赵菊香在炕上纳着鞋底,见到回来的顾程! “考的咋样?婉卿没跟你过来啊?” “考了满分!去教书的事妥了!到那里发了卷子她握着笔就哗哗写,你们没看见她那样子,老厉害了!都不带停顿思考的,大队长和支书直夸她聪明有知识,大队长还说当时咋把她分咱队里来了……” 给儿子改着衣服的梁心莲道:“二嫂学东西是真快,她说以前连补衣服都不会,那天我俩一起学着剪衣服,她上手老快了,没有样衣照着书上样子她就能给画出来……” 第181章 十块钱过年费 赵菊香喜上眉梢:“妥了就好,婉卿啥都好,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干活慢手里不出活,教书这活很适合她,有文化脑子好使,动动嘴巴管管孩子,每天有满工分拿!当老师好啊,我和你爹总算不用担心了!” “啧!我说娘你这人真是,搁别人家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供着她了,不要拿你老思想衡量她,人那是做活精细不是慢,她可会勤俭持家了,从来没有乱花一分钱!” 顾程见不得别人说她,亲娘也不行,婉卿花钱大手大脚又不是花别人的钱,她是在自己能挣钱的基础上花,不是那种没本事挣还硬要大手花钱的女人。 “行行行!我不说她!现在她不能干力气活的事解决了,你俩早点结婚给我生个孙子!那样我心里才算踏实。” 能当老师挣工分分粮食,赵菊香懒得和他犟,当初和老头子不同意,怕的就是人是外地的怕跑,更怕干不了活。 现在干活的事解决了,就差结婚生孩子,没有哪个女人舍得下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生了孩子,日后就算有回城机会了,为了孩子也会心软不舍得跑。 “生啥生啊,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这么多孙子还不够你抱啊?”顾程看向旁边老三儿子顾庆丰。 赵菊香瞥他一眼,18岁的人了还叫孩子,说的比唱的好听,天天晚上溜过去睡觉的人不知道是谁,感情这样黏糊不信俩人真愿意分两炕睡。 没在家里看到其他人,他随口问:“小四和老三呢?他俩去哪了?” 梁心莲应道:“建良在炕上躺着呢,小四可能找宝顺去了!” 顾鸿一家子吃过饭就回了隔壁院子,顾长庚去牛棚干活,屋里可不就只有赵菊香和梁心莲母子么。 顾程也溜达着来到他老姑家,屋里炕上坐着来打牌的五六个人。 “呦呵!有钱人来了啊!”艾西嘴欠嘲讽。 陈永福抬眼看见他,也出声调侃:“稀奇啊!今天咋不陪对象了?” “你这几把玩意就是欠打!”顾程上炕逮着艾西先揍一顿:“再阴阳,我让你只剩阴,蹲着拉尿!” 张宝顺哈哈大笑:“那不成了皇宫里太监了么!” “我艹!暴力狂一个,开不起玩笑,你动不动就打人苏婉卿知道了肯定嫌弃你!”艾西愤愤不平,这孙子老下死手,手劲跟铁锤一样他背疼到伸不直了。 “不怕挨打就去说呗!”顾程抢过他手里牌自己打。 赢了也没钱只有白条,牌桌上的账下了牌桌没人认,几圈玩下来没啥意思他起身回家。 陈永福也和他一道走,他们在岔路口遇到刘美英侄女刘兴勤。 顾程没有认出她来,刘兴勤倒是认出了他。 待走出些距离,刘兴勤扭头向后望去,这次穿的倒是立整,脸长那么俊俏,德性那么差白瞎了!他就算看不上自己,也不该那么无理当面下人脸面。 陈永福小声:“瞅着挺面生,快过年了,估计又是来走亲相亲的!” “可能吧!哎,你还不找吗?” “前段时间看了两个,我看上的那个跟他娘的镶金子了一样,开口要我家给买台缝纫机,还要一百五的彩礼,想屁吃呢!我家没答应!” “要的是有点多了,慢慢相看呗,总能找着合适的!” “哎,程子,你家打算给苏婉卿多少彩礼?” “我爹娘意思是想少给,但我想比量着村里人娶媳妇的标准给,她年纪小又孤零零一个人在这,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挺重视她的,彩礼上不想委屈她!” “呦呵!铁汉柔情!难得呐!自己找的自己疼,没毛病,我听说虎子家的彩礼是110,别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没算……” 俩人在分叉路口分开。 顾程回家看到她在灶房备菜了,洗洗手就过去接手。 “才4点多这么急干啥,说好等我回来弄!” “闲着没事,提前备好待会直接炒就行!” “老屋只有娘和老三媳妇在家,跟她们说了你考试的事情,娘可高兴了……” “永福去相亲,相中了一个姑娘,对方要的彩礼太高没谈拢……去老姑家打了会牌……” 苏婉卿手里剥着葱,静静听着他边切菜边温声絮叨寻常琐事。 “你们村里保管员家的女儿,那个叫张欢欢的就挺不错,可爱漂亮性子耿直,永福去外村找,还不如在本村找。” “那哪行啊!队里人都知道她和她堂姐爱往汪仕杰跟前凑!……嘿,我咋发现这汪仕杰挺招姑娘喜欢呢,村里好几个姑娘老是偷瞟他,知青点里也有!眼光还挺高这么多他一个没看上……” 汪仕杰过来时,米饭已蒸好,还差个酸辣白菜没炒好! 苏婉卿先把做好的菜端过去, 顾程端着刚出锅的酸辣白菜进屋。 小炕桌上摆着八道美味佳肴。 两个猪蹄,一盘红烧肉,一份土豆烧牛肉,这三个菜是汪仕杰在街上买了带过来的。 空间里的菜很多,但为了符合当前生活环境,两人就只做了五道菜。 一盘红烧鱼,木耳炒狍子肉片,萝卜排骨汤,野蘑菇炖鸡,酸辣白菜! 汪仕杰看着一道道端过来的菜,桌子都要放不下了,他早早就把菜送过来了,让他俩给添个素菜就行,这…… “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太破费了,就我们三个人吃,你俩做的菜太多了!吃不完的,把鸡和鱼撤下去吧。” 顾程给他倒上酒:“我专程给你做的撤啥撤,天冷,咱动筷动筷,一会菜该凉了!” “都是做给你吃的撤下去干嘛,多吃点不然你的礼可就白送了,木耳里的肉是阿程打的狍子肉,我们那边没有这东西!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婉卿出声招呼,这人还车的时候,居然客气得带礼物过来,面条罐头梨的带来。 要不是空间里东西没法说清楚,她都想送他一些新鲜蔬菜和西瓜。 他今天帮忙带回来两封信,一封是赵佳宁钱被偷后向家里求助的回信。 一封是原主爸爸苏正辉写来问近况的信,信里夹着十块钱,说是给原主的过年费。 苏家的信放在汪家包裹里一道寄来,双胞胎姐妹在她们父母心中差距太大了。 花那么多钱给苏婉婷买工作,原主下乡大半年了,只寄来这么一封信,10块钱的过年费! 幸亏自己不是他们女儿,否则这差距,原主心里得多难过呀!那个苏婉婷还在信里给原主画大饼,唉! 三个一同来西岭插队,原主到这里没几天人就没了,赵佳宁日子也过的乱七八糟。 也就汪仕杰生活还行,他父母有工作,双职工家庭不缺用他的工资,汪家孩子就他和仕文, 中专毕业就被分配工作,他自己攒下不少工资,下乡时听说他父母又给了一些。 汪仕文腿伤养好后接替了他工作,只要汪仕文不是白眼狼,应该会分出一些汇来支援。 汪家父母给寄的信每回都有汇款单跟随,家里的支援和他自己攒下的工资! 苏婉卿悟出了汪仕杰不缺钱的事实,这也就说明了他为什么在西岭待的不急不躁。 哪怕一天只挣六七分工,他也没有那种怕吃不起饭的紧迫感。 老师没选上,他完全无所谓,还主动把票投给了她,赤脚医生不是他的兴趣专业,拒绝不去。 第182章 胜似兄妹 顾程不知第几次往他杯子里倒酒:“来来来,咱哥俩再喝一点!” 汪仕杰慌忙抬手盖住杯口阻止:“不了!真不能喝了!再喝该躺路边睡觉了!”原本的白皮肤这会喝的满脸通红。 早已放下碗筷的苏婉卿瞪顾程一眼,从他手里拿走酒,哪有这样事一直劝酒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酒多伤身,你也别喝了!” “我一点事没有,喝酒就得喝尽兴,天冷,喝酒还能暖身呢。”顾程抬手夺酒瓶:“酒给我,来,咱再喝一杯,大老爷们儿喝酒,这点量哪能够啊!敞开肚皮喝,一会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行!真不能再喝了!”汪仕杰现在一晃脑袋就一阵眩晕,再喝待会路难走稳。 “仕杰喝不下你就别劝了,你想喝就自己喝。” 苏婉卿转身去灶房拿新杯子过来倒热茶,一进来又见他托着酒瓶要给人倒,这神经病,把人喝出毛病了他负责吗? 上前一把抢过酒瓶:“来,我给你倒!”哗啦哗啦倒满一杯子:“喝吧!喝完我再给你倒!” 顾程清明的眼神睨着她,又抬手挠挠额头,倒这么多想喝死他吗? 等要回去时,汪仕杰在屋里走路还算正常,到院里被风吹几下脚一打飘,头重脚轻差点栽地上。 顾程抢在苏婉卿前面把人稳住:“你这酒量不行啊,以后娶媳妇去老丈人家绝对被舅子喝趴下!得多练练!” 把他手臂放肩膀上扶着,朝跟出来的她道:“你回屋睡觉吧,把门锁好,我送他回知青点就直接回老屋那边了。” “我没事!一直屋里坐着一下子站起来走路有点晕,缓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扶我!”汪仕杰脑袋还算清醒,就是视线晃来晃去脚打飘不听使唤。 苏婉卿不放心叮嘱:“你把他送到知青点屋里!” “我给他送被窝里!” 等俩人搂抱着出了大门!她锁上院门回屋。 汪仕杰使劲甩甩头推开身边人:“我可以自己走!你快回家吧!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送的!” “得了吧!你连路都走不稳,睡在路边会冻死人的,你要是有个好歹婉卿能扒了我的皮!”刚才劝了点酒,婉卿都不高兴了倒酒灌他。 汪仕杰温润的嗓音呵呵笑出:“放心吧,她一心向着你,你的皮牢的很……” 顾程把人送到了知青点,像说的那样把他送上炕躺下才回去。 喝了点酒一粘被窝困意就来,强撑着眼皮等家里所有人睡下,伸脚踢了踢旁边顾建胜,确定人睡着了,打起精神穿衣服悄摸溜出去。 听到熟悉的重物落地声音,快要睡着的苏婉卿知道他又翻墙进来了。 顾程想睡觉却又不得不撑着去灶房打水洗漱,不刷牙洗脸不给亲,不洗脚就不给同被窝,谁让找了个讲究对象呢,没办法啊! 从老屋跑过来这一番洗漱,睡意都洗没了! 等他在身边躺下来,苏婉卿翻过身面向他,手轻抚上棱角分明的脸,柔声问:“你是不是故意想把仕杰灌醉?你心里其实介意他和我相处是不是?” 顾程不吭声,搂人的手却收紧了些。 “阿程啊!在你之前我就认识他,在知青点要不是有他在,我那次会被付伟无意推热水里,在地里他把我护在身后,才避免我被艾西打……” “人人视钱如命,他二话不说就愿意掏钱票借我,他帮过我不少,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不要乱吃不存在的醋,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跟他只是纯粹的朋友!” 就是知道汪仕杰帮过她很多,两人不是兄妹胜过兄妹的友情,让顾程心底深处控制不住的在意,道理他都懂,可一看到他俩相处就控制不住! 汪仕杰跟婉卿各方面都出色,性格上也说不出的相似。 半晌!顾程下巴搁她头发上闷声:“我知道你俩现在对对方没意思,你们家庭能力样貌文化不相上下,又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想承认他比我好,可事实就摆在那,万一哪天你俩谁的心思不单纯了,到那时我该咋办?我知道他帮过你很多,我感激他,我也不想那样小心眼,婉卿,我不如他……” 苏婉卿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自卑敏感推着他对汪仕杰生出抵触,也可理解为他太在乎了。 没有不耐烦或是冷处理,她声音坚定轻柔安抚,打消他心里的别扭不安感。 “阿程,自信一点,你不比任何人差,你不是我无可奈何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所以不会有万一!以后不要那样了!好不好?” 难得她肯这样温柔哄自己,顾程也不端着见好就收。 “好!宝,我把他送上炕还给他盖被子了,没有把他扔路上!” 这一声委屈巴巴的好,给苏婉卿听的弯了弯唇角:“晚安!” 顾程翘着嘴角心满意足,手脚并用把人箍紧闭上眼。 上了发条的座钟在安静的屋里准时响起当当声! 睫毛轻眨,顾程撑开困倦的眼皮,轻轻撤离身体掖紧被窝,放轻动作穿衣服。 苏婉卿眼睛睁开又闭上,嘴里含糊不清叮嘱:“进山小心点!衣服穿厚些!” “嗯!”掀开一点被子俯身捧着脸亲了又亲:“晚上睡觉锁好门,记得想我!” 开门关门声过后屋里恢复了安静!苏婉卿裹紧被子接着睡。 等她再睡醒时9点多了!洗漱过,拿出之前包好的饺子煮了当早餐。 在小猫碗里放三个饺子,一人一猫在屋里吃早饭。 正吃着忽听屋外有说话声,把碗和炕桌上水果零食收走。 被收走饭食小猫喵喵叫着。 赵翠母子推开虚掩的堂屋门,嘴里喊着“婉卿……” 苏婉卿应声打开东屋卧室门:“大嫂小国,是你们呀!” 顾庆国一下窜进里屋,眼睛在屋里到处瞅,没看见吃的他理直气壮问:“二婶你家鸡蛋糕呢?我要吃鸡蛋糕。” “你这皮猴子!”赵翠溺爱的笑着点点儿子额头。 “我家没有鸡蛋糕!” “肯定有,被你藏起来了,在柜子里,那天有很多鸡蛋糕!”顾庆国指着放炕尾的小柜子:“你打开我看看,里面肯定有鸡蛋糕!” “没有!全部拿给你奶奶分给你们了!” 苏婉卿上炕拿过书看起来。 顾庆国上炕伸手抠柜门,嘴里不停“给我鸡蛋糕!我要吃鸡蛋糕,你柜子里有……” “你看你看……这皮猴子,不听话我打你了!”赵翠抬手吓唬就是不打下去,眼角观察她反应! 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南炕上放的雕花小柜子里就一些报纸,几本书,碎布料,针线剪刀笸箩。 第183章 手被抠破咬出淤血 小柜子里没找到吃的,顾庆国下炕想跑去北炕继续翻柜子。 赵翠笑骂:“小兔崽子脑子精的很,等下二婶打你屁股了噢。” 斜一眼笑着不痛不痒说儿子皮的人,真够招人烦的,以为她儿子是金子谁都喜欢吗? 苏婉卿冷喝一声:“不许上北炕!”撵过去抓住后衣领,拽着衣领直接往屋外拖。 “放开我,不准抓我,坏人,你是坏人!不给我鸡蛋糕!我告诉奶奶你打我!”顾庆国身子蹦跳手挥舞。 见状!赵翠稳坐炕上呵呵笑着道:“这小子被他爷奶惯着皮的很,我跟你大哥说话都不管用,婉卿你别给他脸让他知道怕你……” 料定苏婉卿不敢把她儿子咋样,小国可是老顾家的大孙子,是老两口的命根子! 没一会听见屋外儿子哭爹喊娘声,赵翠脸上得意表情皲裂,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她坐不住了!赶忙跑出去。 顾庆国被苏婉卿关去院外,厚实木门从里面锁上,随他在外踢打哭嚎。 转身看见她出来,苏婉卿语调温和道:“大嫂,孩子不教不成才,让他在门外学一下规矩,把他脑袋冻清醒一点,让他知道上门做客要懂礼貌!教育小孩子好好说就行,你不要去打他了,走!我俩进屋里坐。”!伸手拽人硬扯着进屋! 面对这样的她!赵翠心里憋着发作不了!脸上假笑快维持不住,她是没打没骂!可这么冷的天却把小国关在院外。 听着院外儿子哭声不断,她屁股如坐针毡,小国是自己的命根子,被冻坏了咋整! 顾庆国也是个犟种脾气,老屋和这里距离不远,六岁多了进不来完全可以转回去,可他偏不,小身子靠着门胳膊一下一下撞门。 直到赵翠再也坐不下去!说要回去煮饭! 烦人的母子俩一走,院门直接落锁!没过一会又听见敲门声! 蹙眉出来开门,顾程说过他爹娘很溺爱他大哥儿子,猜测来人可能是赵菊香。 大门一打开!看见是背着儿子的梁心莲! “二嫂!我在家闲着没事过来你这里坐坐有伴儿!” 怎么走了一对又来一对!苏婉卿无奈叹气,关系摆着呢没法把人往外撵,带着人进屋。 看向坐着脑袋歪他娘怀里的顾庆丰,心说听不懂话的能这么乖,听得懂话的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梁心莲拿出带来的鞋垫绣着道:“小国在家和他奶奶说,你打他把他推地上关院外!我过来时娘骂着大嫂呢……” 婆婆还说了二嫂不该和一个孩子计较的话,不过这种传话拱火的话她没有说。 苏婉卿无所谓那小屁孩回去怎么说,小小年纪谎话连篇。 她淡声:“小国被他们惯太过了!七岁了,过完年就能上学的年纪,一点礼貌都没有,一来屋里就让我给他拿蛋糕,我哪有蛋糕呀,买了两斤那天全给拿过去分了,没有他就把我柜子翻得乱七八糟,你来前我才刚收拾好,大嫂坐着也不管,我只好把他关门外吓一下……” 梁心莲心里其实也烦顾庆国,因是顾家大儿子的大儿子,一家子人宠得不得了!跟丰儿抢东西打丰儿那是常有的事。 可终究是个孩子,孩子之间打闹,她这做婶婶的不喜欢也没法说啥。 进屋翻柜子的这事她深有同感,她和建良睡觉屋子在老屋院里,顾庆国进他们睡觉屋子就像进他自己家。 叹一口气,她语带不喜:“新屋和老屋不挨着,他和这边不太熟还不咋过来,我和他三叔睡的屋子他每天都进去,大哥大嫂和爹娘疼他,在老屋那边更淘气,根本不怕人。” “这会大一点上炕还知道脱鞋,前两年穿着鞋子就上炕闹腾,屋里吃的只要他见着了就别想藏,去年过年时候和丰儿抢糖糕,这个那会才一岁哪抢得过,丰儿嗷嗷哭,我气不过就把糖糕抢回来,他那厉害样子你是不知道,追着我又踢又挠,怕他挠着丰儿眼睛就用手挡着他,我手被他抠破血咬出淤血……” 过去了这么久梁心莲说起来,心里依旧讨厌顾庆国,当时大过年的说不能打孩子,顾老大才教训他两下,顾庆国就被公婆抱走。 这个打那个哄,顾庆国在家里根本不怕人,她被咬出瘀血的手好多天了才消。 顾庆国捣蛋的事几天都说不完,说多除了添堵啥屁用没有。 梁心莲笑着说起别的事来:“二哥一早喊上良子去山里,地上雪化差不多了,他们要是跑远些的话说不准还能逮着大的,咱们家今年过年肉还不少嘞!先前二哥打的袍子肉家里留了十斤,前几天队里又分了九斤多……” “逮着个大的全村人分也没多少,昨天我听他说一起去的有五个人。”苏婉卿看向她手里带花色的鞋垫:“你手好巧呀,都不用看图案就会绣,陈家新媳妇张素蓉你知道吧?她跟你一样手灵巧的很,也是拿起针就能绣,我笨的很连绣线都劈不明白!” “熟能生巧都是一样的!这东西就跟你们写字一样,绣多了就不用样纸了。” 看她好像对绣花感兴趣!梁心莲脱口道:“二嫂,你脚多大呀?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绣一双!鞋垫绣起来快的很!” “我干嘛要嫌弃呀,不过这东西绣起来麻烦,还是算了吧!我是好奇你们为什么对一双踩在脚下的鞋垫去费心思绣花呢?放在鞋里完全展示不出来呀……” 梁心莲笑了笑:“你问的我也说不明白!咱这边姑娘绣鞋垫的挺多,可能是看过别人绣觉得好看,然后大家就都绣了。” 说着兀自把鞋垫放她脚上比了一下:“这东西不值啥钱,我给你绣一双,手里这双是给我娘绣的,她穿39码鞋子,你脚估摸要小一两码。”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我鞋子36码的!鞋垫应该是要35码,麻烦你了!” 断不了的关系必然会有来往,既然人家诚心给绣,苏婉卿顺势领下她这份心意。 “一双鞋垫麻烦啥啊,你看得上我做的东西是看得起我,我高兴着呢,那我就给你绣35码的了……” “当~当~”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说着话时间过得快! 顾庆丰吃着糖被吓一激灵,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座钟。 这孩子在炕上一上午比他堂哥老实得多,去拉小看柜的门,被他娘打小手拿针佯装要扎他手,后面只要他想扒拉柜门就出声吓唬,围着他娘扭来扭去还算比较听话。 收起没绣完鞋垫!梁心莲抱起儿子准备回家!该回去煮饭了。 苏婉卿出声挽留:“我去做饭,吃过饭再回去吧!” “不了!家里是我跟大嫂做饭,不回去她又该说我躲懒,把家务推给她一个人了!而且你粮食都是买的,我哪能在这白吃呀。” 就赵翠那嘴巴!她要是不回去,指定又要阴阳怪调叨叨几天了。 第184章 没爸妈的孩子像棵草 苏婉卿锁门去空间!端来烧清水用的蒸锅放土灶上,添满水,引燃火塞几根粗木柴烧着。 转身去捡几个玉米棒来搓粒喂鸡,屋里一直有顾家母子在,早该喂食的鸡到现在还没喂。 给一群鸡喂过水和玉米,提着筐子去地里摘菜叶喂牛和猪。 摘满满一筐子背去养牲口的栅栏旁,留下给猪吃的白菜萝卜西葫芦, 摘的豆子叶全倒给牛吃。 喂猪有讲究需要剁碎,没法直接扔菜叶喂。 等剁完萝卜白菜西葫芦,在栅栏旁边煮猪食的土坑烧火,煮些高粱面倒一起搅拌,又倒入剩菜剩饭加冷水拌温,端着猪食进栅栏里喂两头猪。 这两头猪明年应该能生小猪仔了,要是一窝下十只就完美啦,以此不断叠加,想想就美! 猪肉好买,牛肉羊肉不好买,空间里有一头公牛了,等顾程得空时出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再买头母牛和羊。 在关牲口的三个木栅栏里撒上一层草木灰,放上一盆水,洗过手,背着筐子再度回地里。 蔬菜量不大懒得折腾去卖,两个人又吃不过来,她把丝瓜,黄瓜,南瓜,茄子,西红柿,西葫芦摘了背去保鲜区存放,豆子类的也给摘了一筐子。 忙活完地里活,来来回回几趟把热水提去洗澡棚子,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苏婉卿也算是开了眼了,她泡澡用的是水缸,没办法,木制大浴桶实在难找,两人一合计,最后买了随处可见的大水缸代替。 水缸当浴桶不便之处就是倒洗澡水,费劲扒拉清洗干净大缸,来土灶边上洗头发,洗好拿枕巾裹住湿发。 随便煮一碗青菜鸡蛋面,吃过面,去井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上,带上给猫留的面条退出空间。 刚出现屋里,就听院门被拍得砰砰响,套上棉袄慢吞吞出去开门。 敲了半天的门猝不及防开了,顾建胜敲门的手还举着:“大白天的二嫂你睡着了啊?我们敲半天门了。” 他身边站着狐朋狗友张宝顺和艾西,三人嬉皮笑脸,门一开就想往里进。 苏婉卿把着大门身体没有让开:“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听见问话,张宝顺和艾西看向顾建胜,后者扭开头躲避他俩眼神。 艾西不敢耍混调戏硬闯,挠挠头发支支吾吾:“那个……顾老二他说好带我们一起去打猎的,但是他说话不算话偷偷跑了,我们在宝顺家打牌玩,顾小四输了,答应把你家的洋车子给我们玩几圈,我们来推洋车子!” 张宝顺硬着头皮点头:“嘿嘿!表嫂,我们玩一会就推回来,保证不弄坏!” 顾建胜心虚的不敢和苏婉卿对视, “车子被锁着,钥匙顾程带走了,骑不了!” “咋可能!我二哥去山里带钥匙干啥?”顾建胜下意识否定。 “我说带走了就是带走了,我要出去散步,留你们在家不合适,回去吧!”先关门落锁,回屋挎上小布包。 当着三人面锁门离开! 几人皱眉面面相觑,艾西撞一下顾建胜:“嘿~她这啥意思?拿人当贼看呢?还是嫌乎咱仨呢?牛啥啊不就是有辆破洋车子吗,不来不出去咱一来她就出去,嘁,还以为你能说了算呢,人这压根没拿你当回事啊!” 顾建胜气恼的撞回去:“少外挑里撅了,没听她说么,钥匙我二哥拿走了,先前我随时过来都能骑。” “这话你自己信不!车子没的骑了,欠我五根烟!别想赖账……” “那你还欠我三十多块钱呢!” 磨蹭了一会,三人逗着嘴一起返回张宝顺家接着来牌。 出门的苏婉卿溜达到了村口马路,从学校边上爬去马路对面的小山。 站学校后山顶能看全整个西岭村庄面貌,目光所及是光秃秃树木和低矮土墙茅草房,个别家屋顶烟囱上飘着稀薄青烟。 村庄上不见一片绿叶子,一些残留没化透的雪倒是白得抢眼,所见分明是凋零落败穷苦景象,她却从中看见了朴实烟火气。 观察一圈周身环境,掏出相机拍下灰扑扑的西岭村庄。 门口惹人嫌的那三人应该不在了,她下来小山转身回家。 经过李家门口,碰上李家俩小孩正好拾柴回来。 李卫军认出来是她,张嘴就喊:“苏姐姐!你赶集咋没骑你的洋车子呀?” 内向的李卫国抿嘴不语,眼睛却也是偷偷看她。 “不错嘛,这次快两个月不见了还能认出我,雪化了地上都是水,你们还去山里捡柴呀!” 苏婉卿打量着衣着单薄的两兄弟,一人背着一大捆柴,鞋子上全是泥巴,脸和手被冻的有裂痕,若是他们的爸妈还在或许不会这样吧! “嘿嘿!上次也认出你了!多拾些柴火才能烧火取暖呀!” “俩月不见你们长高了!”借布包遮掩从空间拿出一个红苹果:“我只有两个苹果,这个给你俩分着吃吧,剩的一个我自己要吃。” 李卫军看见好吃的本能的眼睛发直,却摇头:“你不住我们家了,我们不能吃你东西。” “拿着吧!苹果吃完,果核还能种呢,要是你运气好,说不定能种活苹果树。” “哥,这苹果……”李卫军双手抱着苹果看他哥。 李卫国望着她离去背影,扭头瞥一眼弟弟:“想吃就藏好苹果,让奶奶知道拿人东西了,打死你!” 进院子放下柴,躲去屋后面把苹果砍成两半,吃完苹果想起她说的话,兄弟俩拿来锄头挖个坑埋下果核,天真期盼着长出苹果树。 第二天傍晚时进山打猎的五人回来了!猎回来两头狼。 陈永福和罗旺财合力抬一头,顾程和顾建良抬另一头,顾耀扛工具和破棉被! 几人大摇大摆进村子! “呀!你们抬的是狼!不对。你们进山了?” “嗯!” 有人看到他们这阵仗,看见抬着的狼后双眼放光,在家里窝着不出一分力同样能分到肉,谁见了眼睛能不放光? 赵春花惊讶得盯着狼看:“哎呀呀!打着两头狼?你们啥时候去山里的啊?程子大耀你们咋也不喊喊金达他哥俩啊!” 艾西碰上他们,家也不回了,跟在几人身边嘴里呼哈着:“你们厉害呀!又有肉分喽!这狼皮值不少钱呢!” “顾老二福子你俩咋说话不算数呢?说好大家一起去的,干啥故意撇下我们!” 张大锤得到消息赶过来了!看见地上两头大狼尸体。 “还是你几个小子有能耐!” 顾程和陈永福看向张大锤:“队长!你看这狼要咋分?” “是分肉?还是卖了分钱?” 跟着他们一路撵过来的人抢先喊! “咱们队里前两天才分过肉,狼肉腥膻柴硬,队长,卖了大家分钱吧!” “山里大东西吃了不吉利,还是卖了分钱的好!分了钱大家想买啥买啥。” “狼比猪肉还贵呢,把它卖给城里人吃,咱拿钱买猪肉吃。”吃过狼肉的张建安喊道。 张大锤顺从他们的意:“行!大家想卖了换钱,那就卖吧,等明天拉去公社卖了,给大伙分钱。” 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剩下的事交给队长。 去山里冒险受冻出力的五人先回家了。 第185章 娶个搅事精 快到老屋时顾程和顾建良分开,他提着东西先去了新屋。 顾建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走路的步子迈大了很多,脸上难掩激动高兴,进院前再次确认一遍口袋里的钱。 他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媳妇看见钱时的惊喜样子了,媳妇说的没错,跟着二哥能挣钱,明年说不准真能盖大院子。 听见敲门声,苏婉卿带着不耐去开门,天都擦黑了还有人串门吗? 看清门口站的人,脸上不耐一扫而空:“回来啦!还以为你们今晚又留在山里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走!咱去灶房说!” 苏婉卿进屋先点上煤油灯,拿盆给他打热水:“吃饭?还是面条?” “啥都行!你吃过了么?” “一个人懒得炒菜,我吃的瘦肉炒饭!” “还有蒸好的饭不?有就给我也炒一碗!” “有!” 拿出新鲜猪肉和小葱给他做炒饭。 顾程洗过手从麻袋内掏出带回来的东西。 “宝,能猜出我手里这是啥不?” 苏婉卿看过去:“有点像鹿茸!” “猜对喽!就是鹿茸!” “昨晚在山里遇到狼群,打死了两头,今早准备下山时候碰上了梅花鹿,提前说定的谁主力谁多分,是我用枪打伤鹿大家才有机会逮住,我就把鹿茸割回来了。” “鹿卖了400多块,钱大家平分,卖掉后我又拿钱买回来10斤,明天做给你吃,要是喜欢,以后能逮到就不卖了,留着给你慢慢吃……” 事关金钱谁都想亲眼盯着,他们五个就一起跑去县城,把鹿高价卖给了黑市,过年了再缺钱也得买几斤肉吃,所以卖鹿很顺利。 来回都是搭的顺风拖拉机,拖拉机跑起来那冷风呼呼猛吹,差点被冻成死狗,要不是去县城他早上就回来了。 “两头打死的狼扛回来了,明天队长安排人去卖完估计能分几块钱……” 拿出买鹿肉剩的钱放进她口袋。 撒上葱花拌匀,肉丝炒饭出锅,他饭量大少了怕不够吃,苏婉卿特意炒的超大份,用平时盛汤用的搪瓷大碗才把炒饭盛完。 “先吃饭吧!”放下饭碗!她去睡觉屋里倒热水冲一茶缸麦乳精。 “用这个代替汤,觉得噎就喝这个,水温的不烫!” 香喷喷的肉丝炒饭,顾程被香迷糊了,拿勺子大口大口舀着吃。 “宝,你咋这么厉害啊,炒的饭老香了,瘦肉好滑嫩,真是太香了,有你这么好的媳妇我都羡慕我自己……” “油嘴滑舌!刚才你不是全程看着嘛,肉用红薯粉抓过的口感当然会嫩滑呀!” “鹿茸不是挺值钱吗?你干嘛不卖了呀?咱俩又没结婚,你年纪轻轻的也用不上吧?” 能力被怀疑,顾程一口饭险些喷出来。 “我当然用不上,你不是知道它啥样么!这东西是药,女的也能用,主要是给你留的。” 苏婉卿笑着拍拍他肩:“呦!懂的不少嘛!” 她说起赵翠母子昨天过来的事:“或许我不该这样说一个孩子,但我真是不咋喜欢你那大侄子,太淘气无理,你大嫂问题更大,任由她儿子追着我要蛋糕,上炕翻箱倒柜,她就只笑着动嘴,也不上手阻止。” “留在屋里他要翻北炕的柜子,我又不能动手打,只好把他关院外,不过我确实推了他一下,在院里他打了一下我肚子,所以我就把他推院外地上了,推了你们家大宝贝,你爹娘心里估计会不高兴……” 顾程:“我的大宝贝是你不是他,他过来只要不听话,你动手管教就是,你是他二大娘有啥不能打,大嫂那个人是有点毛病,心眼小嘴巴碎爱争抢占便宜,爹娘他们溺爱小国,每次哥一管教,他们就心疼护着,时间长了小国越来越捣蛋。” “轻轻打一打骂一骂屁用没有,下重手管他们又不舍得,这都怪我哥,连个媳妇儿子都管不好,娶个搅事精回来烦人的很,进门八九年了,院子也给盖了,两口子还是不愿意分家……” “先前就她一个儿媳妇,按理第二个儿媳妇进门三年,他两口子去年就该分出去的,老三媳妇进门三四年了……” 苏婉卿:“管他们分不分呢!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事,免得你去老屋,你们一家子在背后歪曲我,心莲说你大侄子给你娘告状说我打他,小小年纪谎话张口就来,庆丰才两岁听不懂话,但是人家比他老实多了,瞎翻东西心莲也会管教……” 顾程捏捏她下巴:“啧,咋说话呢?咱俩是一伙的,我歪曲你干啥,再淘气他也怕人,你只要不给他脸别惯着,他就不敢给你闹,小四有事没事就练他,在小四面前他就老实的很……” 往大锅里添满水,添着柴她道:“我今天做了点香肠,明天或者后天去街上买点糯米,再做点米肠,过年没剩几天了……” “宝辛苦了!水烧热盖上盖子温着,我回来再洗澡,等他们睡了我就过来!” 顾程去了老屋那边。 苏婉卿把水烧开盖上锅盖,灶膛里塞一根粗木柴温着,洗手回东屋! 老屋厢房里面梁心莲高兴得想哭,手里的90块钱被她反复数了很多遍。 家里人都没睡呢,顾建良头一次干这种事,心里一直忐忑着。 见媳妇一个劲傻笑着数钱,他悄声:“你别来回数了,快藏起来,要是被看见了钱得交出去不说,还会连累二哥他们。” 打到梅花鹿卖了的事,不能让村里人知道,回来时,二哥特意叮嘱过让他把嘴巴闭紧。 他原想着交一半钱给娘,可二哥说要留着钱做彩礼钱,自己要是交了,被家里人知道他的也会被娘要走。 顾建良没那么死脑筋不知好歹,这钱是二哥带他挣的,二哥咋安排自己听着准没错。 何况他也有自己的小私心,起院子的事媳妇没少念,现在手里有90多了,盖院子的事有望了。 手里有钱,日子有盼头了,梁心莲把钱压心口道:“咱说话小声他们听不见,木头抵着门呢,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高兴么。” “咋样?良子,我说的没错吧?咱老实不多事不挑事,二哥不会忘了咱,像你大嫂就瞧不出个高低眉眼,眼皮子浅总想占人便宜,占了好处还不念人好。” “你大嫂带小国去人家里翻柜子找吃的,上窜下跳翻柜子被喜欢才怪,啥也没捞着,被二嫂关院外了,我带丰儿去,二嫂给了丰儿两颗糖……” 顾建良皱眉有些不高兴:“给不给好处那也是二哥二嫂,你别说的好像咱俩只是奔着好处一样,一家人要真心实意相处,你跟二嫂说话时注意点,人家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脑子聪明做事讲究,你想扒着人的小心思瞒不过人家……” 第186章 赶大集 梁心莲没好气儿哼道:“这我还用你教?说的我像一肚子坏水的小人一样,只要不是你大嫂那样式的,帮不了啥我也照样拿真心跟她处,我对你家谁不真心实意?可你家咋对我的?” “一家子拿我当傻子,你家一分钱没花白得个儿媳妇,不念我好还嫌我不值钱,给你大哥盖院子不给我盖,你娘偷偷给你大侄子扯布做衣服,还当我不知道呢……” 心里的喜悦被冲散了些,梁心莲起身翻出木箱子里藏钱的手帕,把90多块钱仔细卷巴好,将帕子放回箱子底藏好。 “赵翠那德行你大哥都护着,就你孝顺,净护你家人,从不帮我说句话,当初瞎了眼才找你,早知道你和你家人是这样式的,你家就是拿轿子抬我都不带来……” 原想着找个老实可靠的过日子,哪想到他能老实成这屌样,自己当初咋就那么傻呢?白白送上门给人糟践。 顾建良抱着媳妇手开始不老实:“你眼瞎我都没嫌弃你,你倒还嫌上我家了,说的我家把你咋着了一样,我家是没给彩礼,那你家不也没给嫁妆么,哥他还打大嫂呢,这你咋不说?一起过日子这么些年我打过你么?我要是像哥那样你早被抽几回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不知足的娘们……” “哎呀,干啥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爹娘他们都没睡呢……” 梁心莲半推半就的声音消失在厚重被窝里。 张大锤和顾长顺驾驴车早早去公社卖狼,当天下午就给大家分了钱,打猎的五个人多分五块钱。 几天后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出着大太阳却依旧冷,这边赶集赶双不赶单。 村子里很多人结伴去赶集。 不想特立独行,也为了感受热闹氛围,苏婉卿跟顾程选择和大家一样步行去赶集。 过年了!天天上工辛苦了一年,有钱没钱大家都想去街上凑凑热闹。 顾家除了顾鸿父女仨,以及要照料牲畜的顾长庚,其他人全跑去赶集了。 镇级的集市不算大,但是赶集的人多,一眼看去人头攒动。 政策不允许私自买卖,但允许大家以物易物,过年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纠察队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是以,街上各种小摊贩不少,大声吆喝着自己卖的东西,一靠近集市口人声鼎沸! 赵菊香大声叮嘱:“咱都注意着点钱袋子!人多扒手多!快过年这两天街上很乱,老大家的你把小国看紧了,老三你两口子抱好丰儿……” “给我!我来抱着!”顾建良抱过媳妇背上的儿子。 背了一路梁心莲也累,伸手捶捶腰,儿子被抱走,背上还有点凉。 顾庆国精神头足的很,手拽着他娘直往人群里窜。 看见卖吃的小腿瞬间走不动道,手指着点心摊位:“娘,我要吃那个!给我买那个。” “咱才刚到集上,一会再买,一会娘给你买比这更好吃的。”赵翠想拉着儿子走,可显然不给买又蹦又跳她拉不走。 顾庆国胳膊左右甩着打他娘,又去抓他奶奶手哼唧磨人。 “好好好,买买买,小兔崽子就不能见到吃的。”赵菊香被磨的没法,给他买了一包槽子糕。 拿出几块给顾建良怀里的顾庆丰,顾庆国抱着纸包瞪眼嘴里哼哼。 反正都要买,既然先遇上了,梁心莲落后大家几步也买了四包点心,放篮子里盖上搁前面挎着防止点心被偷。 苏婉卿看见有剪好的窗花,拍拍身边人:“阿程,咱买些窗花吧!” “好!” 买了窗花,干脆顺道把红纸也买了。 张素蓉看见他们一大家子,笑着招呼:“婉卿!” 看向两人空空如也的手,陈小虎像保镖一样站在她身后,苏婉卿温和道:“你俩也刚到集市吗?” “嗯!我婆婆也来了,她去买别的了,今天村子里好多人都来赶集了,他们这边街上好热闹。” “是啊!挺热闹的,年三十很多人家里都要忙,所以今天算是最后一个集了。” “你买的窗花啥样式的?我也想买两张回去贴柜子。” “牡丹花和鱼的,他这里样式不多。” 一堆人一会你停下买那个,一会我停下买这个。逛着逛着大家就分散了。 赵菊香在摊子上买了两条大草鱼,一些瓜子饴糖,鞭炮,姜蒜啥的…… 梁心莲买了两瓶酒,又扯了些粗布, 苏婉卿买了好多个不值钱的筐子,有高粱杆编的荆条编的,这些东西农家人自己手艺编出来卖,实用好看还不贵。 看到高粱杆编的炕席,做工还行就买了两张,高粱杆扎的扫帚也买了两把。 远离人群找个隐蔽屋子把席子筐子收进空间,带着不沉手的东西接着逛。 摊子上农家做了卖的各种糕点也买了些。 供销社里进去看了一下,人太多了挤不动,闲逛而已俩人没往里硬挤。 “咱逛差不多了,回家吧?不知道你娘她们回去了没有。” “她东跑一下西跑一下,估计是没有,咱去集市口等一下他们。” 在集市口没等多久就见顾建良一家三口来了。 梁心莲挎着满满一篮子年货,走近些就招呼:“二嫂,二哥你俩这么快就逛完了啊!还以为我们是退出来最早的呢。” “我俩也刚到这儿!不知道你们回去没有,就在这里等等看。” 苏婉卿拿扫把垫地上坐下,看向拿着一大串糖葫芦的顾庆丰,葫芦串都快有他人高了。 “庆丰!糖葫芦好吃不?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顾建良把儿子放下来:“去吧,把你糖葫芦给二大娘吃。” 顾庆丰不说话,舔着糖葫芦眼睛瞅着她。 梁心莲拉过儿子,指着人:“丰儿,这是二大娘呀,你不认识了?快,喂她吃一口葫芦……” “嗯~”顾庆丰小身板往后扭,拿糖葫芦的手往后撤。 “呵呵,还挺护食呢。”苏婉卿看着脸蛋和葫芦一样红彤彤的小胖子。 顾程也忽悠他玩:“小气鬼,瞅见没?我这小筐子里都是糖葫芦,你的就一根,吃完就没了,我有好多糖葫芦就不给你吃……” 顾庆丰像是在思考划不划算,眼睛滴溜溜瞅着筐子,很不舍的把舔过的糖葫芦怼过去:“给,大大~” “都是你口水,我不吃了。” “哈哈哈,被你二大爷嫌弃了。” 等了好一会儿,赵菊香她们和梁秀珍一家一起来了。 顾程接过他娘的麻袋扛着。 赵翠看见梁心莲篮子装满了,眼神霎时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小国奶奶偷偷给钱了?还是老二给的? 她都只买了两包点心,两斤酒,老三两口子哪来的钱买一篮子东西? 壮似随意道:“弟妹你这买的啥啊,我瞅着篮子都快满了,要不要放我袋子里,我给你提一点。” 梁心莲翻个她看不见的白眼:“没啥!就是往年带的那些,过两天回去给我爹娘带的。” 第187章 随时等待检验 腊月二十九,安静了两个月的西岭村,家家户户一大早忙开了。 赵菊香带着两个儿媳妇天不亮就起来,挑着泡好的黄豆去村子磨房里磨浆。 这几天磨坊里人多,不去早一点待会排不上,连晚上都有人点灯磨。 婆媳三人刚推上,夏翠花和顾金芳婆媳也赶早过来了。 “你家比我家还早嘞,我寻思我娘俩来的早没人呢。” “咱俩想一块去了,我就怕一会来晚了排队。” 磨房里有两个石磨,赵菊香是打算两个石磨一起推,早些磨完早些回去做豆腐。 眼下夏翠花婆媳来了自家不好两个都占着,就把一个石磨让了出来。 磨坊的两个石磨被占完,后面来的就只能等着她们两家磨完。 让顾金芳推磨。 夏翠花手里添着豆子和她们闲唠着:“昨天村子里一大堆人去赶集,人家赶集赶早,知青点那几个丫头快中午了才去,有三个昨晚五六点摸黑回来的,大晚上了来我家找老头子,说是在路上被人抢钱了……” 赵菊香眼角耷拉:“老老实实跟着大家,哪会有这些事,昨天街上人多成那个样子,哪能没有几个坏的,我一家子去赶集我也是怕得千叮咛万嘱咐,去年石家湾那边不就有两个人,年近那会被杀了,钱抢走了命也搭上了……” 周雪梅和黄丽王玉秀去赶集,想着大白天的路上时不时就会过人,觉得不会有大问题,就等集市差不多散场,逛到半下午了才回来。 回来时在一个拐弯处,前后没人的地方被人抢了,三个人买的东西和身上钱全被抢走。 周雪梅死死护着钱不放,三人中她是被打的最重的一个。 蹲守抢钱的有五个人,看见她们就三个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就对她们下手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们没有被糟蹋,歹人打伤人抢了钱和东西就跑了。 鼻青脸肿的三人万念俱灰,天快黑了,不敢返回镇里报案,浑浑噩噩回到村子里,找队长把事情说了。 过年过节时僻静路上抢人事情频频发生,可张大锤对此也没办法。 抢过就跑,歹人也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抢,连公安都没法破案抓人,他一个队长更没本事主持。 只好说今天带她们去报公安,但是张大锤心里清楚,报了案也没多大用。 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就只知道抢劫的是五个男人。 赵菊香婆媳挑着磨好的浆回去。 拿木棍来绑上过滤纱布,过滤出豆浆,之后她烧火看着锅煮浆。 赵翠和梁心莲把过滤出来的豆渣掺些面粉,做成窝头,下午和馍馍一起蒸。 下午时候苏婉卿过来问:“顾婶,你们忙着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要自己过年,可顾程不愿意,巴拉巴拉说一堆,拗不过只好同意过来,一起过年一点忙不帮说不过去,她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干的。 赵菊香手里团着馍馍:“你过来坐着说话就行,家里这么多人呢,你不用干。” 想起来对联没写,她又笑着改口:“咱家还真有个活只你能干,红纸买来了对子还没写嘞。” 转身去屋子拿对联纸过来:“你拿去那边写吧,咱家里没有那种笔和墨水,写那种厉害漂亮的,得比金达家好。” 顾程进来正好听见,无奈道:“这东西哪有厉不厉害的,婉卿随便写那也是比她家强,因为你看,她是掏钱街上买的,咱家不用买,婉卿会写这点你就比她强了……” 赵菊香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咱家有人会写,她家不会……” 苏婉卿早上在家已经帮村里人写过好几幅,笔墨还在桌上摆着没收,拿上红纸她又返回家给他家写对联。 正写着听见说话声,放下笔出来,看到来人她不自觉眉毛微蹙。 艾西和张宝顺各拿着一沓红纸。 “嘿嘿!表嫂,我娘说请你帮我家写副对子!” 艾西赶忙跟着说:“帮我家也写一下,不对,是请你帮忙,谢谢了!” 写几个字的事,抿抿嘴她没有为难俩人,艾西这丑八怪也算是被顾程收拾差不多了,只要以后不犯贱,她懒得再与之计较。 “纸给我,你俩在院里等着,进屋不合适。” 艾西自知惹不起打不过,不敢造次。 乖乖把纸奉上,俩人老实在院里转悠着等。 这两副对联她没怎么用心,提笔随意写下,等墨干透让他俩拿着走人。 他们看不懂对子好不好,知道字看着和买的差不多,就喜滋滋的回家了。 老屋那边既然人多用不上自己帮忙,写完对联苏婉卿没急着过去。 给三间屋子连带着灶房的卫生收拾了一下,院子也清扫一遍。 年三十一早,天刚灰蒙蒙亮,顾程就起来去灶房烧火搅面糊贴春联。 他屋里屋外忙活喜迎春节的开心样子,躺炕上的苏婉卿被他感染,心里跟着热乎,反正睡不着了索性穿衣下炕。 福字和对联被他贴完了,洗漱过,她就贴窗花。 屋里面的柜子箱子全被贴上福,看着就喜庆红火。 洗掉手上沾的面糊,顾程猛地把人举起来,让她跨坐在脖子上。 扛着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看福字。 “到处都是红红的,看着像不像咱俩结婚样?” “是有点像!你把我放下来吧,上次这样扛着就被孙文涛咬了,万一有人过来看见了不好。” 顾程抓着她手稳如泰山:“这是咱自己家里,怕啥?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里啊,都是些他娘的吃饱撑的,一个个装的多斯文样,实际上进了被窝比谁都禽兽,那个叫周雪梅和黄丽的你还不知道吧?暗地里搞破鞋,孙文涛嘴巴上好听,说不准早就和她俩搞过了。” 苏婉卿语气幽幽:“你咋知道她俩搞破鞋?你去照顾过生意?” 扛着人故意前后晃一下吓唬:“啧!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摔地上!” “我可是干净的像一张白纸,随时等待你检验。”抠抠她手心,他勾唇眉眼飞扬。 “不知羞!谁要检验你呀!” “跟你又不是外人,知羞干啥,我身上哪里你没看过,你之前还说……” “闭嘴吧你!烦人!”苏婉卿伸手捂他嘴,这人真是啥都说。 顾程不逗她了,给她说着听来的闲话:“你和村子里人不熟悉,没听过正常,我是听去光顾过她们生意的人说的,我估计艾西和宝顺去过,叫周雪梅的最先和张雄偷摸处对象,只愿意暗地里处不肯说出来,后面不知道咋搞的,和村子里不正经的男人搞起了破鞋。” “那个叫黄丽的更不要脸,夏天时候姑家争荣还说看上她了想娶她,结果这娘们跟争荣宝顺俩兄弟都搞上了!也不知道咋想的,安心找一个不行非得找俩……” 第188章 大年三十 “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唉……” 对于周雪梅和黄丽悄悄搞破鞋这种事。 苏婉卿不愿对此过多谈论,没有同情,也没有批判,两人有心术不正成分,也可以说是时代造就如此局面。 老屋那边人手够,他俩就在新房这边忙活自己的小家,拿出空间里发酵过的面团做包子馒头。 准备了青豆角,肉,粉丝,三种馅。 食材是昨儿准备好的,包起来倒也快,两口锅同时烧火蒸。 蒸包子馒头空隙,顾程接着扯面剂子擀饺子皮。 苏婉卿不会擀皮就负责包。 鹿禄同音,为迎福禄,包了60个鹿肉大葱馅饺子。 还剩下猪肉芹菜馅没包。 皮擀完了顾程跟着一起包,看见她的包法是一点一点捏的。 他道:“你那样包的慢还费劲,你看像我这样……用两只手食指大拇指按着这里,再用力一捏,你看,一下就好了……” 拿过他包的和自己包的对比了下,苏婉卿嫌弃的撇嘴放下:“没我这样包的好看,你看我的是有褶的……” “我包的也有褶呀!” “褶没有我的多!” “吃到肚里都一样。” “那吃到嘴里前,视觉上我包的就是比你包的好看。” “呃……” 苏婉卿问他:“去你家过年我该带什么年礼?” “啥也不用带!你是家里人,又不是外嫁的带礼弄啥!” “白吃白喝不好吧?” “咱俩是一家,我给娘拿了15块钱,那15里面有你的份,别管啥事养成习惯很难断掉,你觉着不好意思就老想给他们送礼,到时候都像小国和小四那样,想摘你都摘不掉。” “行吧!反正他们是你家人,就听你的吧!” 等把饺子全包完,闲着也是闲着,苏婉卿在盖帘上数起了饺子。 数完最后一个,她惊呼:“我的妈呀!三百多个!咱俩包了三百多个饺子!这吃到十五也吃不完呀!” “哈哈!吃不完慢慢吃呗,反正坏不了。” 看着她被饺子数量吓到的可爱样子,顾程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对着嫣红小嘴一阵猛亲。 苏婉卿像煮熟的面条软趴趴挂他怀里,脑袋被亲得晕晕乎乎。 气喘吁吁嗓音娇软:“阿程~不要这样勾引我……” 贴着她唇嗓音低沉魅惑:“不行!就要勾引你……” 把软哒哒的美人抱进怀里,等她气息恢复平稳才放下来。 做出来的面食送进空间保鲜区,拿小筐装几个粉丝包和馒头。 锁门带着包子馒头去老屋吃年夜饭! 赵菊香看见人来了:“总也不见过来,我还寻思让小国去喊呢,咦?这咋还带了白面馍过来?老二你没和婉卿说呀,家里蒸馍馍了呀!热乎的,刚蒸的?” “昨晚发了盆面就给包了些,给你们拿几个过来,本来想早点过来帮忙干活的,我手笨蒸几个包子就耽误到了现在,有啥要干的活顾婶你只管吩咐我……” 这话听得赵菊香心里熨帖不已,笑出了叠加的皱纹:“家里没啥活要干,我跟你嫂子心莲都闲着哩,你头一回在咱家过年,怕你吃不惯粗面馍馍,我给你做了几个白面花馍。” 拿起筐里白胖的包子看了看,哈哈乐道:“我儿媳妇怪有出息嘞,会做大包子馍馍了,瞅瞅包子馍馍做的多漂亮。” 她一声直白的我儿媳妇让苏婉卿不觉红了脸。 承包包子馒头大半功劳的顾程深藏功与名,桃花眼里盛满笑意。 赵翠听得直撇嘴,心里嘟囔,啥都是新的好,新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没得夸就不夸呗还睁眼硬夸,包子馍馍谁不会做呀,偏心眼子老太婆,夸老三媳妇,夸老二家的,自己来老顾家当牛做马八九年了没听她夸一下。 梁心莲去睡觉屋子拿来绣好的鞋垫! “二嫂!你瞅瞅这花样,喜欢不?” 这双鞋垫她是花了心思去绣的,昨晚才绣好。 苏婉卿接过彩色鞋垫道谢:“喜欢!谢谢你!辛苦了!心莲你这手艺太绝了,梅花绣的跟真的一样,这么漂亮的鞋垫,让我都不舍得放鞋子里踩………” 鞋垫上绣的是树枝梅花,有两个红灯笼挂在树枝上。 “喜欢就好,我还怕颜色太俗,你不喜欢嘞……” 看见两人像姐妹情深样,赵翠心里又不爽了,挤到她边上:“婉卿啊!鞋垫这么简单你都不会绣啊?我们这边姑娘十四五岁都会绣。” “可我不是你们这边的姑娘呀,我去供销社买就行!” “供销社买多贵呀,自己绣的可划算了,想要啥样就能绣啥样!” “我觉得挺便宜的,卖的花样更多。” 赵翠被噎得想吐血,城里来的有钱了不起呀,啥叫挺便宜?哼! 梁心莲见她吃瘪心道活该,见不得人好,啥都争强好胜,哈哈哈,这下争不起来了吧! 年夜饭做好煨在锅里,等顾长庚一回来,就摆桌吃饭。 炕旁边架上不常用的八仙桌,因着家里有新人加入,今年顾家的年夜饭摆了六道菜。 必不可缺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大草鱼炖豆腐,花生米,土豆丝,木耳炒狍子肉,豆腐炖酸菜,主食二和面馍馍。 九个大人围桌坐,三个小孩坐炕上,顾庆国不肯上炕,和大人一桌。 这种安静又热闹的年夜饭,苏婉卿有些不习惯,顾家人很多所以热闹。 整个村子乃至周边能听见的范围内,一点烟花爆竹声响都没有,故而觉着过于安静。 顾长庚举起杯子:“新的一年,咱们一家人要和和睦睦,个个身体健康,你们兄弟四个要团结一心,互相帮助……”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小时候一个个皮猴子似的,就盼着啥时候才能长大,嫌他们整天围在身边烦。 儿子多了成家后矛盾会多,顾长庚心里清楚,等二儿子小儿子一结婚,想再这样一家子齐聚一起过年难咯。 父子五人酒量都不错,一来一回间几杯酒已下肚。 赵菊香夹一大块刺少的鱼肚子肉给苏婉卿。 “我看你都不咋伸筷子,都是自家人,别不好意思夹,花馍好吃不?……” “好吃!顾婶你也吃……” 赵翠似玩笑道:“娘,你只给婉卿夹,咋不给我和心莲夹嘞。” “吃吧!你是大嫂,鱼头为大,吃鱼头合适。”赵菊香把鱼头夹她碗里,一大把年纪心眼子比针眼还小,和没进门的都要争。 梁心莲被豆腐呛到猛咳不止。 吃过饭!没电视可看,没啥娱乐节目,大家一起坐着嗑瓜子唠闲嗑。 没坐多大会儿,大家就各自散场, 顾长庚要去牛棚那边守夜。 顾建胜要去打牌,平常不打的顾鸿和顾建良也去找人玩儿了。 顾鸿一走,赵翠也要带着儿女回家躺被窝。 第189章 新年好 他们自家人都走差不多了,苏婉卿更不会留在这里守岁。 “顾婶,那我先回去了……” 边上的顾程跟着起来。 “去吧!明天早点过来吃饭!”赵菊香看一眼坐炕上的梁心莲,下炕去到堂屋一个袋子摸索,拿着东西撵出去。 顾程听见她跟出来,回头道:“娘你跟出来干啥?我送她就行了。” 不料赵菊香看都没看他,径直越过,把六尺棉布塞苏婉卿怀里,在衣襟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提前准备好的2块钱塞过去。 生怕身后屋里人出来,她悄声:“你头一次来咱家过年,婶没啥好东西能给你,给扯了六尺布,你拿回去做身衣服,压岁钱你拿去买糖果吃。” “顾婶,我不能要,你们赚钱不容易,留着……” “听话!这是我给你的,有啥不能要,婶心里早拿你当儿媳妇了,快拿着,别一会心莲出来看见了……” 说完快步转身回屋,心道愿意给的不想要,不愿意给的又想抢。 看着一溜烟跑回屋的人,苏婉卿脸上呆愣错愕。 顾程笑着来到她面前站定,拉过两只手搭自己肩膀上,把人往上托了托背着回家。 苏婉卿摸着布料和两块钱,眼里笑意慢慢漾开。 声音里透着收到意外惊喜的开心:“阿程,你娘给我新年礼物诶,还给我压岁钱……” “嗯!我看见了!” 趴在他背上哼起了欢乐过年歌。 心底默默祝福着远方的家人,爸,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也祝我自己……快乐。 顾程背着她稳步往家里走去,似是能感受到她心里失落一样,悦耳磁性嗓音响起:“祝我的宝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年年如意!” 苏婉卿双手搂住他脖子莞尔:“祝我家顾先生新年快乐,牛年牛气冲天,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嗯!祝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到家了,苏婉卿打开收音机听军民联欢晚会录音。 “阿程,你想跟他们去打牌的话去吧,我先听会,困了我就睡觉。” “不去!冻的跟狗一样,又赢不了几毛钱,和一群臭男人坐一块打牌,哪有在家抱着你香……” 不到10点眼皮开始打架,干脆去空间里洗漱,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上。 等头发快干了一起出来,一番清洗瞌睡被洗跑了。 等到十二点多,迎接完新年,俩人安心入睡。 苏婉卿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不到6点就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 手不停揉着眼,脸上尽是被吵醒的不耐烦。 “天都还没亮,这么早叫我干什么嘛?”心下微脑声音却也绵软。 “今天初一要早起呀!宝乖乖噢,不气不气!来,给你发新年大红包,我给你穿新衣服噢……”顾程赶紧顺毛哄,这小嘴噘的,还有起床气呢。 把人搂在怀里,拿过旁边昨晚准备好的新衣服,耐心十足的给她一件件换上。 给她穿袜子时忍不住对着粉白脚丫子咬一口。 “变态呀你!连脚都不放过!” 穿个衣服便宜被占尽,苏婉卿睡意彻底没了,手里拿着红纸封的一张大团结。 像是印证她的话,顾程对着她另一只脚也咬了一口,穿过红袜子套上短皮靴。 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去西屋放在梳妆台凳子上,梳头编头发。 不到6点就起来,等收拾好出门,七点了。 陈茂霖家离他们新房不远,起的早,在路边转悠着玩,看到迎面走来的人。 当人走到近前,陈茂霖不受控的目光灼灼,能娶到个这样漂亮还有知识的媳妇,身为男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顾程抬脚踹他:“你瞅啥?再瞅把你眼睛挖出来。” 陈茂霖尴尬收回不该有的神情,笑着圆场:“程子!新年好啊!这么近的路,还来接对象啊?” “我对象长得像仙女一样,不接遇到坏人了咋弄?”顾程意有所指的斜他,这老男人看婉卿的眼神总觉着不咋单纯。 肤色本就很白的苏婉卿,被鲜艳红帽子红围巾一衬托,脸更白了,打扮过的五官显得也更加漂亮精致。 一路碰到人就互道“新年好” 等家里人来齐,赵菊香和梁心莲开始下饺子煮。 顾庆国追着人大声喊! “二叔新年好!二婶新年好!” “听见了,不用追着喊!”顾程故意假装不懂他意思。 顾家美像小跟班一样,跟在她哥屁股后面。 光听见了,不给压岁钱,这哪行啊?顾庆国直接嚷嚷:“娘,我按你教的说了,二叔二婶不给我压岁钱,我都说新年好了他们还不给我。” “给我压岁钱!二叔我要压岁钱!” 今天可以正大光明要,赵翠没觉得被儿子拆穿会尴尬,她觍着脸教唆:“那你就逗他俩高兴,说大人要给孩子压岁钱,叔叔得给侄子压祟……” 顾庆国照着她教的学。 苏婉卿嫌他一直念叨,拿出带来的2块钱,给顾家四个孩子,一人发五毛钱。 还没来得及炫耀,嗖一下顾庆国手里钱被抢走了。 顾程抢过钱就跑。 顾庆国急得赶紧追,嘴里喊着还他压岁钱,年纪小不经逗,没追两圈急哭了。 赵菊香在灶房里听到大孙子哭了,出门来一看。 “你真是闲的没事干,大过年的惹哭他!快给他钱!” “哎呀!给给给!男子汉大丈夫一天到晚哭,还不如家美。” 顾庆国扁扁嘴,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压岁钱,一吸气鼻涕冒出来了。 顾程也给四个侄儿一人发了五毛钱。 顾建胜昨晚打牌到两点多才回来,大家吃饺子了,他顶着鸡窝头起来,也不说先去洗脸刷牙,油头满面的端着就吃。 吃着饺子顾庆国很敬业,嘴里包着饺子口齿不清道:“小叔新年好!你还没给我压岁钱,二叔三叔都给了,爷奶和二婶也给了,你看!这些是他们给我的。” “他们给你又不给我,关我屁事啊!你爹娘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我是你们弟弟,三块五块不嫌多,五毛一块不嫌少!” 顾建胜手掌朝上,在每个人面前飘过。 大家专心吃饺子! “我还没结婚呢,我也是孩子!干啥不给我,一个个铁公鸡。” 顾庆国不赞同嚷开:“我才是孩子!我娘说了大人要给孩子压岁钱的!小叔你是大人!” “给你狗屎!我也是我爹娘孩子!” 童心未眠的叔叔,和一心想要压岁钱的侄子,吵吵嚷嚷斗来斗去。 第190章 比起我们她好幸福 年初一早上吃饺子,刚放下碗筷,顾耀顾华带着媳妇过来给顾长庚和赵菊香拜年。 “大爷,大娘,过年好!” “好好好!饺子吃了么?” “吃罢了!” 赵菊香给带来的三个孩子各拿了三颗饴糖。 没一会赵春花儿子顾胜宏和顾金达也过来了。 从大到小先从叔伯家开始拜,他们先过来,之后顾程四兄弟再跟着一起去给叔婶拜年。 然后就是给本家人拜,出去走一圈下来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赵翠和梁心莲带着孩子跟着自己男人去拜年。 苏婉卿还没有正式嫁进来不用去,和赵菊香坐了会儿,她就回了新屋!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彦纯和赵佳宁居然来她这里串门了。 赵佳宁看见她全身上下穿着崭新衣服,毛线帽子和围巾皮靴,这些就是在城里也没多少人能穿戴得起。 自己与她之间落差真的好大。赵佳宁声音讷讷:“婉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彦纯挽着赵佳宁的手,俏脸笑的天真可爱:“我们都是外地来的下乡知青,没有家人亲戚在这里,就过来找你拜年,我俩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佳宁想见你,又不好意思来,我就厚着脸皮陪她一起来了。” 苏婉卿一双澄澈眼里满是欣喜,语调亲和热络:“我们都是为革命奋斗的好同志,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打扰呀太见外了!” 彦纯不着痕迹用余光打量人,嘴角一勾,眼底有一抹不明笑意,抬起腿正要往屋里迈…… “我拿钥匙锁上门,咱们也去村子里凑热闹,刚才我就想出去转,可是一个人没有伴儿,现在你俩来了正好咱仨一起去!”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锁上。 彦纯迈出的一只脚僵硬收回,看着在面前锁上的大门,对方脸上表情很正常,她一时也看不出究竟是不想让自己和赵佳宁进屋,还是单纯真想出去玩。 “咱们走吧!路上人可多了!”苏婉卿温声:“前几天我去找队长交务工税,特意向队长媳妇打听了一下你的事,穷山恶水出刁民,做出那种事太过分了,彦纯,你为什么不愿意报案让公安抓流氓呀?” 彦纯身体瞬间紧绷,心绪突然被搅得不宁,指甲掐进肉里,脸上的天真平静险些维持不住。 被挽着手的赵佳宁察觉到了她僵硬,脸露担忧却不知道怎么说。 彦纯眼眶蓄泪,咬着唇隐忍事情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哽咽:“你也相信她们说的吗?我说我是清白的,你相信吗?” 苏婉卿点头:“当然信呀!你是当事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提起的,只是上次你问我,我以为是什么事才打听了一下。” “不在知青点住,很多事情我都是过了很久才知道,佳宁,听说你钱被偷了,找回来了吗?” 赵佳宁低落摇头:“队长说没有证据,周雪梅不肯承认!”脸上神情忽地又转为幸灾乐祸:“还好老天有眼,让坏人把她的钱抢走了,身上被打淤青,脸上还没消肿呢。” 彦纯眼里闪烁了一下,说话的俩人却没有看见。 保管员的女儿张欢欢和小姐妹在路边晃悠,看见斜对向路上过来的三人,热情举手招呼:“苏知青新年好!” 看着包子脸的讨喜女生,苏婉卿浅浅一笑:“新年好,” 对着讨人厌推自己下水过的彦纯翻个白眼,张欢欢笑的梨涡深深:“你是不是要去找汪知青呀?” 声音里的雀跃和喜欢太明显,苏婉卿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这个可爱率真的女孩,汪仕杰说对她没意思,年纪小陷得太深恐要吃些单恋的苦。 “是呀!” “那我和你一起去呗!”张欢欢扔下小姐妹,熟络的过来和她一起去知青点见心上人,知道没有可能,可只要能看见人她就高兴。 “我要去知青点,你俩是跟我一起,还是?” 彦纯:“我们还想在外面透透气,你先去吧!” 婉卿过问自己事了,她还想一起多聊会儿,可看了看彦纯,一起出来的不好把她扔下,赵佳宁默默咽下没出口的话。 “看得出来顾家对婉卿很好,她穿的皮靴一般人很难买到,我在家里时候听说过,属于特殊供应,很贵,佳宁,比起我们她好幸福啊!” 彦纯望着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幽深。 赵佳宁点点头:“是啊!婉卿很幸福!”昔日好朋友过得越来越好,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但她也真心为婉卿找到可靠有担当对象高兴。 顾程转过两个亲叔家就回来陪人,却听他娘说人回新屋了,回家看见大门上的锁。 初一中午之前不太亲的不会上人家里去,不用想,婉卿指定去知青点找汪仕杰了。 来到知青点!果然!几个人在路旁说话呢。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儿!” “你拜完年了吗?” “我只去了二叔和老叔家。” 看向老张家一脸花痴样的闺女:“想要你就得出手争取,傻不愣登只知道看有啥用!不摘下来尝一尝。咋知道是甜是酸?” 张欢欢明白过来他话里意思,俏脸微红大眼珠子死死瞪他:“要你管!我就乐意只看不摘!” 家里有镜子,自己几斤几两她清楚,怎么好意思出手摘!喜欢归喜欢,但她没想过要把人摘下,只要能看见人她就知足了。 顾程拍拍汪仕杰肩膀,开玩笑般:“哎,我给你做个媒咋样?给你介绍咱村最俊俏的姑娘。” 汪仕杰脸上毫无异样:“我没有在这里结婚的打算,无福消受佳人!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说完,他随意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圆脸姑娘! 张欢欢眼神慌乱移开,不敢与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对视,虽然没敢妄想嫁他,但是听他亲口说没有在这里结婚的打算,心还是不可避免抽了一下。 为掩饰自己异样,她大声:“土老冒一个!人家现在提倡自由恋爱。” 顾程非常看不上的鄙视她:“嘁!胆小鬼!窝囊的要死!” “婉卿,走,咱回家!” 自己留下怕他尴尬,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壮着胆子悄悄看一眼,张欢欢跟着俩人跑了! 看着缩手缩脚小碎步跑走的人,汪仕杰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回去,倒是个知趣的姑娘。 “苏知青,我能不能经常去找你玩啊?” 顾程不客气的怼她:“不能!你像智障一样,可别传染给她了!” “我又没问你!” “能啊!”只要对自己无害,苏婉卿不介意与之相处!这女孩看着不像是大白莲或是绿茶。 “那以后我跟你就是好朋友了嗷,我听他们说你17岁,我比你大一岁,我叫你婉卿哈!” “可以呀!今天初一,我也算有18岁了!” 对呀!过年了,婉卿有18了,顾程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喜形于色! 张欢欢挠挠脸:“这么算的话,那我19了啊!” “哈哈哈!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喽!” “你还是老男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少岁!” “老子正值青年呢!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眼瞎了吧你!” “哼……” 听着俩人斗嘴,要不是不合适,苏婉卿都想说一句欢喜冤家了。 第191章 顾家姐妹 马家湾离西岭远,天微亮!顾秋萍带着女儿要出发回娘家拜年! 回老丈人家怕挨揍,不去又不行!出门前,朱大勇不忘狠狠威胁一番:“到你家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没有谁家过日子不干仗,你要敢让你四个兄弟打我,回来看我咋收拾你!连个娃都生不出,除了我谁愿要你!” 顾秋萍没有搭理,拉着女儿径直赶路!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像畜牲一样趴地上那么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再熬一熬,总能熬过去。 “我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耳聋了?” 她不耐烦吼出:“你那点破事,你有脸做,我可没脸说!有能耐做就把尾巴夹紧屁股擦干净。” 上辈子自己到底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要这样苦,不好的事情全让她撞上了。 一路上要么吵,要么无话,一家三口在中午时总算赶到西岭了! 姐妹俩前后脚到娘家,顾燕萍婆家大东村离得近些,但是大着肚子临近生产走路慢,又拖着两个不大的女儿。 将近一年不见,一家子人亲亲热热家常说不完! 赵菊香看见二女儿扁扁的肚子,心底重重一叹! 朱大勇和邓招财打过招呼,就在院子里东转西晃。 顾程给两个姐夫递烟:“几点从家里来的啊?今年过年不下雪,路上好走吧?” “嗯,不下雪是好多嘞,你大姐走的慢,让她在家她不愿意!” “你们离得近,我们一家三口,那是天不亮就从家出来了!今年还好,总算赶上午饭喽,像去年都是下午才到。” 朱大勇面对人高马大的几个大舅子,心虚的他莫名有些怕。 顾燕萍托着大肚子:“一年来不了家两趟,我干啥不来?” 赵翠和梁心莲跟两个姑姐打过招呼,就接着回灶房煮饭, 出着大太阳,大家就坐在院子唠嗑。 从外面打牌回来的顾建胜看见院里人:“你们回来了!两位姐夫过年好啊!” 朱大勇看向小舅子:“小四看上去红光满面,这是赢钱了啊!” “赢啥!就几毛钱!” 顾秋萍嗑着瓜子问:“咱爹呢?我都来一会了,咋没见着他?” “去牛棚那边了,喂完就过来!” 顾鸿拍拍手掌吸引外甥女的注意! “星星,盈娣,昭昭,过来喊大舅,大舅给你们钱买糖吃!” 顾庆国第一个蹦过去:“爹,我也要!” 顾鸿抬脚踹他屁股:“上一边去!这是给表妹的,要啥要?再闹老子抽你!” 舅舅给外甥,姑姑给侄儿!一家子人你来我往,好一阵忙乎。 顾秋萍靠近赵菊香肩上咬耳朵:“程子对象不是咱队里知青么!是不来咱家过年?还是和程子黄了啊?” 来家里半天了也没见着人,当着大家面问,又怕两个人是黄了,那样自己冒失问话程子脸上会挂不住。 咋说也是未来弟媳妇,自己难得回来,总要认认弟媳的脸。 赵菊香呵呵笑道:“黄啥黄!好着呢!在咱们家过年的,你们来前还在呢,咱家里没草纸,估计是回那边上厕所了。” “没黄就好!我还怕是黄了,直接问怕程子心里不得劲呢。” 顾燕萍肚子太大矮凳子坐不住,在另一张高凳子上坐着,见她俩靠在一块嘀嘀咕咕,站起来走到她们身后:“你俩说啥呢,还偷偷摸摸的,咋的?还防着我啊?” “你这妮子说话,防着你干啥?二妮问咋没见老二对象!我给她说一会就来了!” “这一说还真是哈,二妮我俩来半天了,是没见着程子对象。”顾燕萍看向自己弟弟喊:“程子,你二姐我俩这大老远来了,不喊你对象出来认认脸啊?叫过来烧烧火啥的!” “让人家来见你,份子钱准备了没有?她是你家烧火丫头呀,还让来烧火,你没嫁给姐夫时候,愿意上他家烧火做饭么?”顾程对老姐照怼。 “嘿!你小子!嘴还是那么欠!一点亏不吃,我是你老姐,想见见你对象不行啊。” “你还不是一样,净说不招人待见的话!” “哈哈哈!你俩半斤八两!”顾秋萍眼里有怀念,既然没黄那就可以大大方方说了。 “我听良子说过那一回,是叫苏婉卿吧,光名字一听就不像咱农村人,人咋样?好说话不?结婚分家了,姐回来去你家能吃得上饭不?” “话唠的,吃饭那不随时事么!人那是好的没话说,书里好的形容词,她都符合!” “像仙女一样?” “当然!” “少耍嘴皮子了,去把她喊过来我瞧瞧!” 几乎是同时!顾燕萍这句话刚落,苏婉卿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 她着装好出旁人太多,一进来就吸引住了几人的目光。 姐妹俩直勾勾看着洋气的不得了的姑娘,心里一致认可了亲弟弟说的话,这真是和仙女一样啊! 脸蛋咋会那么白嘞?这身段和模样,和电影里的人不相上下! 顾家两个女婿也盯着眼不眨一下,朱大勇甚至咽起了口水。 苏婉卿被盯的不自在,就算是打量弟弟女朋友,那也不必这样吧? 她礼貌微笑招呼:“你们就是大姐二姐吧?你们好!我是婉卿!” “婉卿!说两句文绉绉的话震慑她俩!一直搁这吵着要见你呢,哎,大姐二姐不是白叫的哈,头一次见面你俩得表示表示!”顾程下巴高高抬着,看上去拽拽的。 “婉卿啊!你大姐二姐念着说想见见你,一直跟我问弟媳长啥样,现在你们姐妹三个可以好好唠了,这个是你大姐燕萍,这个是你二姐秋萍。” “这个是大姐夫,那边那个是二姐夫,这俩孩子大的叫星星,小的是盈娣,是你大姐女儿,昭昭是你二姐女儿。” 赵菊香拉着人给她一通介绍。 苏婉卿眼睛一一对视点头招呼。 “你皮肤咋这么白啊?真是像仙女一样!不怪程子拽的二五八万样,搁我们面前一个劲夸你,你看我们的皮肤,跟老鹰爪一样!” 顾燕萍把手伸过去和她的手对比,妈呀,太打击人了,人这才叫水嫩姑娘。 “大姐过奖了!天天风吹日晒的话大家都一样的,我是年前去城里工厂做了一个月活,这才白了点!” 顾秋萍瞅着水灵灵俏生生的姑娘,马家湾也有两个知青,但跟眼前这姑娘完全没法比,模样状态天差地别。 程子眼光独到啊,能找到这样可人的姑娘,唯一一点,她与自己家人跟院子格格不入。 她和煦笑着真心实意道:“我弟媳妇就是漂亮!程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在咱家还习惯不?” “习惯的!我们大家都一样,咱们都漂亮!” 顾建胜插嘴:“二嫂!你十七八岁,大姐二姐快三十了,咋可能一样么!” 顾程怼他一拳:“没脑子就少说点话吧,人家说的是一样漂亮,又没说她们年纪一样大。” “打算啥时候结婚啊?日子有没有订?” “是你们家那边好,还是咱这边好?你是啥地方来的?小四说过我又给忘了!” “大姐二姐!你们先聊着!我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啥帮忙的!” 苏婉卿忽然就没力气,不想说话了,顾家人太多了,耳朵嗡嗡嗡的,说来说去都是些重复的话。 第192章 生了 顾燕萍睡到半夜感到肚子不适,这感觉不对劲,前面生两个闺女时候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不敢再忍,黑夜里她慌忙喊! “娘!娘!二妮!快起来!” 赵菊香和顾秋萍被强制喊醒。 睡蒙了的母女俩连问。 “咋了?” “姐你弄啥嘞?哪不舒服啊?” 顾燕萍咬着牙身子半撑起来:“我肚子疼的厉害!可能要生了!” “啥?要生了?”赵菊香被惊吓得弹起来,赶忙爬过去,一把摸去裤裆都湿了。 屋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二妮快去西屋喊人!” “这这这可咋弄呀?你这妮子!三更半夜的!不说还没到日子吗?这咋突然就要生了?我的娘嘞……” 西屋睡觉的几个男人被喊醒!邓招财最先跑过来! “就说让你在家呆着非不听!这下咋弄,这咋回去!” 炕上几个孩子被大人动静吓醒!盈娣被吓得哇哇哭起来。 闺女不能在娘家生孩子!污秽血水会给娘家招来霉运,规矩不能破,赵菊香焦急:“能撑住不?让老二骑车带你先回去!” 顾秋萍也着急:“娘!我姐这个样子,就算能撑住,她身子也坐不住车!” 闺女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儿子!会给娘家招来霉运的说法,她懂!知道娘着急慌乱又为难。 她看向几个男人指挥:“你们几个去院外拿苞米杆搭个棚子!快去!” 顾建胜和邓招财朱大勇慌忙跑去院外搭棚子。 “看着你姐!”赵菊香鞋子跑掉又捡起来,跑来院里大力砰砰砰拍厢房的门:“老三媳妇快起来!你大姐要生了!快点起来去和二妮一起看着她!” 在她们惊呼里梁心莲本就已经醒来,眼下跳下炕跑过来开门。 赵菊香一把扯住她低声快速:“你大姐要生了!我去推车子,你赶紧去和二妮一起把她扶出来,外嫁闺女不能把孩子生娘家屋里!快点!” 快速交代完,就快步跑出门。 梁心莲跑去东屋,女人生孩子还要疼好一会儿,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但也怕大姑姐把孩子生在主屋炕上。 “大姐你撑着点!棚子应该好了,二姐,咱俩把大姐扶去棚子里!” 顾燕萍吸着冷气,手死死攥着被子忍疼:“啊!我都疼死了,规矩能大过闺女吗?这么冷让我去棚子里,我,我憋不住了!二妮,孩子!孩子好像……” 她使不上劲,俩人没法扶着走!又抬不动!大喊:“姐夫!姐夫!快来!” “哎哟!疼!娘哎疼死了!” 三人费力把人往外抬,要抬去院外棚子里生。 “被子被子!” “被子来了!”顾建良抱着被子冲出来。 没有主心骨!院子里进进出出乱作一团,炕上孩子的哭声,顾燕萍的呼痛声。 只生过一胎孩子没有经验的顾秋萍和梁心莲也紧张得不行。 好在赵翠被喊了过来。 顾程骑着车子飞快赶过来,听见草棚子里有叫喊声,赵菊香急得跳下车来钻进棚子。 看清棚子里情况,赵菊香哎呦哎呦拍腿,孩子头已经出来了,顾不得其他,只得赶忙蹲下接生。 “小兔崽子,真不会挑时候!” 棚子里很快传出微弱婴儿啼哭声。 顾燕萍咬着嘴皮睁大眼睛想看清,声音疲累:“是个啥?是儿子不?” “唉!”赵菊香长长一声叹!又是个闺女。 赵翠托着瘦巴巴孩子:“是个小丫头片子!” “又是闺女!我命咋这么苦啊!”生孩子都没哭,一听说是闺女,顾燕萍眼泪夺眶而出,三个闺女了。 “这点出息!哭啥?眼睛不想要了!养好身体,过两年准能生儿子。” 赵菊香把外孙女交给赵翠去收拾,她和顾秋萍一起照料刚生产过的顾燕萍。 赵翠把洗干净的孩子用棉袄裹着放被子里。 梁心莲瞅着光溜溜的孩子怕冻着,回屋拿两件儿子用过的衣服和包被,给孩子穿上衣服,垫上尿褯子包起来。 她招呼西屋炕上躺着的人:“姐夫!来看看你闺女!长得像个小子样,一定是个带弟弟命的闺女。” “你们看就行了,太小了,我抱不来!” 邓招财脸上没个高兴模样,不抱孩子,也不去棚子里看媳妇,得知又是个闺女,连孩子他都没有认真看一眼。 在老丈人家都敢摆脸,回去不定啥样呢,顾程见他这死德行,黑脸沉声:“拉着个脸干啥?闺女不是你邓家人啊!想要儿子过两年再生一个就是,我姐拼死给你生闺女,你就这态度么?大过年的丧着张脸像谁欠你似的!” 赵菊香端着红糖鸡蛋去棚子,听见这话她呵斥:“老二,咋跟你姐夫说话呢!别没大没小!”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大妮没生出儿子,回去两口子指不定闹啥样呢,老二压他两天有啥用。 大妮身子好能生,大女婿都敢直接在他们老顾家就甩脸,二妮在朱家日子吞了多少眼泪她都不敢想。 邓招财没反驳也没接话,娶媳妇不就传宗接代,没儿子算哪门子传宗接代? 自己想儿女双全有啥错?小舅子就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他媳妇以后要是生不出儿子,到那时他也会跟自己一样。 凌晨三点多!忙了一两小时的院子恢复宁静。 顾燕萍和刚出生的婴儿在棚子里睡着,其他人回去睡觉。 赵菊香躺炕上睡不着! “二妮啊!要不你和大勇上市里医院看看?你姐生三个闺女了,你这一直没动静,娘心里愁呀!你不说娘也知道你日子难熬!你那公婆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瘫炕上那会你爹我俩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别怨我和你爹!不是不想接你回来!实在是接不了啊!一个女人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你还有四个兄弟,咱家里养不起你母女俩,接你回来住对你名声也不好,外人肯定会说你被婆家赶回来了,闲言碎语能把人逼死……” 说着说着,赵菊香带起了鼻音,那会小国两岁多,家美比昭昭小几个月,老三媳妇刚领家来。 她跟老头子也为难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有儿媳妇有孙子孙女,嫁出去的闺女和孙女不是想接就能接。 要是逞一时之气把人接回来,那家里后面日子安生不了,那两年二妮日子有多难她都知道。 顾秋萍强忍泪意故作轻松:“一切都是命,我谁也不怨!日子再难熬总会过去的,你看我现在这不熬过来了么?生不了就生不了,把草药当饭吃的日子我过够了,糟践身体又浪费钱,我现在只想好好把昭昭养大。” 那会娘家就是去接,她也不能回来,人总要务实一点,虚幻不切实际的想法过不了日子。 一个被婆家嫌弃的瘫痪女人,还带着几个月孩子,那时谁也不知道身体能好起来,那种情况下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娘家嫂子弟媳肯定不愿接受那样的姑姐。 与其回来住个一两年之后被赶来赶去,顾秋萍宁可一直在朱家熬着。 第193章 送人 她健健康康嫁进朱家,是给朱家生孩子才瘫了,只要自己娘家还有人,朱家就不敢明目张胆把她赶出去。 只要不死,总能熬出来,要是熬不过来,死了,到那时朱家若不要昭昭,她相信四个兄弟会善待昭昭的。 给口饭吃养到七八岁昭昭就能帮忙干活,健康的孩子有盼头,娘家帮忙养几年就行。 但是瘫了的自己养起来是没有尽头的!所以顾秋萍心里没有怨怪过爹娘和兄弟。 赵菊香吸吸发堵的鼻子,叹气:“你这傻闺女,不看病不吃药!守着昭昭这么一个闺女,他老朱家能容得了你么?大勇能愿意吗?昭昭长大嫁人了,你老了一个人咋弄?土方子吃了不管用,那就去城里医院治。” “婉卿在大城市里长大,市里看病大医院啥的,她肯定比咱懂的多,你和大勇商量商量!我去给婉卿说,让她带你去市里大医院看看,你去试试,说不定真就看好了!” 顾秋萍酸涩不已:“看啥呀,不看了!生昭昭搭上了我半条命,老天爷可怜我,让我重新好起来,他老朱家容不下就容不下,能干活我自己就能把昭昭养大,那种像畜牲一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走一遍。” 看病需要钱,没钱拿啥看?况且朱大勇和村里黄寡妇勾搭上了,他那拼头肚子里说不准已经揣上了。 但是这些她都不在乎,只要朱大勇不把寡妇领家里同住,他爱咋搞咋搞,私生子他愿意抱回家养就养。 自己只要在朱家熬到昭昭嫁人就可以解脱了。 母女俩一直睁着眼说话到天明。 平常可以不吃早饭,过年这两天得吃,赵菊香起来准备去喊两个儿媳妇煮饭。 邓招财天没亮就溜去棚子里,在里头待了几十分钟,从棚子里出来,回屋对着东屋喊:“娘!大妮找你呢,说有话跟你说!” “她是不是饿了?还是孩子拉了?”赵菊香说着话人已往外走去。 顾秋萍穿衣服跟在身后出去,刚到棚子边上,就听见娘在说。 “你咋这么狠的心,闺女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生出来十个小时不到你说不要就不要?丫头片子也是人,多辛苦两年就长大了……” 顾燕萍和邓招财商量过后,决定把刚出生女儿送人,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加上这个有三个,后面还要再生。 两口子觉得养不起,反正在娘家生,婆家村子里没人知道,就想悄摸把孩子送人,到时候回家就说没了。 顾燕萍凝视睡着的小闺女一会,狠狠心扭过头不再多看,不要怪娘狠心,怪就怪你不是儿子,你爹不愿要你。 “娘!你也得为我想想啊!招财家里啥样您不是不知道!哪有多余粮食养丫头啊,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连盈娣都想送人呢,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我咋上工?分家了他娘又不给我带!” “您也是女人,女人生不出儿子在婆家就不受人待见,我也舍不得闺女啊,可这不是没办法么?你去问问!万一人愿意要呢,跟着我饭都吃不上,我把她送人也是为她好啊……” 赵菊香心里很烦乱,想要的生不了,生出来的不想要,要不…… 这时站棚外听的顾秋萍猫着腰进来棚里。 “姐!这可是你亲闺女啊!你不怕她恨你吗?别人家再好也没有亲娘带的好,你和姐夫两个人撑几年孩子就能干活了!养丫头又不用你费啥心,不用给娶媳妇盖房子,养大了找个婆家一嫁,过年过节还能孝顺你。” 顾燕萍呜呜哭了:“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么?我也是没办法的啊!都三个闺女了,万一下一个下下个还是闺女呢?跟着我只会吃苦受穷,把她送去需要她的家里,比跟着我这个亲娘强,我给她找个疼她的爹娘,是送她去享福,长大了要凡是个懂事的她都不能恨我,娘,你把她抱走吧!” 搂多了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是不是姐夫主张送的?” “跟你姐夫没关系!之前我俩就说好了,不是儿子就送人,孩子她奶奶也是同意的。” “趁这会儿知道的人少,家里起来的人也不多,娘,您就抱着去问问,三年了都没生肯定是需要个引路的,他家没孩子,这孩子送过去日子不会差的,你叫他们尽管放心养,以后孩子有再大的出息我都保证不上门认……” 赵菊香看向了二女儿,可又实在说不出口。 只这一眼顾秋萍便看懂了她娘眼里未说的意思,心里苦笑,连昭昭自己都是强撑着一口气在养,朱家连亲孙女都不稀罕,咋可能愿意要别人的孙女。 朱大勇要是个好的还行,显然他不是!可怜孩子,可没有金刚钻她不敢揽瓷器活,默默退出棚子回了东屋。 赵菊香无奈喊来了邓招财,三个人在棚子里待了一会。 十来分钟后!赵菊香提着一个大筐子出门,筐子口用麻袋盖着。 赵翠从隔壁院子过来,看见她大早上提个筐子出去,她问:“娘!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心莲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赶紧去帮忙!”赵菊香脚不停抹着眼角远去。 赵翠皱眉纳闷!年还没过完呢大早上的婆婆哭啥?她带着疑惑进院里。 顾程来到新屋这边接人去吃饭,人没起,他不得不敲门喊! 苏婉卿打着哈欠揉着眼下炕给他开门:“你姐咋样了?生了吗?” 昨晚他娘火急火燎跑过来喊他大姐要生了,母子俩走后这人一直没回来,这会应该生出来了吧? “好着呢!我跟娘刚到那没一会儿,姐就生了,宝,你又多个外甥女喽。” “二姐家吃过早饭就要回去!你洗漱一下咱过去!” “女儿养好了,都是贴心小棉袄,你大姐夫以后享福了!你看看带点啥合适,我从空间拿。” “贴啥心!那邓招财眼瞎嫌弃着呢,一听说是闺女就拉着张驴脸,活像谁欠他钱似的!自己没本事还怪大姐生不出儿子。” 苏婉卿一时忘了这时代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他大姐有两个女儿了!估计这一胎是想要儿子。 “这东西我也不太懂,其实咱还没结婚不给都行,不行一会看看大哥咋给,我跟着他给吧!” 她洗漱抹脸还要一会儿,顾程过去把炕上被子收拾齐整,睡衣叠好按照她的习惯把衣服放在裤子上。 等着她收拾齐整,锁上门一起去老屋。 第194章 世道艰难 “娘,你去把我大姐小闺女抱出来给婉卿瞧瞧!” 姐姐坐月子,他做弟弟的不好进棚子里,刚才婉卿问孩子长啥样!顾程就想把孩子抱给她看看。 “抱不了!小丫头片子有啥好瞧的,皱巴巴一个丑的很!”这会家里人多,赵菊香不愿多说。 “瞧你稀罕的,不给看拉倒!”顾程走出灶房来东屋:“娘怕孩子抱出被窝会冻着,等过两天我让姐抱给你看!” “嗯!” 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苏婉卿不好说自己那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早饭过后!顾秋萍一家要走了! 顾长顺和梁秀珍看见了走过来! “这会队里也没啥活干,这么急着回去干啥!多住两天再走呗。” “婶,家里活多的很!等程子和婉卿结婚时候我们再回来。” 顾长顺感叹:“嫁了人的闺女留不住啊!昨儿我家大蓉和盈盈也是吃过饭就回去了。”一年难得见三回,来了待不到半天就要走。 没看见大侄女他随口问:“大妮呢!走过了么?” 赵菊香指指草棚子:“里边躺着呢!风大不方便出来!” 闺女在娘家生孩子的事,赵菊香没往外说。 两家院子虽然是比邻而建,却也有些距离,又是大半夜的顾长顺家没有听到动静。 没太注意院外这个草棚子,她这一指顾长顺和梁秀珍看过去瞬间明了,大着肚子来娘家,这会又说在草棚子躺着,八成是生了。 朱大勇已经心急的走去前面了! 在门口给家人说过话,顾秋萍给闺女头上戴好围巾:“爹!娘,那我们走了!程子,婉卿你俩日子定了早点告诉我一声!”婚期近了再说的话,她怕自己没有时间凑份子钱。 “行!定了就找人给你带话。” 苏婉卿看着走出一大截的顾家二女婿,昨晚顾程说了些他二姐的事情,穷苦时代下的女人真的是可怜。 思想被封建旧条束缚蚕食,生不出孩子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生了不生儿子也有错,一嫁就是一辈子,哪怕眼泪和血吞都要留在婆家。 顾秋萍每根手指都有冻疮,手背全是常年操劳后被冻裂出的交错口子,脸上亦是裂痕,快一米七的个子瘦成皮包骨。 她生了昭昭,瘫痪被嫌弃分家,寄居别人家里,苦苦挣扎恢复,却又不会怀孕了,她在婆家的日子可以想象的出来。 顾燕萍状态比她好一点,看着没那么苦楚沧桑。 这艰难世道,对女人太不友好! “阿程!你闲着也没事,就骑车子送送二姐和昭昭吧!四五岁的孩子走路慢,她娘俩估计得磨到下午才能到家。” 顾庆国听见了,立马蹦起来!“不行!洋车子不准送二姑!” “大哥刚才跟我说过了,说要借咱俩车子用一下。” 顾程一脸为难,自行车就一辆,送得了这个就借不了那个,大哥刚才就跟他说要借自行车回老丈人家,他已经答应了。 “自行车坐不了四个人,他们怎么坐?” 旁边赵翠笑着接话:“只带小国去,小的两个留家里,你大哥小国我们仨去就行。” “噢!”既然如此!苏婉卿也不好再说什么。 梁心莲昨天回过娘家了。 赵翠回家提上点心和酒,让顾鸿骑车带着她和顾庆国就要回娘家,今年总算能风光回娘家喽。 刚送走了两拨人,没过一会!棚子里的顾燕萍也闹着要回家。 赵菊香为她把家里一只老母鸡杀了,鸡还在炉子上正炖着呢。 她出声呵斥:“你这妮子做事能稳当点不?刚生完孩子咋走回家?路上出事了咋弄?” “能出啥事?走慢些就行了!在这里呆的不踏实,我想回自己家,都不让我住屋子,我再不走,把霉运留娘家了你不怕呀。” 顾燕萍不想被村子里人知道,在娘家生孩子还把孩子送人这种事,被更多人知道少不得说三道四,棚子里她住着也不得劲。 所以她要趁村子里没几个人知道前,赶紧回家。 邓招财跟她一个意思,她不走,他就要带着两个闺女先回家。 咋说也是亲闺女,总归是心疼的,劝不住,赵菊香喊顾程去借队里驴车。 驴车上坐着包裹严实的顾燕萍和两个女儿,赵菊香端着半熟的鸡汤坐上去。 驴拉四个成年人怕吃不消,邓招财走路先行一步。 赵菊香坐稳就道:“走吧!” 顾程以为娘和大姐把刚出生的婴儿忘了,无语的提醒:“你俩心可真大!老姐,你就没发现少个啥么?” 顾燕萍捂着脸闷声催促:“啥也没少!别啰嗦了,赶紧走!” 旁边站着的梁心莲笑出声,转身去棚子里帮忙抱孩子,小丫头倒是个省事儿的,亲娘要走了也不哭不闹。 可她傻眼了,棚子里空空荡荡!小丫头呢? “娘!孩……” 赵菊香大声打断:“别瞎嚷嚷!等我晚上回来再说。”一巴掌拍顾程胳膊上:“赶紧赶车,出了村子我给你说,杵这里一会人多了让人看笑话。”使劲伸手又狠狠一巴掌拍驴屁股。 驴蹄哒哒哒走起来。 顾程一头雾水,觉得娘和姐有点奇怪,起来后他没听到过孩子哭声,以为是睡着或是不爱哭,难道是……没了?可娘和爹一直在家里,没看见抱出去埋啊。 梁心莲一脸迷茫问:“良子,咱姐的小闺女呢?我全程看着,只有她和星星盈娣上车,棚子里没有小丫头!” 顾建良也同样没看见!但又不确定的道:“也可能咱看花眼了。” “我不可能看花眼!娘抱的那床被子里没有孩子!”梁心莲一把抱起地上的儿子,朝新屋去找人说话。 苏婉卿送走顾秋萍后就回了这边,正准备进空间练习缝纫机,听到有人敲门,只好先来开门。 梁心莲进院就直接道:“二嫂!咱大姑姐小闺女不见了!” “啊?刚出生的孩子身边一直有人,怎么可能不见?”苏婉卿惊得瞳孔瞪大。 梁心莲:“我瞧着大姐两口子那样,不像是不知道孩子去向,我估摸着可能给送人了,再是丫头片子,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孩子如果是没了,大姐不可能稳得住不哭……” 苏婉卿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难道就因为是女儿吗?”来到人世间才几个小时,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 第195章 借钱不成反成仇 梁心莲放下儿子,长叹一口气:“丫头不值钱,多了往往就会被送人,大姐想要儿子,这样的事情挺常见的,有些个心狠的人家生下来是女儿,不想要就会给故意冻死饿死,穷人的命不值钱,穷人家的闺女更不值钱。” “先生小子后面生闺女大多会养着,长大了多个亲戚往来,没有小子只有闺女的小的大多会被送人!光景不好,送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听着她说这种事很常见,苏婉卿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实在养不起,撑一撑养到一两岁能吃饭了送人也不迟,这穷乡僻壤,把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孩子送人跟送去死没区别。 可是除了没用的同情可怜她也做不了什么,人家的孩子人家愿意送。 顾燕萍想要的是儿子,谁也不能保证她下一个一定生儿子,即使插手帮了这一个,那也帮不了下一个。 梁心莲怕自己说多了吓到人,虽然喊她一声二嫂,但对方毕竟年纪小,人家庭条件好,可能没听说过送孩子这种事,自己还是少说的好。 想起顾金芳昨天说队里要来新知青的事,统共就那些地那些粮食,知青左一批右一批送来,人越来越多分到的粮食只会越来越少。 “二嫂你听说了么?我听金芳说咱队里过几天又要来知青了,咱队里都有一二十个了还送,啥时候是个头哟!” 苏婉卿摇头:“这次来几个呀?每个生产队接收知青人数有上限吗?” 要是没有规定一个生产队接纳多少,那这才73年,后面估计会持续送来不少。 “好像说是两个!”梁心莲不好意思笑笑:“二嫂,你后面说的那句我不太懂,上限是啥意思啊?” “就是每个生产队的知青有人数规定吗?” 梁心莲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不过我听说是根据队里耕地面积和条件分人的。” “那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正这时门口来了三个不该来的人。 “婉卿!我们可以进来吗?”黄丽表情凄苦道,配着脸上的伤更加重了可怜。 话是这样问,脚却已经不等回答直接迈进院来。 梁心莲好奇的看着来人。 王玉秀满脸苦大愁深,紧张到颤声:“婉卿!你能借我10块钱吗?我们的钱全被抢了,我下个月一定还你!” 苏婉卿眼里都是问号,这些人脑回路怎么这么新奇?自己跟她们的交情有到借钱的地步吗? 不落井下石嘲笑就不错了,她们怎么会这么自信来借钱的?过往那些挤兑嘲讽说风凉话背后蛐蛐,她们都忘了吗? 见她无动于衷!为首的黄丽变身两米八说道:“我们都是下乡支援的知青,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婉卿,你就帮帮玉秀吧!我知道你为人很善良宽厚,我们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你就借10块给玉秀应急一下吧!” “婉卿!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处借了,我一定会记着你大恩!一定还你!” 看她们这样子借钱主意估计是黄丽出的,然后由没有正面冲突过的王玉秀开口。 苏婉卿平静淡声:“不是不帮你!是我也没有钱!你们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但我无能为力!” 心性浮躁的周雪梅气愤呛声:“怎么可能无能为力!你就是不想借钱,你都有钱买自行车,买新衣服,你怎么这么冷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明明只要抬一下手就能帮到玉秀,你脚上穿的鞋子都不止10块!一点善心都没有,为富不仁……” 借钱不成道德绑架吗?苏婉卿冷笑:“我是你爹还是你妈?有义务养你吗?你不冷漠有同情心,怎么不借她?慷他人之慨,觉得自己很高尚?你善良你到处坑蒙拐骗!银行里都是钱借去吧!赶紧给我该滚哪滚哪!” 黄丽有些怨怪的看一眼沉不住气的周雪梅,够无脑的,来求人借钱还这么傲慢!只要姿态放低一点,多磨一会绝对能借到钱的。 “婉卿!你不要和雪梅一般见识,她是担心玉秀才口不择言的,只有你能帮玉秀了,她……” 苏婉卿不耐烦截住:“不要胡搅蛮缠,我没钱!借不了!队长,知青办,公安,公社,这么多地方能找你们不找,偏找我,是觉得我好拿捏?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拿什么借?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该上哪借上哪借!” 去到院子东墙柴棚里抽一根木柴出来:“再不走,我可要打人了!” 梁心莲怕打起来她一挑三会吃亏,赶忙随她去抽一根柴出来举着随时动手。 三个人笃定她不敢打,她们只是来借钱,又没有吵架挑事,她没有理由打。 可是…… 周雪梅手臂猝不及防挨一棍子! 苏婉卿握着棍子避开要害控制力道就抽! “啊!你……”又挨了一下! 梁心莲见她开打了就也跟着抽! 三个人在院里左躲右闪!眼见俩人来真格的,没挨两下嘴里吱哇叫着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把人撵出去后就要关大门,却听周雪梅又站门口路上叫嚷。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 “苏婉卿仗势欺人了!要打死我们!弃自己同胞于不顾,见死不救!她还想不劳而获走资本主义道路!上工不积极泡病号,脱离劳动……” 苏婉卿提着棍子撵出去! 周雪梅一边奋力往前跑,嘴里断断续续重复喊着! 两人在村子路上追逐了好一阵! 天气好,又恰好在过年时间里,路旁晃悠唠嗑的闲人不少,一时间看热闹的人群交头接耳。 彦纯站在远处,满意的勾唇,默默听了会,转身回知青点,今天艳阳高照是个好兆头! 苏婉卿返回来把木头扔回柴棚! 周雪梅喊的那些害人的话,梁心莲在院里都听见了。 “二嫂!她那样大喊大叫,那些话容易害人被批斗,不会有啥事吧?”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家实打实无产阶级!” 苏婉卿在椅子上坐下晒太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没借到钱就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人,被打后心不甘就破口冤枉! 第196章 姻缘一线牵 梁心莲看着窝在椅子里,面色平和晒太阳的人!这收放自如的脾气,她心生佩服!前一刻冷冰冰拿着棍子抽人,后一刻一点不带生气云淡风轻。 这事要搁自己不骂对方爹娘祖宗八辈她就解气不了。 “知青点住着那么多人,她们为啥要跑这里来借钱呢?那个姓周的话里全是怨怪你不借钱,红眼病的人不讲缘由道理,你和二哥的日子在咱村里算是顶好,容易招人嫉妒眼红,听了那些话,我这心里总觉着不安!” 苏婉卿嗓音懒洋洋的:“没事的!我穷的只剩这一身新衣服了,嫉妒心扭曲犯红眼病也需要事实,我无权无财没有挡任何人的路,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她的话除了能让村里人嚼舌根,别的没啥用……” 运动再吓人,也需要抓典型或者是有利益挂钩,有点地位的人,不可能因为自己穿件新衣服新鞋子,有个别嫉妒的人就来抓自己去批斗吧。 觉得自己身上无利可图,苏婉卿没把周雪梅那些话放心上。 梁心莲靠近她低声:“前年我娘家村子有家人只是烧纸燃香祭拜自己老祖宗,被坏心眼的知道后举报,说那是旧思想风俗是反革命,被大队抓起来挂牌子批斗……” 昏昏欲睡的苏婉卿站起来:“我会注意的!这样坐着晒太阳好困啊!咱俩出去转转吧!” “行啊!突然闲下来坐着是有点困哈。”梁心莲抱起拽着猫不撒手的儿子。 这一出去溜达才发现,路旁贼眉鼠眼小声蛐蛐的人还真不少。 一群闲得蛋疼的人,饭都吃不饱,不研究咋吃饱饭,反倒研究无关人的穿着,一双普普通通的皮鞋,也值得她们说道。 她完全不知道,才短短一会工夫,她脚上的鞋从周雪梅嘴里的10块,经过一人传一句后,已经涨到40了,早不是普普通通皮鞋了。 转到队里库房门口时,聚集在这里吹牛皮打快板的人群里的刘美英突兀的喊“哎,婉卿!” 苏婉卿闻声看向院坝里。 当梁心莲看清刘美英身边站着的姑娘,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和二哥相看过。 刘兴勤暗暗打量着人,不昧着良心说,确实比自己白净好看。 刘美英没话找话瞎聊:“咱队里学生几号报名啊?你教几年级啊?我家家明原先在大队读,这下在咱村口就能读喽,他读三年级!” “具体时间要等队长通知!大概的话就是22号左右!” 姬云花努嘴道:“苏知青脚上这小皮鞋真漂亮,是顾老二买的吧?我听说要40,是不?” “那你听岔了!是4000!咋可能是40呢!嫂子身上这别致棉袄是马老大买的吧?我听说花80买的,是不?” “噗!” 梁心莲没忍住笑出声!二嫂嘴巴这利索劲,自己咋学不会呢,这种笑着温声细语怼人。 大家看向补丁摞补丁花80买的棉袄,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妇女个个呲牙咧嘴笑。 姬云花脸讪讪,话带刺可声音像棉花脸笑呵呵的,这给她整不会了,直接撒泼开骂她会,这种咋接话? 夏翠花带着小孙子过来,看见大家笑的热闹! 她道:“小苏啊!天天闷家里闲得五脊六兽的!你就该这样出来和大家走动唠嗑,多跟大家扯扯闲,时间长了你和咱村里人就熟络了!” “婶来啦!”苏婉卿微笑着朝她怀里孩子伸手:“来,我抱抱你,小虎子!过年吃胖胖没有呀!” 把孙子给她!夏翠花站直捶捶腰:“累人的很,学会走路了,一天到晚要走,院里不够他走,还非要往外跑!” “等他再走几个月,走稳就不用再跟了!” 刘美英瞅着抱孩子走路的人,心里不禁想当时要是赵菊香能压住自己儿子,这会兴勤该是顾家媳妇,这些好衣服该是兴勤穿着才是。 抱着孩子走了一会儿路,苏婉卿把孩子交给他奶奶,离开大爷大娘们嚼舌之地,对不认识的人的八卦她没啥兴趣听。 还要回去煮饭,梁心莲也没有留下,抱起儿子跟她一起回去。 刘美英带着侄女跟上。 苏婉卿听着身边左一句儿子成绩好,右一句闺女懂事尬聊的人,整一副好妈妈的样子,难道她不记得偷人了吗?和有妇之夫鬼混就不怕被懂事出息儿女知道吗? 话锋一转,哈哈笑道:“你和程子还没处那会,兴勤跟程子还相看过呢,菊香嫂子那时候非说看上兴勤了,想娶她做儿媳妇,谁道他俩还互相看不上,程子说兴勤身子壮实怕娶了干仗。” “婶子……” 梁心莲急得想插嘴,却又无从辩驳,相亲那天她不在家,听赵翠和婆婆说,确实是二哥嫌弃人家壮实皮肤黑。 刘兴勤脸上有略微害臊,姑姑当着人家对象面这样说不好吧? “哎呀!心莲,这又没啥,年轻人相看都正常事,哈哈哈,我家兴勤嫌程子埋汰读书少,长的也不如她意,俩人主意都大的很,姻缘这东西奇的很啊,年前兴勤来和茂霖相看,哎,一下看对眼了,要说这茂霖啊……” “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天地姻缘一线牵,是这意思吧?”苏婉卿干脆替她夸出来。 “哎!对对对!就是这意思!要不说呢,还得是婉卿你通透聪明!” “心莲,顾程什么时候相的亲呀?我怎么没听说啊!” “嗨!他可能怕你多想,不好意思说,就天热那会儿,好像是八月份,程子体格子看着那么壮实,却还怕和兴勤干仗干不过。”刘美英说完,捂着嘴呵呵笑, “婶子!你瞎编啥呀,我听说是我二哥没看上兴勤!” 梁心莲觉得她故意说的,话里话外都在拉踩人,婆婆和大嫂都说是二伯哥没看上她侄女,这刘寡妇事后咋还故意埋汰人呢! 苏婉卿似笑非笑:“你意思就是顾程外强中干身体虚,文化低,样貌丑,卫生不好,是你侄女看不上他,才被我捡漏?” “那他这么不好,为什么还让侄女来和他相亲呢?为什么对这么不起眼的人耿耿于怀?顾程和陈茂霖往出一站,谁劣谁优不是一目了然吗?为什么要故意贬低呢?” “苏知青!我也不算劣吧?” 陈茂霖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自己就想好好拉个尿,咋就被对比上了,还被拉踩了。 第197章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茂霖哥!” 看见他!刘兴勤欣喜喊人,神情尽显娇羞。 背后不能说人!苏婉卿脸露尴尬! “没说你是劣的,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对象品行很优秀,从不贬低诋毁任何人!” 刘美英底气不足道:“嗨呀!你多心了!婶子就是唠嗑随口一说!没有说程子孬的意思!” “不是多心,你已经直接说了!孬,不就是不好俩字组的么?” “哈哈哈!” 陈茂霖没憋住笑喷!感情字还可以拆分开解读呐。 刘兴勤心里感觉不舒服,自己和他日子都定了,刚才喊他不应声,不看未过门媳妇,眼睛老瞅着别人弄啥。 虽然是有心给她膈应添堵,可她这样直白较劲儿,刘美英面上有些挂不住下不来台。 见她不说了!苏婉卿没有与之多纠缠,初三了,不用再去老屋吃饭,和梁心莲分开,她直接回新屋进空间。 等下午顾程从顾燕萍家回来,没在家里见到人,没多想他跑去老屋。 梁心莲给他大概说了一下事儿。 顾程回到新屋这边家里煮晚饭,饭都凉透了,她也没出来。 “唉……” 在灶房里守着锅!一直唉声叹气,等到晚上8点多才把人等出来。 第一时间把人抱住!她躲进去不出来,自己就找不到人。 “进空间这么长时间不出来,生气了么?宝身上好香啊!”说着,头埋她长发里深深嗅一口。 “骗子!”她记得这男人说没去相亲过,事实不但相过,还被人家嫌弃瞧不上。 “没骗你!在里面吃饭了么?饿不饿?给你做了爱吃的芸豆土豆肉块一锅炖。” “哼!一边纠缠我,一边去相亲,人家看不上你,你才去找我!要是刘兴勤又白又纤细你俩早鬼混一起了。” “哈哈哈!我闻闻,咋有一股酸味儿,宝是不是吃饺子蘸醋蘸多了?” “吃你大爷吃!闪一边去。” 顾程哭笑不得:“真没骗你,还记得你搬去李家第一天不?我去供销社给你买洗菜盆调料锁扣,路上遇到你们我把钱票给你了,当时不知道刘美英姑侄在家里,回家我就直接进院了,那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巧撞上的,所以那不能算相亲!” “我故意自毁形象,刘美英侄女才说埋汰,娘着急娶儿媳妇,老催着我相亲,但我每次都逃跑,一次都没去相过,别人再美不关我事,我眼里只看得见你。” “哼!” 顾程捏捏她精致小巧琼鼻:“还哼啥哼,再哼哼该变小猪喽,这么点事也值得你躲空间到现在。” “谁躲了!我学缝纫机呢,还喂猪喂牛喂鸡,又洗澡洗头。” 放开人,去灶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来东屋。 吃着饭,顾程说道:“我给咱大姐拿了10块钱!” “给就给呗!听心莲说,你大姐把刚出生的小女儿送人了?” “嗯!送了,送给艾西二哥家了,艾青跟他媳妇三四年了没孩子,问过愿意要,娘和姐就把孩子给他家了。” 苏婉卿凝眉:“就算要送,也该找个合适的人家吧!艾西和他爹娘都不是啥好人,他二哥两口子为人好吗?” 顾程叹气:“姐不待见闺女着急想把孩子送出去,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愿意要的,艾青跟我不一般大,表面看着老实孝顺,内里不大清楚,这孩子我估摸着可能还会被送回来。” 要是引路成功,过个一年半载艾青两口子会有自己孩子,不成功,艾家肯定会让艾青另外娶。 到时都另娶了艾青不可能还愿意养外人孩子,被他家离婚的媳妇更不可能愿意养。 “虽然话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你姐她两口子作为孩子父母太不负责了,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奶粉很难养活,你姐哪怕喂个半年或一年,喝母乳的孩子又费不了粮食,慢慢给她找到合适的家庭再送也不迟,这生下来急忙忙就送人。” “养时间长她怕有感情舍不得送,姐想生儿子,当初生盈娣时候她就想给送人,后来被劝住了,大家让她养大点再送,养在身边两岁多了她舍不得送,现在她想让爹娘给帮着养,可自家孙子都养不过来,爹娘咋养外孙。” 苏婉卿想了想,轻声问:“你二姐过的应该挺难的,你大姐又穷又重男轻女,你想帮她们么?” 顾程摇头:“帮不了!大姐的执念是儿子,二姐思想传统固执,她的事情很复杂,牵扯到不能生和婚姻还有后半辈子,一个帮不好可能还会落埋怨,其实谁家日子都很难,都不容易,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只想糊涂混日子,现在我只想顾好你和咱以后的孩子,被说无情也好自私也罢,我不想出头管闲事!他们是我家人,但其实对我也就那样,遇到你之前可以说没有人真正疼过我,以后在紧急的大事上帮他们一把就行了。” 大姐家不单是钱的问题,除非生到一个儿子,不然送闺女的事情还会继续,没法帮。 村里和周边没听说过谁有离婚的,二姐肯定不愿离婚回娘家被指指点点,好心劝她离婚,万一以后过不好或是后悔了,可能还会怨自己出头怂恿她离婚。 苏婉卿夹一块肉喂他嘴里:“好吧!以后你家里人的事听你的。” 人心换人心,他家人对他的关爱不足够让他出头管,那就随他吧,她也不是大圣母非管不可,只是有他在中间才想着问一嘴。 “宝!你18岁了,咱俩可以领证喽!” “呵呵呵……没有证,咱俩这样不也挺好嘛!”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我要当你的合法男人。” “那我不合法的男人是谁?” “当然还是我!它天天被你溜着玩老可怜了!你现在有93斤喽,咱结婚让它也暖和暖和!” “放火堆里烧就暖和了!”说完,苏婉卿忍不住大笑起来! 顾程搂住人挠她痒痒肉:“宝的心真狠啊!烧了就没的玩儿了,你舍得么?”一开始住一起时候卿卿害羞不愿意靠近,还嫌它长的吓人,现在没事时一放她手里就很喜欢捏着玩。 第198章 出事 “四五月份你们这里能春暖花开吗?” “能!4月中旬后梨树苹果树会相继开花!” 苏婉卿抓过他手与他大手十指相扣,眼露温柔笑容明艳:“我们要始终坚守初心,就算婚后激情褪去,只剩柴米油盐生儿育女也要对家庭负责,对婚姻忠诚,尊重平等爱护,你若想清楚并做得到,我们就结婚。” “不用想,我一直很清楚,保证绝对做到,你永远比我小六岁,我会一辈子疼你,所有对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说把你捧在手里养那不是随口说的,只要我能忙过来的绝不让你沾手。”顾程直视她漂亮眼睛郑重承诺。 “好,那你可要捧我一辈子噢,你找人看看5月1号的日子,如果合适,我们就5月1号结婚,领证和办酒放在一天,这样结婚纪念日好记,中午办完酒,下午我俩去领证。” 恋爱谈半年了,目前男朋友很好,这封建年代,想谈几年恋爱不结婚有点为难人。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我的卿卿我的宝儿~”顾程心情激荡,手舞足蹈开心到想原地飞起,猛地捧着精致俏脸儿一顿狂亲。 跟啄木鸟一样,脸上被他啄了个遍,苏婉卿呵呵笑着脑袋拱他怀里不让他一直啄。 脱掉厚重棉衣棉裤,拉着他在两炕中间地面即兴跳段华尔兹。 顾程哪会跳什么舞,身体被她带着移动,四肢不协调的他转圈时脚步不会移,时不时踩她一脚。 不知谁绊了谁的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平衡力顾程还是很强的,拖着她细腰把人稳住。 苏婉卿搂住他脖子往上一跳挂他腰腹上:“你抱我去洗脸刷牙!” “好嘞!给宝洗脸刷牙睡觉喽!” 东屋到灶房就几步路,可屋里屋外温差大,顾程还是拿件大棉袄给胸口挂件裹住,才抱着人去洗漱。 赵菊香心里对小外孙女有担心,大晚上的她假装随意溜达,悄摸来艾家屋后,没站多大会就听见孩子哭声。 屋里响起艾青嫌孩子哭的不耐烦。 “她咋老是哭啊!大过年的好运气都被哭没了!一个丫头片子再哭把你抱出去喂狼。” “哦~哦……不哭了,可能饿了!我这就抱去找大嫂,让她帮忙再给喂一口。” 他媳妇张电云抱着孩子出门讨奶,脸上是被孩子哭闹得束手无策的焦急,她现在有些后悔收下这孩子。 家里金贵的白面煮给她喝也不喝,现在抱去喂了,半夜饿了又哭还不知道咋弄呢。 赵菊香抹着眼角回家,大妮和招财不愿意要,自家养不起外孙,不舍得她也没招儿, 初三一过,年味淡了下来! 大家走走亲,宅家补补衣服,修修农具。 初六一早顾程积极去找会算日子的老头儿!偷摸拿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去推算。 被推算出来苏婉卿说的五月一号是吉日,可以结婚,俩人的婚期算是暗暗定下来了,离5月1号尚早便没有往外宣扬。 苏婉卿窝在家里忙活婚服,在纸上画出想要的衣服款式,一点一点摸索,直至觉得能照着图纸上剪出衣服样式。 喊来嘴巴严实的梁心莲帮忙一起参谋裁剪布料。 忙碌里正月十五转眼就到,没有元宵,没有花灯,元宵佳节在安静中悄然划过。 十五一过这年也算是过完了,队里各家又开始忙起来。 年前老是下雪不好拾柴,这会趁着没有下雪下雨好出门干活,柴不够的人家上山囤柴。 也有个别家已经开始积肥往自家自留地里提前运肥。 张大锤去公社开会时见到过公社小学,21号这天带着人上山挖了一些小树,还砍回一棵适合做旗杆的杉树。 第二天带着人在学校前后种上挖回来的小树,旗杆立在学校正前方。 面向马路的学校墙面上,用漆刷着大大的西岭小学四个字。 种完树,众人拍拍身上的灰土,面向旗杆眼含希望,肃穆激动的把提前准备好的国旗缓缓升上去。 国旗在杆顶迎风猎猎作响,红得耀眼,黄星亮得晃眼,带着希望,带着西岭孩子的未来。 西岭村的学校正式开启,老队长顾光明和队长张大锤仰望着国旗久久未动,眼眶被照耀出雾气。 学校这里一切收拾妥当,第二天也就到西岭村学生报名时间,报名时间为三天! 村子里头一次开设学校。 即使学校就在村口,但因着农闲带孩子来报名,顺便来看热闹的村民不少。 低年级的不太听懂话不好教,张启新和张素蓉苏婉卿经过商量,决定用抓阄来定。 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时,翻了一下登记本,除了几家做事爱拖拉的,该来报名的学生基本都来报过了。 当地人张启新收起钢笔道:“这几家估计等开学了才会让孩子来报名!” “那我们后天9点在这里集合去领书。”说着,苏婉卿从桌子后站起来往外走。 “没问题!”张素蓉笑着答应。 “书重着嘞,可能还得借用一下婉卿你家的车子哟!” “用呗!纸质书是挺重的。” 以后就是同事了,三个人一起说着话朝村里走去。 到家洗过手坐下,苏婉卿刚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就听张启志慌慌张张冲进院子里喊她。 开着灶房门煮饭的顾程看见他这样。 走出来调侃:“咋了?有狗撵你啊?” 张启志没时间跟他开玩笑,一口气说完事情! “公社有人要带你去调查!我爹正领着他们往这里来,他让我先跑快来通知你一声!说是有多人举报你,说你农忙期间擅自离队务工捞外快,抹黑知青下乡支援农村的正面形象,搞资本主义尾巴破坏生产啥的,还有好多我没记住,反正听着很吓人!”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编排谎话害人!”顾程眉毛深深皱起面色冷凝,眼里升起浓浓担忧。 “我知道了!谢谢你和叔!”苏婉卿一把扯着顾程进屋。 喜欢没事就抓人批斗的人马上要来了。 现在她来不及思考对方有没有实证,到底是谁举报的问题。 掏出空间里装钱的木匣子,快速说道:“既然有多人举报,这屋子现在是我在住,可能会被搜一下,要是问你话,我和你处对象之前的事一律说不知道,你拿着钱先从后院离开,我把屋子里东西收一下!” 说完!把木匣子塞他怀里!跳上北炕收柜子里东西。 “婉卿!我不能把你自己留在这!” “哎呀!别拖拖拉拉,快点带着钱走!只是带我去调查,只要出去那一个月事情说通就没问题,有钱好办事,记住自行车是你买的,人马上就来了,要是这钱被当场发现,我就真完了!快点!” “对了!你告诉仕杰我借了他200块。” 手指划过去柜子里物品瞬间清空。 跳下来要跑去西屋,看见收音机和水果,又退回来收走。 看着她惊慌匆忙样子,顾程咬牙气得眼眶迅速泛红,手指攥的咯咯响,用衣服盖住匣子抱着冲去屋后。 几乎是同时,他刚从后院翻墙出去,队长带的人就进院了。 第199章 被带走调查 四个穿着蓝灰布中山装的中青年男人,手臂上套着熟悉的红袖章。 路上看见他们这阵仗,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围在墙头和门口。 为首身着灰色中山装脸上赖赖巴巴的人。 沉声喊:“苏婉卿同志!” “谁呀?” 苏婉卿从西屋里出来,深吸一口气走出屋子。 “队长?几位同志,你们这是找我何事?” 看见她姣好容貌,穿深灰色中山装青年男人眼中闪过惊艳,长得好标致的姑娘。 “小苏啊!这几位同志对你有误会,说要带你去公社革委会问话,不用怕,到那里照实有啥说啥就行,没有做过的事情没人能强安你头上。” 张大锤朝她使眼色,这丫头是聪明的,来不及提前通气,但愿他俩口供能一致。 为首男人严厉说着举报信上内容: “多人举报你农忙期间装病旷工,三番四次外出投机牟利!脱离群众劳动生产,知青下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来支援农村建设,你政治思想态度不端正,无视革命纪律典型破坏农业生产!更是背叛革命理想的投机分子!” 男人说完,抬手一挥!示意身边两人进屋去搜投机倒把得来的物资。 “慢着!这屋子是我对象家建来做婚房,借给我住的,里面东西虽不值钱,却也是老人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置办的,还请两位同志进屋后轻拿轻放。” 苏婉卿心里真想骂你妈妈批,就外出打工三趟,分明是积极努力生存,扣这么多大帽子,投机倒把牟利?破坏农业生产?自己啥时候变这么出息,她本人咋不知道? 到底是哪个吃饱撑的?自己无权无势,本分老实过日子没有害任何人,竟然费时间写信去举报。 正这时老屋那边人得到消息跑了过来。 赵菊香见识过前些年抄家的架势,冲过去把着堂屋大门。 “谁也不准搜!这里面都是我儿子的东西!我家不是地主也不是富农,凭啥搜我家?当官的就能随便搜平头老百姓么?” 顾鸿和顾长庚对着为首的人解释。 “几位同志你们指定误会了,婉卿在队里老实本分踏实勤劳,你们说的事情不存在,她没有做过。” 张大锤叹气!这些话刚才路上时他就说过,这些人脑子疯魔了,天天想抓人做反面典型批判,根本不肯轻易放人。 “有没有做过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得事实证据说了算,党不会冤枉诬陷任何一个好同志,苏婉卿需要跟我们回革委会接受调查。” 这人说话一板一眼,完全公事公办态度。 赵菊香一拍大腿坐门槛开嚎! “啊啊啊!没有天理了啊!当官的欺压我们百姓啊!逼得人活不下去啊!青天白日要闯人家里抢东西!” 围着看热闹的人嗡嗡嗡的窃窃私语。 “投机倒把?这罪名可不小啊。” “知青不好好下地干活,就说早晚要栽跟头吧。” “名头听着吓唬人,其实就是犯红眼病的陷害的,人家为队里学校出了那么多钱,政治思想觉悟比谁都高。” “谁让她天天显摆得瑟,招人眼馋了呗,队里这么些人,有谁能像她那样穿那么好?” “呵呵,天天骑着洋车子到处晃,牛轰轰穿40块的小皮鞋!这下八成栽喽。” “不知道哪个丧良心的,见不得人一点好,吃里扒外的瞎举报。” 知青点的人被惊动也跑了过来,汪仕杰挤开人群进去院里。 人群中的彦纯隐晦的得意勾唇。 她旁边的赵佳宁见到戴红袖章的人被吓得不敢上前。 站在众人最后面的孙文涛眼里闪着快意,看她以后还怎么张狂得意,早说过那一巴掌一定会还回来。 顾程进来院子!看着她被戴红袖章的人,一左一右像是看守一样看着,心里升腾起怒火和难受劲。 “这屋子是我建的,屋里东西是我买的,苏婉卿只是借住在这里!我犯什么事了,你们有啥权利搜查我屋子?” 苏婉卿声线平缓:“顾叔,顾婶,阿程!请不要阻止两位同志,他们只是例行公务,清者自清,无惧他们搜查,凡事讲求证据,几封匿名信上的胡诌诬陷,并不能以此定论我有错,我到底做没做那些事,队长和队里人都知道,我相信几位同志会还我公道清白。” 她身上的沉着冷静,临危不乱清晰表达,革委会的人多看了她几眼,有一人眼里甚至目露赞赏。 汪仕杰听着众人议论内容,面色复杂凝重,婉卿夏天出去那一趟确实违反了知青下乡政策,脱离劳动生产。 被多人举报,治病谎言一查就能查出来,这些人要是一心想抓她做反面典型批判教育,那就很难摘出来。 知道这些人不看不会善罢甘休,适当的拦了一下,顾程就去拉开他娘。 两个人进去把屋子看了一通,有用的值钱的一样没搜到,甚至连便宜破旧东西都少的可怜。 连灶房里都去了,除了角落里一点萝卜白菜土豆,锅里没蒸熟的半锅米外,再无其他。 能有别的才怪,两人吃一顿拿一顿,现拿现做,有现成的空间保鲜区比冰箱还好用,连剩菜都不会放灶房。 “没搜到投机倒把物资,这也不能证明你没有犯错,你贪图享乐,擅自离队赚外快铁证如山,回去接受调查清楚,才能放你回来。” 顾程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眼神凶狠像恶狼一样敌视几个男人:“谁也不能带走她,就凭一封胡言乱语的信么?她规规矩矩哪犯错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在这问话大家都听得见也更清楚,干啥非得把人带走?” 拳头握得咯咯响,极力克制着才没挥向这些人脸上。 “阿程,没事的!早点问清楚,我才能早点回来,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苏婉卿重重拍拍他手臂。 没啥大不了,最多就是被带去劳动几天,自己没得罪大人物,没有非批判不可错误。 只有外出打工而已,扣的名头根本不存在,应该不至于把她挂牌子游街示众扔菜叶。 鉴于她从头到尾积极配合,态度良好,四人没有动手架着她走,只把她围在中间带走。 门口人群呼啦啦让出路! 周雪梅幸灾乐祸只差没跳起来拍手叫好! “还不愿意借给咱们钱,为富不仁心胸狭窄,哈哈得报应了吧!让她整天高高在上看不起人,投机倒把那可是重罪,肯定要被拉去改造喽。” 黄丽眼神微闪,抿抿嘴道:“别这样说,她可能只是……只是和我们不熟悉!” 周雪梅嗤笑翻白眼斜她:“傻了吧你?她就是看不起我们!一起劳动半年还不熟悉?” 顾程一路追在他们后面,追到村口那些人上了车子绝尘而去,路面空荡荡,只剩车轮碾过扬起的灰尘。 第200章 一致对外 赵菊香站起来抄起屋檐下大扫帚,对着门口和扒墙头人挥舞。 “看啥看!滚滚滚滚,别扒着我家墙头!天杀的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瞎写信诬陷人!老娘诅咒他生孩子没屁眼,全家吃枪子死的一个不剩……” 喜欢看热闹的人灰头土脸四散!跑慢一点扫帚会直接怼他们脸上。 顾家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个个垂头丧气,被扣了那么多罪名,要是回不来了咋弄? 顾建胜站院里和他娘一样,骂人爹娘祖宗。 顾长庚蹲在地上,无助的问:“老张啊!婉卿会不会被批斗拉去改造啊?到底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干这种缺德事。” “先等等看!要是正常的话,下午或者明天就能回来,办事需要走个章程!” 张大锤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这事他心里也说不准,那些人要是存心咬着不放的话,事再小再辩解小苏可能也要吃点苦头。 他刚才一口咬死小苏是娘胎里带的体弱,出去那一个月既是治病养病,亦是为队里集体增加收入。 梁心莲喃喃:“乡里乡亲的住着!二嫂没招谁惹谁!咋会有这么缺德丧良心的人,直接就给人害到公社去了。” 顾建良:“都是些黑心肝的,人与他们无冤无仇,竟直接越过大队跑去公社举报。” 难就难在这里,要是在大队举报,大队里的人张大锤还能说上几句话,公社革委会里的人他压根不熟。 顾程和汪仕杰一前一后进来! “婉卿被带走了?” 赵翠问了一句废话。 顾程看向队长和老队长:“叔,爷爷,你俩跟我进屋一趟,我有点话想跟你们说!” 老队长顾光明和张大锤站起来。 顾长庚和顾长顺也想跟去,可是门从里面关上了。 夏翠花走过来安慰愁眉苦脸的赵菊香! “只是带去问话,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小苏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她是被烂心肝害人精给举报了,不是地主也不是资本家,身份干净不会有问题的。” 顾建胜双手一拍炸开:“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三个女知青,她们来跟二嫂借钱,没借到,怀恨在心,然后就把二嫂举报了。” “一定是这样的!” 赵翠拍手:“对,肯定是那群贱蹄子举报的!一肚子坏水。” 梁心莲恍然大悟:“真是能算计人,那几天我老担心,后面见没啥事,还以为事就过去了呢。” “老娘去撕烂她的嘴!骚浪蹄子到处祸害人!” 赵菊香身上带着火焰冲出院子,直奔知青点。 梁心莲纠结片刻把儿子塞给顾建良。 “哎呀,等等我!我也去!”赵翠咬牙撸袖子跟着冲。 一会工夫路上婆媳三人身影已看不见。 夏翠花跟上准备去拉偏架,那群小贱人是得收拾一下,跑到她家里一人借走了五块。 就因为自己老头是队长,就得管她们,老老实实跟着大家赶集,钱咋可能会被抢,好事不记队长,一有坏事就找队长。 怕打起来自家人吃亏,顾建胜扛着细木棍去知青点,拳脚打伤了得赔,用木棍抽合适的不得了。 院里一下子少了一半人! 顾长庚装作没看见没听见,要真是那群东西害的,被收拾也活该。 知青点屋子里惨叫哀嚎声连连! 周雪梅王玉秀黄丽在炕上说着话,毫无预兆的就被闯进屋的赵菊香冲上来扯着打。 以为就一个老太婆,三人刚还击两下。 长辫子就被后面赶上来的梁心莲和赵翠扯住。 嘴巴泼辣的赵菊香和赵翠边打边骂。 “呸,还说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他娘的就是搅屎棍!红眼病见不得人好,还知青呢,除了害人一样屁事不会做。” “上门借钱借不到就空口白牙诬陷她,良心被狗吃了?骚烂货,贱蹄子!狗屁的文化人,连做人都不会,学过两个狗刨字净拿来举报人,让你瞎写举报信!老娘不薅死你。” “臭不要脸烂裤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以为你们算老几?开口了苏婉卿就必须得借钱给你?不借就举报人家投机倒把,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往别人头上扣帽子!咋不举报自己搞破鞋?到处勾引人的下贱货。” 扯着周雪梅打的赵菊香年纪毕竟大了,又打又骂费力气,气势渐渐败下来。 周雪梅已在西岭锻炼了好几年,身上力气不小,一老一少对打她占了上风。 夏翠花一来就分析出战况,另外两个不需要拉架,她果断加入赵菊香。 牢牢抓住周雪梅一只手臂,不断踩她脚,手伸衣服内掐着肉使劲拧转。 嘴上却是:“哎哟!都别打嘞,这成啥样了!不要打!你们这些丫头疯了不成!傻站着干啥快来拉架。” 傻站着的丫头们没一个人敢去拉。 屋里一阵阵尖锐哀嚎声不断! 年纪小的张春凤和葛慧缩着肩膀躲远远观望! 彦纯声音细若蚊蝇重复着:“你们别打了” 心里兴奋着打吧打吧,都不是好东西,打出人命打死最好。 夏翠花是队长老婆,周雪梅不敢打又甩不开,心里骂着死老太婆,身上被掐痛,很快就败下阵来。 赵菊香狠狠呲着牙使劲抓扭! “让你害人,让你冤枉人!让你写举报信!让你吃人饭不做人事,缺德丧良心!一肚子坏水,吃老鼠药死绝你全家,狗肚子里出来的畜牲。” 打架状况很激烈。乒乒乓乓呲啦呲啦。 混乱中谁的碎花背心被扯出来扔地上! 撕衣服扯裤子乱掐乱抓,身上挠痕血痕,地上掉着缕缕头发。 赵佳宁退去门后悄悄把门反锁,有人收拾周雪梅,她高兴。 顾建胜赶过来被关在门外大吼! “开门!……” 赵佳宁哆嗦着打开!心想好野蛮!女知青住的屋子他也敢闯。 一屋子女人扭打一起,看到自家人没吃亏! 见周雪梅和王玉秀露着白花花的背和肚皮,半个屁股,屋里这种场面,顾建胜不傻,连忙退出屋子,可不能被破鞋赖上。 直到打解气了赵菊香才被夏翠花劝住,坐屋子中央改为咒骂。 顾程他们在屋里说了半个多小时话, 出来后一起去了大队那边!说明情况,又做了点人情世故,支书和大队长跟他们一起去往公社。 此时,被带走的苏婉卿在革委会屋里。 桌子外面坐着她,桌子里面坐着审问她的两个中年男人! 被称为林副主任的男人敲敲桌子! “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好熟悉的台词!这不是公安审犯人的话么?自己是犯人? 泱泱华夏文化,得反过来理解才行,坦白老实交代?那样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她直愣愣不说话,旁边一人厉声:“林副主任问你话呢?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 第201章 无惧威胁生死由命 苏婉卿腰背挺直,态度非常端正!她正视对方眼睛以示尊重。 “两位同志!我遵守一切公社革委会作出的革命决策,但我无错无罪,让我坦白什么?你们说有人举报我,那应该去查验举报信上的内容。” “你无错无罪?嘴硬死不悔改是吧!反了天了!国家让你们知青下乡做啥?你又做了啥?” “你无视革命纪律,无视知青下乡政策,几次三番擅自脱离群众劳动,国家大力促生产抓生产,你却思想腐败贪图享乐私自外出谋利,想走资本主义道路,做无产阶级的敌人,政治思想腐败至极!简直是背叛革命理想的分子……” 林副主任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他身边的狗腿子又补充:“作为未婚女同志你不自尊自爱,生活作风不检点!” 苏婉卿真想甩出绳子,把两人卷到空间去泡盐水抽,一点屁事就瞎眼扣这么多帽子,十年后蹲大牢一点不冤!不对,73了!不用十年后。 “这一桩桩一件件罪证,给机会老实交代,你还死不承认!足足四封举报信,你还想抵赖?” 林副主任手里晃着四封信,就好像拿的是呈堂供词一样。 苏婉卿心说不是只有你们会喊革命口号,我也会。 清亮的嗓音掷地有声:“我时刻谨记革命纪律,我的思想我的生命属于党,属于革命,外出务工原则上是违反知青下乡劳动政策,可我是为了让西岭幼小的孩子读得起书。”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不可耽误,外出务工是给队里挣钱,我节衣缩食一天吃一顿,把省出来的钱捐给队里建学校,这有哪里违背党的原则?这不是我们知识青年下乡支援的意义么?” “我没有一刻忘记革命理想,始终不忘初心,尽我所能帮助大家……” “违反知青原则政策外出我承认,但这是事出有因,别的我不认!说我生活作风不检点更是无稽之谈,听取妇人嚼舌之言辱我清白名声!” 听见她把他们和农村扯老婆舌的人放在一起,暗指他们没脑子,听信风言风语。 林副主任旁边的狗腿子,眼含怒意拍桌! “伶牙俐齿,任你再能说也改变不了你外出的事实,人人都能参加劳动,就你体弱不能?分明是借口逃避劳动,想不劳而获!想走剥削人的资本主义道路,毫无政治思想觉悟,更没有认错该有态度!” “你们违背党一切以人民利益为先的初心和原则,我一无权无势平民老百姓,要强行给我安罪名,我无话可说。” 心理扭曲,听不懂人话,以职务之便,逼别人承认不存在的错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婉卿不想再多说。 越级查找这些人地位不够,诬陷的帽子没有证据,大家就一起耗着吧。 反正死不了,既坐不了牢,也达不到公开批斗的罪,大不了去苦点地方劳动,空间在手,无论去哪,生活差不了。 他们要有那个本事折磨到她生不如死,真那时她也可以自己选择死,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奔向自由美好生活。 空间里的钱已经大半留给顾程,够他再娶了。 哎呀,好像不行啊!谈半年了!有点舍不得宽肩窄腰长腿帅气男朋友诶。 不怪这时代人人惧怕这个部门,简直就是不讲理,他能任意说你安罪名,而你不能反怼。 两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砰砰拍着桌子,怒目而视。 向来是他们给人戴帽子定罪,不曾想一个丫头片子敢在革委会跟他们叫板。 说他们以权压人,不以人民利益为先,还说他们违背党的原则,伶牙俐齿,厉害的很。 后面任两人再问再说,她都眼神放空不再说话。 林副主任黑脸严厉威胁! “再不端正态度!把你知青徽章摘了,你别想再回城里!” “我态度一直很端正!报名那一刻就没想过回城,我们伟大领袖说农村亦是广阔天地,可以有大作为,所以我要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时刻牢记伟大领袖的话……” 福至心灵!苏婉卿借着厚棉袄大口袋遮掩,拿出犹如尚方宝剑的小红本,大大方方放在桌子上大声朗读。 :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 她一字一顿咬的特别清晰,屋子里只有朗读伟人语录声。 专门吃这碗饭的两人卡壳了,继续问也不行,不问也不是。 随身带着伟人语录,证明人家对党的心是红的,谨记语录一心为人民的利益,人家外出务工是为了集体的利益。 他俩的红本却没带!没的读!俩人面上顿感不自在。 威胁和吓唬不起作用,他俩一时拿人没辙,大错没有也没证据,小错不承认,说是一心为西岭孩子为集体! 关键和队长说的一样,西岭的新学校立在那里,这一点他们想不承认不行。 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哪怕被游街示众,她也不是古板老学究,觉得尊严受辱就要自杀。 她随性洒脱活也好死也行!所以当然威胁不了! 即使来到这里半年多,苏婉卿仍然有种游离他们之外的感觉,对这世界没有太多的留恋和归属感。 正是这种无所谓心态,她才会对这里的生死看淡,对这部门整人的手段就没像土着人那么恐惧。 被审的人心态很稳,反倒是审人的两个不稳了,气的鼻孔像排气管一样,正这时有人敲门进来,解救了他俩。 进来喊人的看见屋里端端正正坐着读语录的苏婉卿,嘴角不可控的抽了抽,进了这地方还能这样淡定他就只见过这姑娘。 林副主任出去了。 他的狗腿子狐假虎威道:“好好反省检讨自己的错误!” 说完出去撒尿透气。 来喊人的李潇在桌前坐下,手指规律扣着桌子:“我们林副主任出了名的严厉,不好好交代,你可能出不去了!” 林副主任是群众代表(是造反派头目)举报信上那些内容,这姑娘要是拿不出实证辩解,想好好回去只怕是难喽。 “我外出务工是为了集体为了西岭孩子能读书,挣的钱全给队里,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建设农村,我在尽我所能支援!所以我没有违背党的原则!莫须有的罪名我无从交代。” 苏婉卿依旧是那套说辞,一脸正义说的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王主任办公室里! 顾程他们已经来这里好一会了。 张大锤把事情汇报个实实在在。 没有提前商量过话术,但也知道她外出必须是为公为集体,倒是和苏婉卿说的大差不差。 第202章 紧咬不放 王主任听完,思考片刻缓声:“你们的意思呢我听明白了!就是说苏同志出去是为了挣钱给西岭建学校,给孩子们争取读书机会,宁可自己少吃饭也要为集体捐钱,一心干革命!” 顾光明点头:“对!她政治思想觉悟高,一心想为村民做事,从没有装病逃避劳动,破坏农业生产背叛革命理想这些根本不存在!她要真是为己谋私利,我第一个就不放过她。” 为了说出的话有信服力,避免有包庇嫌疑,作为当事人对象,顾程进办公室后,全程不发表相关言论,只有焦急和为她无偿做好事鸣不平。 大队长和支书也跟着说好话,夸人聪慧心善,有才学有贤德! 张大锤:“举报信的起因都是小姑娘间误会造成,队里有三个知青找她借钱,她有心帮助可实在没钱,没借到钱,那三个知青生气胡乱写信举报她。” “小苏从小体弱多病,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我给她安排力所能及的活干,她听从安排干活态度积极认真,脏活累活从不说一句苦!” 王主任爽朗笑着抬手! “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别着急!这个……接到群众举报信呢,我们是要正视的,负责这些事情的林副主任一会就来,大家先听听他怎么说!不着急啊!” 一个年轻丫头能够让这么多人来说情,人被老林带回来没多久,他们后脚就跟过来。 对于他们口中心善无比的小苏,王主任也产生些好奇! 林副主任在众人期待中进来了。 “这位就是咱们公社的林副主任!负责联系群众与传达革委会决议,审理群众诉求!苏同志的事情由他管!” 又给林副主任介绍:“老林啊!他们是跃进大队支书和大队长,西岭队长!想来了解一下苏同志的事情!” 不用介绍,林副主任也认识这些人,上公社来开会汇报工作时难免会面。 林副主任眯眼扫视一圈众人,落座后手交叠至桌面! “了解?我看是来说情的吧?” 扭头严肃道:“主任,苏婉卿同志问题大的很,认错态度极不端正!政治思想腐败,贪图享乐城里生活,几次三番逃避生产劳动,不送去学习班重新教育我看是改不了!” 听见他想把人送去学习班,顾程眉头皱起眸色变得幽暗,嘴唇紧闭抑制着怒气。 “这……你们说的似乎不像同一个人啊!”王主任看着众人。 顾光明把事情又原原本本说一遍! 张大锤小心的辩解:“林副主任!您指定误会了!小苏为队里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没有她,西岭学校不能这么快建起来,是她省吃俭用外出务工承担了大部分费用,她以革命理想为理想!政治思想绝对没问题!” “不遵守规定,全国那么多知青,要是都效仿她,该如何管理?做一件好事就能掩盖犯错的事实么?她私自离队外出是事实,不予以惩戒咋能服众?” 林副主任一脸法不容情样! 这林狗贼小题大做,成天想抓人批斗,哪天定要让他也尝尝被批斗的滋味儿!顾程心里恨恨想着! 虽是他咬着小错不放,苏婉卿夏季离队外出一个月是事实,违背知青下乡政策。 他不愿意轻拿轻放,官大一级压死人!众人没了办法! 在一屋子沉闷中! 王主任开了口! “老林啊!你把小苏同志喊过来我看看!” 林副主任应声出去带人!不一会儿!苏婉卿跟在他身后进来! 见到屋里有老熟人,她笑着朝众人招呼:“你们也在呀!” 看她状态还不错,顾程心里安了些! 老队长和队长见她跟没事人一样,俩人齐齐撇嘴,这丫头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不知天高地厚。 王主任看着一脸稚嫩不知道怕的小姑娘!看着不像吃苦耐劳的人。 “你就是苏婉卿同志?” “是的,主任好!” 门口进来的李潇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下,把手里文件放王主任面前桌上,顺势坐下旁听! 王主任:“林副主任说你政治思想腐败,贪图享乐城里生活,装病逃避劳动,不遵守组织纪律,擅自离队私自外出,脱离群众,你认不认?” 末了眉目一竖,声音陡然严厉! 苏婉卿声音温和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被官威吓住。 “擅自离队私自外出,虽事出有因,但在政策原则上是有错,这点我承认,其他无中生有,我不认!” 林副主任:“狡辩!人人下地劳动,你却逃避下地,和老人孕妇干队里轻省活,时常装病请假旷工!看看你全身上下哪里有劳动人民的样子!社员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却一身资本作派!” “正月未过!天寒地冻队里劳动未开始,我穿身过年买的新衣服,这也错啦么?” 苏婉卿咬唇忍住笑,妈呀,一套花棉袄都说是资本作派!这资本也太容易当了吧,那不满大街都是啦? “谎话漏洞百出,你说是为集体挣钱,挣的钱给队里了,那又哪来的钱置办新衣?” “林副主任想让我认下哪些错?您不如直接写书面文件,我签字画押,人微言轻,辩解是徒劳!” 顾程面色一紧,婉卿这样顶撞容易激怒林老狗,这些当官的想整治她那是轻而易举。 李潇端起茶缸子掩饰翘嘴,林副主任也有吃瘪的这一天,这姑娘勇气过人! 当着主任的面意指自己强权压人,林副主任气得站起,刚要发作, 李潇先他一步怒声! “这里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社,林副主任大公无私一心为民,你外出务工赚外快,事出有因,可错就是错!” “主任,王副主任,苏同志屡次顶撞领导,违反知青下乡劳动政策属实,依我看就该让她去县农场劳动,好好教育一下她的思想!” 王主任顺势道:“按规章办事,错了就是错了!去农场好好劳动!” 这小子不好好打杂,咋插手知青犯错的事? 林副主任咬牙同意!其他的错误没有证据,违反政策,离队外出有实打实铁证。 不送去学习班折磨精神,高强度劳动一样够她喝一壶。 “每个人都不能违反政策,就送她去农场劳动!要是再偷懒逃避劳动,你一辈子别想离开农场!” “是,我定谨记!”苏婉卿应的痛快,僵持一天,终于确定下来了。 “明天一早送你去农场!好好接受教育积极劳动!” “好!” 顾程担忧着急却一点办法没有,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队长和老队长松了一口气,没有背不该有的罪名还好,违反政策这一小条,是为队里集体做贡献,在农场待几天应该就能回来。 “队长,后天要给学生领书,你让仕杰先替一下。” “阿程,让顾婶帮我收几件衣服和两床被子,明早早点帮我送来。” 交代过事情,她被林副主任带走! 顾程双拳紧握,出神望着已不见她身影的门口! “苏同志去劳动几天就会回来,这做好事也需要遵守政策制度,犯错了咱就接受教育,你们西岭的学生还等着她呢,大家放心回去吧!回去吧!” 说完!王主任拿过文件看! 第203章 农场劳动 顾程先随大家一起离开公社,借口要拉尿又快速返回去。 先前被拒收的烟酒又一次出现在主任桌上! “小伙子,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政策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安心回家等着,苏同志过几天就会回去。” 办公室里现在就俩人,见他没把礼品像刚才那样塞回来,顾程背对门口低声! “王主任,这烟酒我拿回家放着太浪费,这就我一点小心意,她从小体弱多病,麻烦你关照一二!麻烦了!” 无需多言,两人都懂,留下两瓶好酒,一条好烟,顾程阔步离开。 人一出门,王主任把小布包里烟酒锁进抽屉。 叫人给苏婉卿送去一床被子! 过了会儿,喊李潇来随口聊了几句工作。 顾程和队长几人天黑前回到西岭。 家里人见只有他一人耷拉着眉眼回来。 “婉卿呢?公社不肯放人是不是?” “黑心烂肺的没事到处抓人,成天批斗人不怕遭报应。” 赵菊香愤愤然!骂出来怕被偷听,又改在心里破口诅咒。 顾程心烦意乱:“那个林副主任咬着婉卿外出那点事不放,说违反知青下乡政策,要把她送去县农场干活,没确切说几天,但公社主任说几天就会回来。” 顾长庚:“人已经送去农场了么?” 赵菊香哀嚎一声:“天杀的,造孽哟,婉卿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送去农场干活她咋受得住,那些被抄家批斗的送去时好好的,最后有几个能好好熬出来,这是把人往死里逼,简直不是人啊。” 顾鸿:“我听说农场干活有人盯着,每天吃咸菜粗粮窝头,还一口不能多吃,只能睡窝棚。” “这天气睡窝棚那不得冻死人啊!”赵翠肩膀抖了抖! “知青点那几个太不是东西了,无冤无仇,就没借钱,她们就把人给害这样!”梁心莲后悔白天打轻了。 “明天一早公社送她去农场!我先过去收拾几件衣服和被子!明天赶早送去给她。” 顾程内心焦急窝着火,家里人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可是上面没有熟人,林老狗咬着不放,再心疼担心他也没法子。 赵菊香嘴里骂骂咧咧着,走去放粮食柜子那里,白面和玉米面各挖一半,又拿出家里攒的鸡蛋,手顿了顿,把十几个鸡蛋全拿出。 “老三家的,跟我一起去做饼子明天一起带去给婉卿。” “哦!”梁心莲过去端面盆。 老屋灶房只有一口锅,正在煮着晚饭,她俩就去新屋那边煮。 顾程知道空间里吃的多,所以没想过准备吃的,就连衣服和被子其实也是掩人耳目用, 看到她俩过来做饼子送给婉卿,心有稍暖,婉卿知道娘惦记着她应该会开心。 赵菊香做主全给做酥油饼,饼子皮脆的掉渣。 最后几个饼交给梁心莲自己烙。 她去用麻袋改成装粮小袋子。 煮熟的鸡蛋和饼子装进小袋子。 “明天我跟你一起送去公社!” “嗯!” 赵菊香拿走几个饼子回家给孙儿。 顾程不想吃饭,也不想去吵吵闹闹的老屋,她们走了他就把大门落锁。 躺在炕上盯着房顶眼神空洞,被窝里全是她独有味道,思念如潮水席卷全身,嘴里呢喃她名字,不知不觉眼睫湿润了! 咋都睡不着,几乎是一夜未眠!眼里布着红血丝! 小东西放在车把上挂着,其他的由赵菊香背着。 母子俩到公社时还没到上班时间。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人。 看到他娘一起来,苏婉卿微讶! “顾婶,你咋也来了,这么早骑车路上多冷呀。” “你被那些黑心肝的贱蹄子举报陷害,要被送去受苦,我咋能不来看看!昨晚在这里有没有给你被子盖?” “有被子的,你们不要担心,我没事儿!” “你这孩子心大的很!啥叫没事儿,给你做了酥油饼,还有鸡蛋,你饿了就吃,去了农场自己个儿当心点啊!要健健康康的回来!” 苏婉卿听的心里暖暖! “谢谢顾婶,你们放心!我最能吃苦耐劳,再艰难的条件也难不倒我。” 从月薪一两万掉到几块钱,从小别墅到土墙房,从自由到失去自由,这些苦都能撑过来,农场而已! “婉卿!干活尽力就好,不要逞强!” “精神一点呀,眼睛这么多红血丝昨晚乱想了吧?劳动最光荣,不要担心啦,农活有气候局限性,你日子该咋样咋样!” 李潇过来喊:“哎,苏同志,咱们该走喽!” “我走了,你和顾婶快回去吧!”怕他生气冲动做事,又特意叮嘱:“记住不要急躁!” 自己在这里无根,无牵无挂,才会无所畏惧,而他不一样! 李潇和武装部一个民兵一起送她去县郊农场。 车子开出公社大院,直至看不见车子,母子俩不得不回家。 见她平静看着车窗外,车子嗡鸣声太大,李潇大声问:“你真的就不怕一去不回么?” “蚂蚁害怕被踩死,不照样天天被人踩!” 李潇双臂环胸往后一靠:“哎,我可没踩你噢!” 感觉合眼缘,说话有趣,他还帮了一把呢,不然她进的是学习班,或是山区农场。 车子开进县郊农场,把人交给农场负责人,交接清楚。 李潇:“苏同志!在这里要听从安排,好好劳动!村里学生还等着你。” “嗯!” 农场长喊来妇女队长! “路星公社送来的,你把人带下去安排吧!” “行,走吧,丫头!” 妇女队长周慧平带着人先去安排宿舍。 同样是土墙房,大通铺。 “你是知青,那我就把你安排进知青里面,年纪相仿你融入的快,来咱这里好好劳动就行,大家团结友好。” “好,谢谢!” 苏婉卿把行李放在自己铺位上。 周慧平爽朗笑道:“我啥也没干,你谢我啥!” “这天气田地里活也干不了,走,先跟我去熟悉熟悉地儿,然后带你去仓库和淑华她们一起挑拣种子!” 苏婉卿跟在她身边熟悉农场环境,之后她被带去大仓库里。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新来的同志,以后大家一起干活,你们要互相友爱帮助!” “淑华,我把苏同志交给你了,好好带啊。” “是,周队长!保证带好新同志!” “淑华是女知青里组长,你们好好相处!” “好!” 把人留下干活,周慧平就去忙别的事了。 齐淑华说话干活干净利索,教她如何高效率挑拣种子方法。 苏婉卿在农场第一天干的活,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挑棉花种子,再装袋里打上记号,最后按等级分开码垛。 第204章 两三块娶个媳妇不亏 顾建胜大口啃着卤猪蹄,耳朵支棱着听计划。 “你和他关系更近一点,找他撺掇二满去嫖姓黄的娘们,那娘们在争荣和宝顺之间摇摆,她要是做咱姑的儿媳妇,沾上这样亲戚,那咱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顾程拿出两斤烈酒和二十块钱:“把10块钱扔在二满能捡到的地方,5块钱给艾西,剩的5块奖励你了,动点脑子,事情办漂亮点。” “那三个破鞋敢害咱家,5块钱不让你白花,等我好消息,我现在就去。” 顾建胜油腻腻的手拍胸脯保证,啃着猪蹄,带着东西出门。 顾程怕他喝多忘事,不放心叮嘱! “脑子清醒点,别喝多了,让人反算计。” “少门缝缝里看人,我只是不会打野猪,动脑子不比你差。”顾建胜不满他看扁自己。 他先来顾二满家周围转悠,看见顾二满在院里修柴棚子,去把酒藏起来,沾满猪蹄味的手放手里嘬干净。 “二满哥,费这劲修柴棚干啥?不修也能放。” 顾二满挑茅草的手停下,看向进院的人。 “是小四啊,不修淋湿了柴不好烧,你这是要上哪去?” 顾建胜故意过来站在他身后:“在家闲着没事干,去找宝顺他们来牌。” “还是你会过日子,没事就打牌。” “要不要一起去摸一把?运气好能赢几根烟哩。”装作无意把口袋里10块钱弄掉出来。 “我口袋里没烟,这次不去了。” “我去赢几根去!”走出去他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钱掉地上时,顾二满就看见了,选择不说,一脚踩钱上,朝院外东张西望,看见人走远,他把钱捡起来拍拍转身回屋。 过了一会,顾建胜一路低头找着进他家院里。 “二满哥,你有没有捡到钱啊?我出来时候带了10块钱,不知道啥时候掉的,不见了。” “掉钱了?我一直在这修草棚,没看见钱啊,你掉哪了啊?” “快到我姑家时候,才发现不见了。” “到底掉哪去了!明明一直在口袋里。” 顾建胜仔仔细细把刚才站的地方找一遍,没找到,嘴里骂爹骂娘着出院子顺着路往回找。 顾二满摸摸额头不存在的虚汗,是在自家院里捡的,自己没偷没抢,没道理把钱往外推。 酒过三巡,顾建胜醉醺醺比划着手。 “她举报我二嫂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她打我娘,这老子不能不管,勾引我表哥兄弟俩,她就是个骚货……” “顾二满是我们本家人,让他睡破鞋这事有点不地道,所以我不好出面,他媳妇死几年了,孩子小需要人照顾,他肯定需要媳妇,给你四块钱,你让顾二满去嫖黄丽……” “我是看在咱俩关系好才先找你,你要不行,我就去找六喜,他指定愿意。” 艾西一巴掌拍桌上:“我操!看不起谁呢,不就给拉皮条么!有啥不行的,但是四不好听,加一块,给五块我把事办明明白白。” 等事成后,他再找顾二满要保媒钱,两边赚,今天是个好日子,钱从天上来。 本想赚一块,可正事要紧,顾建胜忍痛答应:“五块就五块!他奶奶的敢打我娘,天天勾引人搞破鞋,老子直接送她去当后娘。” 辛辣烈酒入喉,艾西不太招人待见的五官挤一挤。 “那些娘们是挺蔫儿坏,我给你说城里知青不能娶,心眼子又多又坏,哈哈哈,对了,你二嫂被她们整进去了,咋没见你二哥收拾她们?” “别提了,我二嫂被带走后,他就跟掉魂儿一样,饭不吃觉不睡,躺炕上跟死了一样,哪管收拾人,看他那窝囊样我就来气。”顾建胜说的咬牙切齿。 “让他天天得瑟显摆,漂亮对象被人害没了!哈哈哈!”艾西心情老好了,等见到人一定好好嘲笑一把。 事情说成,又喝了两圈儿。 顾建胜付两块定金,提着酒壶去张宝顺家。 为了早点拿到余款,艾西即刻摇头晃脑去保媒。 进院就喊:“二满,好事找上门喽!” 看见只有他,顾二满心弦一松,捡钱了他心里总是有点儿虚。 “啥事?你没和小四他们去打牌么?” “打牌哪有做好事重要!” 艾西自来熟拿起他家地瓜干嚼。 “顾二满,你要媳妇不?我给你保个媒!” “别开玩笑了!你瞅瞅这家里,我拿啥娶?” 艾西自顾自说:“那姑娘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但没嫁过人,反正你也不是新爷们,应该不介意吧?介意也没事……” 他一说话满嘴酒气,顾二满当他是喝多了,没搭理。 新不新的另说,自己年纪大有两个儿子家里又穷,哪个姑娘傻了愿意嫁。 “模样俊,有文化,城里人,个儿高,才20岁,嫩的很,屁股翘保生儿子,只需要两三块钱,你就可以把人娶回来……” “娶媳妇了有人暖被窝,有人伺候你儿子,给你洗衣做饭,家里缝缝补补,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呀……” 顾二满抓一把地瓜干嚼着,全当他在放屁。 半天懒散反问:“这么好你咋不娶?我这条件人看上我啥?” “因为我不娶知青呗。”艾西继续忽悠:“哎呀,你就说要不要吧!反正又不贵,两三块钱娶个媳妇你还犹豫啥,这么好的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两三块你也不亏呀。” “是哪一个?你来保媒,人知道么?” “黄丽,你管她知不知道,反正你缺媳妇,她缺吃饭钱,她搞破鞋不就是没钱吃饭么,有饭吃了她就不会再乱搞,你都有过媳妇有孩子,娶黄丽你不亏的。” 虽然搞破鞋,有点恶心人,但……顾二满依然有点心动了,家里确实缺个女人,俩儿子缺个娘。 自己这条件再找也最多能找寡妇,横竖都不可能再找到黄花大闺女,与其找年纪大可能带拖油瓶的寡妇,不如找个年轻没嫁过人的。 像艾西说的,咋算自己都不亏,刚好捡了十块钱,花两三块找女人,相当于一毛钱没花白得个娘们。 他眼睛发绿地问:“你打算让她咋同意做我媳妇?” “这多简单啊,到时候……”艾西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叭啦叭啦一通说来…… “我可不想坐牢,到时候不会出啥问题吧?” “她比你更怕坐牢,把她搞破鞋的事捅出去,一抓一个准儿,但娶媳妇成功了,你得给我2块保媒钱,我头一回保媒不能空手。” 顾二满一跺脚,艾西说的没错,黄丽本身就是搞破鞋的,要是她不同意,自己就先付钱,然后去举报。 那个苏婉卿外出干活都被抓走了,黄丽搞破鞋肯定也会被抓。 后面俩人头挨着密谋起娶媳妇的细节,商量好时间。 艾西脚步虚浮晃悠回家,等着时间一到,来当证婚人,完事就可以找顾建胜要尾款喽。 第205章 他自责愧疚 顾二满对着摔成一半的镜子照,搓搓有皱纹的脸,打打身上衣服灰。 吹着口哨,愉快着去洗锅烧火煮一锅白菜粉条。 然后去他爹娘那接俩儿子回来。 把俩儿子接回来,他试探儿子口风:“健健,康康,你俩马上要有娘了,到时候有人给你们洗衣服做饭吃了,高兴不?” 七岁的顾健健眼睛在屋里到处转:“在哪里?不是说我们娘死了,回不来了么?” “不是你们亲娘,是后娘,爹给你们找个后娘伺候你俩。” 顾健健把碗一下子扔桌上,大吼:“我才不要后娘!我只要我娘,她不是我们娘会天天打我和弟弟,不给我们饭吃,不让我们睡觉,不给我们衣服穿。” “有爹在,她不敢对你们不好,敢打你们,我打死她。” “我要娘,爹,我要娘。” 四岁半的顾康康吸溜着粉条嚷嚷。 顾二满敷衍着俩儿子,自己才三十岁,能再娶,他不可能因为大儿子两句话就打光棍,一个人当爹又当娘,家里没女人实在不行。 县郊农场里。 苏婉卿和大家一起挑拣破损种子袋,把磨破的布袋,麻袋挑出来,拿针线缝补破洞。 连麻袋破了都要缝缝补补接着用,经济可见有多紧张,她本来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却被小人举报跑到这里来穿针走线。 补好这个破洞,接着补另一个。 这时周慧平进来喊:“苏婉卿,有人来找你!” “噢!我补完这个就来!”补好手上麻袋,打结用牙齿咬断线头,把针别衣服上出去。 农场里没有专门的会客接待室,周慧平把来访的人领来她自己家里。 “你们聊,我先去忙。”周慧平把空间留给几人,转身出去扫院子。 顾程来这里苏婉卿不奇怪,没想到汪仕杰竟也来了。 看见脸色憔悴很多的她,顾程眼里心疼溢出,边上有外人,很多话没法说出口,脸上被愧疚包围。 苏婉卿在他们对面长条凳上坐下。 “我在这里挺好的,这里的同志很友好,从路星来这里交通不方便,你们下次别来了,教书的事可能要暂时麻烦仕杰你了。” 汪仕杰把安慰的话咽回去,温和一笑:“你真是够随遇而安,都来这了,还能惦记教书的事。” 顾程凝望着她,忽而低沉道歉:“对不起!” 她好笑的看他:“咋的,趁我不在,换对象啦?” “我出去上个厕所。”汪仕杰识趣的开门出去。 顾程立马捧起她双手,肌肤相触瞬间,她手上的冰凉蔓延至他心口,心疼的给她手哈气取暖。 “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要是我不惹你生气,你就不会进城躲我,其实从山里回来那几天我每天躲在暗处看你,可我想让你去家里找我,是我自以为是,才让你生气进城,害你来这里受苦,对不起。” 苏婉卿笑着摇头:“阿程,我没事儿,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需要进城,跟你无关,我不是易碎瓷娃娃,不要把事情过度放大,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手被冻这么冰,脸上看着就没吃好睡好,你都瘦了,” “过来前我在仓库补袋子,戴手套没法拿针线,手凉一点很正常,我才来这里三天多,哪有那么快就瘦。” 她温柔轻声安慰自责不已的人:“这是一个时代发展的必要过程,与你有用没用无关,本事再大的人,该进来也得进。” “没能力护好你就是我的错。” 顾程坚信是自己害她受苦,心里越发自责愧疚,宁可她发脾气怨他,也不想她这样平静,替他的没用开脱。 汪仕杰假咳几声,等待几秒才推门进来。 “文件上有没有写你需要在这里劳动几天?” 看着两个愁眉不展的男人,她轻点头。 “第一天送来时候是一个月,昨天下午李潇又送来新的文件,改成了十天,今天第四天了。” 顾程问:“李潇是谁啊?” “就是送我过来的其中一个。” 汪仕杰:“他们都安排你干哪些活?有没有被排挤针对?” “集体生活人多总会有小摩擦,天气没有回暖,田地里能干的活有限,白天就在仓库挑拣种子,拿针线补破袋子,给种子分类搬到木架上,收集粪堆,下工后学习政治。” 顾程眉头骤然拧起:“有人欺负你了?” “磁场不和的总会拌两句嘴嘛,哎呀,放心吧,都是一个脑袋一双手,我咋会让别人欺负,这里管理人到位,不会有大冲突。” 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苏婉卿站起来催促他们回去。 “我没啥事,你俩快回去吧,来劳动总该有点劳动样子。” 顾不上汪仕杰在旁边,顾程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抱住,恨不能把人藏怀里带走,眼露不舍,心底愁闷。 汪仕杰抿嘴走出去等。 用力回抱一下后苏婉卿把他推开:“一个礼拜我就回去了,不用再过来看我,现在队里没啥活,你多去街上溜达,看看那个林副主任住址,找机会认识他周围邻居,挑个合适的人花点钱打听一下他的丰功伟绩。” 那人喜欢上纲上线,在那个部门得罪过的人不会少,不把人提前整进去,万一谁又一封举报信,她随时可能还会再次折进来。 “你要好好的,不来看你我不放心,三天后我再来,”顾程快速在她额头亲一下,转身出去,打听林老狗要紧,来看她同样要紧。 看见他俩走了,周慧平搓着手进来。 “周队长,这些是我对象从家里带来的吃食,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香肠送给你尝尝鲜。” “哈哈哈,妹子,你可真敞亮,这可是你对象送给你吃的,拿回宿舍自己个儿留着吃,大姐我不收贿赂噢。” 苏婉卿也呵呵笑了笑,玩笑道:“你喊我妹子,那我就把你当大姐啦,妹妹家人的吃食姐姐当然也有份。” 继而她道:“周大姐,你是个好人,因为你我才能这么快的融入这里,香肠是过年时候家里做的,不是啥值钱东西,你就留着吃吧,无关公事,纯友谊分享。” “行,你都这样说了,那这香肠大姐我收下了,你本就没犯错,只是这世道啊!唉!以后想做好事也多考虑自己,不要让人抓你小辫子。” 周慧平叹息一声,她向场长打听过这丫头被送来这里的原因,这妹子看着绵软实际性子有点刚。 顾程带来的是烟酒点心,点心便宜可烟酒贵,就十天交情而已犯不上,苏婉卿就给换成空间里的香肠。 回宿舍放下袋子,她给农场负责人场长也送去一点,另加两瓶好酒,礼多人不怪。 之后回仓库继续补破袋子,第二天跟随大家进山伐木。 第206章 孰是孰非 回到路星,顾程去供销社随便买点东西提着,取出寄存的车子先溜达两圈。 转来公社附近,向周围住户打听表示自己想送礼办事。 “大爷,你知道公社革委会姓林的领导家住哪么?我想求他给办点事儿。” 老百姓找当官的送点礼,求办事太常见,但其实没熟人送了不见得有用。 被问路的大爷没有打击他,能不能求到人办事是人家的事,堂堂公社林副主任,家住哪他当然知道,说了地址。 顾程道过谢,顺着他给的地址找去。 到地方,他用差不多的话术和林副主任邻居打听套话。 一番打听下来,果然打听出不少林老狗作恶多端的事迹,芝麻大的事都要把人整进去。 就算是邻居也不放过,表面一心为公清正廉洁,背地里却把搜查缴得的东西往家里拐。 苦主碰到苦主,惺惺相惜,苦水一天一夜也吐不完。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朝地上啐一口,愤恨道:“小伙子,没用的,林德胜(林副主任)良心早被狗吃了,我家跟他邻里邻居住着,我公公被他斗死,儿子他爹也被他害死……” 这人是徐凤仙,她公公是个风水先生,手里藏有吃饭家伙,神像,香炉,卦签,罗盘,风水书这些。 这些东西属于封建迷信,psj,不允许存在,一旦被举报或发现,会按fgm抓起来。 知道政策不允许,她家已经把东西藏进了地窖,她公公早早收手。 可是七年前她小儿子偶然发现地窖里藏的东西,不知轻重偷摸把罗盘拿去和林家孩子一起玩。 那时候形势比现在更严,一句不当的言论,一幅画一篇文章,可能都会被摧毁连根拔起,扫进历史垃圾堆里。 徐凤仙家,被那时还是红卫兵的林德胜带人来搜家查抄,突击上门,徐家被搜出来一堆封建迷信被视为fgm的旧物。 她公公是物品持有者,被挂牛鬼蛇神牌子批斗,当众认错,年纪大一病不起死了。 她男人承认物品是他藏的,思想教育过后,被送去山区农场劳动,被安排采石,爆破时发生意外被炸死。 徐凤仙三十七岁守寡,一个人拉扯儿女,心里对林德胜怎么会不记恨,恨却也无可奈何,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顾程好心安慰了她几句骑车子回家,没有伤天害理,只是一堆死物,分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婉卿没有被送去更苦的山区农场,但是相比她在队里,县农场还是苦。 她不喜被约束被限制,现在因为被几个缺德的举报,林老狗紧咬不放,被困在农场里干活。 从自留地里回来的赵菊香回来,看到他在家里。 “婉卿在那里咋样了?啥时候能回来?” “一个星期后回来,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被安排去补袋子,搬粮种,这么冷的天不能带手套干活,那手跟冰柱样。” “她那身子……,还好一个星期就能回家。”赵菊香叹气,那娇弱身子骨这次遭老罪了。 顾长庚背靠炕柜抽着旱烟:“等她回来后商量一下早点把婚结了,嫁给你婉卿就不是知青了,那样知青下乡政策管不着她,一会这事一会那事,不把人娶进来,万一再出个啥事……” 日子其实已经暗暗定下,话说到这了,顾程没再瞒着。 “商量过了,我们打算五月一号结婚,但是还没有完全确定,我娘你俩看看,要是觉得日子可以,就定五月一。” 顾长庚和赵菊香倏然坐直身子,老两口耷拉的眉眼立时精神了。 “啊!婉卿同意结婚了?” “就五月一结婚,还差两月,过起来也快。” 顾程重重点头:“嗯,但是准确日子还需要你俩拿主意,婉卿说要尊重你们,她说结婚是大事得由你俩给定。” 听到这话老两口高兴,心里倍感熨帖。 “好好好!还是读过书的好呀,懂得要尊重你爹我俩,知道大事让我们做主。” “明天我找人翻翻黄历,五月一应该合适,菜和粮食有两月时间准备,不用赶着急忙忙了。” 心里大石落下,高兴过后赵菊香才想起最重要的没问。 “那个……婉卿有没有说要多少彩礼?” “她只说农村不比城里,咱家挣钱不容易,让我按咱村里娶媳妇的彩礼给就行。” 这时赵翠带孩子过来了,赵菊香瞬时收住话,没有继续商量彩礼。 趁着农闲只需吃喝玩乐的顾建胜踩着饭点回来。 来他二哥面前打个响指,眼尾傲娇上扬。 “今晚就能搞定。” 吃过饭,月黑风高夜! 兄弟俩一起出门遛弯。 不多久!养好抓伤的黄丽鬼鬼祟祟进入顾二满的院子。 顾二满知道这是一个能让他娶媳妇的圈套,也知道有人在偷听墙角,被窝里的事被人围观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放不开手脚。 反观什么不知道的黄丽,为了有以后,她无声的努力着尽量让男人满意,忘不了才会再找她。 着急拿钱的艾西在院墙外等的摩拳擦掌,脸上尽显兴奋猥琐。 他身边站着蒙在鼓里来看戏的张宝顺,他全然不知一会要看的是自己的女人。 提前溜进院,躲在柴棚边角的顾建胜,做贼一样蹲地上轻轻挪去窗户下,听见屋里有嗯啊嗯啊。 此时不抓,更待何时!溜去墙头招手。 有院墙没院门,几人大摇大摆进来的异常顺利。 三人直接堵着门拍喊! “顾二满!三缺一!这么早睡啥觉呀!开门咱们来一局!” 守着信号的顾二满爹娘,即刻火速跑过来! “你们几个小子不进屋站外面干啥?二满!二满呐!康康哭闹要找你,你快过去哄哄!” 一扇门之隔,外面热闹哄哄,里面黄丽惊惶无助,这种事不能被第三个人抓现行,慌乱穿衣服。 顾二满惊慌之下只穿了秋衣,裤子也没提好。 “你快躲被子里,我出去把他们打发走!” 紧张慌乱的黄丽脑子不在线,被抓现行俩人都倒霉,完全没怀疑男人,按照他说的把被子盖身上,像个不倒翁一样蹲在炕里头角落。 顾二满去开门。 “我头疼要睡觉,三缺一你们去找别人!屋里乱的很你们不要进来。” 门锁一松动,门外的人势不可挡,呼啦一下挤进屋。 “大老爷们一个又不是小姑娘,躲屋里干啥?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在干啥坏事了” “二满你咋回事儿?康康一直哭着找你!喊半天也不开门。” 被子里黄丽身体不住发抖,完了完了!人进来了!被发现自己死定了。 第207章 失足被迫结婚 顾二满爹娘盯着炕上抖动的被子。 狐疑出声:“咋还把豆子抱炕上来捂?放灶边上捂就行了!” “我闻闻看有没有出味儿!”说着,艾西哗啦一下扯开被子。 “不要掀被子!”顾二满惊恐阻止声慢了一步。 “娘呀!咋是个人!不是豆子!你们睡一起了……”艾西惊吓大喊大叫后退,差点跌倒。 顾建胜伸出手掌抵住他。 屋里爆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黄知青?你咋在我儿子被窝里?你们!你们……哎哟!老天爷啊,丢人啊!” “丽丽?你……你和二满……”张宝顺目瞪口呆,被眼前景象惊得不敢置信。 “二满哥,你娶媳妇咋也不告诉咱本家人一声啊!” “我说呢,这么久不开门,感情是在洞房呀!” 黄丽惊惶摇头重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 张大锤进屋一眼就看见缩墙角的黄丽,登时火大的一烟杆敲桌上,大喝:“黄知青,大晚上你一个姑娘家为啥在二满的炕上?你们这是想干啥?是过日子?还是道德败坏伤风败俗?” 十来分钟前,陈永福急急跑去他家,告诉他,说他经过顾二满家门口,看到顾二满和黄丽搞破鞋被人抓住了。 被人上门告诉没法装不知道,就跟着他跑过来了解事情。 张大锤看着衣服裤子都没扯立整的俩人,心头是真窝火,这些个知青天天事事儿的,破事不断,不是这就是那。 搞破鞋不知道悄摸搞,让人给当场逮住,净给他找麻烦事儿。 时间不算太晚,在有心无心的运作下,跑进院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黄丽想说自己是被顾二满强迫的,可显然,这话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大晚上被当场堵在男人的炕上。 知青点离顾二满家这么远,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她又怎么骗别人? 面对一屋子人的讨伐,除了后悔无助哭泣,黄丽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什么。 姗姗来迟的顾长顺和顾程叔侄俩看了一会。 顾长顺看着众人高声:“行了行了,都散了,有啥好看的,这种道德败坏,自甘堕落,给知青抹污点抹黑,该拘留拘留,该批斗批斗,该坐牢就送去坐牢,一切按法律处罚。” 顾二满和黄丽齐齐瞪大眼,被吓得抖了抖。 艾西坚决拥护:“就该送去批斗,送去坐牢,前脚举报人家,后脚自己就搞破鞋,抹黑咱村的形象。” 张大锤懒得废话:“拿绳子把他俩绑起来,今晚先送去库房关着,明天交给公社的人!” 黄丽泪流满面疯狂摇头:“不要!我没有,我错了,队长我错了,不要把我送公社,我不能被送去公社。” 一旦留下污点,想争取回城机会就更难了。 顾二满急忙辩解:“队长,我们不是搞破鞋,我没媳妇她没婆家,我们是正经处对象,我们会结婚的,我们啥也没做,她是来给我补衣服。” 说完,他扭头看向黄丽。 黄丽反应过来,猛点头:“对,对,我只是来给他补衣服,我们是清白的。” “你俩当我们是瞎子?清白个屁,你俩就是搞破鞋,我们进来时候你们衣服都没穿好。”艾西卖力促成。 “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清不清白事情是啥样的,明天到公社你俩自己去给公社人说。”张大锤拍板就此决定。 两个人吓得连连求饶! 顾二满爹娘适时出声! “队长,我孙儿已经没娘了,不能没爹,事情都这样了,咱一个村子住着,都乡里乡亲的……” “年轻人冲动做错事,请大家给我儿子和黄知青一个改错机会,只要结婚他俩就不算搞破鞋,我让他们明天就结婚。” “黄知青你愿意给二满做媳妇不?这事说到底是你的错,你跑到我儿子家来爬他被窝,现在只有你俩结婚做两口子,这事才能了。” 张大锤看向黄丽,等着她回答。 黄丽哭着摇头膝盖跪下去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能被抓,我也不能嫁给他,我不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二满又穷又老,只知道种地的老文盲,还有两个儿子,这种人她不能嫁,她还要回城,她要嫁年轻条件好的。 “你看不上我,其实我更不想娶你,我是死过媳妇,但我只有过一个媳妇,你都不定有过多少男人,我还嫌你脏呢,队长,我愿意被抓去坐牢。”顾二满视死如归,佯装伸出手让人绑。 “二满,够爷们,这种娘们娶了不定给你带多少绿帽呢,就该抓她去批斗去农场劳动,你是付了钱的,最多拘留几天你就能出来,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她进去可能就出不来喽。”艾西下重锤。 听了这些话,黄丽脸色煞白慌的六神无主,顾二满这样的有啥资格嫌弃自己?能娶自己是他八辈子福气。 矮子里面拔高个,她爬去张宝顺前面抓他裤腿。 “宝顺,你救救我,我愿意嫁给你,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她这种行为惹来一屋子人的嘲笑轻蔑,前脚和顾二满滚被窝,后脚让张宝顺当绿王八。 张宝顺脸色铁青,厌恶的一把扯掉她抓自己裤管的手。 “你真不要脸,顾二满都不要你,还想让我娶你。” 张大锤不耐烦挥手:“把人绑起来送去库房。” 要么被公开批斗送去农场,要么嫁给顾二满,当后娘。 黄丽屈辱愤恨不甘咬碎牙。 “我愿意和顾二满结婚!”先拖着人,等有机会回城就跑,曾静能跑,她也肯定能。 艾西和顾二满对视一眼。 顾建胜眼神得意的撞一下顾程。 后者转身就回去,事情已妥,无需停留,姓黄的心术不正,那就在顾二满家里好好享受她该有的苦。 张大锤瞅瞅一屋子人,一个个闲的没事干,大晚上不睡觉。 他不耐烦的脸色稍缓道:“既然愿意结婚,以后好好做人做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乡里乡亲的住着,我也不是那不讲情面的人,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事情敲定,屋里话锋从讨伐转变成恭喜。 顾二满和他家人态度也变得和煦笑脸。 待所有人都回去后,黄丽也想回去。 但是她怎么可能回得去,顾二满又不傻,当着大家的面,两人关系已经定下来,睡觉可以毫无顾虑了。 屋里歌声唱到半夜才停歇。 有马六喜和曾静的事在前,又有他人提醒。 天亮后,顾二满就去打了结婚条子,一套威逼利诱下来,下午他顺利带着黄丽去公社领结婚证。 黄丽有苦无处诉,有气无处撒,悔得肠子都青了。 扯完结婚证,顾二满带人去供销社买一条围巾给她,回到家不停歇的又催着人,一起去知青点把黄丽行李搬来家里。 两人去领证时间里,他爹娘在家做了两桌,晚上就喊来最亲的叔伯和队长他们来吃饭。 合法结婚证领了,村里人见证过了。 顾二满办事效率很高,一天一夜时间,一个媳妇彻底到手了。 黄丽全程像一个木偶在走流程,眼睛哭肿,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第208章 劳动最光荣 艾西主动找上门,和顾建胜蹲在院墙外路边枣树旁。 尝到甜头的他热情高涨:“不是还有两个么,保媒我在行,要不要继续?” 顾建胜瞅他一眼:“我没钱了,不给钱你干不?” “不给钱没力气干活,你想学剥削人的地主啊,还想白使唤人。” 没有好处拿,扯几句闲后艾西拍拍屁股就走,还以为能赚两笔钱快活呢。 在顾建胜这里榨不出油水,想赚轻松钱的艾西又想到保媒。 接连找到两个和周雪梅有一腿的男人,想要事成后,让对方付两三块保媒钱。 花钱玩和娶回来当媳妇是两码事,两个男人都拒绝了艾西的好意。 没人愿意娶,艾西只得悻悻然放弃说媒的事,嘴里懒散叼着树签子回家。 顾建胜转头跟顾程问要不要继续整人。 同样的方法不能连着用两次,黄丽被迫嫁给顾二满,短期内那个周雪梅肯定不敢顶风上。 所以顾程拒绝继续用以此方法,姓周的和姓黄的是她们本身就搞破鞋不干净,只需让众人撞破她们乱搞就行。 黄丽送给了顾二满,但是把周雪梅送给谁,顾程一时还没有合适人选。 至于没听说过乱搞的王玉秀,他也需要慢慢费点心思琢磨。 今天他照旧骑着车子出去溜达,接着了解林德胜更多事迹。 知青点里面! 一起住着时间长了总会知道点彼此事情,黄丽一夜没回来睡,六个人默契的没有寻找,只在睡前唠叨一下怎么人还不回来。 直到黄丽去知青点搬行李,跟着她的顾二满给众人把事情说明,说俩人刚领结婚证是合法两口子了。 十几人下巴被惊掉。 都震惊黄丽居然嫁给比她大十岁的男人,对方还死过老婆,有两个儿子,家里两间茅草房。 觉得事情不简单,爱八卦,喜欢了解事情真相的那几个去村子巧遇聊天。 在大家常聚集闲扯地方待了会儿,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搞破鞋被当场逮住,不得不结婚,不结就被拉去批斗。 周雪梅暗道好险,幸亏这几天她身上不舒服没有出去,不然像黄丽一样被人当场抓住,被迫嫁给顾二满那样的男人。 黄丽的事情给彦纯提了一个新思路,听着大家高声谈论,她若有所思。 思虑片刻,攥到发白手掌松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雪花膏用完了,佳宁反正你在家没事,陪我一起去供销社买雪花膏吧,我一个人去路上没伴太无聊了。” 在知青点跟她关系相处的最好,赵佳宁没有一丝犹豫:“好呀,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好了。” 年前家里给汇了30块,家人让省着花,日子还长,雪花膏不是非买不可,赵佳宁不敢买。 彦纯挽着她手,活泼又善解人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我送你一瓶就行呀,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们个个嘲笑我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一直感激你没有像别人那样对我,佳宁,谢谢你的善良……” 赵佳宁被说的些许不好意思! “那事又不是你愿意发生的,那些人拿别人痛处当玩笑,是没有道德和同情心,以前我跟婉卿关系很好,也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我跟她……” 自己和婉卿因为各种事情,早已渐行渐远,婉卿现在还被举报带去了农场。 那天她害怕戴红袖章的人,都不敢上前为婉卿说一句话,赵佳宁心里有些愁闷。 彦纯佯装生气:“好伤心呀,在你心里我居然还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继而又俏皮笑道:“关系有裂痕后不可能再复原,希望我能成为你第二个最好的朋友,周雪梅黄丽她们真的太坏了,居然背后写信举报婉卿,我们都是下乡支援的知青,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们只是任性爱欺负人……” 赵佳宁低声骂道:“她们就是小人,像阴沟里的老鼠,心眼坏的很,仗着来这里时间比我们长,天天欺负人,那个黄丽最会装了,假好人她可虚伪了,搞破鞋被抓住,嫁给鳏夫是她的报应……” “听说仕杰去看过婉卿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其实我挺羡慕婉卿的,有一心一意对她的对象,有一直守护关心她的青梅竹马,仕杰那么优秀温润如玉的人,能被他放心里守护的人想想就幸福,出任何事都有人帮她……” 说这些话时,彦纯眼里划过嫉妒之色,亦有真实的羡慕情绪。 赵佳宁没有察觉她心思,顺着她话说道:“仕杰确实对婉卿很好,以前我还以为婉卿会和他在一起呢,我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噢!” 她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顾程不如仕杰一半优秀,不说别的,光是性格脾气就比不上仕杰,他很野蛮很凶的,如果不是他,我跟婉卿的关系说不定也不会变,仕杰中专毕业,家庭条件很好,他爸妈……” 边走路边说话,一起去公社买雪花膏的路上,不知不觉中赵佳宁说了很多事。 彦纯有意套话,除了不知道的外,赵佳宁把自己知道的基本都告诉她了,末了再次特意叮嘱不要跟别人说。 彦纯面上笑着保证说自己不会说出去,心里嗤笑她太蠢。 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在听完赵佳宁的话后被坚定取代,她想过好日子没有错。 此时的赵佳宁完全不知,在她无意中把汪仕杰给卖了。 农场这边 小姑娘们进山伐木效率低还容易摔倒受伤,今天就没有让她们跟着队伍进山砍木头。 周慧平带着她们把场院烧过的草木灰收拢起来,筛掉里面未燃尽柴棍,装袋后运到农具房旁边存放,开春用来当钾肥用。 苏婉卿抱着簸箕筛草木灰,她不会转着颠簸箕,然后就上下颠,细灰到处扬起,她脸上衣服上都被沾染。 周慧平抬眼看看暗沉沉的天,又看看灰头土脸的丫头们。 “这天看着暗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雪,大家抓紧点,这些灰湿了就不好筛了。” “咱们都加把劲儿,在下雪前把灰完成装袋!”齐淑华高声呼应。 邱敏嘉看看自己队友:“婉卿,你不会颠簸箕,这样筛的慢,要不你来铲灰我来筛?” “可以!” 苏婉卿把簸箕让给她,拿起铁锹铲灰,脸上看着平静不起波澜,心里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她讨厌干苦力活,被压迫着干苦力活没有最讨厌,只有更讨厌。 掌心磨出的水泡和茧让她内心渐渐烦躁,再轻松的活不停歇的一直干,也会累会酸会疼,要是会巫术她都想扎小人诅咒举报她的人。 不惹事,不害人,不谋他人钱财,就那么普通透明的过自己日子,脚踏实地,遵纪守法,最后都能被举报。 要是知道蹦极会蹦到这时代来受苦,打死她也不敢去蹦,果真是那句不作不会死,把自己作来这鸟不拉屎苦哈哈地方。 自打来到这里,不是在劳动就是在劳动路上,苏婉卿对着掌心里破掉的水泡轻轻吹凉气。 在心里默默自我洗脑,劳动最光荣,我爱劳动,我喜欢干农活,我喜欢种地! 第209章 算计人 周慧平嘴巴比天气预报还准,傍晚天上飘起了雪,从盐粒子小雪到像棉絮一样一坨一坨下,睡觉前门外已积起厚厚一层。 第二天下雪农场里照样出工,干活地方从外面转移到室内,打扫牲畜棚。 先从猪圈开始,把猪粪便铲到筐里,挑去棚子下堆起发酵沤肥,收拾干净后给猪圈重新垫上干枯树叶。 西岭村! 知青点今天轮到赵佳宁煮饭,彦纯就在灶房帮着她一起煮。 她俩现在俨然像知心朋友,关系好的不得了,煮饭互相帮忙,一起进山拾柴,一起抬水回来烧热洗衣服。 说说笑笑间饭也煮好了! 她俩先给自己饭盒打过饭,彦纯占着灶眼前的热乎地方坐着取暖。 赵佳宁给众人打过饭,然后挨着她坐下吃饭。 谁做饭暖和造口就被谁占着。 其他人打过饭端着饭盒回屋子吃。 彦纯不小心被饭呛着猛咳起来:“水,给我拿下水。” 冰天雪地,水缸里的水太冷,赵佳宁见她咳得脸都涨红,跑去隔壁帮她倒热水。 彦纯快速拿出东西放进锅里温着的汪仕杰饭盒里。 心慌到手发颤,心跳如擂鼓,像是怕被人偷听到心声一样,她慌忙继续猛力假咳不止。 没在睡觉屋里找到她茶缸,赵佳宁端着自己的水杯返回灶房:“你茶缸放哪里呀?我找不到,先用我的吧,我用水涮过了。” 彦纯心里嫌弃,但是不能说出来,更不能不喝! 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水,缓了缓:“我记得放在桌子上的呀。” 害怕被看出异样,她脸上努力保持不露痕迹,眼睛盯着饭盒吃两口。 “我去找找!”端着饭盒往外走。 在屋里磨叽了一会,彦纯在木架上放着的东西后面端出掩藏的茶缸,去到铺位炕沿上坐下吃饭,没有回灶屋。 吃饭快的人陆续去灶房舀水洗刷饭盒。 因着天气原因队里农闲,不用上工,他们吃饭吃的早。 暂时替苏婉卿教书的汪仕杰正这时回来了。 进屋拿盆子打点热水洗过手,来灶房拿出锅里温着的饭盒。 周卫华和扬国义随口闲聊。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你教几年级啊?学生上课听你话吗?” “才第一天上课,和村里孩子都还不熟悉,开年没有一年级,四个年级三个老师混着教。” 当老师的感觉,汪仕杰觉得不怎么样,二年级的嬉皮笑脸,五年级的上课时交头接耳。 没有当过老师,又是第一天接触这里孩子,把握不好度,他对学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管教方法。 好在下个星期一婉卿应该能自己去教了。 吃过饭,饭盒洗干净,在炕上躺着,提前十五分钟去学校。 从炕上起来感觉有些头昏脑胀,口干舌燥厉害,拿茶缸倒一茶缸子水,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甩甩头,汪仕杰端着茶缸出门。 这里的火炕睡觉暖和是暖和,就是太容易口渴了,每次睡起来他都口渴。 彦纯一直忐忑不安等着,她不知道药效何时会发作,看见人出去了。 抓住赵佳宁上厕所空隙她立马溜出知青点。 径直来到村口这里,听着教室里朗朗读书声,她在学校正前方,能看见所有教室里出来的人的方向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待。 汪仕杰脑子越来越混乱,身体更是有股难忍的欲火在窜,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起初以为是感冒发烧,可身上的感觉很不对劲,强撑着让孩子们自己看书。 站操场上想让冷风把脑袋吹清醒,过了片刻,症状依旧得不到缓解。 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眼神迷离,看一圈学校门口周围,去跃进大队找医生有点远。 意识越发模糊昏沉,趁着还有一丝清明,他朝远处枯竭的水沟那边走去。 观察着他举动的彦纯适时出来追上去。 “仕杰?你看着好像很不舒服,你怎么了?我送你回去。”说着就过去扶住他,触碰到他发烫手背,这不是正常的温度,她眼里闪过得逞。 汪仕杰使劲睁眼辨认,勉强认出来她是谁。 舔舔干渴的唇,努力想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却发现没什么力气,他声音嘶哑:“别碰我,你快点走开,我自己待一会。” “你这个样子,我看见了怎么能扔下不管?我带你去大队找医生。” 彦纯不顾他推搡,一个劲撵上去,挽他胳膊要扶他身体。 她知道汪世杰是正人君子,事后不会不负责,趁他神志不清,将他拐带去远处没人地方。 这里中间有条小的枯竭水沟,沟上方有交错复杂的枯树枝和杂草,沟里地面没有被雪完全覆盖。 汪仕杰意识混沌不清,身体被扶着脚步无意识随着走,双腿一软身体撑不住,要栽倒时他口中下意识喊出最熟悉的人“婉卿……” 彦纯心如擂鼓咚咚响,见他撑不住倒下了,她顺势蹲下往他身上贴。 汪仕杰大脑失去思考,身体无力却在药性下他本能伸手。 药量过度,衣服没扒完他人直接昏过去。 使劲推了推,人软趴趴躺着没反应,彦纯呆若木鸡,眼睛停在他脸上方打量,面目骨感分明,轮廓流畅,眉眼骨立体到完美,中上庭圆润饱满。 看着这样俊朗帅气又优秀的男人,彦纯看着看着不觉红了脸,心跳节奏忽然就乱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呐喊,不是利用,不是算计,就是纯粹的想嫁给这个相貌人品皆不凡的男人。 轻咬嘴唇,双手握紧,真心喜欢也好,算计利用也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这步,人昏了她自己也得进行下去。 心里被太多情绪冲击,累到满头虚汗才退下衣服,因为做贼心虚,手紧张到一直抖,解皮带又解了半天。 手足无措,她不知道从哪下手。 咬牙正要扒下最后一层遮羞布,却听不远处有学生说话声。 “咱俩来烤地瓜,不会被老师发现吧?” “他都出去没回来,咋发现?咱俩去远点地方烤。”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吓得身体抖如筛糠,慌乱往身上套回衣服。 怕被人过来发现,又怕汪仕杰醒来前她来不及让事情发生,为了有双重保障。 彦纯干脆先制造事后假象, 这种事她听人说过,会痛会流血, 拿起一根有些尖的树枝,狠下心往小腿上一划,血慢慢往外渗。 北方这天气不是盖的,即使被药昏过去,大概过了半个来钟汪仕杰就被强行冻醒。 身上要裂开的感觉还在,可脑袋被冻清醒了不少。 听着身边有啜泣声,眉毛深深皱起,用力睁了睁眼,撑着身体坐起来。 眼里看见的事迹,汪仕杰脑子里轰一声,塌了!他宁愿没有醒来,没有看见这一切。 他和旁边女人裤子上的血太醒目,意识一下子被吓清醒。 身上血液凝固,很久很久,他眼里冰冷,声音没有温度。 “你为什么在这里?” 彦纯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倔强愤恨又委屈,咬着唇瞪着他一句话不说。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以为哭就可以逃避吗?” “你混蛋,对我强行做出那种事,还问我,我只是闲着无事来村口听学生上课,看到你在路上连路都走不稳,我好心想送你去大队找医生,你却……对我……你……我……” 彦纯咬着唇羞愤得难以启齿,埋头呜呜哭泣。 第210章 天衣无缝 汪仕杰努力回想,他半路遇到这个人,她上来扶自己,让离开她不离开。 后面只记得自己和她在走路,再后面就记不得了。 这身体感觉不像生病,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事情成了这个样子。 心底无名火窜起,没办法和颜悦色好脾气。 “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看到你生病,我能见死不救吗?我想带你去找医生,谁知道你突然会对我那样,我没有想赖着你让你负责,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彦纯坚强地抹了抹眼泪,才刚艰难站起身,双腿一软就像站不稳又一下摔地上。 汪仕杰迫使自己不看她狼狈样,扭头别开眼,这一扭头,他看见自己手上也有血。 像是销毁证据般,慌乱起身想跑去旁边抓雪搓手,可越慌越乱,一站起来裤子掉了下去,一阵手忙脚乱穿衣服。 脑子清醒了些,可身上异样感没消失,他怕再次陷入无意识犯错。 看到彦纯费力挪动身体一声不吭离开样子,没有哭闹逼着让他负责。 好心救他,发生了意外,她却对他连一句指责都没有。 使劲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教养让他终是开了口:“对不起!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晚上我们找个没人地方好好谈一谈。” 现在他没法好好思考,心里很乱,脑子也很乱,知道在不清醒下夺了她清白,可是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 汪仕杰无法轻易说出那句我会对你负责的话。 背对他的彦纯背脊僵直,嘴角勾了勾,眼中绽出笑意。 她没有转身,声音凄然:“没什么好谈的,村里人人轻贱我,在别人眼里我早就没清白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仕杰,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你不用感到愧疚,当时你脑子不清醒才做出那种事,我不怪你,只希望你心里不要讨厌我,不要像别人那样看待我就行。” 说完,彦纯努力挺直腰背,双腿艰难前行,没脑子的女人才会在事后哭闹逼着负责。 像汪仕杰这种品行高洁正人君子,她无需自己哭闹开口逼迫,只需要让他认定事实,越不让他负责,他自己就越会负责。 彦纯对汪仕杰的人品胜券在握,带着胜利的喜悦,非常懂事的慢慢回知青点。 不得不说,拿捏男人心理她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不汪仕杰心里瞬间对她高看了几分,看着她远去背影,心底生出愧疚。 汪仕杰可以确定没有乱吃东西,也没有接触可疑的人,彦纯刚才的所作所为看着也不像是这件事情主导者。 可是身上的症状,根本不像正常的生理需求。 带着谜团和复杂心情他重新找一处僻静处休息,稍有缓解后去大队找医生。 彦纯离开他视线范围,照着上次流氓没成功留下的那种痕迹,整出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亦步亦趋回到知青点。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猛地推开。 屋里几个女生看到她狼狈样子被吓一跳。 周雪梅瞠目结舌:“你你你……又遇到流氓了?” 其他几个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 彦纯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垂下头捂着嘴跑来铺位头埋进被窝。 赵佳宁眼里全是惊愕,彦纯样子不像摔跤,很像上次在山里时那种样子。 反应过来,她挪过来轻声:“彦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上厕所回来你就不见了,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流氓这么嚣张,我们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 “佳宁……我……”彦纯顺势起身趴在她肩上泣不成声,心里哈哈笑着,你们尽管看尽管大肆议论。 一个知青点里住着,她们的闲谈让汪仕杰听见会更愧疚,加快对她负责,她从头到尾可什么都没说,是她们自己猜测的。 汪仕杰总不能怪她带着狼狈回来,让大家看见瞎猜吧?毕竟自己无处可去,无处可藏,无处收拾,不直接回知青点回哪里? 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汪仕杰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彦纯心里要乐翻天了。 赵佳宁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痛苦的隐忍着收住,顶着几人的目光在炕上换衣服。 外套外裤脱掉里裤血迹被几人看得更清楚。 擦掉眼泪露出坚强的微笑:“佳宁,我想洗衣服,用外面的雪烧化来洗。” “那我陪你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赵佳宁同情她遭遇,这种不好的事情她不愿说,作为朋友自己能做的就是陪伴。 两人一出门去灶房。 周雪梅就和王玉秀嘀咕:“她那样子肯定是遇到流氓又被强奸了!你说她为啥老遇到流氓呢?好奇怪呀!” “可能是运气不好吧!也可能是她太漂亮了!”王玉秀只能想到这些。 “让她天天装好人装善良,肯定又自以为是的给流氓讲道理,然后就被流氓收拾了……” 周雪梅摇头晃脑:“老天爷眼睛亮着呢,谁好谁坏它都知道,苏婉卿没有善心不肯帮我们,你看转头她就被人举报抓走了……” 王玉秀垂下眼笑笑,老天爷眼睛亮不亮不知道,但是人的眼睛确实很亮。 借钱被拒绝还被抽,一时气不过,她糊里糊涂就跟着写举报信,那天苏婉卿真的被公社带走后,她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 苏婉卿性子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参与了举报,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化雪水洗衣服的彦纯把衣服晾上,拉着赵佳宁远离知青点。 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无助颤声:“佳宁,你是我最亲近的人,除了你,这件事我不知道还能和谁说,我去村口想听学生读书,在路上碰上了仕杰,看到他路都走不稳几次栽倒,我上去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想扶他去大队找医生,可是他突然发狂强占了我身子……” 赵佳宁不可置信瞪大眼:“什么?是仕杰强迫了你?这……你……”惊骇之余她立马摇头喃喃:“不会,欺负你的人怎么会是仕杰?他不可能做那种事,肯定有误会。” 彦纯抽泣着点头:“我知道,仕杰是正人君子,当时他看上去很不正常,我怀疑仕杰被周雪梅和王玉秀下药了,她们讨厌婉卿,连带着一起讨厌和婉卿关系好的仕杰,她们可能想以流氓罪名抓仕杰……” 她紧紧抓住赵佳宁的手,无助可怜弱小:“这件事佳宁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答应过仕杰不说出去,我不想他被当成流氓抓走,我真的害怕……” 事情的真相冲击太大,赵佳宁大脑失去分辨思考能力,心里慌到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顺着她安慰。 “好好好,你不要怕,我谁也不告诉,谁也不告诉!” “周雪梅和王玉秀真的是坏透了,老鼠屎,害群之马!太歹毒了!” 婉卿被举报抓走,仕杰被人下药,一旦被人发现他强奸彦纯,强奸罪肯定要坐牢。 赵佳宁心底隐隐为自己担忧,连仕杰都被她们害了,那她们会不会…… “不过这些只是我的怀疑,你不要找她们对质,不要去问仕杰,当时仕杰神志不清对我施暴的样子好吓人,我好害怕,我怕你说了她们记恨我,她们害婉卿害仕杰,在这里我就只有一个人,我不想被她们害。” 彦纯环住自己身子,嘴唇被冷得说话打哆嗦。 在赵佳宁眼里她这是在害怕,被侵犯后的恐惧发抖,害怕被周雪梅和王玉秀迫害。 第211章 不打无准备的仗 顾程看见本该在学校里上课的人出现在马路上。 骑着车子撵上人后他道:“这么早就放学了么?” 想事情入神的汪仕杰听见说话声,扭头看到是他。 “我去公社有点事,你车子借我用一下。” “啥事啊?” “感冒了,想去拿两颗退烧药,大队医生那里不凑巧,药用没了。” 大队那半吊子医生没看出身体问题,给他吃了清热解毒药,他自己又解决过一下,现在身上没有那股不可控的感觉了。 但是事有蹊跷,汪仕杰想去公社医院看看。 顾程把车子给他,走路回去,到村口看见学校操场上学生在玩,站着观看几秒! 家里只有他娘和老三两口子在家窝着。 晚上吃过饭趁全家人都在。 看向三个兄弟,他道:“明天你们三个陪我去山里找栎树桦树榆树,地上都是雪队里没啥活在家也没事干,睡觉打牌还不如跟我去山里干点事。” 顾鸿问:“你找树干啥?” “去山里找树,哪有在家睡觉打牌舒服,树又不能卖,费劲巴拉找它干啥?”顾建胜躺在炕头懒洋洋的。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找特定树,一家人眼睛狐疑看他。 扫过一双双等着自己说缘由的家人,顾程轻叹:“我也不知道用来干啥,婉卿只跟我说想做点东西来帮你们,需要栎树桦树榆树。” “做东西?那些树能做啥啊?”顾长庚摸不着头脑。 “她自己都叫人家害进去了,她能帮啥?我看就是折腾咱们。”赵翠不相信撇嘴。 顾程冷眼凝视她:“所以她比你强,要是跟你一样只会跟家里争夺,那她也就不会被小人举报。” 看着一屋子家人,他缓声:“婉卿知道你们为她出气的事,然后她就说想试着做点东西感谢你们,费力不讨好做了有些人也不会感激她,我是很不同意的,但是她非要坚持。” 顾鸿反手一拳锤媳妇背上:“跟你说过,不会说话就闭嘴,她只是去劳动,又不是坐牢,劳动和劳改分不清么?啥叫进去了?” 赵菊香眼神不待见的横大儿媳妇一眼,一把年纪一张破嘴巴就是不会说话。 赵翠不服气的反捶一拳,就随口那么一说,又没有说她啥不好,一个两个偏心眼子。 顾长庚:“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你们明天一起去找树,一家人之间团结是正确的,她不需要感谢,但是她想要木头,那你们就去给她找几棵。” 顾建胜:“要是费劲找的树没有大作用,到时候让我骑两圈车子,我就不埋怨。” 梁心莲跟他们有不一样想法,二嫂既然让二哥带人找树,这树肯定不是拿来做物件用。 脑袋不聪明,那就紧跟脑袋聪明的人准没错,她高声道:“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树!” 新屋里面没有人,顾程不用避嫌等到半夜,事情说好,他就去了新屋那边守家。 话说汪仕杰下午去公社医院检查身体,镇级医疗条件很简陋,没有化验室。 他给医生描述清楚症状,公社医生推断不出是什么病,想说可能碰上不干净东西撞邪了,可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脑袋都想炸了还是没有想到问题出在哪里,饭菜是同一锅煮出来的,其他人都没问题不可能只他的有。 彦纯对他有点别样心思这事他知道,可是把事情前前后后串起来想好几遍,发现彦纯身上没有故意为之的疑点。 汪仕杰心里特别烦乱,不想不明不白为了负责就娶彦纯,可是不负责他又确实伤害了她,夺走姑娘家重要贞洁已是事实。 他想用钱补偿,可是当在知青点再次看到彦纯强撑坚强,仍然难掩凄楚难过样子,他又犹豫了。 这种事情对方不提补偿方式,他怕自己率先提出用钱补偿,会伤到人家姑娘自尊。 不负责?那就跟没有担当的流氓一样,负责?他对彦纯没有一点感觉,为了负责要搭上自己一生吗? 从事发就开始想补救办法,想到现在他依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逃避不面对也不行,晚饭过,他在院里转悠半天,终于逮着机会,喊上人去安全地方谈话。 怕有人路过听到,汪仕杰低着头走了很远才站定。 舌头在嘴里打转很多次,大半天他还是说不出负责和给钱的话。 彦纯不出声催促,也不开口说话,就那么垂头咬着唇等,心里阵阵偷笑,他考虑越久,纠结越久,越证明这男人可靠。 “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要解决。” 汪仕杰稍作停顿,抬头望着黑漆漆夜空,深呼吸一下才道:“我们没有感情,我要是因为负责而娶你,那样对你太不公平,可我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弥补你,不如你说说看,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闻言。彦纯缓慢抬起头看他。 半晌,她苦笑一声,轻轻摇头:“伤害我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我不需要你负责,更不需要你弥补什么,当时你神志不清,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随便的姑娘就好。” 她有些悲伤又有几分向往道:“我羡慕你和婉卿不离不弃的友谊,现在我跟佳宁处成了好朋友,希望能跟你和婉卿也处成无话不谈的朋友。 “婉卿被陷害去农场,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担心婉卿,从见到婉卿我就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只可惜她不在知青点住,我没有机会跟她相处。”彦纯语气带着失落。 面对这样通情达理的她,汪仕杰为自己的自私羞愧得别过眼,既不要钱也不用他负责,这让他更过不了心里良心那一关。 彦纯左右手指互相绞着,她不会主动讨要,更不会轻易答应让他对自己负责。 如果现在的他无法坚定负责,没关系,一个月后他会收到更大惊喜。 绝对会毫不犹豫坚定娶她负责到底,到那时她是迫于无奈才答应嫁他。 聪明人不打无准备的仗,从决定下手开始,彦纯就每一步都算计到了,一个月后宣布怀孕,以没有结婚不敢去医院为由,真假无从查起。 等汪仕杰自己主动追着求她结婚,婚后她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或者人…… 顶着寒风站路边商量大半晚依旧无果。 汪仕杰想用钱解决,可为了对方尊严着想,他又不好主动提钱。 彦纯拿准了他的人品道德教养,不要钱,也没有急着要负责。 只需静静等待时间,让他自己着急上赶着娶。 第212章 劳动结束 一大早顾程他们四兄弟踏雪上山找树。 梁心莲带着绳子和镰刀一起去,找得到树就找,找不到就捡点柴回来。 赵翠不相信,可不去又怕错过好处,嘟囔几句后急匆匆跟着跑。 立春后的这场雪没有年前下的大,路上雪只深到小腿肚,山路走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费劲。 找到符合标准的树就先标记下来,能找到倒下的枯木头最好,找不到再回过头砍这些标记过的活树。 到中午时候,一人背着几根砍成一米多长的木头下山。 老屋那边没有场地做实验,就把木头放在了新屋这边。 赵菊香带着几个孩子在家煮饭,到家就能吃饭。 下午兄弟四人继续上山把剩的木头背回来。 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将木头一根叠一根架起,又在木头四周生上火堆,控制着火势小火慢烤。 烘干湿木头是个细致活,快不得急不得,烤过程中要不时翻动让其受热均匀。 等把树段表皮的水分烤干,停止烧火,几人把木段抱进堂屋储藏粮食的隔间里立着码放。 砍木头,烘烤木头,费了一天时间! 第二天要去县城接人,洗漱过,顾程身影在各个屋子里穿梭,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 快到11点时候,他去洗个头发,换一身干净衣服,就准备前往街上坐班车。 顾建胜把唯一一身勉强能喝茶衣服穿上,急吼吼往新屋这边跑,过来看到院门还开着才放心。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接二嫂。” 生怕顾程不同意,他急中生智追加一句:“我是代表咱全家去的,你一个人去会显得咱家不重视,二嫂被人陷害受苦,我要去迎接她,帮她除晦气。” 从胳肢窝拿出卷成一盘的柳条和桃树枝:“看见没,我可不是瞎说,这是我诚心准备的。” 顾程擦着头发瞟他手里鬼东西,没好气儿道:“你见过用打鬼东西除晦气的?” “我自己去接就行,她要干到下午下工才算结束,晚上需要在县城住一晚,你跟着去不方便,明天回来时自行车也坐不下三个人。” 自己准备这么齐全,说这么多好话,还不让去,顾建胜立马蹦起来。 “有啥不方便的,又没要你背着走,住一晚就住一晚呗,小气吧啦的,我住宿不花你钱行了吧。” 他在口袋里掏三块钱出来,捏着晃了晃。 顾程不想带个多余人在身边:“那也不行!” “我说你咋这么不近人情啊?我就想去见识一下县城啥样的,又不花你钱,明天你俩骑车,我走路回来就是,让我跟着去能咋样?二嫂见到多一个家人去接,她肯定高兴。” 顾程对他话不置可否,穿上外套先把自行车推院外,再回身锁门,钥匙揣进兜里,长腿跨上自行车蹬起来。 亲兄弟身高不会差太多,同样腿长的顾建胜瞅准机会跳上自行车后座。 兄弟俩骑车穿梭在村子路上,见到相熟的人打招呼,顾建胜秒变赵菊香附体,大声又似作无意的告诉对方他进城去。 路上有雪班车开的慢,到县城时候已经3点多了。 城内班车班次少,而且只到近郊,坐到算离农场最近站点,两人就下来步行前往农场。 集体生活,来回行李需要透明化没法扔进空间,苏婉卿收拾好随身行李放着,站去宿舍门口等人。 顾程远远看见站路边的她,挥手高呼“婉卿!” 苏婉卿侧头看向右边路上,看见朝自己阔步走来的人,展颜同样挥手回应。 待人走至近前:“你来啦,小四也来了啊!” “咱们回家!”顾程抑制住想抱她的冲动。 “二嫂,我代表咱全家来接你。” “好!你俩在外等,我去提行李。” 组长齐淑华看见她抱被子:“你对象来接你了么?我帮你提出去,我看看能被我们苏大美人看上的男同志长啥样。”抱起一床被子走出去。 “那绝对是完美到无可挑剔!”苏婉卿抱起被子和布包紧随其后。 看见门口路边站着两个男人,齐淑华之前没有见过顾程,认不出哪一个是他,她大大方方问:“你们两个谁是婉卿对象呀?让我瞧瞧有多完美!” “我就是!不敢说完美!”顾程说着话越过她朝她身后伸手。 苏婉卿把东西递过去,转身回屋提剩的。 齐淑华手里被子被顾建胜接走,眼睛正大光明打量人,点点下巴!长得确实英俊,看着就带劲儿。 在一起干了十天活,没拌过嘴的都走出来送她。 “有时间记得来找大家玩啊!” 苏婉卿跟她们挥手告别:“好呀,走了,再见!” “再见!”齐淑华不忘调侃一句:“你对象很完美,结婚时候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呀。” “好!定了日子就捎信给你们!” 三人走出县国营农场。 行李全在他们俩兄弟身上挂着,苏婉卿身上挎着一个斜挎包。 在城内招待所登记住下,晚上的小县城没什么好逛,吃过饭就回来睡觉。 顾程迷糊睁眼,怕睡过头,他半起身拉开窗帘看一眼外面,外面天已经大亮。 摸不准有没有到6点,手表年前从市里回来后就放在了空间,干脆开门来隔壁抬手敲门。 敲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起来走动声响。 “婉卿,是我!” 苏婉卿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开门:“早安!” 顾程进屋后身体抵着门,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怕睡过头错过时间,外面天已经亮了,过来喊你。” 苏婉卿看一眼手腕:“6:20了,小四起了吗?” “还睡着呢!”顾程捧起她脸仔细端详:“宝受苦了!小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瘦没了。” “瘦了好,不用吃减肥的苦!去把小四喊起来,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几十分钟后!三人走出招待所,去往县城最大卖菜场。 气候与技术落后原因,找不到新鲜菌菇类,只能凑合着买一些晒干的蘑菇木耳。 看着面前的汽车站,顾建胜有点意犹未尽,带着对县城的留恋坐进班车,好不容易跟着来一趟县城,却没机会逛一下。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在中午时候到路星街上。 苏婉卿先去公社交农场盖过章的劳动心得,又说了几句违心话。 从公社办公楼出来,顾程取来寄存在街上的自行车,绑上行李,推着去饭点吃饭。 人生难得下一回馆子,顾建胜看着供应黑板,转头一脸谄笑:“二嫂,我可以要个肉菜不?” 吃饭没什么不可以,苏婉卿点头:“供应板上的你可以随便点。” 得到允许!顾建胜乐颠颠点了猪头肉,红烧肉,两个猪蹄。 出饭点时他又要了六个大肉包。 顾程对他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很鄙视。 顾建胜全当看不见他嫌弃的眼神。 要回去了,苏婉卿看看自行车,又看向大灯泡:“我们三个人怎么坐?推着回去?” “咱俩骑车,让他走路。”顾程撇一眼非要跟来的多余人。 “你跟我二哥骑车回去,我走路跟上。” 从街上回家并不近,这人除了偷奸耍滑,好像也没啥坏心眼,一路上帮忙背20多斤被子也没听见抱怨。 “阿程,坐三个人你能稳住车头不?” 顾程听明白了她意思:“我试试!” 前面杠杆坐着不舒服,可顾程只接受她窝自己怀里,让小四坐前面光是想象他就嫌弃得受不了。 随处找来一块破木板拿绳子绑在杠杆上。 前面坐着依偎他怀里的苏婉卿,后面坐着背棉被的顾建胜,一辆自行车坐着三个成年人。 第213章 害人终害己 张素蓉从三年级教室出来,一眼瞥见回来的三人,她先认出了骑车的顾程,定睛一看,才认出来埋他怀里的人。 眼睛一亮,惊喜的喊:“婉卿!你回来啦呀!” 学校门口有一个不大的操场,然后才是马路,她小跑过来。 无遮无挡的自行车抬头面朝前,嫌寒风迎脸吹太冷,苏婉卿身子侧着整张脸窝在顾程胸口。 听到喊声她抬起头看过去,轻快回应:“张老师好呀!” 顾程缓下车速慢慢停下。 “真是太好了,你回来我就有伴了。”张素蓉看到她回来真心高兴,就三个老师,她跟那两个说话总是没那么方便。 “怎么样?教孩子读书轻松不?” “比下地干活轻松!”这是张素真实感受。 在黑板上写题的汪仕杰听到动静,放下粉笔走出来。 他身后教室里,跟出来两个出乎几人意料的彦纯和赵佳宁。 顾建胜惊奇出声:“你俩也来读书?这不小学么?你们不是高中毕业了么?” 彦纯挺直腰身露出微笑,先瞄一眼汪仕杰,又迅速羞涩移开,低声:“队里不上工,在家也是闲着,我和佳宁就想来跟大家一起听课。 抬头看向苏婉卿,她开心道:“婉卿,欢迎你回来,仕杰和佳宁一直担心你,看到你无事,真是太好了。” 边上赵佳宁脸上有尴尬和不自在,彦纯说不想和周雪梅她们待屋里,想跟心思干净的孩子坐一起听课,然后就拉着她来了。 从她知道过那件事,面对仕杰和彦纯同处一处,她脑子里总控制不住乱想,她比他俩当事人还别扭。 看向昔日好友,她脸露歉疚:“婉卿,对不起,那天我因为害怕不敢为你说话,我想去农场看你的,可是距离太远,我不敢一个人坐车去县城。” 张启新也走出教室打招呼。 苏婉卿眼睛在几人脸上略过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多谢你们的挂念,你没有对不起我,不需要说对不起。” 轻笑着拍拍汪仕杰肩膀:“辛苦汪老师了,我们回头再聊。” “知道我辛苦还要回头再聊,要不要跟我进去,先提前适应一下。”汪仕杰眼中露出真心笑意。 “你再多辛苦一下下,过两天我就来适应。” “村里路不好骑,就这几步路你走着来。”顾程把亲弟弟甩下,长腿一蹬带着苏婉卿进村子。 吃饱喝足心情不错,顾建胜背着两床小山一样的棉被,手里提着两个热水壶,悠哉悠哉跟上。 进教室前彦纯回头望一眼村子,眼底被隐藏起的阴暗情绪此时尽显,居然这么快就让她回来了。 站在离开了十天的院子前,苏婉卿心里霍然生出一股归家的感觉,进来屋里看着熟悉的一切,说不出的亲切与安心。 从昨天到现在,顾建胜一直跟在身边,眼下屋里只有彼此,心底压抑着浓浓思念的顾程急切抱紧人低头猛亲。 他的爱来势汹汹,苏婉卿难以招架,很快软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微乱。 人高马大力大如牛手推不开,她侧头躲开赶忙开口:“一会你弟就来了,等晚上没人再亲。” 顾程眼里尽是疼惜,手掌爱怜的抚摸她眉眼脸颊,亲了一下亲又一下。 “屋里没有烧炕不暖和,走,我去烧水你去烤火。”拉着人去灶房生火烧水。 南北两铺炕需要分开烧,顾程给两个灶眼里都生上火。 苏婉卿坐在煮饭的灶台烧火口前面,烤这种明火,感觉前面热后面冷。 水烧热简单梳洗过,等顾建胜过来放下被子,三人一起去老屋那边说一声。 赵菊香听见说话声,正要下炕出去看,下一瞬人就进屋了。 “娘,我们回来了!”顾建胜看见他娘身边坐着几个侄儿,立马撤回身子,先朝睡的屋子去。 苏婉卿笑着喊人:“顾婶!”朝顾建良两口子点点头。 “哎哟,终于回来了!身子咋样啊?听说农场很苦,我就怕你扛不住生病,那几个挨千刀遭瘟的,缺德玩意儿没事瞎举报你。”赵菊香眼睛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仔细瞅。 “没事儿,我好着呢,没那么容易生病,农场分很多种的,我去的这个就跟小村庄一样,干活量力分配。” 梁心莲立马拉着她分享喜悦:“二嫂,那个黄丽遭报应了,她一个没嫁过人的姑娘,给顾二满俩儿子当后娘去了。” “二满30岁了,他媳妇前两年生孩子死的,黄丽嫁过去没几天,听说已经被打好几次了,二满大儿子不待见她。” “那小贱蹄子搞破鞋,还说是城里人文化人呢,我呸,不要脸得很,都被咱村里人堵炕上了,竟然还想嫁给你姑家宝顺……” 赵菊香也跟着一起把黄丽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苏婉卿已经听顾说过了,但她没有打断婆媳俩的分享欲,笑着静静听着让她俩说完。 她才道:“害人终害己,她活该!” “可不就是么,好好的日子不过,见不得人好,眼瞎写信举报你,就是些见不得光的死老鼠。” “被我们收拾过没两天,那皮子都没好利索,就出去乱勾搭人,被小四艾西他们亲眼看见的躲二满被窝里……” 苏婉卿没有继续揪着黄丽事情,她道:“晚上我想请队长叔和婶还有老队长吃饭,顾婶,咱这边也不用煮饭了,大家一起过去吃,我现在回去做,一会到饭点你们就过来噢。” “人帮着咱跑前跑,请人吃饭是应该的,我带你大嫂跟心莲过去做,你干十来天活也不轻松嘞,饭我带她俩去煮,累的话你就歇着,要是不累你烧个火就行,烧火暖和。” 前两天赵菊香就听顾程说过要请人吃饭,人家给帮着说话了,还人情这事没啥说的。 在哪边都是闲着聊天,干脆放下手里做的针线活,挂上门锁,喊上隔壁赵翠母子仨。 一大家子又去新屋那边热闹。 16个人吃饭,准备做六个菜。 提前做,可以边说话边煮饭慢慢做,赵菊香径直带俩儿媳妇进灶房。 第214章 以牙还牙 苏婉卿跟着一起帮小忙,剥葱剥蒜,时间差不多可以烧锅了,她就坐在灶口前添柴。 炖菜需要时间长,两个锅一起烧,她身上被烤得暖烘烘的,脸被火光衬得红扑扑。 顾程在院里把柴砍成好烧的长度,再抱进灶房堆放在她左手边,把木柴挨着墙整齐码放,这样方便她伸手够柴。 看见她白皙的脸蛋被火映得粉红粉红,看了手痒的紧,摘掉手套,捧住有漂亮脸蛋搓搓又捏捏。 “脸咋这么红?太热的话凳子后退一点!”说着话已上手连人带凳子抱着往后挪一些。 看到他俩亲昵的动作,看客之一梁心莲羞得笑着扭开头,感觉二哥给婉卿说话时特别像是在对小孩子,生怕嗓门大了把人吓着。 赵翠则一脸牙酸的看着人腻歪,感情他们老顾家的人都有两副嘴脸哩,顾老二平常惯会冷眼吼人,一到苏婉卿面前就跟个听话的孙子一样。 反观赵菊香可就淡定多了,她只担心儿子手太糙,怕给苏婉卿脸搓破皮了。 饭快做好时候,顾程提早一会去把人挨个喊过来。 夏翠花带了一碗自家做的咸菜,还有1斤左右的萝卜干过来。 来到灶房门旁探头:“你婆媳四个都在这屋呀,小苏啊,这我自己做的咸菜,给你拿点来吃。” 苏婉卿赶忙过来接住:“谢谢婶儿,过来吃饭还给我带吃的,婶儿真好。” 赵菊香笑着客气招呼:“快进屋里坐,屋里暖和,饭马上就好嘞,你家今年咸菜做的多不?” “婉卿这孩子哟,咸菜和萝卜干咱家里也有,请你婶子吃饭,咋能接人东西嘞。” 夏翠花笑着道:“你家有是你家的,又不费事儿不是啥值钱东西,小苏别听你顾婶的,婶就喜欢你这样大大方方不作假,你顾婶就是瞎客气,年前给你的红薯干吃完了没?” “还有一点没吃完呢,婶儿,走,我带你上屋里坐。”苏婉卿带着人进屋,只一味送出不接受人家回礼,那样会让对方产生距离和疏离,除非是天生贪得无厌的人。 等人来齐,煮好的菜每样装两盆,男女分两桌坐。 饭桌上,顾程和苏婉卿给老队长和队长倒酒,感谢他们帮忙说话,要不是他们引荐见到公社主任,劳动期没有这么快结束。 原本也喊了汪仕杰的,可那家伙听到人多就不愿意过来了。 虽不是亲的,却也是本家人,顾光明语重心长道:“还是早些把婚结了,你这顶着知青身份呀,做事太过特立独行,会惹来不少人盯着你,这人呐,不怕大家都一样,就怕大家不一样,这次是小问题,运气好公社没有重罚,别的帽子他们找不到证据。” 顾长庚干脆借此直接公布喜讯:“五月一号结婚,日子定好了,没来及往外说呢。” 赵菊香叹气:“都是些心眼比针尖小,见不得人好的,婉卿自打来咱村子里没得罪过谁,也没和她们住多长时间,你说说就这样事她们还去举报人,真气人嘞!” 张大锤连连点头:“那就好,结婚就对喽,嫁给程子你就是咱村子里人,想出去你就出去,进城只要你能找着活,别人管不着你。” 苏婉卿心里的无奈无法宣诸于口,只得笑着点点头算作回应他们。 当时她身上只剩一张粮票,钱也没剩多少,虽然手里有翻译书籍,可是留在队里每天要上工,翻译时间有限,空间也等着她开荒。 一个人在异世界,没有钱就没有安全感,即使当时就知道违反知青下乡政策,她也必须出去才行。 决定出去时候就有预料会有举报,她听过这时代人没事爱写举报信,当时没得罪任何人,又一直没动静。 在打过孙文涛后,她就想过他可能会去举报,结果不知道是孙文涛没写,还是只一封信公社不来查。 她像隐形人一样过自己日子,不招惹是非,就只是换勤了点衣服,竟然招来嫉妒,一下子写了四封信去公社举报,把革委会给引来了。 吃过饭!大家没有坐多久就都回去了,坐着聊天,总没有回家躺被窝里睡觉舒服。 众人走后,顾程来灶房烧热水,烧好两桶水,苏婉卿去空间洗澡,他继续烧热水洗刷锅碗瓢盆。 一番洗洗刷刷下来,11点才终于闲下来。 苏婉卿穿着睡衣趴被褥上,下巴垫枕头上舒服的眯着眼。 顾程手里给她捏肩捏脚,口中说道:“我想把周雪梅安排给马六喜,你觉得咋样?” 她微合上的眼睛睁开:“不用安排了,婉转写信举报不像她作风,她那人手脚不干净,没城府性子直,要是举报她肯定会去公社直接口述。” “那,你意思就这样白白放过?就算不是她举报,也是她喊的那些口号造成的。” 苏婉卿深深叹气,轻声缓缓:“我从未害人,不惹是非,一心与人为善,只求能过个平淡安稳日子,我都这么小心缩小自己了,还是有人偏要上门打破,最厌烦别人无故欺负我找我茬。” “以牙还牙吧!咱不是在沪市买了很多不能见光的书籍和画吗?过几天再买几封画一次用上。“ 眉眼微沉思忖片刻,她接着说:“四封举报信,王玉秀和黄丽能干出写信的事, 有一封应该是孙文涛写的,知青点里除了这四人,其他人我没有与之发生过口角。” “最后一封我暂时推不出来,那个彦纯像黑芝麻馅的,可她不需要嫉妒我,所以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她。” 顾程捏脚的手微顿,抬眼瞅她,怀疑了一遍,却把最可疑的漏了,难道是顾念友情? 他似随口猜测:“我觉得可能是赵佳宁写的,你俩闹掰了,她从你身上得不到好处,你也不再关心她。” “她不会主动写,她的性格最多会知情包庇。” “不管了,反正是狐狸她总会露出尾巴,周雪梅王玉秀等雪化后一次性收拾,孙文涛嘛……你找时机打一顿,让他在炕上躺一段时间。” 她转而问起别的:“林副主任的事情你打听怎么样?好的坏的?” “呃……有点不好说,一板一眼按规则他可能不算坏,但是因为他小题大做,被迫害的人有不少……,熬不住死了的有几个……”不能说出口的顾程趴她耳边低语。 第215章 观念不是很合 苏婉卿翻过身平躺:“夏天违反政策出去那一关算是过了,至于村子里人眼红嫉妒,我心里已经有初步计划,老队长说不怕大家一样,就怕大家不一样,我想试试把大家都变成一样。” 顾程皱眉看她:“揽那些麻烦事干啥?这一劫过了,五月一咱一结婚,到时谁也管不着你,我捡蘑菇采药买钱正大光明,吃穿用度咱照常,村子里人眼红嫉妒举报也根本没用。” “村子有几百号人,你就这么宽的肩膀,咋挑?他们就是冻死饿死也不关你事,婉卿,不要以德报怨,咱只要不坏就行不用太善良。” “放心吧,我又不傻!睡觉睡觉,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困死了!”苏婉卿打了个大大哈欠,拱进他怀里闭眼。 见她困成这样,顾程噤了声,心疼的把人搂紧,怀里久违的柔软让他不住低头亲吻。 如果村民不和谐嫉妒心太重,想单独过好日子会麻烦不断,没有后台,稍微出一点小事就很被动, 不怕你穷就怕你富的那种人心理苏婉卿懂,人的嫉妒心有时很恐怖,其实年前出省回来时候她就在打算事情了。 手里有钱有物,可是说不清楚来源,使用起来处处受限,维持生活的收入必须摊到太阳底下才可以。 试探过顾程他不愿意去县城工作,那时她就已经有给村子里人想赚钱的法子了。 这时代创业比后世容易太多,除了政策卡的严,创业简直像是把钱堆前面让你去捡。 让大家都变一样,有钱花,有饭吃,生活过得好了,嘴里有饭吃大家就没时间嚼她,身上有衣服穿,视线就不会盯着她衣着。 小成本的农副业需要时间来实验,直接上工业西岭没有启动资金。 等把蘑菇木耳实验出来,有确切把握了,她再找队长说。 在外住了十天的集体宿舍,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这一觉苏婉卿睡的很踏实,一夜无梦,醒来已是10点多。 没在屋里看到人,不知道是去老屋了,还是在外面! 趿拉着鞋子出来,看着墙头屋顶上白雪,3月了还能有雪。 “阿程?” “唉!”顾程在屋后应一声,放下铁锹走前院来。 “睡醒了?饿不?” “有点!你吃了么?” “我吃的刀切面,面团还有,乐意吃面不?我去给你煮。” “给我泡一杯麦乳精吧,都快11点了,随便垫两口,待会吃中饭。”说完她去洗漱。 顾程进屋调一杯麦乳精,叠过被褥和睡衣,然后就来西屋看着她擦脸。 苏婉卿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男人:“你去堂屋隔间,抱几段干的木头出来打孔,直径跟你小拇指差不多就行,孔洞深度一个指节左右,孔的间距横竖大概隔一个手掌。” “那些木头干啥用的啊?” “给你种蘑菇和木耳,等我给你种出来一大片,不用进山不用等雨季,在家就能随时摘。” 顾程被她逗乐了,直接哈哈笑出来,显然觉得她在说玩笑话。 “你别不相信,给我一个多月时间,我一定能试种出来。” 顾程想说这些玩意儿不是玉米红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种出蘑菇木耳的。 虽然是长在山里烂木头上,但那也不是只要是木头它都会长,特别挑环境季节气候,堂屋里那些木头咋可能会长出来? “那玩意山里都难找,需要天气很暖和,还得连下几天雨才会有一点,而且它是山里自己长的,又没种子你咋……” “蘑菇木耳根部细胞没有死透,哎呀,拿事实说话,快去给我打孔,一个月后咱等着瞧结果。” 顾程咽回劝说的话!种不出来就种不出来吧,只要她开心就好,转身去隔间挑出那几节干木头出来。 扫掉雪院子里也是湿的,把堂屋门敞开,就在门边上给木头钻孔。 吃过两块蛋糕,苏婉卿来到灶房,取出泡发后放在空间的木耳和平菇,又拿了几个没有用过的新瓷盆和碗。 洗干净手,挑出大朵根部完整的木耳平菇香菇,挑出来的先放回空间存放。 剩下的挑拣掉杂物仔细清洗干净,分别放三个盆子里捣碎成泥,称过重量,每样分成双份。 在本子上记下比例,按配比放玉米面和大米进去搅拌均匀。 先端着玉米面拌的木耳来堂屋:“孔打好了吗?” “手上这根打完就打好了!” 顾程见她往木头孔里塞糊糊,一脸惊奇:“这是弄啥啊?咋还给木头里塞东西?难道这样就能长出蘑菇木耳?” “对呀!只不过这种成活率有点低,等吃过饭,我再做菌种培养基,根部完整的大朵木耳蘑菇我挑出来了,到时候取出孢子来接种,要是市面上能直接买到培育好的菌种就好了。” 打完手上最后一根木头孔,拍拍身上道:“一点了,不弄了,咱俩先去吃饭,吃过饭再来搞!” “我把这一点塞完,你先去煮饭。” 顾程一把抓起人就走:“人是铁,饭是钢,你早上就没吃,中午咱随便吃点面条,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来到灶房先切点肉丝打卤,又煎几个荷包蛋,水烧开后将就着早上剩的面团切面条下锅。 苏婉卿烧着火道:“下次试试用手扯面片,我感觉刀切的不咋好吃,我喜欢那种现做的圆面条,吃着劲道!” “嘿嘿嘿!你这张挑食的嘴巴哟,要搁前些年大饥荒那会得饿死,连树皮都得抢着吃。” “饿死就饿死呗!你这点老烦人了,每次我说换点口味,想做点新花样,你就说以前咋样咋样,别人咋样咋样,那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又没抢别人嘴里的饭。” 看着突然就脸色不愉的人,顾程呆了呆!这……自己没有说啥呀,这不是正常闲聊吗? “宝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就是随口闲聊,又没说你啥,咋还生气了呢?” “你提过这种话好多次了,你潜意识里嫌我浪费败家,嫌我对生活要求高,老是拿过去穷苦日子敲打我一样。”随着相处时间越长了解越多,细细想来感觉自己跟他观念不是很合。 “你要心情不好,可以骂我打我,但别冤枉我行不?我见识没你广,文化比你低说话没你灵活,但我绝对没有嫌你敲打你的意思,咱俩不是正常聊家常吗?那些话没有毛病呀。” “到底谁冤枉谁?你话里意思分明就是那样,现在还又阴阳我!不烧了,自己烧!”苏婉卿嗖一下站起身出去。 顾程脑袋凌乱了,看向被主人抛弃翻倒的凳子,这都啥跟啥啊,咋又成阴阳她了,指定是心情不好拿他撒气呢。 瞅一眼锅里的面条,不是圆的,她不喜欢扁面条? 半晌!灶房里响起一道长长叹息声! 第216章 花钱收拾人 等面条煮熟端着来屋里,却不见她人影,顾程喊一声“婉卿?” 没有回应,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连屋后面跟厕所都看了,嘿!又躲空间了? 看向碗里重新做的圆面条,心里感叹这碗面怕是得坨了。 他正这样想,下一瞬就见苏婉卿从西屋过来。 无奈的叹一声气,上前拉着人轻哄:“不生气了~噢,你看,我重新给你做圆面条了。”端起碗夹几根面条吹了吹喂过去:“啊,宝张嘴,给你吹吹了,不烫烫了,乖哈,大口吸。” 苏婉卿无语的白他一眼,却也噗呲笑出声来。 “你拿我当智障呢,起开,我自己吃。”吃下嘴边面条,随即伸手夺过筷子自己吃。 “你要是智障就好喽,还以为你躲空间要下午才出来嘞,宝啊,咱说好不能躲起来让我找不到的,一生气你就耍赖,想先把面条煮好就来哄你,谁知道我一端面条进来,嘿,你这小坏蛋又不见了。” “谁躲了!咱俩都知道饿,那空间里的猪和牛能不饿么,感觉你老是像在借闲聊敲打我,我嫌烦。” “哎呦!我敲打你干啥嘛,跟枕边人说话都要动脑子费心思,那也太累了,还没结婚,但我早拿你当媳妇了,两口子说话还要顾忌么?” 苏婉卿睨他一眼不欲多说:“没人让你顾忌!赶紧吃面吧,吃完去街上给我买点材料。” “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咋总觉着你有点腻味我呢。”顾程心里总感觉她好像有点烦自己。 “少想些有的没的,咱俩事情多着呢,哪里能时时刻刻调情腻歪。” 这之后顾程嘴里塞着面条,眼睛一直瞅她。 吃过午饭,去灶房刷好碗。 推着自行车到门口,他又大步折回来:“你真没有生气?没有腻味我?” 苏婉卿往木头孔里塞着木耳种,头不抬道:“没有!” “你有!说话都不带瞅我一眼。” 这男人苏婉卿服了他了,放下盆子招手:“站过来,身子矮下来一点。” 顾程不明所以听话照做!然后就……嘴巴被咬住了“嘶~”舍不得反击咬疼她,忍着痛唇舌纠缠一番才罢休。 苏婉卿贝齿将他嘴唇咬破一点皮,松口挑衅一笑:“现在舒服了么?还觉得腻味你么?” 他舌尖舔舔唇角:“舒服,就是有点疼,也好刺激,心里麻麻的还想亲。” “闪一边去,受虐狂,快点去买啦,我还等着用呢。” “一会我要进空间,你把院门锁上,免得有人来串门。” 顾程捧住她脸狠狠亲一口,这才嘴角带着满足,将院门挂锁,蹬上自行车去买材料。 苏婉卿给木头孔里挨个填上菌种,全部填完后,拿锤子砸碎玉米芯来封口。 两种木头上打上记号,看看到底是大米拌的长的好,还是玉米面拌的长的好。 实验用的懒得放外面搭棚烧火供暖,苏婉卿将接种过的木头挪进空间,斜立在台子下面洒上水,塑料布还没买回来,就先这样晾着吧。 来到储藏区抓点玉米粒和稻谷,清洗后放盆里泡着,需要泡够时间才能开煮,趁着空闲,她去筐里扒拉几个空瓶子出来洗。 把牛和猪赶去没开荒的草地上散步,之后她来水井边上挖大坑,泡玉米芯需要大池子,水缸容量有限,干脆就挖大坑到时垫上雨布来浸泡。 另一边上街买材料的顾程,看见从邮局出来的孙文涛,他眯眼思索,现在队里不上工,知青点的人除了进山基本窝屋里,下手机会难得。 骑着车子转去街上那几个街溜子家。 过了会儿,两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跟着他,追出镇子没多久,就看到前面回村路上的孙文涛。 顾程慢下车子指着前面:“就是前面那个人,别弄死,也别弄重残废。” “行,收拾人我们在行,哥你就等着瞧好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两个小混混蹬着嘎吱嘎吱响的破旧自行车朝孙文涛冲刺。 顾程拐去路旁斜坡后面躲着。 孙文涛听见身后自行车链条生锈一样的声响,但他没有放在心上,照常朝前走,不料下一瞬自行车直接从身后撞上来。 小混混自行车一撂,叫苗大龙的那个亮出带些锈迹的菜刀抵上孙文涛脑门。 “老实点!钱拿出来。” “没,没钱,我没钱。”孙文涛吓得脸色煞白,瞟见远处有个人朝这边看,他大喊:“救命啊,有人抢劫,快来人。” “操你娘的!去死吧!”叫小黑的抽出手掌长的小刀一刀捅进他大腿:“让你喊!给老子去死!” 发狠的连着捅好几刀。 远处被求救的人,看到这阵仗转头就跑,光天化日都敢捅人,保命要紧。 孙文涛惊恐瞪大眼珠,鲜血透过厚实棉裤渗出,滴落在地面雪上,红的刺目吓人,他缩成一团求饶。 “两位大哥,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们,不要杀我。” 小黑和苗大龙亲自动手,把他身上钱全搜走,又给他手臂划两道,两脚把人踹翻,骑上车子逃离现场。 天冷又加上失血,孙文涛嘴唇和脸色发白,他屁股下有一滩血,等彻底看不见两人身影,他才又大声求救。 不逢集天气又不适合出门,喊了好几分钟,这里还是没有人路过。 忍着剧痛撑着站起,艰难返回镇上,血顺着大腿流下,很快鞋子里都黏糊糊的。 顾程去约定地方交剩下的钱,然后买材料骑车回家,经过孙文涛坐的地方,看见地上那摊血,随意瞟两眼就收回视线,加速蹬车子过去。 回到街上的孙文涛被两个好心的扶着去医院,身上钱被抢一分不剩,医院先救人,听完他的叙述有人去帮他报了案。 张大锤再次看到因为知青被抢而来村里的公安,心里气得想刨人祖坟,其他生产队里知青只有结婚问题,自己队里知青咋就这么多破事呢? 人虽然不是在队里被抢的,可他是队长,也得去看望,医疗费也得他去垫付,气不顺,又不能当着公安同志面发作。 憋着劲儿了解过情况,然后来医院看人。 孙文涛大腿被捅了四刀,好在刀刃短,没有伤到神经和骨头,他身上重伤都集中在大腿上。 他这会已经包扎好伤口,对来做笔录的办案人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人,他们抢走了我全部生活费,那是我家人刚寄给我的。” 其中一人应道:“抓犯人是我们的职责,你安心养病,我们一定会将抢劫犯捉拿归案。”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种路边抢劫的人其实很难抓到,犯罪地点不固定,金额不大很难惊动上面重视彻查。 第217章 试做培养基 孙文涛被抢劫捅伤的事传播速度很快,傍晚时候,村子里人基本已听说了。 周雪梅和王玉秀心有余悸,还好当时她们只是被打了,没有被捅伤。 彦纯在打饭的时候,对着众人说道: “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遇到抢劫的不能贪钱,他在邮局取钱时可能就被盯上了,大家同为知青应该去看看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你们觉得怎么样?” 说完,她询问的眼神看向屋里每个人。 赵佳宁躲避开她投来的视线,孙文涛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心软去看,在自己陷入困境最难时候,他都避如蛇蝎没有伸出援手。 周雪梅举手:“先声明,我不去,我被抢那会儿,你们有谁关心了?” 王玉秀同她一个意思,那会钱全被抢走,身上被打伤,也没见谁关心一句,借5块钱过年,个个推三阻四不同意。 她彦纯想装好人,想关心人,那就自己去呗,在这装善良给谁看呢。 扬国义看见大家不一的反应,他道:“我看这样吧,愿意去看文涛的,明天中午一起去,不愿意去的,咱们也不要勉强,毕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是吧?” 彦纯端着碗来到隔壁,抬手敲敲门走进来,嘴里笑着道:“仕杰,你明天会一起去吗?” “我需要先问问婉卿。” 汪仕杰这些天一直尽量在躲,躲到屋里了,这人还能追过来。 白天去学校听课,却只听他的课,不听张素蓉和张启新的。 她看着坦坦荡荡,善解人意,对那事不提不说,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心里做不到像她这样自然,别扭尴尬的很。 一看到她,汪仕杰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每每听见知青点里的闲言碎语,他就被愧疚包围,天天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愁死他了。 彦纯心底恼怒,面上却道:“婉卿心地善良,肯定也会去的。” “去不去她都是善良的,”汪仕杰端着饭盒又躲去门口。 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彦纯喜欢汪仕杰,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彦纯勉强笑笑跟着出去,眼底有生气情绪被她压着,知道这些男人在嘲笑她。 更知道汪仕杰故意躲她,再等等,下个月汪仕杰就会上赶着求她了。 苏婉卿看到来人,秀眉一挑:“你不会是来催我接班的吧?” 汪仕杰点头,把手里书本,钢笔,墨水放桌上。 “明天就星期五了,你再帮我顶一天,下个星期一我去教,这两天我事情有点多。” “那说定了,下个星期一你去。” “嗯!”蘑菇木耳实验成功的话,估计没有时间去上课,想到此,苏婉卿试探着问:“仕杰,你喜欢教书吗?” 汪仕杰连忙摆手:“教书的事我干不来,吵得脑仁疼,我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学生不会做题。” “哈哈哈,好吧!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去给你做一点。” “吃过了!”汪仕杰手摩挲着杯子,眼眸下垂看向杯里热茶,嗓音带着些许愁闷 :“婉卿,你开心吗?” 苏婉卿这才察觉他情绪有些低,凝视他道:“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守口如瓶。” 烦心事有,但是汪仕杰说不出口,难道告诉她,自己在不清醒情况下夺走彦纯清白?事后不想负责一味逃避? 他摇头温和一笑:“没怎么,我想搬去李家住,知青点人太多,水和柴火消耗量大,我也想学学你,过点轻松日子。” “到时候做饭用具差什么,我给你拿,李家院里有压水井,你要是明天就搬的话,来这里搬两捆柴过去先烧着,等雪化了好进山你再去捡。” 汪仕杰脸露欣慰:“行,不跟你客气,现在你是当地人了,以后我可就仰仗你了。” “没问题,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跟他的婚期定了,5月1号结婚。” “5月1号就结婚?婚姻不是儿戏,你俩才处半年,他是什么样人你了解够了?不说多你最起码得处个一年半载吧?” “结婚需要冲动,太清醒就结不了。” 这话汪仕杰无言以对,或许他也需要冲动,对彦纯负责,糊涂凑合过。 自己做错了事,需要冲动,需要凑合,但是婉卿不需要。 “婉卿,你再多考虑考虑,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苏婉卿笑意吟吟:“祝福我吧,仕杰哥!喊你一声哥,你可得护着我呀,婚后顾程要是欺负我,咱兄妹俩一起宰了他。” “背后说我坏话,我可都听见了。”顾程声音比人先传进屋里。 身影随之进屋,上前旁若无人般捏她脸:“胆肥了呀,要宰我?” 汪仕杰对他这样的行为感到不适,出声提醒:“不要这样掐她脸,大人这样掐也会流口水的。” “逗她玩呢,没用力!”说着顾程又捏一下她脸。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帮你上一天。”拿来的笔墨书本又原封不动抱回去。 屋里只有俩人了,顾程才问:“他来干啥的啊?” “抱书本过来给我,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我让他明天再帮我顶一天,下个礼拜一我去教。” “感觉仕杰有心事,他说要搬去李家住,他手里不缺钱,要是想单独住他不会拖到现在。” “他又不是小孩子,没心事才不正常。” “你还要去老屋那边不?不去的话跟我去空间干活。” “不去了。” 一起进来空间! 顾程去储藏区扛一袋玉米过来磨面,总是去村子磨房里磨不方便,就弄了一个石磨放空间,平常喂牲口的面就用这个石磨磨。 空间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两倍,玉米和稻谷中午就泡上了,这会应该可以捞出来煮了。 苏婉卿先端着玉米粒来到土灶跟前,放进蒸锅里煮。 记得好像是要煮到没有白芯不粘手才行,不时搅动用手碾开玉米粒查看。 煮到不粘没有白芯,她把玉米粒捞进沥水筐里,洗干净蒸锅,换一锅水接着煮稻谷。 空间外天气冷凉的快,苏婉卿就把冒热气的玉米粒送出空间。 感觉凉差不多了,开始试着分别放入1%和2%的石灰和石膏拌匀,不同配比量的培养基全记在本子上。 然后端来洗干净用热水煮过的空瓶子,再用酒精消毒,把玉米粒做的培养基装进去。 没有放石膏石灰纯玉米粒的她也做了三瓶。 用剪刀在瓶盖上面刻下字做记号,氧气孔上塞上消过毒的棉花。 顾程看见她忙个不停,一会儿煮粮食,煮熟还要称重量,一会又弄瓶子装,又写又刻的。 好奇心驱使他也不推磨了,跑过来观赏她干活。 眼睛新奇的盯着瓶瓶罐罐,他忍不住问:“宝你这是在弄啥呀?我咋看不懂啊。” “粮食放石灰那不烧死了么?还咋吃?你不是说石灰拿来泡玉米芯的么?” “还有为啥要一小瓶一小瓶分开装呀?” 脸上的表情和他长相身高一点不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啥都问。 第218章 不值得同情可怜 听见他一连串问题,苏婉卿手中往稻谷里添加石灰和石膏道。 :“不是告诉你了么,我要给你种木耳和蘑菇呀,这是做菌种培养基,接种后要是成功,就可以用瓶子里这些粮食种出很多木耳和蘑菇。” 准备了很多培养料,把接种失败部分已经算进去,应该能成功几瓶吧? 顾程看着瓶子里平平无奇的粮食,拿起一瓶左看右看,这咋看也不像是能种出蘑菇木耳,煮过的东西放时间长会不发霉么? 看不出门道,他拿起空瓶子想帮忙装。 苏婉卿挡开他手:“你手没消毒,我自己装就行。” “呦呵,小样儿,还嫌弃我!” 白天听她说时候顾程不咋相信,这会看她这样有条不紊认真重视劲儿,婉卿好像真有把握能种出野蘑菇。 “你是听谁说这样能种出蘑菇木耳?还是读书学的?” “听别人说过,书上也有,要是能找到新鲜蘑菇木耳就好喽,新鲜的接种成活率肯定比晒干泡发的高。” 全部装好瓶子,做好笔记,瓶盖刻上记号,蒸锅里放上蒸屉,瓶子挨个放进去摆好,烧大火蒸。 “不是煮过了吗?还要蒸啊?” “需要高温灭菌,不蒸不行!这里一时半会好不了,你困的话我送你出去,你先睡。” “你干活,我睡觉,我成啥了,这些这我不懂,帮不上忙,我去磨玉米。” 终于完成灭菌时,苏婉卿眼皮困到快撑不开了,没有精神等着冷却接种,端去储藏区静止架上放置,睡醒了再来搞。 在空间里洗漱过,退出空间,上炕倒头就睡。 避免她被报时钟打扰睡眠,顾程起身去把座钟报时发条取下。 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人,轻叹口气!只想过悠闲平淡日子的人,却被迫忙得像陀螺一样转不停。 空间里她整的那些瓶瓶罐罐,顾程直觉她不是单纯给他种蘑菇木耳,懂得太多或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中午放学时候,汪仕杰跟着李卫军去李家,和他奶奶说要租他家房子。 李卫军一路磨磨蹭蹭,汪仕杰现在是他老师,他不想和老师住在一起,没来由的他就是怕老师。 无奈学校离他家就几步路,他再磨蹭也没用。 对于汪仕杰要来租房一事,李大秀欣然同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赚一块是一块。 房租费用按照之前苏婉卿她们租时的价格,先付一个月的房租水费,明天星期六,和李大秀说定明天搬过来,他回知青点。 看到他回来,因为要做饭没能去听课的彦纯一脸欣喜:“仕杰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呀,我按照你放学时间做的饭。” 看见她热切眼神,像夫妻式的话语,让汪仕杰心里怪异别扭。 彦纯全当看不见他的不自在,从口袋掏出一个煮鸡蛋,剥掉壳出其不意放进他饭盒里。 她歪头娇笑着:“对朋友要一视同仁,佳宁有的你也有!我们一人一个。” 被拉来做挡箭牌的赵佳宁尴尬笑一下,她知道彦纯为什么被伤害还要替仕杰隐瞒了,发生关系是被迫的,但燕纯心里估计喜欢仕杰。 汪仕杰有些接受不了她这样亲近,自己跟她关系没那么熟络,而且男女有别,这种剥鸡蛋壳的事有点那啥了。 “谢谢你,但是我不喜欢吃鸡蛋。”把鸡蛋夹回她饭盒,从灶房躲进屋里去。 也不敢在屋里久待,狼吞虎咽把饭扒完,洗掉饭盒装上粮食放回灶房,他就抱着书跑出知青点。 身后传来几人调笑声! “哈哈哈!他是屁股长刺,还是咱屋里有鬼呀?” “不是他屁股长刺,是咱们知青点有朵玫瑰到处爬,他怕被扎着,哈哈哈。” 带刺的玫瑰站门口,看见逃避相处的汪仕杰,她眼底晦暗,心里默数着时间。 吃过饭,杨国义和彦纯提议一人出三毛钱,买点礼品以知青点共同名义去看望。 一通商量下来,有七个人愿意前往。 心里不想去的赵佳宁拗不过彦纯,最后一道去了医院。 见到凄凄惨惨一个人躺病床上的孙文涛,随便看过两眼,她不发一言退到众人身后站着,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同情可怜。 年前钱被偷被周雪梅打那会,他都冷眼旁观毫无作为,那几天他还纠缠着要复合呢,结果自己遇到事了他就那个样子。 孤独躺在病床上一天一夜的孙文涛,见到他们进来,心情好不少,和他同病房的病人都有家人守护,只有他进来到现在一直一个人。 杨国义在床旁边放下鸡蛋糕和罐头。 端详着他身上包扎的纱布道:“这是大家凑的钱,一点心意,我们都是外乡来这插队的,孤身在外不容易,这边有时候很乱的,以后上街取钱时要多加小心。” 彦纯也跟着柔声关心道:“跟我们说说你当时什么情况呀?怎么会被抢劫?身上的伤严重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孙文涛心里涌起感动:“谢谢大家能来看我!你们也要以我为戒,上街一定要小心,这地方乱的很,昨天抢我的是两个人,大白天的拿着刀明抢,我腿被他们刺了好几刀……” “这里的人都好冷漠的,见死不救,被歹徒抢劫时候分明有人看到了,我向他求救,那人却故意装作听不见……” 他隔壁病床旁边陪护的一个妇女,听见他的话,直接出声怼道: “我说小兄弟,你说话咋这么不招人想听哩,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啊,几个坏人又不能代表我们这里都是坏人,要搁你看见有人拿刀抢劫,你空着手能去救啊?我还给你送粥了呢。” 啥叫都好冷漠见死不救?自己昨晚和今早的粥都送给狗了么,难道不是善心吗?不是好人吗? 孙文涛没想到这热心大姐这么较劲,他没有说所有人是坏的啊,只是阐述说昨天见到的事实。 “大姐,你误会了,我说的只是我昨天见到的人。” “那你就说个别呗,昨天送你来医院帮你报案的,可都是我们这里人呢。” “是是是!我口误说错了!” 大姐也就是听不惯出声怼两句,见孙文涛这样说了,她就闭了嘴,收拾收拾东西就出了病房。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觉得这大姐太能较真了,送人两口吃的过后还要提出来。 病房不大,里面还有别的病人,不好多待,说了会儿话,几人就要回去。 孙文涛想到自己上厕所不方便需要人扶,看向比较沉稳的杨国义道:“你可以留下来照顾我两天吗?我这腿上被扎了四刀,上厕所走路不方便。” 杨国义一脸为难,只是一起插队劳动而已,这种来医院伺候人的活他不想做。 付伟大喇喇道:“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么,你和赵佳宁虽然不是夫妻,但也处过那么长时间,你俩熟悉对方,她照顾你最合适。” 第219章 让他们吃饱穿暖 孙文涛还没说话,赵佳宁急急道:“我跟他不熟,那时候只是搭伙吃饭而已,我没有处过对象。”说完她率先跑出病房。 “哎,佳宁……”彦纯一跺脚,赶忙追出去,留下可能会被推到她身上,来看望说两句关心话可以,照顾人她可不愿意。 听到赵佳宁否认与他的过去,孙文涛自尊心受创,面上当即不高兴,冷漠无情的女人,过去白对她那么好了。 最后谁也没有留下,连医药费都是队长垫付的,拿不出多余钱请人,关系也就面上过得去,没谁愿意免费伺候人。 赵菊香揣着疑惑来到新屋这边。 苏婉卿正在站院里梳头发,看到她过来出声喊人。 “顾婶来啦。” 赵菊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婉卿啊,你没有去教书么?当时是让汪知青帮你教几天,你回来了他该把位置让给你的,你要不好说,婶我去替你说。” 说好只是让帮忙替几天,现在婉卿回来了,他该让出来才是。 “仕杰昨天就来找我了,是我事情有点多,请他再帮我教今天,下个星期我去教。” “想着你俩关系熟,他不让出来,你不好说的话,我去帮你说呢,你俩说好了那没啥事了。” 柴棚下顺柴火的顾程说道:“你是怕人家占着位置吧?” “干你活得了,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么,我是听说汪知青还在教书,路过门口我就进来问问婉卿。” 事情有底,进屋坐了会赵菊香就回去了。 她走后,顾程给院门落锁,又从后院翻墙进来。 等她扎好头发,一起进空间吃饭。 为了早点把人养胖回来,顾程提早让苏婉卿把他送空间里做饭,里面就两个人,想咋吃咋吃,肉再多不会有人过问。 桌上摆着豆腐鲫鱼汤,红烧肉,韭菜炒鸡蛋,豌豆炒肉片,小青菜,蘑菇炖土公鸡。 买来的菜谱苏婉卿没怎么学,反倒是顾程学了不少,厚厚一本书,里面有各个地方出名菜系,和普通家常菜应有尽有。 苏婉卿吃着香喷喷土鸡肉,想到他家人天天吃地窖里那几样冬储菜,不但少还得省着吃,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她道:“你找个合适理由给你家送几袋菜吧,咱俩吃不完,拿去卖又没到那个份上。” “咱这边太冷,市里和县城都没有新鲜蔬菜卖,我上哪弄出这么绿油油的菜?” “老屋那边人多嘴杂,空间这东西说不清楚,我不能再让你出纰漏了,不送他们只是少吃一点,送了一旦出问题,到时你面临的是生命危险。” 顾程不是不想给自家人送菜,而是人多了谎言一个没圆好就会出问题,更何况家里有无法管住嘴巴的小孩子。 大家吃的都是腌菜和地窖里的蔫巴菜,他突然扛几袋新鲜蔬菜过去,到时咋说?再合适的理由那也是瞎编的经不住推敲。 大人小孩十几个人,人谁能保证绝对没有说漏嘴时候?家里没到吃不上饭那个地步,他不想冒险。 苏婉卿知道他担心自己暴露空间,那就不用空间想另一个办法。 作为高科技发展时代穿越而来,所掌握的技术和知识比他们懂的多得多,既然在这里平淡安稳不了,那就干脆大张旗鼓大开大干。 想清楚方向她说道:“我虽然没有多大能耐多善良,但你家人只要对我不使坏,看在你面上我想运用所学知识,让他们吃饱穿暖。” “你再去买些雨布,等雪化透,我在你家菜地里扣大棚,反正天气回暖后你家的菜地依然是种菜,我提前给你家种上。” 顾程凝视着她眉头深深皱起:“婉卿,你为啥要逼自己干不喜欢的事?干啥勉强自己?记不记得在地里你跟我说过,不喜欢农活,不喜欢干活?你现在为啥要揽这么多事?任何人的苦都与你无关,咱像之前那样不好么?我种地打猎,你教书翻译。 “违反政策那一条已经过了,你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就算别人再写举报信也是没有用的,咱们就简简单单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苏婉卿与他对视几秒,轻轻摇头:“以前我以为缩小自己就能相安无事,可显然不能,我在贫穷的人堆里却不能接受贫穷的生活,别人食不果腹,我俩大鱼大肉精细米面,别人穿草鞋补丁落补丁,我却牛皮羊皮羊毛,大多数人的心理都是不能你有我没有,所以我需要给咱们的生活加一层保护罩。” 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才让她心里产生了害怕,从而做这些她不喜欢的事,顾程羞愧难当,她有能力让自己吃好穿好,却因为眼红的人见不得她好。 “婉卿,对不起!是我太窝囊没用,才会让你被带去劳动,给不了你安稳日子,让你连吃穿都要顾忌别人的眼。” “你又对不起我啥?你的家人也算是我的家人,我唱了那么多为集体的口号,总得做出点实事来呀。” 她心里决定的事顾程知道拦不住,索性收住声不再劝。这些事情恐怕在农场时候她就已经在想了。 知识的力量不得了,一个18岁小丫头,竟想要挑起他家的苦日子,这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和婉卿比起来,爹说的没错,他真的像一个文盲。 午饭结束! 两人继续留在空间里各忙各的。 顾程去地里除草浇水,第二茬粮食已经冒老高。 看着那一排直愣愣长起来的甘蔗,他上前随便挑一根扒掉叶子数了数,有六节喽,长的还挺快。 看这架势再过三个月,应该能砍下来榨糖了。 苏婉卿仔细给简陋工作台和工具消毒,戴上自制口罩,双手也用酒精消毒。 然后就准备给蘑菇进行组织分离,把恢复活性的蘑菇子实体放入灭菌过的搪瓷盘里。 拿匕首在酒精灯上燎过,纵向切开菌盖,在菌盖与菌杆连接处,取大概0.5cm的白色菌肉组织块,这里菌丝纯度最高,杂菌污染率也最低。 取出培养基又消一遍毒,开始接种,不是无菌环境得快速完成,一瓶里面放进两个组织块。 因为蘑菇和木耳都是晒干品泡发的,细胞成活率没有新鲜的高,苏婉卿就特意做了很多培养基来培育。 水果罐头吃完果肉,瓶子全部放在筐子里没有扔,现在这些瓶子算是派上用场了。 来来回回忙了好一会儿,总共接了50多瓶,50多瓶总该会成功个十来瓶吧? 分开种类放进三个筐子里,空间里温度比外面更适合培养,干脆就将筐子抱到木架上,用那床被赵佳宁弄脏的被子盖住遮光。 等一个星期就知道成功与否啦,这里完成了。 她来到台子下面看接种过的木头,空气湿度够才适宜生长。 直接给周围地面浇水应该能增加湿度,需要挪个地方放,她看向远处喊:“阿程,过来帮我一下!” “来喽!”在给土豆除草的顾程应一声,放下耙子跑过来。 把木头挪到她指定地方重新摆放。 苏婉卿在木头周围地上浇水增加湿气。 暂时算是告一段落啦,把顾程留在空间继续干农活,洗漱一番后她先退出空间。 第220章 去教书 汪仕杰周六早上就搬去了李家。 想搬就搬的举动可给其他人羡慕死了,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想想就爽。 门窗一锁,钱扔地上都没人捡,能不羡慕嘛。 彦纯起初很生气,转念想到汪仕杰去李家住,那她去找他更方便,也更容易制造误会。 所以当天她就带着赵佳宁过去拜访,还进屋坐了坐,对那事只字不提,就淡淡笑着正常聊天。 她知道事情原委,所以能做到坦然处之, 可汪仕杰不能啊,他对那事一点都没有怀疑,认为自己犯错了。 心里压力越来越大,他感觉躲到哪里好像都躲不掉。 她一个小姑娘来他单身汉住的房间,时间长了更说不清楚。 于是第二天下午,当彦纯再次带着赵佳宁来李家,汪仕杰终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把她约出去了,这件事不解决他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彦纯对他有男女心思,不能继续拖下去,会误人误己。 两人站在村后小树林里。 彦纯眼眶蓄满眼泪,哽声质问:“我说过不需要你负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卑贱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认为我是黄丽那样的人吗?” 汪仕杰怕的就是她这样不要钱,有错在先,他没办法强硬解决。 克制着不耐烦,他捏了捏眉心,沉默片刻,他无奈道:“我没有办法当做没发生过,知道你是心善的姑娘,就当帮我个忙,接受金钱补偿可以吗?”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总是去找我,会给彼此惹来闲言碎语。” 彦纯似心神崩溃般推他:“你侮辱我,还要我善良接受,仕杰,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清清白白身子被你夺走,没有追究你责任没有怪你,人穷志不穷,我不会收你的钱,更不会允许你拿钱侮辱我身体。” 泪眼婆娑的狠狠推了他一把,捂着脸转身跑走。 汪仕杰眼睁睁看着人跑走,事情又没解决,他烦躁得一拳捶向手边树木。 怎么就碰上了这种油盐不进的人,100块钱够她生活大半年了,居然还是不愿意。 想着可能会纠缠不清了,谁知这之后,彦纯很长时间没有再去李家找他。 汪仕杰以为事就这样过去了,他日子渐渐恢复正常。 礼拜一苏婉卿要去教书。 顾程比她本人还激动,早早起来把饭做好。 等吃过早饭,他拍拍自行车后座:“我送你过去,眨下眼睛就到了,雪化了路上都是水不好走。” 苏婉卿挎上斜挎包,戴上手套侧身坐在他身后。 学校就在村口两分钟不到就到地方了。 “中午我来接你!” “嗯!” 8点钟上课,提前十分钟过来,天气冷,学生还没有来齐。 张素蓉和张启新比她早到一会,已经在教室烤火。 看到她进来,张素蓉笑着喊:“苏老师来了呀!” “两位张老师早呀!” “早啊!冷得很,快过来烤火。”张启新挪了挪凳子。 当时一共盖了五间,上半年不收一年级,这间就被用来烤火和课间休息。 八点一到,三人进各自班级里。 四个年级,三个老师,总有一个年级同时顾不到, 苏婉卿独自教五年级和二年级的语文数学。 第一节课要给五年级的上,五年级有十四个学生,十四个人只有三个女生,从男女读书比例看,就能看出当下女孩在家中地位不高。 活在18岁身体里的苏婉卿,尽量作出成熟端庄给学生威严庄重感。 走至木桌后站定,暂且称为讲台吧,放下书本,视线在学生脸上大致掠过。 她打量学生,底下学生也在打量她。 人太少,气氛有点尴尬,就这么几个人,估计也没有班规,干脆省去了上课师生问好环节。 直视学生沉声:“以后由我来教你们,上课时候我们是师生关系,下课后我们是朋友,你们可以叫我姐。” 她看向第一排桌子:“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从你这里开始!” 被指定的第一排桌子最外面一个学生,站起来憋半天才扭捏道:“我叫顾威风,今年14岁,我家住在西岭,我爹是顾长林。” 他介绍完,周围同学哈哈声哄笑一片。 青涩小少年顾威风被笑得脸红透。 “安静!”为了鼓励腼腆少年,苏婉卿鼓掌道:“顾威风说的很好,值得鼓励,下一位同学。” “我叫顾孝前,我十三岁……” “我叫侯运奎,我家住在西岭……” “我叫张荷花,十五岁,……” 虽然腼腆害羞,十四个学生也算磕磕巴巴介绍完了。 苏婉卿拿起书翻到汪仕杰标注的页面。 “把你们语文书翻到第五页,先跟着我读……” 她念一段,学生跟着念一段,连教两遍,后面就让学生自己读。 她则在黑板上写课文概要问答题。 这特殊时期书内容比后世要简单明了的多。 被点名的几个学生只有一个没有答出来。 苏婉卿走到答不出题的学生桌前,用最简单引导方式教他几遍。 之后回到黑板前接着写出重点部分,然后一一注解…… 又带着他们复读,仔细讲解课文含义。 第一节课45分钟就这样过去。 学校没有时钟更不会有铃声,上课下课都靠嘴巴喊。 张素蓉和张启新看到窗户外的五年级学生,知道这是到下课时间了。 三个人搓着手一溜小跑进休息室烤火,没有炉子煤炭,就一个简单柴火堆。 只要用手拨弄一下柴,火星子和灰就蹿老高,直朝人身上飘。 苏婉卿搓着手道:“我手都快冻僵了,一直在黑板上写!你俩手冰不?” “我的也是一样的!”张素蓉手指碰碰她手。 两个冰柱碰到一块立马缩回手。 烤着火十分钟时间很快就到。 苏婉卿先给五年级学生勾出生字词,划出重点背诵段落,让他们自行学习。 然后去二年级教数学。 去山里找干木头的顾程背着五六节木头回来,到家一看10:40了,赶忙洗手来灶房蒸米。 拿瓢在水缸舀里水洗菜时,看一眼门外开始化的雪,年后的雪这一场化后应该不会再下了。 等再过个把星期就可以找人来打压水井,打了井就不用再为掩人耳目而挑水。 饭菜煮好,在锅里放个箅子,把菜放进去隔水温着,骑车去村口接人。 苏婉卿从教室出来,看见路旁男人,朝旁边教室里出来的张启新和张素蓉道一声:“我先走一步喽!” 张素蓉笑着道:“还是你好啊,有人接送!” “下午让小虎背着你过来!” 说笑着上了自行车后座离去。 “第一天上课感觉咋样?学生听你话不?”顾程蹬着自行车朝家里去。 “还行吧,人数少,好管教。” 顾程老是窝新屋这边的事。赵菊香和顾长庚对此不干预,只要晚上留宿时不让人看见就行。 白天哪怕他一整天待这边,老屋那边也没人来过问。 前段时间,顾长庚还让赵菊香送了一点粮食和冬储菜过来。 第221章 各自忙碌 到家洗过手拿出空间里的肉菜,配着炒的拔丝地瓜和白菜汤吃饭。 午饭后,一起进空间。 顾程先来猪圈边上剁猪食,烧火煮熟喂猪,喂过猪又去剁菜叶子拌上玉米面喂鸡和几只鹅。 最后去拿盐水拌玉米碎杆给牛吃。 苏婉卿先观察那50多瓶菌种培养情况,又去远处没开荒草地里看木头。 按照空间内时间算已经快六天了,接种的木头没啥变化。 培养基里面的菌丝,倒是有好多瓶长出一些白色绒毛,有六瓶估计是消毒没做好,长出了黑绒和绿点。 也有好多瓶和木头一样一点动静没有,既没长绒毛也没长杂菌。 看着那几瓶萌发白色绒毛状菌丝,苏婉卿眼里露出欣喜,第一次试验甭管多少瓶,只要有成功的就已算是幸运。 后面按照这几瓶的配比做就行了,长杂菌的这些只能等晚上回来,去掉长杂菌面看看能不能抢救。 洗过手,她朝不远处捣鼓木架子的顾程喊:“我得出去去上课了,你是留在空间还是出去?” “我送你到村口,你再把我放进来,下午我在空间里干活。” “就几步路而已,你待着吧,我先出去了。” 话落,空间里只剩顾程一人了。 他表情愣了愣,婉卿这利索劲儿呦,空间要是能里外联通就好喽。 给牛解开绳子赶去没开荒地方吃草。 手中做着木架子,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牛,防止它去祸祸庄稼。 做好一个三层简易木架,背来土灶边上放好,这样放锅碗瓢盆方便。 之后带着脱土坯模具来水井不远处,铡草和泥打土坯。 空间外面冷到刺骨,空间里面干活的顾程热到薄外套都脱掉,只穿一件白色短袖,裤腿挽到膝盖。 打着赤脚在水井和打土坯地方来回跑,他没有引水能力,只能用厚重木桶一桶桶提。 要干的活太多,可他只有一双手,累得满头大汗。 一下没注意,牛就跑麦地里去,顾程快步狂奔过去赶。 老是拴着,好心放开让它活动一下,谁知道牛老是跑庄稼地里。 第三次跑去赶牛后,他直接给牛重新套绳子拴住。 不用注意牛动向,总算能安心打土坯。 脱到60多块土坯砖时,洗洗手,拿起衣服上手表看一眼,3:10了。 拿瓢舀水把手和脚洗干净,穿上鞋子去到鸡圈里,抓一只肥公鸡出来。 蹲到土灶前生火烧水,等水烧开,立刻杀鸡拔毛, 开膛破肚处理内脏,清洗干净,剁成块,放姜丝香菇,红枣,鹿茸片,大火转小火慢慢炖。 锅里炖着东西,得看着火没法去脱土坯。 顾程挑几筐喂猪的萝卜白菜冬瓜,坐土灶边上剁。 炖个鸡的工夫,他剁出好几筐猪和鸡的食料。 他来食物储藏区拿点蔬菜,却在不经意间,亲眼看见香肠从他眼前消失。 鸡蛋筐里的鸡蛋也在消失,只是这一幕他没看见。 瞳孔惊奇睁大,随即反应过来,是苏婉卿在外面取东西,3点半放学,现在4点她估计是到家了。 外面情况和他猜的不差,苏婉卿站灶房里,身边案板上放着几段香肠和十来个鸡蛋。 东西装进篮子里,拿毛巾盖上提着去李家。 汪仕杰看到篮子里香肠鸡蛋:“送这些来,不怕顾家有意见?” 提起热水壶给她调一杯糖水。 苏婉卿接过热水捧着暖手:“送给你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环顾一圈整洁的屋子,单身汉卫生还不错嘛。 “一个人住是不是比在知青点舒服自在?” 汪仕杰在她对面坐下:“除了晚上安静到寂寞外,别的都很好。” “你手里不是有钱吗?买个收音机来陪你呀,一个人住屋里是有点安静。” “还是算了吧,等开始上工就好了,到时候累到回家就睡,你也尽量不要乱花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过日子要细水长流。” “你看我像是乱花钱的人么?” 苏婉卿呵呵笑了笑,考得上就五年后回城,考不上可能要七八年后随着政策结束回城。 汪仕杰舌尖打转几回才道:“婉卿,问你个问题。”没等她回应,他自顾接着道:“要是顾程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当初在你们被传谣言那个时候,你认命和他在一起了,你会后悔吗?会开心吗?” 假设性的问题,苏婉卿觉得没有必要,身陷其境和旁观是不一样的,假设的答案永远是假答案。 直视他难以舒展的面色,她道:“你不会突然问我假设的问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有情感困扰吗?” 那种事情汪仕杰说不出口,他轻笑摇头:“就是想问你假设而已,哪有什么感情困扰。” 他不想说,苏婉卿也没法勉强,只道:“不要被任何事左右方向,遵从本心,觉得苦恼就扔掉,甜蜜就争取。”说完,她起身回家。 她人走了,留下的话却让汪仕杰脑子更混乱了,遵从本心,他想对那事负责的,可是又很抗拒用婚姻负责。 看到凭空出现在空间里的人,顾程感慨自己承受能力还挺强。 苏婉卿从身后搂住他脖子:“怎么样?一个人在空间待一下午,闷不闷?” 手反伸到后面抱住腿,顾程背着她站起来:“哪有时间闷!我连拉尿都是跑着去的。”背着她去看脱出来的土坯砖。 “趁着上工前尽量把土砖打出来,里面有温度但是没太阳,多晾一两月,等咱结了婚,插过秧就可以盖房了。” 苏婉卿从他背上下来,蹲下看土砖,加了碎茅草原因砖表面毛赖赖的,一点不光滑。 “辛苦了!” 顾程捧住漂亮脸蛋嘬一口:“小嘴儿真甜,你刚才在空间外拿东西,吓我一跳。” “仕杰现在自己开伙食,我给他拿点香肠和鸡蛋。” 看过土砖回到土灶边上,她去舀水洗手。 顾程端出炖的鸡汤和排骨,四季豆炒肉片,青椒土豆丝。 苏婉卿刚过来坐下,面前碗里就多出一个大鸡腿。 “鸡腿好吃,多吃点,两个腿儿都给你,放了鹿茸红枣,专门炖给你补身体的,差一个多月咱俩就结婚了,得养胖一点,我怕把你亲晕过去,我那个……” 心里刚涌起的一点感动没了,苏婉卿朝色狼重重一哼:“你可以不说后面的话,成天在哪学的乱七八糟。” “我可没学,是村里那些老男人到处吹牛皮,陈小虎媳妇就是太瘦,才……”顾程瞅瞅她小身板儿,婉卿好像也是瘦瘦弱弱呢。 说这种带颜色的话题,苏婉卿甘拜下风,同居了好几个月,除了最后一步,两人和夫妻没区别。 这男人说起小黄那是滔滔不绝,全然不见最初那份羞涩纯情模样了。 饭后,顾程去接着脱土坯。 苏婉卿上悬空台子批改作业,备课,忙完来到培养菌丝木架前,拿签子消毒挑出杂菌和霉菌。 能不能抢救回来不知道,反正不费事先挑挑看。 一起忙到10点多,退出空间睡觉。 之后几天里,顾程每天早上新屋老屋两边跑,下午基本留在空间脱土坯,做饭,除草,种地,浇水。 苏婉卿按时上下班,早晚进空间查看一遍菌丝培养情况,和接种后的木头。 第222章 出手 惊蛰早已过,但西岭这边回暖的慢,春雷乍响,迎来万物复苏已是半月之后。 可惜社员期盼已久的春雨,意思一下就停了。 并没有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坏一群牛。 蒙蒙细雨只下了几小时,却也意味着,队里又要开始春耕生产忙碌。 这半个月时间里,苏婉卿按照培养成功的那几瓶菌丝配比,重新做了三十多瓶。 还另外根据木耳平菇香菇,三种菌类不同习性做出养料调整,同样做了三十多袋。 通过仔细回想梳理内容,她把原先单一的主料玉米粒和稻谷换成:麦麸米糠玉米芯木屑…… 配方单独分开调制更适合其菌丝生长。 吸取上次三十八瓶失败教训,这次制作过程她更加细致小心,用塑料布专门做一个简易接种箱。 又让顾程托村医陈茂霖弄来医用镊子和手套。 为提高无菌环境,这次制作时苏婉卿挪到对她没有影响的时间静止区域进行制作。 目前重新做的这一批菌丝生长情况良好,只需等待菌丝长得更浓密健壮,达到生理成熟就能拿去栽培。 在日丽风不和这一天,躺炕上休养很长时间的孙文涛,拄着木棍出现在了村子里。 躺了半个多月皮肤白净不少,一身藏青中山装,黑框眼镜,手腕戴着显眼手表。 坐库房门口凝望远方一脸愁苦地吹口琴,一坐就是一俩小时。 这副斯文俊秀形象和村里糙汉子们相比,霎时收获不少姑娘们的青睐。 孙文涛要的就是大姑娘小媳妇的脸红心跳,没办法,在生存面前,自尊,骄傲,风骨,一文不值。 而他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得美人张欢欢的关注。 张欢欢爹张建富是队里保管员,大东西捞不了,小东西总能捞一点。 一个知青点一起吃住了大半年,孙文涛知道周雪梅和张建富小儿子偷摸处过对象,得到过粮食接济。 他也知道张欢欢对汪仕杰有意思,可汪仕杰无论对张欢欢还是彦纯都不为所动。 所以他这身穿着打扮和形态,其实是他在有意的向汪仕杰外形靠拢。 而他如此精心巧妙谋划,也的确引起了张欢欢的注意。 在库房里帮忙,或自己在库房登记农具进出时,不经意抬眼往院外看时,张欢欢总能看到门口槐树下,那个酷似汪仕杰的身影。 正版她不敢厚脸皮接近,也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可这山寨版就不同了。 面对孙文涛她没有紧张害羞也没有开心,就是一个普通同志那样。 所以孙文涛来库房门口第一天,张欢欢就找他说话了。 脸上忧郁惆怅的孙文涛侃侃而谈,讲经典故事典故,名人名言,诗词。 张欢欢对他改变了一点点看法,却始终保持在斜后方和斜侧方看他,因为这角度他更像汪仕杰。 一个在库房给她爹帮忙干活,一个养伤干不了活来库房门口散心,各怀鬼胎的俩人聊得很愉快。 一直注意知青点动向的苏婉卿,在听了孙文涛连着三天去库房门口吹牛泡妞。 第四天早上去教书时她交代顾程,让他也去库房门口溜达,看到孙文涛过去就第一时间去学校找她。 之前好不容易等雪化透,队里人开始上工,谁知道孙文涛被小混混捅成重伤,要躺着养伤。 眼下孙文涛去村里晃悠,知青点的屋子不再有人守着。 送她去村口回来,顾程就抱着一小捆荆条朝库房门口去,跟那几个不用下地的老头子学编箩筐。 张欢欢也蹲在旁边看他们编筐子。 见一直没来人,顾程想着今天可能白等了,谁知说曹操曹操到。 孙文涛十点左右时晒着暖和太阳过来了。 顾程回家骑上自行车朝村口跑。 正在黑板上给学生写数学题的苏婉卿听见刺耳口哨,粉笔顿了顿,若无其事接着写。 直到写完,她放下粉笔道:“抓紧学习解题,下节课我一个一个喊到黑板上来解,不会的,中午延迟20分钟放学。” 嘱咐过之后,她才走出教室,看到马路前面土坎下站着的人。 等她过来,顾程低声:“你东西给我,我去放。” 苏婉卿直接坐上后座催促:“不要耽误时间,快点把我送去知青点,你不认识她俩行李和铺位。” 进入知青院子前,换上村里人人都穿的布鞋,身上背着十来斤粮食增加体重,戴着一双布手套。 拿出顾程早已演练过的铁片子,插入锁芯找角度一勾一转,门锁弹开。 进入屋子轻拿轻放,所有动过的东西归回原位。 一切搞定不到20分钟,屋子一切恢复原样,扣上锁离开。 几分钟后苏婉卿回到教室上课。 顾程在院里继续编箩筐。 知青点安静度过了两天,第三天时爆发了,原因是知青伙食费十天一交,要提前一天交齐。 这天早上,赵佳宁想反正早晚都要交,于是洗漱过,就在藏钱被子里拿钱。 结果翻半天,发现钱又不见了,顷刻间她感觉天塌了。 确定钱再次被偷,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和有前科的周雪梅干架。 赵佳宁朝她身上吐口水,骂道:“你就是小偷!还我钱,害群之马老鼠屎!” 被冤枉谁能心里没有火?爱拉帮结派搞孤立排挤人的周雪梅心头怒火蹿起。 她毫不示弱骂回去:“贱货,我让你冤枉我,贱人,贼喊捉贼,故意藏起来诬赖我,骚货骚狐狸!……” “你才骚货,你妈大骚货,你小骚……” 两人从炕上打到地上,额头和脸上被指甲抠破,血顺着脸颊流下,看着老吓人了。 同寝室的有人钱被偷了,其他人不免要确定一下自己的钱。 这一确定!屋子里爆发出阵阵惊慌。 张春凤和葛慧发现夹在书里的钱没了,登时哭了。 也认为是周雪梅偷的,哭闹着上前扯着让她还钱。 彦纯和王玉秀见这情况,心下不妙,无法再淡定看戏,一通翻找,钱袋空空。 俩人脸色瞬间气得又红又白。 彦纯幸灾乐祸看戏眼神早转为阴狠。 周雪梅被五人团团围住,气到身体发抖,嘴巴喘着气,眼泪像水管一样流不停,她比窦娥还冤。 双方恨不能咬死对方。 张春凤推搡着:“还我钱,快点还我们钱!” “我没有偷,不是我!” 周雪梅一张嘴敌不过五张嘴,身体无力抵抗着推搡。 赵佳宁同样喘着粗气,恨恨道:“就是你!每次丢东西都是你偷的。” 第223章 孤立无援 周雪梅为证明不是自己偷的,当众打开自己藏钱地方,本意是想证明里面没有她们的钱,谁知一打开,她的3块钱也没了。 她不相信的使劲扒拉,还是没有。 然后!“啊!我的钱,哪个贱人偷了我的钱,是你们,肯定是你们故意的。” 双方骂来吐去,屋子里好不热闹。 总共丢了160多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周雪梅要去找队长,其他五人怕她跑,围着不让她去。 几个男知青主动跑去喊队长。 张大锤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听清丢失的数额,当即让小儿子张启志和顾长顺赶往街上报案。 路上有村民看到他们脸色匆匆,询问后知道知青点里丢了160多块钱,好些人跟着过来看情况。 先前十来块或几块钱达不到犯罪,这次丢了这么多钱,张大锤作为队长不能不重视,一路小跑着过来。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小姑娘打架居然也打的一脸血呼啦。 主事的一来!周雪梅和赵佳宁争先恐后叫苦不迭。 “队长,一定要报公安,把她抓起来,她又偷钱了!” “我的钱也被偷了,肯定是她们联合陷害我,故意诬陷我的。” 王玉秀分不清信周雪梅还是信大家,她脸色灰白道:“宿舍里所有人的钱都被偷了!是赵佳宁最先发现的。” 赵佳宁一口肯定:“就是周雪梅偷的,她最喜欢偷东西偷钱,每次我们宿舍里东西不见,都是她偷的。” 其他几个跟着点头附和。 虚岁16岁的张春凤看着和十四五岁差不多,抽泣到满脸泪痕,焦急地望着张大锤:“队长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她们偷我钱。” “凭什么说是我,我的也被偷了!你们才是小偷。” 张大锤大喝一声:“别吵了!男知青屋里没被偷,你们屋里也没有翻动痕迹,小偷除了你们自己没有别人。”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是谁偷的赶紧拿出来,等公安来可就没机会说了。” 见她们一个个看向自己,周雪梅又气又怒:“我真的没拿,真的不是我偷的!” 各个喊冤叫苦,张大锤只好叫来几个民兵,让她们当众打开包倒在炕上,大家一起见证。 一通找下来,谁的包里都没有发现钱,但王玉秀包里倒出来了两本禁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银佛。 掉出来两本书时,没有看见书内容,王玉秀没有多想,她包里确实有书。 可是当看到掉出来的银佛。她不可置信瞪大眼,包怎么会有这东西? 在她脑袋发懵时,有个民兵抓起了银佛。 “我艹!是佛像哎,你居然藏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这一拿起来,在场的人都看清了佛像。 听闻消息,跑过来看热闹的顾建胜和张宝顺,一进屋看到佛像这一大坨银子。 先是本能见到钱的那种开心,顾建胜脑子随即反应过来,这种东西不是不允许藏吗? 村子不远处有个南山寺庙,庙里神像都被砸烂了。 想到王玉秀和他家人打过架,顾建胜立刻高呼:“队长,把她抓起来批斗,这是封建余孽,南山寺神像都被砸了,她居然敢藏佛像。” 王玉秀脸色发白连连摇头:“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真的不是我的。” 这会屋子里人太多,这东西一旦露出来没法装作没看见往回藏。 钱没找到,这又弄出了另外事情! 直到顾长顺和张启志带着公安回来,知青点依然没有找到钱,还是闹哄哄一片。 办案人员先对六个知青盘问。 屋里没有翻动痕迹,门锁没有被撬,得出的结论和队长一样,偷钱的是内贼。 赵佳宁和其他四人一致认定是周雪梅偷的。 并且把周雪梅之前做过的事全交代了。 眼下知青点屋里屋外围了一大堆人。 周雪梅之前偷钱的事大家有所耳闻。 只要有人牵头,众人就会跟着附和点头。 周雪梅哑巴吃黄连,这次的事不是她,可先前小偷小摸她确实做了,面对公安她心虚害怕得不敢抵赖。 其中一个办案人员说道:“感情还是个惯犯!年纪轻轻不学好!” 丢失金额较大,六个人都有嫌疑,可五个人一致认为是周雪梅作案。 最后喊来队里所有民兵,一起协助办案人员对屋子进行全面排查。 所有角落和物品都给查了一个遍。 不负众望,最终在角落装粮食的袋里找到了所有人丢失的钱。 赵佳宁委屈道:“你们看!是周雪梅的粮食袋子,我就说是她偷的吧!” 围观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要不是报案,有这么多人一起找,根本找不到,心眼坏透了。” “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就该抓去教育,以前就偷过我儿媳妇的钱。” “娘哎,这娘们胆子够大嘞,刚才还理直气壮,我还以为她真是冤枉的呢。” 看着手背上挠出的血,赵佳宁恨恨瞪向周雪梅。 她擦掉眼泪道:“同志,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走,她老是仗着来这里比我们早,偷我们钱,拿我们东西用,她已经偷我两回钱了。” 做过贼的人,面对公法人员总是会下意识心虚,听见她又提上次丢失的钱,彦纯心尖颤了颤,慌忙低下头出声追加一锤: “佳宁说的没错,周雪梅品行不端,行为不检,生活作风严重有问题,我们所有女同志都能证明。” 周雪梅受不得激,双眼喷火扑过去:“贱人,我打死你!” 她这样行为在执法人眼里,坐实了赵佳宁和彦纯的话。 “住手,老实点,在我们面前你还敢动手。” 两个执法人员上前将她架住,动弹不得周雪梅这才慌了神。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偷了,不要抓我!你们放开我。” 平常在女知青里强势霸道惯的她,小便宜没少占,也确实爱拿室友东西用。 在场没有几个人真心喜欢她。 此时,她孤立无援,没有人出来为她说话。 和她塑料姐妹情的王玉秀,现在有银佛和禁书的事,自己泥菩萨过河。 王玉秀迟钝地发现那两本书根本不是她的书,当时脑子懵了,后面明白过来是有人故意放包里陷害她, 可就算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东西当着众人面从她包里掉出来,屋里乱哄哄一团,她没有任何头绪,脑子混乱。 好在当时没有人注意那两本书,大家注意力都在钱和那个佛像上。 能少一样是一样,屋里混乱翻找钱时书被她藏去屋后土里。 可是银佛在队长手中拿不回来,眼下她恨不能把自己缩小起来。 赵佳宁和周雪梅打过好几架,力气没她大,每回手和脸都被抓破,恨她恨得牙痒痒。 另外两个年纪小的更不可能为周雪梅说话。 第224章 井底之蛙 王玉秀怕什么来什么,只见顾建胜伸手指向她,大声道:“还有这个,把这个人也抓走,她偷藏佛像,你们看,这么大一个佛像,她肯定带着随时祭拜呢。” 她慌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藏的。” 同样犯错,但两者不在一个部门管辖,几个公安看过佛像。 “我们会帮忙通知人过来处理!” 仔细核对过众人口供,与找到的钱数额分毫不差。 赵佳宁她们领回了自己丢失的钱。 周雪梅几次偷窃,在唐明花一家和几个知青共同证实下,双手被绑上绳子带走。 她吓得脸色煞白涕泪横流,抖着唇喊冤枉,身体不断挣扎却已无济于事,被架上自行车后座拖走。 赵菊香朝地上狠狠吐一口:“活该!见不得人好的玩意儿,瞎举报人,害人精,这是她诬陷好人的报应来了。” 顾家除了喂牛的顾长庚,其他人都陆续跑来这里看热闹。 顾程在人群里听着众人议论,视线从远处收回,害人玩意罪有应得,最好是给判久一点,让姓周的在牢里好好学做人。 唐明花撑着腰望着路上远去的几辆自行车:“手脚不干净,老偷人钱还害人,就该让她去坐牢,心眼子不正,以前老是欺负我儿媳妇。” 她边上的夏翠花感叹道:“竟然敢偷那么多钱,不给人留活路把钱全偷走,也不管其他几个丫头的死活。” “她还贼喊捉贼装的老像了,幸亏报了案,那么多人一起找才把钱给找出来,脑瓜子还怪好使嘞,把钱塞粮食里面。”张宝顺说这话时笑哈哈的。 这里事情解决了,钱已被找到,坏人也被抓走,大家三三两两一起说着话回家。 张大锤抱着佛像也要回去。 佛像被他抱走,王玉秀追上来央求:“队长,这佛像真不是我的,是别人陷害诬陷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包里。” “东西是大家亲眼看见,从你包里倒出来的,你跟我说没用,要是下午公社有人来的话,你自己跟他们说。” 不是张大锤非要揪着此事不放,他没有公开批斗人的想法,只是那么多人看见了东西捂不住,先看看下午有没有人来村里。 要是没人追究,没人管,把这东西毁掉,让王玉秀干几天重体力劳动就行。 准备回家的顾建胜幸灾乐祸:“不是你的,谁能把东西放你包里?年纪轻轻高知识文化人还搞迷信,你就是封建余孽,就该抓起来批判。” 王玉秀气红眼尖声:“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谁的!下午让公社人把你抓走,抓去农场干活,把你挂牌子批斗。”顾建胜黑着脸吼完,翻个白眼扭身回家。 没一会工夫知青点只剩下他们十几人。 王玉秀眼神怀疑的看向其他四个女生,最后她眼神定格在赵佳宁身上。 她笃定厉声:“我包里佛像肯定是你放的!你打不过周雪梅,恨她就来害我。” “你放屁,以为谁都像你们。” 两人又你来我往吵起来。 午饭后没到去上课时间,苏婉卿就坐院子里晒太阳。 赵菊香溜达过来和她眉飞色舞讲着知青点事情经过。 “学啥不好学偷人偷钱,哭天喊地的被绑上车子拖走了。” 跟着一道过来串门的顾建胜说道:“二嫂,你也写一封信去举报那个王知青,她藏佛像,队长没批斗她,不知道公社要不要来人,我可以帮你去公社投举报信。” 顾程默默听俩人闲扯不参与话题。 苏婉卿叹息一声:“算了吧,?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同为下乡插队知青,她们不仁,我不能不义。” 旁边顾程听得嘴角憋笑。 赵菊香听不懂绕来绕去的话,但也听懂了她没有写举报信的意思。 唉,心眼子太好了,被黑心肝的害去受苦那么些天,有这样的好机会她竟然不计较。 顾建胜一脸你傻了吧的表情看她,教书教傻了?那俩娘们写信举报她,她却说要与人为善。 苏婉卿进屋拿上书本,对母子三人道:“顾婶,我去上课了,你们慢慢聊!”视线转向顾程:“阿程,明天周末了!” “这么快就到时间了?”赵菊香感觉时间咋过这么快。 “我送你去!”顾程跟着起身要去推车。 “两分钟的路程,我走路去就行了,路上我还能晒一会太阳,你们坐着吧。”她抱着书径直出院子。 天气好路上没泥水,苏婉卿就不乐意让他送,顾程只得作罢重新坐下。 看见柴棚下的塑料布,叹一口气,他硬着头皮道:“娘,咱家菜地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婉卿想在咱家菜地上盖个大棚,她说想给你们种青菜吃,你同意的话,咱下午就开整。” 顾建胜率先笑喷:“哈哈哈,谁家青菜种在棚子里?二哥你像大傻叉,二嫂说啥你信啥,哈哈哈!” 他笑得腰都直不起,太好笑了, 他二哥也就是会打猎,脑子嘛……就那回事。 “滚!井底之蛙,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顾程一拳捶向他后背,力度毫不手软。 “哎呦!你要死啊!”无情嘲笑,换来一记重拳,顾建胜弓着腰嘴里嘶哈嘶哈。 “你俩三岁啊,成天跟两个娘生的一样。”赵菊香狠狠白两眼不着调的儿子。 黑着脸道:“过一个月就能种了,一年到头家里吃的菜都在那里出,菜地哪能给她玩,她连菜都认不全咋种菜?这屋子前面后面随便都能搭棚子,想种就在你们自己院子里种,我的菜地可不能给你们祸祸,耽误了种地,咱一家十几口人吃啥?” 见亲娘和亲弟弟质疑不相信,顾程去柴棚下抱出塑料布:“这东西可难买了,我跑好多趟才买到这么一点,婉卿说用这个盖棚子种菜,能够保温防寒,她就是太善良,觉得咱家吃的菜太少,想帮你们种一点。” “以前你们老想让人帮忙,现在人主动帮,你们又不相信,其实她懂得可多了,你那菜地反正也是闲着,我跟你说,棚子要是搞出来,咱家冬天会有吃不完的新鲜菜,再不用吃地窖里的蔫巴菜了。” 他说的话赵菊香一个字都不相信,她活半辈子,就没听说过谁用棚子种菜,更没有见过谁家地里冬天能出新鲜菜。 两个爱折腾的凑到一块更能折腾,老二这完蛋玩意婉卿说啥他信啥。 一听就不可能的事,还要跟着瞎胡闹,有蔫巴菜吃就不错了,要是把菜地让给他俩玩,今年冬天怕是连蔫巴菜都没得吃。 这混账东西,气死人了,身上有两个钱就嫌烧的慌,买这一大堆塑料布回来,除了盖身上顶雨啥破用没有。 第225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赵菊香越看塑料布越火大,一脚踹开一捆:“我说老二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婉卿说啥你信啥,她一个城里来的懂啥叫种地不?连种地的基本季节都不懂。” “她娘家跟咱这里能一样么?人人都说南方热,她家那里热能种,咱这里啥样的她不懂你也不懂么?你乐意惯着她瞎胡闹是你的事,我的菜地谁也别想动,一天一个样说一出是一出,她教书你上工,踏实过日子得了,成天瞎折腾。” “不种就不种,谁稀罕给你们种啊,人好心好意想给你们种菜,不念她好还数落她,你们不同意更好,我还舍不得她辛苦呢。” 顾程用力一脚将雨布踢回柴棚,费力不讨好的事都说了不要做,婉卿非要坚持,本就不同意她揽麻烦事,眼下家里人自己不同意是最好不过了。 顾建胜跑出院子回头朝院里喊:“你废了,绝对是个怕媳妇的,以后我要借啥干啥,我只管找二嫂就行了,你就是个给人使唤的长工。” 赵菊香没好气吼他:“挨打没嫌够!” 下午要上工,俩人前后脚回家。 顾程无所谓耸耸肩,怕媳妇就怕媳妇,长工就长工呗,长在心尖上的人干啥他都乐意宠着惯着。 不就块菜地么,他们不给种拉倒,婉卿想盖棚子种菜,他这就去屋后给弄一块出来。 这院子当初特意划大就是把小菜园规划进来。 后院留的没有前院大,但是划出个小菜园足够了。 说干就干,进灶房铲点木灰,到屋后目测一下长宽,用草木灰齐着院墙圈出3米多宽小菜园。 圈好要挖的大小,又回屋提热茶和锄头过来,带上手套呼哧呼哧开挖。 地面土被雪泡了一个冬天,他挖起来速度不慢。 等到苏婉卿下午回家时,菜园子开垦连带平整浇水都已完成。 顾程跟她说了他家人不同意在菜地扣大棚。 听他说完,苏婉卿知道他家人为什么不同意。 “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同意就算了,等咱们后院种出来,到时要不要种由他们自己决定。” 实验需要信任和资金,这两者他家人都不具备,他们不了解他俩的底。 用供一家人吃菜的菜地来实验,他们不同意的点很好理解,先前想法是自己莽撞了,人都是见到利益才敢赌。 “他们不同意更好,想种你就在咱自己家种,前院后院我都可以给你开出来。” 苏婉卿和他分享新消息:“我在学校上课看到王玉秀被带走,禁书被藏起来了,一个佛像不知会让她劳动几天。” “虽然只有一个,但按照林德胜尿性,劳动时间应该比你的长,现在稍微松动点了,前些年时候确实吓人,他邻居父子俩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又赶上那个档口……” 说几句顾程就噤了声,这种事情敏感,对林德胜工作没有多加探讨。 原是想周末给他家搞大棚,既然他家不愿意搞,第二天一早,他俩骑车离开村子。 从早上天一亮就走,直到五点多才回来。 这一趟出去,带回了五只猪仔,三只鸭子,二十只小鸡,两只一黑一灰小狗,两只小羊羔,几大麻袋玉米芯。 小黑小灰不熟悉新家,到家被放出来后东躲西藏。 小猫在家里终于见到和它一样,用四条腿走路的四脚兽。 像人戏弄小动物一样,喵喵叫着跑去撵两只小狗,把狗撵到旮旯里。 “阿程你看,只要是个活物都会寂寞,猫猫性子活泼了不少。” “宝,你确定它是寂寞,不是懒?”顾程瞅一眼地上肥猫,谁家寂寞的猫会那么有食欲?吃这么肥。 小猫似是能听懂般喵呜叫着到他腿边蹭一蹭,像是在表达对人类说它懒的不满。 想到明天隔壁邻居结婚的事,苏婉卿好奇道:“哎,阿程,陈茂霖媳妇和你相过亲,你俩见面时会尴尬不?” 顾程给锅里蒸屉铺着纱布道:“尴尬啥,那不算相亲,而且村子里这样的其实很常见,咱大姐以前还对茂霖有意思呢,我都以为他会是我姐夫,谁知老男人突然跑去当兵,姐性子要强觉得丢了面,他去当兵没多久,姐也嫁人了。” 淘洗好的米倒纱布上铺平盖上锅盖,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想一起挑拣韭菜。 “你姐单方面喜欢么?还是说俩人谈过?” “有没有谈过我不知道,两家住的近,姐他俩相差一岁,从小一起玩到大,村里很多人都说他俩很配,经常开他俩玩笑,姐给他做过鞋子,所以我感觉咱姐对他是有意思的。” 能给手工做鞋子,那应该是喜欢的吧?苏婉卿这样想着,顾燕萍相貌不算多突出,但总体来说比刘兴勤漂亮。 吃过晚饭,顾程先去老屋那边转一趟,待半个多小时,回来后进空间。 他去和泥脱土坯,打好的土砖差不多有两三千块,要是从早到晚打早该打够了。 苏婉卿拿干净绳子先从井里把水引进大水缸,再拿另外麻绳从大水缸引去浇树。 连带着山里挖的那几棵树,空间里一共种了100多棵树。 除了观赏用的梅花和桂花各五棵外,其余全是果树,可惜都是树苗子,一两年内估计挂不了果。 这一忙又忙到11点多才退出空间睡觉,感觉每天比生产队的驴还累。 一觉睡醒,吃过早饭,又接着忙,一起上山砍木头, 打算在空间盖一个院子,屋顶需要用到很多木材。 从年后那场雪化过,苏婉卿每个周末过得并不轻松,空间只有她能存取,干啥都得跟着一道去才行。 第226章 食用菌种 顾程想起她当时看到蘑菇时的开心样子,把人往上托了托,扭头朝肩上道:“还记得这地方不?” 趴他背上的苏婉卿闻言视线环顾一圈周围,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标记,我看着都差不多。” “当时我坐那里给你编小筐子,你捡了很多蘑菇。” “噢~地方记不清,但事情我记得,你捡到一颗玻璃珠子,后面还你东西时候没找到那颗珠子,我就放在铺位旁边的,不知道掉哪去了。” 顾程低头咬一口环住脖子的手。 “咬我干嘛!”苏婉卿从宽阔后背蹦跳下来。 “想咬!一心跟我划清界限,连颗破珠子都还。” “嘿嘿嘿,此一时彼一时嘛,咱不翻旧账哈。” “好,不翻!”话落,顾程坏笑着把人掐进怀里,把她亲到身子绵软嘴里哼哼唧唧才放开。 “真烦人。”苏婉卿软绵绵捶他一拳,拿出空间里锄头和砍刀。 “你砍几棵树,我挖点土,前面做的那一批菌种,再过一个多星期应该能栽培了,这里长蘑菇,那这儿的土和树估计更适于它生长。” 让砍树顾程就去砍,空间里那些发白毛的东西,他反正是不懂。 苏婉卿拿锄头收集上土层的腐殖土,薄薄一层挖起来倒也不费力,扒掉枯树枝后连带枯叶一起收。 空间里有吃有喝,从早上进山,直到天擦黑才到家。 累了一天,晚上进空间喂过一堆小东西,洗漱过就早早上床睡觉。 早上她去上课后,顾程一趟又一趟,把搭棚子用的材料抱去后院。 没有钢管塑料管,拱形支撑架就用韧性好的木杆,木桩,麻绳,钉子,这些来完成。 他按照苏婉卿搭的一个小模型照着搭,可是没个人搭把手,这边拿了那边掉。 后面去老屋喊顾建良和顾建胜一起帮忙。 三兄弟一起,种菜棚子搭起来容易了很多。 顾建良看着拱形棚子:“二哥,你这靠谱不?这棚子形状我看着怪怪的。” 顾建胜伸手推推牢固拱架:“觉得像棺材是不?二嫂想把这东西盖在咱家菜地,咱娘不同意,咱二哥模范好丈夫,二嫂要啥他给啥。” 顾程手里扯着塑料布道:“实践见真章,一两个月后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面前立着一个3米左右宽6米长一米多高的蔬菜棚。 房子与后院围墙距离大概5米多宽,现在盖菜棚的地方两者间距剩下1米多走动小道。 固定好塑料布,兄弟仨猫着要走进棚里。 “嘿,还别说是挺暖和的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却晒得着,才进来一会就暖烘烘的。”顾建胜在里面转一圈道。 顾建良问:“后院面积还可以再搭一个,要搭不?” “搭这一个就行了。”顾程四处检查,看有没有松动没做好的。 搭这个是为了给空间蔬菜找借口,以及给栽培食用菌做实验,多搭一个就要多照顾一个,空间里需要照顾的够多了没必要多搭一个。 棚子里一分为二,留出后续要用的空间,剩余空间下午顾程就给种上菜了。 顾家人来看过菜棚,一致认定他俩瞎折腾浪费钱。 一个能闹腾,一个愿意惯着,赵菊香撇嘴表示他俩爱咋咋地,亲儿子都管不了,还没进门的儿媳妇她更管不着。 当着苏婉卿面她只说恐怕种不出来,背后跟顾长庚没少抱怨叨叨,嫌不会过日子,不会种地还要瞎搞。 每次说着说着,最后都以骂顾长庚没有教好儿子结束话题。 受连累的顾长庚看见顾程就会黑着脸,有时斜他一眼,有时白他一眼,反正咋看咋不顺眼。 在顾程看来他们简直莫名其妙,搭棚子没占他们菜地,也没花他们一分钱。 又过了几天,苏婉卿在检查菌种生长情况时,那几根木头上终于长出点点喜人的东西。 香菇还在要死不活缓慢长菌丝。 木耳和平菇出了点菇,虽然吧,长得有点差强人意!但好歹总算是冒头了。 当时一种做了两节木头,奇怪的很,同一根木头,同一盆料,有的孔长,有的孔不长,有几个孔竟还发霉。 苏婉卿开心急于分享喜悦,把正在炒菜的顾程拽进空间。 指着平菇和木耳木头:“你快看,我种出来了,这些黑色小揪揪都是,还有这个,这个也出来了,怎么样?我就说我能种出来吧。” 顾程见她少有情绪这么外露,开心得像个小孩子,眼睛发亮,声音雀跃欢快,漂亮眼珠子在几根木头上转来转去。 苏婉卿叽叽喳喳好一会,见他跟哑巴一样,手肘捅他:“哎跟你说话呢,我种出来啦,成功一半啦,再过几天它们长出菌盖耳片,我就成功啦……” “我的宝贝好厉害!野生的东西都能种出来,奖励你抛高高。”顾程将她打横抱起朝上空抛,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霎时间,苏婉卿发出银铃般笑声,全然没有担心他接不住的问题。 开心抛高高的结果是空间外的菜糊了,锅底烧红一片。 被送出空间的顾程赶忙补救锅,提热水倒锅里,把菜铲掉重新做一锅。 饭后,俩人提着十几瓶成熟菌种,一起去老屋。 第一批总共做了五十六瓶,淘汰掉了三十八瓶。 如果是用新鲜的培养,成活率和菌丝生长情况可能会更好。 看到他俩提着篮子过来,顾家人第一眼以为是吃的,等仔细一瞅,一个个表情难以言喻。 赵菊香盯着瓶子道:“这又是啥?我瞅着咋像发霉的东西?” “啥像呀,这就是发霉,只不过发出来的是白的,不是黑绿的。”顾建胜拿起一瓶,看着瓶子里白毛道。 大家你一瓶我一瓶的拿着看。 顾长庚道:“就你俩急,发霉东西婉卿拿来干啥,你娘俩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么。” 苏婉卿看向他们或好奇或不感兴趣的脸,拿起一瓶温声:“这不是霉,是菌丝,这是平菇,香菇,木耳的种子,上个月阿程带你们找的木头就是用来接种这个的。” “现在咱们这边天气可以种了,失败了好多瓶,我才培养出这一点,咱们是自家人,就想先拿给你们种,这个简单成本低,不用费太多工夫……” 赵翠嗓门抑制不住拔高:“啥?你说这是种子,能种出木耳?没开玩笑吧?你这颜色都不对。” 顾长庚吸吸鼻子,呼噜一把脸,这玩意儿咋种? “婉卿啊,你这说得云里雾里的,咱都没太听懂,叔活这么大年纪,可没听说过这玩意能种嘞,种东西它得有种子,你这个嘛……咋种呦?嫁接果树才接树上……” 顾建良:“二嫂,你家那边有种这个么?” “有,我听过有公社在种植,可能是咱这边天气原因,也可能咱这边比较偏僻,所以你们没见过,但是人工培植是可行的。” 见她成竹在胸有理有据,梁心莲莫名的就是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瓶子东西看着虽然像发霉,但是长的很有规律,不像是坏了长霉那种。 她道:“二嫂,那这东西具体咋种啊?” 第227章 真心换真心 苏婉卿给他们细细道来:“有多种种植法,咱们用最常见方法,木耳和香菇在树上打孔,菌种放进孔里用玉米芯封口,平菇玉用米芯更容易种出来,接种后的木头放在通风阴凉处,平菇种下后要盖塑料布保湿保温,直到菌丝长满再掀开,种之前玉米芯要用石灰水浸泡……” 她说完了,可一屋子人还是没怎么听懂,依然觉得不靠谱。 顾长庚半清明半忧虑道:“就算你说的方法有用,真能种出蘑菇,种少了费时间不划算,种多了会被抓辫子,是资本主义尾巴会被……” 知道他们出生这个时代,怕那些整天到处抓人辫子的人。 她温和一笑打消他们顾虑:“不是私自种,这是第一批菌种先给你们种,下一批菌种刚提纯过,大概十天后可以用,到时我会交给队长,这些蘑菇只要种好是可以给队里增加创收的,让队长以生产队集体副业名义申报……” 听见这话,赵翠感觉失去了独一份的那种重视感,她怅然道:“程子那时候说你要做点东西送我们,不是专门给咱家弄的么!” “是专门给你们做的,但是你们单独种,会出现顾叔担心的问题,所以需要作为队里副业来种。” 没有种庄稼那么繁琐,也不需要一直有人伺候,关键确实费不了多少钱。 梁心莲心动的问:“二嫂,那这东西种下去多久可以收?好种不?你刚才说那意思不种地里也可以?” 苏婉卿:“香菇生长周期相对较长,平菇生长时间短,有可能两个多月,咱只能依靠自然气候,没有人工控温条件,反正大致从种到收半年左右,这是一个估算,准确收获时间需要根据气温和种植情况来看。” “直接说你们可能不太理解,明天放学后,我在后院种一些给阿程看,让他手把手教你们,种植方法简单,但是每一个步骤不能错,你们要是同意种,我就把菌种留给你们。” 顾程看着家人似笑非笑:“咋样,要不要种?不费粮食不占菜地。” 赵菊香瞥一眼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 通过一通解说,即使不懂不确定,顾家人也想试试,不费粮不占地儿,还比种粮食简单,种的好还能卖一点。 顾建胜手掌一击:“不费粮食不占地也不费啥钱,还犹豫啥,那就种呗,这些可比白菜贵多了,说不准咱们能靠这发财呢。” 顾长庚大手拍板:“既然你娘家有种的,那就种点试试,像你俩说的,就费点时间和力气,玉米芯咱家里有,木头山里有,去供销社划两块塑料布就行。” “这几瓶菌种放在角落拿毛巾盖上,要避光,准备好材料要种时再打开,石灰和水要称重……” 赵翠眼神在苏婉卿和顾建胜身上来回打量,摇头晃脑:“婉卿读过高中懂这么多,连种地知识都懂,小四读了初中只比婉卿少两个年级……” 没说出口的话,她全写在了脸上。 顾建胜心一梗道:“人比人比死人没听说过啊,你不也照样不如二嫂,老话说长嫂如母,你给我家干啥了?” “我没读过书不懂不是正常么,我要是有机会读书我也懂,我生了你大侄子,你们老顾家的长孙这还不是功劳啊。” “天天长孙,那不就你自己儿子么?我三嫂不也生了儿子。” 事情说完,留下菌种,苏婉卿提着空篮子回家。 顾程跟着一道送她回家,又返回老屋,一家子继续就着种植食用菌的事聊了会儿。 等顾鸿和赵翠一家五口回去。 家里的碎嘴巴一走,顾程就回去新屋。 各回各家睡觉后,屋里只剩老两口,赵菊香吹灭煤油灯躺下。 “蘑菇要真能种出来,钱绝对少不了,这老二是怪有出息哈,找的媳妇这么有能耐,还要给咱队里搞副业收入,以后我走出去倍有面儿。” 顾长庚哼道:“蘑菇又不是你整出来的,你有啥面儿?当初你还看不上人呢。” “她是我儿媳妇,得喊我一声娘呢,我咋就没有面了?要是小四以后娶的媳妇不好,我就跟着老二和老三过了,你和老大和小四过,老二和婉卿脑瓜子好使能捣鼓钱,我跟着他俩日子指定比你好过。” “你想得美,两个好的你都挑走,老大小四分给你,我跟着老三老二过,我话少事儿少,他两家肯定更愿意要我。” “你会洗衣服?还是会做饭?还是会带孙子?你个老不死的啥啥不会就会吃,还嫌乎我!” 漆黑屋里老两口像老小孩,争着抢着在谁家养老的问题。 翌日!顾建胜积极跑来新屋。 “二嫂,我来借车子,一会带咱娘去街上买石灰和雨布。” 正要去学校的苏婉卿指指身边人:“找你二哥,我先去学校了。” 大灯泡在这里,没法拥抱亲吻,顾程注视着她走出院子。 “你上工去吧,我带娘去,正好我要买点东西。” “娘买东西好磨叽,你去要是回来晚了,中午谁给二嫂做饭?瞧你这小心眼儿,弄不丢你车子,娘跟着呢。” 顾建胜好说歹说,最后如愿骑走车子。 不去上街,顾程进屋抱被子出来晾晒,搬个凳子,坐院里刷鞋。 前段时间院里打上了压水井,顾建良过来挑水,看见他手里刷的鞋子。 手里咯吱咯吱压着水,口中说道:“二哥,你是怕二嫂么?咱村里可没有男人给女人洗过衣服鞋子。” 他感觉二哥现在跟个媳妇一样,在家洗衣做饭,瞅瞅这刷鞋子劲儿多认真。 “我怕她干啥?真心换真心,你换个方法对你媳妇试试,保证心莲对你嘘寒问暖。” 顾程没觉得给对象洗衣做饭是丢人,谁规定男人不能洗衣服?自己媳妇自己不疼,难道让别人来疼? 鞋子甩甩水放去墙头晒,袜子搭在绳子上。 顾建良打满两桶水挑着回家,给做饭还行,给媳妇洗衣服事儿他是做不到,大老爷们咋能洗衣服呢。 听到队里喊人出工号声,顾程锁上门去上工。 去往南面坡干活的路上,彦纯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糖,对着结伴的人说道:“我请你们吃糖。”笑着递一颗绿色的给赵佳宁。 “谢谢!” 众人拿糖道谢。 赵佳宁手指摸着糖纸:“有什么喜事呀,分糖果吃。” “没有喜事,就是想给你吃糖。” 除了他们知青,边上还有陈茂霖两口子和陈永福他们。 艾西和张宝顺跟在他们身后。 彦纯眼神凝了凝,重新抓几颗糖分给他们,两颗绿色糖果她给了张宝顺和艾西。 “谢谢彦知青!” 几人也连连道谢。 艾西咔擦咔擦咬着糖道:“这糖果真甜,好吃!彦知青真是人美心善。” 彦纯脸上害羞的笑了笑。 艾西就喜欢逗这种温柔漂亮姑娘,一路嬉皮笑脸着跟她聊到干活地里才收住。 今天队里要种土豆,人和牛一起合作,由一个犁地经验老道的人在前面扶木犁。 六七个人跟在扶木犁人后面。有丢种子丢肥的,有拿耙子把翻出来的硬土疙瘩敲平的,还有打杂的。。 知青不会赶牛扶木犁,张大锤把十几人打散到社员里面去。 张欢欢红彤彤的脸蛋上笑容明媚,心上人就在边上,她干起活来浑身有劲儿。 手里挥着耙子,给木犁没有盖到的种子盖土,把太大块的土疙瘩敲碎平整,以免土豆发芽时被土疙瘩压着冒不出土。 在一块干同一种活的汪仕杰有些尴尬,张欢欢耙子总是抢到他前面干活,他知道这姑娘在有意帮他分担。 第228章 倒贴都不要 张欢欢乐颠颠的干活儿,在汪仕杰不注意时偷偷瞄他,除了正常说话外,她没有一句多余搭讪。 看见这一幕的彦纯暗暗咬牙,气得想冲过去掐死张欢欢。 这么多人面前跟汪仕杰眉来眼去,不自量力土村姑一个,觍着脸往上贴,真不要脸。 高估了汪仕杰品德,竟想用钱打发她,拒绝接受钱后他竟真能心安理得。 她不会让汪仕杰从手中飞走,谁都别想抢走他,彦纯手掌握了握。 赵佳宁甩甩有些昏沉的头。 “我好困呀,你困吗?” 彦纯神情凝滞片刻!甜甜笑道:“春困秋乏,我也有点困。” 又过了一会,赵佳宁困到眼睛睁不开,怎么揉眼都没用。 “被你传染,我眼泪都出来了。”彦纯打个大大哈欠,挽上她胳膊狡黠眨眼:“我们去上厕所偷个懒再过来!” 赵佳宁不疑有他,想着去歇一会再过来干活。 彦纯眼里闪着诡异,回身望一眼这片地里干活的人,随即朝着艾西他们去的方向走去。 西岭南面坡,种庄稼地方是稍平的旱地,耕地对面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小土坡,坡上有杂草树木灌丛。 远离干活人视线,走到一处小斜坡厚草地上,彦纯和赵佳宁挨着坐下晒太阳。 没晒几分钟,撑着下巴的彦纯好像睡着了,闭着眼半天没说话。 早就扛不住困意的赵佳宁直接仰躺下,陷入了深度昏睡。 彦纯睁眼,视线缓慢看向身边躺地上的人,人前柔弱善良的眼中此刻尽显阴狠。 “佳宁?醒醒啊佳宁。” 赵佳宁眼皮抖动两下,之后没再有多余反应。 确定人昏睡过去,彦纯朝着留意过的方向找过去。 找到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目标人,她返回去把赵佳宁背过来。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当初装聋作哑,害得我被流氓侮辱,名声尽毁,受尽村里人轻视嘲笑。 如果不是赵佳宁,她早就是队长儿媳妇,张启志不会弃她而去。 今天过后,赵佳宁名声比她更甚。 药效有限,抓紧时间制造好假象,彦纯最后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人,狠毒一笑,离开此处。 半小时后,张宝顺率先醒来。 身体一动弹就发现了不对劲,滑溜溜的触感,凉飕飕的下身。 瞳孔地震,三魂吓掉七魄,他和艾西竟然共同紧紧搂着一个女人。 混乱,太混乱了,这样的场面被人逮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大脑嗡嗡的想不明白赵知青怎么会在这里,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把人喊醒问话,更不能把不远处干活的人招来。 现在赶紧逃离才是要紧事,怕把两个人惊醒张宝顺蹑手蹑脚,连滚带爬逃离现场。 等到赵佳宁迷蒙睡醒,眼睛眨了眨,看清周身事物,抱住身子,瞬间爆发出“啊啊啊………” 艾西随着尖锐喊叫睁眼,懵逼看着她,随即眼神变得色眯眯盯着。 慢半拍的察觉出不对来,当即流里流气道:“喊个鸡毛呀喊,跑来脱成这样勾引我犯罪,就算把人喊过来,老子也不可能娶你。” “我操他奶奶,张宝顺那瘪三啥时候溜的?竟然不喊我。” 认定是赵佳宁主动来勾引,艾西不慌不忙,没有急着穿衣跑路,反而动手动脚占便宜,猥琐的对她做些下流动作。 地里干活的众人听见赵佳宁那几声尖锐叫喊,以为是遇到野猪或是狼,扛着锄头快速往这边跑。 彦纯紧追他们身后,声音惊慌说着:“佳宁,佳宁在那边休息……” 跑到地方,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淫乱画面。 张宝顺不知去向。 衣服没穿整齐的赵佳宁和吊儿郎当的艾西。 看着拉拉扯扯的的赵佳宁和艾西,大家心下了然。 这哪是遇到野兽啊,分明是一对野鸳鸯。 “他对我耍流氓,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枪毙。”赵佳宁面向周围人群哭着喊。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在这里睡觉,是你跑过来主动脱光勾引我,勾引不成又诬陷我。” 张大锤这时也赶过来了,扒开挡着的人挤进人墙里。 “队长,他耍流氓,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坐牢枪毙。” “队长,是她想勾引我,我可是读过书的咋可能犯错,没有随她意,她就诬陷我,我跟宝顺肚子疼在这里休息,是她自己跑过来躺我边上的。” 正冲到这里的吴双兰看清事情,嗷一嗓子冲过去薅住赵佳宁。 “好你个小贱蹄子,敢诬陷我家西西耍流氓,就你这样式儿,倒贴我家都不要……” 细胳膊细腿没干过重活的少女,哪打得过身强体健的农妇。 眨眼间赵佳宁脸上挨了好几巴掌,鼻子被打出血。 张大锤烦得大吼:“都给我住手,还嫌不够丢人。” “一个一个说,到底咋回事?” 赵佳宁捂着流血鼻子。 艾西抢先道:“我肚子疼来拉屎,在这里歇会儿,不小心睡着,醒来就看见她脱光在边上。” 彦纯贴心的上前拿手帕给赵佳宁:“刚才看你太困,我就先回去干活了,你不是在那边吗?怎么会和他在这里呢?” “哎,这下你们都听见了吧?是她自己过来的,我可啥都没干。”艾西看见人群后面站的张宝顺。 他立马喊:“队长,张宝顺可以给我作证,我一直跟他在这里咪觉,是这娘们故意跑过来脱光,然后喊你们过来抓奸,心里指定是想逼我娶她呢。” “我不知道,我一睡醒就在这里……”赵佳宁用力抓着彦纯胳膊,身体和声音愤怒到颤抖。 张大锤黑脸看向张宝顺。 张宝顺被看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我和艾西在这里睡觉,但是刚才我去拉屎了,没在这里,不知道赵知青什么时候过来的。” 吴双兰冷笑道:“我说大伙都瞧明白了吧,是她看上我家西西了,想赖着,我家西西老实本分,是不可能耍流氓的,大家瞅瞅这狐狸精,她哪有被欺负样子……” 陈永福朝顾程挑挑眉:“哎,你觉得这俩谁在说谎?” “谁知道呢!” “她不是你对象朋友么?你不打算帮忙?” “早就不是了。”顾程双臂环胸看戏,早就闹掰了,他帮个屁。 大家七嘴八舌。 “真是奇怪了哈,艾西没挪过地方,赵知青自己在另一边休息却出现在这。” “还以为是遇到野猪了呢,感情是叫咱们来一起冤枉人。” 人群里一个矮瘦的翘嘴妇女道。 “嘿!咱队里可真是热闹哈,接二连三出这种事,先是彦知青,接着是黄知青,现在又是赵知青。” “她们三个事情可不一样嘞,黄知青是搞破鞋被堵被窝,彦知青人家是被歹人强迫玷污,赵知青是自作自受跑来勾引人,想让人娶她,姑娘家家的跑来男人睡觉地方,活该。” “让你俩这么说,那还有个曾知青呢,呵呵呵。” “要我说这些知青没一个好东西,自个招惹咱村里小子,过后又诬赖人。” 赵佳宁听不得她们冤枉自己,哭着朝众人嘶吼:“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 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能敌得过几十人的声音,委屈气愤无处倾诉,脚步踉跄倒退转身跑离这里。 望着她快步狂奔身影。 在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赵佳宁没被欺负过,特别是经验老道的已婚妇女。 大家见此,心里更认定了是她故意跑来勾引艾西,诬陷不成所以心虚得跑了。 当事人一个跑了,事情没有铸成大错,道德作风问题,张大锤当着大家面重重批评几句艾西。 “一个两个撑的慌,一干活屎尿多,成天没事找事,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艾西骂骂咧咧和自家人回地里。 众人一哄而散。 彦纯恨恨咬牙,张宝顺艾西这两个废物,女人送身上都不行,简直就是两个站着拉尿的女人。 这大好机会,竟然让赵佳宁逃过,心里又骂卖药的人。 要是能买到给汪仕杰吃的那种,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都怪卖药的没有那种药。 第229章 生死不明 赵佳宁跑到没人地方蹲着崩溃大哭。 从来到这里一直被人欺负,一次又一次被人打伤,脸被人扇来扇去,尊严被人践踏,所有人都要来欺负她。 自己踏踏实实努力上工干活,却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穿不暖衣服,知青点的人欺负她,村里的小流氓也欺负她。 村民冤枉她,没有一个人帮她,真的好难,这里的日子压的她喘不过气,回家,她只想回家。 赵佳宁哭得胸口起伏,没有被彻底止住的鼻血又流出来。 抬手胡乱抹一把,看着手上殷红血色,她哭得更大声,哭着哭着又哈哈哈大笑,又哭又笑,眼泪鼻涕血液糊一脸。 泪眼婆娑看着前方土坡,站起来慢慢挪过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会再留下让你们欺负,我要回家。” 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决绝跳下了土坡。 她一直没有回地里干活,彦纯汪仕杰杨国义几人循着她刚才跑的方向找过来,却远远看见她跳下去这一幕。 汪仕杰吓得大喊! “佳宁!” “不要跳!” 彦纯吓得灵魂出窍,赵佳宁要是死了,这件事情绝对善不了,公安肯定会查到她头上。 跌跌撞撞冲向土坡,她只是想让赵佳宁也尝尝她受的流言蜚语,没想过要害死人。 赵佳宁身体滚到斜坡底下平坦处,惯性减弱才停止滚动,脸上手上被杂草树枝石头划出血条。 三人小心抓着树枝来到坡底下。 “佳宁!” “佳宁,撑住,我们送你去医院。” 赵佳宁嘴角流着血,视线里看得见他们,可大脑空白嗡鸣,浑身疼到麻木,嘴巴说不出话。 汪仕杰二话不说背起人。 杨国义对脸色煞白的彦纯道:“我回地里找队长说明情况,你和仕杰先送她去。” 彦纯慌乱点头,抖个不停的手捏紧袖口。 杨国义气喘吁吁跑回地里,问出队长在哪里,找到人,把事情简单和他说明。 张大锤顾不上下没下工,扔下活,赶紧往村里赶。 在他边上的人听说了,赵佳宁跳土坡寻死的事儿。 听说人生死不明,霎时间,地里众人唏嘘不已。 艾西和他家人惊慌不宁,要是人死了,把罪名赖给他家,可就完了,一时间又气愤又怕被冤枉。 张宝顺心像擂鼓, 幸好当时溜的快,否则也要被冤枉上。 上街回来的赵菊香母子俩碰到队长他们。 着急救人,双方打声招呼就错开。 顾建胜蹙眉道:“那脸上都是血,还用板车拉着,人不会是不行了吧?” 赵菊香叹气:“造孽啊,年纪轻轻的,和你二嫂一个地方来的,那么远,要是没气了连尸体都拿不回去。” 到家里卸下塑料布和石灰,顾建胜去还车子。 提前下工回来的顾程在灶房切菜做饭,听见有人推大门进院。 还差十几分钟才放学,应该不是婉卿,放下菜刀,走出来。 见是来还车子的顾建胜。 “材料都买来了?” “买了。”顾建胜推着车子去房檐下放稳。 过来灶房门口道:“刚才我和娘遇到队长他们拉着赵佳宁,她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看着挺吓人,我估计人可能不行了。” 顾程切菜动作顿住:“你说谁?赵佳宁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 “是啊!就是赵佳宁,他们急着送人去医院,我和娘没来及多问。” “娘说你俩下午种蘑菇前过去喊一声,她过来亲自学。” 兄弟俩闲聊间, 苏婉卿进来院里,走到站门口的顾建胜身后:“聊什么呢?” 两只小狗摇着尾巴迎上来蹭她脚。 “哎哟!吓我一跳!二嫂,你走路咋一点声音没有。”顾建胜倒退几步侧身。 “我又没隐藏脚步,是你俩聊天太投入。” 进东屋放下书本,来灶房打水洗手,抹过护手霜过来坐下烧火。 顾程直接撵人:“你大嫂跟三嫂没在家,赶紧回家帮娘烧个火啥的,别杵这当门神了。” 顾建胜白眼翻出二里地,重色轻弟,刚才咋不见他孝顺娘。 待他回去,顾程一边炒菜一边说事。 “小四说娘下午亲自来跟你学种蘑菇,他们对这事兴冲冲的,空间里气温和外面不一样,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 “种当然能种出来,就是产量高低的问题。” 后世种植栽培技术很成熟,规模化种植或是家庭种都可以,外公闲来无事种着玩都能种出来。 眼下个别城市有试种,还没有大规模种植基地,种出来蘑菇价格应该还行。 “今早赵佳宁和艾西在南面坡闹出了点事,小四和娘回来时候,说看见赵佳宁躺板车上被拉去医院,说是看着很严重,有可能……”顾程瞅一眼她面色。 苏婉卿眼睫轻眨:“艾西把她打伤的?” “我提前回来做饭,没看见她后面怎么伤的,前面大家跑过去时她正和艾西掰扯,艾西娘打了她几下,鼻子被打出血……” 自从赵佳宁和孙文涛处对象,后面打了孙文涛一耳光,关系也就那样。 关心需要相互,她有事时候也没见赵佳宁有多关心,既如此,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看望,生死有命。 还有十来天就要结婚了,自己事情还一大堆等着忙呢。 最后一个菜炒好,苏婉卿起身端菜去东屋。 顾程把锅刷干净舀水温着,用来待会洗碗,然后端着米饭回东屋。 想到酒席备菜问题,苏婉卿吃着饭说道:“你下午别去上工了,在后院挖个地窖,要挖个大一点的,提前放些菜进去,临时从空间拿新鲜度不一样,把菜放地窖里到时就说慢慢囤的,老是从空间拿不是个事,以后咱们就把这边常见菜放地窖储存。” “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去老屋那边找他们帮忙,咱给他们交钱抵工分,村里人难得改善一回伙食,结婚那天不管亲不亲,我打算把我负责的两个年级学生都叫来吃饭。” 顾程听她有条不紊安排着,看得嘴角上翘,夹一片五花肉喂她嘴里,笑着调侃:“很有当家做主的风范嘛。” 苏婉卿笑看他:“咋的,嫌我抢你风头了?” “啥风不风头,咱这个家你说了算,你指哪我打哪,大队有养猪场,我定了一头大的,粮食备了300斤,办酒绰绰有余,豆腐快到日子再做,其他的零碎给队里打结婚申请,拿着证明直接去买就行。” “行!” 想起后院盖的菜棚,她道:“对了,还得给后院加一个院门,后院有菜园有地窖,有试种的蘑菇木耳,不隔起来结婚那天人来人往,肯定会有好奇手闲不住的人去掀开看。” “好,我媳妇儿真能干,啥都能想到。”顾程一脸宠溺。 “哼,我倒是想躺着被人伺候,不也得有那条件嘛。” 既然决定和他一起生活,那总不能什么都推给他,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嫁给种地的糙汉子,苏婉卿知道得适当调整一下生活方式,当初不干农活不干家务的思想,为了这个男人得变一变,感情需要相互体贴。 饭后,一起去空间喂牲口。 顾程先来猪圈边上煮猪食,两头猪半大的猪和五只猪崽看到他在煮食,在栅栏里转着嗷嗷叫唤。 猪牛羊他在喂。 苏婉卿就去喂鸡鸭鹅,养的东西多了,磨一袋粮食用不了几天就没。 这些食料下午放学后提前剁碎拌好,这会只需要端出来喂就行。 第230章 不当家不知愁 顾程去老屋喊兄弟仨来一起挖地窖。 从后院墙边上开挖,里面空间往院墙外延伸。 两个在坑里挖,两个抬土去倒,效率比一个人挖快太多。 朝手心吐两口润润手,顾鸿挥着镐头道:“挖在灶房边上方便,你这还整到后院来,拿个菜得绕一圈。” “后院走动的人少,更方便一些。” 顾建良:“结婚日子没剩几天了,二嫂她爹娘有说要来吗?” “太远了来不了。”顾程眼神微滞,老丈人还不知道他这个女婿的存在呢,咋可能来。 婉卿先前说等她家里主动写信,再回去看他们,年前苏家寄来了10块钱和一封信。 眼下没时间回去认亲,等学校放假,夏天不忙时和婉卿商量,看看她要不要回去看爸妈。 顾建胜把空筐子扔回坑里:“人家看不上咱们家呗,不然亲闺女结婚咋会不来。” 他嬉皮笑脸:“二哥,你真不怕我二嫂跑么?人六喜媳妇进门一年多都跑路了,她苏家这是明摆着看不上你,亲闺女结婚,她娘家别说嫁妆连句话都没有。” 顾鸿和顾建良看向顾程,小四口无遮拦,但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就算远来不了,信总该写一封来才是。 顾程站坑里朝他扔一个土疙瘩:“管好自己事得了,以为是去县城么,1000多公里哪能想来就来,而且谁告诉你她没嫁妆?不是三岁小孩了以后这种不该说的不要说。” 婉卿嫁妆比村里任何一个女人的都多,城里有钱人讲究的三转一响她有。 要不是村里没有电,更稀罕的电视都可以有。 “这种扰乱军心的话该揍,你二哥快1米九的个子,他腿那么长,我哪跑得过他。” 兄弟四人听到这话,齐齐扭头看过去。 苏婉卿站在房屋后墙拐角处,从顾建胜问话时候她就到这了,想听听自己不在时顾程是咋和他兄弟聊天的。 表现还不错,没有顺着他家人嚼舌原主爸妈,也没有乱聊。 顾建胜背后讲究人被抓包,脸上有些尴尬。 顾建良招呼人:“二嫂回来了!这么快就3点半了。” “嘿嘿,二嫂,别介意哈,我随便说说的。” “挖这么深了呀!你们速度挺快嘛。”苏婉卿过来看着地坑。 “明天再挖一天应该就能搞定了。”顾程用粘着黄泥的手,故意蹭蹭她锃亮小皮鞋。 苏婉卿低头看看,干净鞋面被糊上黄泥,无语的瞟一眼调皮孩子心性的男人。 她道:“去把泡的玉米芯捞出来,我去喊顾婶过来。” 顾程拿筐子捞出放坑里泡的玉米芯沥水。 赵翠和梁心莲去了南面坡干活,四个孩子由赵菊香带着在家。 赵菊香要来新屋看着种蘑菇,四个孩子也一并被带过来。 后院挖地窖的兄弟仨也不挖了,跑前院来一起看。 搬出三根堆放了一个多月的木头。 “我们先接种木头的,玉米芯需要先控一下水。” “只是试种,一样只种一根木头算了,钻头拿酒精擦一下,孔深2cm,孔距离10cm,行距6cm……照这个数值差不多就行。” 没有那么多工具,顾鸿和顾程来打孔,其他人观看。 苏婉卿进屋从空间取出菌种,要是不限制普通百姓购买稀缺材料。 那她就能买pdA培养基培养母种,那样效果会大大提升。培养菌种时能更直观检查纯度,也能更容易精准挑取菌丝进行纯化。 手里这直接搞的谷粒菌种,营养丰富,可也容易污染细菌滋生杂菌,菌种纯化也没有试管母种方便。 以目前能力pdA培养基除了土豆,别的都买不到,反正买不到,多说无益。 从屋里出来她把菌种给赵菊香。 “顾婶,这个菌种掰成小块块,塞到木头孔里,你来塞,我砸玉米芯封口。” 赵菊香摸不准小块到底是多小:“这,这咋塞啊,你先弄一个我瞅瞅。” 苏婉卿随便掰下一块按进木头孔里:“没有标准,就这样差不多就行。” “大差不差就可以的话,那我有数嘞。”赵菊香接过来开始往孔里按菌种。 顾建良先看着她操作一会,上前道:“二嫂,我来砸。” “行,你来砸。” 把锤子给他,苏婉卿抓起筐子里玉米芯看沥水情况。 三节木头几下就搞定,一家子又从前院挪去后院。 在院墙根安置好木头,进到菜棚里,顾程出声提醒:“都小心点哈,我这菜苗刚长出来,别给我踩断喽。” “这不留了路嘛,我们又不是眼瞎。”顾建胜一个大跨步蹦到前面去。 看着棚子里嫩生生的青苗,赵菊香嘿呦道:“还真给你俩种出来了,好像也没几天吧,这看着是比种在菜地里长的快。” 顾程抓把石灰撒在铲出来的坑里。 苏婉卿和赵菊香一起扯塑料布平铺在洒过石灰坑床里。 “这样摆放玉米芯就行,顾婶,小四,玉米芯要放紧实点,有助于菌丝发酵生长,铺好一层放一层菌种,然后再铺玉米芯,以此叠加铺五层就行……” 赵菊香发现这一瓶菌种像金贵稻谷,她不确信的问:“婉卿啊,这看着像稻谷,你用稻谷做的么?” “嗯,有稻谷的,玉米粒的,小麦的,本来该用这个转接出栽培种的,但这是第一批所以就直接这样弄了,后面的有一部分是用麦麸米糠玉米芯……用这些转接出栽培种了……” “你说的啥啥种我也不太懂意思,但是能用别的,那以后就别用稻谷了,太浪费,玉米和高粱便宜点,你可以用玉米和高粱做种子。” “好!”苏婉卿嘴上随口答应,目前还在试培阶段,后面哪种效果好就用哪种。 蹲在两人中间铺玉米芯的顾建胜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二嫂用稻谷做种子,那肯定是稻谷效果更好呗。” 顾程:“其实算下来稻谷做种也划算的,玉米1斤9分钱,这瓶子里没有1斤玉米,可以铺这么多层玉米芯,山里常见蘑菇没晒干的1斤0.6毛多,这一瓶种出来的指定不止1斤啊……” “能用便宜的干啥不紧着用便宜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赵菊香斜两个儿子一眼,不知道的以为家里粮食吃不完了呢,一个两个口气这么大。 第五层玉米芯铺好,顾程去柴棚下扛山里搂回来的腐殖土,薄薄一层覆盖在玉米芯上层,最后盖上塑料膜。 这边搞定后,一行人扛上剩余木头去老屋。 顾程去屋后挖土坑,其他人接着在木头上打孔接种。 “听你家乒乒乓乓的,这是在干啥呀?不是说酒席在新屋办吗?”隔壁赵春花趴在墙头张望道。 顾建胜填着菌种扭头:“啥也没干,就是在木头上种点东西,婶子你没去上工啊?” 赵春花呵呵假笑:“木头能种啥东西?” “把山里野生蘑菇种木头上呗。” “哈哈哈!小四你可真会说笑,在木头上种山里蘑菇。” 赵菊香瞥墙头上的人一眼不作声,自己家事不去操心,天天趴墙头看别家事。 接种过的木头挪去屋后,用几根木桩在地面搭一个简易架子,把木头分类顺着放架子上。 顾程挖好大坑,在坑里垫上雨布,第一桶水称过重量,后面几桶按着大概,放入两斤石灰搅拌,倒入晒干玉米芯浸泡。 苏婉卿拍拍手上脏污:“玉米芯要浸泡到明天才能捞起来种,顾婶,我先回去了。” 赵菊香洗着手道:“不留下吃饭啊?你大嫂和心莲在煮饭了。” “不吃了,家里还有中午剩的菜呢。” “我送她回去!”顾程对自家人敷衍的找个借口就跟着跑。 一家子人对他黏人行为懒得吐槽,苏婉卿走哪他跟哪,早看习惯了。 天黑了,地窖只能明天接着挖,顾鸿兄弟仨就没有跟着返回新屋。 第231章 巧合太多 “什么?你要结婚?怎么这么突然?”苏婉卿满眼惊诧,汪仕杰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 才几天没见,这一过来就说结婚,思想这么前卫吗?闪婚? 汪仕杰愁闷神色难掩,牵强的笑了笑:“我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我不打算办酒,晚上你和顾程过去我们一起吃顿饭。” 顾程嘴角勾起拍拍他肩膀:“恭喜恭喜呀,没成想你抢我俩前面去了,祝你百年好合哈,明年抱得胖儿子。” “谢谢!”汪仕杰心底苦笑,是不是儿子不知道,但不用明年,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 这个似兄似友的男人,他若真找到幸福,苏婉卿真心为他高兴,在这异世界里,多次维护她。 虽然对她好,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原主,可不管怎样,她确实享有他的善待。 在他身上苏婉卿没有看到喜悦,婚讯来的突然,情绪也不对,谁家新郎官会一脸愁闷? 她不免多句嘴:“仕杰,你真的考虑好了?之前没听你说过有对象,这突然跑过来就说要结婚,伯父伯母在千里之外,你要是有事不要自己扛,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 不想她操心别的男人,顾程啧一声抓过她手:“你咋这样子说话嘞,结婚是好事大喜事,仕杰比你还大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咱只管祝福就行。” 汪仕杰大老爷们儿一个,他要不想结谁能逼他?肯定是自己愿意结的呗。 汪仕杰礼貌扯扯唇,一直知道顾程内里不像表面那么敞亮,眼底对他总是带着醋意和介意。 他摘下眼镜拿在手里摆弄,凝视着苏婉卿面庞,这丫头长大了,马上就要嫁为人妻,越来越懂事。 那事一直压在心里确实憋得慌,即使分担不了,婉卿既拿自己当兄长,那说给她听听又何妨?兄妹谈心不丢脸。 静默片刻,他看向顾程:“我想和婉卿单独说点事。” 顾程瞅瞅俩人,这汪仕杰啥意思?啥话呀还要背着人说。 苏婉卿推推他:“你去灶房收拾一下卫生!” “行行行,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哈。”顾程捏捏她手指,一步三回头走出去。 支开他纯粹脱裤子放屁,回头他照样能向婉卿打听是啥事。 苏婉卿又给他续上茶,不出声催促,静静等着他吐露心事。 汪仕杰沉默纠结一会儿,长叹一声,面色有些难为,他低声:“彦纯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 前两天彦纯从医院回来,来找他说一直反胃喜酸,那个也没来,很大可能怀孕了,哭着问他该怎么办。 哭过后说她一个人不敢去医院,让自己陪她去医院检查做流产。 得知她很大可能怀孕,汪仕杰承受不住良心和道德谴责,他不能让无辜的彦纯为他承受那么多。 这表情!这语气!难道是搞一夜情了?苏婉卿眼眸微微睁大,耐心等待下文。 看着她一片纯净的眼睛,后面要说的话,汪仕杰半天难以启齿。 她好笑道:“有这么难说嘛!我来猜猜。” “你和她情难自控发生关系,意外有了孩子,你不想因为孩子而仓促结婚,却又为了孩子不得不结,其实感情好的话孩子提前也未必是坏事。” 汪仕杰视线看着窗外,抿嘴尴尬纠正:“孩子确实是意外,但不是情难自控。” 话都说到这了,他羞窘得低下头继续说道:“三月初我去上课的第一天中午,在意识不清醒下和彦纯发生关系,当时在学校上课,头昏脑胀感觉身体不舒服,想走远点去休息一下让脑袋清醒,出了教室没多远遇到彦纯,让她走她不走,后面……等我意识再清醒……” “事后她通情达理没有逼迫我负责,也没有哭闹怨恨,我用钱补偿被她拒绝,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应该第一时间负起责任娶她,可是婉卿,我不想用自己一辈子婚姻弥补一个错误。” 他苦笑一声,痛苦的搓搓脸:“可是现在她怀孕了,我不能再当缩头鸟,夺了她清白,还让她未婚先孕,她心善不去告我侵犯,不想让我为难想把孩子打掉,可我不能再装聋作哑弃之不顾。……” 一口气说完事情,汪仕杰脸色涨红,双目直直看着窗外,不好意思看她听了这些后是何神情。 苏婉卿手指轻扣着桌子,拧着秀眉思考片刻,才问:“那你现在对她是啥感觉?喜欢她吗?” 汪仕杰缓慢摇头:“现在不喜欢,以后我会努力喜欢她,等打过结婚证,我打算跟队长申请一块地,请村里人帮忙盖两间房子,我已经对不起她,不能再委屈她和孩子……” :“因愧疚和孩子而结合的婚姻不会长久,长期还债的人心态早晚会累到崩溃,先不要着急什么负责结婚的事。你确定当时陷入无意识,对整个过程一点印象都没有?” 汪仕杰被直白话语整得呛咳几声,眼睛不自在的在屋里打转。 硬着头皮点头:“我怀疑我吃错东西,可公社医院条件简陋没有查出来,想了好久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和事。” 苏婉卿蹙眉看他:“怎么没有可疑人,彦纯不就是吗,这事漏洞百出,你没有意识那肯定是动不了,动不了事情还成了,这说明当时是女的主动。学校里有张素蓉和张启新,想救人她为什么不喊他们帮忙?” “还有啊,你都二十三四岁了,清醒后身体有没有经历过事你难道感觉不出来?通情达理不要补偿不要负责,那事后她为什么要等着你醒?默默奉献悄悄离开不行吗?” 汪仕杰无奈叹气:“我怀疑过她,可是事发之前我没有和她接触过,当时大脑太过混乱我没有心思注意细节,唉!事已至此,除了负责别无他法。” 听他说了这么多,苏婉卿直觉是彦纯自导自演,事情前后连串起来巧合地方太多。 哪个女孩子无辜遭受侵害,事后能那么风平浪静,再通情达理的人也不可能和侵害她的人正常相处。 :“如果喜欢她,那就将错就错,一点都不喜欢,那就不要冲动,以你描述的状况你当时应该是被下药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本就不是你的错负什么责。” “不结婚孩子怎么办?事情说出来我心里舒服多了,过去的不管对错,就让它过去吧,反正都是要结婚,就凑合过吧。” 苏婉卿撇嘴睨他一眼:“跟她凑合,你还不如找张欢欢凑合,最起码张欢欢真心实意喜欢你,从来不给你造成烦恼困扰。” 想到那个识趣姑娘,汪仕杰笑了笑,张欢欢眼里情意他看得见,确实从来不给他增添困扰。 “至于孩子嘛……那是你被下药才产生的,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做坏人,让她流产。” “婉卿,你……”汪仕杰皱眉看向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轻松说让人流产的话?那可是一条生命。 顾程在外敲敲窗户:“我说你俩说好了没有,这么久了,我能进来了不?” “我先回去了。”汪仕杰起身朝外走。 苏婉卿跟着下炕拽住他:“仕杰,这事你不要急,先拖一拖,既然你不喜欢她,只是出于愧疚和负责,给我点时间,以前是你帮我,这次换我来帮你。” 汪仕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婉卿长大了,可是行事好像越来越歪了,他欲言又止。 “放心吧,你不同意前我不会动你的孩子,我想搞清楚事情,拿你当家人,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好吧,哥就给你拖一拖,我也想当个明白人,我们一起把事情搞清楚。” 当时醒来时身上欲望没退,可太过慌乱他没有注意那些细节,但他裤子上确实只有血没有种子。 第232章 懊悔痛哭 见汪仕杰走了,顾程进屋来,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整一副怨妇脸道:“宝你过分了哈,只顾和汪仕杰说话都不搭理我,人都走了你还搁这愣神。” 苏婉卿好笑的看向男人,捧着他脸吧唧一口:“还过分么?” 顾程把脸凑过去:“再亲一口!” 她印上唇重重吧唧一口。 “这还差不多!”顾程喜滋滋把人抱起来放腿上搂着:“你们密谋啥呢?把我撵出去那么久。” “仕杰有点烦心事,你经常倒卖东西,知道县城和路星哪里有卖不正经药的么?” 顾程捏捏她脸蛋,坏坏一笑:“宝,不正经药是啥样的?” “催情药行了吧。” 哈哈大笑着故意逗她:“我的厉害着呢,用不着催情药哈,要不要我现在就伺候你?” “伺候你大爷,跟你说正事呢。” 苏婉卿从他腿上挣扎站起,去柜子里拿出挎包和一件厚外套。 “去县城的班车下午才发车,你送我去街上坐车,我去医院看看佳宁。” 顾程收起玩笑:“看她干啥呀?你俩友情不是掰了么?” “想看!” 换好鞋子,她看向男人:“你送不送?不送我就自己骑车去了。” “送送送!等我换身衣服,我跟你一道去。” “家里事多,你留家,我自己去。” 苏婉卿拿上钥匙来房檐下解自行车锁,径直推着往外走。 “你等会!”顾程顾不得没换衣服,把门锁上,疾步撵出去。 他要跟着去,就先拐去老屋那边说一声,然后去大队开介绍信。 一路摇晃到县城,去供销社买一罐麦乳精两瓶黄桃罐头。 来到两层砖瓦房的县人民医院,走到病房外,顾程把礼品递给她。 “我就不进去了!” “那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苏婉卿推开病房门进去。 不大的病房里并排放着四张病床,两床头中间放一个柜子,床尾放着陪护人坐的木椅子。 赵佳宁病床在里侧,她正望着窗户外发呆,头上裹着纱布。 苏婉卿朝她病床走近出声:“佳宁,这么出神想什么呢?” 听到这熟悉声,赵佳宁猛地扭过头来,看见真的是她,似不敢相信般瞪大眼。 扬起笑脸讷讷道:“婉卿!你来看我了么。” 话一出口,鼻头一酸,她眼泪汹涌流出,泪水顺着脸上伤痕而下,面部伤痕被泪水刺激火辣辣的疼。 面对面,苏婉卿这才看见她身上多处缠着纱布,一只手还吊着。 十七八岁远离父母亲人,从南方来到北方,缺钱缺粮,缺乏独立性,插队生活一波三折。 说到底,这也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半大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太单纯,做事没有主见。 苏婉卿心中叹息,拿出包里卫生纸,轻轻给她擦眼泪。 “怎么这么傻,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之前要上课没有时间来,今天周末才有空来看你。” 听到这久违的关心,想起过往种种,赵佳宁崩溃得抓住她手失声痛哭。 嘴里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着:“婉卿……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愿意来看我,不会再关心我了,我不该不听你的,我不该相信孙文涛……对不起,是我错了,辜负了友情,辜负了你对我的好,我胆小懦弱不敢为你说话……” 苏婉卿一下下拍着她背,轻声:“好啦好啦,不要说了,也不要哭了,对你伤口不好。” 医院里生离死别哭哭啼啼太常见,隔壁两张床上的人默默听着看着。 原本四个病人,昨天上午走了一个,今天病房就只剩三个。 当了几天病友,另外两个病人以及他们家属,都知道赵佳宁是外地来插队的知青,送来病房好几天没有家人来陪护。 汪仕杰和张大锤他们把人送来医院,从急救室里出来转到普通病房,张大锤就先回家了。 彦纯有自己的计划,赵佳宁住院这些天,她在县城和村里来回跑。 把计划好的事情说后,汪仕杰说要去领证,她半推半就一脸勉强的答应。 昨天回了村里,后面不知道还要不要再来医院照顾赵佳宁。 反正这会彦纯是没心情来,因为汪仕杰去知青点告诉她,以要通知父母为由,下午领证的事推迟了。 见他又出尔反尔,推迟时间,可把彦纯给气得不轻,偏偏她还不能在汪仕杰面前表现出来。 这会儿在村里正气恼着呢,心里着急恼怒,为了维持自己形象,她又不好主动催促,给汪仕杰施加压力。 赵佳宁哭到不能自已,情绪起伏过大,嘴巴大张着呼吸,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 懊悔,委屈,无助,愧疚,害怕,难过,心底太多情绪将她撕扯,整间病房里都是她呜呜哭泣声。 看到她这样,苏婉卿也无奈了,越安慰她眼泪越多,眼睛里像是有流不完的泪,卫生纸打湿好多张了。 “婉,卿,真的对,对不起,我,我,” 话都说不利索还不忘道歉,苏婉卿叹气:“别我我的了,你这样一直哭,对你伤口不利,医生看见了会怪我,也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不要激动,慢慢呼吸,稳住情绪,大脑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其中一个病人的女儿下班了,这时提着饭盒进来,放下饭盒去打热水给她妈擦洗。 瞅瞅劝人的苏婉卿和抽泣不止的赵佳宁,她道:“这人呐生病时候最脆弱,听说你们是南方过来的知青,离家那么远,出个事身边连个陪的人都没有,昨天陪她的那个妹子回去了,昨晚夜里我就听见她在被窝里哭,唉,也是可怜呐!” 别说这妹子才十八岁,就是自己这几十岁的人要是自个躺医院里,没人看没人问,她也要哭,那么凄凉,谁能忍住不哭啊。 苏婉卿朝对方礼貌微笑:“对,我们是南方过来的知青,队里请假不方便,所以不能时常过来陪伴。” “家里有病人是最磨人的,我也是一天天家里厂里医院的几头跑,这不刚下班就过来了,喂过饭我还得赶回家做饭,然后一会又过来陪夜,唉!” 给床上老人擦过手和脸,这位大姐端着污水去走廊卫生间清洗。 进到病房放下饭盒就给她母亲打水清洗,闲聊间擦洗动作也没停,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忙。 赵佳宁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缓,眼皮被她哭肿,眼眶四周沾着泪。 她想拉开旁边柜子抽屉,可是抽屉在右手边,而她右手吊着动不了,费力侧身想用能活动的左手拉抽屉。 “想拿什么我给你拿,你躺好不要乱动。”苏婉卿绕去放柜子那边帮她拉开抽屉。 “我想给你拿苹果,仕杰买来的我只吃了三个,还剩好多呢,很甜的你都带回去吃。” “仕杰给你买的,你就留着慢慢吃,我哪能跟病人抢水果吃。” 赵佳宁执拗的把装着苹果的网兜往她手里塞。 “我现在动不了,只能借花献佛,婉卿,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了,过去我没脑子识人不清,不听劝告,辜负了你一片好意。为孙文涛那么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和你渐行渐远,对不起,我真心向你道歉。” “其实之前就有很多次想找你道歉,想和你好好说说心里话,可是我没有脸找你,看着你越来越好,我却连饭都快吃不起,怕被别人嘲笑我扒着你,也怕你怪我不原谅我,所以我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去找你……” 赵佳宁的激动和愧疚感,苏婉卿理解不了,赵佳宁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只是在朋友和男朋友之间选择男朋友。 唯一的错,是擅自做主让孙文涛去李家搭伙,说事实讲道理,赵佳宁用哭哭啼啼留下了孙文涛,在这件事上,确实对她少了一份尊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你的伤医生怎么说?多长时间能恢复?” 第233章 最大嫌疑人 “头轻微脑震荡,手和腿骨折了,腿严重点想彻底恢复医生说可能要半年,其他只是被划破皮和撞青,过两天就能好。” 当时赵佳宁是抱着必死的心去跳的土坡,被及时送医院才没死成。 过了那个劲儿她不再想寻死,眼下这样要死不活躺在医院里,她也后悔冲动下跳土坡找死的行为。 苏婉卿用茶缸子冲一杯麦乳精给她。 :“福大命大让你捡回一条命,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困难再多只要活着就能熬过去,通知你爸妈了吗?” 赵佳宁上厕所行动不便,不敢多喝水,麦乳精喝了两口就放下。 “醒来能动之后,我让彦纯代笔给家里写信了,离得远,要是过来的话可能也要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我爸妈来不来,我把自己摔成这副样子。” “你和彦纯关系看着挺好嘛!听说她一直在医院照顾你?” 赵佳宁瞅瞅她,面露尴尬手指戳着被子:“这几天她在医院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年前我钱被偷,身无分文,是她主动借钱给我,但是婉卿,在我心里跟你关系更好。” 说后面话时,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唇,彦纯很善良,在最困难时候帮助她。 送她来医院,跟着忙前忙后,白天夜里都在医院陪着,可要是跟婉卿比,那她还是更愿意和婉卿好。 苏婉卿看着她笑了笑:“多一个朋友又不是坏事,你俩关系好,我为你高兴。” “她和仕杰什么时候处对象的你知道吗?仕杰嘴巴够严的,今天才跟我说要和彦纯结婚,害的我连礼物都没来及准备。” 事关姑娘家名节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赵佳宁不好直接说,于是乎:“他们不是处对象,你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苏婉卿倾身附耳过去。 赵佳宁叽咕叽咕阿巴阿巴这样那样,把事情说了个彻底。 “彦纯应该是喜欢仕杰,不然不会替仕杰隐瞒事情,她现在怀孕,没有家属陪同没有结婚证,医院不给她流产,她不得不找仕杰。” 苏婉卿惊讶瞪大眼:“什么?原来这里面另有隐情呀,难怪仕杰突然说要结婚呢。” 赵佳宁点头:“当时她跟我说时,我也被吓了一跳。”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她应该早点找仕杰才对。” “她原本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想到怀孕了。” “照你这么说,3月初被那个,现在快4月底,那意思是怀孕两个月了?她上个月来月经了么?” 这种小事情赵佳宁没有注意过,她仔细回想,摇摇头:“她跟我的时间差不多,我没看到她洗带子。” :“不说他们事了,只要他俩结婚,就算孩子提前出生,应该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苏婉卿转而伸手轻触她脸上的伤:“跟我说说你的事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想不开跳土坡?” “在地里干活,困到眼睛睁不开,彦纯我俩就偷懒去旁边找草坡休息,太困我就直接躺下睡觉,彦纯坐着打瞌睡,等我醒来就挪了一个地方,在艾西……” 赵佳宁眼里又蓄出泪,没有忍住,头趴她手上啜泣。 苏婉卿从椅子挪到床上坐着,抬手轻拍着安慰:“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你还是洁白无瑕的你。” 脑子不受控想到那天,赵佳宁心里不由一阵恶心,想到和艾西肌肤相贴被他搂着,醒来在她身上做那些下流行为,气得咬牙发颤。 “婉卿,我真的没有勾引艾西,他们所有人都不信我。” “我知道,我相信你!” 顾程在医院门口溜达一大圈,无聊就抽烟,烟抽掉半包,眼看着天黑透了,他来到2楼病房前,推开一点门缝往里瞅。 看见赵佳宁趴在苏婉卿肩上,顾程眉宇间当即不悦,他都没这样抱着婉卿哭过,被赵佳宁这个白眼狼抢先了。 被孙文涛那孙子甩,被人欺负,现在知道找婉卿哭了,看着就烦人。 “婉卿,天黑了,咱该去招待所了。” 病床上的两人一起看向门口。 “马上就来!” 顾程关上房门,站走廊去等。 “他也来了啊!”赵佳宁坐直身子吸吸鼻子。 “佳宁,你要是信我的话,不要和彦纯走太近,你这次事情很蹊跷,再困也不可能被人挪动都不知道,彦纯帮过你照顾你,暂时我也想不出她害你的理由,可她嫌疑最大。” “包括仕杰那事,如果像她说的是周雪梅她们下药,那她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苏婉卿抓起床尾上斜挎包,不大的小包被苹果撑得鼓鼓。 赵佳宁脑袋被她话砸得发蒙,双眼雾蒙蒙望着她:“婉卿,你下次还来看我吗?” “有时间的话就来,你手脚打石膏不能动,请护士和大姐她们帮忙次数多了也不是个事儿,我会找个人过来照顾你,安心养伤,我先回去了。” 看着满身伤痕凄惨女孩,来套话的苏婉卿终是没忍心放任不管,对自己而言,就举手之劳,随手帮一把吧。 她人走半天了,赵佳宁望着病房门久久回不过神,脸上眼泪像被线连成珠子,颗颗滚进嘴里,霎时又苦又甜。 她隔壁病床过来陪夜的家属,坐着无聊随口说道:“你这朋友对你很不错,说找人来照顾你,这下你吃饭上厕所就方便喽。” 听见说话,赵佳宁总算回神,喉咙带着哭腔:“嗯,她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很好的。”看见床头柜上的麦乳精和罐头,心底少了一分害怕多了一份心安。 拉被子蒙过头咬牙克制哭声,枕头打湿鼻子发堵,才打咳嗽着止住泪,想到苏婉卿临走前说的话,她细细回想和彦纯相处的过往。 招待所房间里,顾程掏出包里苹果放柜子上:“整这俩破苹果贿赂谁呢?你就不该对她心软,那种不知好赖是非不分的白眼狼,受罪吃苦头她才会长记性,屁本事没有还看不起人一出事就会哭。” 苏婉卿:“顺手的事就帮她一把吧,一身伤看着怪可怜的,我去时候她孤零零望着窗户外发呆,从进病房就一直给我道歉,眼泪没停过,腿和手臂骨折了,身上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一条条结痂血痕,行动受限饭不敢多吃水不敢多喝。” “一身伤是她自己蠢,怨不了谁,我看她就是看中你心软,故意哭给你看的。” “我直觉这事跟彦纯脱不了干系,仕杰和佳宁的事她都有牵扯在里面。” 能悄无声息下药,肯定要近身接触才行,村里人和知青点其他人,赵佳宁说没有结过仇。 周雪梅王玉秀不在村里,黄丽没有机会喂东西,剩下那两个十四五岁的应该不懂得买药害人。 孙文涛作为前男友应该不会那么无耻吧? 要说是艾西对赵佳宁下手,那昏迷脱成那样搂着了,赵佳宁不可能完璧。 汪仕杰无意识身体不受控显然是被下春药。 赵佳宁明明和彦纯在一块睡觉,醒来却衣衫不整和艾西躺一起。 这两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俩对过程没有记忆,只有药物深度昏迷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彦纯对汪仕杰下药,可以理解为因为喜欢想强扭下汪仕杰。 那她害赵佳宁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没有爱恨利益纠葛。 县城医院没有放射免疫测定技术的医疗条件,这让苏婉卿想让赵佳宁化验血液想法被阻断。 第234章 自信放光芒 早上从招待所出来,苏婉卿又来到医院。 以赵佳宁家属身份向医生打听。 “李医生好,是这样的,咱们医院没有血液毛发检测相关设备,那市级和省级医院有么?赵佳宁跟我说有些恶心头昏,我想带她血液毛发去检测。” 中年男医生整理着病历单子道:“撞伤后短时间里出现头晕恶心是正常的,她脑部和内脏没问题,重伤在骨折的腿和手上,只需好好修养,不需要去省级大医院。” 忽而他又好笑般摇着头:“谁说毛发能检测?我是医生我都没听过,血常规已经给她测过,想做更精准血液理化分析,恐怕得去国家级科研院,但是咱省内可没有。” 送来医院时候,医药费拖半天才交齐,现在又整得好像多有派头一样,一个骨折,还要去测什么他都没听过的东西。 一个普通知青,还想去国家级科研院检测分析血液,大早上听这么搞笑的笑话,这小姑娘怕是没睡醒来他这里说梦话呢吧。 苏婉卿有想过这时代技术落后,却没想过会这么落后。 走出医生办公室,去病房和赵佳宁打过招呼,赶去车站坐车回家。 没法检测汪仕杰和赵佳宁体内药物,这样一来就没法以受害人报案让警察来查案。 彦纯去买那种药肯定会做一番伪装,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卖药人那里不见得认识她真人。 顾程见她一直盯着车外思索不语,用包挡住车里其他人视线,抓过她手握住。 唉!他家善良的小姑娘啊,为了俩外人笑容都给愁没了。 到镇里下车,去供销社买东西,看到站一起排队买布的孙文涛和张欢欢,张欢欢她娘柳桂枝也在。 顾程捅咕一下苏婉卿,挑挑眉示意她看那边排队的人:“那姓孙的肯定没憋好事,和张欢欢母女一起买东西,他不会是要当张家女婿吧?” 苏婉卿顺着看过去,玻璃柜台后售货员给撕着正红色碎花布。 孙文涛穿得人模狗样陪同,不像凑巧遇到,这,看着有点不对劲呀。 她过来三人边上:“欢欢,婶子,来买布呀。” 张欢欢见就她一人:“咦!就你一个人呀?顾程不陪你来么?” 苏婉卿指指副食区:“他在那边买东西呢。” 孙文涛镜片后的眼神东张西望,不敢和她对视。 “是苏老师啊,我扯点被面子回去做喜被,你和我家欢欢日子隔两天,后天是欢欢文涛的好日子,到时早点来喝喜酒哈。”柳桂枝笑容满面手里拎着好些东西。 张欢欢扒拉扒拉碎发,脚尖点地笑得梨涡深深:“你们城里人会打扮,后天请你来我家帮我盘头发可以吗?昨天去你家找你,顾程他娘说你们去县城看赵知青了。” 苏婉卿讶异看着可爱包子脸女生,一对梨涡生的俏皮又漂亮,一朵鲜花好端端干嘛要插牛粪上呀。 一个两个莫名其妙都要结婚,为什么啊?张欢欢不是喜欢仕杰吗? 要说这女孩喜欢人也真是,不主动追也不表白,就默默喜欢,这样怎么可能追得到嘛。 张欢欢点点她手腕:“嘿,咱俩拐个弯也算亲戚,就来帮我盘个头发呗,你不会是不愿意帮我盘吧?” “怎么会呢,恭喜你们,回头见,我先过去了。” 她一走,张欢欢脸上笑容淡下来,瞟一眼旁边山寨版,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就这样逮着两分凑合过吧。 孙文涛看向双手提满东西正往出走的苏婉卿和顾程。 出来供销社,顾程推着自行车到路边:“街上有偷偷卖药的,不过有没有那种药我真不知道,咱俩是现在去问,还是吃过饭去问?” “先回家,明天你自己去问,还有个骨折行动不便的少女在医院等着呢,饭回家再吃吧。” 吃过饭问过事再回村,去医院照顾的人赶不上下午班车。 顾程抿嘴瞅她一眼,得,啥也不用说了,长腿一迈跨上车带着人回家。 回到西岭村口遇到彦纯,顾程想直接无视走过。 然而,“婉卿顾程你们这么早就上街回来了呀?还是有车方便蹬几脚就能来回。” 等领了证,让汪仕杰也买一辆,到时候她也要去哪都骑自行车。 苏婉卿扯扯顾程衣服,车子滑出一段缓慢停下。 看向柔弱金刚莲,她和煦春风的问:“你一个人去上街吗?到家没几步路了,要不让顾程送你去吧?” 彦纯退回到他们面前,看顾程一眼随即羞涩笑笑:“那怎么好意思呢。” 抬起素手将鬓边几缕头发别致耳后,语气担忧道:“我是去医院照顾佳宁,她吃喝拉撒需要人照顾,昨天我有事回来,不知道她现在吃饭了没有,世事无常,以前欢声笑语的知青点现在冷冷清清……呕……yue……” 话没说完,看见车把挂上的鱼她干呕不止。 苏婉卿对此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顾程真想一脚踹飞惹人厌的装货,做作样简直令人作呕,她娘的屎粪球一个,汪仕杰指定眼瞎了。 苏婉卿干巴巴焦急:“你没事吧?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阿程,你快帮忙送彦纯去医院看看。” 彦纯右手捂住嘴,另一手忙摇摆:“不,不用,呕,我没事,闻到鱼腥味胃有点反胃,一会就好了。” “婉卿,下来!” “噢。”苏婉卿乖乖下来,狠狠扫男人一眼,敢送金刚莲我劈了你。 “我饿了,我要回家吃饭,你自己站这慢慢聊。”顾程一脚蹬下去,车子一溜烟拐进村里。 “哎,你!什么人呀!”苏婉卿跺跺脚哼一声,回身看向彦纯颇为不好意思:“要不我陪你走路去吧?” “不用不用,我好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老是闻到带腥味的就想吐。”彦纯一脸难受捋着胸口。 “可能是胃受寒了,那你没事我就先回家了啊。” “嗯。”彦纯一脸假笑,心道又是个蠢的,自己暗示得这么明显。 那顾程果真和赵佳宁说的一样,毫无绅士风度,还以为能顺个车坐坐呢。 想到医院里的累赘,她烦闷踢飞脚边碎石子。 来西岭插队九个女知青,苏婉卿日子过得最好,穿不完的新衣服,连绑头发都用丝巾,每回见到的丝巾还都不一样。 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去哪都有车坐,真是叫她好生羡慕呢,羡慕到想摧毁抢过来。 赵佳宁像白痴一样天天念着苏婉卿,要是让俩人因为顾程而反目成仇,会怎么样?呵呵,想想那画面好像很有意思呢。 彦纯眼里闪着自信光芒,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脚步未停朝镇里去。 第235章 烂泥扶不上墙 望一眼怀孕女人背影,苏婉卿嘴里哼着好日子进村。 顾程停在路边等着,待人走到跟前他道:“遇到屎粪球还能这么开心,被熏傻了?” 苏婉卿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秒变我见犹怜,媚眼如丝瞅着他,声音细弱:“呕……yue……呕,我,我闻不得鱼腥味儿,看到鱼鱼就想吐吐,我,我告诉你我怀孕啦……啊哈哈哈……好玩的很……哈哈。” 见状,顾程双手把她嘴巴捧嘟起:“还是我的宝装起来可爱,这就带你回家养胎噢,一会给宝做鱼鱼吃。” “哼,我当然比她可爱。”苏婉卿侧身坐上后座,搂住男人劲腰。 先回家放下买来的东西,然后带着两斤猪肉去老屋。 这会中午下工吃饭时间,顾家人都在家里。 赵菊香见到人回来:“赵知青人咋样了?夏翠花说队里给帮忙垫付的40多块钱,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去跳坡,呀,咋割肉了啊,过两天家里就有肉吃还买,这不浪费钱么。” “不喜欢肉啊,那我待会拿回去。”顾程说着话把肉挂墙上。 “这个月还没吃过肉呢,晚上放豆角干炖来吃呗。”顾建胜瞅着肉眼馋的紧,嘴里红薯碴子粥没了味道。 “这些知青要我说纯粹来给咱村里找事的,孙文涛医药费也是队里垫付的,到现在没还呢,赵佳宁那又垫付了四十多,这花的可都是大家的钱。” 赵翠说完意识到家里也站着个知青,讪讪笑着收音。 苏婉卿看向梁心莲:“赵佳宁在医院手脚骨折行动不便,需要一个照顾她的人,一天给1块5,心莲,我想问问照顾人的事你愿意干不?” “行啊!”梁心莲不假思索点头。 “一天一块五我也可以去。”赵翠想到连医药费都是队里垫付的,又追问:“她医药费都是垫付的,哪来的钱请人啊?” “只要一个人,大嫂你有三个小孩,心莲只有庆丰出门比你方便,照顾费用她家人后面会寄过来,同意的话心莲你现在收拾一下,阿程你送她去。” 顾程一脑门子疑问瞥她,自己是大伯哥咋带弟媳妇?媳妇搂腰没问题,亲娘抓衣服也没问题,弟媳妇抓衣服搂腰?咦!他肩膀抖了抖。 苏婉卿是考虑到他熟门熟路,才想让他带人,顾建良应该没有去过县人民医院。 赵菊香发话:“还等啥呢,赶紧去收拾吧,照顾人不就打饭打水吗有啥难的,给钱就行。” “庆丰不闹人,让他在家,我这就去收拾。”一天1块5比工厂正式工工资都高,梁心莲不带犹豫的回屋收拾两件衣服。 赵翠被儿女绊住脚错过挣钱机会,脸上当即有些不高兴。 顾程把苏婉卿拉去西屋,压低声音:“你让我咋送老三媳妇?没骑过车子她害怕掉下来肯定会搂我腰,多难为情啊,我受不了,让汪仕杰送她去。” “心莲是你弟媳妇,又不是故意瞎搂,骑车时搂一下就搂一下嘛。” “不行,除你之外的女人搂我,我不愿意。” 见他没有商量余地,苏婉卿心里甜滋滋的:“那你问一下建良能不能找到人民医院,能的话让他俩口子去。” “都当孩子爹了,又不是哑巴,应该能找到。”顾程在诱人采撷的唇上偷个香,去找顾建良。 苏婉卿抿抿唇瓣,来厢房门口敲敲门。 “二嫂,门没锁直接进来吧。”梁心莲不用问就知道敲门的人是谁,因为家里其他人没有敲门习惯。 苏婉卿推门进来,拿出十五块钱,零零散散粮票总共拿出10斤量。 “医院有食堂,钱粮票给你,到那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医生和护士,你是个实在人,实话跟你说,照顾人这事我自己提出来的,跟她朋友一场,看她躺床上吃喝拉撒都困难,于心不忍。” “对了,对外你要说是无偿帮忙,不能说付钱的话,照顾费用别问赵佳宁要,回来后钱我会给你,这15块钱是我另外给你花的,不算在你照顾人费用里,由我给钱这事你不要和家里人说。” 梁心莲看她年纪明明比自己小,说话做事却持重的不得了,知书识礼就是好,比做大嫂的赵翠强出太多了。 “二嫂,你,你这样对她好,值得吗?二哥跟家里说过,赵佳宁什么都没有帮过你,还扒着你蹭吃蹭喝,你被带去农场干活,汪知青都去看你,她也没去。” “她胆小没主见,我跟她是同学,身在异乡能帮就帮一把吧,医院没有陪护床,病床上被子小又薄,你自己带一床去。” 该嘱咐的嘱咐过,苏婉卿开门出去看顾程兄弟俩。 屋里没有多余被子,梁心莲问赵菊香要来一床旧被子,挎着小包袱。 顾建良载着她出发。 远去的视线里,梁心莲趴顾建良背上紧紧环抱着。 顾程伸手拍拍苏婉卿让她看,瞅瞅就那样趴着抱着,自己这大伯哥咋带嘛。 看懂了他表达的意思,苏婉卿笑笑不语。 身旁顾建胜突兀道:“二嫂,医院里有没有老头需要照顾的?照顾病人其实我也会。” 赵菊香背着哭唧唧的顾庆丰呛他:“没有儿女的老头你觉得出得起钱?有儿女的老头需要请人?” “说的有道理!”顾程附和。 苏婉卿眼神在顾建胜身上打量,最后视线定格他眼睛上。 “咋了?”顾建胜被盯的不自在,抬手搓搓脸。 “你可以学学修鞋,然后做个木箱子,扛着挑担走街串巷,按收入比例给队里交副业款,合法合规经营。” “走街串巷修鞋?那一天才挣几个钱呀,谁家里都会自己缝缝补补,又不是城里人咋可能花钱修鞋,而且你跟二哥不愿意把车借我,挑担走路我一天能走多少呀。” 赵菊香也认同在农村修鞋赚不到钱,故此听听就过没有吭声。 没学历没技术,想赚钱还挑三拣四,苏婉卿懒得再搭理,抬脚要去李家找汪仕杰。 “烂泥扶不上墙,在家窝着吧你。”顾程鄙视他一眼,跟着走了。 “切,我要能上还用着你俩扶,就没想诚心给我找,修鞋子一听就不靠谱。”顾建胜朝着背影嘀咕。 见她不朝回家的路拐,顾程拽住人:“咱不是回家么?你往那边走干啥?” “你先回家煮饭,我去找仕杰说两句话,一会就回去。” “你啊!为他们操那闲心干啥也不知道,记得哈,只说两句话就回来吃饭。” 顾程独自回家,一点多,中饭就随便做个麻辣酸菜鱼吃。 洗过手来到灶房,先把米蒸上,就去刮鱼鳞。 家里猫狗将近一天一夜没见到主人,他走哪猫猫和小黑小灰就撵哪。 嫌脚边东西跟来跟去碍事,顾程把三个东西撵去院里,用筐子罩住,免得又跑进来。 失去自由,小狗和猫猫爪子使劲扒拉筐子,呜呜叫唤。 鱼肉切片洗干净腌上,拿个碗去坛子里抓点酸菜,又去后院菜棚拔香葱香菜。 姜蒜花椒辣椒准备好,拿毛巾擦擦手,蹲下烧另一口锅。 腌过的鱼肉片先过一遍油,舀出锅里多余的油,放葱姜蒜辣椒花椒爆香倒酸菜炒,加水下鱼头煮,差不多时铺上鱼肉片。 第236章 憧憬未来 汪仕杰听她讲述完,仔细想了想:“你怀疑是彦纯给佳宁下药导致她昏睡?这不可能。她俩关系很好没有红过脸。” “佳宁从李家搬回去后受排挤,彦纯为人亲和没有和另外那几个一样,而且像你说的她没理由害佳宁,况且艾西怎么会配合彦纯?两个草坡有点距离,如果是彦纯她怎么把佳宁挪过去?” 苏婉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道:“可彦纯嫌疑就是最大的,若是艾西主导,那艾西又是怎么算出佳宁中途会去草坡打盹的?两件事她给出的理由都很牵强。” “你俩的事明显是药物导致失去意识,能悄无声息下药,只有亲近的人才做得到。” “本来想让你和佳宁检测毛发和血液,分析出体内药物成分,那样就能证实你俩服用过不明药物,报案处理,从你俩身边人开始查起,只要做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连省医院都做不了检测毛发。” 眼下事情这样子有点难搞,如果是彦纯,那买那种药时肯定会做伪装,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卖药的不见得记得每个买过药的人。 但愿彦纯没有真怀孕,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汪仕杰知道事情疑点多,可是一推测起来没有任何一点证据。 佳宁的事彦纯没有理由做,他的事彦纯没有机会下药,理不出头绪,拿下眼镜捏眉心,这动作看得出他此时心情不佳。 “我先回家了。”跨出门槛的苏婉卿又退回来问:“你讨厌反感欢欢吗?” “半生不熟,经常见到,但话都没咋和我说过,和普通同志差不多吧,干嘛?咱们事情跟麻团一样乱,你想让她也来插一脚?” 苏婉卿很不淑女的翻了个大白眼:“我是觉得她对你情意挺真的,回来前在供销社见到她母女俩和孙文涛一起买结婚用品,说后天要和孙文涛结婚了。” 汪仕杰神色微顿,脑海适时浮现那个识趣的圆脸姑娘。 去年秋收时候一起干活认识,之后每次遇见都会偷偷看他,被分到一起干活就会默默帮他分担,却从没有刻意和他搭话。 算不上喜欢,而且还有彦纯呢,不管是不是她下药,如果真怀了他的孩子,即使怨怪厌烦他貌似也只得认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孙文涛蛮有才华的,也算是一桩好姻缘。 县城里! 顾建良和梁心莲一路跟在彦纯后面来到医院。 直至跟到赵佳宁病房门口。 彦纯拦住提醒:“顾大哥,大嫂,你们看病要在一楼挂诊号,这房间里面是住院的病人。” “我们就是来找住院的病人。”说罢,梁心莲伸手推门进去。 顾程告诉顾建良,要是怕找不到地方,班车上看见彦纯就跟着她走。 听说彦纯也是去照顾赵佳宁,两口子怕被彦纯故意带错路,所以在班车上看见彦纯,说话时留了个心眼,说来看病不认识路。 彦纯拧着眉头一脸不解,跟在顾建良夫妻身后进门。 一进病房,梁心莲就直奔最里面病床,嘴里道:“赵知青,我二嫂让我来照顾你的。” 赵佳宁眼里霎时亮起光彩,婉卿真的找人来照顾她了,婉卿原谅她了。 她忙指着床尾声音雀跃:“大姐,你的包和被子放这里,你随便坐床上,大哥,那有张椅子是我的,你拉过来坐。” 顾建良把扛着的被子放床尾,站去窗前看外面。 梁心莲坐下打量着她道:“你身体咋样了啊?我二嫂说你在医院吃喝拉撒不方便,说孤苦伶仃的都没个人照顾,一直记挂着你嘞,让我赶紧赶过来照顾,你有啥要做的吩咐我就行。” “好多了,我老是给婉卿添麻烦,过去是我对不起她,她还愿意帮我对我这么好。” 彦纯不动声色听着,进来半天赵佳宁就像没看见她一样,苏婉卿来看过?关系和好了? 赵佳宁又不是眼瞎,当然能看见,一直记着昨天苏婉卿说的话,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她,所以就当做没看见来逃避。 等两人聊差不多,彦纯轻声:“佳宁!恭喜你啊,和婉卿和好如初,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等婉卿来。” “彦纯,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现在有大姐在这,你就回队里上工吧,老是让你请假过来,我挺不好意思的。” 面对她赵佳宁心里是复杂的,她的确帮过自己很多,可婉卿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人。 梁心莲点头:“对,有我在这照顾,彦知青你就放心回家上工吧,队里挺忙的。” 彦纯心底冷笑,没有思想只会依附而生的人,事情已经稳定不会报案,不用她照顾求之不得。 她面色依旧温柔浅笑道:“好吧,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了,刚好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来前仕杰还担心我累着,那我就先回去了啊,祝你早点康复。” 说罢,手抚着小腹往门口走去,关上病房门脸上假笑卸下。 走出医院,看到一对年轻夫妻女的大着肚子,男的小心翼翼搀扶着。 彦纯凝眸注视着年轻夫妻走进医院,才转身去往招待所,等和汪仕杰结婚后,她或许可以试着做一个贤妻良母。 赵佳宁这次不仅名声受损,还手脚骨折,那腿没个半年好不了,她害自己在山里受辱的事,经过这次事可以不再计较。 苏婉卿再漂亮日子再惹人艳羡又怎样,找的顾程处处比不上汪仕杰。 只要顺利嫁给汪仕杰,她不用再羡慕苏婉卿光鲜亮丽的生活,到时她生活只会比苏婉卿的更好,让村里那些无知妇女羡慕。 彦纯憧憬着美好未来,住进招待所里。 顾建良不想浪费几毛钱住宿费,夜里披着带来的那床被子在医院走廊坐着打瞌睡熬一晚。 天亮后,按照昨天来的路线,走去汽车站坐车回家。 留下照顾人的梁心莲适应很快,有啥不懂的她就主动向医院里人打听。 安心养病等待家人来的赵佳宁此刻还不知,她的家人永远不会来。 她认为已经寄出去的信被撕成碎片,随风融进了路边垃圾堆里,彦纯怕赵佳宁父母来了不好糊弄,避免事情暴露,从一开始代笔时她就没想把信寄出去。 此时镇上,顾程正在找卖药的人打听事情,和苏婉卿猜想的不差,一圈打听下来都说记不清了。 每天买药人不说七八十来个,也有三五个,都是买了就走,又不是经常来往的熟人,谁没事会留意买药人长相? 他也没有打听出所谓人服用的春药,倒是有给畜牲用的配种药,还有给人治睡不着的草药,光有药没有买药人信息,等于一点屁用没有。 去供销社称半麻袋瓜子,提着在班车站点等着顾建良一起回去。 十一点来钟时,县城发车的班车到达镇里,顾建良和彦纯先后下车。 彦纯在身后看着兄弟俩离去背影,真是够没礼貌,连声招呼都不会打,想到待人温润谦和的汪仕杰,心里瞬时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在看车处取过车子,兄弟俩骑着车去大队赶猪,结婚日子不剩三天了,得把办酒席用的猪赶回家宰了。 第237章 实打实的支援 张大锤发光的眼里带着惊奇和稀罕,嘴里啧啧称奇着在几节木头上来回瞅,沟壑纵横的老手小心触摸着菌菇。 木头上长着参差不齐的平菇和木耳香菇。 这些木头是苏婉卿最早接种放空间照料的那几节,搬出实物更具说服力,所以拿出菌种的同时干脆也搬出了这些木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张大锤完全相信了她说能人工种植菌菇的话。 他每样摘下一朵,放嘴里尝味道和口感,味儿没错,山里采的就是这个味儿。 他激动道:“小苏啊,叔没看错你,你脑瓜子就是比咱队里人好使,居然能把这东西琢磨出来,叔白活了一辈子啊,竟从来没想过山里蘑菇能弄家里来种。” 顾程在旁边暗戳戳透露她的辛劳:“从去年我带她在山里见过蘑菇,她就一直在琢磨了,年前拿木头实验过,从农场回来后又实验了一次。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她能琢磨成功,可婉卿坚持说要用自己的知识帮助咱队里,嘿,没想到她知识还真的有用。” “我跟你讲队长,只要种的好队里副业收入少不了,咱这十里八乡的没听说过哪个队里有能种这个的,咱们队里种出来那收购价低不了。” 苏婉卿面上淡定,心里实则有些不好意思,她照搬技术压根没有琢磨研究。 张大锤连连点头称赞:“这才是知识好青年呐,为集体为大家,啥叫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这就是支援,实打实的支援。” “价格就算比不上野生的,那也绝对不会低,咱队里除了庄稼外没啥副业,这下可真是太好喽,小苏啊,你可真是个聪慧丫头啊,叔先在这里谢谢你嘞。” 苏婉卿略微尴尬笑了笑:“叔,蘑菇还没种出来呢,被阿程你俩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如果真能为大家做点贡献,那是我的荣幸,不需要谢的,说过的话我没忘,我真心想和大家一起,把咱们西岭变得更好。” 张大锤哈哈笑着:“好好好,把咱们西岭变得富裕起来,叔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能种出几节木头,肯定也能种出几十节上百节木头,这事是你琢磨出来的,也只有你懂,队里种植蘑菇一事全由你负责,叔全权支持你。” 他脑中想象着西岭变富裕样子,越想越有干劲儿,小苏这才是有文化人该做的事,不吹牛皮扯嘴皮子,实打实运用知识动脑子做实事。 不占用集体的地,不用投大资金就能给队里搞副业,这么好这么美的事当然要干。 “既然叔你相信我,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下这活,咱们回屋细说。” 三人从后院回到屋里,苏婉卿在抽屉拿出准备好的项目申报书,以及种植方案,场地选址,品种选择。 张大锤看着一叠手写纸稿,心中再次惊叹连连,啥都准备齐全,小小年纪能如此聪慧沉稳,不急不躁条理清晰,以后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丫头。 看了会儿,纸上的字他不太懂其义,有些字甚至也不认识,他索性放下纸稿道:“小苏啊,你这写的叔看了也不太懂它意思,直接给我说吧。” 苏婉卿语速轻缓:“咱队里能用的资金有限,只能根据自然环境季节气候来种植,暂时选择室外和林下种植,待到天热盖几间茅草菇房,再尝试室内栽培,制作菌种母种所需材料有点难买,要能向农业研究所申请已制作好纯菌丝菌种,那样会简单很多。” “你说说看是哪些材料?咱可以向公社申请试试。” “制作母种材料要,土豆,葡萄糖,琼脂,硫酸镁,后面两种不好找。” 张大锤拿起旁边她所说的菌种问:“那你这些是咋做的?” “这些是谷粒培养基,能做种,可它的效果远没有pdA培养基好,纯化菌丝时很麻烦,失败率很大,培养时间也会拉长,第一次制作将近60瓶,失败了38瓶,谷粒做母种容易污染细菌滋生杂菌,对纯化菌丝会加大难度。” 顾程坐在旁边做个睁眼瞎,婉卿说的菌种母种他倒现在也没搞懂,干活他会,书面上文字他也和张大锤一样不理解。 张大锤挠挠头发:“小苏啊,你说的啥啥种培养啥的太复杂叔我听不懂里面意思,你看咱这样干行不行,带这几节木头去库房和大家开个会,让大家看看你种出来的蘑菇,你说那个啥劈的写纸上,咱尽量向上头争取,去申请时你跟着我去说明。” “好!那你选择一下,是三样一起种,还是专注一样种?” 如果能三样一起,固然是三个一起种的好,多种多赚钱,张大锤道:“咱可以都种不?” 苏婉卿:“可以是可以,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只专攻一种呢就由顾程来带头,因为琢磨实验时他全程看着,比其他人懂的多,要是三样都种,那就再挑出两个组长来带,因为我要教书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好是分三个场地种,一个组长负责一个品种,还有我需要两个空房间来做菌种培育。” “用人上面没问题,你需要的房间暂时先用学校代替一下,等插秧过后,队里来盖。” 既然都没问题,那就扛木头去库房门口集合。 三人来到队房院坝,拿出许久未敲的铜锣。 西岭村子不大,张大锤铜锣敲响两圈,不一会儿。 “出啥事儿了呀?急急忙忙敲铜锣。” 第一个赶过来的是队里保管员张欢欢她爹,人未到,声先至。 “下工那会也没听你说要开会,队里有多久没敲铜锣了,我紧赶慢赶过来的。” 会计顾长顺紧随其后。 “是好事,也是喜事,你们先进院里看看那些木头。” 张大锤又接着敲铜锣。 社员听到铜锣声,就算是临时会议,大家没用多久也都来了。 院里挤满了人,大家围着那几节木头瞧新奇,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等大家看差不多讨论差不多,张大锤浑厚嗓音响起为大家解惑。 “大家看到这些木头上的蘑菇了没!这是小苏用半年多时间琢磨出来的,她说有办法能让山里长的东西用人工种植。” “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些木头上蘑菇就是她种的,种这个不占用集体耕地,也不用花大钱,更不需要太多人力精心伺候着。” “所以我把大伙喊过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小苏有种植蘑菇的技术,大家发表发表意见,看看咱队里是种还是不种?” 虽是询问语调,但张大锤心里十拿九稳,最终结果大家都会同意,掏钱的事多半不同意,这赚钱的事没有谁会那么傻。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不占耕地?不花大钱?不用精心伺候?” 问这话的是老队长顾光明,他问的也是在场众人最想知道的。 “是真的,不占耕地,不花大钱,精心活计属于技术,只有小苏会,至于具体咋种大家听她安排。” “这么容易,那为啥没人种嘞?”刘美英质疑道。 “是怎么个种法?这玩意不是八九月份烂木头上才会长出来吗?人咋可能抵得过老天爷嘞。”艾福田同样持怀疑态度。 顾长顺重点瞥向他俩:“队长不是说了吗?是人家苏知青琢磨半年多才琢磨出来的,没种肯定是别人没琢磨出来呗。” 第238章 全员同意 陈茂霖举手:“眼见为实,苏知青能种出来我是相信的,就是怎么个种法呀?” 人群里又有另一人问:“苏知青是咋琢磨出来的?稳妥不?咱这山窝里待一辈子人都没琢磨出来,她一个城里人是咋琢磨出来的?” 顾程拍拍手边木头高声:“有啥好怀疑的,木头就放在这里又不会说谎,大家看得见摸得着,这是实打实的蘑菇。” “人程子说的在理,眼见为实,苏知青把长着蘑菇的木头都扛来这了,没啥好怀疑的。”陈永福欢呼支持。 “感情前两天小四说的是真的,你们真是在木头上种蘑菇。”赵春花后知后觉。 “那天我就说种蘑菇是婶子你不信,我二嫂善良着嘞,用我们自己家实验,实验成功了再给你们。” “只要队长和苏知青说的是真的,那就种呗,这是大好事没啥好犹豫的,咱庄稼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既然苏知青懂技术。” “那绝对是真的呀,我家婉卿啥时候说过假话?她被黑心肝的陷害去劳动,刚回来就又开始琢磨用木头种蘑菇。”赵菊香眼尾上扬和左右两边人聊的火热。 唐明花一拍手大嗓门喊:“苏知青有技术,那当然要种啊,能增添收入不同意种那不成傻子了么。” “对,干啥不种,我举全家代表同意,我相信小苏,这闺女脑瓜子好使着呢。” 瞅着自家老头子旁边闪闪发光的苏婉卿,夏翠花真是越看越喜欢,心里又后悔起当初没有迈出那一步。 “国家大力发展农业促生产,科学种田绝对没错,苏知青是读过书的知识人,从这几节木头来看,证明她是种得出来的,我赞同种植。”顾光明看着众人。 “没错,咱们眼前的木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知青能琢磨出这几节木头,那就能琢磨出更多。” 现场同意声热情高涨,几乎是全部同意队里种植菌菇。 张大锤对大家态度很满意,他扭头喊:“小苏啊,你来给大伙说说,你是咋琢磨出来,还有需要咋种这些事,大家给小苏鼓鼓劲。” “啪啪啪!”顾程立马回应手掌拍的最响。 有他和队长带头,他家人及众人瞬间掌声一片。 苏婉卿感觉有点太夸张了,自己就是搬后世技术过来,不必这样的啊。 她尴尬推推顾程:“所有流程你不也知道嘛,你去说。” “宝加油。”顾程侧头低声后把她推出去,婉卿为什么给队里做这些他心里都知道,让众人感激的机会属于她。 苏婉卿只好厚着脸皮给大家说:“那我就简单给大家说一下,种植核心分为五步,选树,处理,接种,管理,采收。种植方式有木头接种,袋栽,床栽,可室内室外。” “种植培养基,可用棉籽壳,木屑,玉米芯,麦麸……种一次可收两三茬,正常是3月底到4月种,温度和湿度要求高,收获时间需要根据当地气温和种植情况来定。” “至于怎么琢磨出来的,我去年夏天在山里偶然见到蘑菇,产生了兴趣,买农业书籍不断琢磨实验,其他再具体的说了大家凭空也想象不出来,等实操时我边教边讲。” 她已经说完回到原位,众人又一阵欢呼鼓掌,可大家脸上皆是迷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好像啥都说了又像啥都没说,他们还是没听懂。 人群里汪仕杰听了半天,脑子有些云里雾里,婉卿什么时候研究这种东西?种植技术她从哪来?看农业书就能琢磨出来? 彦纯内心的嫉妒之火又开始滋生,为什么总是抢风头?要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走,受大家崇敬的注目礼,男女老少无一不为她欢声鼓掌。 她环顾众人后举手问:“队长,我有个疑问,可以问吗?” 顾程皱眉冷眼射过去,这老装货又想问啥?别人都没问题就她有,可显着她了。 张启志随意看了一眼,随即看向别处,不得不说,她是除了苏婉卿外,是女知青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可惜了。 张大锤眼里闪过不喜,语气还算公正道:“开会就是为了讨论,大家有啥话都可以问。” “大量种植就不可能在家里,婉卿你刚才说湿度温度要求很高,那自然气候要怎么控制?雨季的时候怎么办?还有最重要的,我们怎么得到大量种子?” 还别说,她这一提,大家总算想起来问题所在了,粮食都要提前留种,这蘑菇种子从哪里来的呢?育苗也得有种子呀。 既然是野生东西,也说要在野外种植,现在没到长蘑菇的时间该咋种? 面对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张大锤看向苏婉卿,他倒是见过种子。 已经成熟的种子需要控温保存,过来时顾程和队长只顾扛着木头跑,菌种就被苏婉卿又放回空间里。 赵春花响亮抢答:“这我知道,我见过种子,他们是用一种白的东西种的。” 顾建胜用很嫌弃的语气道:“多简单的问题啊,冷了穿衣,热了脱衣呗,你没种过地啊,干了加水淹了抽水。” 赵菊香:“可不是咋的,婉卿既然弄出来了,自然有办法应对,照着这几节木头扩大不就好了。” 顾程没有开口,等着她在众人面前证明能力,让到处拱的屎粪球心服口服。 苏婉卿赏他们一记赞赏眼光,看着众人道:“和建胜说的差不多,人工干预,人工培育,种子我来负责培育,彦纯,你认为的种子是什么样的?” 怕闹出笑话,彦纯不敢贸贸然答话,不确定种蘑菇是不是和粮食一样留种。 面前只放着木头,没放着种子,刚才苏婉卿没说最重要的种子部分。 “是不是一朵一朵种的?粮食都是那样种的,蘑菇是不是也是那样?种一朵得一捧。” 和她心有灵犀的艾西问出彦纯心中猜想。 不过和他俩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顾建胜笑喷:“哈哈哈!土鳖一个!你俩以为是种花呢,还一朵一朵,哈哈哈……” 顾家其他人也忍不住大笑。 张大锤问:“大家还有没有要问的?没有明天可就要去申报了。” 众人没人有问题,主要是没见到实物,因为不懂所以问了也白问,他们可不想被嘲笑成土鳖。 粮食还有试种呢,蘑菇价格比粮食还贵,需要试种也合理。 张大锤相当满意,开口落定:“队里种植蘑菇事情全权由小苏负责,对咱队里来说这是一件大好事,咱们大家齐心协力配合好小苏,一起尽力把蘑菇种出来。” “没问题,有苏知青在,咱们队里一定能种出蘑菇!” “一起齐心协力,年底争取分钱多分粮。” 大多数人开始憧憬着数钱吃饱饭的日子。 临时会议在一片欢呼声中结束,社员意见毫无悬念取得成功。 第239章 后悔做出冲动决定 汪仕杰:“种植的事你真有把握吗?这种事情一旦没有成果,你少不了被队里人怨怪。” 苏婉卿:“没有什么事情是100%有把握,任何东西都需要不断尝试改良不足,我们老家不也是有人试种嘛。” 心底拿自己当汪仕杰未婚妻的彦纯以了解种植为由,跟在边上听着不走。 张欢欢随着人流路过他们边上:“婉卿,明天记得早点来给我盘发啊,我等着你。”眼角偷偷窥视汪仕杰俊朗轮廓。 “忘不了!”苏婉卿身子没站稳脚踉跄着直直朝她撞去。 张欢欢下意识张开手接,顾程快速伸手把人搂住,苏婉卿脚趁乱用力扫向张欢欢小腿。 张欢欢脚被勾身子不受控向后倒,嘴里“哎呦”一声以为要摔个屁股蹲了。 彦纯旁边的汪仕杰伸手搂着她肩接住人。 张欢欢神情呆呆的凝望,多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定格。 夜色下彦纯眼神恨恨瞪着,站稳了还不松开,当着她的面勾引汪仕杰,真不要脸。 “谢谢!”张欢欢羞红着脸,站直身子,心口像是有只兔子在跳。 “不用客气!”汪仕杰神色如常。 “不好意思啊,差点把你撞倒。”苏婉卿嘴角几不可察勾起。 “没事!”张欢欢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欢快,撞的好,多撞几下她更开心。 想到明天就要和孙文涛结婚,瞥一眼他边上自称怀孕的彦纯,心中愉悦感瞬间被浇灭。 住的房子不在同一方向,不同路几人就此分开各自回家。 苏婉卿要去张家帮忙给新娘盘发。 临出门之际,顾程在她白皙天鹅颈上蹭着道:“那张欢欢也不知咋想的,让你去给盘头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那么多好小伙不嫁非找那么个玩意。” “你去挖点荠菜,我想吃荠菜饺子,到那盘过头发送过礼我就回来。” 看看他有点长的头发,又嘟囔:“前两天让你去剪头发你不剪,后天就正日子了。” 苏婉卿明白一点张欢欢为什么随意嫁人,有句话叫,既然不是你,那嫁谁都无所谓。 张欢欢喜欢汪仕杰可喜欢方式太含蓄矜持,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若是勇敢表白大胆热烈去追,过去那大半年时间说不准真能把汪仕杰追到手。 目前医疗技术检测不了血液里药物,她隐晦提过,让彦纯也陷入昏睡带去检查怀孕与否,汪仕杰怕人真怀孕伤及孩子,不同意用药提议。 没监控,医疗技术落后,没实名认证,明着不好查,暗着来,汪仕杰在意可能存在的孩子,事情有点难搞。 顾程提上篮子和锄头一同出门,他去挖荠菜包饺子,眼下正是吃野菜季节,不用跑远地埂上就能找到不少。 苏婉卿来到张家,院里院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孙文涛虽是外地来的知青还孤身一人,架不住张家亲戚多。 说是娶媳妇却和入赘差不多,婚后住在张家给腾出来的房子里生活。 孙文涛此时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站在院子里与张家本家人做无用社交。 柳桂枝看见她过来招呼道:“苏知青来了啊,快进屋,欢欢在屋里等你呢。”领着人朝闺女住的屋里去。 “婶子,喊我婉卿就行。” 张欢欢坐在炕上穿着一身旧衣,炕桌上摆着简单装扮品,一夜没睡,她眼皮肿的老高,心里有点后悔做出冲动决定。 “欢欢啊,你咋还没换衣服嘞?婉卿来给你盘头发了,今儿是你大喜日子,人是你自个选的,结婚就要高高兴兴的哈。” 柳桂芝见着女儿脸上没有笑,别过眼叹气,闹着要嫁给孙文涛,昨夜哭半宿,哪有一点要嫁人的新娘子模样。 生了三个儿子才得这么一个闺女,从小疼着捧着,也不知道这婚事依着她是错是对。 张欢欢下炕把屋里多余的人推出屋子:“等婉卿帮我画好你们再来看。” 把门抵上,回身坐炕边上,把梳子递给苏婉卿:“麻烦你了,不要扎麻花辫,给我盘一个城里最时兴的头发。” 苏婉卿接过梳子先给她梳顺头发,瞧着女孩哭肿的眼,她问:“欢欢,你多少岁了?” “19啊,我比你大一岁,你忘了么?” “你喜欢孙文涛吗?” “不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要嫁呢?” “因为他想娶,我想嫁人!”张欢欢苦涩笑笑,反正都是要嫁人,不如嫁个和那个人有两分相似的孙文涛。 苏婉卿从身后转到前面,盯着女孩的脸仔细端详。 不丑呀,圆脸,双眼皮大眼睛,一对梨涡,微笑唇,五官长的挺可爱,好好养养皮肤,也算是个美人。 汪仕杰能和彦纯凑合将就,那这个张欢欢不比彦纯差呀,人品性格暂时不了解,但至少这个女孩对他有一颗真心。 “欢欢,你喜欢仕杰吗?很喜欢很喜欢他吗?” 张欢欢睫毛眨了眨,很喜欢吗?答案是肯定的,可她没有勇气和自信,就算没有彦纯,自己不嫁给孙文涛,和那个人也不可能。 “结婚过日子就那样,没有啥喜不喜欢,咱这农村都是媒婆介绍,相中就结婚,顾程遇到你喜欢你,碰巧你也喜欢他,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俩一样能碰巧。” 她其实很羡慕佩服顾程,敢不管不顾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不顾村里人的嘲笑,更不顾家人反对。 好在那家伙眼神好挑了个最好的,来队里插队那么些个女知青,现在知青点只剩两个年纪小的没作妖,安然无事住着。 其他的有坐牢的,农场劳动的,给人当后娘的,有未婚先孕的,有跳坡住院的。 张欢欢唏嘘叹气,比起她们自己好像也是幸运的呢。 苏婉卿瞟一眼窗外,嫁给孙文涛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幸福才怪。 犹豫几秒,选择劝一把面前少女,她低头悄声:“孙文涛和赵佳宁处过对象你应该知道,如果有机会回城,他有90%的可能和你离婚,就算要嫁人,你也该找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嫁呀。” 政策一结束知青会大批量返城,在农村结婚生子最后留下的人里,绝对不会是孙文涛那种人。 张欢欢悄咪咪瞄她,肩膀一塌沮丧道:“我想嫁良人,可是良人他不要我,我知道孙文涛为啥找我,更知道他其实也不喜欢我。” 趴她耳边别扭道:“婉卿,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仕杰,孙文涛有几分像仕杰,我嫁不了仕杰,那就嫁个跟他有点像的。”她脸色绯红,说这种话会不会太不要脸?婉卿会不会看不起自己啊? 搞替身文学么?苏婉卿手里拿夹子固定着头发道:“喜欢你就要向他坦露心意啊,阿程跟我说过喜欢要大声说出来,你不说仕杰怎么知道?” 张欢欢红彤彤的包子脸垂头丧气:“他和彦纯处对象了,彦纯还怀了他的孩子,你们都是城里人还读过高中,我这个土村姑他不会看上我。” “没有处对象,仕杰是被……” 话没说完,就被窗外传来的催促声打断。 “欢欢,画好了没有?客人都等着呢。” “我可以进来吗?”孙文涛的声音随之响起。 “马上就好了,我这就出来。”张欢欢紧张回应。 苏婉卿用烧过的火柴棍给她描眉,拿红纸晕染开给脸颊提亮红润气色。 左右看看妆容和发型没啥不妥,苏婉卿收手,掏出包里两个香皂。 “这两个香皂送你,祝你幸福。”她转身开门出去。 屋里独留张欢欢一人,穿着大红喜庆衣裳,眼神愣愣环顾屋子,咽了咽口水,心下有些后悔。 过了今天就再没有回头余地了,听着外面喧闹声她迟迟没有走出去。 第240章 临时反悔 苏婉卿手里包着饺子,眼神睨着身边人:“一会一起去大队,等说完事情,咱们直接上街把你头发剪短些。” 顾程动作娴熟擀着饺子皮,嬉皮笑脸歪头靠她肩上。 “宝,要不我直接剃光头吧,老是剪短一点点,没两天又长出来又要剪。” “不行,我不喜欢光头,等我在你侄子他们头上先练练手,熟练了我就给你剪。” 顾程勾唇宠溺一笑:“那你直接拿我练手不好了么?他们头上有虱子。” 拿他练手,那不是对自己手艺没信心嘛,小孩子头发剪丑了没关系,成年人头发要是剪的跟狗啃一样,怎么出去见人? 饺子皮擀完,顾程先端着箅子上包好的饺子去下锅,凉水加三遍,滚三滚,白胖白胖的饺子煮好出锅。 煮出两大盘,多的就放空间保鲜区架子上,随吃随煮。 饺子个头包的小,顾程一口一个吃的那叫一个香,刚杀的猪肉配上刚挖的荠菜,吃一口唇齿留香。 “宝,饺子味道口感喜欢不?” “喜欢吖!” 苏婉卿想起在他家吃的高粱饺子,还是嘴里这饺子香,一口下去鲜嫩清香,野生荠菜馅饺子就是好吃。 瞅她笑嘻嘻招人爱的小模样,顾程忍不住一把将人揽过来搂着,夹起一个饺子自己咬一口,剩的一口喂她嘴里。 看着怀里一口一口吃下半个饺子的心头宝,心里暖烘烘的愉悦感拉满,他的宝说到做到真的一点都没有嫌弃他。 不矫情,不扭捏,更不娇气,偶尔脾气有点大,咋看咋喜欢,心情一激动他蓦地低头堵上她嘴…… 分开时彼此眼里情意绵绵,顾程把人放腿上面对面紧紧抱住,抵住她额头在她唇边轻语:“宝,我和爹娘商量了,明面上的彩礼只能给你160,你的嫁妆给900,好不好?” 爹娘一开始只愿意给50,同大哥彩礼一样,他当然不愿意,后面给磨到了80,他自己往里添到160。 双手搂着男人脖子,苏婉卿身子摇晃一下一下啄他嘴巴,想说不管给多少不都左手倒右手嘛。 但为了不扫兴,她笑眯眯甜甜回答:“好,我都听你的。” “我的宝咋这么乖呢。”顾程搂着人想再闹一闹,忽觉后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放下人起身走出去。 苏婉卿不明所以跟在身后往后院去。 一到后院声音更清晰,顾程皱眉朝着发出声音的墙角靠近,站着听了听,嘴唇冷冷一扯。 去菜棚边提来浇菜的水,舀一满瓢水往院墙外泼。 墙外瞬间发出“啊!”的女人声。 顾程退后助跑两步跳上墙头,看见墙下的人,眉头皱起:“你咋在这儿?你一个新娘子乱跑啥?这个时候酒席还没结束吧?” “婚又没成不算新娘子,我来投奔婉卿的,你快点先拉我上去,院墙砌这么高,害我爬半天爬不上去。” 墙外的人正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张欢欢,临场悔婚,亲戚家人全都在那里,没法去熟人家里躲,最后想到苏婉卿,她就溜来了这里。 怕连累人,她不敢走大门,来到这里院墙太高爬不上去,学猫叫学狗叫,学半天总算把人招出来了。 顾程黑下脸冷声:“该回哪回哪,别来这给我家婉卿找麻烦,不想结婚早干嘛去了?你现在这样来我家,你让别人咋想?到时候肯定又以为是婉卿撺掇你。” 张欢欢伸着手跳起来想让他拉自己,焦急道:“二哥,你快点先把我拉上去再说,一会被人看见了。” “我拉个屁。”顾程纵身跳下来,准备去喊张家人过来把人带走,脑子有坑,不想结婚不早说,这个节骨眼跑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两人的对话,苏婉卿听得清楚,她拉住朝外走的人:“阿程” 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打断。 “婉卿,这种事不能插手,她自己脑子有坑,喜欢汪仕杰又嫁给孙文涛,提前不考虑清楚,现在才反悔,她家里肯定在到处找人,结婚当天偷跑这是缺德。” “你俩先把我拉上去,婉卿,婉卿快点拉我,我不能嫁给孙文涛。”张欢欢心口慌的不行,小声喊着。 苏婉卿贴着墙问:“我要是拉你上来,今后你过得不如意,找的男人可能还不如孙文涛,会不会把错算在我头上?”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是我自己不想嫁给孙文涛,跟你没关系,你帮帮忙先把我拉上去。” 顾程眉头狠狠一皱,坚决不让她多管闲事,朝外吼道“你赶紧给我滚。”把人打横抱起强行抱走。 “哎呀,放我下来,阿程阿程!啊呀我……”苏婉卿身体在他怀里挣扎不断。 顾程不为所动抱着人大步回屋。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屋里脸色各异,张欢欢巴拉巴拉说完事情,不好意思的朝臭脸男人咧嘴笑一下。 顾程黑沉着脸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啥玩意儿啊,一点脸色不会看,事情处理不好跑来这给人找麻烦。 婉卿心软还过度善良,一会帮这个一会帮那个,张欢欢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也帮。 张欢欢动手拆着头发道:“想来想去感觉你说的对,孙文涛不是良人,他和赵知青的事我听过,骡子就是骡子再像也不是马,是我脑子想劈叉了。” 苏婉卿瞅瞅生气的男朋友,又瞟一眼衣服被泼半湿的女孩。 “那你到我这里来是怎么个想法?你不该偷跑出来,应该把事情说清楚才是。” “那么多人我咋说的清啊,先拖一两天,等他们消消气我就回去说,新娘不在,婚礼就没算成,你俩不是后天才结婚么,让我在你家躲两晚。” 顾程冷着脸一口回绝:“想都不要想,明天来家里帮忙备菜的一堆人,发现你在我家里,让别人咋想?你这不是害婉卿么?” “我起早躲出去不会让大家看见我在这里,婉卿,你帮帮我,就两晚,收留我睡两晚就行。” 苏婉卿拦下横眉冷脸欲再拒绝的顾程,看着狼狈女孩,她思忖稍许道:“当下这情况你留在我家确实不妥,我给你弄县城去躲两天,到了县城顺便帮我个忙。” 计上心来,她朝生气男人温柔笑笑:“阿程,建良待会要去接心莲,你去说让小四去接,然后你把小四喊过来,我跟他说点事。” “婉卿啊,你,咱能不能安心待嫁?你就不担心小四找不到医院?” 梁心莲去县城照顾赵佳宁一事,村里人都知道,张欢欢不例外,她举着手极力推荐:“赵知青住县人民医院我知道!我去过医院知道路怎么走,我可以带路!” 瞅着朝自己眨巴眼睛撒娇的小姑娘,顾程无奈叹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去老屋喊人。 他一走,张欢欢神经放松咧嘴笑:“嘿嘿嘿,还是婉卿你好,愿意帮我,顾程太凶了,他在这我都不敢大喘气。” 苏婉卿笑笑不语,去柜子里找身衣服给她换上。 张家那边发现新娘不见都找乱套了。 孙文涛整张脸铁青着,新娘临时玩失踪,被张欢欢这样戏耍今天脸算丢尽了。 柳桂枝知道闺女后悔所以逃跑了,可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亲戚面说出来,跟着家里人进进出出假装到处找闺女。 张欢欢大伯张大锤沉着脸训张建富。 一开始他就不赞同侄女嫁给孙文涛,张建富和柳桂芝非要惯闺女欢欢说啥是啥。 临了临了人跑了,西岭老张家闺女结婚当天反悔,以后他老张家在十里八村可出名嘞。 张家人把亲戚家和村子里草垛能藏人地方都找了,一无所获。 礼也上了,酒席也办了,新娘子不见,来吃喜酒的客人得吃饭,远的亲戚吃完抹抹嘴回家。 留下张家自己人面面相觑。 生气归生气,孙文涛头脑很清楚,想要留在张家的态度很明了。 柳桂枝知道闺女是后悔了,咋可能同意让他留下,庆幸没扯结婚证,新娘缺席婚礼不算成。 于公于私张大锤也同样不同意。 孙文涛一个外地人咋可能拧得过当地人,何况还目的不纯,张欢欢爹娘和叔伯全都不同意把人留下。 灰溜溜回知青点,里子面子全丢尽了,众人表面上安慰,背地里却是嘲笑不断。 无处宣泄心中愤懑,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喝的烂醉如泥。 第241章 谎言被拆穿 张欢欢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黑乎乎缩头缩脑跟在顾建胜边上。 他俩前面走着汪仕杰和彦纯。 彦纯搞不懂买个礼物为什么要来县城,可汪仕杰主动约,她自然不会不同意。 所以当汪仕杰去知青点时,毫不犹豫就答应和他一起来县城。 慢慢的她发现走的路不对。 汪仕杰注意到她眼里疑惑,温和开口:“来都来了,总该去医院看看佳宁,之后再去给婉卿买新婚礼物。” “应该的,我也正想和你说呢。”彦纯笑着口不对心。 知道明说她不会配合,快到医院时汪仕杰还在犹豫怎么下手。 身后跟着的张欢欢仿佛能听见他心声,追上来用力撞向彦纯。 眼看着不出手肚子就要直直摔地上,在最后一刻汪仕杰还是没忍住,肚子着地之前伸手把她扶住。 彦纯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在汪仕杰眼里她是孕妇,手立马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余光看向撞她的丑八怪,这人是眼瞎么?这么宽的路都能撞上自己。 张欢欢撞过她,像没看到一样轻哼着径直从旁飘过。 “肚子没事吧?前面就到医院了,我先带你去检查。”汪仕杰见状面露担忧。 “被你及时扶住了我没事,不用检查,没有结婚前我的肚子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我清白名声就彻底毁了。”彦纯咬唇摇头,结婚证没领到手绝不能暴露。 后面跟着观察的顾建胜撇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不接住不就有借口送去医院了么。 摸了摸兜里秤砣,二嫂说必要时候可以把汪仕杰也砸晕,他快步上前手握秤砣趁其不备一坨砸上去。 彦纯想看清身后人头才扭到一半,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人来人往街道上。”汪仕杰声音微怒,这种法子太鲁莽了,一个不小心容易把人打伤。 “不打晕咋带她检查?这会又没人,快点背她过去,一会醒了不好弄。”顾建胜不以为意,催促着把人往他背上拉。 跑走躲起的张欢欢此时也快跑回来,一起帮忙把人往汪仕杰背上架。 事已至此,汪仕杰硬着头皮背着人朝不远处医院跑去。 顾建胜和张欢欢一进医院咋咋呼呼喊着孕妇突然昏迷了。 医生先给大人检查,只是晕过去没有生命危险,猜测可能是低血糖,就接着检查胎儿情况。 等彦纯醒来已在检查床上,当知道医生手里在做什么,吓得立马挣扎坐起。 中年医生严肃脸把她按回去:“你别动,需要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家属说是孕妇,可她看半天了子宫里没有胚胎。 “我没事,不用查。”彦纯哪能让她好好检查,她这会慌的六神无主,整理好衣服就想往出走。 检查床和医生接诊桌就隔一帘子,汪仕杰就站在桌前等结果。 看见他彦纯脸上闪过慌乱,不确定在醒来前医生看出来没有,人在这里,她想和医生沟通一下都难。 正在绞尽脑汁想如何让汪仕杰先出去,就见给她检查的医生过来在桌前坐下。 紧接着汪仕杰就听见医生一脸不耐道:“你爱人没有怀孕,宫腔内没有胚胎,你们是在哪个医院查出来的怀孕?” 彦纯脑袋轰的一声!完了!全完了!汪仕杰知道自己没怀孕了。 汪仕杰如释重负,向医生再次确认一遍,听到肯定的回答,积压多日的那根弦彻底放下。 凉凉看一眼满嘴谎话欺骗他的人,一言不发开门出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仕杰,我真的怀孕了,你听我解释……”彦纯做着无用可笑的狡辩。 顾建胜和张欢欢等在门口,他一出来就追问结果。 “怎么样?怀没怀?” “没有怀孕!”汪仕杰面无表情,有种被女人戏耍欺骗的难堪,想到苏婉卿他羞愧难当。 要不是婉卿坚持,他这会早被彦纯诓骗着领结婚证了。 自毁清白假孕这种事都做得出,他之所以相信就是觉得彦纯一个姑娘家,应该不会拿自己清白开玩笑,没想到他把她想得过于善良高尚了。 在这之前她心里肯定很得意吧,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得团团转,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顾虑这顾虑那,想想真是可笑。 顾建胜任务完成,口袋里的三块钱稳了。 “太好了!没怀孕你不用对她负责了,脸皮跟鞋底一样厚,真不要脸,破鞋到处害人。”张欢欢太过为他摆脱麻烦高兴,一时忘了这是医院,大声骂了两句。 彦纯带泪的眼睛阴恻恻凝张欢欢一眼,是她小瞧了这土村姑,结婚了还不安分,新婚当天跑到城里来捣乱。 看着一脸冷漠的汪仕杰,她咬唇欲解释,嘴巴刚喊出他名字,男人就转身走了。 她这种心思歹毒满嘴谎言的人,汪仕杰不想再逗留听她狡辩,这里是医院,她欺骗戏耍自己的账回去再算。 “仕杰,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那……”彦纯抬脚追上去嘴里苍白说着。 见她如此厚颜无耻,张欢欢实在看不过去,瞪着眼追上去用力一把将她甩开。 “你可真够不要脸,拿自己清白诬陷人,装怀孕逼迫人家娶你,医生都说了没怀孕还死皮赖脸缠着人不放,就这么恨嫁没见过男人呀。”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本该在村里当新娘却出现在县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从我手里抢走仕杰,真正不要脸的是你,是你蛊惑仕杰,是你让他骗我来县里,是你故意打晕我,故意带我来医院。” 彦纯梨花带雨质问,抬手就想甩对方巴掌,抬起的手却被汪仕杰截住,他沉声:“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她有哪点说错?你心思歹毒算计我难道不是事实?” 路过的医生看见几人拉扯,随口说了句“这里是医院禁止喧闹。” 汪仕杰重重甩开她手,大步朝二楼赵佳宁病房去,没想到表面看上去那么清纯善良的姑娘,内里是个说谎不眨眼,算计人丝毫不心虚的人。 也许婉卿直觉是对的,心思恶毒的人做坏事不需要理由,彦纯能算计自己,那佳宁是她害的也不奇怪了。 赵佳宁腿骨还需要留医院大概一周,之后出院回家慢慢养,到时定时来复查恢复情况。 和她相熟的就汪仕杰和彦纯,可他俩这会都没啥心思对她嘘寒问暖。 梁心莲收拾好包袱,跟着顾建胜他们去招待所睡觉,明天赶早回家。 张欢欢留下接替照顾两天,她像说外人故事一样,给赵佳宁说着她逃婚溜出来的事,以及彦纯欺骗汪仕杰假怀孕的事。 一个是孙文涛前女友,一个是差点成为孙文涛老婆的人,聊起天来彼此间倒也没有存在尴尬。 赵佳宁早就放下了对孙文涛不深的喜欢和依赖,至于张欢欢那是压根没喜欢过,一直拿孙文涛当替身。 两个外向健谈的姑娘相处的格外和谐。 汪仕杰全程无事追在身边哭诉的彦纯,到镇里下车后去供销社买礼品。 梁心莲带着赵佳宁给的钱票也进供销社。 几人路过理发店门口时,正在里面剪头发的顾程看见他们,立马开口喊人。 顾建胜停下进店里等他剪完一起骑车回家。 顾程瞅着镜子里的发型,随口问:“事情结果咋样?” “没怀孕!我操,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长那么漂亮无辜,搞得事情像真的一样,整了半天是假的。” 顾建胜心道幸亏二嫂让他带着秤砣,不然还真没办法砸晕呢。 第242章 婚前焦虑 理发店里不方便过多谈论,知道人没怀孕就够了,顾程剪好头发出来,拿着用结婚证明申请来的专用票证去供销社。 布料果糕点烟酒搪瓷盆暖壶,尽管这些东西空间里都已备好,可申请的是结婚专用票,不能挪作他用,得在指定时间内和地点内用。 顾程和顾建胜丁零当啷提着一堆东西出来,车把挂不下的全由顾建胜提着背着。 苏婉卿从他俩口中得知彦纯没怀孕,更加坚信了两件事是彦纯做的可能性。 喜欢人应该正大光明追求,而不是下药陷害欺骗。 既然彦纯那么喜欢怀孕。她道:“建胜和心莲不清楚事情内情,与人闲聊定会把仕杰扯进去,你给他俩说一个版本,就说彦纯去年底被马六喜玷污,怀孕了想让善良正直有钱的仕杰帮她隐藏事实,还让仕杰给她肚子里孩子当爹。” 顾程不想掺和别人破事,更不想让她掺和,扶额语气无奈:“你已经帮他摆脱被彦纯用假怀孕欺骗一事,闲言碎语就让他自己去解决。” “这不单是仕杰的事,没推出来的那封说不准就是彦纯写的,马六喜老是待在羊角沟不回村,如果谣言能把他引回来更好。” 顾程是私心里不想让她过度掺和汪仕杰的事,既然彦纯有写举报信嫌疑,事关自己不算别人事。 “行,”传谣简单得很,前院帮忙人那么多,不出两天,保证让村子里人都知道马六喜当爹了。 未婚先孕在村子里算是大新闻,不到半天工夫,经过赵翠和赵菊香婆媳俩的嘴。 来顾家帮忙的人回家和自己家人一说,晚间时半个村子人基本知道,彦纯那次被马六喜糟蹋现在怀孕了。 年底彦纯那次遭遇是马六喜所为,这在村里早已不是秘密,不过因着是队长家事大家只在私底下窃窃。 外人不知道当时事情没成啊,村民眼里马六喜就是强了表弟对象。 张启志听了夏翠花说这事,觉得被绿透了气得不轻,那次他赶到时马六喜分明没得逞。 彦纯这时候却去医院检查怀孕,张启志心里认定两人后面肯定又勾搭上了,庆幸没有心软分的及时。 彦纯本人浑然不觉已深陷舆论漩涡,没了孩子为筹码,她还在想着用清白激起汪仕杰心中愧疚。 可惜她在汪仕杰心里的形象崩塌,已没有信任度。 从头到尾彦纯没有直接确定说是怀孕,可那天跑来所说的话和确定没大区别,期间还做出怀孕症状误导他相信。 又一直以没有结婚为由不肯去检查,这就很可疑了,割不掉的纽带不存在,汪仕杰怎么可能愿意和她结婚。 这一晚苏婉卿失眠了,孤身一人来到异世一年不到就要结婚了。 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一亮,她就要从自由的女孩转变为人妻,不久的将来会为人母。 身份的转变意味着她身上会多一层束缚和责任,未来走向如何谁也不知道。 如果顾程做不到从一而终,她更不知道到那时该拿他怎么办。 耳边是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即使人睡着了搂她的手还是没放开。 手在他脸上一寸寸抚过,从下巴到嘴巴再到鼻子眉眼,手指最终停留在绯色薄唇上摩挲。 这张嘴巴特会说好听话哄她,唇瓣也特别软,亲嘴时候像果冻一样很好亲。 苏婉卿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对着他嘴唇猛一咬下去。 “嗯~”顾程瞬间被疼醒,一睁眼就看见罪魁祸首贴他脸上,嘴唇上撕咬在持续,脑子第一想法是她睡迷糊了,于是赶忙捧着她脸摇晃轻唤“婉卿……” “我睡不着!” “咋了?是不是渴了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顾程使劲睁了睁困倦的眼,说话声带着睡醒的沙哑。 “什么也不想,就是睡不着!天亮我俩就要结婚了,你不紧张,不兴奋,不忧虑吗?”苏婉卿扬起脸下巴搁他胸膛上。 闻言顾程当即乐了,瞌睡没了,笑道:“结婚我当然开心兴奋,但也要睡觉养精神呀,我要做最俊的新郎,宝贝,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苏婉卿脸埋他心口不说话,爸妈当年何等相爱,最后不也出轨离婚收场,还一人整出一个儿子。 孤身一人在这里,她当然怕,怕输的一败涂地,怕自己婚姻和父母一样失败。 人性复杂多变,和眼前男人相处不到一年,能有多了解他真正的脾气秉性呢? 顾程不知她心中所忧,只以为她是年纪小对嫁人一事紧张害怕。 大手轻抚她发丝道:“不怕噢,结婚是为了要正大光明娶你,让夫妻关系合法化,你是我的宝贝我的小姑娘,这点永远不会变。” “等有了孩子,我成为小宝贝小姑娘的妈妈,到那时你恐怕早忘记我这个老宝贝老姑娘了。”苏婉卿还是有些忧桑迷茫。 顾程哭笑不得,把人从身上放下来,翻身侧躺把她紧紧圈进怀里。 “有你才会有孩子,你在我心里永远高于孩子,我永远比你大七岁,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牙齿掉光走不动路,你照样是我的宝贝我的小姑娘。” “哼,油腔滑调,天天尽说好听话哄我,我要听故事。”苏婉卿噘嘴哼唧着大半夜耍小孩子脾气。 “好,给我的宝贝讲故事。”顾程轻言细语哄着顺着,大脑快速搜刮听过的故事。 想到一个收音机里听过的,于是手轻轻拍着她缓缓吐出:“夜晚,月亮姑姑出来了,细细的弯弯的,像小姑娘的眉毛,夜风一吹她有点冷,就扯了云彩裹在身上,她去找裁缝做衣裳,裁缝给量了尺寸,可月亮姑姑每天都在变,一会胖,一会瘦,裁缝没法给她做合身衣裳……” “后来,月亮姑姑再也不找人做衣裳了,她就披着云彩,有时弯弯,有时圆圆,在夜里温柔地照着大地……” 寂静漆黑的屋里,讲故事的嗓音低而缓带着安抚人心之意。 一个又一个故事讲完,直到讲第四个故事时候,怀里人总算睡着了。 结婚娘家人不在这里,婉卿应该是想家人了,顾程手继续一下一下拍着,嘴里改为轻哼曲调。 早上6点钟准时起床,洗漱过,苏婉卿坐在梳妆台前,自己给自己上妆。 她妆还没画好,顾家女眷由同辈人赵翠带头都过来了。 “二嫂好漂亮啊。” “人比人果然比死人,我们前些年结婚时候啥都没有。” “你画的这一堆东西,我连认都认不清啥是啥。” 大家挤进西屋看她化妆盘发,各个眼中惊奇嘴里止不住的艳羡说着。 人家这才叫嫁人这才叫结婚,光是抹脸东西都一个接一个,很多东西她们连见都没见过。 苏婉卿脸上淡淡笑着不语,手指翻飞固定头发,发型固定好,拿出头花戴上调正位置,头花是她用珠光纱自己做的。 当下年代其实没有新娘戴头花一说,更没有化妆穿红衣,大家以朴素革命化婚礼为主。 可苏婉卿不想委屈自己,一辈子结一次婚,在不算太脱离时代下,她要尽力做个最美的新娘。 准备的新娘行头已经够简化了,要是和土着人一模一样素颜扎麻花辫穿素衣,那样婚礼她结的也不开心。 因为娘家不在这里,又搬出了知青点,所以就定好在学校接亲,教的学生愿意的就都去学校一起送她出嫁。 脸和头发收拾妥当提着衣服鞋子,在梁心莲张素蓉顾金芳她们陪同下,提前出发去学校里等着被接亲。 第243章 要结婚啦 到接亲出发时顾程进屋换上新郎着装,讲了半宿故事,此时看上去依旧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他的婚服由的确良白衬衫打底,外配一身毛哔叽面料量身定制的纯黑色中山装,左胸口别着精致新郎胸花,脚踩黑色羊皮鞋。 发型苏婉卿出发前就给他用发胶定过型,眉毛也给他修饰过。 整个人容光焕发,怎一个英俊潇洒了得,从屋里一出来,院里所有人目光被他吸引。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一身黑衣衬托下笔直挺拔的身形显得更高,抢眼到让人随便一看就移不开眼。 连顾家自己人看见他这样子都惊讶了,要不是胸口别着新郎胸花,都不敢相信眼前人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顾程,顾家人觉得城里新郎也不过如此吧。 来喝喜酒的姑娘少妇们看着新郎,一个个不由自主脸红眼直,心里一致默契道原来顾家老二长这么俊,同一个村子住这么些年今天之前她们居然都没发现。 顾建胜上前围着啧啧道:“二哥,以前我不相信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我相信了,你这身派头绝对是咱村子里最俊的新郎官。” 顾程满面春风给伙伴们发烟,坦然接受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陈茂霖拍拍他肩膀道:“恭喜恭喜!你小子长的不赖啊。” “程子,恭喜啊!你真是叫我好生羡慕啊。”陈永福接过烟。 顾春芬和娘家嫂子赵春香和赵菊香她们站一块道:“还别说,咱们家程子这一收拾,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有他这么俊的。” “让他做件衣服穿就行了,他不听啊非要置办一身。”赵菊香嘴里虽嫌弃儿子浪费钱置办行头,脸上笑容却没下来过,嘴翘得高高的。 瞅见她这得意显摆样,赵春花心里酸溜溜的,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找了个城里人做媳妇,也成半个城里人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啧啧啧!我瞧着婉卿他俩今天穿的衣服料子可不便宜,大嫂,你家花了不少钱吧!” 张宝顺眼睛放光的将顾程从上看到下:“二哥,你这身行头贵不?不贵到时候我结婚也置办一身。” “这花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嘞,你媳妇是城里人,程子你看上去也像个城里人喽。” 玩的好和年纪相仿的男的都围着顾程连声道喜打趣。 赵翠心口仿佛被谁捅了一刀,酸水呼呼往里灌,嘴都要撇抽筋了,心说用钱堆出来的能不好看嘛。 当年她结婚时候就50块彩礼,顾鸿是顾家长子都没有这些行头,顾老二一个当弟弟的却整这么风光。 苏婉卿的彩礼更是她的好几倍,家具应有尽有,院子也大,赵翠咋想都觉得不公平。 赵菊香一边心疼俩人不会过日子,嫌弃铺张浪费,面对众人艳羡的眼神,她又得意洋洋向大家悄摸摸显摆。 她老顾家这场婚礼在村里办的倍有面儿,有自行车,有收音机,有照相的,酒席还是八大碗,有肉有鱼,摆的桌也是最多的, 出发接新娘前,负责拍照的汪仕杰举着相机喊:“新郎官站好看我这边,妹夫,像刚才那样自然的笑,不用严肃。” 对焦好咔嚓咔嚓拍下好几组照片,照完相众人呼啦啦去村口学校接亲。 照相这一波操作又引来一堆人羡慕,村里有些人一辈子没照过两回相,人家这可倒好,结个婚直接有专门照相机来照。 为首新郎官顾程推着挂红绸子的自行车,他周围簇拥着亲朋好友以及爱凑热闹的小孩。 五月一的天气不冷不热,风中飘着淡淡梨花清香。 接亲队伍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学校前。 堵门考验新郎这一关,苏婉卿只象征性设下两道题,由五年级学生照着念出。 几个小少年把着门问。 “我们苏老师生日是哪一天?” 陈永福顾建胜他们起哄声此起彼伏。 “新郎官快说快说,哪一天?” “十一月十九!”顾程轻松笑答。 “苏老师有哪些爱好?” 大家嘻嘻哈哈笑着催促。 “不能想新郎官要快速回答!” “读书,练字。”顾程心里默默道其实是赚钱花钱。 新娘有意给新郎放水,所以新郎官轻轻松松进门,大家跟着一窝蜂挤进教室里。 苏婉卿端端正正坐着面向门口,她头戴红花一身正红色,上衣里面穿酒红羊毛衫,外搭西装搭配珍珠腰带,下身过膝A字裙,脚上穿带点高跟的浅口皮鞋。 望向进来的高大帅气男人,她面带端庄娴淑露着柔柔笑意。 鹅蛋脸上五官精致,上过妆的脸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美得惊心动魄,跟着来接亲的人,无不羡慕顾程娶了个漂亮媳妇。 顾程盯着一身红装像仙女一样的人,呼吸不自觉放轻,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上辈子绝对做好事儿了。 大家见俩人痴痴对视,就是不说话,接亲的男人们哄笑道。 “你俩搁这对视上了,回家晚上没人了慢慢看哈。” “哈哈哈,新娘子太美,程子被迷住了。” “二嫂,我们来接你喽。” 顾程激动得手微微抖着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婉卿,我来娶你回家了。”说完喉头哽了一下莫名想哭。 苏婉卿刚站起来脚还没迈开,身子蓦一腾空被他打横抱起往外走。 “新郎抱新娘喽!” “抱新娘子回家喽!” 大家见状嘴里嘿嘿哈哈又一阵嬉笑。 原本是要放自行车上推着回家,顾程临时改了主意,亲自抱着她回家,于是接亲从坐车改为了公主抱。 张素蓉锁上学校门,提上一会要撒的糖果跟着跑。 艳阳高照的村中土路上,顾程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脚步稳健前行,身旁跟着呼啦啦一大群人叽叽喳喳。 苏婉卿环住他脖子头依偎在他肩上,心中不可避免想到家人,眼中慢慢蒙上一层雾气。 心底向家人道,爸,妈,外公,外婆,我结婚了,我找到了要相守一生的人。 他叫顾程,他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也很好,你们会祝福我的吧?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啦。 顾程见此将公主抱改为单手托着,腾出一只手来用大拇指轻柔给她拭泪,低声在她耳边说“宝贝不要哭,想爸妈了是不是?” 苏婉卿搂紧他脖子不作声。 新房院外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被安排放鞭炮的顾鸿和顾耀,看见闹哄哄走来的队伍,立即去点燃鞭炮。 在场众人不管大人小孩嘴里都大声喊着“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 新人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喧闹声中进门,张素蓉和梁心莲紧跟身后撒糖。 顾家外嫁的女儿们看见自己弟弟一脸汗,姐妹几人嘴里道:“咋不坐洋车子呀,这么远一直抱着多累啊。” “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我看再累程子都乐意。” “哈哈哈,那是, 二哥刚才看见我二嫂,眼都不带眨的。” “我的天爷呀,他俩穿这一身真有派,咱村里头一对新人穿这样好。” “菊香啊,你以后享福喽。” “娶着这么好的儿媳妇,我们是真羡慕你呀。” 夏翠花和梁秀珍几人纷纷道喜。 赵菊香高兴得咧着嘴点头应着。 两口子心疼花了太多,但不可免俗的虚荣心照样有,村子里头一份这么风光婚礼是他们家的。 顾长庚和赵菊香喜气洋洋坐等儿媳妇改口,听着耳边大家啧啧羡慕话语,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 苏婉卿端过茶杯弯腰双手奉上。 “爹,请喝茶。” “哎!”顾长庚接过杯子,把茶喝光,掏出红纸包着的三块钱:“程子你俩好好过日子。” 苏婉卿接过红包,端过另一杯茶。 “娘,请喝茶。” “好好好!”赵菊香眼角皱纹笑的堆叠一起,同样拿出三块钱红包:“明年给娘生个大胖孙子。” 苏婉卿笑笑接过红包,拿过顾程手里她给老两口准备的礼物,衣服和布鞋各一份。 顾燕萍看着眼前光鲜亮丽洋气的弟媳妇,心里有些不舒服,苏婉卿身上衣服料子款式她从未见过,一看就不便宜。 这屋子里家具应有尽有,啥东西都是成双成双的买,跟自己结婚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婉卿拿出红包发给顾家小孩子,侄女和外甥加一起有一大堆,亲的给两毛堂的给一毛。 顾程看向几个外甥女:“她是你们的二舅娘,要喊二舅娘,不喊不发钱。” 小孩子眼睛瞅瞅钱和糖,又眨巴着眼瞅漂亮的新娘子,个个抿嘴笑着扭身子,领完东西扭身就跑。 给孩子们发过钱,顾程带着她出来在酒席间穿梭,给本家叔伯和外亲敬酒认人。 来吃席的人难得吃到这么丰盛饭菜,酒桌上三荤五素,主食二和面馍馍,每桌配一瓶高粱酒,大家吃的满意,祝福话一串串往外蹦。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婚姻幸福美满!” “叔祝你们日子和和美美红红火火!”张大锤说完话一口喝下酒。 顾长顺看着大便样的侄子道:“程子,你小子怪有出息嘞,好好对婉卿,好好过日子。” 给长辈敬完酒,顾程来给同辈关系相熟的人打招呼。 “大家吃好喝好哈。” 汪仕杰端起酒杯高声:“ 最好的你,嫁给最好的他,祝你们新婚快乐,甜甜蜜蜜,幸福长长久久,恩爱白头!” 一口闷下杯中酒,看着顾程他眼神复杂道:“不要辜负婉卿对你的信任,你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不要让她后悔。” “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她好。”顾程抬手给苏婉卿头上红花拨了拨,这是他的心头宝,他比任何人都疼她爱她。 第244章 领证 不请自来的彦纯也站起身笑道:“婉卿,祝你们新婚快乐!” 即使脸上甜甜笑着,她眼底妒火也难掩,明明都是知青,自己长相知识不比苏婉卿差,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天差地别? 村民见了苏婉卿都是赞美,对她却无缘无故全是诋毁,周雪梅她们以前说过顾程是一个野蛮粗鲁穷汉子。 眼前一身黑衣的耀眼男人,根本不像她们说的那样,他英俊帅气温柔体贴又有钱,有担当有能力,他坚实宽阔肩膀看着就可靠。 他能给苏婉卿人人羡慕的体面婚礼,让苏婉卿成为全村人最羡慕的新娘。 苏婉卿她真的太幸福了,顾程全心全意爱她,连汪仕杰对她也处处照顾。 她拥有的一切让彦纯嫉妒到发狂,想统统抢走毁掉。 旁边另一张桌上黄丽想法和彦纯差不多心理,苏婉卿身上高端料子做的衣裙,红得刺眼,心口像被无数针头扎透。 同样是知青,同样是嫁当地人,待遇却大不相同,她嫁给顾二满后的生活用水深火热形容都不为过,惹人厌的继子顾健健处处与她作对。 顾二满那个老男人每次不分青红皂白帮他儿子,如果不学周雪梅,她或许也能嫁一个有本事的好男人。 黄丽甚至幻想起如果,要是早点发现顾程对女人是这么全心全意细心妥贴,她绝对在苏婉卿来到西岭前把人占为己有。 那样现在的新娘就是她,穿好衣服,住这座新院子,自行车,男人的疼爱全是她的。 “娘……娘给我夹菜,我要吃肉,我要肉。” 黄丽脑中美好幻想在继子顾康康一声声娘中被拉回现实,压下眼中不耐烦,给惹人厌的小鬼夹素菜。 “祝你们百年好合!” 周卫华杨国义付伟几人也送上祝福。 苏婉卿淡笑着点头算作回应,全然不知自己把老公打扮太帅气惹眼,被来喝喜酒的女人们惦记。 除已嫁的张素蓉外,只有汪仕杰是知青里唯一被邀请参加婚礼的人,其他几人全不请自来。 大喜日子蹭饭就蹭饭吧,苏婉卿和顾程没把几人拒之门外。 看着一脸甜笑道喜的彦纯,苏婉卿挺佩服她的心理素质,经过下药,假怀孕隐形逼婚。 被汪仕杰明确拒绝,这会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一起吃饭,这心机城府相当了得呀。 敬过酒认过亲,一圈招呼下来,酒席也接近尾声了。 俩人坐回桌上,酒桌上已不剩什么菜,赵菊香去灶房端来两大碗提前留出的饭。 条件艰苦家家都不富裕,沾亲带故的基本是拖家带口来吃酒。 大家吃席速度那叫一个快,每桌饭菜如风卷残云般被一扫而空,有的光盘和洗过一样干净。 来吃酒的人抹抹嘴陆陆续续离开。 顾程给家人和帮忙的叔伯婶娘交代一声,留他们在家擦洗收尾,他和苏婉卿就去公社领结婚证。 到街上时着装引来路人纷纷侧目,穿着打眼一看就知是结婚的,群众好奇为啥结婚只有两个人。 受到来往注目礼太多,苏婉卿戳戳他背:“我俩穿这样去公社是不是太惹眼了?要不咱俩找个地方去换身朴素的。” “结婚就要喜庆就要红火,咱又不是党员干部不需要做榜样,结婚穿身好衣服而已,没事儿。” 进到公社大院里,顾程停下车子锁好,直奔楼里结婚登记办事处。 “大姐,吃喜糖,我们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顾程先抓一把糖果放桌上,接着递过去大队开的证明和户口,还有她身份证明。 负责登记结婚事务的是个30岁上下妇女,她看着面前相貌穿着不凡的小两口。 眼里露出惊艳,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养眼俊俏夫妻,看他俩资料信息,姑娘是插队下乡知青。 资料齐全,信息没问题,她例行公事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可有他人逼迫?或是封建包办婚姻?”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今天特来领结婚证。” 登记好盖好章,让他俩签过名字,站直立正对着墙上伟人画像和党旗宣读伟人语录。 办事员把结婚证推过去:“恭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希望你们严格遵守计划生育政策。” “谢谢大姐!” 结婚证就此落成,公社大院里,苏婉卿看着结婚证心里五味杂陈,这薄薄一张纸象征着她从此是已婚人士。 跟后世小巧结婚证相比,手里这张结婚证很大,样子和奖状差不多。 粉红色的纸,正上方是国徽国旗,左右写着伟人语录,中间结婚证三个大字,然后是持证人信息,左右边框有麦穗。 顾程拿走她手里结婚证,突然喊出一句“媳妇儿……苏婉卿是我媳妇……”喊的特别大声。 屋里办公的人往院里瞅,公社大院前边路上过路人也看向他们。 苏婉卿尴尬得赶紧捂住脸,这傻子干什么喊这么大声。 “捂脸干啥啊,媳妇儿咱俩合法合心合理喽!”顾程小心翼翼将结婚证叠整齐,宝贝的放进胸前口袋里。 “哎呀快走。”苏婉卿捂着脸赶忙往外走,在路口这样喊羞死人了。 顾程骑上自行车撵上去,等她坐稳,双腿蹬出残影,回家路上两轮车被骑出了四轮车架势。 速度之快令苏婉卿惊叹,他也不怕把链条蹬断。 到家时候,摆酒的餐具桌椅板凳已清洗归还,院里卫生也简单清扫过。 院里只剩下顾程家人和顾长顺一家正坐院里闲聊,几十人眼睛齐齐看向回来的俩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结婚证办好了吗?” “那肯定办好了啊!”顾程掏出胸口结婚证展开给他们看:“合法的!咋样,没骗你们吧,我说过会给你们娶个仙女进门的。” 看见纸赵菊香和顾长庚心里总算彻底踏实了,他俩听过不少人说城里人只认这个,有这个纸人就跑不了。 “少贫嘴,以后好好对婉卿,早点给我们生个孙子,你爹我俩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多一块长大有伴。” 赵菊香心里其实挺纳闷,年前从城里回来俩人就一直睡一块,可苏婉卿肚子没有怀孕迹象,难不成俩人真是分两炕睡的?忽然她像看傻子一样看一眼儿子。 他小婶梁秀珍笑道:“婉卿是像仙女儿!这闺女漂亮白净的很。” 顾程看着他姐衣服有些熟悉就道:“姐,你身上外套咋和婉卿的好像呀,你也挺有眼光嘛。” “啥像呀就是婉卿的衣服,你姐说有点冷,那会我忙没时间回去拿衣服给她穿,她就拿婉卿衣服先挡一下,这女人生过孩子就是不抗冷。” 赵菊香说着话余光观察苏婉卿脸色,她看到时候大妮已经自己把衣服穿身上了,大妮说弟媳妇又不是外人,一边闺女一边儿媳妇,她也不好做啊。 顾燕萍拢了拢外套笑道:“二弟妹,刚才有点冷我先穿一下你衣服哈,哦哟你那衣服是真多啊,一打开柜子里面全是衣服,我们家全家衣服加一块都没你一个人的多……” 看着这个大姑姐脸上神情,苏婉卿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准确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接。 借衣服穿没问题,可她擅自去衣柜拿衣服穿,这做法让人喜欢不起来。 顾燕萍原想着她有那么多衣服,自己是顾程亲姐,这样说她肯定会送自己两件,结果这二弟妹话不说一句是啥意思,穿一下衣服就不愿意了? 顾程眼睛悄摸摸瞅瞅媳妇和老姐,两人的性格他了解,婉卿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触碰她东西,老姐估计是在屋里瞎看,看见婉卿衣服多然后眼馋了。 他进屋拿件自己外套出来道:“她这衣服薄的很,我衣服厚些你穿我的吧。” 顾燕萍摆手:“不用!我这样穿正正好,你这个太厚了穿着热,你个高你衣服我穿也不合身啊。” 咋说也是亲姐,院里这么多人在,顾程不好太直白说把衣服脱下来,个人有个人习惯,过后给家人好好说说吧。 顾长庚皱眉道:“项目申请书送过去两三天了,大队那边也没个回复,尽早落实才能尽早试种。” 比他了解内部流程的顾长顺接话道:“他们得开会探讨呢,估计得四五天。” 平常天天上工不得闲,今天逢喜大家难得齐聚,两家人坐一起东拉拉西扯扯,日头偏西时才都回了家,大部队一走院里总算安静下来。 第245章 婚后不在顾家吃饭 苏婉卿换下高跟鞋,毫无形象瘫进椅子里,结个婚太累人了。 顾程坐过来给她按着脚道:“姐拿你衣服的事,回头我会好好跟他们说,让他们以后来这边不要乱动你东西,姐那人没啥坏心思,就是……。”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亲姐行为。 “一件衣服而已,我没那么小气,嗯……就是有点不喜欢她那种做法,你三弟媳和你二姐说话做事就挺有分寸感。” “我知道,咱姐是有点毛病,回头我说她。” 按了会儿,脚舒服多了,苏婉卿站起来抻抻腰:“咱俩分工,我收拾西屋和院子,你收拾东屋堂屋灶屋。” “新娘子不用干活,你坐着休息,我去收拾就行,堂屋和院子留着明天收拾。” “谁是我的新郎?”苏婉卿看着他笑了笑,转身去打水到西屋擦拭,前天才彻底收拾过,这会只需简单擦擦手印就行了。 顾程见状嘴角勾起,媳妇儿好贤惠,撸袖子加入打扫卫生。 花了两个小时,把屋子里里外外清洗干净,连院门口也扫了几下。 苏婉卿刚刚洗好头发正拿毛巾擦着。 顾建胜过来喊吃饭了,披着半湿头发去老屋那边吃晚饭。 中午才在酒席上吃过一顿好的,家里有点存肉但不能顿顿造,顾家晚饭就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人盛一碗吸溜。 吃过饭,顾程说了婚后不过来吃饭的事。 “两个院子有点距离,以后我俩就不过来吃饭了,吃个饭还要喊来喊去麻烦的很。” 顾长庚和赵菊香闻言对视一眼,一致肯定这是苏婉卿的主意,城里人就是事多,性子娇惯嫌他们老顾家伙食差。 不一起吃饭和分家有啥区别?刚进门就提这种要求,虽然家里粮食不宽裕,可刚结婚就说单独开火,这不是让外人戳他们脊梁骨吗?说自家容不下外地儿媳妇。 顾长庚直言不讳:“婉卿啊,你不清楚咱这边的规矩,刚结婚你们就单独开火,外人肯定会说是我们家欺负你,咱吃食可能是有点差别,你俩有出息结婚前就把房子建了出去,但是饭咱不能刚结婚就分开吃,会被外人说道笑话的……” 赵菊香点头附和:“是啊!咱这农村呀不像城里,咱这结了婚总要一起住个一两年,刚结婚就让你俩单独出去吃,外人会以为我和你爹容不下你,两个院子离得也不远,每天吃饭娘过去喊你们,这一点路不麻烦的。” “爹,娘,你们不要多想,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我一个做儿媳妇的,让你们做饭我吃现成的,那样我会羞愧,我笨手笨脚做不来合你们口味的饭菜,你俩是长辈,没道理让你们迁就我。” 苏婉卿声音温温和和,好似一副真的是为了他们考虑,开玩笑,长期一起吃饭,顿顿高粱玉米缺油素菜,试问谁受的了? 本身妯娌多家庭矛盾就多,天天来老屋吃饭矛盾只会更多,过年那会梁心莲少做一顿饭都说怕赵翠叨叨,大家还是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清静自在。 顾程一拍手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哈,我俩不来吃你们能一人多吃两碗,家庭和不和又不是看在不在一起吃饭,村里谁不知道咱们家相亲相爱,日子又不是过给外人看的。” “咱一家十几口人咋能迁就婉卿一人,要是反过来让她迁就咱们家,那就真真是欺负她了,所以咱们分开吃饭,和和美美皆大欢喜。” 愉快个屁愉快,只管媳妇不管爹娘脸面的货,顾长庚疯狂暗骂他没出息让媳妇左右脑袋。 这事只有老两口有决定权,其他人就算是顾鸿也不好发言。 自从嫁人,娘家事顾秋萍一向只听不插话。 顾燕萍倒是会插嘴,不过这事她赞同自己弟弟做法。二弟媳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要是一起吃饭,没两天就能把爹娘存的粮食霍霍完。 对于两人不过来吃饭当属赵翠最开心,她觉得顾程说的有道理,少两个人吃饭就能多吃两碗饭。 分开过是迟早事,可刚结婚就这样子分开吃有点难看,脸上过不去的老两口瞅着儿子,心里不愉快极了。 老二这死玩意儿媳妇说啥是啥,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完全不顾这样自家会被外人说道。 一唱一和说的还头头是道,让他们想留人都不知道咋留。 吃饭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又聊了聊结婚收账礼单,谁家送了多少谁家送了啥之类。 这年头吃酒席带的礼五花八门,米面肉蛋布,一毛两毛钱的也有,所收礼金还不够办酒席的钱。 事说完顾程和苏婉卿就要回去了。 顾燕萍小闺女送给艾家一事,顾家没有人告诉赵翠,顾鸿知道媳妇嘴巴啥德行,也就同家人一样没告诉。 白天人多没法聊,等顾鸿一家走后,顾燕萍跟赵菊香问女儿在艾家的情况。 她拿出包袱里带来的两套小衣服,这是星星和盈娣小时候穿的,给洗干净了,不管咋说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生出来当娘的她没给喂一口奶穿一块布,就那样送了人,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送,那是自己亲闺女心里咋会不惦念。 赵菊香叹气:“你们既然送了,就不要再惦记了,衣服拿去人也不会要,养孩子的人没谁想和孩子亲爹娘有来往……” 当初送时候说好不能认,两家房子不挨着,不好上门探望。 一起上工干活时候艾青媳妇背着孩子,孩子小裹得严实没瞧见啥样,其实外孙女在艾家咋样赵菊香也不太清楚。 今天艾青两口子没有带孩子来吃酒,明显在躲大妮一家,目的就是不愿让他们见着孩子。 顾燕萍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把孩子放娘家村子里养,就是想着有娘家人看着放心,回娘家时能去看一眼。 那是她亲闺女,咋能不惦记?难道送人了就连看一眼都不行吗? 娘家要是愿意帮衬一下,她咋会狠心把闺女送人,爹娘能给程子花那么多钱娶媳妇,却不愿意帮她一把。 爹娘分明就是偏心儿子,疼闺女光拿嘴巴疼,人别家都愿意给闺女带孩子。 顾燕萍默默抹起了眼泪。 顾秋萍赵菊香给说了些宽心的话,当时劝她不要送非不听,母女分离的苦哪那么容易忍受。 看着闺女哭心不落忍,赵菊香叹口气道:“明天我拿衣服去问问,看他家愿不愿意让你见见孩子。” 顾燕萍闻言渐渐收住抹泪。 第246章 新婚 苏婉卿拿出放空间里的纱幔和被褥,留顾程在西屋布置,她进空间洗漱。 洗过澡换上一件米白色真丝睡裙,在空间磨蹭了半天她才退出来。 西屋婚床挂上了白色纱幔,床上被褥也已铺好,书桌上燃着一对龙凤烛。 顾程看着她身上合身漂亮衣服,心中涌起满满成就感,为她学做衣服决定是对的。 上前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他哑声:“婉卿,我的梦实现了,咱们结婚了。”话落,抱起她朝床上走去。 被放在柔软床上,面对他充满情欲的压迫感,苏婉卿紧张的心更紧张了。 之前同居只是偶尔累一下手,今晚要真枪实弹她抑制不住有点怕呀。 顾程欺身上来手撑在她两侧,目光锁住她小脸,缓缓靠近娇艳唇瓣。 苏婉卿内心慌的七上八下,面上强装镇定道:“你先去洗澡。” “洗过了,铺好床你没出来,我就打水到堂屋洗了。” “那,那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去上厕所?” “不渴,尿过了!” “那……” 顾程眉眼含笑直接俯身堵住嘴,胆小鬼在空间躲着磨蹭那么久,瞧这紧张巴巴的小样儿,怕啥,又不会吃了她。 极尽耐心的用行动安抚她害怕情绪,温柔地亲吻她额头嘴唇眉眼,感受到怀里人身体慢慢放松不再紧绷,他手下轻柔褪衣…… 丝滑睡衣被抛弃在床尾,无人在意! 听说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过程非常疼,男人体温和气息灼人,苏婉卿吓得咽了咽口水,呼吸微乱颤声:“阿程,我~我怕疼……” 顾程现在其实也紧张不已,加上难受身上热汗密布,听村里老男人说过女人第一次都会疼,低沉暗哑嗓音极尽温柔:“宝贝不怕噢,我爱你,很爱很爱,不要害怕,咱们先试一下,我不会不顾你的疼……” 没有急着下一步,他翻身侧躺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箍住深吻,耐心消除她内心害怕不安。 等到她气息微喘身子无力软软瘫在他怀里,顾程一个翻转将她…… 看着闭上眼睛的巴掌大小脸,红通通的,睫毛不停颤动,不知是羞的还是红烛映衬的,与她十指相扣加深亲吻,观察着她状态…… 苏婉卿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手死死扣紧他大手,咬牙忍着没有哭嚎。 看着惨白小脸,顾程心疼坏了,低头亲她湿漉漉的眼睛。 轻柔拭去她眼眶中滚出的泪水,低哑道:“宝贝,不要自己忍着,咬我,我陪你一起……” 苏婉卿真是想打他一拳,什么时候了,不知道钝刀子割人更疼吗? 这是结婚的必过之关,深吸一口凉气,她故作轻松道:“打仗讲究一鼓作气,扛起武器取得胜利为止。” 顾程嘴角勾起好看弧度,他家宝贝太可爱了,小嘴巴巴逞能。 “宝贝,不要自己忍,用力咬我。”顾程呼吸灼热把她紧紧搂抱着。 苏婉卿白皙双臂环上他脖子,吻上他火热的唇。 终于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未仔细看清孩子家里啥情况,顾程闷哼一声…… “哈哈哈!”苏婉卿双眼泪汪汪身子轻颤着无情笑出声。 都哭唧唧了还嘲笑他,顾程笑得宠溺又无奈,低头狠狠啄一下她嘴巴,温柔吻去她眼泪。 “宝贝,我的实力你知道,我这是太紧张激动了,再来……。” “对对对,我都懂。” 同居半年当然知道他实力,但这也不耽误她现在嘲笑呀,苏婉卿不相信这么快能重振旗鼓,毫不掩饰笑得肆无忌惮。 “宝贝笑得这么嚣张,那可别怪我收拾你喽。”顾程含住小巧耳垂故意呼出热气,低笑一声,当即化身饿狼猛厉攻城。 两情相悦痴缠着共赴云雨,满室生辉情意浓…… 屋内红烛摇曳,白色床幔飘动…… 嘲笑别人报应来的太快,苏婉卿乐极生悲,嗓子沙哑,眼眶挂着晶莹剔透泪珠,噘嘴哼哼唧唧生气。 她没有力气可顾程有啊,春风得意不知疲倦,精力旺盛,他还能再战300回合。 有心有力继续疼爱她,但是怀里哭唧唧的小姑娘是他的心头宝,怎么会真不顾她感受胡来。 他赤身下床拿盆子兑水,临睡觉前西屋已备上水,这会不用出屋就能用。 苏婉卿不是那种成夫妻后还矫情得说啥害羞,非要逞强自己收拾的女孩,她抓过睡衣往脸上一盖,躺着任由老公给她清洗。 顾程好笑的一把掀开她盖脸睡衣,手里拿着湿热毛巾给她擦脸:“睁眼睛,宝贝,咱这么熟不用害羞哈!” 苏婉卿睁开一只眼,哼哼:“你欺负我你都不害羞,我才不害羞呢,我是身子软没力气。” “哈哈哈!我那舍得欺负,那是爱你,将就着随便擦擦,明天再烧水给你洗澡,” 说着话把她抱起来靠身上,把粘腻细汗擦干净,重新穿好睡衣。 先把人抱干净床尾躺着,画着梅花的白色丝帕收起来,这是和宝贝相爱的证据,他要好好保存。 收拾好床铺,他也倒水简单清洗一下,这才上床搂着人睡觉。 折腾了大半宿才睡,红烛燃尽,太阳升高,床上相拥而眠的人没有醒,屋里依旧静悄悄。 直到赵菊香过来拍门喊,院里两只小狗被拍门声引得狂吠。 床上的顾程眼皮动了动随即撑开醒来,听见他娘在外面喊,撩开纱幔往窗户瞟一眼,有窗帘遮挡屋里没有太亮,钟没在这屋不知道几点了。 轻手轻脚下床,穿上衣服趿拉着鞋子出去。 “你娘这么早来喊你干嘛呀?”苏婉卿眼睛要睁不睁嘟囔,扭着身子准备起。 顾程见她也醒了,松开门把手退回床边:“把你吵醒了,躺着不要动,接着睡,我出去看看。” 把西屋门带上走出去。 大门一开,赵菊香看见明显刚起床的儿子,抬头看了眼天上日头,新婚也不能这样不着调啊,庄稼人哪有日晒日上三竿还不起的。 “你大姐二姐要回去,等你俩半天也不见过去,你二姐家已经走了,你大姐想见见闺女,艾家不让见,她心里难受着呢,星星和盈娣小背着走路累,你骑车子送送你大姐。” “事后难受有啥用,刚生下来就给急忙忙送人,你推车子过去,让老三或是小四去送,我一会还要去街上,没时间送她。” 顾程进屋拿钥匙打开车锁,让他娘推走。 赵菊香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扭头低声:“成家了就要有成家的样,别像以前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瞅瞅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口袋里有两个钱就老往街上跑,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不精打细算有了孩子吃啥喝啥?婉卿虽然教书但这不是放假了么,队里活这么多总有她能干的,不上课时候让她也去上工,少挣总比不挣的强。” “知道了知道了!我俩又不是小孩,过日子心里有数着呢,你快走吧,我姐不是等着呢么。”顾程把唠唠叨叨的老娘推出门外。 “我说的话你往心里记着点,家底再厚好吃懒做也会吃光,你俩结个婚花了那么些钱手里还能剩几个,不知道省……”赵菊香一步三回头叨叨。 顾程捂着耳朵转身去上厕所,提前把房子建出来结婚就分开住,这真是明智选择啊,娘嘴巴太能叨叨了。 结婚第二天就跑来说这些,这要搁一个院里住,婉卿她俩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得干仗。 苏婉卿在床上身完全醒了可她不想起床,刚才起来想出去打声招呼。 结果双腿刚着地站立,似肌肉拉伤的酸痛感袭来,腿一软直接摔回身后床上,幸亏是向后摔,向前摔可就趴地上了。 身体犹如拆开重组,宽肩窄腰“大“长腿老公帅是真帅,疼也是真疼啊。 第247章 写小人书 顾程洗过手来到床边,见她睁着漂亮大眼睛看他。 撩开床幔伸手摸摸她脸:“咋不睡了?” “睡不着了,想上厕所,脚疼不想走路,要抱抱。” 苏婉卿娇气的撒娇让他抱去厕所,在他耳边软声嘟嘟囔囔…… 顾程听的面红耳赤,宝这张嘴巴他是真佩服,一脸无辜满眼正经说着让他浑身燥热发狂的话。 哄着人打开电筒仔细看了一下,看清楚了,他满眼疼惜,婉卿身子太娇弱了,昨夜蜡烛光线昏暗没有看清,下午去街上得拿点药。 不舍得让她忍疼走路,抱去上完厕所,在院里洗漱后又把她抱回床上躺着。 他去灶房煮红枣粥,另一口锅里添满水烧热给她泡澡。 煮粥烧水不用在跟前盯着,顾程拿大盆子来院里打水,把昨晚换下来的衣物拿出来洗。 洗着东西不时进灶房添一下柴搅下粥,着重搓洗干净后晾上。 煮好粥,先在南炕铺两床被褥,去西屋把人抱过来。 “躺炕上身下热乎乎的应该会舒服一点。” 苏婉卿心安理得享受老公的服务,有人心疼她乐得做个娇气废物老婆。 “里面有红枣,你吃看看不够甜再加糖。”顾程盛一碗粥搅了搅,吹凉后递给她勺子。 尝过一口,苏婉卿笑眯眯点头:“不甜不淡正好,好吃,洗被单又煮饭,我家顾先生辛苦啦。” “不辛苦,顾先生太文绉绉了,听起来像看风水的,我喜欢你软乎乎的叫我老公或是阿程。” 想到有个老爷爷喊了老奶奶一辈子宝贝的那个笑话,苏婉卿喝着粥,看着某人完美侧颜问:“阿程,我叫什么名字?” 顾程浓眉轻挑:“苏爱程。” “我还顾爱卿呢还苏爱程,哼。” “挺好啊,以后我就叫顾爱卿。” 吃过饭,苏婉卿去洗澡,顾程进空间拌饲料喂牲口,这两天因为结婚忙,养的一堆牲口只简单喂了菜叶和草。 七头猪越大越能吃,磨一次面一个星期不到,麻袋里玉米面又见底了,下午去街上回来还得再磨一袋。 土灶上煮着猪食,顾程先舀一盆玉米粒先去把鸡喂了。 之后去给牛和羊拌草料。 煮好的猪食用冷水拌开,看见猪圈里一头公猪追着母猪乱爬,顾程脸色当即古怪,难道没骟干净? 买来的猪只留了一公一母做种猪,剩的都给骟过了。 变成太监的猪不知道它和同类的玩闹行为,给它带来了再次伤害。 喂过食,顾程把怀疑没割干净的那头猪赶离猪圈用绳子捆住,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划开,猪叫声听起来老凄惨了。 该嘎的蛋早被嘎了,除了血,空空如也,确定挤不出东西了,抹酒消毒缝伤口,松开绳子把猪赶回另一个圈里单独养伤口。 去菜地扯菜叶子剁碎,撒一点细玉米面拌匀,喂鸭子和大鹅。 喂完所有牲口,看着远处地里庄稼顾程深深叹一口气,活实在太多了。 玉米土豆红薯麦子该收了,西瓜也等着收,太熟的有些在地里都炸开了。 当时为保证牲口饲料充足,婉卿种了很多高产的黄瓜丝瓜萝卜西葫芦,这会一茬一茬往外冒。 空间里的土地和气候让顾程感觉特别神奇,一年四季都能种东西,而且基本种啥活啥,长势还都特别好。 去鸡圈逮一只鸡出来宰,等他处理好鸡,意识注意着空间的苏婉卿把他带出空间。 锅里炖上鸡,灶眼塞一根粗木柴用小火煨着,顾程洗洗过手进屋换身干净衣服。 “在家待着,不要干活,隔一会儿去灶房看一下火就行,下炕走路啥的慢点,我去问问医生,给你拿点药。” 苏婉卿吃饱喝足,懒洋洋躺炕上像个大爷一样,笑得温柔可人:“好的,我一定一点活都不干,快点回来噢,不然看不见你我会想你的。” 炕头小垫子上肥猫和它女主人如出一辙,惬意躺着睡觉呼噜呼噜响。 “小嘴儿真甜,让我尝尝是不是吃糖了。”顾程俯身亲亲软乎乎乖巧小媳妇。 最喜欢婉卿软乎乎黏着他哼哼唧唧的样儿,有种被她需要的感觉,每当这时他总是情难自控想狠狠疼爱她。 他上街了,苏婉卿拿本子出来写小故事,写连环画里小故事的契机来自于顾建胜看的书。 去顾家时经常看到顾建胜看小人书,跟顾程打听后听说不管大人小孩看这种书的人挺多,便宜有趣,有图有字文盲也能看懂。 留意了解过一番,发现赶集小摊上,和供销社卖的挺好,买好几本研究了一下,了解了小人书题材大致走向。 上月中旬把翻译书籍翻译完,苏婉卿决定换一个挣钱思路。 不再继续拿书翻译,改为写小人书。 小人书大都以短而精真实通俗易懂为主,她以知青,农村,劳动,劳模,为题材故事已经写好六个,一个故事大概在1000到1500字。 打算一次性写十来个故事,然后分别向省城和市里出版社投稿。 她手中这会正写着革命战争题材类,五一劳动节放长假,十个故事应该能写完。 院门开着没锁,梁心莲进来院里,男人新婚时候都跟饿死鬼一样,逮着点空就缠人,贸然进去,她怕看见不该看的。 所以站院里喊:“二嫂。” 苏婉卿撩开窗帘往外看:“心莲来了啊,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梁心莲进屋看见只有她在家:“二哥没在家啊?” “他上街去了。” 拿出胳肢窝里夹着的鞋子道:“二嫂,这是我在医院照顾赵知青时候做的鞋,不知道拿啥谢你,我会做点这些东西,就做两双布鞋子送你。” 苏婉卿看向她手里碎花布鞋:“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那是你劳动所得,不需要谢我。” “我不是那些不知感恩的人,队里愿意去的人多的是,要不是你赚钱好事咋会落我头上,一点针线活不值啥钱,夏天穿布鞋脚不捂。” 梁心莲把两双鞋子推过去,建良说二哥能挣钱二嫂条件好,不见得会看上做的布鞋,但她不这样想,送不送是自己的事,看不看得上是人家的事。 理所当然接受人家帮助,装聋作哑啥也不做那才真会叫人嫌弃,所以她没听自家男人的,去医院时候就带了鞋面鞋样去。 “我知道二哥你俩不缺鞋子穿,可我也不知道该送你啥,做鞋子是我拿手活,按照你尺码给做的,你试试看,应该是合脚的。”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布鞋透气舒适,夏天也快到了,我还想着到时去买一双呢,有你送的这两双倒也省了花钱去买。” 苏婉卿慧心笑了笑没再推辞,把鞋子拿来套脚上试了试,夏翠花说的对,相处需要有来有往。 就算对方图利刻意亲近,但他们都是顾程家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能力之余,帮一下未尝不可。 比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大姑姐强,擅自拿衣服穿,最后直接穿走。 送礼物莫过于被收礼物的人需要和喜欢,梁心莲亦是如此。 又东拉西扯聊了会儿,梁心莲借钱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前脚刚送人布鞋子,后脚就开口借钱,会不会不地道? 可要是不说,指望家里那个哑巴说话更不可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别人嫁的是汉子,她嫁的死玩意家里有啥事都指不上。 第248章 借钱盖房 磨叽半天,对房子的渴望终战胜了借钱的羞臊,梁心莲说道:“我和良子想建个自己的院子,住老屋那间厢房家里谁都能随便进去,大嫂家小国老是进去翻东西,唉,说来不怕你笑话,在爹娘面前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想有个自己的院子挺直腰杆说话过日子。” 手指戳着桌子,她脸皮发热:“二嫂,你和二哥商量商量,能不能借我50块?你们刚结婚我就来借钱,我对不住你和二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借了,过年那会向我娘家问了,他们拿不出钱借,” 厚着脸皮朝人借钱的羞怯感使她红了脸,身上像是蚂蚁在爬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你俩有出息能自己盖房,大哥家房子是爹娘给盖的,良子他就跟个哑巴样,让他给爹娘要一点死活不肯,眼下天热起来了,队里插秧过就能盖房,我就想早点有个自己的房子,我俩手里有80多块钱,算了一下,盖个院子还差50来块钱,想着问问你和二哥。” 苏婉卿理解她迫切想盖房搬离公婆的心情,没有存啃老心思的儿媳妇大多都不会想和老人同住。 这时候的公婆可不像后世那么和煦好说话,除开个别厉害泼辣的儿媳妇外,家里基本是老人说了算,至少在自己孩子成年前是这样。 在别人结婚第二天上门来借钱,脑子倒是聪明,顾程家这些人一个个小九九不少嘛。 “庆国那孩子确实调皮,嫁人的姑娘在婆家都想有属于自己的院子,这想法我理解你,等你二哥回来我和他说说。”苏婉卿没有直接答应借,也没有完全拒绝。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二嫂,给你找麻烦事了,你和二哥好好商量,我一定会尽早还给你们,那你写字吧,我要去赶班车,先走了哈。” “嗯,结婚盖房是人生大事,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等你二哥回来我问问他。” 苏婉卿下炕跟着走出去,咬牙挺着腿站笔直送人,老公太勇猛了把她疼够呛。 等梁心莲出了院子,她立马泄气,叉着腿慢吞吞朝厨房走去。 顾程家这些个兄弟姐妹,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日子真的艰难泡在苦水里的只有顾秋萍。 那个被婆家搓磨得身心俱疲的苦命女人,瘦成皮包骨,颧骨突出眼窝凹陷,过年时候见过一次,这次结婚又见一次。 两次见面,无论是冷的冬天还是暖春,那双手和脸上皮肤就没有光滑过,身上透出的凄苦感,不用开口诉说就能想象出她的苦。 在落后时代的偏僻农村里,生女瘫痪被逼着分家不孕。 顾程家六个兄弟姐妹性格大不同。 顾建良看着老实巴交,但他媳妇梁心莲目标明确会开口。 顾鸿实诚内向话少,他媳妇赵翠同样是个嘴巴利索的。 顾燕萍会诉苦会索求,会表达不满,会争取想要的。 顾建胜自是不必说,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老幺,有人爱的孩子不会做哑巴受委屈。 顾程自立自强吃软不吃硬,嘴巴不会诉苦,也不会朝父母索取,这点倒是跟顾秋萍和顾建良有点像。 但他比顾建良有主见,知道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一股不服输的拼劲。 顾程说他大姐性格要强,苏婉卿感觉他二姐顾秋萍才是性格要强的那个,什么事都自己扛自己顶,不求助,不倾诉。 拿筷子轻轻戳下鸡腿,见鸡腿肉一下就能戳下来,抽掉未燃尽木柴,盖上锅盖用灶膛余火温着。 关上灶房门,洗干净手苏婉卿回屋接着写小人书。 三点来钟时候上街的顾程回来了,搁院里就开始喊:“媳妇儿我回来了!” 进屋放下东西去打水洗手,拿专用盆打温水来屋里给她擦洗抹药。 药膏抹上去凉凉的,不适感瞬间得到缓解,苏婉卿拿余光瞄一眼,见他一脸淡定认真抹着药,嘴里配合着吹出凉丝丝的风。 妈呀!忽然觉得好羞耻呀,同时也觉得他真的好细心体贴。 面对心爱之人,顾程又不是无能咋会真淡定到没感觉,收起药瓶,洗洗手,把水倒掉。 急切的把人搂进怀里按着亲,掏出玩具放进柔弱无骨小手里给她玩。 苏婉卿美眸流转嗔他,这一眼似娇似羞,身软如水靠在他怀里。 顾程被勾得魂儿都要没了,险些把持不住将人欺负了。 看着欲火焚身自找难受的男人,苏婉卿幸灾乐祸笑嘻嘻整理好衣服,道:“心莲过来说她和建良想插秧过后建房子,钱不够想跟咱借50块钱。” “盖房算人生大事,咱手里有点闲钱,既然老三媳妇说了,那就借吧。” 顾程端起杯子灌下一大杯水,喝水一点屁用没有,身体仍空虚燥热。 “宝贝,你老是惹火不灭火,成天欺负我。” 苏婉卿双臂展开往身后一倒,出言挑衅:“来呀,愿君采撷。”老公看似莽撞实则比谁都温柔细心,才不会真化身禽兽欺负她。 顾程瞅着她这嚣张样儿,除了宠溺的笑,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宝把他研究透透的,知道自己不会舍得不顾她身体。 出去给院门落锁,回屋把她从炕上拉起来:“我进空间里磨玉米面,你去陪我唠嗑。” 顾程去把牛牵过来套上绳子,再挑一筐子没脱粒的玉米棒来石磨旁边放着,赶着牛空隙就搓两下玉米棒。 小牛脾气很温顺,没怎么费力驯化,拉磨犁地只用牵着走几圈它就会自己走。 牛买来时候半岁多,又在空间里养了相当于外面的八个多月,从上月开始顾程就让小牛参与干活。 空间里一堆活等着干,苏婉卿哪能闲坐着陪聊睁眼看他自己干活,让他拿脱玉米粒的木板钉来,她坐木筐边上跟着一起搓玉米棒。 一块手臂长的木板上钉满钉子,脱玉米粒神器就有了,这种比在解放鞋底上搓的快。 喂牲口的玉米面不用细筛细磨,比玉米碴子细一点就行,拉磨的小牛听话不偷懒,所以没用多久就磨了三大麻袋。 苏婉卿上前摸摸小牛,看见小牛套绳子地方出汗了。 “你也累了是不是,一会给你吃西瓜解渴。” 顾程对此现象见怪不怪了,婉卿经常这样,整的好像这些畜牲能听懂她话似的。 脱好的玉米粒装进储粮大筐子里,磨好的扛去猪圈旁边。 “阿程,你去地里抱几个西瓜来一会送给爹娘他们吃,来处就说买的让他们不要多问,给小牛也带两个。” “得嘞!” 顾程挑上筐子去远处西瓜地,炸开了和坏了的捡回去喂猪喂鸡,挑了六个好的给人和牛吃。 当时买来的西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又甜又大,椭圆形的,大些的单个就有二十来斤。 晚上要吃的菜也一起摘了挑回去。 西瓜挑到台子下面放着,他去给牲口拌食喂食,苏婉卿坐土灶旁剥豆子择菜。 给所有牲口喂过食,退出空间,顾程拿麻袋装三个西瓜先扛去老屋,跟爹娘说了几句话,然后匆匆回来做晚饭。 第249章 吵架要离婚 “呀,你俩正吃饭呢,我还特意错开饭点来的呢。” 顾程看向来人:“呦,逃婚回来你爹娘没打你腿啊,还能溜达来串门。” “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点吧,阿程去给她拿双碗筷。”苏婉卿打量着笑嘻嘻的女孩。 “我吃过了来的,别忙了,过来还你衣服顺道串串门子。”张欢欢忙摆手,小饭桌上饭菜很丰盛,可没亲没故的,她脸皮没那么厚,做不出蹭饭的事。 顾程没有劝人吃饭习惯,听她说吃过了,他就坐回身子专心吃饭。 “衣服我洗干净了,下午刚洗的没干透,你再晒一下,那天谢谢你啊。”张欢欢从篮子里把衣服拿出来放炕上。 “不客气,你爹妈没责怪你吧?” “骂了我好几个小时呢,不过我脸皮厚,没大事。”张欢欢搞怪的吐了吐舌,爹娘说她临时逃婚,名声传了出去,以后想嫁附近村子恐怕不好找婆家。 看着恩爱和谐的两人,她不无羡慕道:“你俩这生活水平挺高啊,婉卿,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顾程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啥都依你,以前他在咱村子里可凶了,怕他的人不少。” 顾程斜一眼过去:“少在我媳妇面前胡咧咧,瞎编排我,被揍了别嚎丧。” “他现在已经是我丈夫了,你要是早点说羡慕,我还能撮合你俩,如果你是他媳妇,他同样会服服帖帖啥都依你。”苏婉卿笑看抿唇不高兴的男人。 被开玩笑的两个人互相嫌弃,重重一哼!谁也看不上谁。 顾程闷头起身下炕收拾碗筷抱去灶房洗刷。 张欢欢卷着头发娇羞,道:“我喜欢仕杰那种脾气温温和和的男人,说话不吼不喊。”又嫌弃的撇嘴道:“顾程是只在你面前好脾气,我可没本事降住他。” “你那是刻板印象,阿程很温柔,喜欢仕杰你又不敢大胆追求,要不我给你当媒人,嫁给建胜,和我做妯娌算了。” 张欢欢头摇得像拨浪鼓:“千万别有这想法,我和顾建胜一起读过书,坐一张桌子,他小时候可烦人了,扯我头发撕我书,还打过我,流着鼻涕光屁股脏兮兮样子我都见过。” 想起小时候不由一阵恶寒,她抱着胳膊抖了抖。 苏婉卿故意逗她:“那不更好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他现在不流鼻涕不打人了,我公公婆婆人很好的,不为难儿媳妇,嫁给建胜我们一家人都疼你,好处多多呦。” “兔子不吃窝边草,一起长大的扯过头发吐过口水,才不要嫁他,我要嫁个斯文俊秀的。”张欢欢起身逃跑回家了。 苏婉卿哈哈笑出声,逗逗这些小女孩也蛮好玩的。 顾程洗过碗进屋,脱鞋上炕在旁边坐下,睨她一眼:“一点不把我当回事,等哪天我真被狐狸精勾走了,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顺着你,让着你,疼爱你,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儿哭。” 苏婉卿笑着窝进他怀里:“能被狐狸精勾走,证明你对我也就那样,不爱我的人我才不会为他哭。” 顾程伸手推怀里的脑袋:“起来,头别枕我肚子上,一点都不在乎我,还靠我怀里干啥,再爱也禁不住不被珍惜。” 他躺下双手枕着头,扭头看着烛火:“一张嘴巴成天瞎说,以前说要把我撮合给姐,还说过多次让我找当地姑娘,现在又说张欢欢要是在结婚前说,就把我撮合给她,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可有可无么?你经常这样说我会当真的,哪天我真喜欢上别人了你不要怪我。” 苏婉卿手指捏着他肚皮,道:“这不都是玩笑话吗?我又没有真说把你撮合给她们。” 顾程坐起来认真看向她问:“那你觉得这玩笑好笑吗?我只感觉到你的不在乎,要是我几次三番说把你介绍给别的男人,你心里高兴不?” 苏婉卿也坐直身子,低头沉默片刻,抬眼正视男人:“后悔娶我想离婚就直说,何必借题发挥,婚前怎么不见你不高兴?不要认为领了证就可以有恃无恐,谁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夫妻俩说句玩笑话,还要我首稿复稿审一遍?” 顾程被气笑了,瞅瞅,这就是他惯出来的媳妇,结婚证还没捂热呢就说离婚。 自己意思分明是让她不要说伤人的话,上赶着求来的媳妇嘴巴真有点伤人。 “婉卿,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爱我吗?结婚离婚在你心里就这样不重要吗?轻轻松松就说离婚,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苏婉卿拧眉:“是你抓着玩笑话不放,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无理取闹还怪我,咱俩细究起来性格本来就不合,没见过谁新婚第二天就找茬吵架的。” 顾程气得咬牙切齿:“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我故意找茬?婉卿,做人要讲点良心,你随意说出离婚,随意把我推给别人,是因为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根本不在乎我心里难不难受,你知书识礼,不会不懂得换位思考,你试想一下,我用你的方式对你,你受得了吗?” 苏婉卿挠挠头,真心求问:“我到底是把你怎么了?我怎么对你了?我的方式怎么就让人受不了了?” 顾程见状叹气,想试探她心里想法,于是故意冷淡道:“你没把我咋,是我借题发挥无理取闹故意找你茬,你说的对,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想咋地就咋地吧,真想离婚我也成全你,反正对你来说无所谓。” 说完,径直下炕去对面北炕铺被褥, 苏婉卿皱眉追问:“你认真的?一句玩笑话至于吗?” 最讨厌吵架后先转身的人,明明说好吵架了会哄她开心为止,说话不算话,骗子。 顾程嘴角勾起,埋头继续铺被子,逞能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呀,离了各自欢喜,我找当地姑娘,你找和你门当户对高知识城里人。” 可是下一瞬听见的话,他笑不出来了! “行!这是你说的,明天就去离,谁不离谁就是孙子。” 苏婉卿因为生气呼吸急促,踏马的简直莫名其妙,婚前哑巴了,谁逼他结婚了?新婚三天不到啰里吧嗦对她这不满那不满,早干嘛去了。 玛德,三条腿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男人多的是,脑子发昏了,明明从小见证过爸妈失败的婚姻,居然还天真的相信男人,让汪仕杰给说中了,男人结了婚就变脸。 生气时候感觉不到疼,抬腿用力一蹬,小炕桌被踹翻到地上,茶缸里的水溅了一地,两个玻璃杯咕噜噜滚一圈。 顾程因为背对着南炕,听见东西摔落声响,忙扭头看过去,看见地上一片狼藉。 当即哎呦一声!完了,装过头,把小祖宗惹生气了,立马跳下炕冲过来。 “小苏!” 这时外面张大锤的声音传进屋里,人随之进来。 太过高兴,没瞧出屋内气氛不对,一进门他乐呵呵大嗓门道:“小苏,咱送过去的种植蘑菇申请书,大队那边开会探讨通过了,咱们队里可以开始种植蘑菇了。” 点煤油灯的屋里没那么亮堂,所以他没注意到脚下杯子,一脚踩玻璃杯上差点滑倒,往前踉跄一下嘴里“哎哟”一声。 “啥玩意儿这么滑?”低头瞅见脚边两个玻璃杯子,弯腰捡起来,俩人感情好,又是刚结婚,没往吵架方面想,他纳闷道:“咋把这么好的杯子扔地上?” 顾程只来及把桌子搬上炕,茶缸和杯子还没捡他就进来了,不在地上在哪里,抱着茶缸子和玻璃杯去灶房,洗干净拿进来,转身去拿扫把来清扫地面。 苏婉卿呼出一口浊气,稳了稳生气情绪,扬起笑脸:“刚才在擦炕席,杯子放柜子上被猫碰掉地上了。” “养猫你俩不如多养两只鸡,猫浪费粮食还卖不上钱,找两只母鸡养,鸡蛋还能换油盐。” 闲唠两句,张大锤回归正题:“正好这两天学校放假,你看这蘑菇要咋种?大队长和支书说了,等咱队里试种成功了,到时给别的生产队也推广,但是他们强调原料必须为农业废料,不能抢占粮食生产劳力,更不能占粮食地。” 第250章 赌气否定一切过往 当下每个生产队以生产粮食为主要任务,以粮为纲,副业为次,大队强调这几点太正常。 吃过一次被举报的亏,思想和口号必须得和当下形式一致,苏婉卿积极表态:“这是自然,民以食为天,生产粮食是第一位,粮食是命,副业是钱,先保命,再谈钱,咱们先前就讨论过不占耕地,不与粮食抢劳力。” 见她有如此觉悟,张大锤欣慰点头,这小苏要是个男娃就好喽。 苏婉卿:“选择木头接种的话,得在冬天伐木,砍下来的木头要堆放一段时间,去掉多余水分好让养分回流,眼下树木已经发芽砍不了了,年初时候家里砍了一点,用那些给队里实验应该够了,咱们先选择袋栽和床栽吧,就是这两样栽培法,它有点费塑料膜。” 省钱的木头种植法错过了,塑料膜~工业跟不上,这时候塑料膜应该挺稀缺,量大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张大锤:“费塑料膜咱就先少量的种,第一年只要种出蘑菇成功就行,等年底咱提前砍木头,明年再大量种,用窗户那种塑料膜行不?” 苏婉卿:“行呀!后面天气会越来越热,温度过高不适合菌丝生长,没有人工控温条件,咱们需要上山挑海拔高些的凉快地方搭场地,有那种人能进去的山石溶洞也行,最好能向公社申请母种培养基材料。” 张大锤:“意思就是要找不咋热的地方,咱这边山背面天热时候也凉快的很,就算夏天时候其实咱这里也没有太热,你把要申请的材料写给我,我去公社申请。” 顾程积极参与话题,听见山洞也可以,他抢在张大锤之前讨好道:“鹰嘴山有个山洞,里面老大了,以前战乱时候咱爹他们都在那躲避过,山洞不远处还有个水塘,里面可凉快了,我带你去看。” 苏婉卿没有搭理,明天就离婚了,那是他一个人爹。 张大锤点头:“那是个自然山洞,洞口垮塌了些,但收拾收拾应该能用。”想当年鬼子进村时候,村子里老一辈都在那躲过。 想到空间里西瓜,苏婉卿好心提议道:“叔,你要不要给队里试试种西瓜?多少也是个收入,之前去县城时买了两个回来,城里卖的老好了,这会还剩一个,我去抱来给你尝尝,可甜了。” “你慢点!外面黑别摔倒了。”顾程跟着撵出去。 来灶房从空间挑个大小差不多的西瓜,他率先抱起西瓜:“你身子不舒服,走路慢点。” 苏婉卿伸手一下子抢过来:“别抱我的西瓜。”自己抱着西瓜回屋,把瓜切开递过去:“叔,吃西瓜。” “县城这会就有西瓜卖了?嗯,这瓜是够甜嘞。”张大锤大口啃着西瓜,道:“记得去年咱叔侄俩说过的话不?集体地里种啥庄稼咱说了不算呐,要完成征购粮和统购粮任务。” “记得,不是划地单独种西瓜,花生地和红薯地我去干过活,地里边垄距挺宽的,何不再弄宽一点种上西瓜?一亩地顶两亩用。” “你意思是套种?把西瓜种到地瓜和花生地里?”张大锤若有所思,脑中不禁琢磨实施套种可能性有多大。 顾程手中切小块西瓜,道:“应该不行吧,西瓜到处爬藤,地瓜也是爬藤的,藤蔓纠缠会抢营养抢生长。” 从琢磨出了蘑菇,张大锤对她提出的意见会认真考虑,一亩地顶两亩用,卖完西瓜收粮食,收获一茬又一茬。 这或许是个好法子,先拿几亩地试种,要是行不通明年不种就是。 只用几亩地套种应该出不了大事,粮食产量不会有太大差别,张大锤一拍大腿,道:“我回头跟他们商量看看,半梁坡那片地种粮食收成反正不咋高,用几亩地试种看看成果。” “今年试完,要是不行明年不种就是,一亩地里划出几垄,估摸也耽误不了大事。明天咱就去鹰嘴山看那个山洞。” 时候不早了,事说完他起身要回去了。 苏婉卿把一半西瓜抱给他:“把这一半西瓜带回去给我婶吃吧。” “留着程子你俩吃吧,你婶她不爱吃西瓜。” 张大锤摆手推拒,西瓜可不比萝卜白菜贱,自个儿都是厚着老脸吃的,哪好意思吃过还往家拿。 “这里还有一大半呢,我婶说相处要有来有往,我都经常拿你家东西,叔你也别和我客气。” 她把西瓜塞进队长手里,跟着往院里走两步就止步回屋。 顾程给院门落锁,颠颠儿去灶房打热水,然后来屋里抱人去洗漱。 “身子不舒服要少走动,很晚了,我抱你去洗漱,该睡觉了。” 苏婉卿躲开他手:“不必了。”旋即低头继续写小人书。 顾程脸上讨好笑着轻声细语哄:“不想洗咱就不洗了,晚上写字伤眼睛,明天白天再写噢,这会还有没有很疼?洗一下再擦擦药好不好?” 有点后悔刚才赌气行为,她脾气犟,应该好好哄着让她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不该那样说话惹她生气。 见她只低头写字不理人,他脑袋凑过去蹭她脸:“还生我气呢?不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就是想让你在乎我一点,没想惹你生气,我真错了,你掐我打我吧,别不理我好不好……” 笑着去抓她手,却被再次躲开了,他嘴里哄着又伸手去抓。 苏婉卿放下钢笔,推开靠身上的男人,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听几句花言巧语就降低择偶标准,一个农村种地的文盲根本配不上我,我头脑简单心直口快,学不来封建之人的弯弯绕绕,更不该冲动下糊里糊涂和你处对象结婚,谢谢你点醒我,明天早上去离婚,钱和房子你想怎么分?” 顾程扑上去手掌撑在两侧,死死盯着她眼睛,呼吸粗重,看半晌,他问:“你说的都是心里话?真话?” 她重重点头:“我从不说假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然已有不好苗头,干脆早点斩断,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不难过了。 顾程心口发胀,眼眶迅速泛红,咬牙抖着唇不相信的问:“你嫌弃我?看不上我?后悔和我处对象?后悔和我结婚?不喜欢我?不爱我?真的要和我离婚?” “嗯!早点离了对你我都好,房子当初我也参与建设了,钱算是咱俩共同赚的,你说说看,你想怎么分?” 见她不假思索点头,心脏像被利刃穿透,疼的要窒息了,顾程眼眶里的泪毫无预兆落下,她说后悔与他的一切,否定了他俩之间的所有点滴,太过分,太狠心了。 心头怒气无法宣泄,憋的太难受,猛地用尽全力一拳砸向桌子,实木新桌子被砸出裂缝。 看着裂开的桌子,苏婉卿轻飘飘故意激怒他:“桌子是婚内财产,有我的一半,拳头硬就去院里打石墩子,别拿脆弱家具发泄,房子和家具咱俩一人一半,至于钱嘛,再次闹掰就给我两万,你当时答应了,不要多,你补我一万五就行了。” 第251章 奶奶,我舍不得你 顾程痛苦捂着脸喉咙发堵哽咽:“苏婉卿,你够狠!老子上辈子到底欠你啥了,你要这样对我,你究竟有没有心?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就算是养条狗也不能随意丢弃吧。” 究竟造了多大的孽,老天派个这样的来收拾他,说话直往人心上捅刀子,实在憋不住心里委屈,不想再在她面前丢脸,逃也似冲出屋子。 冲到柴棚边扶着木柱嘴巴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被气话左右脑子,婉卿说的肯定是气话,一定是气他的,一定是这样的。 不能中了圈套,朝夕相处这么久,身体和眼神不会骗人,婉卿是爱他的。 努力调整情绪,想让躁动大脑安静下来,可那些伤人话语震耳欲聋响彻耳边,在脑中不停滚动挥之不去,心口止不住密密麻麻发疼。 气急攻心,脑袋阵阵发晕,心口压着一股怒气,发不出来,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小狗发现了他,从狗窝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围着他转。 顾程心头气着呢,火大得抬脚想踹飞死狗,又顿住脚,桌子是她的,小狗也是她的,踹死了狗她会不高兴。 “滚一边去!该来的不来,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在院里四处踢踢打打,故意弄出大声响动,屋里人没有出来看一眼。 两只小狗以为是在陪它们玩,欢快的追着跑来跑去。 疯够了,脸丢够了,他气喘吁吁,渐渐停下发泄,手上伤口滴着血。 瞟一眼依旧安静的屋子,勾唇自嘲一笑,傻叉一样搞出这么大动静,人家压根不在乎咋可能会担心。 要走的人留不住,一个没有心的人,人家想离就离吧,没有女人,没有媳妇,死不了人。 收拾起狼狈样子,用袖子胡乱擦擦脸和眼睛,进来屋里,屋内空荡荡的,写字的人不见了,狠心的人呢? 哦!咋忘了人家有大本领呢,有空间,要离婚了,人不稀罕住他盖的房子了。 脸不洗,牙不刷,鞋不脱,被子也不铺,就那样直挺挺倒南炕上。 躺了一会,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他两步冲来西屋门口,手上有血,他侧着身用肩膀撞门。 门从里面锁上了,厚重实木门纹丝不动,她在西屋?在院里时没看见西屋点灯啊。 东屋到西屋还隔着堂屋呢,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点个灯,万一撞倒绊倒磕疼了咋弄。 知道人在里面,他没再撞门,站了半天,倚着门缓缓滑坐地上,静默许久,重重叹口气! 冲动使人后悔,不能赌气,不能冲动,吃饭那会就是赌气那样说话,这会才成这个样子。 婉卿就是嘴硬,人小脾气大,夏天那会拌嘴生气就进城一个月,自己比她大,承诺过会永远让着她的。 站起身,闭了闭眼,双手攥紧衣摆,脸上别扭涨红,嘴巴贴近门缝舌头打结般朝里喊:“奶奶,我想你,我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我喊过奶奶了你不能和我离婚,你说过不负我,不会抛弃我的,婉卿,你不能不要我啊。” 苏婉卿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床顶,静静听着他说话。 今晚的小事不至于必须离婚,可是总感觉以后还会有大矛盾,只要细细探究,两人性格脾气其实没有那么合。 既然走不到头,那就心肠硬一点,不如早点离掉,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大脑放空,忽略门外絮叨,自我洗脑睡吧,睡着再睁眼就没烦恼了。 “你不在乎我老把我撮合给别人,我只是想让你在乎我一点,你不能这样欺负我,我那么喜欢你,咱俩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要是和我离婚,以后就没人给你暖肚子,冬天没人给你捂脚,没人给你做衣服穿,没人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没人心疼你,走路累了没人背你抱你,有文化的城里人才不会像我这样疼你……” “我生病了,脑袋心口好疼,我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干啥要这样对我啊……” 说了半天,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顾程快要说不下去了,他心下委屈极了,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眼泪再次没出息流下。 他也不想这样窝囊,也想很有骨气的狠下心肠转身去睡觉,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他舍不得门里的人。 “婉卿,你让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让这一次,你说爱是相互的,咱俩在一起你从来没有哄过我,我也需要被哄啊,明明是你说话伤人,还这样欺负我,我是农村种地的文盲,可我真心爱你啊,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苏婉卿头蒙被子里泪流满面,抬手捂着嘴,感情是平等的,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内心挣扎纠结良久,听着门外哽咽絮絮叨叨声,感情和心疼终究战胜了心头那没发生的婚变可能性。 她抿紧嘴翻身下床摸黑打开门,顾程后背靠着门,这冷不丁门被猛一拉开,落空感使他身子往后倒。 苏婉卿眼疾手快抬腿抵住他,没好气道:“起来,这么大了还坐地上。”哭过原因,嗓音瓮声瓮气。 顾程顺势抱住她腿不撒手,豁出脸面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和我离婚,婉卿别不要我,我给你跪下道歉,我不想离婚,我舍不得你。” “跪啥跪,傻子一个!”苏婉卿阻止他下跪动作,蹲下去抱住他:“你说过我伤了你时,只要我抱抱你,你就哄我,你因为一句玩笑话生气,我抱你了,可你没哄我还推开我。” 顾程张嘴想解释,被她拦下:“你先听我说完。” “是你先牛轰轰说想咋地就咋地,想离婚也成全我,给你能的上纲上线数落我一堆不是,我原话说的是你后悔了想离婚就直说,你却说我随意说离婚,暗指我不拿婚姻当回事,顾程,不是谁哭谁道歉谁就有理,” “说好吵架了会哄我,结果又甩脸转身跑去铺被子,好像我虐待你了似的,说我的方式让你受不了,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委屈,这么受不了,对我这不满那不满,除了离婚还你自由,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我是真没搞明白,就和张欢欢说了那么一句玩笑,你就把我说的和玩弄感情的薄情女一样,这段感情我的付出并不比你少。” 她深叹口气:“其实咱俩性格没有那么合,我们从小生活以及所受教育不同,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你,阿程,你好好考虑考虑,咱快刀斩乱麻天亮后去离掉算了。” 顾程双臂猛地收紧:“我不要离婚,我手受伤了,好疼,婉卿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很优秀,我配不上你,你的玩笑话让我觉得你不咋爱我,我太喜欢太在乎你,我说话没脑子你打我一顿出气,打死我都行,我刚才喊奶奶了,你……” 苏婉卿无语掐他!大晚上的,简直跟神经病一样,为了一句玩笑话,又吵又哭又打的。 她道:“你奶奶听见了得气得从坟里蹦出来,还知道手疼呀,我以为是铁掌呢,这么高这么帅,谁能比得过你,就不能自信点嘛,不爱你我和你结婚干嘛?” 先站起来伸手拽他:“起来去包扎手,咋的,赖坐地上有瘾啊?” 顾程顺着她拉拽站起,来到东屋,早前打的水早凉透了,苏婉卿重新往里加热水。 一盏煤油灯光线不够亮,她又多点上一盏,把灯芯挑高,这下亮堂多了。 拿出药水和纱布把他手上伤口处理好,这种自残行为,她真是无语了,生气归生气伤害自己手干什么。 把污水倒掉,重新换一盆水来,打湿毛巾,准备往他脸上擦,瞅着男人脸上表情,浓密睫毛湿漉漉,绯色薄唇可怜又委屈的抿着,见此苏婉卿没绷住突兀笑出声。 “哈哈哈哈!” 这一笑一发不可收拾,她笑到弯腰捂肚子。 第252章 相爱的人不会吵散 见她笑得直不起腰,顾程脸上木愣愣的,不明白她笑什么。 苏婉卿把毛巾盖他脸上,笑着调侃:“来,奶奶给大孙儿洗脸喽,下次再不听话奶奶打你屁股。” 顾程呆呆愣愣坐着一声不吭,任由被调侃洗脸,等人出去倒水,他仰头咽下喉中酸涩,丢掉尊严低声下气三求四求,人,他留住了,心底却不知为何特别难受。 看着墙上牵手依偎的照片,他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己真的错了吗? 在灶房简单洗漱一番,苏婉卿回到屋里,见他盯着照片出神。 “掉魂了?走,睡觉去,都快两点了!” 打开手电筒,把两盏煤油灯吹灭,顾程跟着去西屋睡觉。 以往只要一躺进被窝,一个钻一个搂,是紧紧相拥入眠,今夜却各自双手至胸前平躺,卧室里静到落针可闻。 直到耳边听见均匀呼吸声,顾程嘴角无声笑了笑,眼角滑出两行清泪,看,就是这么高傲,口口声声说任何关系都需要平等,却从不肯为他低一次头。 总是一副对他去留无所畏样子,高兴时对他热情似火,不高兴时冰冷无情直刺人心口,只管自己说痛快,从不管他听了会不会受伤。 悄悄起身下床,开门走出去,坐屋檐下吹着清冷夜风,掏出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今夜连天上月亮是也残缺,是在暗示他不会圆了么?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悠悠叹息!接着就听:“孤影独坐夜沉沉,缕缕青烟乱君心,人间聚散原如梦,世事浮沉自古今,老公啊,吸烟消不了愁只会伤身。” 苏婉卿上前来拿走烟丢地上踩灭,弯腰捧住男人脸:“伤心了,难过了,迷茫了,甚至在想或许不该遇见我,不该结婚,懊悔咋娶了我这样没心没肺的媳妇,要是老天再给你一次重来机会,再也不要遇见苏婉卿。” “咋样?你心中所想,我说的不差吧?” 顾程别过脸,逞道:“没有,只是出来上厕所,顺便抽根烟,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在院里等我呢,我哪敢睡着。”苏婉卿把他脸掰正让他直视自己:“相爱的人不会分开,吵架生气说的话你不能往心里记,别陪月亮了,回屋陪我吧,不难过啦,你知道的啊,我生气时候说话容易伤人。” 跨坐他腿上,搂住他脖子柔声:“老公~不伤心了好不好嘛,以后我再也不说把你撮合给别人那种话了,老公~我爱你,我爱你,老公~” 看着怀里撒娇的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来哄他,顾程沉沉叹气:“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抱着人站起来回屋睡觉,婉卿心里是有他的,没有真呼呼大睡不管他。 苏婉卿笑眯眯蹭他脖子:“错,是栽我心里了。” 顾程脸上露出笑来,折磨人的小祖宗,嘴巴甜的时候甜死人,毒的时候也能毒死人。 回到床上搂着人闭眼要睡觉,怀里人却蹭来蹭去不安分,把腿勾过来压住,他哑声:“睡觉,再不睡一会天该亮了。” “不睡!”苏婉卿哼唧着从他怀里挣扎起来,去亲绯色q弹薄唇。 顾程经不住撩拨,当即全身心投入热情回应,呼吸渐渐粗重,含住她耳垂低喃:“宝贝……” 知道他在问什么,一阵羞耻感涌上,苏婉卿面色含羞带怯,双眸动情声音娇娇软软轻唤:“老公~我爱你……” 顾程懂了,桃花眸子亮如星辰,唇角高高挂起,抱紧软乎乎媳妇儿深情热吻,怕把心头宝弄不舒服,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情爱一事,妙不可言,不知餍足亦不知疲倦。 苏婉卿沉沦进他最炙热的爱里,犹如置身云朵…… 她想爱情大抵就是这样的吧,一起哭一起笑,吵过闹过,你退一步我让一步。 屋外天光大亮,微光透过玻璃和窗帘爬进屋。 屋内飘着一种极淡却极勾人的气息,不艳不俗,是相爱之人情动后的余韵,爱意藏在每一寸空气里,不动声色,却早已将两人牢牢缠在一起,此生不分。 顾程低喘着猛地将人紧紧箍住,头埋进她颈窝,呼吸急促:“媳妇儿。” 苏婉卿浑身乏力一丝力气都没了,过了会儿,她声音绵软嘶哑:“难怪村里很多人说你一身牛劲,你何止劲大……我应该叫你三郎。” 顾程身心快活愉悦,闻言胸腔笑得震动,脸上不无骄傲,道:“三点多回屋的,不然,我还可以让你叫我七郎六郎!” “你也不怕被累死!”苏婉卿抬手软绵绵捶他,妈呀,放纵过度,一夜没睡,好累,好困。 “在你身上累死,我非常愿意。” 瞅着身上精力充沛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她媚眼如丝轻语:“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身体合了心和了没?” 顾程耳朵泛着红,亲昵蹭着娇嫩小脸,低沉呢喃:“你这小坏蛋像个蜜蜂一样,又甜又蜇人,让人又气又爱,把我心捅成渣渣,上床还呼呼大睡,我以为你真睡着了,当时真的好难过……” “有没有在心里骂我?”苏婉卿捏着他耳朵把玩。 “没有!就是有点觉得你不咋在乎我,所以心里特别难受,宝贝,你生气时候嘴巴真的好伤人……” 娇蛮得张嘴咬他一口,她哼哼:“那你别惹我生气不就好啦嘛,生气时候只想着吵赢,哪有多余脑子考虑伤不伤人嘛。” 听了这话顾程哭笑不得,小样儿还是个要强的啊,抬手把小脸捏得嘴巴嘟起,对着嫣红嘴巴狠狠亲一口。 床上凌乱一片,不适合继续躺,他赤条条下床抱她去东屋。 整座院子只有小两口居住,大门一锁,前后院墙砌的高,所以顾程毫无顾虑在屋里乱跑。 反正只有两个人,夫妻间没必要矫情讲规矩,他裸着身子到处跑,苏婉卿笑骂一句不知羞。 顾程表示在媳妇面前不需要羞,咋自在咋来,还厚脸皮的踢腿打拳展示身材。 来到灶房往两口锅里添满水,抱柴火进来烧上后他回西屋收拾床铺,整理过被褥,拿起凳子上的几条枕巾和小衣服,拿盆来院里打水分开泡上。 一会还要上山,苏婉卿眼皮打架身体疲乏也只能撑着。 等水烧热去清洗了一下,困意散了些,吃过早饭,顾程去给张大锤说他带人先行,在山上等他们。 夫妻俩在众人视线里一起上山,等走离村子,拐进山路,苏婉卿就进了空间,顾程独自前往鹰嘴山。 到上山等了一个多小时,张大锤带着十来个人来了。 山洞越往里进光线越暗,大家手持油灯和电筒,握着木棍探着路进入。 山洞是自然形成的,战乱时期村民们在里面躲避过,即使几十年过去,里面依然有生活过的痕迹。 大太阳被隔绝在山洞外,一进来身上瞬间一股凉丝丝清冷感扑面,简直避暑胜地啊!不冷不热。 顾长顺扯衣摆擦擦汗,道:“这里面真凉快,刚才咱顶着太阳爬上来热死嘞。” “是挺凉快,还有点冷嘞。”陈茂霖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拿下来穿上。 张大锤环顾四周,道:“小苏,你看这山洞种蘑菇行不?最热那时候这里边也是凉快的,洞口高外面光也能透进来,风还大。” “可以,阴凉,气温符合,冬暖夏凉,太适合种食用菌啦。”苏婉卿重重点头肯定,眼前山洞简直是天赐种植蘑菇场地,空间又大又高又宽,只需清理和填平坑洼地面就行。 有这么大个自然山洞在这里,哪还需要另外再找场地,最合适的场地就在这了,唯一缺点离村子远,山路运输起来有点麻烦。 顾程叉着腰面向洞口,道:“浇水也方便,那水塘里水是自己往上涌的,不会枯竭,从洞口简单修一条小路过去,就能去挑水来用。” 第253章 封建思想 “靠肩膀一担一担挑,山路难行是个费力活,不如一次性把路修宽点,用骡子运水。” 在洞口等待队长他们时候,苏婉卿跟他去看过水塘,不远但也不算近。 张大锤道:“修土路这个简单,砍掉树木杂草,地上铲平点就行,只要这山洞能种蘑菇咱就开干,咱们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没路就修路。” 来时候大家就知道上山是来找场地搭场地的,所以都扛了工具,既然山洞符合种植蘑菇,张大锤当即大手一挥立马开干。 山洞是自然形成的,空置年限太长,众人先去外面捡大量柴火进来,把干柴湿柴混合,分成好几堆点火烧。 以此驱赶看不见地方藏着的蛇虫鼠蚁,整个洞内一时烟熏火燎浓烟弥漫。 洞内烧大火驱虫间隙,众人在洞边口上清理杂草树枝。 等烧差不多了,待洞内烟雾快散尽,张大锤带头进去平整地面,清扫洞壁,小面积坑洼的填平起来,大面积隔断式坑洼就只扫不填。 十几个人清理了一整天,场地初步简单收拾完成。 总算熬到太阳落山,听到队长喊“下工了”。苏婉卿困倦一天的眼睛一下子精神了。 她原想着趁中午大家回家吃饭时,眼睛能眯一会, 谁知道来干活的人早有准备,带了窝头和红薯来吃。 张大锤说鹰嘴山离村子远来回耽误时间,然后,吃过东西没歇三十分钟大家就又接着干活了。 活动范围有限,干活人数一眼看清,队长和会计在跟前,她不好意思找地方躲着睡大觉,东转西晃磨洋工总算磨到下工了。 张大锤瞅着旁边一听见下工就精神的人,小苏这丫头脑子聪明懂的也多,就是不咋爱干活,说话特利索动手特磨叽。 不过今儿一起干活他算瞧出来了,顾程也是个特能惯媳妇的人。 拿把镰刀给小苏说是让清理杂草,却让小苏往杂草跟前一坐,就问谁干活清理杂草是坐着清理的?那惯媳妇样子简直了。 他语气和蔼道:“明天扛石灰来消毒搭架子啥的我们来就行了,小苏你留在家里带几个人做那个粉碎培养料啥的。” “好。” 早上来时候就两个人,可以躲在空间移动,这会这么多人苏婉卿老老实实跟大家一起下山。 顾程把手里干活工具给顾鸿扛着,大大方方去到她面前蹲下:“刚才不是说脚崴了么?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边上一堆男尊女卑老封建人在呢,苏婉卿哪好意思让他背。 顾鸿瞅着在这么多人面前蹲下要背媳妇的弟弟,眼神不动声色深了深。 双手缠着纱布干一天活还要背人下山,就算宠媳妇那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力气再大他也是人又不是牲口。 问他手咋弄的,就说是不小心磕的,也不知道得多不小心才能把双手磕伤成那样。 陈茂霖打趣道:“呦呵,程子挺会心疼媳妇呀,婉卿别跟他客气,他愿意背你就让他背呗。” “就是,你家程子有劲着呢,背你下山累不着他。” “上呀苏知青,跳他背上去,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其他几个爱开玩笑的也跟着起哄,刚结婚的汉子哪个不稀罕媳妇。 等过个两年生过孩子,新鲜劲头一过别说在众人面前背媳妇,寻常在家多说两句话都会嫌烦,两口子不打一拳踹一脚算好喽。 顾程无视身边男人们的取笑,站起来抓住她双手弯腰一拉,使点力往背上托了托,面不改色稳稳背着媳妇下山,婉卿这几天不适合走路,自己媳妇自己疼。 这些没见过世面老男人想笑就笑呗,他背的是自己媳妇,又没背别家的。 苏婉卿嘴上嚷嚷两下就乖乖趴他背上,顾程不介意在人前恩爱,她一个新时代人更不会介意。 顾长顺和张大锤见此,表情齐齐一言难尽,两个老头出生在更封建年代,心道这些小年轻呦,一点不注重影响,当这么多人面搂搂抱抱。 年轻些的男人互相挤眉弄眼,下山路上欢乐调侃声不断。 陈茂霖笑道:“程子,背了这么久,你要累了放下来我给你背,咱哥俩不分你我。” “滚一边去,你姓陈我姓顾,必须分你我,想背回家背你媳妇去。”顾程嫌弃的上下扫他一眼,嘲笑道:“你估计背不动你媳妇吧?我瞅着你身体咋有点虚呀,咋说你现在也是个医生,赶紧给自个调一调吧。” 陈茂霖男人尊严被质疑,霎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滚,你才虚呢。” “不虚就不虚呗,这么激动干啥?你该不会是真不行吧?”顾程目光幽幽瞅似笑非笑,那个刘兴勤婚后没两天挑水时他见过,满满一担水却走的四平八稳,这老男人估计不咋行。 陈茂霖看一眼他背上趴着的人,程子打趣他虚不就指床上那点事么,在女同志面前玩笑话不能太粗鲁,他率先噤了声。 年初苏婉卿被革委会带走劳动,他那时才总算想起来,和她在省城候车室见过面,当时她扮成农村妇女,他还喊她大姐。 那时苏婉卿还没和程子处对象,他们从省城一起坐车到市里,自己和她的缘分太浅,过了半年才认出她来,认识她真面目太晚,错过了如此文静漂亮的姑娘。 顾程要是有读心术肯定朝他脸上吐口水,然后骂他不要脸,长的不美想的挺美。 顾鸿到家后给家人说顾程手缠纱布干一天活,下工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背苏婉卿下山的事。 顾长庚和赵菊香听了脸色不大高兴。 顾长庚觉得儿子被当长工使唤了,苏婉卿不懂事不知道心疼人,更不懂要给男人留面子。 赵菊香嘴巴没忍住叨叨:“婉卿也是一点不知道心疼体贴人,老二是人又不是牲口,从早到晚干一天活,下工后还得背她,那么大个人又不是腿不能走,她累老二就不累了吗,完蛋玩意儿在咱跟前能耐,到婉卿面前就跟个孙子样啥都顺着,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那么大,没见他心疼我顺着我。” 儿子就是替别人养的,朝他要两个钱跟要他命一样,动不动吼人摔打东西,咋就娶不着个合心意的儿媳妇嘞。 顾长庚道:“你在这里说说就罢了,你心疼你儿子,但别到婉卿跟前去说,他自个愿意给人当长工使唤,咱说了不讨好还招他俩烦。” 顾建胜倒没觉得有啥,二哥喜欢二嫂,人家两口子腻歪这没毛病啊。 他看着爹娘,道:“要我说你们就是小心眼,要是我二嫂背我二哥,你们肯定就没话说了,二哥那体格子扛野猪都轻轻松松,二嫂那么瘦背一下咋就累着了?” 这事在村子里传很快,已婚男人笑话顾程像没见过媳妇一样,没被自家男人背过的妇女们则嘻嘻哈哈羡慕嫉妒说酸话。 第254章 很会哄媳妇 赵菊香第二天和苏婉卿在库房院里碾碎稻草,趁着中午一点空闲,苦口婆心教她在外面要给男人留面子,要懂得心疼自己男人。 又委婉教她要学会勤俭持家,不能大手大脚挥霍,要为以后长远着想,万一明年有孩子,到时手里拿不出钱就只能干瞪眼着急,唠唠叨叨说了一长串儿…… 苏婉卿面带微笑静静听着,不反驳不争辩。 时代不同身份不同,妈妈操心儿子家庭没有错,对于婆婆的教导,她作为儿媳妇唯有听之忘之,身子一转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赵菊香对此次谈话很满意,心中叹气!婉卿除了干农活不咋行,有点娇弱和花钱没数外,别的方面实在话哪哪都是好的,乖巧听话这点就比赵翠强太多了,老大媳妇干啥啥不行顶嘴倒厉害。 她有些飘飘然道:“家里那两条狗,你听娘的,要不卖了要不杀了吃肉,养着浪费粮食,咱家母鸡正抱窝呢,等孵出来我给你抓两只母鸡养,一个鸡蛋能换四五分钱嘞,可比养狗有用多咯。” 苏婉卿漂亮清澈杏眼看着她,笑道:“好,回头我让阿程牵去卖掉。” 赵菊香乐呵道:“听心莲说你学东西快,做衣服鞋子啥的不难,你愿意学的话娘得空就教你,自个扯布回来做的划算,供销社一件成衣最少六七块钱,一尺好棉布也才三四毛钱,六七尺布就够做件衣服,你看这样算下来,是不就能省下好几块了?” “是划算不少!” 苏婉卿嘴上附和,脑中不禁想,若是让顾家人知道顾程在家干了哪些活,他家人会不会跳起来指着她鼻子大骂呢,很大可能会的吧? 书里说好的伴侣会让彼此越来越优秀,仔细想来,她好像不算一个好伴侣,顾程和她在一起只有干不完的活。 空间里的牲口、果树、地里庄稼,基本全是他在负责,另外还要兼顾打土坯盖房子,空间外的家里家外活多数也是他在干。 可她也没有闲着过,除了偶尔忙里偷闲,亦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啥名堂也没忙出来,那到底忙啥了呢? 队里没有粉碎机,稻草只有用铡刀铡短,再让驴拉着石碾不停转着反复碾碎,粉碎出的量可想而知。 库房里干活的有六个人,外加两头驴,今天一天只完成了粉碎稻草这一步,棉籽壳和玉米芯只有等明天了。 苏婉卿和赵菊香下工后一起回家,到分岔路口两人分开。 赵菊香走了几步不忘回身叮嘱:“咱在库房院里干活下工早,老二他们上山干活回来晚,男人干的都是力气活不轻松,你回家就抓紧做饭,早点吃饭早点熄灯,娘跟你说钱都是一点点省出来的,前天去打油,煤油涨了一分五嘞。” “好,我这就回家做饭等他。” 回到家里洗过手,苏婉卿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动,肥猫喵喵叫着过来跳到她腿上蹭她手。 手一下下撸着猫脑袋:“你真幸福,困了就睡,饿了只用喵喵叫,我很累,他也很累,猫猫,你累吗?” 叹口气,把猫放下去,晚饭就煮面条吃吧,懒得蒸米炒菜。 从空间拿出一块五花肉,洗净切丁做面汤,汤做好盛出来,人没回来面条没法下水,把煮面条的水烧开盖上锅盖,她进空间喂牲口。 顾程下工回来没见到她人,洗过手来灶房揭开锅盖看了眼,一大盆油亮亮肉汤在锅里温着,案板上有面条和切好的葱花香菜蒜泥。 看这样子人进空间去了,他提一桶水先去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来院里洗脏衣服,正洗着她人出来了。 苏婉卿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蹲在井旁边洗衣服男人。 “爱惜一下自己的手,放着一会我来洗,别让我担苛待你的罪名。”说着话去到灶房添柴烧水煮面。 上工穿的衣服随便洗洗就行,顾程使劲搓洗几下拧过水晾上衣服,话说自己现在卫生也是相当好,隔三差五洗衣服,有媳妇管就是好啊。 擦擦手来到灶房,接过煮面条的活,不一会儿面条就煮好了,放在案板上将就着坐灶房里吃。 顾程瞅瞅身边蔫巴巴的人,放下筷子,伸手摸摸她额头:“是不是哪不舒服?咋看着蔫蔫的,累着了?” “没有,阿程,你说句真心话,和我在一起你有没有觉得很累?” 顾程闻言不由蹙眉:“你又乱想啥了?还是谁跟你说啥了?” 苏婉卿垂眸道:“没人跟我说什么,就是忽然发觉有点对不起你,你就一个人一双手,我却什么活都甩给你,这样对你有点不公平,书里说好的伴侣会让对方越来越优秀,我没让你优秀,反倒让你越来越累。” 顾程夺走她手里面婉,掰过她肩膀:“我是你男人不甩给我甩给谁?小脑瓜里成天乱想,只要是喘气的谁不累呀?我累跟你没有关系知道不?而且谁说你没有让我优秀?你看咱村里现在谁比得上我?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是最好的,这些不都是你给的吗?你是我媳妇儿又不是别人,没有对不起我这一说……” 把她抱过来放到腿上搂着,一下下抚着情绪不佳的小脸:“让你别揽村里闲事你不听,是不是今儿干活累着了?” “没有,今天你娘教我如何做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突然惊觉妻子这个身份我好像不怎么合格,老是伤害你使唤你。” “先吃面,面坨了不好吃。”顾程笑了笑把她放回凳子上继续吃面,他也重新拿起筷子。 等吃过面,收拾好碗筷,洗漱过回屋上床了,他才接着说之前没说完的话。 “日子是咱俩过的,娘要搁你面前叨叨你就左耳进右耳出,爹娘他们年纪大了思想和咱们不一样,穷日子过怕了,他们怕咱俩挨饿没饭吃,不管啥身份我家宝贝都是最合格的,你使唤我是因为我是你男人,伤害我那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我的宝贝是最好最乖最通情达理的人。” 不得不说他哄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苏婉卿阴雨蒙蒙的心情被他哄成晴空万里,脸上绽出舒心愉悦的笑,哼哼笑着往他胸膛蹭。 把媳妇哄开心了,顾程坏坏一笑埋头嘴巴轻轻厮磨包子…… 新婚燕尔甜蜜期,食髓知味,自是少不了温柔缱绻缠绵一番,结束后,顾程美滋滋心满意足搂着人睡觉。 怕亲娘不停叨叨说教媳妇,第二天他给队长提了小要求,之后他就陪着苏婉卿在库房院里干粉碎培养基的活。 赵菊香让卖狗杀狗,他就说狗是拿来看家的不卖,让苏婉卿学做衣服鞋子,他说活太多了没时间学,省出来的布料钱远没有挣的钱多。 总之苏婉卿不愿意和不想学的,赵菊香提了他就统统反驳不答应,老观念劝导精打细算过日子之类他就点头表面答应。 小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逆子,一个乖顺儿媳妇,可把赵菊香给气的天天晚上回去骂顾长庚没教好儿子。 直到五一长假结束,学校恢复上课,她去教书,顾程安心下地干活。 堆料发酵需要个把月,之后装袋高温消毒过才能接种,所以栽培种培养基粉碎过,就依次按配比分层铺料,堆放在库房院里发酵,每七天翻一次堆,第一次翻时加入石灰,第二次加磷酸钙。 翻堆的活队长交给了顾程家四兄弟和老队长父子几人。 张大锤往公社农业部跑了好几趟,材料申请书一级递一级,经过20多天等待总算有消息了,农科所下放给公社的纯菌丝菌种到了。 申请的pdA培养基也获批了,就是获批量有点小,但只要有购买指标,少比没有的强。 种植所缺材料开齐证明,苏婉卿和顾长顺张大锤三人在某个周末里前往县城。 用具能买的都买了回来,不能买的就是没有指标和没钱,这就只能用土法将就。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接种投料,却很不巧和夏收撞上了,以粮为纲,一切必须靠边站,连学生都要放假参加收粮。 第255章 夏收 凌晨3点半,张大锤吹响了收麦号角,上工号声传进西岭每一户家里。 苏婉卿没有经历过此情况,睡梦中被号声惊醒,大脑处于迷糊懵圈状,坐起来听外面动静。 顾程迷蒙睁眼伸手把人捞进被窝里:“别着凉了,是队长在通知人上工。” 昨天开会时候说今天开始割麦,可这也太早了吧?她道:“窗户上都是黑的,你拿电筒照一下我看下几点了。” 顾程翻过身在旁边梳妆台上摸电筒过来。 适应了一会儿强光,看见手表上显示3:35。 苏婉卿惊愕:“才凌晨3点多,这也太恐怖了吧,昨天大家说早早早,我想着最多就是五六点。” 顾程起身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道:“每年都是差不多的,3点多喊人,4点钟大家就该出发了,麦地收完之后要抢着种下别的作物,熟了的麦子不及时收完麦粒会掉地里,碰上雨天还会发芽,所以必须得在最短时间内收掉。” “哎呀这,我,太早~了啦,”苏婉卿浑身充满了抗拒,像虫子一样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看着像个孩子样在床上哼唧着不想起床的人,顾程不禁失笑:“你接着睡,8点来钟时候大家会歇脚吃早饭,你到那时再去。” “我不符合被优待的特殊人群啊,那样不好吧?” “没事儿,忘了你是我媳妇儿了么?你也属于家庭妇女喽,家里洗洗刷刷离不开人,不可能队里每个人都能3点多出工,地里活要顾,家里活也要顾啊,安心睡吧。”顾程低头亲亲她,才开门出去洗漱。 窗外号声不断,苏婉卿抗拒天不亮下地干活,被吵得睡不着也要赖在被窝里。 顾程洗脸刷牙过,来到窗户边朝里道:“媳妇儿,去时候带点吃的和水壶去。” “噢!” 天刚微亮地面灰蒙蒙的,他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出门,刚从家里出来没走两步就在路口和顾鸿他们相遇了。 赵菊香见就他一个人,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婉卿呢?她不去啊?” “她在家煮早饭,晚些时候去。” “这会太阳没出来割麦子有露水不扎手。”赵菊香嘀咕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说。 顾家除了顾庆国兄妹三个外所有人全部出动,顾庆丰两岁多没法独自留家,梁心莲把没睡醒的他背着去地里。 赵佳宁出院后,照顾她的梁心莲也回来了,盖房子的钱已经筹够,房子地基已下好,夏收过去就可以着手盖了。 赵佳宁5月中旬达到出院标准,腿想要恢复正常走路需要时间慢慢养,眼下走路都需要拄拐,她情况属于不用参加夏收特殊人群类,这会正在张欢欢家里躺着呢。 她让彦纯帮忙寄出的信迟迟没有音讯,就算不能来看望,寄不了钱支援,家人也不可能连封信都不回。 在医院相处那些日子里,她从梁心莲嘴里听到了很多彦纯的事,出院回来后她又重新写了一封信,这次推拒了有害她嫌疑的彦纯的帮忙。 请了比较正直的杨国义帮忙喊来苏婉卿,让她帮忙寄信。 信寄出去的第15天,赵忠祥风尘仆仆来了西岭,当赵佳宁看见赵忠祥出现在知青点那一刻,所有委屈再也憋不住,她哭到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赵忠祥得知了女儿可能是被人害的,作为父亲他哪忍得了别人这样欺负女儿。 当天就去报了警,彦纯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可事情过去太久,嫌疑终究只是嫌疑,缺乏有力证据,做过笔录彦纯就被放了回来。 害自己女儿的嫌疑人没被抓走,赵忠祥不放心让女儿继续在知青点住。 村里合适女知青住的就刘美英家和李大秀家,汪仕杰住在李大秀家里,只剩刘美英家。 苏婉卿说了刘美英是寡妇而且偷人的事,赵忠祥听后不敢把女儿放去不检点的寡妇家。 她给父女俩推荐了张欢欢家,张欢欢爹和寡妇乱搞,但那是双方愿打愿挨,接触过几次张欢欢为人还可以。 就这样赵佳宁住进了张欢欢家里,拄拐做不了饭,就和张家搭伙,每月交10块伙食费,和张欢欢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炕,房租只收4块。 信里写了事情缘由,来时赵忠祥就多筹备了些钱,医生说赵佳宁腿丢掉拐杖自由行走最少要三个月,一次性付完钱怕张家对女儿不好,赵忠祥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 了解女儿性子没有防人意识,拿十五块钱给赵佳宁,120块他交给了苏婉卿,请她帮忙保管。 听女儿说,是她出钱请人去医院照顾,赵忠祥把照顾人的费用还给了她。 女儿在这里多亏她照顾,得知她已在这里嫁人,去买东西感谢时,顺道买了个铁皮暖水壶作为送她的新婚礼。 请假时间有限,来西岭待了三天,安顿好赵佳宁赵忠祥就急急返程了。 两家同住一街道,彼此关系不熟但也认识,他回去后和苏家父母势必会碰面。 不想让原主父母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女儿结婚一事,所以知道赵忠祥来了西岭,第二天苏婉卿就前往县城邮局,寄平信时间太慢,她选择了发电报。 把结婚的事和顾程这边情况简单告知,电报7分钱一个字花了4块钱,详细事情以写信告诉,信连同女婿该给岳父岳母的礼物一同寄回。 在岳父岳母那里过了女婿身份,顾程对此老开心啦,生怕老丈人家嫌他这个女婿小气,寄礼物时可大方了。 过了上工的点,窗外没了号声,耳边恢复安静,苏婉卿闭眼赖床慢慢的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7点半, 揉揉眼,起床整理好床铺,先去锅里热一碗豆浆和一个包子当早饭,洗漱过,吃完早饭,用个小篮子装上一份早餐。 进空间给鸡鸭鹅食槽里放上食,肥猫和小狗饭盆里也安排上。 等到出门时都快8点半了,提着篮子快步朝麦地走去,乡间小道上热风扑面而来。 等快走到地方时,一眼望去,宽阔土地上麦子在太阳照射下金灿灿明亮亮,金色麦子被风吹得层层叠叠,犹如水面荡起的阵阵涟漪。 苏婉卿眼露惊叹,好壮观,好美,观察近处四周没有人,她掏出相机收下好几张麦浪盛景。 离近了就听见村民们的闲聊声,以及麦子碰撞的沙沙声。 从最外围人群边上一路找过去,见到相熟的就打声招呼点下头。 张素蓉割好一捆麦子抬头间看见她,笑着招呼:“婉卿,你也来送饭呀。” “嗯。”苏婉卿看向她稍显怀的小腹,生活不易啊,孕妇也得顶着烈日参加抢收,连孩子都在大人屁股后面拾麦穗呢。 张素蓉害羞笑了笑靠近她悄声:“我还以为我是来得最晚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晚,刚才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婉卿比她来的更晚,这下不用不好意思了。 “我才不给你垫底呢,我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怀着孕干活悠着点,再见。” 张素蓉手摸摸肚子,瞄一眼边上歘歘歘割麦的陈小虎,脸上露出幸福笑容,很幸运没有嫁错人,这个雄壮憨厚的男人对她很好。 结婚以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每每听婆婆说黄丽在顾家被顾二满打被公婆不待见,她庆幸嫁的陈小虎不是顾二满那种人。 “顾老二,你媳妇给你送吃的来了。”艾西大嗓门朝不远处喊。 苏婉卿不耐烦眼神斜他一眼,多嘴多舌二百五一个。 第256章 干活磨洋工 大家干活是一字排开各负责几垄往前割,顾程和自家人挨着,侧头见到她过来了,直起身拿衣摆擦着汗朝她走去。 他后背汗衫打湿了,脸被晒得泛红汗津津的,脖子上滴着汗,手也被麦子划出条条裂痕,等找一处地方坐下,苏婉卿摸摸他手,皱眉道:“怎么整成这副样子?帽子和手套呢?不是告诉你了嘛,只要手不停就行不用拼命干,瞅瞅这衣服湿的。” 顾程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水,擦擦嘴:“戴帽子手套割麦子不顺手,能割快就割快吧,早点收完早点安心,好久没有这么早起干活,还真有点饿了。”拿起大包子狼吞虎咽。 “吃太快对肠胃不好,慢点吃。”把罐头瓶里的豆浆给他,拿出手帕打湿给他擦汗水,累成这样图啥呀,辛辛苦苦种的麦子交过公粮种粮人又能得多少? “一会省着点力气,别累伤了,干不干都那样。” 顾程笑:“心疼我?” “我都没人心疼我还心疼你,这么大太阳要我割麦子,哎呀,又热又晒又累,啊!我太可怜了,来这里好命苦呀。”苏婉卿看着成片成片麦地,满脸抗拒不情愿,拿出手套和遮阳帽慢慢戴上。 “啥叫没人心疼,我不是人呀,收粮是队里大事,无特殊情况没法不参加,一会在我边上你就慢慢慢慢割,累了就歇。” 看见他俩坐这里吃东西,走路不太利索的顾庆丰摇摇晃晃过来了,眼巴巴盯着顾程手里包子看,不喊人也不像顾庆国那样张嘴要。 苏婉卿朝他招招手:“过来。” 顾庆丰走过来小身子歪她身上,小短腿在地面扭呀扭,被他二大爷嘴里包子馋得嘴角流出口水。 “你该喊我啥?喊对了给你包子吃。” 一个孩子和三个孩子还是有区别的,顾建良儿子比顾顾鸿孩子干净的多。 经常见面和她熟悉了,顾庆丰口齿不清的积极喊“大娘大娘” 苏婉卿拿一个包子塞他手里,每次被喊大娘,总有种她已经四五十岁的感觉。 顾家人不时往他们这边瞅几眼,看到侄子混到了大包子,顾建胜提着镰刀奔过来。 顾程立马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咬一口。 篮子里除了水壶没吃的了,顾建胜脸色当即垮下来。 看着他二哥恨恨瞪眼:“你故意的,我都瞅见你吃三个了,最后一个就不能留给我吗?不怕撑死你。” “我自己的包子吃几个跟你有毛关系。”顾程把包子几大口吃完。 空间里蒸好的包子还剩80多个,不过苏婉卿没有拿出来意思,偶尔送点就行了,送多了养成习惯可不好。 经过赵菊香和顾长庚边上,她笑脸喊:“爹,娘。” 老两口双双“哎”了一声。 顾长庚心里摇了摇头,老二这媳妇下地干活是真不咋行啊,快中午了才来地里,来了不先割麦,和老二在那又是坐半天。 苏婉卿戴的草帽边沿加了一层白纱,穿着长袖长裤高筒胶鞋,这扮相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和面部表情精彩极了,大热天下地干活裹这样也是没谁了。 看她割两捆麦就扶一下帽子,赵菊香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婉卿啊,你把这帽帘前面的纱掀起来,镰刀都是磨过的利着呢,白沙飘来飘去别没看清割着你手了,你看地里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她们都笑话你呢,晒黑了过两天就白回来了。” 伸手给她脸上的白纱往上掀了掀,没得固定白纱掀上去又滑下来。 “娘,我戴手套注意着呢不会割着手的,不是怕晒我是怕被麦秆划伤脸。”别人爱咋笑话笑话,反正她不要摘帽子, “娘你别弄了,她年纪小皮肤嫩,麦穗刺挠人,脸划伤了汗流过很疼的。”顾程把老娘推走,婉卿只需要来凑人数就行,干活快慢无所谓。 赵菊香呲牙瞪他,干活就该有个干活样,婉卿穿成这样蹲地里哪像来干活的,没瞧见边上人都在笑话自家么。 苏婉卿割麦子手不停看着要多努力有多努力,动作却像是被谁按下了放慢键,手里镰刀半天才割一把麦子。 在场的除了嘀咕她穿着奇怪外倒也挑不出她理,毕竟每个人手脚快慢不一样,这是没办法的事,人没坐下歇气,也不闲聊,就那么一个劲认真干活。 顾长庚和赵菊香看得一个劲儿摇头叹气,自家成别人眼中的西洋景了。 顾长顺一家挨着他们边上割麦子,梁秀珍抖一抖衣服凉快凉快,笑道:“婉卿啊,你那样捂着不热吗?你脚上那胶鞋我看着都替你热的慌。” 苏婉卿掀起纱帘看向她,嘴硬道:“不热呀,小婶你们割麦子好快呀。” “哈哈哈,我们干一辈子早就割习惯了,去年你来时候咱队里夏收过了,你是第一次割麦手生割的慢是正常的,熟悉熟悉就快了。” 赵翠插嘴道:“你把帽子拿掉手套摘掉,站起来弯腰像我们一样割,绝对快的很。” “我还是蹲着割吧,弯腰时间长了腰疼。” 顾二满娘听了她的话,黑瘦脸上笑呵呵接话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哪会腰疼,我们这些老太婆都没说腰疼。” 顾程道:“大娘,你们老了所以骨骼定型了腰就不会疼,她还小啊正长身体呢,骨骼没有长定型,弯腰时间长了肯定会疼呀。” 周围众人被他话惹得一阵哈哈大笑。 陈永福好笑道:“程子你是真能瞎扯啊,婉卿都是大人了,以为是三岁小孩呀还长身体。” 顾长庚和赵菊香笑骂他,都嫁人了还小,顺利的话明年就是孩子娘了。 大家干活之余说说笑笑,麦地里皆是欢声笑语家长里短,这种氛围下在烈日下割麦倒也没有那么难挨。 干到日头最毒辣的正午,队长通知大家下工吃饭,每个人顺道挑担麦子回麦场。 吃过饭,避开最热时间点到下午两点再出工,然后就要干到天黑7点半才下工。 吃过晚饭接着去麦场干碾场,翻场,扬灰,差不多干到9点半到10点这一天才算真正下工了。 村民们歇了大半年,夏收第一天高强度干活,晚上回家躺炕上一个个累到直不起腰。 当然,累到直不起腰的是实实在在干活的,像那些出工不出力的就很有精神头。 黄丽彦纯张丹萍苏婉卿这几人干活就半斤八两最能拖拉,出人数不出活,干活时候被太阳晒得蔫了吧唧,太阳一下山队长喊下工力气立马恢复。 男社员磨洋工的也不在少数。 夜间麦场干活妇女可以不去,饭后,苏婉卿在家收拾家务,进空间喂过牲畜。 烧水洗漱一番,神清气爽来到桌前坐下写小人书。 9:40时候,去麦场脱粒的顾程带着一身疲累回来了。 听到声响她放下笔走去东屋,道:“锅里给你备着热水,随便洗洗赶紧睡吧,3点多就起来,睡不了几个小时了,让你省着点力你非要死干,瞅瞅一身灰头土脸,知道累了吧。” 顾程勾唇一笑:“我家媳妇知道心疼自己男人了,你亲我一口,我就有力气了。” “又不是为我干活,我才不心疼你,这一脸的灰没法下嘴,快去洗洗吧。” “这就去洗白白,放心哈,你男人有的是力气,等洗好澡我为你干活。” 来到灶房打水去厕所旁边的冲凉房洗澡,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麦渣洗干净,拿香皂在毛巾上搓出泡沫,用毛巾使劲搓洗身上汗味。 几瓢水兜头浇下去,身上泡沫被冲干净,一身紧实肌肉肌理分明,颗颗水珠顺着修长身体滚落,美男湿身诱惑至极。 拿过旁边超大毛巾系在腰上,哦不对,婉卿说这叫浴巾,不叫超大毛巾,把洗漱品收拾好,快步回屋反手锁门。 苏婉卿侧头看他:“这么快就洗好了啊。”盖上笔帽起身合上书本。 “洗个澡能要多久,香喷喷的,来咬一口。” 刚洗过澡时皮肤滑溜溜的,苏婉卿摸着结实腰腹爱不释手。 顾程将腰间碍事的浴巾扯掉,大喇喇抱起她朝床走去。 “给你买了睡衣也不穿,好歹穿个睡裤呀。”苏婉卿伸手揪了揪,真的无语了。 顾程把她放床上,熟练的转身在衣柜拿条枕巾出来,道:“穿了又脱多麻烦呀,这屋子现在就咱俩住,它可喜欢你了,一粘着你就抬头打招呼,你瞅瞅,这家伙对你老热情了。”厚脸皮的甩两下,随后上床做睡前运动。 “大色狼一个,10点多了不赶紧睡,3点多你就得起床了。”结婚一个多月,老公对这事热衷到她有点承受不住,虽然适应后她也挺……,但这种事多了伤身啊。 “只对你色,做一次,结束咱就睡觉。”顾程说话越来越没羞没臊。 第257章 夏收结束/分粮 号声照旧响起扰人清梦,今天就是端午了,端午节赶上麦收,双抢如虎口夺食,时间紧任务重,怕雷雨,队里没得休息。 苏婉卿在家也没有赖床,顾程踏着露水去上工后,她也随后起床洗漱过就进空间。 去鸡圈胡乱逮出五只鸡,逮着母鸡算母鸡逮着公鸡算公鸡,不会杀鸡难不倒她,菜刀对准鸡头,咔咔咔五只鸡头落下。 给鸡开膛破肚,内脏不会处理全扔茅坑沤肥。 土灶上炖着鸡肉,来到食品保鲜区架子前,割下十来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扔到柴火堆里烧一下猪皮,对半分开。 在案板和土灶间来来回回转…… 三大碗干菜扣肉,半盆红烧肉同时上灶开火,干菜扣肉隔水蒸费时,就用买来不久的压力锅压。 坐在土灶旁,边烧火边包粽子,很遗憾他们这边找不到箬竹叶,采了芦苇叶来包,叶子太细窄,包起来可费劲了。 等她在空间把端午节的饭菜,还有后面几天吃的肉菜炖好,差不多快十点了。 不到4点就起床忙到现在,都这时候了,走到地里人家也快下工了。 算了,下午再去吧,搬个小木凳出来,把两人换下的脏衣服洗了晾上。 顾程下工回来吃饭,看到院里晾衣绳上自己衣服板板正正晾着,咧开嘴喊:“我回来了。” “回来了先洗洗手一会就吃饭。”苏婉卿在后院应答一声,抱着韭菜菠菜各一捆回到前院来。 顾程洗着脸看向她手里菜:“拔这么多菜干啥呀?” “今天是端午节呀,我包了点粽子,给你爹娘送去一点,顺道给他们送点菠菜韭菜,这东西长的快咱空间里都吃不完,棚子里种的就给他们吧。” “我媳妇真贤惠孝顺,媳妇你咋这么美这么善良呢,我都羡慕我自己。” “哼,给你爹娘送吃的就夸,臭男人一个。” “哈哈哈,又冤枉我。” 进屋拿篮子装两串粽子,把菜放上去,她提着去老屋。 对于他俩来说这些食物稀松平常,对于顾家人来说却是稀罕。 见到提来的糯米粽子一家老小高兴坏了,这边过端午没有包粽子一说,听过没吃过。 家里最嘴馋的顾建胜和顾庆国叔侄俩,着急忙慌一人撕开一个吃。 叔侄二人吃得津津有味,直呼好甜好吃。 队里水稻就那么几十亩,许多原因产量本就低,交过公粮,村民基本分不到啥稻谷。 大米在西岭这里比面粉还金贵。 顾长庚和赵菊香对她早上没去干活不太满意,却也不会当面说,乐呵呵直夸她手巧孝顺。 双方不在一口锅里吃饭,没有粮食纷争,白得食物一家子自然都是高兴的。 东西送到,闲聊几句,苏婉卿就回去了。 到家里,顾程守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等她,荤素一起足足九个菜。 见到她回来,忙招呼:“来来来,第一口做饭的人先吃,做这么大一桌子菜,辛苦媳妇了,我媳妇真厉害。” “你上工更辛苦,这是咱俩结婚后一起过的第一个节。”苏婉卿拿出酒给他倒上半杯:“下午还要上工,只准喝小半杯,先吃点菜,不能空腹喝酒,会伤胃。” “行,都听你的,你让喝多少我就喝多少。”顾程眉眼柔和傻傻笑着注视她,婉卿越来越贤惠,为他洗衣做饭,关心他体贴他,为他笑为他哭,为他心软身软。 “吃饭,我脸上又没钱看我干嘛?” “婉卿,有你,我好幸福,好安心。”顾程咀嚼了一下幸福安心,眼睛猛一亮激动道:“婉卿,等咱们有了孩子就叫安心和幸福,觉得咋样?是不是很好听?寓意永远幸福安心,顾幸福,顾安心,别人一听就知道他们爹娘很相爱。” 孩子?苏婉卿神情一怔,顿住筷子,机械的咽下嘴里饭菜,垂眸看着肚子,默了默,抬头看着男人面露迟疑道:“孩子,有可能,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顾程一脸惊愕,眼睛瞪大定定看着她。 “你忘了吗?咱俩没有避孕,每晚都做,还都弄在里面,上次月经没来,我以为是紊乱了就没在意,你这一说孩子,我想,有可能,你真有孩子了。” “有,我有孩子了?你怀孕了?这这么快吗?咱们有孩子了?” 事情来的太意外,顾程震惊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反应迟钝一脸木愣,眼巴巴看看她,又看看她扁扁肚子,神情一脸懵圈。 “我是按照正常情况下推算可能,不一定就是怀了,以前挺规律的,不过,行房原因紊乱了也不一定,今天5号了,要是这个月不来,去县城查一下就知道了。” 顾程啪嗒扔掉碗和筷子,两人对立而坐,他连滚带爬滚过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里迸发出巨大惊喜。 忐忑又紧张的摸上她肚子,傻傻道:“肯定是怀了,一定怀了,我每天晚上播好几次种,孩子肯定在你肚子里了。” 太过开心激动他猛地将人横抱进怀里,有力臂膀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嘴里不住重复着大喊:“我要当爹了,咱们有孩子了。” “冷静,别喊别喊,桌子,小心桌子踢翻了,冷静点,我说的是可能,你别把炕给蹦塌了。”苏婉卿翻了个大白眼,狠狠咬一口好让他淡定。 至于这么激动吗?恋爱结婚,怀孕生子,这不正常流程吗?而且只是个可能。 顾程想说,当然至于,绝对至于,有了孩子,感情会更稳定,婚姻更稳固,有孩子婉卿就不会随意说离婚的话,孩子能成为他俩之间解不开的牢固锁扣。 心潮澎湃激动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看着却是更傻了,痴痴盯着她笑。 见他跟个二傻子样,为一个不确定的事激动到这份上,给苏婉卿看的来气。 她冷下脸:“顾程你够了,吃饭,吃完上工,天天说多爱我,我看你爱的是孩子,娶我时也没见你这么激动,我要是像艾青媳妇一样几年不怀孕,你对我的爱能坚持几年?” 见她生气了,顾程赶紧抱着人哄:“我最稀罕的永远是你,这不是上次被你吓的嘛,有孩子,你就不能随便说不要我了,我是孩子的爹,我这辈子最爱的是你,最重要的是你。” 苏婉卿双眸生辉微抬下巴哼哼:“这还差不多,先不要跟你家人声张,我一点早孕反应都没有,等夏收结束去县医院看过再说,记住,保持平常心,不许激动瞎喊。” 顾程那双迷人桃花眼里温情满满,重重点头,其实不用查,肯定是怀了,之前是没往这事上面想,一个月就让媳妇怀上,心里得意骄傲极了。 让他保持平常心,可他哪里保持得了,打心眼里认定媳妇已经怀孕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程完全就是把她当成孕妇照顾。 重活累活一点不让她碰,走个路都小心翼翼护着,去地里上工没干两下就要拉她坐下休息。 干活工分多劳多得,同一块地里干活的人看见了,除了说一句苏婉卿娇气懒惰,说顾程惯媳妇没边,别的倒也说不出啥来。 顾程把媳妇当瓷娃娃照顾着,每天累得跟狗一样,照样笑呵呵的。 顾家人瞧出来他最近心情很好,见着谁都三分笑,可问了是啥事又不说,一家子人摸不着头脑,顾长庚和赵菊香骂他脑子有毛病。 队里上上下下没日没夜忙了20来天,总算忙完了抢收抢种。 村民们劳动过度营养跟不上,凡是脚踏实地参加双抢的人个个瘦了一大圈。 这里面人不包括顾程,空间里养着一堆肉,累归累,伙食方面那是好的没话说,又年轻身强体壮,所以他虽然累倒也没瘦,身上肌肉反而更紧实了。 忙完了收粮,接下来就是交公粮,分粮。 队里库房内,麦子装袋,天不亮就被一车车拉往粮站。 麦子历经秋冬春夏整整忙碌一年,收麦和老天抢时间,3点多干到晚上9点多,每天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到最后到手的麦子每人也就几十斤。 队里其他人可以暂时松口气,苏婉卿的忙碌却没有随着双抢结束而结束。 第258章 条件有限,手工制作菌包 因收粮而暂停的菌种接种事宜,需尽快接种投放。 白天分过粮,当天晚上队长就为投放这事找上门,库房一大堆发酵好的料等着接种呢。 听完对方来意,顾程欲推拒让队里人自己按照记录本上学着接种,苏婉卿不着痕迹用力捏一下他手。 西岭已成为正式蘑菇试种点,大队和公社都等着看结果呢,西岭的种植蘑菇一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将失去她牵头做这件事的意义。 等张大锤回去了。 顾程语气无奈道:“收粮没有特殊情况不能不参加,这可以推掉的你干啥要拦我啊?种植技术你都写本子上给他了,让他挑几个聪明点的学着种呗,” 大手轻轻覆上她小腹,道:“这个月你那个也没来,说好夏收结束就去医院检查,现在你却答应他白天教书,放学就去库房干活,周末放假还得去山洞,婉卿,咱别揽这么多事好不好?” 苏婉卿看着他,坚定摇头:“队里人没有实操过,单看记录本很难把握好,第一年蘑菇试种实验,全程重要环节我想亲自来,而且就算这次栽培种让他们学,队里暂时没有无菌室,后面母种和原种还是得我在空间完成。”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平坦肚子,眼里露出温柔,笑了笑:“等忙完库房那堆料,我就去检查,连着两个月没来,身体没毛病的话,你当爸爸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西岭试种蘑菇就算是第一年实验,也一定要成功,以此封住他们的眼和嘴,为我在西岭获得更多自由生活。” 顾程抿嘴不语,默默抽走她手里笔和本子,媳妇懂得多,太能干不是啥好事,成天忙这忙那,一点不知道顾顾自己身体。 戳戳他深麦色手臂,娇声:“高兴一点嘛,不是我想揽事,当前政策下身处农村,我没法躺平呀。” 顾程叹气,把她打横抱起朝西屋去,道:“我想让你停下来, 却又没本事给你安稳和自由。” “胡说,是时代如此,是我不愿吃糠咽菜,放心啦,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去检查。” 虽然缺一份医生的检查报告,但顾程相信自己能力,也相信她身体健康,确定就是怀了。 队里会种植蘑菇的就她一人,会教书的那可就多了,怕苏婉卿太忙身体吃不消,他第二天擅自做主去找汪仕杰让其帮忙代课。 为啥找他?理由简单,当老师算一份好差事,汪仕杰只会帮忙,不会取代。 苏婉卿抱着书本准备出门,在门口碰到起床就出去了的顾程,他身边跟着收拾立整的汪仕杰。 身穿白衬衫,袖子半挽,衣摆扎进裤腰里,下身一条素色西裤,衣着言行透着干净温润平和。 这气质和长相,确实符合张欢欢喜欢的斯文俊秀,清爽不油腻,和孙文涛那种刻意装出的文雅不一样。 还没等她开口问情况,汪仕杰温和一笑,先朝她伸手:“书本笔墨本子给我,我去帮你上课。” “你穿这样这么早来我家,是要去帮我上课?”苏婉卿一脸问号,不是来借自行车上公社吗? 顾程适时出声:“我跟他说队里急着种蘑菇,你放学后去库房干不了多少活,他说教书他在行,让他帮你代几天吧。” 汪仕杰点头:“你安心给队里种蘑菇,等你忙完了再去上课,既然说有把握能种出来,你给了队里人希望,那就尽心尽力把事做好,一心不可二用,让他们早点见到成果。” “可你不是不喜欢教书吗?”苏婉卿早前问过他,为的就是忙不过来时候把老师名额让给他。 当时他说学生不好管教不喜欢教书,所以忙不过来,她也没再请他帮忙。 汪仕杰道:“那时候你刚从农场回来,我不得客气一下啊,我要是说喜欢教书,你肯定不好意思从我手里接走,教书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他确实不喜欢跟孩子打交道,顾程跑去李家跟他说婉卿事情多到忙不过来,压力大到失眠,累的食欲都下降了,然后,他就跟着来了。 “婉卿你就放心交给他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不是说把他当哥么?这么热的天下地多累多晒啊,让你哥去帮你教书轻松几天呗。” 说着话,顾程伸手在她挎着的包里掏书本笔墨,把教书用的东西全掏出来塞给汪仕杰。 汪仕杰裤子口袋被塞进钢笔和墨水,手上抱着语文数学和学生作业本,无语的瞟他一眼,这男人真是…… “那我先去替你上课了,你安心忙种蘑菇的事。” “麻烦你了,我尽快忙完。” 汪仕杰走后。 把包放回屋里,苏婉卿就跟着去库房。 地里粮食刚种下,暂时不用太多人力去管,人手充足下库房里干活人不少。 以简易工具封袋子这活要细心的人来干,来的人都是张大锤精心挑选的。 这些人有在剪塑料膜的,有在给袋子封口的,大家才刚刚过来接触这些活,做起来看着不太顺手。 在工业落后条件有限情况下,大家把裁下来的塑料布,用小锯齿或卷尺或铁皮,压住袋子用灯烫,以此达到给袋子封口不漏气。 刘兴勤顾金芳梁心莲她们见到进门的两人。 个个笑着夸她尽心负责,去上课之前都不忘过来看一眼。 张大锤手里也在笨拙的烫着袋子,道:“这里我盯着呢,小苏你放学后过来就行,袋子尺寸和样式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梁心莲喊她:“二嫂,你来看看,我做的袋子行不?” 苏婉卿道:“仕杰替我去上课了,我来跟你们一起做袋子。” 去到梁心莲边上,拿起她刚做的两个袋子看:“做挺好,烫严实,不漏就行。” 张大锤道:“那感情好,他替你上课,你来这全程盯着那我就放心嘞。” 他手里袋子半天封不好,顾程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被他烧面目全非的袋子,重新对折平整齐,锯条压住塑料膜对折,往火苗上烫过去,重复两遍,一个袋子做好了。 张大锤老脸呆了呆!拿起袋子瞅了瞅,嘿,见鬼了,顾老二大老爷们一个手咋这么巧?自己摆弄半天都没做出来,他两下就给做出来了? 顾程手掌粗糙宽大,干起活来却异常灵活,拿起手边塑料膜,一会一个一会一个,轻轻松松就烫好了十几个袋子。 张大锤眼皮撑开幽幽瞅他,这小子故意炫耀给他看的吧?自己费劲巴拉烫不好一个,他玩似的一会一个。 “整理平整,锯条压紧烫过去,多简单呀,你看,这样一烫就好了。”顾程瞟一眼老家伙,手中动作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张大锤偷了一会师,撇撇嘴背对着他,到另一头做去了。 等做到一两百个袋子,顾程和杨国义拿着做好的袋子出去装料,然后下锅灭菌。 队里没有经济条件,工具要多简陋有多简陋,灭菌锅是公社向工厂搞来的大铁桶。 根据灭菌锅原理加工改装,大铁桶就成了低配版灭菌锅。 菌袋有序码放进大桶里,留下蒸汽孔后桶口全封死。 确认无误可以开火蒸,顾程蹲下点火,接下来他就守着简易炉子,添柴烧大火用高温灭菌。 要持续烧十几个小时,蒸完又再焖一夜,等冷却到温度适宜烫不死菌种才能接种。 次日下午接种时候,弃学校,选库房最小的一间房里关门接种,顾程留在小房间里打掩护,防止中途外面人突然进来。 栽培种接种无菌室不是必要性,但有空间这个外挂,俩人懒得消毒清理房间,苏婉卿直接进空间给原种扩培进栽培种里。 申请来已培育好的菌种,以及pdA培养基,张大锤在公账上登记后,全交给了她。 这些东西被安放在空间保鲜区域架子上,菌种有她自己培育的,有农科所下放的。 没有任何机器便捷,所有工序纯手工简易制作,制袋装料灭菌,做起来速度相当慢。 铁桶只有一个,灭菌加等待冷却时间又长,发酵好的三堆料做了好多天。 用队里两头骡子运到山上,在靠近山洞口温度合适地方,地面撒过石灰,又用简易木架垫一下,把菌包依次码放。 等待时间长满菌丝要出菇了,再把菌包单独转移到特定架子上。 中途塑料膜不够,剩下堆酵好的料就选择用玉米芯床栽,床栽选在山洞最里面,平菇床栽比较常见,为求稳,此方法苏婉卿建议只种平菇。 种植蘑菇一事,张大锤说全权听她安排,最后剩的料全种下了平菇。 第259章 家里回信了 为防止坏心眼的人或是山里动物搞破坏,要派人去山洞守着,同时也需要观察菌包情况, 张大锤想让顾程去,他最合适,对蘑菇懂的比别人多又熟悉山里,负责看守山洞管理菌包生长,另外再找两个人陪同,三个一起,夜间留宿山里也不用怕。 顾程一万个不愿意,一听夜晚要留山里,想都不想,立马回绝了,态度那叫一个坚决。 任由张大锤嘴皮子磨破,他依旧不为所动,白天去看可以,晚上留守死活不愿意。 他是除了苏婉卿外,对种植蘑菇算是懂最多的一个了。 张大锤知道顾家屋后在实验,顾程不愿意去,他退而求其次,找顾建良和顾鸿,这哥俩性子也算稳妥人, 顾建良要忙建房子,建房,房主人却不在这说不过去。 最后定了顾鸿陈茂霖和陈永福,三人负责照顾看守山洞蘑菇一事,山里有野兽,这三人性子稳又会用枪。 所有管理细节注意事项,苏婉卿没有藏着掖着,所知全部详细写在了本子上,把本子给他们带着,温度,湿度,通风情况,让他们勤观察根据菌包生长情况做记录和调整。 顾程时不时上山看一眼,周末时苏婉卿也会去查看。 顾家在屋后悄摸摸种植的香菇平菇木耳,除了生长缓慢的香菇外,平菇和木耳前段时间已经收过一茬, 种植数量少,第一次种产量不怎么高,不过,也是让顾家人吃上了好几顿新鲜美味木耳平菇。 梁秀珍得知了这事,立马行动,找苏婉卿去家里帮忙,错过了砍树,她家就全用玉米芯种平菇。 经济农副业,就算是种来吃,社员家也不能私自种,但只要没人举报,大家私底下照样悄悄种。 能吃能卖,投入的成本低,又比蔬菜贵。 一个传一个,彼此关系近一点的都开始种了。 温度太高不适合菌丝生长,他们把家里稍空的菜窖扩大挖深,在菜窖里悄摸种。 顾程嫁本村的姑姑顾春芬家里在种,唐明花家,以及和顾程玩得到一块的罗旺财和陈永福家。 连队长老婆夏翠花都在家里种, 她不止种平菇,见过队里用袋子种木耳和蘑菇,她也去供销社整了一点塑料膜回来。 要问她们菌种从哪来?那自然是苏婉卿提供的,种植全程手把手教,一个个见了她,笑得跟弥勒佛一样说话可亲切了。 她愿意免费赠予菌种,这几家女主人也不是貔貅,都拿了同等量粮食或是蔬菜跟她换。 因此,队里蘑菇已经上山了,苏婉卿却依旧忙碌,3点多放学后,今天帮这家,明天帮那家。 帮人之余,批改学生作业,备完第二天要上的课,要是还有空闲时间,她就进空间培育更多母种,接种扩种。 手里有比无菌室还无菌室的时间静止区域,精细的菌种培育一事她得心应手。 这期间,顾程抽空去山里转了一趟,运气不错,遇到野猪一家老小整整齐齐出来觅食。 诱捕了一公一母半大野猪仔回来做种,他和苏婉卿想法不谋而合,认定野猪肯定比家猪生命力顽强,不容易病死,好养活。 任野猪破坏力再强再能拱,也难逃他亲手打造的猪笼。 猪圈建成下沉式,往地下挖深六七十厘米,形成地坑,坑四周打满腿粗的木桩,木桩与木桩间空隙用韧性十足荆条围得密不透风。 两只野猪仔比邻而居,喜提单人间。 这下空间里光是猪就有九头了,原先养着的母猪已配种,三个多月后就会产仔,就是不知到时会产多少只小猪。 六月初给苏家发电报和寄信,邮递员不往村里面跑,今天顾程上街时候带回来了苏江的回信,从信寄回去,到收到回信,相隔了一个来月。 一封厚厚的信,顾程一路上都在好奇信里写了什么,虽好奇,到底是没私自打开。 回到家把信放在书桌上,他就去帮顾建良那边干活。 顾建良和梁心莲的房子位置离他们院子相隔几十米。 没有多余钱请人,村里人默认帮忙换工那几天后,盖房这里没几个人了。 除了双抢和秋收,顾长庚要给队里牲口放养喂料,过来干活时间有限。 帮忙干了四五天,赵翠就去上工了,顾鸿上山看山洞没法来。 这里就顾建良两口子,赵菊香和顾建胜,顾程两个叔家的大儿子,还有他姑家大儿子张争荣。 挖土挑土挑水铡草夯实土,活多人手少,每道工序至少要两三个人,盖房子进度相当慢。 顾程帮忙干到天擦黑才收工回家。 家里面,苏婉卿早早做好了饭菜,看到他回来了,她去灶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顾程洗过手进屋,道:“爹娘给你回信了,信我给放书桌上了,你看了没?” “看了!” 信她下午放学回来时就看到了,信上内容和猜想的差不多。 没了?顾程等着听她说信内容呢,结果等半天见她没有要说意思,吃着饭,他主动追问:“我摸着厚厚一封呢,信上说了啥?和我说说呗。” “想知道?”苏婉卿瞟他一眼,信上内容他听了不见得高兴。 “嗯,我想听听他们对我这个女婿有啥想法。” 苏婉卿去西屋把信拿过来递给他:“你慢慢看,我要吃饭。” 顾程接过来,看得极其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不认识的字就问她,然后接着看…… 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五张信纸全部看完,起先高扬的嘴角此时紧抿,眼里笑意没了。 眼神死死盯着纸上的字,恨不能盯出个窟窿,指尖捏着信。 哪有这样式的父母?没见过,没了解过,说他就一个没见识的农村人。 就这么武断,足足五页纸,通篇传达出一个意思,不同意他俩的婚事,让婉卿和他离婚。 把视线转向吃饭的她,顾程心底不免有些忧心,道:“你看过这封信,心里啥感觉?媳妇,和我说说心里话。” “没啥感觉呀,该吃吃该喝喝呗,我厨艺越来越好了,赶紧吃饭吧,一会菜凉了。”苏婉卿吃饱了,放下碗,擦擦嘴,手掌摊开凭空出现两个桃子,拿起刀削皮。 原主父母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陌生人的话,她能有啥感觉。 “你别削着手了。”顾程伸手拿走她手里刀和桃子,削着桃子似随意道:“你们城里人对我们农村人偏见太大了,两口子过日子能过到一块就行了呗,为啥非要讲究那些条条框框呢?连我高矮胖瘦都没见过,只凭着我是农村的,就要求你和我离婚……” 削好的桃子拿温水冲了冲递给她,城里人就一定好吗?连面都没见过,就直接否定自己这个女婿。 苏婉卿吃着桃子不急不徐,道:“你会听他们的和我离吗?” “你想都不要想,窗户都没有。”顾程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那不就得了,是我嫁给你,又不是他们,我的婚姻我做主,除非你对不起我,否则谁也干涉不了我的选择。” 见她没有被信内容影响,顾程不安担忧的心慢慢消散,媳妇脑子聪明有主见,不被任何人左右,挺好! 当初说赵佳宁恋爱脑,她其实好像也遗传了一点妈妈的恋爱脑,条件合不合什么的,在喜欢面前完全可以抛开。 顾程条件或许没那么出色,可他超帅呀,这棱角分明雕刻般俊脸苏婉卿觉得能抵饿。 对她非常细心体贴包容,在他这里,她可以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二天周末,顾程去顾建良那干活到中午,回来洗漱收拾一番,两人去公社坐班车前往县城。 镇里和县城往返班车一天只来回一趟,到县里后,不敢耽误赶忙来到医院挂号。 妇产科医生临近下班,好在妇科室外等待的没有几个人,很快就排到苏婉卿了。 检查的是她,旁边陪同的顾程却比她还紧张,身上挎着不和谐的小布包,寸步不离跟着。 第260章 是怀孕了 中年医生听完苏婉卿叙述,低头开着单子,好笑道:“各人身体情况不一样,不是所有怀孕妇女都想吐和恶心的,有些孕反应出现的晚,有些早,有些从怀到生都没有反应,根据你叙述很大可能是怀孕,你先去化验一下,明天下午来拿化验结果。” 顾程点头道谢:“好,谢谢医生哈,我们先去化验。” 苏婉卿心里不住吐槽,验个孕要第二天才能拿报告,几十年差距真是天翻地覆。 去采样窗口交完样本,离开医院去找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在县里到处瞎逛,逛到3点多来医院看化验结果。 来到昨天那个医生办公室,顾程道:“医生,我媳妇儿叫苏婉卿,我俩昨天下午来化验的,有结果了吗?我媳妇身体咋样?是怀孕不?” 两人一进来,医生就认出来了,两口子相处方式与别人大不同,来看病大大方方有啥说啥,小伙子对媳妇尽职尽责,从他肩上挎的小包就能看出,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她和煦道:“苏婉卿是吧?别急哈,我看看啊……” 手在桌前资料上翻了翻,翻出写着苏婉卿的病历单,看向等待答案的幸福小两口, 她把单子递过去:“你爱人确实是怀孕了。” 顾程脑中轰一声,绚烂烟花炸开,一双深邃桃花眼亮得能照亮黑暗,专业医生认定的,婉卿就是怀孕了。 喜悦心情溢于言表,激动道:“婉卿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怀孕了,咱俩有孩子了。” 苏婉卿微笑着重重点头:“嗯,我听到了,我们有宝宝了。” 从决定嫁给他和他结婚,她就没有想过阻止宝宝到来,一切顺其自然,来了就接。 两个时代终究隔了几十年,顾程24了,他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以年纪小不想早孕为由剥夺他早当爸爸的权利,这对他而言不公平。所以她从没有提过避孕,既然决定在一起,就该为彼此考虑。 顾程又问了怀孕需要注意哪些事情,认真把医生话记在心里,从包里抓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医生,连声道谢。 中年女医生又对他高看了几分,当医生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对妻子这么上心的男人。 陪同妻子来医院看病检查生孩子的男人很多,却很少这样全程主动参与的,大多数男同志只在门外走廊等待。 孕妇苏婉卿和无关人员一样往旁边一站。 医院门口有几节台阶,顾程伸手要扶她下台阶。 苏婉卿挣开他手:“你正常一点,现在和黄豆大小一样,我就是从台阶上跳下去也没事。” “医生说了,咱这是头一胎,要特别注意,不能劳累熬夜,不能乱蹦乱跳。” 苏婉卿看着他,神色认真:“我和宝宝谁重要?” 顾程不假思索:“你重要,你为啥管孩子叫宝宝啊?” “孩子就是宝宝呀,我和宝宝同时哭了,你先哄谁?” 顾程脑海里适时出现一大一小同时哭的画面,唇角勾起一个好看弧度道:“我一手抱一个,先哄大宝贝后哄小宝贝。” 苏婉卿想想那温馨幸福画面,也跟着笑了。 来到招待所,在空间里吃过饭,早早睡下。 晚上睡得早,5点多就醒了,去车站前,两人用肉跟人换了些毛线票,来供销社买了两斤酒红色毛线。 然后就去坐车回家。 早上苏婉卿没来上课,张素蓉和张启新帮忙代两节课,十点多就让学生提早放学了。 下午去上课时,张素蓉提早出门几分钟,来到顾家看到院门大敞着。 知道院里有狗,她不敢随便进去,拄着根棍子站外面喊:“婉卿!” 果然,她刚喊,院内两条半大的狗随声冲出来朝她狂吠。 “哎!”苏婉卿在屋里应一声,走出屋子看到来人,她笑道:“稀客呀,你很少到我家来串门,走,进屋坐。” 两人同为知青,又同为外来媳妇,现在还是同事,但平常没事很少串门。 见她怕狗,苏婉卿撵走呲牙摇头晃脑的狗,两条狗听到主人指令,乖乖退去窝里趴着。 “不用怕,它俩就是叫的凶,不会乱咬人的。” 张素蓉还是怕狗突然窜过来,防备着狗挽着她手进院。 她道:“你早上没去上课,我说来看看,我也想来串门,你事情多,我不好意思来打扰你。” “前天去了县城,有点事没赶上昨天班车,刚才中午才到家,事情再多,你来了我还能不陪你呀。” 张素蓉跟着进屋坐了会儿,临近上课时间,两人一起去学校。 张素蓉进屋那会,顾程就出门去顾建良那边干活。 两天不着家,眼下他来了,赵菊香自是要问问去向。 有了医生的确定,怀孕一事顾程没瞒着,亲娘问了他也就说了。 赵菊香似不敢相信声音尖锐,随手丢掉锄头冲过去:“啥?你说婉卿怀孕了?没蒙我吧?” 她和梁心莲负责挖粘土,因为激动锄头随意一丢,梁心莲脚被锄头砸中,穿的露脚背布鞋,瞬间一阵顿痛。 看着一阵风奔过去的婆婆,梁心莲弯腰揉揉脚,就不能看准一点丢慢一点吗?这么着急干啥? 顾程站墙上夯着土,笑道:“我拿这事蒙你干啥,去县医院医生给检查的,我爹你俩明年又多个孙儿了。” 赵菊香乐的直拍大腿,干裂粗糙脸上仿佛笑出一朵花:“哎哟,婉卿怀孕了!怀了好啊,怀了好,现在怀上,生的时候队里刚好没啥活,外面天寒地冻她能多坐两天月子。” 原想着身子骨那么瘦弱,怕是不好生养,没成想竟然这么快就有了,老祖宗显灵了,结婚证有了,孩子也有了,这儿媳妇算是稳了。 愿意给生孩子,证明婉卿是真心实意跟老二过日子,老二没有白疼她,天天捧着哄着,把媳妇当闺女养,不错不错,是个知好歹的,她们老顾家不会走上马家老路了。 梁心莲默默摸摸肚子,这段时间老是馋酸的东西,咋吃都不够,自己肚里怕是也揣上了,二嫂也怀孕了,今年喜事连连啊。 到时候两家孩子一样大,一起长大有伴儿了。 看着眼前还未成型的房屋框架,梁心莲眼里憧憬着未来,等房子盖好,就和建良分出来单独过,吃饭睡觉不用再看公婆眼色。 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生孩子坐月子,冬天白天烧炕也不用怕被说浪费柴火,分了家就可以当家做主。 不用再忍受大嫂家孩子进屋翻东西,盖院分家过日子,吃多了,起晚了,不用怕被骂,那样的日子想想就美。 “发啥呆呢,上面土不够了没看见啊,还不赶紧挖。”顾建良过来把挑土的筐扔她面前,随即拿起锄头跟着挖。 “我又不是驴,歇一下不行啊。”梁心莲嘟囔一句,朝手掌呸两口,湿润一下手,赶紧挖土。 挖粘土这边跟不上,夯实墙体就会被耽误,赵菊香一溜烟跑过来接着挖土。 手里挥着锄头挖土,头不抬的道:“前些年你大姐二姐盖房子时候,老三他们兄弟四个去帮了好几天嘞,兄弟姐妹就是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搭把手。” 两个队离得不远,梁心莲娘家咋可能没听着信儿,自个闺女家盖房,这梁家也不知道让儿子来给帮个忙。 顾建良道:“大姐夫和二姐夫可能没时间吧,反正不急着住,人家不来,咱就自己干呗。” 挖够两筐土,放下锄头,他先挑过去用。 梁心莲瞅瞅母子俩,感觉婆婆这话是在点她,并不是指大姐夫二姐夫。 赵菊香看看旁边干活的人,道:“人多房子就盖的快,去年你二哥家盖房子那快的很,咱家好几天没出工了,年底不知道又能分多少粮食,去年分够少的了,婉卿还给你二哥送了200斤粮食。” 梁心莲抿嘴忍下心里不舒服,道:“人多干活肯定快啊,二哥盖房那时候队里没啥活了,今年收成好的话,粮食应该和去年差不多吧。” 盖这个院子老两口一分钱没出,就帮着干点活还要阴阳怪气,自己生出不一样的儿子怪谁呀。 再说那时候秋收完了,队里闲人多,帮忙人肯定多啊,给老大家出钱出力盖院子没说出工少,到自家这出点力就说出工少分粮少。 在家受爹娘打骂,想着大了嫁个老实勤快男人过好日子,哪曾想来了顾家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在家怕爹娘嫁了人还得怕公婆,好处一点没捞着事一点不少干。 梁心莲想想心里就憋屈,当初咋就那么眼瞎呢?非得找老实的,这下好了,找的男人老实到缺心眼,长着嘴巴就只会用来吃饭。 第261章 山鸡妄想变凤凰 顾长庚在牛棚喂过牲口回来,赵菊香迫不及待跟他说了多一个孙儿的事。 等儿子儿媳去睡觉,屋里只剩两口子了,顾长庚道:“她亲娘不在身边,老二再上心终归是大老爷们,心不够细,这又是头一回怀孕,婉卿年纪小,估计啥也不懂,你好好跟她说说,平常干活啥的多注意着点肚子,别像你当年一样孩子掉了都不知道。” 赵菊香眼角耷拉着瞥他一眼,手中拿蒲扇扇风:“你关心人就关心人,提当年那茬干啥?我那孩子咋掉的你不清楚?孩子掉了不都你老相好惹的事,婉卿是我儿媳妇她肚里怀的是我孙子,我能不上心?整个西岭谁对儿媳妇有我对儿媳妇好?” 顾长庚嘿呦一声:“我说你这老娘们真是,一大把年纪了嘴上没把门的,啥叫我老相好?又没说你对儿媳妇不好,这不是想着他俩不在跟前住,头一胎怕俩人不懂,让你上点心教教她么。” “不是你老相好是啥?一辈子对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还怪我没护住孩子,要不是她追着我打架孩子能掉吗?做不成你媳妇就追过来做你弟媳妇,瞅瞅她对你多感天动地。”赵菊香恨恨朝地上呸一口:“臭鱼烂虾,死不要脸。”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老了老了脾气咋跟炮仗一样。”顾长庚说不过她,捂着耳朵滚去旁边装死。 “你儿子可比你这老子强多了,人带婉卿去县医院查出来的,该吃啥不该吃啥,人都问的一清二楚,不像你,孩子没留住尽怪我,孩子生下来饿了拉了冷了病了不见你管,会喊爹了能跑能跳了你倒是当起好爹来了,没理说不过就装死,睡那边去,别搁我边上碍眼。” 赵菊香兀自抱怨了好一会,一个人自言自语没意思,嘀嘀咕咕一阵就闭了嘴。 等耳边清静了,顾长庚拿掉捂耳朵的手,年轻那会儿也不这样啊,这婆子越来越不讲理了,只要一提那事就毛燥叨叨半天。 翌日一早,苏婉卿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酸萝卜,光是看着口腔里就被酸出了口水。 赵菊香笑呵呵道:“酸儿辣女,有身子的人都喜欢吃酸的,反胃不舒服时候吃一个压一压就好了,家里还多着呢你吃完了娘再给你拿。” 她摇头连连摆手:“娘,我没有孕吐厌食,我们屋里也有一坛呢,只偶尔吃粥配一点,我和阿程吃不了多少,这酸萝卜端回去你们吃吧。” 苏婉卿腌萝卜条是放了冰糖的,吃起来酸甜酸甜,眼前这碗萝卜光是闻着就酸的不行。 顾程上完厕所,洗洗手,过来端走萝卜,道:“娘送来,咱就留下吃吧,酸萝卜开胃天热正适合吃。” “酸儿辣女,记得吃啊,回头吃完了,我再给送过来。”赵菊香拿着空碗离开,祖宗保佑让婉卿生儿子,要是头胎生闺女下一个又会带出闺女。 苏婉卿涂抹着手,看向男人,眼里疑惑不解,家里吃的很多啊。 顾程出声给她解惑:“这是她作为婆婆,作为孩子奶奶,送来的一点心意,咱接了她心里高兴,给啥咱就接啥,回头我拿过去悄悄倒回去就行了。” “你娘说酸儿辣女,让我多吃。” 顾程宠溺一笑,抬手捏捏她嘟起的嘴巴:“老人说话都那样,喜欢吃啥我就给你做啥,管他甜的酸的辣的,只要是你生的,不管儿子女儿我都喜欢,生孩子遭罪又危险,二姐生昭昭瘫痪了年把,你愿意,咱们就生两个,那样孩子有个伴,你不愿意,咱就只生这一个。” 苏婉卿听的感动,心被一股暖流包围,靠进他怀里,噘嘴索吻。 思想开明,不重男轻女,对于当下这年代男人来说,老公真的是一个出色的爱人。 顾程将她圈紧低头轻轻亲吻,这是心尖尖上的人,不管给生男生女,都不会改变他对她的疼爱。 苏婉卿与他手指紧紧相扣,温柔浅笑道:“我不会让你的爱掉地上,我愿意为你生两个宝宝,如果生产没有太疼太疼的话,多生几个也行。” “傻媳妇儿,那么大个孩子从肚子里爬出来咋会不疼,咱俩结婚那晚你被疼成那样,你那里难受了好几天呢,宝乖哈,咱只生两个。” “哎呀你烦人,白天提晚上事干嘛呀,上课去了。”苏婉卿脸皮热热的,耳朵迅速泛红,推开他就往外跑。 看着害羞逃跑的人,顾程勾唇爽朗一笑,抬脚撵去院门口,对着她背影喊:“慢慢走,不要跑,跑急了肚子会疼。” 等视线里看不见她了,他回屋里拿上麻袋和刀,拿过钥匙锁上堂屋门。 院门要留着给顾建良过来挑水,把大门虚掩上,他快步上山。 彦纯在地里拔草时随意抬头环视,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小路上赶路的人,那高大挺拔身影再熟悉不过。 自那次在婚礼上见过,脑中没有忘记过他的样子,那个一身黑衣神采奕奕的男人,他在人群里是那样耀眼夺目。 那个温柔体贴,有钱有本事有担当的男人,彦纯一直记得。 对汪仕杰和张启志算是权衡利弊,没有成功她生气但不难过,眼前路上的男人,她是真的心动喜欢了。 想到他是别人的丈夫,彦纯心里划过一丝失落,顾程对苏婉卿很好,对别人却不尽然。 之前在地里和路上碰到,她开心热情地和他说话,却全被他漠视了。 如果让顾程喜欢上自己,他是不是就会像对苏婉卿那样对她了呢?应该会的吧? 彦纯看看周围干活的人,又望向孤身一人赶路的男人,咬咬唇,眼神逐渐被坚定取代,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勇敢追求喜欢的人没有错。 “我肚子有点痛,去休息一下,一会碰到队长,你帮我给他请一下假。” 让一起干活的杨国义帮忙请假,彦纯爬上地埂,等走远一点,她立马小跑着去追赶那道身影。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总算追上了,累得双手撑着腰,气喘吁吁张嘴喊几步之远的男人。 “顾程,等等我,我也是上山,我们结伴一起走。” 顾程回头瞟一眼气喘如牛的女人,自己跟她又不熟,各上各的山,谁要跟她结伴? 收回视线不予理会,他脚下加快步子赶路。 又漠视她?自己真诚又热烈的喜欢,就不信撬不开他嘴,彦纯顾不得休息,赶忙提气去撵。 “哎,你等等我啊。” “你是要去山洞看蘑菇吧?我家那里也有人种植蘑菇,我跟你一起去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忙哦。” “西瓜和蘑菇这些书上有写怎么种,婉卿忙没时间教你,但是我不忙呀,我可以教你,婉卿懂的我也懂……” 一路小跑着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少女独有的嗓音清甜无比。 幼态脸上热的红扑扑的,即使身体又渴又累,彦纯也没有停下来。 脸上笑容又娇又甜,决心不变热情不减。 “你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和婉卿也算是朋友,我就是一个人走路无聊,想和你一起结伴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队里人不待见我,对我有误解,或许我就是人家说的那种人善被人欺吧,其实我很羡慕婉卿,能遇到对人一心一意的你,我要是也能有婉卿一半幸运就好了……” 顾程烦躁的掏了掏耳朵,聒噪死了,叭叭个没完。 忍无可忍,黑着脸吼道:“我和你很熟吗?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听你说话?” 彦纯似是被他吓到般后退一步,眼睛像受惊小兔子不停眨呀眨,眼泪说来就来,眼眶里泪珠打转,咬着唇面露委屈,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红着眼似倔强似难过,声带哽咽:“是我有哪里冒犯你吗?如果有,那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也想像婉卿那样被你们认可,也想为队里做一份贡献,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讨厌我,大叔大娘们总是诬陷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顾程,我真不是那样的人,你相信我。” 顾程眉头深深皱起,这娘们脑子有坑吧?做出这副勾引人作派搞鸡巴毛啊,随便对着个男人就掉猫尿扭捏卖骚,真他娘下贱。 他语气冰冷嘲讽:“少他娘在老子面前扯没用的,你咋样跟我有毛关系?老老实实趴地上做你山鸡得了,就你?还妄想变成我媳妇那样的金凤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啥样,跟她比?够格吗你?” “你进不进山跟我没关系,但你要再敢出声烦我,我一定让你知道被踹下山是啥感觉。” 恶狠狠甩下这句话,眼神轻蔑扫烦人苍蝇一眼,顾程冷冷转身大步朝山洞而去。 “啪”!彦纯脑中那个神采飞扬风神俊朗的男人碎了,变成了眼前口出恶言,言行粗鄙的男人,死死咬着嘴唇,双眼被气通红。 第262章 糖车模型 山洞口的小路上,陈永福陈茂霖挑着扁担水桶,准备去水塘挑水,看见山下正上来的人,俩人嗷一嗓子:“咋这时候上来了?” “来临时抽查呗,看看你们仨有没有懈怠偷懒。” 陈永福道:“随时欢迎领导来看哈,照顾妥妥的,保证队里收上蘑菇,我们伺候它比伺候祖宗还上心嘞。” “祖宗一堆骨不能吃不能卖,它能吃能卖可不就比祖宗娇贵么。” 山洞旁边临时搭的小屋子边上,顾鸿在用藤条编着筐子,看一眼上来的弟弟,没有急着出声。 之前礼拜天苏婉卿都上来看一眼,昨天前天没来,这会只他一人前来,陈茂霖挑挑浓眉,道:“你家领导这礼拜咋没上来啊?” “以为我家领导像你一样闲的发霉啊。” 闲贫两句,顾程去山洞看蘑菇生长情况,他俩也去下面的水塘打水。 顾鸿放下手里活计,起身拿上记录本子进山洞跟在他身后,给他细细说着菌包变化。 “大前天发现几个发粘的发臭的发绿霉的,挑出去撕开撒上石灰用塑料膜包住放次品架上了,这一排大部分在长白毛了,右手边这一排长得快一点,里边一排没动静,婉卿说菌丝没长满没出菇前,不能直接对着浇水,洞里有点干燥,我们就在架子下面浇水,让它湿气透上来……” 顾程打开手电筒把菌包挨个仔细看,听着他哥汇报情况,他道:“料不一样,菌丝吃料速度有快慢,接种时间也有点相差,品种也不一样,菌种有强有弱,菌丝不同时长很正常,你们把每天发现的问题都记在本子上,回头婉卿会慢慢琢磨改进。” 一边说话一边查看菌包,几圈下来,菌包就看完了,一起往洞口走着,顾程随口道:“哥,你要多个侄儿了,我要当爹了。” 顾鸿看着弟弟高兴模样,想到之前见过种种,他语重心长道:“咱哥俩不是外人,就跟你闲唠几句,两口子过日子细水长流平平常常才是生活常态,媳妇可以惯可以疼但是不能过度,眼下刚结婚你把婉卿捧高高的,要是捧不了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没有谁能接受从高处掉落,” “你这会这不让干那不让干,重活不让干也就罢了,连衣服鞋子你都要替她洗,时间长了你累了不愿意捧了,到那时有落差感她会受不了,男人就得有男人样子,洗衣做饭啥的你得让她自己学着做。” 顾程顿住脚,随意瞟亲哥一眼,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给自己媳妇洗衣做饭不是啥丢脸事,哥,人都是相互的,我每年长冻疮的手,去年一整个冬天没有长过。” 要赶回家做午饭,进空间喂牲口,没有在山洞这里多做停留,跟陈茂霖和陈永福随便聊了几句,他像来时一样匆匆下山。 从山里下来,途经队里人上工干活的边上,地里磨洋工的彦纯远远瞧见了他。 当即又气又委屈的瞪过去,不解风情的臭男人,白长那么好看,一点不懂得尊重女性,居然对她说那么重那么难听的话。 学识身段样貌家世,她样样不输苏婉卿,凭什么把她比作山鸡?粗鄙泥腿子有什么了不起,以为自己多稀罕他吗?哼!走着瞧。 艾西看到她眼神直愣愣望着路上出神,不禁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清招蜂引蝶的顾程,他抬抬下巴吹声口哨:“哎,眼珠子掉下来了,你这是又看上顾老二了?” 眼神轻挑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摇头晃脑道:“你没戏,苏婉卿那女人可凶了,让她知道你惦记她男人屎给你打出来。”他亲自领教过那女人手段,两口子一个德行,打人狠辣不眨眼。 彦纯收回视线,心虚的大声呵斥:“谁看上他了?不要污我名声,他一个已婚男人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我不是那种没有礼义廉耻的姑娘。” “哈哈哈,你搁我面前讲礼义廉耻?”艾西讽刺意味太明显,要说队里姑娘谁名声最臭,除了眼前这个,没有别人了。 “要我说你就从了六喜算了,你俩孩子都整出来过了,一回也是整两回也是整,哎,需要我给说媒不?只要2块钱,保你顺利嫁给六喜。” 嫁给毁了自己的流氓?彦纯脸上瞬间像受到天大的侮辱,和这种二流子讲道理讲不过,她哭着跑开,西岭这山旮旯没一个好人。 顾程到家把刀和麻袋扔进柴棚。 看到灶房房门开着,他先去水井边就着盆里水洗手,甩着手来灶房门边往里瞅,婉卿果然在里面:“这么快就放学了吗?现在几点了呀?你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我这就给你做饭。” 他进院时苏婉卿就听见动静了,以为是挑水的顾建良他们呢,听到说话,停下手里活,抬头朝他看去:“你回来啦,12:11了。” 顾程进到灶房里,看她在案板上切奇形怪状土豆,土豆上还插着树枝,看了看,想到小时候玩的东西。 他笑道:“你是想做小东西玩吗?土豆不好做,要用那种小小的西葫芦,做成小马,拴上绳子就能扯动,看着就像会走一样。” 被他话语逗笑,苏婉卿拿起土豆给他细细道明:“空间里甘蔗该收了,种了差不多三亩地呢,就咱俩肯定是吃不完的,石碾和棒槌砸太费劲,我想弄个简易糖车出来榨甘蔗汁,把甘蔗制成红糖拿去卖,这土豆是拿来做糖车模型给你看的,到时你按照这个模型用木头扩大倍数做就行。” 顾程拿过土豆……呃,是糖车,认真看了看,道:“不碾不砸,洗干净后剁块用水煮出糖水不行吗?” 苏婉卿点头:“当然行呀,但那样糖汁没有完全溶解出来,而且效率低,这种糖车到时候让小牛拉着转动,你只管往转动的轴中间塞甘蔗就行,不会做的话你就去找木匠一起做,下个礼拜学生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你和小牛榨甘蔗汁,我熬糖,红薯那么多,顺道咱俩把红薯粉也做了,盖房材料都准备好了,趁着暑假我给你搭手,咱把小屋盖起来。” “不用找木匠,照模子做我还能不会么。你男人没那么笨,宝,你真像一本百科全书,啥都懂,啥都会,书里真是啥都教吗?” 顾程掐着豆角,深感怀疑,婉卿知道的东西有点多啊。 苏婉卿笑笑:“啥百科全书,只是碰巧见过的比你多一点,书里确实啥都教,糖车这东西没你想象中那么稀奇,只要工具能通过挤压把甘蔗汁榨出来就行,种甘蔗地方的老百姓家里这种糖车多的很,咱俩在杭城农家时候也见过呀,你忘了?” “不认识的东西,你放我面前,我也只是看见了。” 顾程把肉和土豆切好,拍好葱姜蒜,烧火里面热,他道:“你去东屋弄吧,天热,一烧火灶房里又熏眼又热。” “好,老公辛苦了,那我先过去喽。”苏婉卿在他性感薄唇上亲一口,抱着半成品模型出去。 锅里炖着菜,顾程挖点面粉,随便揉成团,扯成掌心大小扔锅里一起炖,然后来打一碗鸡蛋,烧上另一个锅,炒出满满一盘金灿灿香味浓郁的鸡蛋。 等菜炖差不多了,揭开锅盖,拿盘子把饼子先夹出来,拿中号猪油盆盛出,满满一盆菜。 五六样菜一锅炖卖相不好看,但绝对好吃,菜刚一盛出来,香味弥漫整间屋子,诱人菜香飘去院外。 没有孕吐的苏婉卿吃麻麻香,张素蓉孕中期说瞌睡特别多,嗜睡在她这好像也没有。 午饭做的晚,吃过没休息两分钟,她要去学校了,顾程进空间喂牲口。 苏婉卿边上课边用意识注意空间,看到他忙完了,就去学校后面悄悄把他放出来。 第263章 心里不平衡引发干架 今天考完试西岭学生就要放暑假了,苏婉卿教的五年级14个学生的小学生涯要结束了。 虽然只教了他们半学期,师生一场,苏婉卿自费给他们拍了毕业照,又给每个学生拍一个单人照。 这年代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连一张自己童年照片都无法拥有,苏婉卿希望,这点小举动能弥补穷苦时代里孩子们对儿时未能留照片的遗憾。 一毕业一转身和这些学生缘分也就到此了,想到这,她买了14支不知名的钢笔送给学生做毕业礼,望他们用钢笔写出一个好未来。 照片要拿去县城照相馆洗,一个礼拜后在镇里邮局取,好在学生都是本队的,到时让他们来家里拿照片就行。 五寸的29张照片加14支钢笔,她花了29块8毛钱,顾程笑她教书1分工资没有,还往里贴钱,对此玩笑话苏婉卿一笑了之。 她和张素蓉张启新抱着学生交上来的试卷正往村里走着。 路过知青点房屋边上那条路时,迎面遇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张素蓉惊讶瞪大眼,指着女人低呼:“玉秀?你,回来了?”她劳动期结束回来了? 王玉秀苦巴着一张脸,嘴巴没有张开,用鼻子“嗯”一声,没有热络说话兴致,她看了三人几眼,错开视线和他们擦肩而过。 王玉秀?苏婉卿看着边上过去的女人,黑瘦黑瘦的,好像有四个多月没见了吧?去劳动了几个月,回来变化挺大呀。 张素蓉小声嘀咕:“当时那事挺奇怪的,她包里怎么会有佛像呢?那瘦脱相样子看着怪可怜的,听说山区农场很苦很苦,我婆婆说周雪梅被判了两年多,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坐两年,唉……我光想想都喘不过气来。” 苏婉卿语气平淡道:“要么随身带着祭拜,要么被人陷害了呗,反正知青点挺乱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张启新道:“咱队里知青点那几个人事是真多,特别是那个孙文涛和彦纯,两人像比赛一样。一会他有事,一会她有事。” 那个彦纯看着就不是个安分女人,当初和启志处着对象,差点被没有人性的六喜强奸。 启志说赶到时两人没到最后一步,几个月前村里却传出彦纯被强奸怀孕。 三人一起闲聊着走到村中岔路口各自分开回家。 苏婉卿路过顾建良家房子边上,光着膀子夯筑院墙的顾家几兄弟看见了她,顾程杵着夯杵喊:“放学了啊,累不?” 顾建胜瞅着她手里抱的试卷,道:“今儿考过试就放假了是不?” “嗯。”苏婉卿看着面前这差个院墙门窗就完工了的房子,梁心莲一心想盖房子分家当家做主,能不能成功分家不知道,但是想离开老屋单过的愿望快实现了。 顾建胜道:“二嫂,听二哥说你在写小人书,要是成功了,告诉我一声哈,教教我,我也写。” “反正也就费点笔墨的事,你可以随便写一两本投市区报社试水。” 苏婉卿算了算,投稿至今有两个月了,原本打算是五一长假结束就投稿,却被蘑菇一事耽搁,拖到了5月底才投稿,今天已经7月底了,如果稿子被录用,那这几天应该就会有回复了。 “我不知道咋写,等你的有成果,我就照着你的写。”顾建胜说这话时表情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那你还是别写了,照着我的写,那不是抄我的吗?”苏婉卿对他无语了,还不知道稿子有没有被录用,这就有个人等着抄了。 顾程道:“老实去地里刨食得了,就你还想靠笔杆子吃饭?你读书那会考试就没及格过,婉卿我跟你说,他读书时候可好玩了,难认一点的字,他就把字分成上下左右分开念,笑死我了。” “念错不正常吗?谁能把所有字认对?二嫂也不能吧?”顾建胜尴尬揉揉鼻子,小人书又不是作业,抄一下不行吗?又没有老师监督。 没管兄弟俩斗嘴,苏婉卿朝顾建良和梁心莲客气问一句:“这里有需要我干的活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们几个干就可以了,二嫂你回去吧。” 顾建良两口子知趣的摇头,怀孕后她自己事二哥都不让干,哪敢让她来这帮忙干苦力活。 干到太阳落下去,顾程洗洗手,拿起放地上的衣服抖干净尘土,甩肩上搭着,看向还在填土的老三两口子,他道:“剩个院墙你俩就自个儿慢慢干吧,装上门窗就能住人了,院墙慢慢筑也不碍事,后面我就不过来帮忙了。” 梁心莲看了看才筑好小半面院墙的院子,面上顿着没出声。 顾建良点头道:“二哥你有事就忙自己的事,这点院墙我和心莲慢慢干,我打算院墙只弄一米多高,你觉得这高度合适不?” “合适呀,咋不合适,你就先弄一米多看看呗,反正院墙随时能往上加高,太高了挡视线,我家那个就有点高了。” 等到他走远了,梁心莲叹气道:“二哥不来的话小四可能也不愿意来,娘前天就去上工,这么长的院墙,就咱俩自己干啥时候才能整完?你家这些人一个个的……” 想到只干了几天就不见踪影的老大两口子,她面色不愉道:下回你大哥家有啥事,咱也学他两口子那样干,别人家是有事找大哥,你家大哥一点屁事不顶,两口子比谁都精,屋子框架都没好,他两口子急忙忙就跑去上工了。” 顾建良皱眉眯眼看向她:“好不好人家也帮你干了,你帮人家干啥了?大哥大嫂不上工他家三个孩子你给养啊?人又不欠你啥,大哥进山守蘑菇去了,咋给你干,娘和二哥小四帮忙干了这么多天,剩个院墙咱自己干就干呗,还搁这挑上理了。” 梁心莲梗着脖子嚷嚷:“谁挑理了?我可没说他们欠我,反正下次他家盖房,我也只去帮几天。” 就烦他这死出,只要一提他家人两句不好脸就拉得跟驴脸一样。 伸手用力推他一下,梁心莲撇嘴:“就会在我跟前能耐,到你哥你爹娘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我向二嫂借钱,你能盖得起房子?你也就只住得起那个睡觉都跟做贼一样的破屋子,你爹娘根本就没拿你当亲儿子,帮你大哥盖房子娶媳妇,帮你二哥干活出彩礼,到你这人家就是没空没钱,帮忙干两天活还拿一堆话点我,谁对你好谁跟你亲都分不清,蠢蛋一个。” “脑子有病!红眼病!谁有本事谁盖得起房你去嫁他呀,让你嫁我了吗?说别人之前也不想想自己。”顾建良被说的也来了脾气,随手一掌推过去。 生气下的这一掌力道不小,梁心莲被推的倒退几步被身后扁担绊了一下,四肢朝天仰面摔倒。 顾建良也愣住了,他只是随手推一下,没想把她推倒,想伸手拉她起来,又觉得没面子,就僵着身子没动。 梁心莲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将她推倒的男人,委屈破喉而出,嗷一声哭了,连滚带爬起来冲过去和他撕扯。 “顾建良你不是人,我还怀着孕你竟然打我,给你生儿子给你盖房子给你干活,你打我,良心被狗吃了,没本事窝里横。” 顾建良铁青着脸退着躲避,抬胳膊挡她撕巴过来的手。 下工一道回来的赵菊香和梁秀珍走到这,听到梁心莲呜呜喳喳的哭声和骂声。 赵菊香黑下脸大喊:“干啥呢?你俩干啥呢?干活不嫌累是不是?”快步拐过去,见梁心莲像疯了样一个劲挠自己儿子,她气的拽住她后衣领将人扯开。 第264章 半夜三更洗甘蔗 梁秀珍劝道:“有啥事好好说,别打架!你这怀着孕呢,万一有个好歹咋整?” “你是没长手啊,你个完蛋玩意儿,脸让她给挠成这样。”赵菊香看着儿子脸上被挠出几道血丝,心头火起,黑沉着脸朝梁心莲怒吼:“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打自己男人的?我生的儿子我都没打过他脸。你有啥权利打他?别以为肚里揣坨肉就了不起,是个女人她就会生,” “我儿子把你咋着了你这样挠他?谁拿刀逼你嫁我家了?嫌我儿子没本事你找有本事的去啊,也不瞅瞅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怎么怂恿我儿子,自个屁本事没有还嫌自己男人没本事,吃的喝的我家哪样亏你了?我家三儿老实不打你,你倒还来劲了蹬鼻子上脸。” 梁秀珍见梁心莲被吓得像鸵鸟一样,抬手拦着赵菊香道:“哎呀大嫂,这小两口吵吵架难免,心莲也不是故意的,你消消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梁心莲被婆婆吼的低头不敢反驳,咬牙忍着委屈愤怒,气的肩膀一抖一抖,眼泪不停滑落, 眼角余光投向边上不出气的男人,期盼着他能开口,让他娘不要骂了。 顾建良捂着半边脸,站在一边不好意思出声。 下工路过这里的人听到吵架声都围过来看热闹。 赵春花眼睛凑近顾建良看,昏暗天色下看见他脖子上血液呈黑色在流,她嘴里哎呦道:“良子,你这咋弄的啊?不会心莲打的吧?你俩为了啥事打架呀?天这么热发炎了咋弄诶?” “这事必须叫你爹娘来说清楚,我倒要问问他梁家是怎么教闺女的,反了天了敢打自己男人脸。”赵菊香呲着牙抬手指着梁心莲。 刚到家里没两分钟,听到这边吵吵嚷嚷,顾程又跑过来,一来就听见他娘在高声骂老三媳妇。 越过看热闹的人,看见老三捂着脸,老三媳妇在哭,眉毛不由一皱,上前一把拽起他娘:“有啥事回家说,自家事闹给外人看干啥,一个个都围在这干啥?咋你们都不用回家烧饭的么?” 看热闹的人彼此挤眉弄眼,嬉皮笑脸要走不走。 赵菊香推搡他:“我凭啥回家说,你瞅瞅她把老三脸给挠的,这让老三咋出去见人?就在这说让大伙评评理,哪有她这样式的媳妇。” “哎呀行了,谁能给你评理?清官难断家务事,留这继续让人看笑话差不多,走,回家。”顾程手臂使点力将她拖走。 梁秀珍帮忙抱起顾庆丰,推着梁心莲跟上前面母子俩。 顾建良去把工具收了收,喊住准备开溜的顾建胜一起扛工具回家。 顾建胜眼神频频瞅他,想笑话他被媳妇挠花猫脸,看他绷着脸,算了,看在是亲哥的份上,不嘲笑了吧。 苏婉卿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没有跟去老屋掺和,转身回了家。 顾家人护短,要是婆婆知道顾程被打过,估计会跳起来和她对打,婆家一致对外这种,大家关系融洽时候挺好,相处不好关系破裂的话,想想那场面……。 两口子吵架撕巴两下不是啥大事,顾程没问事情缘由谁错谁对,把赵菊香带回家,他就回去了。 到家里看到她又在灯下织帽子。 “咋又织帽子?晚上做细致活伤眼睛。” “闲着没事就挑两针呗,不熬夜织,眼睛不碍事的。” 苏婉卿手指生疏的绕线挑线,刚学会针织,手法不太熟练,织一两针就看一下编织书上的讲解,手里织的是一个婴儿的兔耳小帽子。 怕针数加减错,每挑几针就数一下签子上线圈针数,确定针数和书上教的一样,再继续织下一圈。 顾程过来伸手抽走棒针:“离孩子出生还早呢,不急着戴,白天慢慢打就行,煤油灯忽明忽暗,做细活会对你眼睛不好。”把毛线团和棒针放小筐里,端柜子上放着。 苏婉卿脸上温柔笑着:“人说笨鸟先飞,我刚学会织毛线,不熟练织的慢,多织一针就少一针,心莲和建良为啥打架呀?” “他俩没说,我也没问,给娘拽到家里我就回来了。”顾程想起自己弟弟挂彩样子,笑道:“老三左右脸被挠了两道,他媳妇挠的挺匀称,脖子上也有三道,盖房子累人,估计是干活累了拌嘴就推搡了一下。” 人太累时情绪确实会浮躁,苏婉卿道:“就剩个院墙了,累了就歇一歇再干呗,装上门窗,房子空一空就能住了。” 顾程去灶房端菜和米过来,打两碗饭,一起坐下吃着饭,他这才道:“两口子过日子有摩擦很正常,过两天就好了,我听见过好几回心莲和老三抱怨爹娘偏心,房子是盖好了,想入住还得置办不少东西呢,哪哪都需要钱,估摸这次又是为钱吵架。” 苏婉卿咽下一匙口感鲜嫩细腻的鸡蛋羹,语速缓慢道:“钱这东西啊,是个人都需要它,那你觉得爹娘偏心么?” “儿子多了偏心肯定是会有,加上爹娘手里也确实没啥钱,那时候老三突然带着心莲来家里,然后就那样住下了,记得心莲好像是三四月份来家的,到冬月生下了庆丰,没办酒爹娘也就没给她置办结婚物件,老三没有提前给家里说,连被子都是娘后面才给慢慢做的。” 边聊家常边吃饭,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饭后照旧顾程收拾桌子,洗刷碗筷,收拾灶房。 等到9点来钟,村里大部分人都睡了,两人一狗摸黑踩着月光朝河边去。 来到白天勘察过的河边,数只萤火虫一闪一闪飞来飞去,青蛙声呱呱叫个不停。 发出指令让能听懂一点人话的小灰趴路上放哨。 她和顾程下到水流比较缓的溪流里,这处水深到膝盖,脚下全是不规则石头,炎热夏天,夜间河水踩进去还是有点凉脚。 “你没习惯河水,上去待着吧,别冻感冒了,狗放哨不靠谱,这个点一般是不会有人来河边,但也保不齐有人出来瞎搞洗屁股的,你在边上看着点。” 脚下水确实有点凉,苏婉卿没有逞强,放出捆扎好的一捆捆甘蔗,她进空间换一条干裤子和鞋子,站河岸边看他洗甘蔗。 空间内井水洗大量甘蔗不方便,这种流动活水洗更快更便捷,于是就大晚上避开人来这里洗甘蔗。 顾程手里握着自制超大刷把,和大拖把差不多,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大裤衩,为防止脚划伤穿着解放鞋踩在水里,双臂使大力顺着甘蔗来回洗刷。 泡在河水里洗确实比放在盆子里洗省力多了,洗刷效率也大大提高。 苏婉卿站着无聊拿树枝戳水玩,感叹道:“去年咱俩在这里认识,在这里拥吻定情,一年后的今天,咱俩结婚了,我肚子里有宝宝了,缘分真是奇妙啊,救我那会你有想过我会成为你媳妇么?” 顾程撅着腚卖力搓洗甘蔗,闻言,脑中不禁想起了去年一幕幕,笑道:“完全没有,只是碰到了就随手一捞,下水前连你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刚认识那会你那性子不太讨喜,一问一答冷巴巴的,” “一副对人爱搭不理小模样看着高傲的很,谁知多看了你几眼,多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你迷得一发不可收拾走不动道了,那时我都怀疑我心脏有毛病,一靠近你就激动的使劲蹦,再然后就死皮赖脸纠缠你了。” 苏婉卿脑海里随着他的话,出现俩人过往的一幕幕,黑白分明的眼里笑意漾开,满脸温柔浅笑静静听他絮叨回忆。 想到两人闹别扭,在河边拥吻那天,顾程眼神幽怨瞟她道:“不是缘分奇妙,是我情深坚定不移才定情的,宝你有时候可气人了,我赌气说一句不喜欢,你转头就走,你不知道你回身抱我那一刻我有多惊喜多开心,心里委屈也全被你抱出来了……” 那天自己要是没有那样死缠烂打纠缠不休,依照婉卿那冷硬性子他俩哪有后来,那小样儿嘴巴跟抹毒一样,举起棍子就是一顿匡匡招呼。 当时被婉卿那么一抱,心里委屈上涌,眼泪没出息的没憋住,婉卿估摸也是想哄他,就亲他眼睛,被亲了眼睛,他想得寸进尺小心翼翼试探,幸得婉卿同意他那么做,然后就那么抱一块亲嘴了。 嘴里回忆往日温馨,手中洗刷甘蔗动作未减速,身后洗好的甘蔗越来越多。 夜色下顾程弯腰站在河水里,汗水河水混在一块把“头发,脸,身上”全打湿。 颗颗水珠顺着喉结滑落至结实腹肌人鱼线,最后没入裤腰。 夫妻俩在河边洗甘蔗洗到半夜12点多,带着一身疲累回家。 第265章 制红糖 桩要直圆,盘要平稳,滚筒不晃榨得净。纹要斜,缝要匀,甘蔗一咬就出津。上宽下窄不夹渣,牛拉一圈糖满洼。 此时,顾程面前就架着这样一架古老简易木制糖车,他坐在小板凳上,正往两根又大又圆的滚筒中间送甘蔗。 他搭档小牛身上套着糖车推拉杆,拉杆连着糖车主轴,主轴滚筒上有齿轮,小牛套着拉杆绕着糖车转圈,两个滚筒通过齿轮随之转动,挤压甘蔗榨出汁水。 甘蔗汁流进糖车底盘凹槽里,又用一小节竹管引出流入木桶,桶口绷着一层纱布,汁水连成线滴滴答答,一靠近就能闻见甘蔗汁的香甜味。 他手边放着一块大的湿毛巾,看到没洗干净的甘蔗就擦一下再榨。 离他不远处的悬空木台旁边,多出一个新搭的土灶,灶上架着大铁锅,锅底烧着大火熬煮刚榨出的糖汁。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氤氲,鼻尖闻到的全是香甜味。 苏婉卿手里握着圆木棍在锅里搅糖水,看到被煮飘上来的浮沫,拿勺子把浮沫撇出来。 熬糖费时又要一直盯着火候搅拌,一个人,她只能看一口锅。 顾程那边后面陆续榨出来的甘蔗汁,熬糖浆这边熬不过来,榨满两桶他就挑去保鲜区,倒进缸里存放在保鲜区。 为了不被打扰制糖,空间外的院门从早到晚挂上锁。 两人以进山找野蘑菇培育新品种,和拾柴火摘野菜吃为由请假,眼下队里活不逢收播,对于他俩请假不上工,张大锤表示没意见。 夫妻俩早进晚出,在空间砍甘蔗,榨甘蔗汁,熬红糖,夜里有时依然会去河边洗甘蔗,连着去怕被人发现,有时就在空间里引水慢慢洗。 偶尔去村子相熟人家串门露一下面,不定时去山洞看蘑菇生长情况,也去那几家用地窖种植蘑菇的家里看。 期间,8月11号和17号,苏婉卿终于收到了省城和市区报社的用稿通知。 然而,收到的信息内容太过出乎人预料,她当场傻了眼。 好消息,写的稿子全被录用了,坏消息,没有一分钱现金稿费。 只有一堆纪念品,一支高档英雄牌钢笔,两本笔记本,十三本样书,优秀文章奖,西岭集体文章发表荣誉纪念章,厚厚一摞稿纸,文章被政治性认可,给予了荣誉和精神回报。然后……然后就没了。 要的不给,尽给些不要的,苏婉卿去了一趟市里,向报社侧面打听了一下。 这才打听出,写作稿费制度被视为资产阶级法权,几年前就已被取消,收取稿费要被批斗,只发放实物纪念品和政治精神回报。 没法通过小人书把钱用出来,那还写啥啊,她在后世人人追逐名利的时代里成长,哪有什么不为名不为利,一心只为纯粹给集体挣荣誉的心态。 没有实质性回报,她当即放弃了。 尽管她书得到了表扬,被队长和村民们夸奖,连公社主任得知消息后,也对她赞赏有加,奖了她一朵很大红花,希望她后续继续创作,为路星公社获得更多知名度。 苏婉卿嘴上虚心应承下,但心里主意已定,在特殊时期段,现金稿费恢复前,她不会再写。 原本计划,暑假里要制红糖,做红薯粉条,搭建空间里生活小屋。 谁知光是制作红糖就耗了一个暑假,纯手工古法熬糖累人又费时。 加之苏婉卿怀着孕不好太过劳累,制作红糖主力靠顾程一个人,俩人还要时不时往空间外露脸跑一下,导致计划里的两项工作不得不延后了。 种了大概三亩地的甘蔗,熬出了2300多斤红糖。 每天被甜腻腻味道包围,身上像被腌入味了一样透着甜腻腻,把硬生生没有孕吐的苏婉卿给闻吐了好多次。 人们常说甘蔗榨完糖,渣子晒一晒,灶里当柴,圈里当垫、地里当肥、牛槽当料,一身全用干净,一点不糟蹋。 榨取过糖汁,甘蔗渣里依旧带甜,空间里的牲口实现了甘蔗渣自由。 看着几十个袋子里装着的砖块一样的红糖,顾程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以前家里一年难得喝上两回糖水,糖属于稀缺紧俏货供不应求,每人一年就得个几两糖票,有时有钱有票都不定能买到,供销社里想买糖还得靠关系靠运气靠抢。 现在,媳妇给他整出了2000多斤金贵红糖,从吃不起吃不上到吃腻。 做好红糖,开好介绍信,两人从公社一路卖去市里,买家用工业券和布票棉花票这些买就卖八毛一斤,没有这些票就卖一块三一斤。 每天周旋于→→黑市,工厂,个人,哩哩啦啦出来卖东西四五天了。 在一个地方流出太多糖怕引人怀疑,是以,就算有人表示有多少要多少,两人也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一次性把糖全出手。 空间里留了100多斤,其余红糖全拿出来卖,这一趟出来红糖收获了2300多块钱,西瓜卖了500多块钱,蔬菜卖了40多块钱。 顾程清点着钱,把面值一样的放一块,理整齐后一把一把放进钱匣子里锁上,扭开笔帽,在本子上写写划划。 合上本子,看向身边椅子里优雅吃香蕉的人,他深邃的桃花眼熠熠生辉,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沉温柔:“宝,猜猜咱现在有多少钱?” “多呗。”苏婉卿双脚伸他腿上放着,脚丫子不老实踩呀踩。 顾程大手顺势抓住脚把玩,道:“你这样猜没劲儿,你得说个准确数啊。” “左右吧。我猜的对不?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嘛。” “差几百块你就猜对了,咱俩现在有块钱。” “宝宝衣食无忧啦,上次在县城除了查出怀孕,宝宝情况啥也没查到,结婚当月没来月经,按照咱俩那个来算的话,宝宝快四个月了,市里医疗条件应该比县城先进一点,咱去看看小家伙长啥样了,我这几天感觉老能吃了,这样吃下去等到生的时候,我估计我得有一两百斤。” 苏婉卿看看自己手腕,又捏捏自己脸,脸和手也没胖呀,可是一天下来吃的东西不少,有时候半夜醒来都想吃一口东西。 “没事,你想吃就吃,200斤我也抱得动,倒是个听话的,没有让你吃不下睡不着,今天都月底了,如果是第一晚怀的,那满打满算有四个月喽,肚子这里好像是有一点点凸起来了哈。”顾程把她衣服掀开,盯着微凸小腹瞅,又用大手比量。 退出空间,走出招待所,找个没人地方放出自行车,骑着去妇幼保健院。 来到医院挂过号,坐走廊外等待,等排到苏婉卿了,俩人一起进去。 医生手里仪器一直在她肚子上转来转去,眼睛盯着老掉牙的b超仪器上看,眯眼又皱眉又睁大眼确认。 医生这样子让苏婉卿不由有些紧张,轻咬嘴唇呼吸放轻。 顾程站在医生身后,看到医生放下仪器摘手套,他问:“医生,我媳妇咋样啊?没啥事吧?” “有事儿。”医生摘着手套随口道。 苏婉卿心下一紧,不会是宝宝有问题吧? 顾程也被三个字整的紧张起来,他追问:“啊!啥事啊?是孩子有问题,还是我媳妇有问题?” “你媳妇和孩子没问题,是多了一个孩子,怀的双胞胎,俩娃身子沉,回家少干活,月份越大越要注意,不能过度劳累,营养也不能补太过,孩子太大了可不好生。” 来检查的孕妇大多是缺营养,罕见的双胞胎更甚,这孕妇可倒好,营养过剩了,补太过把孩子养太大了,生时候可有的受了。 顾程和苏婉卿齐齐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医生说了啥话。 双胞胎?宝宝从一个变成两个了? 回过神来后是铺天盖地的惊喜与开心,吃一次怀孕生产的苦得两个孩子,幸福来的太突然!夫妻俩离开医院时都懵懵的讨论着肚子里的两个宝宝。 第266章 炎炎夏日闲话家常 中午时回到西岭,在李家过来一点那条路上,顾程眯眼看着前面骑着车歪来扭去的身影。 脚下发力蹬快几步超去前面停下,看向骑着半新洋车子瞎晃悠的马六喜。 没错!此人正是行踪飘忽不定的马六喜,没和彦纯发生那档子事前,消失几天就会回来待一段时间,那事儿后也不知是不好面对张家还是怎么,只偶尔回来露一下脸就又不见了。 马六喜是有意在前面歪来扭去故意别两人,被顾程超车拦截,他眉毛轻扬道:“呦,这不是我们村里大能人么。你两口子过挺幸福呀?两位别来无恙啊。”眼神别有深意地邪笑向苏婉卿。 他拍拍自己车子,显摆意味明显,道:“这是我的东方红,跟你俩的比咋样?要不要比试比试?” 顾程轻嗤一声:“偷来的东西还是捂严实点好,别骑出来显摆,省的被人抓住裤衩子给你扒光。看你这样是寡妇床上躺不下你了吧,还是说回来看望你那老相好彦蠢?” 苏婉卿没有搭理,只是眼神微不可察往他膝盖上看了一眼。 “我说顾老二你这人说话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我这可是正儿八经花200多块钱买的,你少鸡巴坏我名声。” “我去你娘的吧,你名声比粪坑里的屎有过之无不及。”顾程大长腿用力一脚蹬向他车子,随后蹬着车子扬长而去。 马六喜连人带车侧翻在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土,恨恨骂了句娘,真他娘没素质,动不动就动手。 村里那些老娘们长舌妇,整天瞎鸡巴传,他连那个彦纯的裤头都没扒下来。 猫和狗好些天没见到主人,看到他俩回来,摇着尾巴迎上来不停打转。 歇了会儿,给它们饭盆里放上吃的,去洗漱一番,换下来的衣服先泡盆子里,出去卖东西走了几天,回来了自然该去老屋那边看一眼, 带上两斤红糖两个西瓜,苏婉卿和顾程去老屋那边。 天气炎热,正午这会儿日头毒辣,地里农活没那么紧急,下工吃饭后会稍作休息。 顾家人正在屋檐下纳凉做手工,顾建胜兄弟俩搓草绳,赵菊香和梁心莲手中做着针线活。 院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赵菊香顿住针随意瞟过去,看见出去了几天的俩人回来了,昏昏欲睡的脸上一下子来了精神:“回来了,饭吃了没有?” “娘,吃过了。”苏婉卿打过招呼拉旁边木墩子坐下。 梁心莲看向两人出声招呼:“二哥,二嫂。” 顾程把东西放他娘怀里,道:“这是婉卿给我爹你俩带的。” 见他二哥跟着一道回来,顾建胜道:“看样子应该是没找到合适的活吧?我就说嘛,城里活哪能那么好找,回回去都能找着。” 赵菊香打开麻袋口看一眼,顿时又开心又肉疼,这么大两个西瓜最少要3块多钱,还有这么多红糖,儿媳妇孝顺是孝顺,就是太能浪费钱了。 不过心疼钱也不好当面说,毕竟人好心好意带东西回来给她和老头子,拿出一个西瓜,其他拿回屋锁柜子里。 顾建胜看见西瓜眼睛放直,扔下草绳过来就抱。 赵菊香从他手里夺过来:“天太热西瓜切开不吃完放不住,去把你大嫂母子几个喊过来,西瓜我来分,该娶媳妇的人了跟没吃过东西样一看见就抢,你们得好好感谢你们二嫂,这是她买的西瓜。” 抱着西瓜去灶房,案板上菜刀拿起来就切,第一块瓜她给了苏婉卿。 西瓜上一股子葱姜味,接过来咬两口,苏婉卿递给顾程:“刚吃过饭,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西瓜咬进嘴里,顾程就明白了,娘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他无奈笑笑,双手各拿着一块西瓜大口吃。 一听说是过来吃西瓜,赵翠母子四人过来速度相当快,贪心的顾庆国生怕吃慢了西瓜被叔叔吃完,他一手拿一块,吃得满嘴西瓜汁,眼睛盯着桌上切好的瓜。 一家子在太阳照不到的屋檐下热闹吃着西瓜。 顾程吃了手上两块就洗手不吃了,他道:“给我爹留了没?留一块给我爹。” 赵菊香:“留了,给他留了两块呢,我儿媳妇这西瓜甜我心坎里了,婉卿你花钱买西瓜就吃那么两口,尽给我们吃了。” 苏婉卿道:“我中午吃的有点多,吃不下了,这西瓜就是给你和爹带的,天热,干完活中午这样吃一块解渴。” 一下子拿出太多说不清来由,不然可以给他们一人拿一个,让他们吃个够。 赵菊香瞅瞅两个儿媳妇肚子,乐呵道:“明年咱家可有的热闹嘞,昨天李婆子赶集遇到你大姐婆婆,说是大妮也怀孕了。”想起另一件事,她又有些忧心忡忡,叹气道:“艾家那个进门几年都没怀孕的艾青媳妇听说也怀孕了,唉。” 谁家有啥啥啥事,这种八卦赵翠在行,她接话道:“咱村里过年前后生的孩子有点多嘞,那个虎子他媳妇,茂霖家媳妇,旺财媳妇,向阳媳妇,二满两口子要是不干仗那孩子没掉的话,他媳妇也是……” 顾程瞅一圈家人,面上无比骄傲,语气漫不经心慢悠悠道:“唉呀,别人家就一个,我有两个,明年你和爹不止两个孙子一个外孙,是三个孙子,一个外孙,婉卿肚子里有俩,是双胞胎。” 村子里除了老一辈有两对外,年轻一点的就刘美英有一对七八岁的龙凤胎。 双胞胎不常见,所以大家听说谁家怀了双胞胎,那就是了不得的喜事,满心满眼羡慕,特别是长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那领出去老招人稀罕了。 所以顾家人乍一听他说苏婉卿肚子里有俩,是双胞胎,震惊和惊喜程度可想而知。 婆媳三人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她肚子看,一个个嘴里反复确定双胞胎消息真实性。 “婉卿,是真的吗?老二他不是说瞎话骗我们吧,你肚子里真是双胞胎?” 苏婉卿笑着点头:“嗯,我俩也是这两天在市里查了才知道是双胞胎,当时那医生表情我还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宝宝有啥事呢,没想到是有两个宝宝。” 赵菊香当即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之类,肚子里有两个,那总归有一个是儿子,多一层保障,这下不用担心生闺女了。 赵菊香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凳子挪过去热络的挨着她道:“婉卿你可真是娘的好儿媳妇,真有出息,一下子给娘生两个孙儿,所以说这人啊,结婚早不见得就有出息,你瞅瞅老二结婚晚,过去那些碎嘴子一个个说他,谁能想到这不着调臭小子,竟找着你这么好样样出挑的媳妇,到时候生一对胖乎乎像年画娃娃一样小子,我抱去村子溜达让她们羡慕,别人的是一个长的还不一样,我孙儿是一对还一模一样,哎呦,娘想想就高兴。” 苏婉卿柔柔笑着听着没有打岔。 赵翠嘿呦道:“程子厉害哈,连孩子都一下子比别人多一个,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你们说会不会认错啊?” 顾程难得对她和颜悦色道:“外人会认错,自家人咋会认错。” 听着婆婆对二嫂肚子里孩子这么关心,梁心莲看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虽然自己怀的不是双胞胎,但这也是他们老顾家的孙子啊。 顾建胜看着几人道:“你们难道忘了吗?二嫂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自己就是双胞胎,这东西说不定有遗传的,双胞胎生双胞胎,到时候侄子再生双胞胎,咱们老顾家就一直有双胞胎。” 他想象了一下家里一大堆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那画面莫名让他肩膀抖了抖。 经他一提,其他人也回过味儿来,婉卿自己就是双胞胎,孩子生多少个随娘,估计还真可能有点遗传。 一家子在屋檐下东拉西扯热热闹闹,直到上工哨声响起,顾程和苏婉卿起身回家,顾家人出门去上工。 第267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二天吃早饭时苏婉卿道:“我俩十来天没去山洞看过蘑菇了,吃过饭你上去看一眼,你看过没问题我才能放心。” “是有些时候没去看了,那我下午去给大姐送红糖,二姐的就明天再送吧。” 他娘那边送了两斤,拿出来的多了来源不好遮掩,没法让小四跑腿,红糖只有顾程自己去送。 “红糖性温,大姐现在怀孕了,你记得叮嘱让她少喝,贪多对胎儿不利。” “嗯!走路小心些,别滑倒了,要不还是我骑车送你过去吧。” “不用,我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摔倒,适当运动对胎儿和孕妇都好。” 今天9.2号,西岭学生要报名,早饭过后,苏婉卿收拾一番就去学校了。 顾程把家里拾掇完,锁上门,带着砍刀上山。 苏婉卿走到村口看见学校房檐下阴影处,张素蓉和张启新拉了桌子出来已经坐在那了。 学校操场前面马路上,马六喜骑着自行车在那晃悠显摆,艾西和张宝顺跟在边上,来玩的和报名的孩子三三两两结伴呜呜喳喳看着他们骑车。 马六喜一溜烟骑过来堵在她面前刹住车,一只脚撑着地面,带着调戏意味开口:“苏老师,怀孕还要自己走路,你男人没骑车送你啊? 要不要上来?我带你兜风。” 苏婉卿眼神极其轻蔑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在村口骑有什么本事,既然技术这么好,车不是偷来的,怎么不敢骑去街上晃一下?” “谁说老子不敢?怎么说你也是个老师了,说话这么没水平么?”马六喜眼神邪恶瞟向她肚子,压低声恶劣一笑:“我听说孕妇摔一跤孩子就会摔掉,这里孩子跑来跑去苏老师可得当心点啊,你说要是你被哪个学生不小心撞倒,那孩子可能就……呵呵。”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娘的这娘们跟顾老二一个德行。 他被彦纯那娘们害得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要不是启志媳妇有着落了他还得继续躲。 顾老二和苏婉卿却过的有滋有味红红火火,那件事一点没给两人造成隔阂,不但顺利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艾西嘴里嘿呦嘿呦跑过来,想听听看两人聊什么。 “表嫂。”张宝顺过来打招呼。 苏婉卿敷衍应了一声,冷冷看一眼咒宝宝的男人,阴沟里老鼠不作死就不会死,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没再出声搭理,径直快步朝张素蓉那边走去。 “来啦。”张素蓉大着肚子坐桌子后面朝她笑着。 “嗯,9点还没到,你俩来的挺早呀。”苏婉卿在他俩边上坐下。 张启新道:“我8点半来的,素蓉比你早到一会,今年有一年级的要报名,我怕他们上工之前带孩子过来。” 西岭统共就那么些人口,一早上三人坐这里基本在闲聊,来报名学生零零散散。 快11点时把桌子抬回教室,准备要回去了。 苏婉卿抱着笔记本走到操场边马路上,看见朝公社方向的那边马路,马六喜驮着艾西正往前骑着,这次骑出很远都没有调头,是骑远一点练车技?还是说这两人是要去公社? 眸色沉了沉,侧头对张素蓉小声:“我想上厕所先走一步了,你和启新慢慢从后面来。”说完她小跑起来往家里赶。 张素蓉嘴巴张着没来及说自己包里有纸的话,见她已经跑开,只好作罢。 回到家里,顾程还没回来,苏婉卿没有犹豫,骑上自行车就往村口跑。 村子路上正常骑行,碰到熟人就笑着打招呼,出了村子提一口气,脚下蹬踏板加速,她一个人骑加上车子质量好,速度相当快。 追了20多分钟,看见那两个搅屎棍身影,她车速放慢下来,停下歇一口气喝点水,去路旁边杂草树林进空间换一身衣服,出来重新骑上车子远远跟着。 一路跟到公社,直至看见那两个人进了小饭馆,原来是来下馆子吗? 默默转身原路返回,出了镇子一路上细细观察路两旁地形地势,骑到前后能看清百十来米路况的路段。 9月初到处树木杂草郁郁葱葱,找个隐蔽地方隐身太容易了,苏婉卿拐去路旁树丛砍下一棵树。 树收进空间,坐着等了会儿,有些无聊,那俩东西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她干脆进空间找来和人腿差不多粗的木头练手。 待久了,怕错过,拿上勺子,抱一个西瓜,退出空间,面朝公社来的方向,挖西瓜吃着等人。 左等右等不见人,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吃个饭要这么久吗?还是说去别的地方消遣了? 再等等,4点人都不回来,就不等了。 两点半左右时前方路上总算出现人了。 两人在饭馆里大吃大喝,酒不少喝,骑车时间尚短车技不太稳,车子在马路上走走停停扭来扭去。 苏婉卿弯着腰往路边移,放出杨树做路障,又弯腰躲回几米外草丛里。 掏出顺来的手枪朝路上瞄了瞄,哎呀,这距离手枪好像不行,准头不好瞄,威力不够,如果不能一枪击中,会功亏一篑。 果断把手枪扔回空间,掏出顾程的步枪,她身子匍匐地上,枪托死死抵住肩,枪口对准马路设障碍地方,练了这么久,一定不能打偏。 听着两人流里流气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就是骂骂咧咧。 树横杠在马路上,不挪开,只能扛着自行车过去,马六喜眯缝着眼骂道:“操他娘的,是哪个孙子弄这破烂树挡老子的路,你,你下去把树弄一边去。” 后座上艾西同样骂爹骂娘下去挪树。 旁边树丛里,紧张加上天热,苏婉卿白净小脸紧绷,神情严肃专注,手心全是汗,手指虚虚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马六喜的腿一直调整。 马六喜跨座车上没下来,一只脚撑地上,嘴里流里流气的说着。 他背朝后,面朝前, 苏婉卿的位置没法直面瞄准他膝盖骨,枪口上移缓缓瞄向大腿骨,紧张吞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打开枪栓,扣扳机的手指缓缓用力。 “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杂种……” “砰” 嘴里脏话没骂完,子弹飞出,瞬间从侧面击中大腿。 “啊……” 惊恐惨叫传来! 苏婉卿眼里透着狠辣决绝,快速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时,艾西被吓得瘫软在地,昏沉的脑袋被枪声惊醒,双手抱着头嘴里喊着“别杀我”毫不犹豫弃马六喜而逃。 马六喜捂着腿侧翻倒地,自行车压他身上,嘴里痛苦喘气哀鸣,脸上很快惨白无血色,眼神惊恐万分。 大腿连中两枪,夏天裤子单薄,鲜红冒热气的血液一股股往外涌。 他想站起来逃离,当然不可能。 他要是站起来,步枪的威力不是成了笑话吗?大腿骨被子弹击穿,腿上两个大窟窿血流如注。 苏婉卿目的就是要将人打成残废,看着在血泊中呼救蠕动爬行的人。 闭了闭眼,调整呼吸,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 忽略被震得发痛的肩,嗡鸣的耳朵,汗津津的手抚上小腹低语:“宝宝不怕噢,没事的,妈妈打的是坏人。” 细究她手指在不停颤抖,只看见嘴巴在动,喉咙哑的像是发不出声。 最后看一眼爬行的人,和他身后长长血迹。 收回眼神,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 生死由命! 她迅速离开此地。 第268章 他作恶多端 苏婉卿走小路绕过出事路段,平的地段就拽出自行车骑。 估算着艾西逃跑速度,感觉差不多超过了,观察一下,然后从土路拐回马路,上马路前换回出村时那套衣服。 加速蹬车子,用最短的时间回到村里。 到家门口,院门挂着锁,不知道顾程是给他大姐送红糖了,还是去上工了。 拿钥匙打开门,把车子推到院墙角放着,回屋坐下歇了会儿,起身去灶房烧水洗去一身疲累。 先前神经高度紧绷,一放松下来感觉有些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床躺下休息,眼皮太沉,没躺多大会她就睡着了。 另一边,艾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汗如雨下,终于回到村里,直奔张大锤家,这会儿是上工时间,他扑了个空。 路过库房院外,这几个老不死的眼花耳背喊了也没用。 他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跑去马家,马大毛家只有几个孩子在院里玩。 “人都死哪去了?” 擅自进马大毛家里拿起瓢舀水咕咚咕咚灌几口,骂骂咧咧朝着地里去找人。 跑到地头就开始张嘴大声喊! “队长!你外甥六喜被人杀了,马大毛……”边跑边重复喊!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响彻在田间地头,地里不少人被震得面面相觑惊愣,片刻!大家声音就如同沸水翻滚。 起初夏翠花和马大毛以为听错了,仔细一听艾西确确实实在喊马六喜被杀了。 两人丢下手中锄头,从不同方向朝艾西跑去。 张大锤眉毛下意识一皱,脸上闪过一瞬不耐烦,同样朝着地口走。 “呜呜喳喳喊啥呢?你听谁说的六喜被人杀了?” 艾西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看跑过来的几人,咽两口唾沫缓一口气,道:“我亲眼看见的,他被人打了两枪,对方是冲他来的,我被他连累差点也被打死,幸好我跑得快勉强捡回一条命,我跑远回头看的时候他倒在路上一动不动,你们快去看看吧!在快到大队的那条大直路尾巴上。” 被人用枪打了两枪,怕是凶多吉少了!马大毛和夏翠花几人面色凝重,匆匆朝他说的事发地赶去。 消息带到了,通知完人,艾西一屁股瘫坐地上,要知道有这一遭,打死他也不敢跟着马六喜去蹭吃蹭喝,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时走过来的张启志道:“你确定他被人打死了?” “肯定死了,我回头看时候他一动不动躺在路中间,当时好恐怖,我跟他骑车到那里,人家早有埋伏,拿树挡住我们去路,我下去把树弄开,人家就开枪打他了。” 张启志对那畜牲一样表哥没有亲情,听见说肯定死了,心道,死了好,那种畜牲活着也没用,死了清净。 张大锤喊上顾长顺去水沟边放毛驴地方,牵毛驴回家套上板车赶过去。 地里干活的人,大多都跑过来向艾西打听事情究竟。 众人将艾西围住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你俩一起去的,你跑回来了六喜却被人杀了,哎,该不是你俩在街上惹事了吧?” 艾西臭着脸高声:“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你别往我身上引,是六喜自个在外面惹了人,人明显是冲着他去的,我又不傻,不跑难不成留下来当枪靶子么,那可是挨枪子的事,要搁你们在那也照样跑。” 他家人也在边上,生怕儿子摊上事,立马垮着脸出声怼人。 顾建胜道:“你小子够鸡贼啊,你俩一起人就只打六喜,没打你?认出来是哪的人干的不?” 旁边站着的顾程烦躁抬手提提眼皮,眼皮老是跳烦死了,他还没来及下手,马六喜那孙子就这么被人截胡收拾了?常走夜路撞鬼是早晚事儿,该! “意思被人蹲守偷袭?你亲眼看见六喜被打死了?” “反正跑出很远往回看时候他躺着没动了,还好我命大不然也回不来了,我刚从车上下去挪树,他就中枪了,没见人长啥样也没看见几个人,我连人在哪开枪的都没看见,只看到六喜中枪了,那可是枪诶,能打死人的,我哪敢找死上前帮忙,立马逃跑回来找队长他们了。” 即使现在安全了,艾西想想当时那场景还是冷汗直冒,太恐怖了,大白天在大马路上直接被人开枪打死。当时要是不下去挪树,他说不定也会被打死在那。 听着把自己害成人人厌弃的流氓死了,彦纯眼里闪过痛快,那种为非作歹臭流氓早就该死了,真是老天有眼,终于把那祸害收了。 要不是那流氓从中作梗,她在西岭名声不会这样差,就能顺利嫁给队长儿子,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害她名声狼藉的人死了,太过高兴得意,口中不由恨恨出声:“苍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作恶多端他这是遭报应了。” 大家目光齐齐转向她,心里不约而同想到了她年前被马六喜强奸,年后又传出怀孕的事。 一时间地头比菜市场还热闹,大家口中全是马六喜的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直到天擦黑下工了,关于马六喜是死是活村里依然没确切消息,前后脚赶去看情况的队长和马大毛他们也没回来。 顾程去工房登记过工分,到家里,一进院,两条狗摇头摆尾上来迎他。 窗户上映出屋里昏暗光影,屋顶烟囱飘着袅袅炊烟,灶房里飘出阵阵饭香,有家有媳妇儿的感觉真好。 反手给院门落锁,嘴里大喊:“媳妇儿,我回来了。” 苏婉卿从灶房里走出来,看着他道:“暖水壶里有热水,饭还要等一会儿,你先洗澡吧,洗好差不多也能吃饭了。” “现在洗了一会吃饭又热一身汗,吃过饭再洗,洗完直接睡觉,我洗个手来跟你一起做饭,你歇着。” 进屋在洗脸架上拿盆和香皂,来院里水缸旁边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洗脸。 泼掉污水,盆子端回屋放架子上,进灶房接过锅铲炒菜,他道:“锅底不用一直添柴,灶房里烟熏火燎的,热的很,你去院里坐着纳凉吧,剩的菜我来炒。” “菜我放过调料了,炒一会盛出来就行。”苏婉卿把厨房让给他。 案板上放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一盘凉拌黄瓜,一碗冬瓜排骨汤,小竹篮里待炒的小青菜。 锅里的芸豆肉片炒好,舀瓢水把锅刷一下,顾程接着炒案板上备好的小青菜,青菜炒好撤掉多余柴火,舀两瓢水进锅里温着饭后用来洗碗。 菜被她端完了,顾程在后面拿上筷子端着米饭。 在桌前坐下吃着饭,他才道:“今儿上街干啥了呀?到两点你都没回来,我就去上工了。” “突然想吃葡萄,去供销社看了没有卖的,然后随便在街上转了转。”顿了顿,苏婉卿平静加上这么一句:“我2:25到家的。” “葡萄要等十天半个月后才有,咱这供销社很难买到,到时候我去县里或者市里给你买一点,母猪岭那片山有几颗葡萄藤,过两天我去看一下有没有结果,结了的话我早点给你摘回来。” “不用特意去找,我这就是一阵一阵的,中午那会想吃,这会又没感觉了。” “到时买了不想吃就放在空间里,等你想吃了能随时吃。”想起下午地里的事,顾程道:“下午三四点那会,艾西跑地里来喊人说马六喜在公社回来路上被人枪杀了,他看见马六喜躺地上一动不动说人可能死了,这孙子坏事做尽,恶人自有恶人收,该!这一下估计是着了。” 苏婉卿夹菜筷子微顿,眼皮抬了抬,惊讶道:“被人枪杀了?倒是便宜他了,咱还没打他一顿呢。” 看向男人纠正道:“双方都坏才叫恶人自有恶人收,他作恶多端,收拾他的人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不算恶。” 顾程道:“谁知道呢,反正敢在大白天随时有路人经过的大马路上直接开枪射击人,敢这样下手对方也不是啥善类,听艾西意思他俩被人蹲守埋伏了,说是对方冲着六喜,他才有机会逃回来。” “那小子路越走越歪越走越窄,他有今天这一遭,其实村里很多人都不意外,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惹的人和犯的事太多了。” 苏婉卿放下筷子和碗,拿起另一个干净碗,舀一碗汤喝着,平静听他说马六喜事迹,偶尔回应一两句。 第269章 母女连心 顾程早早醒来,轻手轻脚下床,先去洗脸刷牙,然后来灶房和面团,把面团放盆里醒着。 去西屋拿夜里换下的脏衣服来院里洗,衣服一天一换,就一点汗味,随便洗洗就干净,拿上衣架,端着盆去后院晾晒。 自打院里打了井,老屋那边和两个叔家以及挨着的邻居时不时来挑水。 好衣服和贴身小衣服他都晾在后院,避免挑水的人中有手欠的人摸衣服。 洗过手,来灶房把面团使劲揉了揉,放案板上擀成一大片,折叠几下后用刀先切成扁面条,再用手一根根把扁面条搓成圆面条。 婉卿一些习惯他无法理解,同一个面团做出来的,圆形状面条就会多吃几口,扁形状的婉卿就不爱吃。 煮了一大一小两碗菠菜鸡蛋面,来西屋看她还没睡醒,面条放坨了不好吃。 顾程掀起床纱,俯身亲亲娇嫩嘴唇,贴她唇齿间低唤:“宝,起来吃面了,是你爱吃的圆面条,再不起来面就坨喽,媳妇儿,小懒猪,起床咯。” 苏婉卿睁开眼又闭上,伸出细白手臂搂上他脖子,嘴巴哼哼唧唧蹬了蹬薄被:“抱~抱,要老公抱抱。” 顾程趁机占一把胸前便宜,笑着将人打横抱起来,又换到右手臂单手抱着,弯腰提上床边拖鞋,边往东屋走边道:“谁家媳妇这么懒呀,路都不肯走还要老公抱。” “你家的。” “难怪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原来是我的宝贝啊,咱先吃面,吃过再接着睡噢。”把人放在炕沿坐好,熟练地拿起边上皮筋给她把散乱头发绑住,道:“你洗脸刷牙慢,等你洗好面该凉了,先吃完面再洗漱。” “睡了一夜不刷牙吃不下去,我刷个牙再来吃。”苏婉卿下炕趿拉着拖鞋去刷牙。 知道媳妇儿卫生习惯,顾程没有多阻拦,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去院里边看她洗漱边吃面。 一大碗面呼噜呼噜几下就见底了,把碗送回灶房,出来他道:“宝,两个碗一会你洗一下哈,你睡觉时候把堂屋门扣上,我先去给大姐二姐送红糖了,二姐家有点远,早点去能早点回来。” “嗯,骑车慢点,路上注意点啊。”苏婉卿想了想,从空间掏出一袋玉米,两个西瓜。 “你把东西对半分,给大姐二姐一人送点,咱不缺这些,咋说她俩也是你亲姐,能照顾就照顾一点吧。” “我媳妇儿又美又善良,我替咱姐谢谢你了。” 苏婉卿笑一笑,没有接茬,转身去西屋抹脸。 顾程找来麻袋把东西分成两份,粮食绑在车后座上,红糖和西瓜挂在车前把上,带上防身用的匕首,骑上车子出门。 赵菊香手里捧着三只小鸡仔过来。 进院就喊:“婉卿!” 院里趴着的狗抬起脑袋,认出是家里人,脑袋重新趴下睡觉。 “哎!”苏婉卿应声出来,道:“娘你来啦,吃早饭了么?” “不干重活时候咱家里不吃早饭,这鸡仔孵出来快俩月了,离开老母鸡也能养活,娘给你抓几只过来养,三只都是母鸡,养到明年就能下蛋吃了。” “一天干这么多活,只吃两顿饭会饿的,下面条很快的,我给你煮碗面。”苏婉卿放下没吃完的面条,打算进灶房给她煮一碗。 赵菊香拉住她:“不用沾手了,我去上工要路过这,顺道把鸡仔给你送过来,咱这都这样过一辈子了,不吃了,你肚子里有俩呢,情况不一样,你吃就行了,老二人呢?上工走过了?” “他去给大姐二姐送红糖了,前些天我俩在市里,他在私人那买到了些红糖,这不家里留了1斤,给您送完之后还有一点,阿程就说给大姐二姐送去。” 赵菊香笑呵呵道:“咦,还知道惦记他大姐二姐呢,给她俩送啥送,要吃让她们男人自个给买,你这肚子里有两个呢,生完孩子得要不少红糖补血呢,娘手里的红糖给你存着,到时候给你拿过来吃。” 母女连心,婆媳关系不可能比过母女,婆婆也就是面上与她亲近,苏婉卿没有谈论两个姑姐,只道:“那是送给你吃的,离生还早呢,到时候用得上的话我再去买。” “养鸡仔小不比老母鸡,你扯点嫩草回来剁碎放点玉米面拌一下给它吃,等养大些了就能随便喂了。” 说送过鸡就急着要去上工的赵菊香,一屁股坐灶房门口小凳子上。 叹一口气,和她絮叨起心里憋了几天的话,道:“你大嫂那人嘴巴碎藏不住事,我呀,想说点心里话都说不了,你大姐闺女送给艾青家的事你知道的吧,艾青媳妇现在怀孕了,艾家要是把孩子送回来,唉呀,你大姐两口子不愿要,咱家里又养不起,” “唉,那孩子事给我这心里愁的呀,艾青媳妇这才怀孕多久啊,在地里干活两口子就把孩子那样扔地上随她哭,我都看见好多回了,孩子哭声哑了都不背着哄一下,她肚里的还没生出来呢就这样对待抱来的,等她肚里一生下来哪还容得下你姐的闺女。” “唉,真是愁死我了,你姐这一胎我天天求神告奶奶,就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大妮回来跟我学,说她婆婆见她生闺女饭都不给她煮一顿,生三个孩子老太婆连个鸡蛋都不舍得给她吃,那死老太婆心黑的很,闺女就不是她孙女了一样,她自个儿也是女人, 老没老样还嫌弃亲孙女,咱家你大嫂连生两个闺女,我照样红糖鸡蛋给她吃着,孙女我也照样给洗给抱,都说将心比心,我拿别人闺女当闺女,你说你大姐二姐婆婆咋是这样式的呢,不拿人当人,你大姐年初那会才生过,半年不到身子都没养好这就又怀孕了。” 赵菊香说起闺女处境,把自个说的眼泪一把一把流,越说越伤心。 苏婉卿干巴巴看着,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担忧女儿的母亲,能做的就是不打断,做一个倾听者。 赵菊香擤一把鼻涕,抹了抹泪,话一聊起来就刹不住了。 她伤感道:“我拿儿媳当闺女,我的两个闺女嫁到别家去,却尽是苦啊,婉卿啊,你是不知道,你二姐前些年过的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儿子闺女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咋会不疼闺女呢,苦在儿身疼在娘心啊,你二姐就昭昭一个闺女,身子垮了不会生了,她在朱家过着眼泪拌饭的日子,” “一个不会生的女人到哪都被夫家嫌弃,我时常夜里为她愁的睡不着,那朱大勇也不是个人,我听马家湾村子传出风声,说是他在家外找女人,摊上这么个烂人你二姐命苦啊,从小性子死犟有啥事也不给家里说,我知道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装糊涂,一旦说出来捅破了,他兄弟四个饶不了朱大勇,可是打了朱大勇又能咋样呢?你二姐还得在朱家过,离了朱家她又能去哪里?给人当后娘哪是那么好当的……” 聊到伤心处,她干枯如柴的左右手交替着抹眼泪。 苏婉卿回屋拿卫生纸来默默给她擦。 婆媳俩一个说一个听,从前院聊去后院菜棚,再聊回前院,最终聊进灶房,一起择菜洗菜切菜,一起煮饭吃饭。 赵菊香离开时还意犹未尽,难得找到这么投缘,这么聊来的儿媳妇。 全然忘记了她一开始过来时说的话,8点多过来,说送完鸡就要去上工,聊到9点多说要走了,一直说走一直在聊。 吃过饭12点多了,想聊也不能继续聊了,不然一天尽唠嗑了。 苏婉卿听了一上午两个姑姐婆家的杂七杂八事,还有顾程嫁本村的那个姑姑爱情事迹。 她一边织小帽子一边陪婆婆唠心里话,连学校报名也没去成。 第270章 私生子抱回家 顾程在大姐顾燕萍家待了会儿,姐弟俩闲唠几句家常,他就赶往二姐顾秋萍家去。 到马家湾,朱大勇和顾秋萍去上工没在家,向村子老人打听了一下。 马家湾地势没有西岭那么平,去地里的路车子骑不了,顾程切一小块西瓜请路边玩的一个孩子去喊人。 过了几十分钟,顾秋萍才急急小跑回来,远远就出声招呼:“咋这时候过来了,是家里有啥事吗?” 顾程扔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道:“家里没啥事,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你家也没个人在家,咋不把昭昭留家里?” 听到家里没啥事,顾秋萍心里缓了缓,又听他问咋不把昭昭留家里,眼中闪过晦暗,开着院门道:“她一个人留在家没伴,非要跟着去地里。” 接过车把上东西提着进屋:“突然过来,我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嘞。” 拿碗涮一下去水缸里舀一碗水过来道:“外面太阳大一路过来渴了吧,你先喝点水,我去做饭。” “不用忙了,我坐一下就回去了,你地里还有活呢,饭啥时候吃都行。” 没有听他的,顾秋萍兀自来到外间水缸边上拿白菜来洗:“地里哪天没有活,少干一会不影响,你难得来一趟,咋也得吃顿饭再走。”看向他带来的东西道:“爹娘让带来的么?你那一袋子是粮食吧?给我了,你们吃啥?” 顾程走过来抢走她手里白菜放回去:“咱姐弟这么客气弄啥,你做了我也没时间留这吃,前几天和婉卿去了一趟市里,在私人那买了些红糖和西瓜,玉米是在公社买的不要票,给你和大姐送一点,大姐离得近,我先去了她那里才来的。” 顾秋萍听的皱眉:“意思这些都你掏钱买的?程子,不是我这当姐的多嘴愿意说你,你现在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口袋有钱手里有粮才能干啥都不慌,你虽然能去山里捣鼓,但那也得省啊,咱这庄稼人西瓜红糖啥的吃不吃都行,你媳妇我见过两回,她那日子精细着呢,那手和脸比昭昭还细嫩,估摸着也吃不了苦,你既然娶了她,就得有点打算啊,手里有钱时候不存着点,要是没钱了拿啥养她?” 知晓二姐是为他的小家着想,顾程也不生气,他双手一摊:“没钱了她养我呗,你弟媳妇能耐大着呢,婉卿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娇气,家里家外啥活她都干,皮肤白嫩是她天生就那样,不是不干活才那样的。” “她怀孕了,你还不知道吧?怀的双胞胎,怀着孕她照样洗衣做饭下地,勤快得很,可能干了,让少干点都不听。”说起媳妇,顾程脸上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顾秋萍高兴道:“这么说我又要多俩侄儿咯,以前娘天天担心你不娶媳妇,现在不但娶了,连孩子都一下子有两个,找的媳妇儿还要啥有啥,你俩感情好比啥都强,她娘家离得远,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地里活少干一年也饿不死,怀孕身子重何况她怀两个,家里活也好地里活也好你多干点,女人怀孕不容易,生孩子更是危险,可得时刻注意啊,好好攒点钱,到时候尽量带她去医院生,去医院里生有医生在安全些。” 当年她生昭昭,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像畜牲一样在床上瘫了那么久,多少女人死在了生孩子上,婉卿那身子骨瘦瘦弱弱的还怀两个,老天保佑千万不能出岔子啊。 要说怀孕这事,顾程不担心,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有二姐的前车之鉴,可孩子来了,也不能不要啊,那是他和婉卿相爱结出的果子。 好在两个小东西算听话,没有闹腾的让婉卿吃不下睡不着坐不住,但愿两个小东西生时候也别折腾婉卿。 他站起来道:“我会照顾好她的,去市里检查过,她和孩子都没问题,你去干活吧,我先走了。” “给你做饭你也不让我做,来一趟姐家啥也没吃着,要赶早回去,我就不留你了。” 顾秋萍随着他往外走,没忍住问:“婉卿同意让你送不?我和姐再不济也饿不死,她要不同意,你别瞒着自做主张送过来,省的回头你俩为这事吵架,你们这会正需要钱呢。” “老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媳妇不是那种小气人,她说你们是我亲姐,日子苦不容易,让我顾着点,她受过高等教育,知书识礼,只要对方不过分她就从不与之计较,家人朋友关系都是她在帮我维持,孝顺爹娘也是她在做。” 说完!不再多言,长腿一跨,顾程骑着车子远去。 顾秋萍注视着他远去背影没动,那个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弟弟长大了。 说话有退有进,传达了弟媳妇为人善良豁达,却也委婉提醒家人不能对他媳妇过分,小时候脾气那么臭没曾想大了还是个情种呢。 顾秋萍按了按手臂和腰侧,瞬间一阵钻心的疼,有那么个小野种在,要是在朱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她带着个闺女到那时又该去哪呢? 被说没有伴不愿留在家里的朱昭昭,正蔫巴巴坐红薯地里,她面前立着一棵树,树顶用树枝和衣服简单遮住太阳,树上吊着一个筐子,筐里躺着一个小婴儿。 朱昭昭手中拉着一根连接筐子的绳来回摇荡,摇绳子的手停下筐里婴儿就哭。 五六岁的孩子被迫带一个婴儿,烈日当空下酷暑难耐,她手中机械摇着绳子,小脸被晒的一点精神没有,望着远处几个办家家的孩子,她眼中满是渴望和向往。 干着活的朱大勇时不时看过来一眼,筐子里小婴儿是黄寡妇给她生的儿子。 两人珠胎暗结,一个多月前黄寡妇生下了孩子,生出个带把的当时可给朱大勇高兴得合不拢嘴。 黄寡妇肚子藏的好没被村里看出来,孩子生下来连夜就被朱大勇抱回家了。 朱家对外称是顾秋萍不会生了,孩子是早起去干活时路边捡的。 逢人就一脸愁苦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能怀孩子也不能把媳妇撵走啊, 不做无情无义的事,得老天眷顾碰着个男孩,干脆就捡回来养了,说从小养大和亲生没区别。 外人不知情,连连夸了朱家婆子老头子朱大勇,说朱家宁愿断根抱养外人孩子都不撵不会生的顾秋萍。 马家湾队长还公开表扬了朱家善心行为。 朱大勇爹娘知晓内情,但表示甭管谁肚里出来的,只要是亲孙子就行,然后高兴的配合着儿子对外宣称孩子是捡的。 黄寡妇和前面死了的男人有两个十来岁的儿子,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带活两个孩子不容易,为了生存她流连于男人间。 起初她没想给朱大勇生孩子,寡妇生孩子是会被人钉耻辱柱上的,后来一来二去时间长了,事情就往着不可控方向发展了。 挨打,乱搞,私生子抱回家,所有苦难,顾秋萍打落牙齿和血吞,心事太重,身子愈发消瘦,不能躲回娘家哭诉,更清楚的知道说了也没用,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到哪都会被婆家嫌弃。 所以她恨,她怨,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有时她又不禁安慰自己,是她不能生,是她让朱家断了香火,朱大勇不想断根抱个孩子回来养好像也没错。 想着一个孩子养了也就养了,有一个儿子了,要是朱大勇从此收心,她就当这孩子是捡来的,毕竟是她自己不能生,她愿意把脑袋缩裤裆里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从孩子来到朱家开始,黄寡妇用各种借口来家里看望孩子,奸夫淫妇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嘻嘻哈哈。两个不要脸的压根没拿她当回事。 顾秋萍为此和朱大勇三天两头干仗,朱家这个火坑她不知道能熬多久,黄寡妇样子显然不甘心只做见不得光的贱人。 如果不是为了昭昭,无数次她都想拿根绳子吊死一了白了。 第271章 成了残废 赵菊香下工路过门口,想着顾程也该回来了,就拐进来问一嘴两个女儿近况。 正煮饭的苏婉卿忙招呼她坐着,谎称顾程在后院,来后院把人从空间放出来。 顾程从顾秋萍家回来,见到她在家里,就让她把自己放空间去收稻谷。 稻谷前几天就该收了,一直忙顾不上,再不收谷粒就要掉地里。 空间农作物轮番长,一茬又一茬,他忙得脚不沾地。 顾程拍拍身上割稻谷粘身上的叶子,进屋在炕沿坐下伸手倒杯水喝,这才道:“我去时候两家都没人在家,托小孩去喊回来的,我赶着回来干活,随便聊两句我就回来了。” “去都去了就不知道问问她俩过咋样么,有没有受老婆子气,有没有受你姐夫的气,你一个当弟弟的连这些都不知道问问?去一趟回来一问三不知,啥也指望不上你。”赵菊香斜眼看着他埋怨撇嘴。 顾程也提高声音呛她:“问啥问,她俩又不是没长嘴长手,受气不知道反抗呀,家里面事情多的要死,我哪有时间在那扯闲,再说了受不受气又能咋的?受气就能不过了?过日子不就那回事儿,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谁家锅底不沾灰?” 赵菊香生气的站起来摆着手往外走:“哎行行行,就你能耐,就你懂得多,我就多余来问你,说一句你呛十句,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了。” “就准你横行霸道数落我,我回呛两句就不行,说的本来就事实嘛,有事她俩自己不会说呀还要让我问。”顾程对亲娘无语了。 “饭马上好了,娘你不留下吃饭呀。”苏婉卿站厨房朝外喊。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赵菊香头也不回气冲冲走了。 这是咋了?不是来了解闺女情况吗?苏婉卿摸不着头脑,看向走过来的顾程:“这是聊啥了?你娘好像生气了。” 顾程去锅台后面接过铲子炒菜:“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她怨我没问大姐二姐在婆家受不受气,这话你说我咋问嘛,人看着好端端的,难道要我突然问有没有挨打受磋磨?两口子过日子小吵小闹正常,大吵大闹大姐二姐又不是哑巴。” 苏婉卿拉过凳子离灶口远点坐下,拿起蒲扇扇风,看了看他,叹一口气道:“娘可能是担心二姐吧,今天她跟我说,你二姐夫在外面找女人,说二姐不会生在婆家过的苦……” 把婆婆早上和她聊的,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顾程听后,沉默了会儿,无奈叹气,又恨铁不成钢语气道:“二姐的问题,要么离婚,要么生孩子,朱大勇不满足只有昭昭一个闺女,不解决问题,他找女人是早晚的事,离婚要背负闲言碎语异样眼光,二姐思想老旧不想那样活,话确实像娘说的那样,就算咱家去把朱大勇打一顿又咋样?不解决根本问题,矛盾照样在。” 苏婉卿没有揪着这事继续聊,抛开顾秋萍思想传统守旧不愿离婚让人笑话不说,哪怕是后世,为了孩子容忍小三存在的也多的是。 每个人有自己想要追求和保护的,是忍是离,只有顾秋萍能决定。 譬如很相爱的爸妈,从校服到婚纱,爸爸出轨了,妈妈果断离婚,妈妈奉行的是你找我也找,你生我也生。 顾程嘴上说是不解决根本问题,打朱大勇没用,结果第二天天不亮他和顾建胜就冲去了马家湾。 兄弟俩将朱大勇逮住压着一顿胖揍。 朱家也是个个人精,没把私生子一事透出来,咬着是顾秋萍不会生育,两口子为这事吵架生气,朱大勇心里憋屈郁结喝多,是酒后乱性。 又把私生子的事美化了一遍,说既然顾秋萍生不了,那就捡个男孩养,昭昭长大嫁人了回来也有个落脚地,养大了是招招的靠山。 朱家把自家没有亲孙子没有后代,不得已抱养别人儿子的苦水一股脑往外倒。 朱大勇被打得鼻青脸肿,把没能有亲儿子的委屈说的如同肝肠寸断。 这让护姐心切,愤愤不平冲过去打了姐夫的顾程和顾建胜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想当爹,想要儿女,人之常情没有错,姐姐不能生育,注定要在朱家矮一截。 兄弟俩临走时,给顾秋萍说让她心放宽,既然朱大勇妥协愿意养个没有血缘的儿子,过去的事那就让它过去,从小养大,好好养和生的没区别。 顾秋萍选择沉默不揭露孩子身份,心头的苦成了像泡发的馒头,咽下苦水,抱着私生子强颜欢笑送俩弟弟离开。 顾家不知真相,想着顾秋萍在婆家以后该平顺了,人总要往前看,生不了,养个孩子总比被离婚的好。 苏婉卿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看这样子,恐怕是要下雨,回屋拿上油纸伞去学校。 顾程拿着一件薄外套追出来:“带上这件外套,立秋过后,咱这边下雨就冷,带着下雨冷了就穿上,路上走路慢点哈,放学要是下雨,我去接你。” “嗯,我走啦,老公再见。” 顾程把人揽进怀里爱惜的亲了亲,又抱了抱,送她到门口。 这几天苏婉卿心里悬着那事,村里一直没消息,人没拉回来,应该是没死吧? 伤人那事她不打算告诉顾程,没有人喜欢枕边人心狠手狠。 顾程曾问过会不会囚禁他,苏婉卿想,他心里多多少少或许也是有点怕的吧。 她惦记的事,一天后,张大锤从医院带回来了结果。 马六喜左大腿骨被子弹击穿,高速步枪子弹击中人体时,巨大能量会形成剧烈瞬时空腔效应。 因此,他大腿伤口远不止一个子弹孔,而是足有碗口那么大。 那天张大锤和马大毛他们赶到时,马六喜已经昏厥过去了。 期间有路人经过,看见那么大一滩血,人又一动不动,没有人敢擅自搬动送医,路人围在周围一筹莫展。 公社医院说是医院,实则就一个小诊所,压根做不了手术。 连夜拉去了县城,却也无济于事,连中两枪,伤势过重,肌肉,血管,神经,组织等严重创伤,唯有截肢保命。 马六喜大腿差不多从根部被截掉,从此彻底沦为残废。 他运气也不算太差,当时一脚撑地,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两条腿不对称,因此,幸运躲过了被子弹连穿的命运,所以没了一条腿,但另一条腿是完整的。 马六喜醒来得知没了一条腿,劈头盖脸朝马大毛发了一通火,之后一言不发,不吃不喝。 随张大锤他们怎么追问事情经过缘由,他置之不理一声不吭。 醒之前急着救他,人醒来,夏翠花和张大锤才想起要去报案。 听到他们要报案,马六喜终于有了反应,眼神阴冷,沉的像一潭死水,恨道:“我残废了,你们很得意?很高兴?终于替你们儿子报仇了是吧?天天盼着我死在外面,现在来这里装什么好人,我需要人时候你们在哪?想报案尽管去报啊,没一条腿你们还不解恨,非的让公安把我枪毙死,你们才罢休是不是?” “滚!通通给我滚啊,你们丑恶嘴脸让我恶心,我恨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 夏翠花老泪纵横,大姐走的早,六喜没人管教,走上了歪路,没了一条腿,没个媳妇孩子,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张大锤脸色青黑吼道:“我看你断的不是腿,是脑子,自己不正干招惹了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有啥脸说恨我们?谁欠你啥了?你是死是活跟我家有屁关系,被枪毙也是你活该,尽干不是人事。” “回家,队里事多着呢,跑前跑后给他送到医院里来,还送错了,他要是懂得好好做人能被人打断腿吗?给脸不要脸,管他死活干啥。” 不是自己儿子再气也没法收拾,张大锤把气撒向了夏翠花,狠狠一甩胳膊,径直摔门出去。 夏翠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叮嘱让马六喜好好养伤,吸取教训好好做人,快步撵上张大锤回家了。 废的人废了,没废的人还得继续生活,马六喜又不知好歹,不是骂就是咒,没待两天,马大毛也没耐心了,跑回家上工了。 第272章 他没有不打女人原则 这天顾程正在地里拔花生。 彦纯碰巧在边上干活,她像对上次被骂一事没了记忆一样,一脸青春洋溢叽里呱啦。 自顾自给他讲着,水浒传里梁山好汉的故事,说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如何用巧计帮助金氏父女,说武松在景阳冈如何勇猛打虎…… 她觉得男人应该都喜欢这种话题,故事讲的抑扬顿挫,浑身自带一股少女的朝气蓬勃。 顾程仍旧漠视不搭腔,闷头专心干活。 旁边干活的其他人不禁听的入了迷,彦纯长得不差,声音甜,这么娇俏明媚少女,周围不少男人很乐意听她讲故事。 彦纯见状,认为自己选对了话题,讲的越发来劲儿,还问顾程有没有见过老虎,如果是他遇到会不会打的过老虎等等,像个懵懂纯真女孩。 耳边一直被嗡嗡嗡的包围,顾程实在忍不了了,烦到直接吼:“滚一边去说,别烦我耳朵,你他娘是听不懂人话是不?一个姑娘家老往我一个大男人跟前凑,要不要脸啊?真他娘下贱。” 旁边听故事的人看到这尴尬不已,有几个年轻的男人朝顾程挤眉弄眼吹流氓哨起哄。 彦纯脸上霎时像调色盘一样,眼睛像水龙头,开关一开就哭,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懒得鸟这种装腔作势不知廉耻的女人,顾程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不想被周围的人当猴子看笑话。 他走远点去旁边休息抽烟,谁料彦纯哭着追过去,一脸委屈红着眼怒瞪他,道:“给我道歉,你凭什么那样辱骂我?我正常讲故事哪惹你了?凭什么要用那种言辞污蔑我?必须给我道歉。” 顾程像看智障一样扫一眼,确定了,这娘们绝对脑子有坑。 不屑冷笑一声,他不留一丝一毫情面讥讽:“因为你听不懂人话,实在想男人就去医院找六喜,他应该需要你,那点小伎俩就别在老子面前卖弄了,你不嫌磕碜我嫌磕碜,谁给你的自信来勾引我?只有狗才会吃屎,懂?” 说罢,像看脏东西一样,非常嫌弃的往旁边做个吐的动作。 彦纯被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未见过这么没有风度的男人,脸和嘴巴简直两极分化。 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样貌身段不比苏婉卿差,为何这男人不对她怜香惜玉,几次三番主动搭讪,她也是有自尊的好吗。 看了一圈周围干活的人,她生气的脸蓦地转为挑衅:“你确定不和我道歉?” 顾程懒得说废话,把烟头踩灭转身就要去干活。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说你耍流氓非礼我,把周围所有人喊过来,说我下贱勾引你,那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下贱,让你也常常被人诋毁冤枉的滋味。” 彦纯话语威胁十足,脸上一副豁出去样子,作势就往顾程背上扑。 顾程快速侧身闪开,看着像疯子一样又想扑上来的女人,他眼神瞬间结冰,真是活腻了,居然敢威胁他,还想在周围众目睽睽下诬赖他。 在她再次扑上来时,眼神陡然凌厉,抬脚就踹,没有收力的狠狠一脚,直接将人踹飞1米远后重重落地。 彦纯直觉身体腾空,然后落地,后知后觉瞳孔惊恐瞪大,剧痛袭来,想呼喊喉咙却发不出音。 躺地上呆滞望向把她踹倒的男人,踹了她,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就那样走了?走了! 地里干活的人只看见彦纯追过去,然后好像起了争执,接着彦纯就被顾程像踢皮球一样踢飞。 众人心道:这家伙不止打男人,也打女人啊,下手真够狠的,对那么一个娇滴滴姑娘说踹就踹。 年初来的男知青魏凯和任建刚走过来,看向踹人的顾程道:“你这样有点过了吧,不管怎么样彦纯还是个小姑娘,她给你们普及知识罢了,不想听就不听,你那样辱骂一个女孩子,实在不礼貌,还那样踹她。” “就是啊,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光彩吧,这事往大了说,就是你们当地人欺负我们下乡知青同志。” 其他知青站着没有出声,心里认同他们俩说的话,纵使彦纯名声再不好,那也是来支援西岭生产的知青,顾程随意把人给踹飞,是根本没把他们这些知青放眼里。 顾程看向两个出头鸟,道:“让你们下乡是来参加劳动接受再教育,一个未婚姑娘没脸没皮往我一个已婚男人面前凑,她不是犯贱是啥?老子没踢死她算好了,少给老子扯大道理,就骂了踢了,不服你俩一块上。” 他活动起手腕拉开架势,轻蔑看着两个想吃屎的狗。 艾西嘻嘻哈哈凑热闹道:“顾老二你也太不留情了,不过彦知青也真是,咱村子里这么多好小伙不喜欢,非看上你这么凶恶的,啧啧啧!八成眼神不好。” 魏凯和任建刚自诩是正义,却不知他俩说当地人欺负知青的话惹起了众怒。 “哎,我说魏知青你这话说严重了,啥叫我们当地人欺负你们知青?彦知青要老老实实干活,程子能踢她吗?” “可不是咋的,说话可得讲证据,谁欺负你们知青了?” “分明是你们知青里某些人不要脸,仗着读过书借着讲故事想勾引顾程。” “呸!下贱货不要脸,趁人家媳妇怀孕想勾引人家男人。” “踹的好,踹死活该!” 魏凯和任建刚两个人没想到仗义发言,竟惹来一堆人围攻!当即不敢再多言,灰溜溜走开去干活了。 张大锤看见了这边动静,假装没看见,往别处转去了。 捂着肚子蜷缩地上的彦纯眼泪扑簌簌流下,肚子阵阵绞痛。 在场四个女知青没有一个去扶。 几个心软看不过去的妇女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威胁挑衅男人得分清对象,显然彦纯没有分清。 在顾程这里只有他不想打,没有是女人就不打的那种原则。 这事很快就传到苏婉卿耳朵里,她听了一笑而过,没有与之理睬。 彦纯勾引真假与否她不关心,很多男的在老婆怀孕时候出轨,这件事也算是对顾程品行的一个考验。 顾程对她够坚定真心爱她,那彦纯就是跳梁小丑,顾程若敢趁她怀孕沾花惹草,那她就两个一起收拾掉。 顾程回来没有主动对她提起这事,一是怕影响她心情,二一个他没让女人沾身,没必要。 可是接下来看着她真像没事人一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不提不问。 这结果让顾程有点不开心,有不要脸的女人勾引自己,婉卿听了都不生气,不吃醋么? 上次山里彦纯纠缠,当时没有别人,他也就没说出来。 可这次那天地里那么多人看见,他不说,婉卿也肯定从别人那听说了,为啥还不闻不问啊? 每天纠结苏婉卿为啥不问为啥不吃醋。这使他产生患得患失感,感觉不被在乎,心里空落落的,烦躁的独自生闷气。 憋了几天,他憋不住了,这天晚上睡觉时候,反常的没有抱她,故意离远远的靠床沿边上睡。 苏婉卿手指戳戳他背:“过来点呀,离这么远干嘛?我要枕着你胳膊睡。” “我胳膊又不是枕头,我累了,要睡觉。”顾程薄唇紧抿,想让她追问,想要她在乎。 “哼,不给枕拉倒,我每天揣着两个人干活,你累我就轻松呗。”苏婉卿瞪眼捶他一拳,翻过身,也离远远的挪自己那边的床沿边上睡。 累了就好好说嘛,怼自己干嘛,不过这段时间这男人确实累,她肚子大起来后蹲下不方便,除了偶尔做下饭,其他全部活计都是他在做。 要照顾她,又要照顾空间里十几亩庄稼,饲养一大堆牲畜。 队里又即将迎来秋收,眼下在陆续收豆子黄豆花生萝卜类,为了应付外人眼睛,他还得上工,空间里外的活都靠他。 人特累时候情绪难免浮躁,自己怀孕辛苦,他其实也不轻松,甚至更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对她任劳任怨。 这样一想苏婉卿又挪过来贴着他,伸手搭他腰上轻抚,语气温软道:“空间里庄稼先停一停,杂草要长就长,反正老了烂了也能喂牲畜,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有话好好说,别怼我嘛,虽然干活没你多,但我也不轻松呀,7:40去学校,站到下午4点半,从星期一上到星期六,每天腰酸腿酸,我有在尽力分担呀。” 顾程早已翻过身将她抱进怀里,心疼的一下下亲她额头:“我咋舍得怼你不抱你,你是我疼在心窝窝里的宝贝呀。”心一揪一揪的疼,恨不能一巴掌扇死矫情的自己。 苏婉卿推推他道:“我起夜时老是吵醒你,你白天干活累晚上还睡不好,要不你到东屋炕上睡吧,长期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去吧去吧!”掀开被子,把人往外推。 顾程打死也不愿意分开睡,重新盖上被子,将人搂的更紧:“宝,对不起,你打我一顿吧,你怀孕这么累这么辛苦,我还想些有的没的瞎矫情,我不是因为累或者干活多,我就是……” 憋了会儿他才道:“有女人勾引我,你听见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你不吃醋不在乎的样子,我心里难受,宝,你小气一点在乎我一点好不好?你想想那个女人她是想抢你男人诶,你知道了都不生气的么?” 第273章 好丈夫非他莫属 苏婉卿顿时无语翻白眼,什么鬼,不是干活太累情绪浮躁,感情是没有质问野花勾引他,才闹别扭啊。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可爱呢,呵呵笑着伸出双手使劲揉搓他脸。 她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人,对情爱不含蓄内敛,对新事物接受快,对喜爱尽情表达,在外从不和我保持距离,没有你哥你爹他们那种大男子主义,内衣内裤帮我洗,连月经带都帮我做,老实交代呗,你是哪的人?” “你的人呗,还能是哪的人。”顾程翻身平躺抓着她手放在心口,黑暗里他眼神有些空洞,道:“我没你说的这么好,只是我把所有耐心和好脾气给了你,咱俩之间身份有悬殊,我一直都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怀着咱们的孩子,可我时常觉得你离我很远。” 婉卿是爱他的,这点他可以肯定,只是这份爱,远没有他的爱那么深,他一直都清楚知道。 婉卿对人若即若离,骨子里透着对一切的淡漠。 自己和婉卿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在这段关系里,他注定矮一截,但只要是她,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苏婉卿抽回手撇嘴:“你这样聊天就没意思了,本来我还挺感动,你这样一说,好像你做那些事是不得不做一样,心给你了,身体给你了,婚姻给你了,孩子也差几个月就给你生了,如果是被迫伪装,那就做回真实的你,人生很短,不要让自己委屈受累。” 顿了顿,她道:“在相爱时我们好好爱,未来如何,我们顺其自然,你不需要刻意迎合我。” 做的一切贴心爱意全在那句身份有悬殊里割裂了,就好像对她好是被迫低头,苏婉卿听了心里不太舒服。 顾程伸手捏捏她翘臀,重新将人搂进怀里:“爹说我听不懂好赖话,我看咱俩半斤八两,小嘴叭叭叭给我扣帽子,你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我意思是告诉你,我不是那样人,但我愿意为你做个那样的人,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为你做啥我都心甘情愿。” 抓起小手惩罚性咬一口,与她耳鬓厮磨,暗哑道:“一点也不了解你男人,你闪闪发光太优秀了,我没自信,怕有天抓不住你,真是的,非让我说这么明白,你男人我也是要面子的啊,别的事很聪明,一到这事上你就老气我。” 苏婉卿哼哼着脑袋在他胸口蹭,嘟嘟囔囔:“谁让你让我心里不舒服,对我好,说的像被胁迫一样,哼,我是人又不是金银珠宝哪来闪闪发光,孩子都给你揣俩了,还东想西想,睡觉,烦人!” 顾程闷笑着将人圈紧,朝她耳朵吐热气,嗓音低沉魅惑:“宝~想不想来点不一样的?” “宝宝要是会说话,肯定得骂你,天天棍棒教育。”自打结婚没羞没臊的性福日子就没停过,苏婉卿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老公身体素质超强,像是不会累的机器人一样。 “这次不打他俩!媳妇儿~好好享受你男人的伺候哈。”顾程含情脉脉捧住小脸深情热吻,眼眸含笑带着绵绵爱意,亲吻从嘴唇一直向下…… 苏婉卿浑身如同电流滑过被电的一激灵,这这这,惊愕的目瞪口呆。 随之铺天盖地的羞耻感从四肢百骸袭来,她面如桃花红唇轻咬,害羞尴尬到脚趾蜷缩,伸手推他脑袋:“别,别这样,不卫生……” 知道媳妇脸皮薄,这是害羞了,顾程抓住阻止的小手,抬头道:“咱是两口子,我是你男人,宝身上哪里都香香的,我的宝最最干净。” 他低头轻轻覆上,动作温柔至极,炙热爱意里带着虔诚珍视…… 苏婉卿感受着爱人温软细碎撩人的触碰,她面颊潮红娇艳欲滴,原本僵硬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瘫软,大脑晕晕乎乎一片空白,被推上云霄无暇无暇思考…… ———— 早上醒来看见他,瞬间想到昨晚,苏婉卿不好意思直视他眼睛,简直羞死人了。 顾程瞅着媳妇躲躲闪闪,勾唇一笑,故意逗她:“我昨晚的伺候不满意?还是~宝不满足,想再来?” “哎呀,你烦人。”苏婉卿脸皮热热抬手捶他,身子在他怀里像蚕蛹一样扭呀扭,想爬他身上趴着,被两个宝宝拦住了,肚子显怀了不能压。 一个要上工一个要上课,7点整报时钟响起,顾程翻身坐起,伺候小祖宗起床洗漱。 双胎的缘故,五个月肚子弯腰不咋方便了,他细心呵护给她剪脚趾甲,穿袜子鞋子,洗漱穿衣。 苏婉卿常常以讲故事和撒娇方式引导他做体贴好丈夫。 顾程学的很快,本就把她捧在手心,只是见识和知识有限,有媳妇引导,他一点就透,体贴心疼妻子好丈夫非他莫属。 队里快要秋收了,会开始没日没夜的忙,出门之际,苏婉卿叮嘱道:“身体健康才能白头偕老,咱不靠工分过活,你去上工做样子就行了,别埋头死干,会积劳成疾,对于队里,他们有你一个不多无你一个不少,对我不一样,我不能没有你。” 顾程听了身心舒畅,从脚底到头发丝都透着愉悦,被媳妇心疼关心的滋味太美了,他嘴高高翘起,心头暖融融的,保证一定听媳妇话。 于是乎,他接下来上工干活,每天只干5分6分工,从八,九,十,掉到五六分。 这工分还不如一个妇女干的分多。 每天干完活要去登记工分,几天后赵菊香知道他出工不出活,起初苦口婆心劝,让他好好挣工分,工分多才能多分粮食,不然孩子快出生了没得吃。 顾程嘴上答应,干活依旧懒懒散散,工分照样卡死死的,5分6分,不涨不掉。 梁心莲一个孕妇工分都比他多,给赵菊香气的指着他鼻子大骂烂泥扶不上墙。 以前不爱上工,好歹是进山捣鼓山货,拿山货换钱换粮食,现在山不进了,活也不肯好好干,眼下秋收,满分工有10分12分,能干满工分非只干五六分。 赵菊香和顾长庚说了没用,两口子下工后来找了苏婉卿,让她好好劝说顾程,要好好干活挣工分,粮食分得少,不够吃是真会饿死人的。 苏婉卿听完二老来意,笑着表示没事,顾程怎么高兴怎么来,她说五六分已经很多了,一天要干很多活才能有五六分。 老两口带着希望来,黑着脸离开,一个两个不拿挣工分当回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肚子里两个孩子生下来,不用吃不用喝呐。 看着别人家起早贪黑齐心协力,工分蹭蹭蹭涨,等于粮食在不停堆高。 赵菊香生气之下喊出分家,分了家爱咋过咋过,好赖话听不懂,不好好过日子,不分家除了添堵别的啥也不会。 她气脑分家之言,深得梁心莲心意,她早就想分家单过,眼下院子盖好了,再借点钱置办点锅碗就行了。 对于分家这事,苏婉卿和顾程表示随便,于他俩而言没有多大区别,分不分都是各过各日子。 赵翠不想分家,维持这种半分不分状态很好,分了粮食不够吃,谁去操心?三个孩子谁看?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家里人口越来越多,既然有想分家的,勉强挤在一块,只会加剧矛盾。 为了家庭和谐,兄弟和睦,顾长庚沉闷了几天,下了决定,快要年底了,一起过完这个年,过完年就给他们三个分家。 10月中上旬,西岭大规模秋收正式打响,农作物扎堆在秋季成熟,有些作物怕霜,全队人一年的口粮全指着秋收了,容不得一丝一毫马虎。 没有固定上下工时间点,地面看得见作物上工,直到地面看不见作物下工。 队里学校照例放忙假,全队上上下下。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大肚子和走不动的老人被安排在库房和晒谷场,摊晒脱粒看场,活轻松了工分自然而然低,想下地拿高工分的,张大锤也尊重她们意愿。 当初赵菊香特别看好的刘兴勤就选择下地挣高工分,体格好确实能干,挺着肚子一天也干七八分工。 梁心莲和顾向阳媳妇陈燕子她们也选择下地。 张素蓉和苏婉卿龟缩在晒谷场,稳定拿着别人看不上的五分工。 苏婉卿肚子随着月份增大,怀两个孩子的原因,她肚子看着比孕晚期张素蓉的肚子还大。 说话做事比较有分寸感的两人关系日渐融洽,同为队里老师,知青嫁当地人,彼此又都怀有身孕,边上没人俩人就会讨论肚里孩子和自家男人。 第274章 贫穷引发吵架 看见顾程干活磨磨唧唧俩小时过去了,一筐玉米都没掰满,顾长庚忍不了了,拉着脸咬牙切齿:“大老爷们一身力气成天这样磨洋工你要脸不要脸?瞅瞅队里有谁像你这样?你是嫌粮食太多怕吃撑,还是嫌钱多怕烧的慌,要不是边上都是人打了被人笑话,老子一定腿给你打断。” 眼神死沉死沉,恨不得把手里的赶驴鞭抽他身上。 “老子打儿子多正常呀,想打你就打呗,干活手就这么快,我有啥办法?你操心我哥他们仨就行了。” 顾程提起筐子把小半筐玉米倒驴车上,提着空筐慢悠悠钻回玉米地。 郁闷叹息一声!咋就没一个人理解他呢,媳妇说积劳成疾容易生病,他不就是想长命百岁和媳妇白头偕老么,他又不多分家里粮食,天天急赤白脸的干啥嘞。 瞅他油盐不进样子,顾长庚气到骂他祖宗龟孙,意识到不对又赶紧闭嘴,等驴车装满玉米,跳上去坐好鞭子用力一甩,赶着驴车往库房运玉米。 儿大不由娘,知道说了没用,赵菊香这些天尽量不挨着顾程干活,眼不见为净,原以为儿子能惯儿媳妇,谁成想儿媳妇也是个能惯儿子的。 全队人一起每天早出晚归,收完一茬又一茬粮食,需要秋季收割的作物繁多,收完后部分地还要翻整出来播下冬小麦。 忙忙碌碌了一个多月, 让人累到脱层皮的秋收终于结束了。 拼命挣满工分的人个个瘦了十几斤,累过度有时下工了连吃饭力气都没了。 从9月下旬秋收就陆续开始,收早熟的菜类,豆类,到10月开起全面攻坚,直至11月上旬西岭才彻底结束秋收。 没日没夜忙了将近快两个月,每天干的多,吃的少,睡的少,劳累程度可想而知。 忙完累完接下来依旧是全队人最期待的分粮,分好粮过大年。 先国家后集体再个人,挑最好的粮食装袋, 一袋袋装上驴车牛车天不亮就赶往粮站。 一大早库房院里院外闹哄哄一片,全家老小出动来分粮。 队里耕地没增没减,除了添新人增加了工分那些家庭除外,每家所得粮食与往年没有多大变化。 当然,自家上工时间减少了的另说,好比顾程家,工分换算所得粮食比去年少了好几百斤。 赵菊香和顾长庚看着自家分到的粮食,老两口脸色不大好看,去年够少了,今年竟比去年还少了几百斤。 顾建良和梁心莲夏天建房子,赵菊香顾建胜顾程三人差不多帮着干到房子完工,没有上工工分自然减少。 苏婉卿去年夏天来插队,今年能参与分秋粮,当老师没有任何工资补贴,但是上课每天有十分工,她和顾程5月份结婚,没有分家,但也一结婚就独居分开吃,她的工分没有融合到顾家。 建房,工分没融合,顾家今年粮食没有去年多是必然的! 粮食分的少,但是副业收入比去年多了,往年菜籽,棉花,大豆,这些上缴完,分到社员手里的也不剩啥了。 今年没有报备悄摸摸套种的少量西瓜,和试种的蘑菇,皆有收成,这比去年多了两份收入,这两样一个在试种阶段,一个没有报备,不用交公,所得全部由社员平分。 西瓜当地有别的大队在种,照着种不会颗粒无收,种蘑菇队里人虽从未见过,不过关系不大,苏婉卿了解种植技术呀,全部按照正确步骤做。 平菇采收了三茬,香菇采过两茬,木耳也采收了一茬。气候原因产量没有大丰收,却也算小有收获,明年扩大种植面积,吸取经验,产量会慢慢增长。 地里庄稼收完了,种下去的小麦暂时不需要操心,冬天上工干杂活时间不那么紧张。 那些有未嫁未娶的家庭又要为儿女忙终身大事。 虚岁22岁的顾建胜今年也走上相亲队伍里,赵菊香一口气给他挑了三个姑娘,想着三个总有一个能看对眼。 她和顾长庚定了主意,过完年分家,就想尽量在年前给小儿子也娶上媳妇。 等四个儿子全部成家,当着四个儿媳妇面分家,省的以后说偏心这个偏心那个。 相亲一事。顾建胜不像当初的顾程老是逃跑,他娘安排了他就去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为了让他相亲成功,赵菊香向顾程要来一身体面衣服,还别说,顾建胜穿上半成新的衣服,瞬间像换了个人。 扣上扣子,整理一下衣领,从睡觉屋里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他道:“二哥,你衣服反正多的穿不完,这套就送给我了哈,你当亲哥的送我一套衣服不过分吧?” 顾程斜视过去,语气轻飘飘:“相当过分,穿不完也是我自个挣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劝你要点脸,否则挨打了,彼此脸上不好看。” “切!真够小气的,有那么多衣服还斤斤计较,我咋摊上你这么个亲哥,自私鬼。”顾建胜一脸愤愤然。 赵菊香从外面回来,搁院里喊:“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就走了,人那边在等着呢。” “好了好了!走吧。” 母子俩出门去喊上中间人一起朝相亲姑娘家的村子去。 来老屋这边闲逛的顾程也要回去了。 这时,顾建良住的厢房里,两口子正在为借钱一事推来让去。 “你去说。” “我张不开口,你去,第一回都你借的,你去说。” “就是第一回我借的,所以这次该你去,你能不能像个男人,这事本来就该你去张罗。” “你爱借不借,反正我不去说,我张不开那个嘴。”顾建胜往炕上一躺装死,任凭梁心莲使劲掐使劲扯,他死死躺着一动不动。 梁心莲生气怒骂:“我真是眼瞎了,嫁你这么个软蛋男人,别人家有啥事都是老爷们去顶,没本事养媳妇孩子你娶个蛋啊,借钱张不开嘴,睡时候你咋能睡下去嘞,窝囊废,日你娘的像个缩头乌龟。” 顾建良被骂的来火了,猛地一拳砸她肩膀上,弹坐起身沉脸怒吼:“我日你娘,日你全家,你有用你去啊,拦着你了?我窝囊没用,谁逼你嫁了?就窝囊就没用了,咋的吧?蹬鼻子上脸给你惯的臭毛病,爱过不过不过滚。” “我日你娘!不过就不过有啥了不起!你就是窝囊。”梁心莲咬着牙和他推搡,两口子吵出了火气,声音不小。 顾程路过他们窗户边上,听见两人骂架声,两口子动不动骂对方爹娘这种行为让他皱了眉。 他顿住脚沉声冷喝:“老三,你两口子有事说事,一吵架就带上对方爹娘,咋的他们该给你俩骂的么?动不动你骂他娘, 她骂你娘,啥话该骂啥话不该骂不懂吗?一个妇道人家嘴巴不干不净,你要骂你男人我管不着,下回再让我听见你骂我爹娘,管你是不是弟媳妇,定压着你给我爹娘下跪磕头认错,几十岁的人了说话没规没矩。” 他吼过就走了!屋内两人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梁心莲想早点搬进新房,想在自己房子里生孩子,过新年。 而两口子手里钱盖房子用完了,票也没有,新房子需要置办生活必需品才住得进去,种地老百姓手里最难得的就是工业票券,锅碗瓢盆属于紧俏商品不好置办,特别铝制铁制的锅和盆类。 俩人想找顾程再借点,因为前面借的没还上,两口子谁都想让对方去,你推我让可不就吵起来了么。 过了会儿,梁心莲挪过去朝窗外看了看,看见院里没人了。 心里一阵憋闷感上涌,她抬手捂住脸趴炕上呜呜哭道:“人两口子吵架关他屁事,自以为是,以为他是谁啊,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凭啥只骂我不骂你,我凭啥给你爹娘磕头认错?在我面前装大,到苏婉卿面前还不是跟孙子一样,有本事他咋不敢给苏婉卿讲规矩,一个个都是窝里横柿子挑软的捏。” 第275章 早产 顾建良火大的一把将她从炕上拽起:“闭嘴!再逼逼赖赖一巴掌扇死你,屁本事没有还天天想跟人攀比,二嫂来之前咋没见你闹着盖房子分家?人一来了看见好东西了,想学人家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一边想占人便宜一边还看不上人家。” 铁青着脸色他冷笑一声:“天天说大嫂占人便宜瞧不出高低,你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大嫂最起码比你光明磊落啥都明着来,不像你两面三刀,当面一口一个二哥二嫂的喊,背后连名带姓,给你留着脸才不提,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真是好脸给多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梁心莲不甘示弱怒吼回去:“说我两面三刀,我扎纸人诅咒你家了?人家赵翠有男人疼有公婆爱,好处占尽当然会光明磊落,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拿我当傻子整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爹娘凭啥不给我盖院子?凭啥不给我彩礼?凭啥?我问你凭啥?我比你大嫂二嫂少啥?都是儿媳妇,凭啥搞区别对待?在我面前喊算啥能耐,有本事你到你爹娘面前喊啊去争啊,里外不分脑子简直有毛病。” 气恼的声嘶力竭吼叫,情绪起伏过大,她肚子一抽抽的疼,一只手撑着腰坐下,一只手按住肚子疼的地方,脸色难受的喘着气。 顾建良以为她装的,说起风凉话道:“哎,我家就是不给你,你能咋样?我就不去争,就不去要,气死你,呵,装,使劲装,你就是过去人家高门大户里说的那种毒妇。” 梁心莲疼的直抽凉气,双手捂着肚子,没力气再骂他,感觉肚子在往下坠,一阵又一阵痛感袭来,大冬天的额头上被疼出汗。 “装的还挺像,连汗都捂出来了,没空陪你在这演,家里没人,我也要去拾柴去了,你慢慢装给自个看吧。”顾建良起身就要开门出去。 “你还是不是人,我肚子真疼。”梁心莲又疼又气,喘着粗气咬牙咆哮。 顾建良想再嘲笑两句,却见她呲着牙真的在忍疼,手托着肚子喘气声急促,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下子慌了神。 “媳妇儿,你别吓我啊,你咋了?你到底咋了?等着,我去喊茂霖来看。” 梁心莲费力道:“回来!我感觉孩子要生了,他一个大男人咋给我接生?你快去找会接生的来给我帮忙。” 顾建良一着急,脑子成浆糊了:“啊!孩子要生了,不是还没到时候吗?娘不在家,大嫂也不在家。我喊谁啊?该找谁啊?” 梁心莲不想再费力气搭理。 突然听说孩子要生了,顾建良一着急才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过了片刻,他也就镇定下来了,快步跑去找人。 首选去隔壁喊两个婶婶,结果梁秀珍和赵春花都没在家,干脆直接跑去村口喊村里接生婆李大秀。 老屋只有两口子在家,他跑出去找人,家里就梁心莲独自一人捂着肚子躺在家里等。 早上发作疼到半下午时梁心莲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 小孩瘦巴巴一小团哭声像小奶狗一样。 为了多挣工分,整个秋收她都下地干活,身体过于劳累,又因为钱吵架两口子推推搡搡,情绪过于激动下孩子提早了一个月出生。 中午那会儿赵菊香带顾建胜相完亲回来,一回来看见家里的情况,气得连连拍打垂头丧气的顾建良。 啥时候吵不行,非要在这节骨眼吵,俗话说七活八不活,这早了一个月,生不下来或是带不活咋整?打了几下儿子,她急忙钻进屋里骂骂咧咧跟着接生。 梁心莲躺炕上越想越伤心,看着窄小的屋子,窄小的睡炕,破破烂烂的墙壁,再瞅一眼身边小小一个被迫早出生的儿子,委屈的眼泪不停涌出。 房子早早就盖好了,顾建良明明只要跟他家人张一下嘴,她就能在属于自己屋子里生下孩子坐月子,明明只要张一下嘴就可以的。 当年真是吃老鼠药脑子进水了,找个这种只会对媳妇耍横的男人,自己分明是为了他好, 他却从来只会顾他家人, 他顾生养他的爹娘也就顾了,可是他居然说自己连赵翠那种人都不如,骂自己两面三刀,夸他大嫂光明磊落。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梁心莲捂着嘴巴又呜呜哭起来。 孩子被她哭声吓的一颤,小嘴一张细细弱弱跟着哇哇大哭。 家里添丁缘故,此时,旁边正房里面,一家子坐炕上热热闹闹。 苏婉卿下午放学回来听了信儿,稍晚些时候提着20个鸡蛋过来。 顾程和她这会也在老屋这边坐着。 赵菊香和顾长庚因着得了个孙子,秋收以来,今晚老两口脸色难得的和颜悦色,正讨论着该给小孙子取个啥样名字。 顾建胜拍拍大腿道:“哎,我给你们取一个,大的叫丰,小的就叫收呗,哥俩一起就是丰收,这寓意多好啊,丰收,明年庄稼来个大丰收,刚好秋收过去没几天,他就出生了,这名多合适呐。” 赵菊香和赵翠连连点头赞同。 “嗨,你还别说,咱家小四取这名还挺不错耶,丰收,大丰收,不用饿肚子,吃不完的粮食。” “到是个会挑日子的,知道家里有吃的了,自个提前出来了。” 看向顾长庚和顾建良等待他父子俩意见。 顾长庚感觉收这个字分开念不好,默不作声,脑子里接着想,手里卷巴好旱烟,正要擦火柴点。 顾程阻止道:“门窗都关着屋里空气不流通,旱烟味大呛人,婉卿闻不得这味儿,等我俩回去了你再抽。” 顾长庚掀开眼皮瞟他一眼,臭毛病不少,烟都不让抽,手里卷巴着烟,到底是没点火。 “偶尔闻一次没事的,爹你想吸就吸吧。”苏婉卿随口客气一句。 赵菊香抢走火柴扔一边道:“不用管他,少吸一口死不了,别说你怀着身子闻不了这味儿,我都被他熏够呛,你这可怀着两个呢,万一被熏出啥事。” 她看向苏婉卿圆鼓鼓大肚子,老话常说尖生儿圆生丫头,婉卿这肚子看着不咋尖,怀相可不像生儿子样啊,酸儿辣女,也没听过她闹着吃酸的。 各路神仙祖宗保佑,保佑婉卿肚子里有一个儿子啊。 她看着儿子道:“婉卿这是怀头一胎,又是两个,老二你可不能学老三那样混账,要是出个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我哪敢混账啊。”顾程笑了,他家婉卿可霸道了。 两个小东西在肚子里会动以后,有时候不老实非要踢腿打拳,闹的婉卿不舒服,疼了,腰酸腿疼,累了,翻不了身,睡不着,起夜频繁。 所有账全算在他头上,媳妇说子债父偿,娇蛮得很,小东西闹婉卿,婉卿就收拾自己,不是捶,就是掐,或者咬。 有时婉卿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然后生气,吧嗒吧嗒掉珍珠,他回回小心翼翼顺着哄着。 不过多数时候,两个小东西还算听话,婉卿从怀孕到现在只吐过几次,按照她喜欢口味做出来的饭菜她吃麻麻香。 顾长庚想了半晌,总算想到一个合适名字, 他道:“就叫壮壮吧,孩子早出生,长的瘦小,给他取个壮实名字,好养活,希望他胖胖壮壮平平安安长大。” 顾建良觉得壮壮这名字合适,儿子早出生了一个月,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哭声弱的跟嗓子眼堵了一样,取个壮实名字,愿儿子越长越壮实。 孩子爷爷给起的名,孩子爹也同意,顾家新添的成员名字就此定了下来。 顾壮壮,顾家人希望这个早产儿平安茁壮成长。 其他人继续坐着聊顾建胜今天去相亲的事。 时候不早了,顾程起身扶着苏婉卿回家,等走到家里,洗漱过在炕上躺下。 苏婉卿道:“以前我觉得你三弟挺老实的,很少见他像小四那样嘻嘻哈哈话唠一样,没想到还能把怀孕的老婆气到早产,离城镇远医疗条件又落后,万一难产多危险呀。” “他两口子的事谁知道呢,一个巴掌拍不响。”顾程手掌托着她肚子轻轻抚摸,感受到小东西动了一下,他道:“小东西又踢你了,这么晚了还不睡,等生出来看我咋收拾他俩。” 老三两口子吵架意外造成早产,说不好是谁的错,老三媳妇那嘴巴不是省油的灯。 婉卿怀着孕,知道怀孕辛苦不易,会更偏向同样怀孕的老三媳妇,老三是他们四兄弟里最实诚好说话的,梁心莲要是不过分,两口子不可能吵起来。 只是他这话要是说了婉卿估计不爱听,各家过各家日子,他也懒得多说,为了别人的事,影响她心情,没那必要。 第276章 想买黄金 “是宝宝感知到你在抚摸,他们在用自己方式回应你。”苏婉卿也摸着肚子,脸上尽显温柔笑容,差一个多月一家四口就能见面了。 顾程笑了笑:“宝,你真相信这俩小东西能听见咱俩说话?我咋有点不信呢,就两坨肉,还隔着肚子。” 从两个小东西有五个月开始,婉卿就给唱歌念书念洋文,回回看着婉卿一本正经温温柔柔给肚里孩子做这些,他感觉新奇又搞笑。 苏婉卿哼哼:“什么两坨肉呀,是两个宝宝,他俩现在已经完全成型了,是人,你嘴巴凑近点肚子,轻轻对他俩说话,宝宝,和你们爸爸打个招呼,让他知道你们能听见他说话。” 顾程带着点不相信钻被窝去贴着肚子,面色尴尬又羞窘。酝酿半晌,第一次认真对着肚里孩子说话:“我是你俩爸爸,你们妈妈说你们能听见说话,两个小崽子,来,打爸爸的手一下证明你俩是人。” 苏婉卿对他这个准爸爸无语了,宝宝本来就是人,什么叫证明是人。 父子互动的温馨一幕出现了。顾程手掌隔着肚皮被狠狠顶了好几下,他眼露稀奇,咧着嘴道:“呦呵,两个小东西真能听见咱说话啊,不愧是我的种,就是聪明哈。” 两个小家伙似乎不满他们爸爸这样说话,用自己方式狠狠抗议。 苏婉卿被宝宝踢得直抽凉气。 顾程知道孩子在肚子里动狠了,媳妇会疼,他手指着肚子道:“别打你们妈妈了,我知道你俩能听见说话了,老实听话待着,不许闹,否则出来我打你们屁股。”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又大幅度动了一会,才乖乖消停下来。 苏婉卿费力翻个身喘口气,和他商量道:“你去市里和县里跑一趟,找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有钱人家有要卖的黄金,价格可以比银行收购价贵一点,我想买100克黄金来给两个宝宝打手镯,找个打过首饰的老师傅应该不难。” 顾程闻言倒抽一口气,吞了吞口水,道:“我说两句话,宝你别生气哈。” 听到她“嗯”一声,他才道:“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戴金手镯,眼下这风气那玩意也不能戴,而且我听人说过,正规价8块多钱一克呢,你要100克,那得好几条小黄鱼才够,找卖主,再加上打成镯子,前后估摸得花千把块钱,为两个刚出生的崽子花1000块钱打个没啥用的东西,咱手里虽然有钱,但是这钱没必要花啊。” “你想要给崽子做手镯,我可以用桃木给他们做手串,不惹眼又辟邪,孩子戴着也没人惦记,这钱咱可以给他们存着,不买黄金,行不?” 花1000块给两个奶娃娃买黄金,贵了不说,还不当吃不当喝,顾程感觉这钱真没必要花。 城里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等同于拿好几年的工资给孩子买个没用的东西,婉卿想法有时候真的……唉! 苏婉卿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我要买,黄金是硬通货币,不会过时,我要在手镯上刻大宝二宝,这是给宝宝的出生礼物,可以不戴,但不能没有。我那么辛苦挣钱,不就为了咱们一家人吗,钱挣来就是花的。” 她若打定主意硬要买,自己固然拦不住,可顾程还是想再争取一下,那可是整整1000呀,眼不眨的拿去买个一点用没有的东西。 苏婉卿先一步伸手捂住他嘴,在他臂弯里撒娇:“不动手里钱,那四头肥猪卖了就够了,我就想买黄金打手镯给宝宝,我~想~买嘛,你根本不爱我和宝宝,你只爱钱,小气吧啦舍不得为妻儿花钱,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屋里响起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气!顾程举手投降了,瞅瞅,都说出不买就不爱她和孩子了,自己找的磨人小祖宗,不理解也得捧着宠。 趁着眼下没下大雪,路上还能走车,第二天,顾程不放心的细细叮嘱她一番,然后就进城找人打听买小黄鱼去了。 苏婉卿去上课路过老屋旁边,见到又要去相亲的顾建胜母子。 她看着婆婆道:“娘,小四你俩又去相亲呀,昨天的没看上吗?” 赵菊香抬手蹭一下鼻子,撇嘴道:“介绍前你秀芬婶子没给说清楚,幸亏我亲自跟去看了,那姑娘是个斗鸡眼,看人眼神跟做贼一样,还眯眯眼瞅着贼眉鼠眼的。” “她看人时眼睛这样的,一只朝这边看一只朝那边看。”顾建胜学昨天相看那姑娘的样子给她看。 苏婉卿被母子俩逗笑,说过几句话,她去上课。 赵菊香带着顾建胜踏上相亲路。 张素蓉看见她在前面,小跑几步撵上和她一起聊着天去学校。 她手里提着尿片,朝手心哈一口热气:“还有半个月就能放假了,他们这边是真冷呀,这么早背他出来,我都怕把他冻感冒了。” 苏婉卿看向她背着的小孩,素蓉这个女孩也蛮拼的,生完孩子20天就回学校上课,每天背着孩子上课。 她道:“现在队里活不忙了,你让小虎也来学校,抱着孩子在屋里烤火等你,一天到晚这样裹严实捆着,孩子也不舒服。” 11月初时候,张素蓉为陈小虎生下一个儿子,找别人代课,时间长了,张素蓉怕老师这份工作被鸠占,虽然目前队里老师没有工资,但是有工分,上课再累也总比下地干活强。 苏婉卿和张启新帮她代课,让两人帮时间长了她又觉得不好意思。 生完孩子20天,还没满月,她就坚持要回到学校上课,孩子吃母乳她只能背着去学校。 她婆婆唐明花逢人就夸小儿媳妇孝顺懂事,张素蓉给生了个白乎乎胖孙子她更是高兴,和同辈人一聊起孙子,一个劲儿夸小孙子长的白净胖乎结实。 “队里不忙也有活,让他专门来学校带孩子,那样工分就少了,上课也不累,还是我自己带着吧,男人你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心还挺细呢,他只要下工回家,自己就会主动帮我抱儿子,有时候我儿子拉了尿了,我手没空,他也会笨手笨脚给换尿布。” 说起这些事时,张素蓉眼里透着幸福甜蜜笑意,当时为了生计两眼一闭就嫁了。 幸得老天眷顾,结婚以来陈小虎对她挺好,做到了婚前保证,从没有打过她,连大声吼都少有。 到学校了,两人没有继续再聊,各自进教室上课。 在城里的顾程经过一番打听,得知黄金这东西只进不出,更不对个人出售,正常有钱人家持有小黄鱼的也闭口不谈,当下这风口除了少量祖传的,不会有谁家承认有大量黄金。 听了这些,他放弃找成分正常的有钱人,找那种成分不好被打倒的资本家后代更靠谱,那些有钱人家被打倒前最喜欢金条银元。 经过细细一番思索,他把目标定向扫大街的老头子。 听说这老头子家以前是做粮油生意的,在被清算前,主动把家产全捐了,戴着帽子不被收拾是不可能的,目前一大家子住着最小最破的房子。 做生意的都是人精,无奸不商,顾程不相信老头子家会真把所有东西捐掉。 蹲守搭讪了好几天,老头子不松口不搭理,嘴皮子快磨破时,出现了转机。 老头的老伴儿沉不住气颤颤巍巍向他透露了,手里有小黄鱼。 老头子回家和老伴儿吵了一架,谁知道那买主是不是在下套,街道到那些人成天盯着他家抓辫子呢。 可看着面黄肌瘦的一家老小,看着卧病多年的儿子,又快要见底的粮食,老头子终是闭了闭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家子人总得活下去。 双方经过一番交谈,他向顾程提出要一半现金,其余一半必须换成生活物资。 老头儿隐晦透露手里藏有五条小黄鱼。 第277章 赚钱 知道老头家身份成分有问题,不敢拿这东西去银行或是黑市,顾程把价格照着官价只给提高了1块钱。 他道:“要是同意这个价,你想要的物资和钱都可以得到,我可以全买,你们这身份,那东西留手里被人发现举报少不得脱层皮,大爷,咱也唠几天了,你这么大年纪这大冷天还得扫大街,生活不容易啊,不如让我来替你承担这份风险。” 婉卿想要黄金,费了这么大周折才找到货源,干脆五条都买。 老头子不傻,黑市远不止这个价,也知道他故意压价,可谁让自家急于用钱,能这样一次性大手笔有钱有粮的人难碰上,沉默叹息一声,答应了。 约定好交货时间,老头子扛着大扫把接着去扫大街。 顾程前往车站坐车回家,那么多物资要运到市里来,自己可没那本事运,得回家找媳妇儿。 从市里回到公社需要转车等车,他第二天中午才到家,到家后把老头子的要求和黄金数量和她说了。 苏婉卿听完,说道:“没问题,咱们这趟出去顺道把手里存货清一清,县城和公社卖不上什么价,市里大点的工厂多,肉类粮食卖高价不愁没人买,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再节俭的人家也会想买点好东西过年。” 学校的课已经上差不多,只剩复习待考试,让赵佳宁去帮忙盯着。 两条狗走之前给喂饱饱一顿肉,肉能抗饿,吃一顿饱,顶两三天应该没问题。 肥猫本就爱到处跑不着家很正常,放在空间带着出门。 赵菊香送来的三只鸡,把粮食放在房檐下,让老屋那边人过来帮忙喂。 把家里安排好,夫妻俩说走就走,第二天就一起去了市里。 相亲的顾建胜一连相看了五个姑娘,不是他看不上人,就是人看不上他,要不就是对方要求提太高。 有两个姑娘赵菊香看着挺满意,对方却狮子大开口。 一家要180的彩礼,要求自行车,收音机,42条腿家具,16尺细棉布。 另一家谈话起初挺和善,大方表示彩礼她家只要120,家具36条腿也行,赵菊香听到这些时候想着能成。 谁知对方绕了一大圈,说了一箩筐好听话,最后笑容和煦非常自然的语气说,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这两样不能少。 女方的娘道理说得头头是道,说有辆自行车出行方便,买台缝纫机,可以给顾建胜一家人做衣服,偷摸摸给外人做衣服也能赚点贴补家用。 女方打听过顾家娶苏婉卿时花了160彩礼,有自行车,有收音机,有新院子,48条腿家具。 他们以为全是顾家人出的,就想着他家二儿媳妇能有,那她们也要有。 所以在顾家母子去相看时,女方家里对彩礼早有应对。 赵菊香气的当面黑脸,一句话不说拽着小儿子扭头就走,一路骂着女方家臭不要脸,长得不美想得美,闺女长的歪瓜裂枣,他们家闺女镶金边了。 一路骂回来不解气,到家遇到相熟的人,巴拉巴拉说了女方家想靠卖闺女发横财。 家里因为种蘑菇卖了点钱,那也不能为了娶个儿媳妇就掏空家底,全家不过日子了啊。 顾家过完年就种蘑菇,是村里最早种的,第一批种在木头上的产量不咋高,长出来的全吃嘴里了。 夏天用队里那种方法全部袋栽床栽,这次两座院子里场地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了,一家子细心照看,加上顾程和苏婉卿也上心,第二次种的蘑菇产量可不低。 第一批尝过鲜,第二批种植的一长出来就全让程拿去县城黑市卖,前后总共卖了300多块钱。 手里挤一挤,那两个姑娘家提的要求也能凑够,只是赵菊香不愿拿全部家底娶一个儿媳妇。 左看一个不成,右看一个不成,赵菊香气的打算先干几天活,等找到合适的靠谱的再去相看。 去了市里的俩人,到市里后先找招待所住下,在房间里稍作休息。 夜里12点过后,顾程带着她来到一个僻静破桥洞下,把对方要的生活物资和钱掏出来。 苏婉卿留此守候东西,他去和老头约定好碰头地方喊人。 说好在废弃公厕旁边交易,老头子带着儿子战战兢兢等待着,既害怕被骗被下套,心底又期盼着不愿离开。 顾程过来双方碰面,告知为了安全,他换了个地方交易。 老头怕被逮被下套,顾程同样也怕,双方都防着彼此,所以钱和物资当然不会在约定地方交易。 挣扎许久,对物资和钱财的渴望,让老头再一次妥协,深夜凌晨,几人鬼鬼祟祟穿梭于市里僻静破烂街道。 听见他们脚步声靠近,苏婉卿快步隐去暗处躲藏。 当老头子看到桥洞里真真切切的粮食布匹棉花,父子三人心惊不已,手颤颤巍巍查看着物资。 顾程从胸口掏出手枪,指了指物资道:“物资和钱你们看过了,我要的东西也该拿出来了吧?” 父子三人被吓一跳,老头儿道:“我们一家只为保命,东西给你了,你会让我们带着这些活着离开吗?” 万一小黄鱼交出去,这人马上翻脸,手里有枪,解决他们父子仨只需眨个眼工夫。 顾程拍拍老头儿:“放松一点,我不害命,要想下手,你们没机会看见这些,痛快点的,磨磨蹭蹭万一被人瞅见了,咱们谁都捞不着好。”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决定拼一把,窸窸窣窣挽起裤管把绑在小腿上的小黄鱼取下。 看到他们把小黄鱼分开绑在各自腿上,顾程脸上划过嫌弃。 验过货没问题,五条小黄鱼,总共156.25克,付765块多钱现金,剩的一半全用生活粮食物资抵。 小黄鱼揣进兜,顾程走去暗处接上媳妇,然后在父子几人面前带着隐身媳妇大摇大摆离去。 看见他走远了,一直提心吊胆,怕被灭口的父子三人心稍稍放下来,随即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趟往家里运送物资。 从这里离开的夫妻俩拐去夜里才开的黑市溜达,卖过两篮子鸡蛋,换一个摊位接着卖红薯粉…… 卖到黑市闭市,两人才回招待所。 顾程用一天半时间在空间里宰猪,五头猪留一头俩人吃,四头全拿去卖。 手里有粮,天天坚持一天喂三顿,五头猪被养的膘肥体壮。 杀猪味道大,苏婉卿挺着肚子也帮不上忙,她来猪圈旁边隔着栅栏看里头的猪。 去年在东山屯买来的那头母猪今年十月产下小猪仔,母猪头一次生产,产下来六只死了两只。 顾程从山里逮回来做种的那头野母猪,等下次再次发情就可以配种了。 母羊也怀着小羊羔,鸡鸭鹅兔,从最初的几十只变成了应该有两三百只。 食材自由的感觉真好,苏婉卿轻抚着肚子唇角微弯,在这艰苦年代里,她们一家四口不用怕饿肚子了。 慢慢朝生活区那边走去,来井边打水洗过手,翻出一床在杭城买的新棉胎,对折后剪成四个大小一样的小被子。 苏婉卿要给肚子里孩子做小包被,她拿出洗过的柔软细棉布和灯芯绒布匹。 布料铺桌子上把剪下来的小被子放上去对齐,拿针固定住,掀开缝纫机上罩帘。 踩缝纫机的哒哒哒声传出,机子踩起来快的很,四个边边没大一会就踩好了, 酒红色灯芯绒做被面,素色细棉布做里子,用碎花棉布条滚边边, 柔软暖和又好看的小包被就算做好一半了。 包被中间太厚,机子吃不进去,只能稍后她用手工缝。 等猪肉处理好,两人退出空间,去市区工厂寻摸买家。 国营工厂单位每年年底要给工人发年货,标准年货米面肉蛋鱼,这些物资平常都紧张,年底更甚,为此,厂里最头疼的就是年底给工人发的年货,量大,难买。 当下这年头要说什么最紧俏,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那必然是吃的,过年谁家不想吃上一口肉一口白面饺子。 顾程是当地人,自然更了解当地行情,四头肥猪肉被他分别卖给棉纺厂,服装厂,香皂厂。 四头猪除去猪肝猪腰子被留下,其他内脏和肉全卖掉,1040多斤,一份生活工业券对应1斤猪肉,有工业券的1块钱1斤,没有票券的1块6一斤。 要卖的东西多,为了不惹人注目,把市里各个角落转了个遍,除了少量的,大量物资就分多次卖。 等哩哩啦啦把空间里要卖的东西全部卖完,已是五六天后了。 空间里家禽都是公母搭配,一窝一窝的孵出来。时间长了准确数量在卖之前夫妻俩也不清楚。 兔子留下十只,鸭子和大鹅各留下四只做种,剩的全卖掉,大公鸡卖了20只。 平常来市里不方便,这偶尔来一趟,两口子又赚了一兜子钱回家。 回到县城,县里顾程那就熟悉多了,找到偷偷接私活的打银饰老师傅。 手里既然有多的黄金,两人商谈一番,决定打两对镯子,两把平安长命锁。 没出生小崽子的都打了,不在乎再多打一个,顾程大手一挥,给媳妇也打一个戴。 签好字据,交过定金,约定好大概取货时间。 回公社的班车早已走过,两人去招待所登记入住。 老规矩,招待所当做空间壳子。 顾程拿出账本和笔记账清点钱数,一阵算算算点点点,这趟出来总共赚了3200多块钱。 偏头看向身边懒洋洋吃葡萄的媳妇,他笑道:“媳妇儿,我觉着你应该叫钱多多,这次赚了3200多,咱这会总共有1万3000多块钱。”他摇头啧啧感叹:“要不是遇到你,这么多钱,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苏婉卿看一眼本子上写歪七八扭的字,眼含笑意淡定移开视线,老公这字得再多练练,不然以后会被他自己的崽嘲笑。 她道:“咱们以后会有无数个一万三,那红糖留100多斤好像留多了,下一批二三月份就能再熬制,干脆留20斤,剩的拿去卖掉吧。” 第278章 夭折了 顾程点头:“也行,那就卖掉整数一百斤,过年了走亲戚啥的都用得着,这点东西我自个去就行,黑市守场的扬老三我认识,这几天开市时间和场地咱没问,一会我直接扛去他家转给他。” 片刻后,他带着100斤红糖去找扬老三,老熟人交易无需啰嗦。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都是干非法倒买倒卖的老狐狸,扬老三虽好奇他手里为啥有这么多好货,却也不会开口打听。 年底了物资更紧张,这次红糖比之上次顾程给卖贵了两毛,按一块五一斤转手。 这趟回去年前应该不会再来县城,从扬老三这里离开,他去供销社溜达一圈。 进来供销社看见一堆人围在卖布料柜台前抢争,好奇到底是啥稀奇货他也凑过去瞅一眼。 听见女人们叽叽喳喳说是不定期特供细白布,中午才到的货,总共就几匹,手快有手慢无。 细白布?精梳纯棉府绸?那这不就是媳妇说的适合做孩子衣服和尿布的布料么?顾程立马挤进去加入抢布料队伍中。 个高力气大有优势,很快,他就从一堆妇女中挤到柜台前抓着布料了。 高声快速朝卖货员喊:“不用拿尺子扯了,剩的我全要了,我媳妇生双胞胎,我家孩子等着用嘞。”说着,他拿出卖红糖得来的钱和布票。 啥?他要全买走?那她们买啥?推推搡搡往前挤女人们急了。 “你全买完了,我们买啥?” “就是啊,一人买几尺啊,” “你家有双胞胎,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顾程展开双臂把前台挡住,不让女人扑上来抢,嘴里道:“明天肯定还有,你们明天再来买,我家急着用啊,买不到布,回家我媳妇会打我的,大娘大姐们对不住啊,你们再等等哈。”朝售货员催促:“我全要了,我全家十几口人攒了一年的布票,把亲戚邻居的票都借遍了,就等着这一天嘞。” 稀缺特供府绸布料,没法随时想买就买,得运气好碰上才能买着,既然给自己碰上了,不管咋的他也要给媳妇和孩子把这布买回去。 售货员可不管他们怎么个买法,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卖给谁都一样,整匹卖她还能省点事。 然后,付了26块5和对应布票,顾程抱着一整匹布和被扯剩的十一尺零散布料,高高兴兴退出供销社。 他买到特供府绸布倒是高兴了,其他人挤半天急得脑门冒汗脚被踩疼,最后连布料边都没摸着,那是相当不高兴了,一个个撇嘴埋怨他。 抱着布料回到招待所,顾程在媳妇面前邀功,说自己被一堆女人挤来推去,冒着被那些老娘们群殴风险,好不容易才为他们娘仨抢到这些布料。 苏婉卿知道,供销社里不常供的物资一到货都是靠关系靠抢,任何时代再穷都不缺有钱人,何况年底了,过春节要置办年货,这可是疯狂购物期。 天亮后退出招待所,俩人去车站坐班车回路星公社。 回到西岭时候已是中午,出着大太阳依旧很冷,一路骑车回来,凛冽寒风吹脸上简直像刀片。 去年11月份就下雪,大雪更是下了好几场,今年也不知咋回事,都腊月了,几场雪下的稀稀拉拉,没下过一次过膝大雪。 院门前趴着守家的两条狗终于看到主人回来,开心得疯狂摇着尾巴离很远就冲上去迎接。 狗饿极了,就趁赵菊香过来喂鸡之时跑出去讨吃的,院墙围得高,等讨过吃的回来,院门早已锁上,两条狗进不来,就趴院门前守。 看着肚子扁了很多的两条狗,苏婉卿伸手摸摸狗脑袋,原计划去两三天,卖的东西多她和顾程想保险一点,于是一个礼拜才回来。 开门进了院里,她给狗饭盆里放食物。 两铺炕不烧热坐上冷冰冰的,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烧炕,顾程去棚子下面抱一捆柴进灶房烧火。 赵菊香从梁秀珍家出来,远远看见这边房顶烟囱冒烟,想着估摸是俩人回来了,一走过来果然看见院门开着。 来到灶房门门口探头朝里道:“你俩是去干啥了?一走就是好几天,去年跑也就跑了,现在婉卿那肚子都啥样了还到处跑,一个两个不拿事当事,老大不小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出了事咋整?” 顾程给灶眼里填满柴,看见她过来,拍拍手上灰出来:“你咋过来了?我俩小心着呢能出啥事,还没到生的日子嘞。” 赵菊香吼道:“你还小心能出啥事,老三媳妇到日子了么她不照样生了,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家里有事也不管,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能咋地?天寒地冻的挺着个大肚子一天到晚东跑西跑,等有事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能出啥事的话来。” 顾程脸色当即不愉,看一眼东屋窗户,赶紧推着他娘去院外,蹙眉道:“谁惹你你找谁去,跑来拿我俩撒啥气,谁没事会进城溜着玩?媳妇儿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咋的我还不能领我自个媳妇出去?谁规定大肚子必须待家里不能到处跑?家里有事你们是干啥的?非得我在家?” 母子俩都不是软和脾气,你吼我也吼。 赵菊香拉着脸:“你使劲给我能,能出事你就不能了,你见村里有几个像她那样天天往外跑?老娘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给你养大,是让你给我顶嘴的吗。” 赵菊香刚才那声吼屋里苏婉卿就听见了,从窗户看见母子俩推搡着去院外还在喊,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这是咋了? 穿上厚棉袄下炕趿拉着鞋子,把门虚掩上朝院外母子俩走去。 “娘,你过来咋不进屋啊,外面冷,有事进屋里来说。” 赵菊香扭头看过去,瞅瞅这连走路都一摇一晃费劲了,还非得闹腾进城。 顾程知道亲娘没有坏心眼就是嘴巴能叨叨人,他压低声警告:“娘你别说些招人烦的话哈,你要把我媳妇气出啥事,可别怪我不孝。”说完快步过去扶着媳妇:“外面风大,冷的很,走,进屋。” “你个王八龟孙,老娘做事还用你教,给你能耐的还敢拿话吓唬我,爱孝不孝能吓唬谁啊。”赵菊香骂骂咧咧随着俩人进屋。 上炕坐下,她语气缓了缓道:“婉卿啊,你别多想啊,咱这边人就是嗓门大,娘没有怨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挺这么大个肚子到处跑,你又是头一胎,万一你出个啥事,身边没人你俩又不懂,到那时候你说该咋整。” 顾程哼道:“关心儿媳妇关心孙子不能好好说么?跑过来急赤白脸给我一顿吼,关心人光拿嘴巴关心啊?你当奶奶的不给你孙子做身衣服啊包被啥的啊?” 伸手轻轻拍拍媳妇肚子里的崽子,说道:“听听,你俩奶奶光说好听话,你俩都快生了,她连个袜子都没给你俩缝,还搁这装好奶奶呢,给你们大堂哥做衣服不给你们做,长大了咱不孝顺她哈。” 赵菊香抬手一巴掌拍他背上:“给老娘滚一边去,你搁这给谁上眼药呢。” 怕儿媳妇往心里去,她赶忙道:“别听老二瞎咧咧,都是我孙儿我能偏心谁去,衣服包被啥的都做了,没来及拿过来给你,娘知道你过日子细致讲究,衣服和包被面子里子都是扯新棉布给做的,两身衣裳两个包被早给我孙儿做好嘞。” 她深深叹一口气,瞅俩人一眼,痛声道:“三天前夜里壮壮没了!他两口子早不吵晚不吵偏偏在那时候吵,没到日子孩子被生拉硬拽生出来,听见他两口子喊孩子没气了,你爹我俩过去时候壮壮身子都硬邦了,他两口子睡觉跟死猪一样,孩子身子硬那样压根就不是刚断气儿。” 赵菊香吸吸鼻子,抹了抹泪,给孙儿取名壮壮也没能留住孙儿,都怪老三两口子混账。 突然听见这样的噩耗,屋里陷入了短暂静默。 苏婉卿抚摸着肚子心口莫名有点憋闷,医疗水平太落后,这时代存活的孩子纯靠命硬,如果是在后世或许顾壮壮不会夭折。 辛苦怀胎10月经历生死生下的孩子没了,母子连心,梁心莲得多难过啊。 安静乖乖待着的宝宝这时小手小脚在顶她肚子,苏婉卿笑笑调整压抑情绪,默默和孩子交流,宝宝,爸爸妈妈爱你们,你们要乖乖长身体,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和爸爸妈妈准时见面噢。 屋里静默了半晌,顾程问:“啥原因没的?生下时候不还好好的么?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就没吧?” 第279章 其乐融融过大年 赵菊香哪知道怎么没的,和老头过去时孩子身子都僵硬了,老三两口子说睡前孩子还好好的,说梁心莲起夜时才发现孩子没气儿了。 她愤懑道:“都怪老三两口子混账呐,孩子不足月生出来难养活,早上就发作到下午才生出来,生下来那会儿孩子全身发紫,哭声跟猫叫一样。” “家里没一样事儿顺心的,去给小四相看姑娘,相了六七个一个也没成,一个个眼睛长头顶以为自个是香饽饽,觍着脸拿咱家当许愿庙,活像身子镶金了一样,张嘴就要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呸!” 小儿子相亲没成这事,赵菊香心里多少有点怨怪他俩,老二当时结婚打起脸充胖子,给了婉卿最高规格待遇,那场全村人人羡慕风光的婚礼,十里八乡跟村里有沾亲带故的都晓得了。 老二两口子能捣鼓钱,小四挣不了钱,高规格娶媳妇口子一开,一传十,十传百,小四婚事被他俩影响不轻。 顾程对亲娘嘴巴扶额无奈:“你这说的啥话,不成就不成呗,慢慢相看就是了,只允许你挑儿媳妇,不允许人挑姑爷啊,好饭不怕晚好事不怕磨。” 赵菊香撇嘴轻嗤:“现在倒是会说了,那会耍横不愿相看的是谁?” “要是听你的去相看,你儿媳妇能有婉卿这样有出息么?你能一下有俩孙儿吗?能天天在我二婶面前神气么?你在村里能有现在有面儿吗?”顾程也连连冷哼怼亲娘。 苏婉卿在旁边只笑不语,不掺和母子俩斗嘴,母子说话不会往心里记,婆媳会。 “也不知道随了谁,一张嘴巴成天尽招人烦,我儿媳妇婉卿当然是顶顶好,懒得和你扯嘴皮子。” 赵菊香觉得从小和二儿子八字不合,跟倔驴一样又犟又倔,脾气死臭,打小自己说一句他就顶十句。 屋里没有外人在了,顾程也要去空间喂牲口,人吃了,猪牛羊还饿着呢。 苏婉卿闲着无事,拿出锁过边的小包被和针线,一针一针慢慢给包被中间走竖线缝结实。 傍晚时顾程他俩一起去老屋那边,家里有人没了,哪怕是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也该去看看问候一下。 来了却没有见着梁心莲的面儿,赵菊香说怀着孕进厢房屋不吉利,不让进去看。 考虑到肚子里孩子,不让进就不让进吧,老人不让进指定是有啥说法,听劝总归对她没坏处。 经过小侄子早产夭折一事,顾程照顾她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说啥也不肯让她独自走路去学校了。 家里活少干一点就少干一点,妻儿出事后果他承受不起,于是每天准点接送她上下课,直至学校考试放寒假罢休。 队里下大雪才会窝家里猫冬,像今年不咋下大雪,眼下队里依旧天天出工。 男壮劳力每天跟着张大锤进山找树砍树,队里人尝到了种蘑菇的甜头,对进山找树砍树扩大种植面积这事态度很积极。 女的和没有进山的男的,由副队长带着收集杂草树叶沤肥,堆够来年庄稼用的肥,又到处清理水沟。 只要不下大雪大雨,队里活一年四季没有闲着时候。 在这样忙忙碌碌中迎来了新春,也迎来了大家期待已久的第一场大雪。 俗话说冬无雪麦不结,冬天该下雪不下雪,土壤墒情湿度不够,开春返青时麦苗缺水,容易减产甚至绝收。 所以说这场大雪下下来让村里人心安不少,哪怕出行被阻不便也高兴。 西岭村庄银装素裹,村子四周目之所及被皑皑白雪覆盖。 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贴春联包饺子过大年!每家每户房顶烟囱冒着袅袅青烟。 顾长庚领着三个儿子给房前屋后扫雪,打扫干净,拿着铁锹回到院里跺了跺脚,道:“嗨呀!润雪兆丰年呐!雪化了后就是天然肥料,地里麦子不用担心缺水喽。” 顾建胜接话道:“丰不丰年最后分到的麦子不也就那样,下雪下雨咱们不用挑水浇,不下雪不下雨就费点力气挑水去浇,就这点事。” 赵菊香出来倒洗菜水,听了小儿子话,她嗔怪道:“大过年的别嘴巴一张啥话都说,咱庄稼人就盼着风调雨顺年年有好收成,老话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屋里赵翠和出了月子的梁心莲妯娌俩一人擀皮一人包,芦苇盖帘上放满纯白面包的大饺子。 今年家里种蘑菇增加了收入,顾程和苏婉卿又给这边送了十斤面粉二十斤猪肉。 顾程知晓媳妇儿不爱吃杂面包的饺子,于是撺掇老爹和兄弟仨向赵菊香抗议。 父子几人表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这会家里也没那么困难,过完年就分家了,今年过年他们想吃顿猪肉白菜馅白面饺子。 话都说到这份儿了,不同意还能咋的,赵菊香骂骂咧咧勉强同意,顾家吃了几十年的杂面素馅饺子变成了白面肉饺子。 家里忙年饭用不上男人,雪扫过了,顾建胜去顾程那边溜达。 苏婉卿预产期临近肚子连坐着都顶的难受,更别说帮着一起忙年夜饭,来老屋帮不了忙干坐着看人干活也不好,她就干脆在家待着没有过来。 最后这一俩月器官被胎儿挤的难受,她天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晚上睡觉也睡不好,常常感觉胸闷气短难喘气,艰难挺着个像大气球一样的肚子,连日常卫生梳洗都得靠顾程帮忙才行。 顾程状态比她也好不了多少,看着媳妇肚子越来越大,像熟透的西瓜一碰就会随时炸开一样,他日夜提心吊胆,尤其下雪后地面湿滑他更加寸步不离小心翼翼护着。 夜里睡觉时生怕不能及时发现媳妇难受不舒服,他连觉都不敢睡沉,两只眼睛轮番站岗,只要一听见媳妇哼唧,他立马醒来。 顾程要扫屋顶上的雪正愁没人扶梯子,顾建胜来的正是时候。 他道:“来的正好,你来给我把梯子扶稳。” 来溜达的顾建胜被逮住帮忙干活,把前后院和门口路段全部大扫除。 清扫过雪,兄弟俩又在棚子下劈了一大堆柴,这才罢休放弟弟回去。 顾程又接着给各个屋子来一遍大扫除。 苏婉卿躺炕上听收音机里儿童节目,看着他忙碌,想一起打扫迎接新年奈何有心无力。 傍晚五点过夫妻俩带着衣服去老屋团圆过除夕。 苏婉卿来到灶房门旁招呼婆媳三人:“娘,大嫂,心莲,你们做饭辛苦了,实在是肚子太大蹲不下,我想来帮忙都帮不了。” 赵菊香笑道:“你有这份心做不了事娘也高兴,这儿做饭用不着你,我们娘仨忙就够了,老二你注意着点婉卿啊,别让几个皮猴子撞着她。” “自家人做顿饭辛苦啥,你身子不方便。”爱计较的赵翠稀奇的说了敞亮话。 “二嫂过来了啊!”梁心莲看到她肚子,不可避免又想到了自己夭折小儿子,心下当即一阵难受。 看着小心翼翼扶苏婉卿走路的顾程,梁心莲把自己男人拉出来对比,心中愤恨当年眼瞎嫁错人。 顾建良对她要是有顾程对苏婉卿这样一半好,她何至于被气早产失去儿子。 赵菊香看向顾程提的大包:“来吃饭就吃饭,咋还提着一大包?装的啥啊?” 顾程道:“是你儿媳妇孝顺你的衣服,既然这里忙得过来,你跟来看看试试合不合身,过年了婉卿说给我爹你俩一人做身新棉袄穿。” “你还给我和你爹做衣服了呀,浪费那钱干啥啊。”赵菊香手在身上擦了擦,赶忙来扶她去东屋:“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结婚那会你才给我和你爹置办了一身呢,这又置办,手里有钱有布票你就攒着,我和你爹天天下地干活穿不着好衣服。” 苏婉卿笑了笑把衣服分别递给公婆,道:“你们是顾程爹娘,现在也是我爹娘,儿女孝顺父母是应该的,过年了穿件新衣服不浪费的。” 赵菊香嘴上虽说浪费了,下地干活穿不着新衣服,心里却也乐开了花,儿媳妇有出息又孝顺,村子里老妈子谁也比不过她,这咋能让她不开心呢。 老两口嘴咧到耳后跟,脱掉身上破旧棉袄,纷纷试穿棉袄。 顾长庚穿着暖烘烘厚实新棉袄,连连点头:“暖和,真暖和啊!婉卿啊你有心了!” “合身着嘞,我儿媳妇手怪巧,大小整整好合适的很,你呀就是娘的福星,以前三年五载穿不上一回新衣服,你做我儿媳妇一年娘就穿你两回新衣服了,就是太让你破费了。”赵菊香扯扯袖子扯扯衣摆,心里热乎的不得了。 顾家年夜饭和去年一样依旧六个菜,只是今年桌上菜比去年硬,有红烧肉,有一整条的红烧鱼。 大块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适中,入口软烂,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屋外天寒地冻,寒风呼啸,屋内火炕烧的暖烘烘,一家子十几口人围桌而坐,其乐融融过大年,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第280章 死了 饭后坐着闲唠家常没一会儿,两家关系较好的顾长顺家父子三人过来串门儿。 顾长庚想到二儿子家有收音机,过年了想听个热闹,他道:“这干巴巴坐着唠嗑守岁怪没意思,程子,你回家提收音机来,咱听听广播电台春节节目,去年想听没得听,今年沾婉卿的光,有收音机听了,你去提来让大家一起听听。” 顾长顺也道:“还真是嘞,今晚广播有春节联欢会,整个村子也就婉卿你俩有收音机,程子,去提过来咱们热闹热闹。” 顾程搓搓眉毛不吭声,提过来给他们听了,媳妇一会回家里听啥? 苏婉卿推推他:“坐时间长了喘气难受,你回家提收音机我跟你一道回去,爹娘,小叔,大哥你们慢慢坐哈,我先回去了。” 顾程起身扶着媳妇回家。 “这样坐着也冷,你身子不舒服就回家早点进被窝躺着。”赵菊香跟着俩人身后出去,到院门口塞给她两块钱:“新媳妇头一年过年有压岁钱,过年了,拿去买糖吃,路上雪滑,你俩走路注意点哈。” “谢谢娘,我会小心的,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梁心莲拉过尿开门出来,她睡觉厢房离院门近,听见了婆婆说的话,心里有些刺刺的不是滋味。 顾家新媳妇头一年有压岁钱?有这种事?自己怎么不记得婆婆给过压岁钱?合着一家子就只有她不被当回事吗? 赵菊香一回身看见三儿媳妇正朝堂屋去,应该没看见吧? 不是她偏心偷偷摸摸只给婉卿,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然自己哪来钱给儿媳妇发压岁钱。 回到家里, 看着去打水给她洗脚的男人,等他兑水回来,苏婉卿道:“村里没啥娱乐节目,他们想听联欢会热闹热闹,你把收音机提过去吧。” 顾程给她鞋袜脱掉把脚放进盆里洗着:“他们热闹咱就不热闹了啊,往年他们也没听过,就不拿去了,今晚提过去让他们听后面就会没完没了,一会你们娘仨还要听呢。” 把媳妇伺候躺好被窝,他就着用过的水也给自己洗洗,端出去泼掉水把盆放回架子上,回屋插上门上炕躺下。 桌上放着收音机,信号不稳定,时不时滋滋啦啦响。 “哎呀吵死了,先关掉关掉。”苏婉卿被噪音刺的烦躁。 顾程翻身手伸过去赶紧关掉,听见她又喘不匀气,不知道怎么帮她缓解,心疼的一手给她顺着心口,一手托着肚子。 语气自责道:“我不该让你这么小就承受怀孕的苦,要是早知道肚子大了会让你这么难受,我该早点去问医生,那样做时候戴那个你就不会怀孕。” 得知怀孕时他只想到高兴,高兴他们的爱开花结果,高兴孩子能让他俩感情牢固稳定,全然忘了她才刚刚18岁,还暗暗庆幸婉卿没有怀孕反应不用受罪,谁曾想最后这两月会让她这么难受。 苏婉卿大大喘口气:“怀孕难受跟年纪大小无关,快给我翻个身换左边睡,俩小家伙是真淘气呀,右边的不让我睡,左边的也不让我睡,小气吧啦的多躺一会就打我。” 顾程小心着帮她侧身:“我都舍不得打一下,这俩崽子天天欺负你,等生出来看我咋收拾他俩。” 听着春节联欢会,边听边睡着,身体不动时间长了不舒服加上起夜频繁,夫妻俩一整个晚上时睡时醒。 第二天去老屋那边,吃过饺子。 兄弟四个领着她们妯娌仨去给两个叔家拜年。 去了亲的顾长顺和顾长福家,苏婉卿感觉身体很累想躺下歇着,顾程就先带着她回家了。 其他人继续去给本家堂亲戚拜年。 中午时分马家传出消息马六喜死了! 何时断气没有人清楚,他和马大毛房子隔一堵墙分两院,兄弟俩分两口锅吃饭也不一起过年。 早上马大毛家几个孩子过去串门要压岁钱,发现马六喜躺炕上不动弹,咋叫都不应声,马大毛大儿子上前扒拉,看到他们小叔身体像被冰冻住。 马大毛两口子听了孩子们学话,跑过去看发现人已经死透了。 自从在医院没了一条腿回来,姬云花对马六喜像躲瘟疫一样避之不及,全然不念曾经旧情,毅然决然拒绝两家合伙过日子。 马六喜来路不明的钱在医院做截肢手术那会早已花干净,出院时欠着医院70多块钱。 没人照顾,残肢没护理好,天一冷伤口时常发痛发痒,他忍不住抓挠,伤口发脓发炎。 大腿被高位截肢,从正常人到残疾人,巨大打击下自暴自弃没有积极适应单腿,生活难自理,住的屋子里臭气熏天。 他死在了正月初一里。 兄弟俩的爹娘早已不在,张大锤既是他们姨父又是队长,跟马大毛商量了一番,决定秘而不宣,先让大家开开心心把年过了再办丧事。 说是不宣,中午传出,不到傍晚,全队人却也都知道了,马六喜的死因大家众说纷纭。 有说马六喜是被活活饿死的,也有说是被冻死的,还有说是伤口感染发炎发烧死的。 马大毛和姬云花这对兄嫂,被不少人指责冷血无情六亲不认,铁石心肠没有人性。 彦纯和张启志心里不约而同,随着马六喜死讯传出,胸口压着的石头没了。 张启志虽然年前腊月里结了婚,对那件事心里还是有疙瘩,倒不是他对彦纯爱到放不下,而是男人的自尊脸面,以及当时手被硬生生掰脱臼的屈辱。 当苏婉卿听见顾家人说马六喜死透了时,面色微滞摩挲着手指,垂眸缓缓吐出浊气,眨眼间神色恢复如常。 后悔吗?不,不后悔,自己只是废了他一条腿,是马六喜承受不起作恶代价,被皑皑大雪冻死在破旧漏风小屋,与她无关。 “你把这个分散在屋子前后插起来,门框窗框也插上。” 顾程手里被塞进一大把桃树枝,村里死人了媳妇估摸害怕吧,把桃树放一边,握住小手道:“有我在呢,没事儿,不怕哈。” “我砍过他,你打过他,现在他死了,尸体没有下葬魂魄不离村,万一记恨咱俩,鬼魂游过来了呢,桃树能镇煞驱邪,你快去插上。” 顾程哭笑不得:“严令禁止一切封建迷信,到外你可不能这样说哈,世上没有鬼神一说,都是瞎编乱造吓唬人的,不用怕,我在呢,活着都打不过咱俩,死了更打不过。” “哎呀咋这么烦人呢,叫你插个树枝啰里吧嗦,鬼就站你面前你也不认识,我害怕死人,你快去插上。”苏婉卿别有深意瞟他一眼,自己不就是魂魄附体嘛。 “得得得,我这就去插,不信自己男人信桃树。”顾程抓起树枝出去。 把一根根桃树枝隐秘的插在房前屋后各个角落,不是说读书人崇尚科学么?他家媳妇咋这么迷信嘞,竟相信魂魄鬼魂这种吓唬人的假话。 初二这天出嫁闺女要回娘家走亲,顾家大姑爷邓招财带着大闺女星星来老丈人家,雪天路滑不好走,父女俩天一亮就出发,到大中午才到西岭。 经历过去年在娘家生孩子,今年孕晚期的顾燕萍和三岁多的二女儿没有来,她怕路上滑倒,也怕又把孩子生娘家。 左等右等也不见二女儿家回来,到半下午都没见人影,赵菊香看一眼灰蒙蒙飘着雪的天,朝在打牌的顾鸿道:“二妮年年都初二来,就算路上下雪不好走这会也该到了才是,以前过年也不是没下过雪,你和小四去路上迎一迎。” 顾鸿手里攥着纸牌,等甩下一张,才漫不经心道:“这大雪天的路上不好走,外甥小怕路上被冻,二妮可能今年不来了吧。”说完又接着打牌,没有抬屁股意思。 第281章 要对媳妇孩子安全负责 知子莫若母,大儿子分明是想打牌不想去接人,赵菊香瞪着眼:“一拿着牌就叫不动,年年初二来,今年咋可能为了那么个孩子不来,又不是亲生的。” “一年到头干活也就过年这几天能闲,让们他玩吧,我去看看。”顾长庚出门去迎闺女。 他顺着闺女要走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接到闺女和外孙。 顾秋萍一只手挎包袱一只手牵女儿,母女俩脸和手如出一辙,被冻得干裂通红。 顾秋萍想借过年躲两天清净日子,初二走亲不愿带私生子回娘家,她不带黄寡妇的儿子朱大勇就不肯跟她来西岭。 马家湾偏僻来西岭要经过一段山路,大地白茫茫一片人烟稀少,顾秋萍一个女人家带个女儿不敢太早出发回娘家,出门晚,然后母女俩就比往年晚到了西岭。 冬天天黑的早,小孩子走路慢,三人到家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地面到处覆盖着雪,没有电筒照明也能看清路。 来姥姥家的这一路上朱昭昭被摔了好几个屁股墩,来过外家好几次,小丫头还是有些怕生,进屋后一直黏在顾秋萍边上。 赵菊香去柜子里摸两颗糖来给外孙女,挨着闺女坐下道:“这外头天寒地冻路这么远,朱大勇也放心让你娘俩自个来,那孩子那么小你这回来了他咋弄啊?” “他自己要养的他自己喂呗,半岁多也能吃东西了。”顾秋萍不愿多说私生子,她看向苏婉卿道:“我瞧婉卿你这肚子应该也快生了吧?” 苏婉卿温和一笑:“小家伙不赖皮的话就在这几天了,前期时候还好,后面这几个月内脏被挤的有时候喘气都费劲。” 顾程看向亲娘道:“过完初三我俩就要去县城待产了,去县医院生大人孩子更多一层安全保障,公社诊所也就能缝点皮外伤,外面天寒地冻雪下个不停,等发动时再跑怕来不及,后天娘你得跟我俩一起去,我一个人顾不了三个。” 赵菊香乍一听要去县城待产,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她皱眉道:“咋要去县城生啊?前几年刘美英家双胞胎就是你李大娘给接生的,村里好多孩子都是她帮忙的,经验足着嘞,县城那么远雪天路滑来回也不方便,县城大门朝哪开我也不知道,去城里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生个孩子去啥医院啊,活了大半辈子,她就没见村里哪个女人生孩子跑县城去等着生。 她劝道:“婉卿啊,咱就在家里生行不?忙慌慌跑去城里等着发作,家里一大摊子事咋弄?女人生孩子其实就那回事,你不用怕,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的,我生他们六兄妹从来没去过啥医院,你看我这不也活好好的么,在家里生我和你大嫂心莲都能帮忙,咱这离县城那么远,一天就一趟车太不方便了,而且这路上雪那么厚坐车也不安全呐。” 顾程声音微沉:“家里有这么多人呢,你出去两天能咋地啊?别人家咋生我管不着,反正我得对我媳妇孩子负责,搁家里生到时候出个啥事两眼一摸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不要你去县城干别的,就跟着去医院帮忙抱一下孩子就行。” 他想拿二姐的事做比较,怕无心的话伤到二姐便没说,又不是每个女人生孩子都轻松,二姐因为生昭昭瘫在炕上那么久。 更何况婉卿怀的是两个,危险比二姐更多一分。 苏婉卿捻着手指听母子俩讨论,不打算插嘴,无论婆婆跟不跟着去,孩子她是一定要去医院生的,这是对自己和孩子负责。 赵翠和梁心莲在灶房煮饭,屋里这会除了赵菊香之外,这种事其他几个大男人也不好插嘴。 不过顾长庚心里也不赞成提前跑去县城等着生孩子,又不是城里人生个孩子还跑城里,说出去这不叫人笑话吗? 顾秋萍道:“娘我多句嘴哈,我觉得程子说的在理,别的事上可以省这事咱不能省,那时候生昭昭一个我都去了半条命,婉卿可是要生两个,你儿媳妇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两个孙儿,这不值得你跟着跑一趟县城吗?” 顾程看着顾秋萍眼睛一亮,道:“娘不愿意去,要不二姐你跟我去吧,你说那孩子能吃饭了,那让姐夫辛苦多带两天,你跟我俩去县城给我帮个忙,这会你们队里应该也没啥事要忙。” 顾秋萍卡住了,不是不愿意帮忙照顾弟媳妇和侄儿,而是女人生产没准确日子,都是啥时候生了啥时候算,万一进城等个把星期都不生咋弄? 在城里吃喝拉撒住哪样不花钱?自己在娘家这边待时间长了,朱大勇那畜牲只怕是要闹。 顾程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不愿去就不去吧。” 找个人抱孩子而已,不是非家人不可,一个个一脸为难弄啥。 进城生孩子这事,让赵菊香心里不痛快,当着儿媳妇又不能摆出来,儿媳妇生孩子自己当婆婆的不去,以后少不了拿这事埋怨她。 夜里老两口互诉衷肠,说顾程庄稼汉子学城里人穷讲究,经过一夜抱怨嘀咕,脑子还算清醒。 初三她让梁心莲和赵翠一起回娘家拜年,叮嘱俩人到娘家别屁股粘凳子不知道起,让俩人早点回来。 不清楚进城待几天,顾程干脆早早起来把家里给拾掇了一下,等差不多时间了,来照顾苏婉卿穿衣洗漱。 锁门前确认一遍需要带的东西,确定该带的都带了,夫妻俩推着自行车锁上门准备进城了。 赵菊香和顾秋萍过来时,顾程正给院门挂锁,车上挂着大包小包,这架势母女俩人一眼就瞅明白了。 赶紧小跑过来,赵菊香撇嘴哼道:“哎呦呦给你能的急吼吼的,又没说不去,几点出门不知道说一声啊,还好来早一步赶上了,要是没赶上,过后心里不定得咋怨我呢。” “谁敢埋怨啊,好言好语让给帮个忙一个个推三阻四,以后各家过各家日子,不用你们帮忙了,该回哪回哪去,我自己媳妇孩子我自己照顾。”顾程心里不痛快,说话没给好脸色。 顾秋萍脸上尴尬不已,上前扶住苏婉卿,笑道:“弟妹,别挑姐的理啊,照顾侄子姐没啥不愿意,我是怕进城待时间长,生孩子有的提早有的推晚,咱好几个人一天吃喝拉撒钱可不少嘞,就怕让你俩破费。” 苏婉卿笑了笑:“别把阿程说的话放心里,昭昭没离开过你,二姐你就在家陪她吧,娘陪着我们去就可以了。” “没事儿,我去陪你几天,要是不生我再回来。” 顾长庚赶着队里牛车过来停在几人面前:“两个轮子的哪有牛车稳。” 赵菊香和顾秋萍一左一右扶着苏婉卿坐牛车,三人摊开被子盖着防风雪。 顾程骑车放慢速度跟在牛车后面。 把他们送到公社班车上,顾长庚独自返回。 通往县城的路雪虽然被扫了,车轮也上了防滑链,为了一车人安全,车子龟速行驶,到县城时七点多了。 县城只是比镇里稍好一点,街道没有路灯黑灯瞎火,两旁居民房内亮着昏黄电灯,几人先就近找旅社登记住下。 在城里一天一夜过去,肚子静悄悄的,没有发动迹象。 第282章 发动了 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内,顾程双手托着媳妇大肚子,磨牙道:“别偷懒了赶紧出来吧,你们妈妈承受不住你们重量了,不听话等生出来老子拿条子抽,一点不知道心疼人,瞅瞅你俩给她累啥样了,借住九个多月了还赖着,不听话的孩子是不会得爸妈喜欢的。” 眼睁睁看着婉卿日渐憔悴疲累模样,除了心疼着急他一点忙也帮不上,捧在手心疼爱的宝贝被两个不认识的崽子这样折腾,顾程心里对自己的崽子有了些许反感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碰巧,临睡前他对孩子说了那些话,凌晨3点多时候苏婉卿肚子终于发动了。 才睡着没多久,她被硬生生疼醒。 这次感觉不像以前那种疼,这次是持续间隔性坠痛,即使没有生产经验,凭身体直觉也能感到肚里孩子在往出口挤。 顾程在她哼唧第一声时就也跟着醒了,听见她疼得气息微喘,赶紧拉开灯。 他连忙间像往常那样给轻轻按腰,捋着心口试图帮她呼吸顺畅。 忍了几分钟,感觉就是要生了的那种宫缩,苏婉卿一把抓住他手,缓口气道:“这次的疼和之前不一样,你穿好衣服去隔壁喊二姐和娘,提上东西咱们马上去医院。” “是不是要生了?”顾程手忙脚乱穿衣服,人越着急慌乱手就越不灵活,扣个皮带扣半天。 忽地苏婉卿感觉身下有热流涌出,忙扒开裤子低头一看,妈呀,流血了! 房间内开着灯,顾程也一眼看见了血,心下当即更加着急慌乱。 “不要慌,人越慌越出错,咱们就在医院边上,不会有事的。”苏婉卿见他神情慌慌张张,忍疼之余抽空安抚男人。 顾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自己慌了婉卿会更慌更害怕。 “宝贝别怕,我去喊娘!” 冲出房门跑来隔壁砰砰拍门。 赵菊香和顾秋萍被动静吓得连滚带爬起来,穿好衣服慌忙跑过来。 顾程想也没想就要把媳妇抱起来冲去医院。 赵菊香大声呵斥:“不能抱,抱起来了,肚子被挤压孩子会危险,扶着咱慢慢走过去,女人生孩子没你们想的那么快,去了医院还有的等嘞,这点疼才哪到哪。” 苏婉卿被疼出一身冷汗,咬牙颤声:“阿程,我疼,我走路更疼了。”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赵菊香把顾秋萍推开,架着她手臂往门口走:“婉卿啊,这时候你不能娇气啊,忍忍就过去了,就几步路而已,老二抱你会挤压到孩子,走一走生的更快,咱走到医院说不定你就生了,听娘的噢,咬牙忍一忍,万一伤到孩子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 听着媳妇声声呼痛,疼到弓腰直吸冷气,顾程心跟着一抽一抽疼,手上使力强行把亲娘拽开,先把人抱回身后炕上躺着:“我在呢不怕噢,疼咱就不走,我去去就来。” 他冲出招待所去旁边敲居民的门,朝房屋主人快速说明情况,要花钱买下他家一扇破门。 破门换新门,还给半夜打搅费,房主何乐而不为? 顾程扛着买来的破门板跑回去。 招待所的招待员守着死规矩,门板属公家财产严禁拆卸,不会同意拆门板这种事,顾程了解这些人,所以给直接忽略。 房间内一阵手忙脚乱后,苏婉卿躺在被子垫过的门板上,顾程和顾秋萍抬着她前行。 赵菊香身上挂满各种大包小包跟着,嘴唇下撇黑着脸看的出她好像不咋高兴了。 顾秋萍力气有限,抬着没走多大会双手酸的不行,但她不敢松懈更不敢松手。 撑着一口气抬到医院,啥也不管了,累得先一屁股瘫坐地上大口喘气。 顾程扯嗓门大喊:“医生!我媳妇要生了。医生。”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过来接产妇。 顾程把苏婉卿抱上医院接诊担架,就急急跑去挂号交费办理住院登记,紧张担心加上一路跑来跑去,大冬天他一脑门子热汗。 苏婉卿被推进待产室里,医生给她查看过,淡定道:“这才开了三指,得宫口全开才能生,生孩子越怕疼越难生,越放松越好生,不要过度紧张自己吓自己。” 转头朝跟来的母女俩道:“家属来扶着她下床多走走,多走走宫口开得快,躺着不动不但疼宫口还开的慢,只会更遭罪,下蹲爬楼梯都行。” 赵菊香把东西放床边,一脸我没说错吧的表情,道:“我没说错吧?跟你们说了生孩子没这么快,越走动越好生非不听我的,生孩子哪个女人不疼?你听娘的,咬牙憋着一股劲起来多走多动,下面开了孩子才出得来。” 平常无所谓,眼下这情况,婆婆这态度这语气,苏婉卿直接把头扭一边不想搭理,疼就是疼,怎么能说是自己娇气呢,谁喜欢无病呻吟? 每个人痛感神经不一样,承受能力不一样,老是说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那新闻里还说有些女的上个厕所就把孩子生出了,人体质有差异,比什么比。 边上有两个和她一样待产的,宫口没开完不让进产房,两个女人不知道开到几指了,躺着嘴巴哎哟哎哟呼痛。 耳边被惨痛声包围,自身疼痛加上环境渲染,使得苏婉卿心烦气躁。 医生又朝躺着喊疼的两个女人道:“把力气喊完了生时候没力气拿啥生?憋着劲儿,留着一会儿叫。” 顾秋萍伸手扶她:“咱都是女人,姐知道你疼,但是也不能不走啊,来,我扶着你,多走动才能加快生孩子,这生孩子啊确实折磨人。” 苏婉卿抿抿唇瓣,攥了攥拳头,在她搀扶下忍着疼下床慢慢挪步。 办完手续的顾程这时推门进来了。 一看见他来,赵菊香冷哼:“医生刚才说了让婉卿多走动,活像是我会骗你们一样,生孩子这事我比你们有经验,听我的准没错,啥也不懂一个两个死犟。” 顾程脸露不耐烦冷道:“你没见她疼啥样了吗?人跟人都一样么?老拿过去跟现在比有啥意思?” 快步过去从顾秋萍手里接过媳妇:“二姐,你带娘去门外走廊等吧,我来陪她就行。” “程子,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知道你俩感情好,你心疼自己媳妇,刚才医生确实说了要多走动,那样婉卿才能好生,少受罪。” 顾秋萍拉着赵菊香出去,婉卿终究是城里来的,从小生活条件好,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娘说的那些虽然是事实,可程子和婉卿不见得想听。 顾程这会也算摸清点疼痛规律了,是一阵儿一阵儿,疼痛来时把她整个身子托住,疼劲过了,抓住她双手慢慢领着走。 温柔道:“不着急哈,咱慢慢来,宝是最厉害最勇敢最坚强的,娘思想老旧碎嘴巴一个,你才不是娇气呢,我知道你是疼,非常疼,要是能替我一定替你,疼了用力咬我掐我,我替不了那就陪你一起疼。” 本来只是疼,没有掉过一滴泪,被这样温温柔柔珍视着哄,苏婉卿清亮的眼睛蓦地泛红了,眼泪迅速聚满眼眶,大颗大颗泪珠吧嗒吧嗒掉。 顾程给她轻柔拭去,恨不能伸手把折磨她的两个小东西拽出来打一顿,耐心温柔陪着在病房里慢慢走。 赵菊香扒着门缝朝病房里看,见儿子跟孙子一样哄着人走动,撇撇嘴坐回椅子,婉卿就是被老二给惯的太娇气了。 陈小虎媳妇不也是城里来的,人也是知青,照样在家里生,说实话俩人还不高兴。 房间里加上苏婉卿有三个孕妇,早上6点多时有一个达到生产条件,被推去产房生了。 10点多时候,第二个也被推去生了。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待产的,3点多就发作,一直疼到中午还没开到十指,内心焦虑又紧张又痛。 为了早点生,她忍着疼痛试着下蹲,希望以此增快开宫口速度。 第283章 生了生了 四点来钟时候医生来看情况,看过后点头说可以进产房了。 苏婉卿大大松了一口气,这种只疼不生太折磨人了,她宁可快点进产房疼个干脆彻底,也不想这样半死不活。 产房门口顾程想跟着进去,却被医生阻拦住,医院有规定,男女有别男人不准进产房,社会观念也不允许。 赵菊香死死抓住他胳膊,女人生孩子身下污秽不堪,男人咋能见那些,是会倒霉的,老二是越来越疯了。 顾秋萍也拉着他,男人见了会倒霉沾染晦气,一代传一代都是这样传下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医生严肃呵斥:“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又不会接生进去也帮不了她,生孩子得靠孕妇自己,别耽误时间,你进去只会影响你爱人。” “医院不让进就不进吧,你在外面等着接我和宝宝。”苏婉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抽回手。 “孩子要穿的衣服包被这些给我。” 赵菊香赶紧把包递给护士。 顾程最终被医生拦在了门外,产房大门在他眼前无情缓缓合上,双手颓然扒着门,之余满心焦灼和担忧。 一门之隔内! “放松放松,劲没使对啥都白费,你自己遭罪不说孩子也生不出来,跟着我的指令,来!使劲!像解大便一样往下使劲!宫缩来了!快!双手抓住床沿!腿再分开!用力!” 医生只管让人使劲,用力,使劲生,完全不管产妇情绪心理几何。 苏婉卿已经疼到麻木恍惚,眼前发黑,大脑空白,唯一意识,就是配合医生把宝宝生出来,本能跟着医生的指令发力。 生孩子原来可以痛到让人怀疑人生!没有最疼只有更疼!身体像浸在水里湿答答的,硬生生撕裂痛感使她牙齿发颤,手死死抓住床沿腿不停抖。 “对,你做的很好,憋住气!别松劲!对,就这样往下用劲!再用点力孩子头快出来了……” 听见说孩子头快出来了,苏婉卿深吸一大口气,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使力,随之痛得撕心裂肺的话冲破喉咙哭喊出口。 “啊!疼!阿程我好疼!”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男孩!” 四点十几分进产房,五点多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房内一阵婴儿啼哭。 听着孩子哇哇哭声,苏婉卿虚脱的身体凝聚起一股母爱力量,抬起手,汗水浸湿的眼睛使劲挣开,腕表显示下午5:11,这是大宝出生时间,她要记好。 “生了生了,哭声咋有点小啊。”赵菊香双手合十嘴里祖宗保佑,生男孩。 顾程满脑子只有媳妇那声痛叫哭喊,那句“阿程我好疼”让他眼睛瞬间泛红,心脏被狠狠攥住撕扯,婉卿在为他受苦忍痛,他却连陪着都做不到,手背青筋凸起,狠狠一拳砸向医院墙上。 “你又发啥疯啊,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喊痛是正常的。”赵菊香呵斥道。 没过多久,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孩子:“是苏婉卿家属不?男孩,二点三公斤,这个是大的。” “是是是,我们就是苏婉卿家属,哎呦,奶奶的大孙儿呦。” 听见是男孩,赵菊香脸笑成了菊花,忙接过孩子抱着。 产房里有时会多个孕妇同时生,医院怕弄错孩子和双胞胎顺序,生一个就先给家属抱出来一个。 顾程忙拉住护士问:“我媳妇咋样了?她是不是很疼?让我进去吧。” “男同志不能进,你爱人正在生第二个。”护士门一关又进去了。 赵菊香一脸喜滋滋,胳膊肘捅咕一下他,笑道:“担心啥,女人生孩子都那样,不是累就是疼,你快看看你大儿子,像你小时候一样,瞅瞅头发多浓密,我大孙子就是俊,奶奶的乖孙呦。” 顾程整颗心挂在媳妇安危上,没有心情瞅孩子,随便看过一眼,他继续扒着门等。 赵菊香哼一声,大老爷们红着个眼,没出息,懒得搭理,稀罕大孙子去了。 顾秋萍看着包被里红彤彤小侄子,既羡慕又高兴。 又过了好一会儿,产房里第二个孩子顺利降生。 哗啦一下,肚子里猛的一空,顿时轻松不少!终于把两个宝宝平安带到世间,苏婉卿高悬紧绷的心弦松下,费力抬手睁眼看二宝出生时间,5:32。 “恭喜你,俩都是男孩!你先歇口气,待会再用一下力,等胎盘下来就能出去了。” 医生手里托着胖小子,报出孩子性别。 二宝在医生手里小手小脚乱蹬乱抓,哇哇大哭着抗拒医生碰他脐带和脸。 怕孩子冻着,手速很快,剪过脐带擦药盘好裹住,擦擦血污穿上小衣服,放进包被包裹紧抱出去。 护士开门说话一板一眼:“苏婉卿家属,男孩,二点九公斤,这个是小的。” 顾程一颗心悬着,眼巴巴望向里面:“我媳妇咋样了?孩子生完了,让我进去看看她吧。” 护士拧眉看了他两眼,这可是双胞胎儿子诶,多少人连做梦都梦不到,可遇不可求的事,拥有双胞胎儿子,这是多么大的福气呀,这男人从头到尾就只知道问媳妇咋样。 她抱两个孩子出来给家属,男人不看也不抱,就一个劲眼巴巴往里瞅。 “你爱人没事,力气用尽累过头了,等胎盘剥离出来,你就见到她了,关心媳妇也不耽误抱儿子,他们是你爱人用生命给你生的。” 夫妻恩爱固然好,可是只爱媳妇不爱孩子行为,护士实在看不过去,便和顾程多了几句嘴。 顾程看一眼他二姐手里小儿子,然后转头专心盯着产等媳妇。 顾秋萍见状叹口气!弟弟整颗心只挂着婉卿,见不到婉卿,旁人劝再多也白搭。 她抱着小侄子和她娘讨论孩子长相。 产房门外走廊里全是赵菊香喜得孙儿的笑声,婉卿给他们顾家生了两个男孩,两个都是孙子。 “二妮,咱别抱混喽,我抱的是大的,你抱的是小的。” “混不了,弟弟胖,哥哥瘦,哥俩相差1斤多呢,婉卿厉害哈,我还说她身子瘦弱,没想到那么纤瘦身子能生下这么大两个孩子。” “我之前也一直担心她身子骨瘦弱不好生养,没想到是个厉害的,和老二一结婚就有了,一下给我生了一对孙子,你瞅瞅长的多带劲,胖乎乎白白嫩嫩真招人稀罕。” “我觉得小的更像程子,你看这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母女俩一人抱一个乐呵呵说不完。 过了好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苏婉卿被推了出来。 顾程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宝贝,一把握住她手,看着她,嗓子眼堵的难受。 苏婉卿脸和嘴唇惨白无血色,头发汗湿贴着头皮,一整个状态虚脱疲累至极。 相识至今,顾程从未见过她如此这般虚弱苍白模样,五脏六腑狠狠揪紧,曾经像月亮一样清冷又温柔,美得孤傲耀眼的小姑娘,被他拖入泥沼给害成了这样。 一股罪恶感涌上脑海,心底深深充满心疼愧疚自责,颤着手捧住她脸,暗哑道:“宝贝,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早已泛红的眼眶终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她手上。 苏婉卿想抬手给他擦泪,身体却重如千斤,太累了,没有力气了,虚弱嘶哑道:“不要担心,我没事,看好宝宝。” 见到他,心当即安定踏实下来,一直强撑的沉重眼皮慢慢合上,随后脑子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一行人回到病房,医院条件简陋,没有单人病房,这会这里已有一家生过孩子的住着。 顾程轻手轻脚把她抱到病床上,将汗湿头发理顺,拿出厚实帽子戴好,附耳听她有呼吸有心跳,心才稍稍放下。 婉卿应该是太累,睡着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手守着。 赵菊香道:“这是生完孩子累虚脱了,你别动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同病房的产妇家属围过来看双胞胎! “双胞胎啊,你们家真有福气,男孩,女孩啊?” 赵菊香抱着孙子得瑟炫耀:“是双胞胎,我家两个都是男孩,你家生了个啥?” “我家是个丫头片子,你儿媳妇可真会生,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产妇婆婆有些眼热道。 病床上产妇气哼哼嘀咕:“重男轻女是老封建,伟大领袖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就喜欢女儿。”不就生个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搁着刺谁眼呢。 “说的是,新社会男孩女孩都一样,我儿媳妇生啥我都高兴,不过我们村里有些人啊,嘴巴上说不稀罕儿子却拼了命想生儿子。” 赵菊香朝她不屑翻个白眼,生个丫头片子,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搁这强撑,装给谁看呢? 她把二宝抱顾程眼前,推推木桩一样的儿子道:“我说你这当爹的到底咋回事?刚才你担心婉卿,现在婉卿好好在这睡觉,快看看你儿子啊,你瞅他长的多壮实呐,多招人稀罕啊,又俊又聪明,我跟你说这个是小的,你二姐手里那个是大的。” 顾程垂眸看着胖嘟嘟小儿子,没有多少初为人父的喜悦,这两个皱巴巴东西让婉婉吃尽了苦头。 他手指轻轻戳一下婴儿脸:“长的真丑,一点也没有你们妈妈好看,又懒又丑,把你们妈妈累到虚脱昏睡,你俩不能乖乖听话爬出来么。” 襁褓里安静睡着的大宝二宝,闭着的眼睛挤了挤,小手动了动,小嘴一撇一撇,然后哇哇哇声此起彼伏。 顾程也没想到孩子会突然哭,赶忙回身双手捂住苏婉卿耳朵,试图阻止孩子哭声传进她耳里。 “噢哦哦,不哭不哭,奶奶孙孙聪明俊着嘞,你爹才又懒又丑。”赵菊香腾出手一巴掌拍他背上,老二这死德行,尽会气死人。 顾秋萍抱着哭闹不止的大侄子,心奇不已,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听懂被亲爹嫌弃吗?明明睡着的,程子那话刚说完就哭了。 “抱出去哄一哄,不哭了再抱进来,婉卿刚刚睡着,别给吵醒了。”顾程起身推着赵菊香和顾秋萍,让她俩把哭闹不止的儿子抱外面去哄。 第284章 新手爸爸抱孩子轻松拿捏 睡梦中苏婉卿好像听见了孩子哭声,眼皮颤了颤,大脑意识混沌,想醒过来,力竭后的身体却无力的让她陷入了沉睡。 顾程把被子给掖了掖严实,捧住素白手指抵在唇边亲了亲,把手送进被子里握住,视线一错不错望着她睡觉,俨然又进入了一言不发望妻石状态。 不时倾身附耳确认呼吸和心跳,确定有绵长呼吸和正常心跳,他心底就踏实一分。 旁边被当做空气的人看的连连摇头撇嘴! 同病房的那名产妇莫名生出一肚子气,胸口火焦火燥的。 过了会儿,顾秋萍过来拍拍他肩膀:“婉卿生之前就没吃几口,耗了那么大力气,一会醒了肯定饿,你领我去医院伙房,我给她煮碗鸡蛋等着她醒了吃。” “不用,等她醒了我去打现成的。”想到什么,顾程顿了顿,道:“你帮我看着婉卿,我去给你和娘打饭。”在包里翻出两个铝饭盒去食堂。 第一次进城不熟悉医院的母女俩,八点了没吃上正式晚饭。 赵菊香哼道:“臭小子,还记得给咱娘俩打饭呢,我还以为就知道惦记他媳妇呢。” 顾秋萍笑了笑, 知道娘是说笑,程子和婉卿带的一个包里全是各种好吃的,很多吃食她连见都没见过。 俩人没藏着掖着,进了城这个包里吃食随她和娘吃,娘可没亏着嘴巴。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汪仕杰和赵佳宁顾建胜三人走了进来。 “你们咋过来了?”赵菊香看向小儿子道:“你跟过来干啥?” 酒红色精致襁褓很显眼,三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她们手中抱的婴儿。 顾建胜道:“你们出来两三天了,人没回去,爹不放心,让我来看看啥情况。”眼睛在两个婴儿身上打转:“好像也不是很像啊,不是说双胞胎都长一模一样么?男孩女孩啊?” 赵佳宁激动的低头盯着孩子看,声音不觉放软:“这就是婉卿生的孩子吗?哇!太神奇了,好可爱呀,哪个大哪个小呀?” 汪仕杰到床头看了看睡着的苏婉卿,又凑过来看婴儿,问:“顾程呢?怎么没见他?” “他前脚刚出去打饭,你们就来了。” “你们先猜一下是男孩女孩?”顾秋萍没有直接说,向几人卖了个关子。 赵佳宁率先道:“我猜一定是龙凤胎!我可以抱抱吗?” 顾建胜道:“瞅我二姐你俩这高兴样儿,要么是龙凤胎,要么两个都是男孩。”如果两个都是女孩娘,娘不会是这个高兴模样。 汪仕杰仔细打量过两个婴儿道:“我猜也是龙凤胎,这个胖的肯定是儿子,瘦的秀气肯定是女儿。” “只准猜一个答案,小四后面一个答案不算,所以你们都没猜对,是两个男孩,刚才5点多那会才生出来的。” 赵菊香手往里一拐避开赵佳宁手,笑道:“我两个孙儿都长得俊,瘦点这个是哥哥,胖乎乎这个是弟弟。” 顾程端着饭盒到门口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快步推门进来,看到过来的几人,他道:“说话声小一点,别吵着婉卿。”把饭盒搁床头旁边柜子上:“娘,先把孩子放婉卿边上,二姐你俩快吃饭吧,天冷凉的快。”又朝三人随口问:“你们咋来了?饭吃了没有?” 顾建胜不客气道:“我们上哪吃呀?早上就来的,车子跑得慢,半道还坏了,走走停停,一下车我们就直奔医院来了。” 顾秋萍把大宝放苏婉卿脚边给他盖好被子,见只有两份饭,她道:“咋只有两个饭盒,你不吃啊?” “你和娘先吃,我等婉卿醒了陪她一起吃。”拿出粮票和钱递给顾建胜道:“带他俩一起,你们自己去食堂吃。” 赵菊香没把没睡着的二宝放床上,而是道:“来你抱着,好好瞅清楚这是你儿子,只管孩子娘不管孩子,我就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式当爹。”脱手把孩子放他手里。 顾程双手直愣愣托着小儿子,适应了一会,然后就小心翼翼换成一高一低横抱着,左臂弯托着头部,右手放低环抱住孩子屁股和腰。 孩子襁褓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厚一大团抱起来,倒是不用担心孩子小又软抱不住。 见他抱孩子这么熟练,娴熟动作令病房里几人纷纷对他刮目相看,一直不碰孩子,还以为不会抱呢。 汪仕杰挑挑眉,除了没文化,别的还真挑不出错,婉卿没有嫁错人。 顾程要是听见得踹他一脚,你有文化,你清高,抱孩子他当然熟练,拿枕头衣服练了那么多次,不熟练那不白不练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汪仕杰招呼一声! 三人出去吃饭,病房里少了碎嘴巴,一下子安静多了。 顾程把儿子并排放床尾对比,细细研究起两个孩子长相,看了半天,摇头,娘和二姐说像他和婉卿,这俩丑丑的小崽子哪像他和婉卿啊。 没睡着的二宝小嘴一努一努,眼皮挤了又挤。 看出小儿子想睁眼却睁不开,顾程伸出两个手指,想帮他撑一下眼皮。 二宝在他动手前,右眼稍稍睁开了一条缝,生出来第一次睁眼,不适应灯光,刚睁开的一点缝迅速合上,随即挤了挤又睁开。 顾程抬头看了一眼电灯,这么小还怕刺眼吗?他伸出手给他挡住灯光。 二宝眼睛睁睁合合,过了一会儿适应了一点,从单只眼一条缝到一双眼睛都睁开了。 片刻工夫,黑亮亮的眼睛视线追随着他爹大手移动。 顾程出声把儿子视线引到自己脸上:“小崽子,看爸爸,我是你爸爸,还能认出你老子的声音不?”指腹轻柔碰碰小脸,看着小儿子努力睁眼看他的软糯模样,心底莫名被他看柔软了。 坐旁边空床上吃饭的赵菊香轻嗤一声,她视角里看不见二宝已经眼睛睁眼了,嘲道:“刚生下来的孩子哪会睁眼,得好几天呢。” 老二这点出息,刚才不肯多瞅一眼,这会逗着儿子不撒手,连睡着的老大都被他给薅起来。 顾秋萍端着饭盒往这边走两步,看见襁褓里小侄子睁着眼,她惊喜道:“娘,你快过来瞅,小的一个眼睛是睁开了,怪机灵嘞,黑溜溜眼睛一直瞅程子呢。” “小小睁眼而已,我儿子轻松拿下,抱你看妈妈,但是不能哭哈。”顾程抱起小儿子到床头弯腰,把孩子凑到媳妇脸边,空出一只手引他视线到媳妇脸上:“这是你妈妈,为了生你和哥哥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太累了要睡觉,所以你不能哭,哭声会吵醒她,知道不?” 顾秋萍看着弟弟当爹当的有模有样,眼里露出欣慰,识趣的后退几步,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相处吧,顺手把往前凑热闹的娘往后拽一下。 嫁给这样的男人,婉卿不算亏,三个弟弟一个哥哥,最有主意能拿事的就是这个二弟,产房门口心疼婉卿的落泪那样子,她这当姐的看了都动容。 从出生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孩子一直没有机会靠近母亲,这会被抱来贴着苏婉卿的脸,嗅到熟悉味道,微张的小嘴先哼哼两声,随即扯嗓子哇哇大哭,哭声好不委屈。 顾程啧一声:“你故意的是不是?让你别哭。”赶紧抱着撤离。 赵菊香瞪眼道:“一哭你就给抱外面去,他这是饿了,让婉卿侧身睡,把孩子放她怀里吃奶,她睡觉孩子吃奶两不耽误。”说着就要把人喊醒。 顾程一手抱住小儿子,一只手快速拽住她,瞥一眼怀里哇哇大哭的崽,道:“饿一会没事,肚子里那么久没吃都可以,让婉卿多睡一会。” 抱着径直朝门走去,他人还没走出去,床尾睡着的大这时宝醒了,张嘴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赵菊香抢在他前面把大宝抱起:“孩子小,饿不得,睡觉不耽误喂奶。” 床上睡着的苏婉卿随着孩子哭声睁眼,睡了几个小时,精神气力恢复了些,听见婴儿啼哭她就醒了过来。 第285章 人比人比死人 赵菊香就站在床尾,看见她醒了,忙道:“婉卿啊,俩孩子饿得直哭,你侧身睡把孩子放怀里喂,出生到现在一口没吃,一哭老二就给抱出去晃睡着,孩子会饿坏的。” 顾程把二宝塞进顾秋萍怀里,拉开他娘和大宝,俯身大手轻抚媳妇脸:“被吵醒了是不?对不起,让你受罪吃尽生产的苦。” 转身倒一碗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温水:“来,先喝点温水,然后再喝粥噢,瞧这小脸煞白煞白的,俩小子太欠揍了,给我家宝贝疼成这样。” 拿勺子一勺一勺喂水。 赵菊香看的着急死了,真正该喂的不喂,俩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听不见么?两口子还有闲心在这腻腻歪歪,喝个水都要一勺一勺喂,越惯越娇气。 苏婉卿确实渴了,一碗水喝的一滴不剩。 给顾程心疼坏了,赶紧又倒半碗接着喂:“咱不着急哈,慢慢喝,让他俩练练嗓子,孩子哭一哭没事的。” “好了,不喝了,扶我起来一点。”苏婉卿环顾一圈简陋病房,叹气,无遮无挡,想让顾程收拾一下下身都不方便。 孩子在嗷嗷待哺,喂过孩子在喝粥吧,她朝婆婆和姑姐虚弱道:“哪个是哥哥?给我吧。”乳房胀胀的,但没有乳汁流出,不知道宝宝自己能不能吸出来。 赵菊香咧嘴笑着赶紧把大宝递过去:“这个,他是哥哥,会喂不?不会娘教你。” 顾程一把从他娘手里夺走大宝:“孩子哭是认出婉卿声音和味道,不一定就是饿,你今天到现在就只吃过几口饭,比孩子更饿更需要吃。” 赵菊香垮着脸嚷嚷:“大人饿了能忍忍,孩子这么小咋忍饿?5点多生出来,一大晚上了一口没给喂过,你这亲爹当的跟个后爹样。” “凭啥大人饿了要忍?谁小谁有理么?就不先喂他俩,使劲给我哭,越哭越不喂。”顾程隔着包被轻轻拍一下大宝。 顾秋萍抱着二宝在旁边哄着,抽空道:“不吃饭哪有奶呀?让婉卿先吃点饭吧,孩子像程子说的哭一哭没事。” “没关系,听着孩子哭,我吃也吃不好,阿程,把大宝给我。”苏婉卿看向婆婆和姑姐,被人盯着喂奶有点尴尬呀,想让她俩回避,又不好直接开口。 顾程看看媳妇,得,俩崽子一直哭,媳妇心软,不会安心吃饭,瞪一眼儿子,心眼子多的很,嘴巴跟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响。 外面一层厚包被去掉,把大宝塞进被窝放媳妇怀里,拿起带来的薄被子,坐在床头撑开薄被拉过媳妇头顶,双手撑着薄被,为娘俩撑起一个私密空间。 顾秋萍见状,想着弟媳妇初次喂奶,被她们看着可能害羞了,就先抱着二宝转去一边哄。 赵菊香没想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床尾问着“有没有奶?” 苏婉卿看着软糯糯找不着奶,急的哼哼唧唧的宝宝,心底柔软一片,调整一下身子用手托着塞他嘴里。 大宝含住口粮小嘴本能一裹一裹,苏婉卿忍着疼挺身子配合他,吃真是人的本能,这么小的宝宝,一塞他嘴里就会吸吮。 她用手帮着挤了挤,大宝自己也努力吸,没过多久就分泌出初乳,嘴里有乳汁宝宝专心裹奶总算不哼哼了。 顾程看了两眼,老脸一热,耳朵不禁悄悄红了,心里不满儿子抢他东西。 哥哥被妈妈搂着有的吃不哭了,二宝活像是被谁打了一样嚎个不停,连带着旁边那家孩子也被带着一起哭。 任凭顾秋萍咋哄咋晃都不管用。 看到大宝小嘴翕动吐着玩,苏婉卿等了一会,大宝还是只含着不裹,看样应该是吃饱了,整理一下衣服,她道:“二姐,把二宝给我吧。” 顾秋萍赶紧抱过来:“哎呦太能哭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认娘,一听见你声音就不好哄了,可机灵了,别的孩子好几天才睁眼,他出来没俩小时就睁眼了,黑溜溜眼珠子会跟他爹大眼瞪小眼呢。” 苏婉卿看着哭的委屈巴巴的二宝,“是嘛,小姑姑夸你机灵呢,二宝认出妈妈声音了是不是呀?” 顾程想把吃饱的大宝给重新裹好,让他娘抱着,刚抱离被窝大宝立马开嚎。 “嘿,你个臭小子,还想赖在被窝里,再哭就揍你。” “就让他躺我边上吧,别给抱习惯了,小孩子刚出生不适应外面温度,让他跟我睡在被窝里暖和,两个孩子换过尿片吗?” 大宝成功留在妈妈身边,小嘴蠕动着哭声慢慢收住了。 顾秋萍道:“换过一次。” 顾程把装着空饭盒的挎包放进被窝,朝媳妇儿努努嘴。 苏婉卿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喂着二宝,手伸进挎包调换饭盒。 这时去食堂吃饭的三人回来了。 赵佳宁脑子比较直,没看到孩子直接道:“咦,孩子呢?” “先等一会儿,婉卿在喂孩子。”顾程提醒了一句,眼神示意三人先别过来,随口问:“这么晚了吃过饭你们不去招待所?” 汪仕杰道:“来这里待一会儿再过去。” 赵菊香有些犯困打起了哈欠,这会不用抱孩子,她干脆在床尾躺下闭眼打盹。 等二宝吃饱不吃了,苏婉卿整理好衣服道:“给我垫个被子或者枕头,扶我起来靠一会。” 顾程顺势把薄被叠好给她当靠垫,拿过儿子不用的厚包被给她捂严实,然后才提着挎包出去装样子。 他一出去,赵佳宁围过来笑嘻嘻道:“婉卿你好厉害呀,生出那么大的两个孩子,感觉好神奇呀,咱们从小一块读书,一眨眼你都是孩子妈妈了。” 苏婉卿看着小嘴一动一动的两个宝宝,脸上温柔笑着,声音有气无力:“是啊,日子一天天过的很快。” 汪仕杰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女人生产这种事,自己出口关心不合适,他去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坐下,听着赵佳宁她俩说话。 有了孩子是不一样了,婉卿眼里的笑有爱有温柔,她才19就当妈妈了,自己25了,唉!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他还会吐泡泡耶,为什么他们一个会睁开眼睛,一个不会呀?哎哟哟你看小嘴巴还这样砸吧呢,看着好软呀。”赵佳宁身子斜靠着床头,探头看被窝里的孩子。 “二宝胖一点,精神头好,眼睛可能就睁的早吧,我也不太懂,喜欢孩子你也赶紧谈个对象生一个,到时咱俩处亲家。” 顾程在外转一圈端着饭盒进来,接话道:“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媳妇咱思想可得进步进步哈,孩子婚姻咱不能干涉。” 和赵佳宁这样的人处亲家,万一她闺女跟她一样,那自家儿子不成倒霉蛋了么。 顾秋萍过来把床头柜上杂七杂八东西收走,腾出来给他放饭盒。 没有生之前因为太疼心烦气躁吃不下,苏婉卿这会一看见吃的也是饿的不行。 顾程给她把小被子往下拉一拉,揭开盖子,端起红枣小米粥,舀一勺吹一吹喂过去:“先喝点粥暖暖胃,然后再吃鸡蛋羹,烫不?” “不烫,刚刚好。”苏婉卿坦然接受他的照顾,手放被窝里,只管张嘴吃,房间里或躲闪,或尴尬,或牙酸撇嘴的人的视线,她直接忽略当看不见。 早清楚医院煮饭不方便,来城里第一个晚上,顾程就按照媳妇给的食谱,在空间里做好存放在保鲜区,随吃随拿。 打盹的赵菊香眯缝个眼看了两眼,扭过头,把脸闷在被子里闭眼,使劲惯吧,爱咋喂咋喂,她不想管了,说了没人感谢还招人烦。 一屋子八个成年人,躲躲闪闪观看两人一口一口喂饭。 同病房的产妇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瞟一眼躺在边上睡觉的婆婆和丈夫,胸腔一阵阵气闷,人比人比死人。 人家生孩子她也生,人家坐月子她也坐,人家丈夫来是照顾的,她丈夫来是凑数的。 看着弟弟两口子感情如此好,顾秋萍眼眶有些涩,怕没忍住在高兴的日子里掉泪,赶忙起身站去窗前看窗外漆黑夜色。 苏婉卿睡着那会儿,趁赵菊香去上厕所,顾秋萍问要是今天生了一对女儿,顾程会咋样? 当时顾程是这样回答她的,他说“孩子是孩子,婉卿是婉卿,无论生一对女儿还是一对儿子,我喜欢孩子的前提是孩子是婉卿生的。” 顾秋萍不得不承认,很羡慕这样的感情,朱大勇要是有弟弟一半觉悟,安分抚养昭昭,不执着于儿子,那样日子何至于会过得鸡飞狗跳。 第286章 幸福的一家四口 苏婉卿吃了小半盒红枣小米粥,半盒滑嫩嫩蛋羹,空虚了一整天的胃得到了大大满足,因为吃饱连疼痛似乎都减少了一分。 顾程倒半碗温水道:“来,再喝点水。”喂过水给她擦擦嘴,把人扶着躺好重新盖严实被子。 把媳妇伺候妥当了,他才端起饭盒把剩的粥和蛋羹全吃完,清淡流食吃了不抵饱,瞅一眼媳妇,屋里人多还是待会再说吧。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饭量有多大,苏婉卿又咋会不清楚,笑着把手伸进他棉袄大口袋里。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两口子玩闹,实际顾程口袋里两个热腾腾红糖馒头稳稳装着了。 顾程幸福一笑,端着空饭盒去洗,顺道啃馒头,自家媳妇就是这么暖心。 时间不早了,汪仕杰道:“你和孩子好好休息,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了。” “先等一会,耽误你两分钟,给我们拍个照。” 宝宝出生第一天,一家四口见面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拍照纪念呀。 等顾程吃完馒头洗过饭盒进来,苏婉卿朝他道:“你把照相机和胶卷翻出来。” 顾程瞅一眼她身边小崽子就明白了,媳妇想给儿子照相,拿毛巾把手上水擦干。 掏出包里带着的照相机和胶卷,背着灯光打开卡槽胶卷装进去,拉出片头,插入卷片轴,调好参数,走数没问题。 等全部调试好,他举起照相机道:“来吧,想咋照,你能抱动崽子不?” “把相机给仕杰,不是我和宝宝照,是咱们一家四口一起照。” 汪仕杰过来接过照相机。 “先把大宝二宝抱出来放小被子上,合照一张,单独各照一张……” 媳妇咋指挥,顾程全部一一照做,大宝二宝裹着薄包被躺一起。 汪仕杰相机镜头对准孩子,手保持平衡按下快门,咔嗒一声。 兄弟俩出生第一次合照完成了。 汪仕杰扳动卷片扳手过片,然后,咔哒!咔哒。 大宝二宝有了自己第一张单人照。 顾程把大宝放她怀里,自己抱着二宝挨着娘俩坐好。 又是咔哒一声!幸福的一家四口画面定格住。 大宝二宝拍照相当配合,没有哭!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羡慕,相机随身带胶卷随便用,出生几个小时就有自己的照片。 拍完照几人要去睡觉了。顾程看向顾建胜道:“明早回去前先来医院,我们也要回去,过来帮忙提点东西。” “当然要过来,我是来看你们的,我车费得由你们出。”顾建胜接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顾程看一眼躺在床尾不知睡没睡着的娘,他道:“二姐,要不娘你俩也跟他们去招待所睡觉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婉卿刚生完没力气,夜里孩子拉了尿了你不会换,让娘去吧,我留在这里对付一宿。” 赵菊香睡眼惺忪坐起来:“我不去,这不还有两张空床么,去招待所浪费那钱干啥?我和二妮睡一张,你睡一张,一晚上随便将就将就过去了,睡这里不要钱看孩子也方便。” 她去旁边空床上躺下拉被子被子盖上,哈欠连天。 苏婉卿身上不舒服半天了,伸手戳戳顾程,等他附耳过来,悄声低语几句。 顾程听了起身挎上小包道:“二姐,娘困了,你看好大宝二宝,我扶婉卿去厕所。” 顾秋萍站起来:“你去不方便,我扶她去吧。” “不用,你扶不动,帮我守好大宝二宝。”拿薄被子把媳妇裹住,尽量不压着肚子,像抱孩子一样小心抱着出去。 睡觉的赵菊香抬头朝出门的两人撇嘴,和闺女小声嘀咕:“瞅瞅,比伺候祖宗还上心,我生了你们六个,生完马上就下地干活了,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娇贵啊,饭也不能自己吃了,路也不能自己走了,老二不知道随谁了,就是个伺候人的命,有名字不叫叫那啥宝贝,一口一个宝贝叫的欢,我听着都臊的慌。” 顾秋萍坐床头守着两个侄子,看一眼门外,低声:“娘你以后这种话少说,人俩感情好程子乐意疼婉卿,你说多了只会招他俩烦,而且婉卿刚刚生过两个孩子,身体虚的慌,照顾媳妇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么,你瞅人家给你们生了这么好一对孙子。” 这点赵菊香不否认,点头道:“婉卿人好是很好,又孝顺又懂事,经常给你爹我俩送吃的喝的穿的,啥都好,就是有点娇气,吃东西嘴刁的很,那卫生也是讲究的不行,单是洗脸盆毛巾啥的一大堆,嫌河水不干净,不肯去河里洗衣服,花好几十块钱在院里打井,衣服穿一天一点灰没有也要洗,俩孩子尿布你注意没?全是用新的高档好料子做的,花钱手缝大的很,教过多少次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就是不听。” 顾秋萍怕下一刻两人回来听见,她走过去道:“别说了,上厕所两分钟不要就回来,被听见了不好,你们又不一起过日子,她自己能挣钱,程子也能挣,会孝顺你和爹就行了,人城里长大的从小条件好,习惯跟咱们不一样这是肯定的。” “我也就只在你们面前说说,我没在她面前说过。”赵菊香收声不再说。 县城小医院,半夜三更光线昏暗静悄悄没啥人,顾程抱着媳妇到没人的死角落闪进空间。 站身后托住人方便,听见媳妇哼唧呼痛,他紧张道:“是不是又疼了?肚子还是下面啊?” 在一起孩子都生了,苏婉卿没有害羞就藏着,疼的嘶哈嘶哈道:“被尿刺激疼死了,我估计撕裂了一点。” 解决过,把她抱回年前盖好的土坯房里小床上躺着,顾程去倒两盆温水过来。 裤子褪去看清眼前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被狠狠一揪,心疼的伸手指轻轻触碰,就见她疼的发颤。 竟然忍到现在一声不吭,这得多疼啊,从产房出来后病房里一直有人,他没有机会查看,原来疼痛没有随着孩子出生停止半分。 顾程眼眶里起了雾,心里愧疚自责加深了一分。 血淋淋撕裂伤,他不敢用手和毛巾擦洗,重新找来没用过的新棉花,轻轻按压把血水吸附掉。 “宝,这么疼咋不早告诉我啊,连睡觉你都在忍疼,你这么怕疼,我却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疼,等你好了,你扎我一刀吧,是我把你害这样的。”声音不觉带了哽咽,心疼的无以复加。 屏住呼吸,动作放到最轻给她擦洗干净,垫上卫生棉垫子,换掉一整套里面穿的衣服,带血的脏衣服先扔进盆里,这会没时间,等回家再洗。 苏婉卿咬着牙,掐住他胳膊半真半假道:“以后想变心的时候,记住我现在的不易就行了,孩子是我们共同的,怎么能说是你害的,过几年你要是嫌弃我,那我可能真会一刀扎死你。” “要是我变了心,你不要给狡辩的机会,一定要狠下手一刀捅死,因为那已经不是我了。” 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这一刻,苏婉卿是感动的,身上疼痛感被甜言蜜语冲散了一分。 空间待时间长了,外面不好糊弄,两个宝宝也还在病房里等着。 给媳妇收拾利索,拿被子把人裹住,抱着人退出空间。 回到病房里,床上赵菊香已经打起了鼾。 顾秋萍守着两个孩子昏昏欲睡,站起来帮忙掀开被子:“咋去了这么久啊?月子里不能见风,大冷天的,多注意点。” 把媳妇放床上盖好被子,顾程随口扯道:“肚子不舒服,多待了一会,不早了,二姐你也睡吧。” “婉卿你睡觉时注意点哈,你还没习惯身边有孩子,别睡沉了闷着孩子。”顾秋萍去旁边病床躺下。 “没事,有我守着呢。”顾程没有去旁边一张空床上睡,披着被子坐床头边,手伸进被子握着媳妇的手,守着他们娘仨睡觉。 看他打算这样坐着守一夜,苏婉卿轻声:“去睡吧,这样坐一夜受不住,孩子我会注意的。” 顾程倾身过去压低声:“不挨着你我睡不着。”手轻轻碰一下两个小崽子:“一晚上不睡没事,有我守着,你们娘仨安心睡觉。” 临睡前给两个宝宝喂了奶,苏婉卿身子往外挪了挪,产后虚弱很快她就睡着了。 热闹了一晚上的病房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孩子大人没问题,没必要继续住院,在医院哪哪都不方便,不如回自己家里舒舒服服躺着。 苏婉卿掏出孩子爸爸给做的辟邪桃木手串,给两个宝宝戴上调好线圈大小。 顾建胜他们三个过来,帮忙提大包小包被子啥的,顾程办过出院,一行人就准备要回家了。 顾秋萍和赵菊香一人抱一个孩子。 苏婉卿拿两条厚实枕巾给俩人,道:“娘,二姐,把这枕巾给孩子遮住脸挡挡风,外面太冷,别把大宝二宝脸吹着了。” 孩子裹严实了,该裹大人了,顾程给媳妇带上围巾,把薄被子叠成两层铺床上。 然后,他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里,把媳妇抱到铺好的被子里裹严实,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脚踩在床架上顶着,调整一下把她脸搂进胸前避开风口。 “好了,走吧。” 无视一道道怪异视线,他坦然自若抱着媳妇率先走出病房,没见过世面样,懒得搭理。 在场数赵菊香脸最黑,和锅底有的一拼。 顾建胜没忍住笑喷:“哈哈哈!还得是我二哥牛掰啊,不知道的以为生了三胞胎,你们一人抱一个呢。” 汪仕杰暗自摇头,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某些时候婉卿和顾程其实很像彼此,比如此刻,抱人的和被抱的都没有觉得不妥。 赵佳宁捂嘴憋笑,婉卿那么大一个人,被顾程像包孩子一样包住,轻轻松松就那么水灵灵给抱走了。 在各种异样眼光里,一行人走出医院前往车站,对他们行注目礼的路人不少。 老公愿意宠,苏婉卿乖乖做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别人的嘴爱咋说咋说去吧,又没有依赖别人的男人。 从县里回公社的人不多,多买两个空座位,顾程一路就这样抱着媳妇坐车回公社。 第287章 双胞胎回家 到镇里下车,其他人借坐打铁铺里取暖,顾建胜独自先骑车回去喊人。 山间地头雪没有化,过人过车的路倒是化差不多了,顾建胜骑车子回家速度不慢。 回到村子径直去牛棚找顾长庚,跟他说苏婉卿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正在公社打铁铺等着接。 顾长庚喜得一对双胞胎孙子,乐颠颠二话不说赶牛车去接孙儿,生怕等时间长了被冻着,赶牛车速度技术从未这么溜过。 一眼看到铺子里坐着的几人,勒住牛车,乐呵呵朝铺子里走去:“昨天还念着到底生没生,让小四去看看啥情况,今儿就见到俩孙孙了,哪个是大的?哪个是小的啊,爷爷接你们回家喽。” 顾长庚想抱过孙孙稀罕稀罕,被几人同时阻止。 赵菊香嫌弃的躲开:“抱啥抱啊手干净吗你?黑黢黢的就别抱了,这么好的包被蹭上牛粪,万一你再给我孙子熏着了咋弄。” 顾程:“你一路赶牛车,手都没洗,全是牛粪味,回家洗过再抱。” 苏婉卿:“爹,孩子小,你手太凉了回家暖和暖和再抱。” 顾长庚觉得三人在嫌弃他,鼻孔哼道:“牛粪熏一熏更健康,像小牛犊一样身强体健。” 孙子没抱着,被儿媳妇嫌弃就罢了,连老伴儿和儿子也嫌弃,朝儿子和老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牛车上铺了干稻草,顾程在稻草上又铺一床被子,把媳妇孩子抱上去卧着,盖上两床厚实被子。 赵菊香顾秋萍赵佳宁随后也上牛车坐着。 “好了,爹你赶车稳一点啊,路上有坑的地方尽量绕开,绕不开就放慢,别颠着婉卿和孩子。” “用你教?不放心就自己来赶,跟谁没当过爹一样。”顾长庚坐上去,鞭子一甩,牛车平稳走起。 顾程带着汪仕杰骑车跟在牛车后面。 一路慢慢悠悠回到西岭时已临近傍晚。 快到家时顾程提速比牛车先一步进家,打开门推车子进院放好,在院门口点两挂鞭炮,六个二踢脚。 噼里啪啦热闹炮仗声响起,震天响的二踢脚紧随其后。 苏婉卿怕惊着孩子,让顾长庚在老屋边上停一会,等鞭炮响完,踏着火药烟味进家。 六个二踢脚一放,整个村子都能听见,顾程迎妻儿回家重视感满满。 就算天擦黑了,不一会儿院门口就聚集了一堆前来凑热闹的人。 顾程提喜糖出来撒:“我家两个孩子回家,我两口子请大家吃喜糖,吃了我家儿子喜糖,祝你们明年家家生双胞胎儿子哈。” 喜糖好吃又寓意好,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拼尽全力抢,特别是打算生孩子的那些人,恨不得多抢一颗,多沾沾双胞胎的喜,期盼着能生对双胞儿子。 “恭喜恭喜啊!大人小孩都好的吧?” “都好,母子平安。” “恭喜啊程子,你家双胞胎两个都儿子啊?” “嗯,两个儿子。” “你咋运气这么好嘞,居然能有双胞胎儿子,我儿媳妇要是也生个双胞胎儿子,我死也瞑目了。” 说这话的是吴双兰,她儿子儿媳抱养了顾燕萍小闺女后怀孕,最近也快生了,她就盼着希望儿媳妇能一举得男。 “挺牛呀,结婚一年就有两个儿子,享福喽。” “佩服啊,在我们后面结婚,生孩子一下就跑我们前面去了,恭喜你喽。” 赵菊香趁着门口人多想抱孩子出来显摆。 苏婉卿和顾程不让,刚出生的婴儿抵抗力弱,一下子接触太多不好。 梁秀珍和赵春花带着各自儿媳妇过来,直奔东屋双胞胎而去。 娘仨睡的北炕围满了顾程家的女眷。 一个个问的话差不多,男孩女孩,谁大谁小。 苏婉卿累了只笑不语,有想上手摸孩子脸的她直接伸手阻止。 为了防止人摸孩子,刻意把孩子往炕里侧放了,就这依然有弯腰伸长手想摸的。 顾秋萍在旁边一遍遍给大家重复,“两个都是男孩,哥哥瘦,弟弟胖。” 赵春花想着自己算是双胞胎奶奶,侄媳妇咋也得给几分薄面,树皮一样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垢,伸手就要摸孩子。 却被一下挡开,脸上慈爱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管你是不是长辈,苏婉卿照样拦截:“孩子小抵抗力弱,等孩子大些大婶再摸吧。” 顾程在外撒糖和大家客气闲聊几句,忽地听见屋里孩子好像哭了,他赶紧跑回屋。 东屋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媳妇和孩子被围观着,炕前围满了人,他快步过来:“孩子太小了,一下子见到太多人会被惊着,谢谢婶子你们来看孩子,等满月时候请你们喝喜酒,我娘在外面,你们去和她唠吧。” 直接伸手推人出屋子。 这下屋里只剩顾家自己人。 苏婉卿看梁心莲哄不好,伸手道:“心莲,给我来抱吧,一下子见到太多人,孩子没有安全感。” “你刚生完身上没力气,我哄一哄他就不哭了。” 顾程进屋反手关上门:“南北两炕坐着说话能听见,你们几个也不要围着北炕,大宝一直哭,估摸就是人太多给吓着了。” 他从梁心莲手里抱走大宝:“爸爸抱你,爸爸在呢不怕哈,儿子不怕噢,咱到家喽。” 在他温柔轻声安抚下,哄了一会,大宝哭声渐渐止住。 梁心莲有些尴尬,好心想帮忙哄孩子,孩子在她手里却一直哭。 赵翠道:“嘿,程子还挺有两下子嘛,抱孩子有模有样。”笑着逗逗大宝:“你这么小就知道认爹啊,一到你爹手里就不哭了啊,哦哟哦哟,嘴巴一撇一撇又要哭了,不说你了不说你了。” 等外面人群散尽,赵菊香精神抖擞回到屋里来。 “今儿太晚了,明天杀只老母鸡给你补补,俩孩子初六生的,明儿要洗三,中午咱几家一起吃个喜面,晚上我在这边住帮你们带几天孩子,养个几天婉卿身子有力气就能自己带了。” 她兀自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安排,没有征询两人意见的意思。 苏婉卿喂着孩子没有说话,她和婆婆不适合长期相处,生活习惯,育儿观念不同。 顾程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娘思想传统老旧嘴巴爱叨叨人,怕不只是照顾孩子,而是来给婉卿立一堆女人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 他道:“虚不受补,老母鸡就别杀了,留着下蛋你拿去换盐,这会儿队里活不忙,她们娘仨有我照顾就行,刚出生的孩子体质弱,人多别给冲撞了,吃喜面就到老屋吃吧,孩子不抱过去了。” 赵菊香有些意外:“不杀老母鸡?” 她瞥一眼儿子:“还是杀了吧,省的回头说我舍不给孙儿杀只鸡,大人吃好小孩才有奶吃,那老母鸡就是给婉卿留的,头几天我不过来看着咋行呢?你一个大男人手没轻没重哪懂照顾奶娃娃,我先来帮你们带几天,等婉卿学会带孩子能下炕走动了,我就能放心回老屋了。” 苏婉卿眉毛挑了挑,男人手没轻重不懂照顾孩子?学会带孩子下炕走动?意思月子里就让她自己照顾两个宝宝?婆婆这手伸的有点长了。 心里莫名不爽快,她道:“阿程,我要喝水。” “来了!”顾程起身倒一杯水过来,把水先放柜子上把媳妇抱起来靠柜子坐着喂水。 喝过水,她道:“我手没力气,你看看二宝是不是拉臭臭了?” “我看看哈。”顾程把小儿子抱出来拆小包被查看。 顾秋萍忙走过来道:“到家里才将换过,又拉了么?程子你不会弄,让我来吧。” “没事,我多换几次就会了。”顾程检查过没有拉,笨手笨脚给尿戒子垫好,裹紧小包被塞回被窝。 赵菊香道:“换个尿戒子慢吞吞的,别给我孙儿冻着了,这种事你一大男人学啥学,我来教婉卿就行了。” 苏婉卿道:“我饿了,我想吃蔬菜瘦肉粥,你做的好吃。” “好,马上给你做。”顾程看向南炕上坐着的几人:“婉卿和孩子刚到家需要休息,嫂子心莲你们过两天再来看孩子吧,屋里有说话声孩子不肯睡。” “老二说的对,围在这乌泱泱的,肯睡觉孩子才肯长身体,我留在这看就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赵菊香坐南炕上稳如磐石。 妯娌俩和顾秋萍母女俩一走。 顾程瞅瞅不动身的娘:“娘你跟我来灶房烧火,顺道咱俩唠唠嗑。” 出了东屋,把堂屋门关好,他推着亲娘径直朝院外走。 赵菊香被推着被迫往前走,黑脸道:“推我干啥?有话就说,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 第288章 母子不欢而散 院门口,顾程看着他娘,叹口气,耐着性子道:“你稀罕孙子,也不能只稀罕孙子不稀罕儿媳妇呀,婉卿从半夜疼到傍晚才生下孩子,到现在你有关心过她一句身体咋样吗?一口一个乖孙儿,没有她哪有你的乖孙?” “娘,我是真不明白,你曾经也从她这个年纪过来,天天说大姐二姐在婆家不容易,婉卿在咱家就容易吗?不求你们像我一样疼她,但最起码的关心得说两句吧,可你看你都说了啥?她疼的死去活来你说她娇气,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走不了路我抱一下她你又有意见。” 他语气缓了缓道:“她千辛万苦为我生孩子,亲自照顾她坐月子是我应该的,这几天你跟着跑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他们母子三个我来照顾,两个院子也就几步路,有啥不懂的我去问你。” 赵菊香眼神斜斜瞪着他,真是好样的,为了媳妇把亲娘赶出门,对她说三道四指责不是。 火气蹭蹭涨压不住,她猛地尖锐嚷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跑前跑后好心帮你们伺候孩子还伺候出错了?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她那么大个人需要我关心?她生两个你说不容易,我生了六个我容易?嫌我不干净不想让照顾直说,惯的臭毛病穷讲究,城里来的了不起,城里来的金贵,城里人多一个头啊,要不是她娘家没在这,你当我乐意干伺候人的活啊。” 顾程皱眉沉声:“喊啥喊呀,别动不动就喊,从头到尾不就帮忙扛一下包抱一下孩子么?孙子不还是你的么?你说说伺候她啥了?心里对她这么不满,心不甘情不愿的来照顾不如不照顾,省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叨叨没完,咱娘俩谁也别为难谁,我眼睛不瞎,这一路回来你翻了多少白眼?活像谁欠你钱似的拉着个脸。” 婉卿生孩子身子不适他给抱着回来,别人不懂,娘是女人,也生过孩子,还要用那种眼神,张嘴闭嘴只有孙子孙子,这他怎么敢让娘过来照顾。 赵菊香冷笑道:“亏你还有脸说呢,被人当猴戏看了一路笑话,一个大男人在那么多人面前红个眼,知道的说是生孩子,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死了呢,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生个孩子娇贵成那样,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还脚不粘地一路给抱到家里,你咋不用八台大轿抬嘞。跟她一道生孩子那几个女人我也没见人家有谁像她那样。” 顾程也冷呵一声:“说话真好笑,我抱自己媳妇又没抱别家的,为啥没脸说?没见过现在让你见着了又不乐意,谁规定女人生孩子都得一样?我媳妇就娇贵就金贵无比,我就乐意抱她了咋地吧,就纳闷了,结婚前也没见你多关心我,结婚了你反倒啥事都想插一手,” “稍不顺你意立马啥都不好,好声好气好好说你还越发来劲儿,莫名其妙叭叭一通数落她,自打进门人一直对你们敬着孝着,摸着良心说人有哪里对你不好?自己出去打听看看哪个儿媳妇对婆婆有她对你那样好,吃饱穿暖了反过来说她不是了,想操心就操心小四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罢,他径直转身进院不愿再多扯,前面有大哥的儿子,老三的儿子,这些不都是孙子吗?稀罕孙子疼他们儿子去呗,盯着自家这俩小的干啥? 以前盯着小四老大疼,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不需要了反倒管起来了。 成天说婉卿娇贵娇气,难不成非让婉卿在地里生孩子,生完接着刨一亩地,那才叫不娇贵不娇气么? “你个王八龟孙子,使劲给我能,不管你说偏心不管你,管了你又嫌老子多事,就是个伺候人的命,给人当长工使唤,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们不想让老娘伺候老娘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儿子都是讨债鬼,有了媳妇忘了娘,想着两人刚有孩子不会带,好心来帮忙照顾,不感谢就算了,还反过来急赤白脸埋怨她的不是。 赵菊香骂骂咧咧发泄了一阵,踹两脚大门,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带着火气回家找出气筒。 母子俩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好好的谈话又变争吵,不欢而散。 屋里只有母子三人,苏婉卿瞬间舒服自在了,看着自己拼命生出来的两个宝宝,心里软乎乎的。 像赵佳宁说的确实神奇,这么大两个宝宝在自己肚子里待了那么久。 小家伙脸嫩乎乎的,小手小嘴一动一动,她亲亲大宝,又亲亲二宝。 刚亲过,一直没睁过眼的大宝睁眼了。 “哎呀呀,我们大宝也睁眼啦,好棒呀,宝宝,我是妈妈噢,我们到自己家啦,大宝要乖乖吃饭饭,快快追上弟弟体重哦。” 顾程推门进来,听见她逗孩子声音又柔软又娇,挑挑浓眉:“媳妇儿,你以前咋没这样对我说过话?” “你过来看,我们大宝也睁眼看世界了,把我笔记本和钢笔拿过来。” 顾程走过来俯身凑近瞅儿子:“嗯,是睁开了。” 转身去西屋,在书桌抽屉拿来笔记本和笔:“要写啥呀?名字吗?” 苏婉卿柔柔笑了笑:“记宝宝出生日期呀,我说你写,七四年,正月初六,下午5:11大宝出生,四斤六两,二宝5:32出生,五斤八两。” “好了!”顾程记好后给她瞅一眼:“他俩名字还没着落嘞,咋取啊?” “你那时候说叫幸福安心,这生出来两个儿子,幸福安心感觉有点偏女孩,你再想想别的。” 想想别的……这一时半会顾程也想不出来啥好名字,连幸福安心都是当时话赶话说的。 搜肠刮肚挤了半天,有了! “那就在幸福安心里各取一个字,中间加上庆字辈,庆福,庆安,你看行不?” 苏婉卿默念了几遍庆福庆安,眼睛细细观察两个宝宝,看了一会儿。 她思忖稍许道:“我想到两个,你听听看行不行噢,目前观察看,大宝安静,二宝精神点,哥哥叫顾睿安,弟弟叫顾睿凌,睿,深明通达之意,安,平安祥和,凌,志向凌云,安与凌平衡互补相辅相成。” 顾程深邃黑眸幽幽瞅她,高学历的坐在这,出口成章,取这么好,还让自己取,睿安,睿凌,一听就高大上,自己取的…… “干嘛这样看我啊?我提意见,用哪个你自己拿主意。” “媳妇儿,你故意让我搁儿子面前出丑,我肚里墨水还没你一根头发丝长。”低头捧住小脸亲一口。 他当即拍板:“就听你的,咱们儿子就叫睿安,睿凌,一听名字就知我儿子聪明有出息。” 字辈不排也行,反正自家也没那么讲究。 “胡说,某些方面你可是我启蒙老师呢。” 顾程夸张后退一步:“我很纯洁的,媳妇你别冤枉我啊。” 笑着低头逗俩儿子:“顾睿安,顾睿凌,记住喽,这是你们的名字,你们妈妈有文化给你们取了个好名字。” 瞅着一大两小无比满足,笑道:“你们娘仨名字好听又高大上,就剩爸爸一个土老帽了。” “你和孩子先玩会,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哈。”他出去了一会,端着冒热气的蔬菜瘦肉粥回屋。 睡觉时候没看到婆婆过来,苏婉卿没有多问,距离产生美,婆媳就不该长时间同处一屋,特别是没有边界感的碎嘴婆婆。 思想观念老旧又固执己见,见不得儿子做家务,人夫妻怎么分工,怎么相处,怎么带孩子都想插手。 人生头一遭单独带小婴儿睡觉,夜里夫妻俩谁都不敢睡沉,怕孩子被冻着闷着时不能及时发现,苏婉卿手时不时摸摸孩子。 半夜孩子哭了苏婉卿就搂怀里喂,要是喂了还哭闹,哄睡换尿布归孩子爸爸管。 厚包被包着时大大一团很好抱,层层包被拆开,婴儿身体小又软又娇嫩,顾程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大手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生怕下手重了把儿子腿给弄伤。 屋里留着一支燃到天亮才被吹灭的蜡烛,一晚上两个宝宝睡睡醒醒。 早上夫妻俩顶着没睡好的眼相视,随即齐齐无奈一笑。 夫妻俩得出结论,带双胞胎不容易呐!一两小时醒一次,醒了就找奶,喂完一个还有一个,同时哭同时饿更磨人。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响,顾程拉过媳妇手腕看看时间,哎哟,快八点了,他穿衣下炕出去开门。 第289章 封建旧条束缚的女人 院门一开,顾秋萍和梁心莲脸映入眼帘。 “这么早,你俩咋过来了?”顾程侧身让两人进院。 “我进屋看看孩子和婉卿。”顾秋萍进屋了。 梁心莲只得硬着头皮说出婆婆交代的任务。 “那个,二哥啊,娘说今儿给孩子洗三要吃喜面,那个……”她吞吞吐吐说要粮食有点说不出口。 “哪个?要是想抱孩子过去那就不用了,天太冷不适合给孩子洗澡,咱们家加上两个叔家和姑家,还有金芳一家三口,总共三四十口人,孩子出生两三天,一下子不能见太多人。” 梁心莲挠挠脖子眼睛瞟向院外:“娘说你和二嫂粮食分过来了,今年咱家粮食分的少,老屋那边……” 婆婆说好几十口人吃,得要不少面,老屋没有多余粮食做喜面,让她过来要一点。 这次她没说出的话,顾程懂了,儿子洗三,本也没有让他们出粮食想法,只是昨晚回来一直忙,今天刚睡醒,还没来及送过去。 他道:“我去地窖拿点菜,你先挑菜过去,粮食我随后扛过去。” “嗯!”梁心莲如释重负,找人要东西太难为情了,婆婆真是专横,自个不来使唤她来。 顾程先回屋拿上电筒,出来去柴棚下拿个大筐子,去后院打开地窖,踩着梯子下去,捡十颗大白菜,一条10斤左右肉。 提着菜回到前院,不见老三媳妇,却听屋里孩子在哭,昨天大宝被她抱也哭,想到了一些事,他蹙眉喊:“心莲,菜装好了。” “哦,来了。”梁心莲在屋里应一声,人随即走出来。 顾程把筐子给她提背上背着。 “那我先背菜过去了。” “嗯。”回屋和媳妇打声招呼,来堂屋小隔间扛上提前准备好的粮食,30斤小麦面,30斤高粱面,100个鸡蛋。 这些粮食和菜绝对超量管够,40来人吃,其实只要二三十斤粮就行,喜事懒得计较,多的就给他们留下自个吃吧。 此时屋里,顾秋萍端起盆子,盆里面是顾程夜里换下的孩子屎尿布,她嘴里问着换下的脏裤子在哪,要一并帮忙洗掉。 苏婉卿想下炕阻止,动作一大下身又被扯疼,只得躺回被窝扭头道:“二姐,你听我的,放下盆,你难得来一趟家,我怎么能让你洗尿布,一会等阿程回来他会洗。” “不用跟姐客气,给自己侄子洗,又不是给外人洗,男人粗心大意洗不干净。” 连朱大勇从外面抱回来的小野种,她都给洗了,这是自己亲侄子,姑姑给侄子洗尿布这没啥。 苏婉卿无奈道:“生水没烧过有细菌,得烧过才能洗,昨夜孩子睡睡醒醒,你们来前我俩刚睡醒,家里这会没有那么多热水。” 听到这,先把盆子放地上,顾秋萍叹气道:“昨晚娘和程子吵嘴,回去骂了心莲又哭了半宿,姐想单纯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听了别多心哈。” 她兀自往下道:“咱娘这个人吧,就是嘴巴快有点强势,她一辈子没出过公社,你呢和咱这边姑娘不一样,城里生城里长读过书,家里条件好,所以你们说话和需求总是相左。” “就拿这次生孩子事来说,姐看得出你心里不得劲,娘心里也不得劲,你俩谁都没错,只是见识高低不一样,程子怕娘嘴巴惹你不快,不让她来照顾你和孩子,早上起来娘就早早在那杀母鸡了,说要炖了端过来给你补身体,你看,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我说这些没有想偏帮娘意思,就是想让你别往心里记,我也是别人的儿媳也有婆婆,我知做人儿媳难,你是个明事理的姑娘,程子和爹娘常常夸你孝顺懂事。” “咱这边有不成文老规矩,男人洗屎尿布和女人裤子啥的会沾上霉运,我没权利说不让程子洗,但作为姐能帮一点我就帮一点,明天我和昭昭就回去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静下来发现手和心在抖,她只想让一家人和睦。 真没有埋怨弟媳,也没有偏帮娘意思,顾秋萍深知娘有点强势,但没有坏心眼,只是婉卿和她们这里姑娘不一样。 苏婉卿没什么情绪起伏,说是没有偏,实则选择说时已经在偏了,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在为亲娘鸣苦。 末了把她架高,再表达对迂腐旧俗的无奈,男人洗衣会沾霉运,怕亲弟弟倒霉,暗指让自己洗。 半晌!面色平和看着她道:“二姐,我这人自认算讲道理,但是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干涉我自主权,对婆家,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对我指手画脚干涉我的生活。” “娘回去哭了你心疼,和我说这番话无非是想让我理解娘的不易,首先我不知道阿程和娘吵架,我和娘之间一直存在观念不合,二姐,你才30岁不到,应该学着改变错误思想观念,新社会男女平等。” 典型被封建旧条束缚的女人,一辈子活在别人规矩里。 顾秋萍不怕咋咋呼呼的,就怕这种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的,像生气又像没生气。 自己是想劝和,别好心办坏事,导致程子和她吵架。 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婉卿,你没不高兴吧?我没想掺和娘家事,只是想让咱家和和睦睦的。” 苏婉卿温和笑笑:“哪那么爱生气呀,我向来也主张家和万事兴,这次你跟着去县城帮忙,还没好好谢谢过你呢。” 这时送粮食去老屋的顾程忙完回来,在门口听见媳妇说的话,勾起嘴角,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媳妇,娘咋就不能真心相待嘞。 伸手推门进来,到南炕小桌上倒着热水道:“听说二姐你明天要回去,我给小四说了让他骑车送你,我媳妇大度着呢,要是生气那一定是对方过分了,过分的话她不生气我都要生气,二姐你该学学我媳妇,在他老朱家支棱起来。” 冲好一杯麦乳精端过来,把媳妇扶起来靠柜子上,木柜硬邦邦有点凉,他抱过旁边一床被子给垫着后背。 “一起来就送东西过去,在那边忙了会儿,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煮面条,水有点烫,能拿住杯子不?算了,我给你拿着喝吧,别烫着你手了。” “给我吧,我又不是大宝二宝,烫不知道拿东西垫呀,”苏婉卿笑着接过杯子自己喝。 “你俩先唠着,我去给你煮面条。”看一眼又睡着了的儿子,夜里折腾人的小东西这会睡得倒香。 刚转过身,想起屋里还有二姐,他顿住:“麦乳精和热水都在这桌子上,二姐你要喝就自己冲哈,吃喝管够,咱姐弟俩不消客气,流食饿得快她们娘仨早就饿了,我得先去煮面。” “嗯,不用招呼,你去忙就是。”顾秋萍望向匆匆出去煮面条的弟弟,心里苦笑连连,自己在老朱家拿什么支棱起来呢? 破败不会生育的身子?大字不识一无所长的脑子?闺女昭昭?勾搭寡妇抱私生子回家的朱大勇? 那一大摊烂摊子,她咋支棱得起来呢? 婉卿能支棱起来,是自身有赚钱本事,有双胞胎儿子,最主要程子给的底气足,女人在婆家地位高不高,全取决嫁的男人。 就朱大勇那样的畜牲,呵呵…… “我去给程子搭把手。”顾秋萍端起地上盆子出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退路,不死就熬吧。 苏婉卿这次没有阻止,顾程在家,让不让洗尿布是他姐弟俩的事了。 第290章 妈妈不好当 顾程给锅里舀两瓢水生火添柴烧着,拿盆打水在边上洗青菜。 见顾秋萍端着儿子屎尿布跟过来,他道:“先放那吧,我下午洗,这会没时间,给婉卿煮过面我还得去老屋。” “婉卿说要用烧过的水洗,另一口锅你用不?不用我就烧点水给顺手洗了,那边不用我帮忙。” 自家亲姐,顾程不跟她客气,手指着灶台边上两个热水瓶:“这两个里面热水满的,你先拎去用,煮面一口锅就够了,我这里接着烧能赶上你用的。” 顾秋萍提上热水瓶搬个凳子来水井边上,坐下洗尿布。 另一口锅里加满水烧着,顾程朝院里叮嘱:“二姐,孩子小没啥抵抗力,你费点心洗干净点哈,洗完先别晾,来舀开水烫过再晾。” 媳妇对俩崽子可上心了,开水烫尿布说能消毒灭菌,那黑绿黑绿屎粘糊糊的,就算是亲儿子拉的,他也有点难下手,想拿去河边用河水冲,媳妇不愿意。 顾秋萍没有觉得脏下不去手,兑好水仔仔细细一块布一块布搓洗。 不一会儿,顾程端着煮好的一碗热腾腾青菜鸡蛋面,进屋随手把门关上。 “媳妇儿,面煮好喽,抱你来南炕吃,还是给你桌搬到北炕?” “我过去吃,这边睡觉地儿还是尽量不沾染饭菜味。” “行!”把面搁小炕桌上,垫床厚褥子,过去抱媳妇过来,他低声:“壮壮没了才个把月,正常来说摸过死人不满百天不能碰别家新生儿,想着咱自家人不讲究那些,可是心莲昨儿抱大宝大宝哭了,今儿她进屋我又听见儿子哭,这种东西邪门的很,咱孩子小经不起惊吓,还是信一信吧,回头我给娘说一说,让她给心莲说一下,暂时少往这边来,就算来了你也别让她靠近儿子。” 苏婉卿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想一下,昨天和今天孩子好像是在梁心莲手里哭的,家人摸摸抱抱孩子很正常,她压根没往婴灵上面想。 确实,孩子小,阳气弱,赌不起,身为孩子母亲,为了孩子,她宁可迷信,邪祟这种东西没人看见过,有些事情又解释不通。 她重重点头:“我会注意的,下次她过来不让她摸了。” 顾程笑道:“也不用太紧张,你不用怕,主要是咱儿子刚出生,老人说孩子三岁前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大人的话没事儿。” “能不怕嘛,你说的玄乎乎的,就像有透明婴灵在咱俩周围飘似的。” “给你渡渡阳气就不怕了哈。”顾程低头温柔亲吻一番,才道:“咱儿子的喜面,咱一家子一个不去不像样,我一会去老屋,中午晚点回来给你做饭,我先去烧水,你先吃面,吃完抱你过去。” “你起来就忙到现在,我还没刷牙呢。” 顾程一拍脑袋,给忙忘了,去老屋跑一圈了,自己也还没刷牙洗脸呢,赶紧跑去兑水抱盆子挤牙膏,照顾她刷过牙,才抱着盆子杯子出去,顺便也抓紧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他烧滚两锅水,把家里水瓶全部灌满,顾秋萍尿布也洗好了。 姐弟俩去老屋前,顾程回屋把媳妇抱回睡觉炕上。 苏婉卿道:“这个柜子里有十来尺灰色斜纹棉布,你拿出来送给你二姐吧,够她娘俩做一身衣服了,你再看看是给添点钱还是送点吃的,跟着跑去县城几天不能叫人白跑。” “自家亲姐又不是外人,去抱一下侄子跟她客气啥,不过送点东西倒是可以,媳妇儿,你总是贤惠又大度,我替她谢谢你了。” 顾程拿钥匙开柜子,翻出她说的灰色斜纹棉布,抱着布料出去给院里等着的顾秋萍,然后一起去老屋。 苏婉卿看看睡着的两个孩子,在这个世界里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有疼她包容她的爱人,有对可爱的儿子。 今天是宝宝洗三礼,意思一下吧,她掏出镯子和长命锁,轻轻给孩子戴上。 轻声对孩子低语:“外公外婆不在这里,就由妈妈送给你们戴,当下世道有点乱,只能给你们戴一下下,妈妈小时候也有一对金镯子和长命富贵锁,是我外婆给我的,就是你们的曾祖母,妈妈的家在很远很远地方,这辈子回不去了……” 和两个不会说话的人聊天有点无聊,苏婉卿收住音,慢慢滑进被窝躺下和孩子一起睡觉。 老屋这边吃喜面人都来了,男女老少几十口人哇啦哇啦热闹无比。 原本只叫自家人,谁道关系近的几家自己来了。 去新屋要经过老屋边上,听说在这边吃,又听顾程说孩子小不宜见太多人,等满月了抱出来给大家看,众人听了干脆直接留在老屋。 连不算直亲关系的夏翠花都跟着儿媳妇顾金芳来了。 婆媳俩各带各的礼,夏翠花自己带了18个鸡蛋来, 张素蓉生孩子时,苏婉卿送了六尺布和20个鸡蛋,这次婆媳俩也一起来了,还了同等的礼,张素蓉又多送了一个自己做的口水兜。 赵菊香等人来齐要吃面时,端着炖了一早上的鸡汤出来,笑容可掬朝众人道:“大伙先吃哈,我得先去给婉卿送鸡汤,怕她等饿了,老母鸡得小火慢炖才有营养,起大早炖的这会才炖好,进了家就是我闺女,她娘家也不在这,我得对她多上点心,你们慢慢吃,我得先过去了。” 梁秀珍道:“都自己人不用招呼,大嫂你快送去吧,程子在这里,婉卿一个人在家是该饿了,女人喂奶饿很快的,她还是喂两个。” 夏翠花也道:“你婆媳俩处成母女怪好嘞,小苏娘家远你疼她她就疼你,那闺女心善着嘞对你差不了,菊香你老了有福喽。” “可不是么,是个带福的姑娘,一进门就给你生了对双胞胎孙子,以前程子啥样现在你们再瞅瞅啥样,放眼咱十里八乡,再找不出有比她好的儿媳妇喽。” 顾程看看端着鸡汤站院里的亲娘,搞这虚头巴脑的弄啥嘞,摇摇头懒得搭理,转身去忙了。 赵菊香和院子里吃喜面的人乐呵呵叭叭一番,她杀了家里下蛋老母鸡给儿媳妇补身体,疼儿媳妇的好婆婆名头坐稳了,然后端着鸡汤送去。 院门虚掩着,来到堂屋门口听见屋里孙子在哭,她赶忙跑进去。 苏婉卿正在给二宝换衣服,孩子手不配合穿衣服,骨头太软她又不敢给硬拽着穿,孩子越哭她越急。 赵菊香进屋随便把鸡汤放地上,快步过去:“搁门外就听见了,咋哭这么厉害?大冷天给他换啥衣服?感冒了咋弄?” 苏婉卿抓着孩子手让他往袖子里伸,头不抬道:“他拉屎沾衣服上了,不换不行,被子裹着呢冻不着他。” “孩子衣服不是你这样穿的,大一点他才会自己伸胳膊,你不能这样掰他手。”赵菊香手往身上蹭了蹭,从她手里抱过孩子边穿衣服边道:“要先这样把袖子卷巴套出手,抓着手只拉衣服不能拉胳膊,孩子骨头软你得先把袖子卷好一下套过,不能拽着他胳膊塞袖子。” 苏婉卿认真看着,原来是这样穿啊,她按成年人穿衣服方式给二宝穿,第一只胳膊很好穿进去,套第二只时二宝胳膊蜷缩不配合,穿半天没穿好。 给二宝穿好衣服裹好包被,赵菊香抱着孙子哄。 “我说过来住照顾你们母子,死老二跟我犟,说要亲自照顾,今儿我要不来,你那样拽万一给孩子胳膊拽折了咋弄哟。” 看一眼边上水盆,她道:“孩子不要带太精细,越糙越好带,带太精细一点抵抗力没有,拉点屎擦干净就行了,不用非得洗,拉一次你给洗一次,那一天得洗多少次?” 苏婉卿抱起旁边哭了好一会的大宝喂奶,道:“拉屎拉尿不洗不行,不洗孩子会不舒服,孩子屁股也会被屎尿捂红,多练练等我顺手就好了。” 不闹时候还好,两个孩子一起闹时候,妈妈没那么好当,下身又疼,家里又只她一人,同时抱不了两个,孩子嗷嗷哭声让她焦急手忙脚乱。 奶被孩子吸通后,吃一边,另一边也在流,这会喂着大宝,另一头衣服都被浸湿了。 赵菊香张了张嘴,把唠叨的话咽回去,算了,反正说了人也不听,这大冷天咋可能捂出红屁股,真是瞎讲究。 大宝喂饱了,她把二宝递过去,去端起地上鸡汤放炕桌上:“给你炖了只老母鸡,养好几年了,用小火炖了一早上,吃了下奶,大人吃饱孩子才能吃饱,孩子我给你看一会儿,你抓紧时间吃一口。” 第291章 养儿不易 苏婉卿记得老妈生第二胎时候,说坐月子第一周不能吃太油腻,要吃清淡流食排恶露消水肿。 不过她没有驳婆婆面子,点点头:“谢谢娘,辛苦你了,我这会不饿,一会再吃吧。” 坐月子她是按照记忆里妈妈二胎月子那样来的,所以没有像这里人一样生完就炖鸡吃,空间里有备着猪蹄,鲫鱼,鸡,排骨,猪肝,打算第二周再开始补。 “这傻孩子,自家人说啥谢,一个人吃喂两个人咋能不饿?这都大中午了,小国一早上闹着要吃鸡腿我都没给,娘知道你讲究,鸡皮上一根毛没有做的老干净嘞。” 赵菊香自己转身去灶房拿碗筷来,盛一碗汤一个鸡腿几块肉端给她:“你看看油汪汪的可香了,我往里搁了几颗红枣,补身体最好嘞,孩子我看着,你赶紧吃,专门给你炖的。” 苏婉卿叹口气,孩子奶奶也是好心,起早杀鸡炖好端过来递到手上了,再不吃会被说不知好。 把二宝放下,她接过碗吃着,少吃一点点应该没事吧。 只是……吃了好几顿缺盐少油的流食,肚子里总感觉空虚,鸡肉鸡汤一入口,胃里馋虫被勾出来,嘴巴瞬间刹不住了,夹起鸡腿就啃,小火慢炖的土鸡太香了。 见她胃口这么好,赵菊香高兴了,起早杀鸡没白忙活,等她吃完赶紧又给盛了一碗,瞅瞅,都饿这样了,还说不饿,就是嘴硬。 苏婉卿连喝了两大碗才擦擦嘴停下:“娘你也吃吧,我自己吃不完的。” “这是给你补身子的,我一老太婆吃这好东西那不浪费么,剩的留着晚上热了吃,家里吃喜面的客人还等着我招呼呢,我先过去了,记住了不能那样拽孩子胳膊穿衣服,孩子衣服也别给换太勤,脏一脏穿着没事,咱庄稼人孩子怕啥脏嘞。” 说完她急匆匆回老屋去了。 肚子吃很饱,鸡肉好吃,孩子方面苏婉卿还是要按照自己方式来带,拉屎拉尿了不洗怎么能行呢? 衣服沾上屎了擦擦穿着不换,那宝宝岂不一身屎味儿,带着屎和她躺一个被窝,把一整个被窝都熏出屎味,想想就反胃。 顾睿凌小朋友吃饱了,身上穿着干干净净衣服,这会就躺在小被子里扭身子玩儿,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苏婉卿伸手点点他额头:“下次配合我一点,让你伸胳膊你就伸嘛,给你穿个衣服急死我了,爱哭这点一定随你们爸爸了。” 顾睿凌黑溜溜眼珠子瞅她,两只小手扭呀扭。 他哥哥顾睿安小嘴巴左右张着,发出哼哼唧唧小奶音。 听见张素蓉在院里喊,苏婉卿坐炕上回应:“你直接进来吧,咱这么熟,我就不出去接你了。” 张素蓉每次来她家最怕两条狗,背着孩子,手里握着根打狗棍,进来屋里才敢把打狗棍靠墙放好。 来到娘仨睡觉炕前:“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婉卿你可真有出息,一次生两个,我当时生一个都痛死了。” 苏婉卿撑起上半身靠柜子上,无奈道:“别提了,3点多疼到下午5点半才生完,疼的嗷嗷叫,还是像你们一个一个生的好点,两个一起哭闹搞得我手忙脚乱的,刚才小的这个拉屎粘衣服上了,给他换衣服穿半天穿不好,哥俩一起嗷嗷哭我都焦急死了。” 张素蓉哈哈哈笑道:“都是一样的,那刚生下来谁会穿呀,你还算厉害的敢给他换衣服,冬冬刚生那几天软巴巴的我连碰都不咋敢碰,全是我婆婆给弄的。” 她把背上儿子放下来,抱着儿子靠近双胞胎道:“冬冬,这是弟弟,你比他俩大三个月,以后你们一起读书一起长大,你家俩儿子叫啥名,取了吗?” 她和陈小虎儿子叫陈卫松,快三个月了,精神头好的很,立冬后生的小名叫冬冬。 苏婉卿伸手逗逗她怀里儿子:“取了,大的叫顾睿安,小的叫顾睿凌,我还是羡慕你这样抱一个就完事了的。” 张素蓉好笑道:“人人羡慕你,你倒说羡慕我,我倒是真想一次生对龙凤胎,双胞胎累是累了点,但是你想啊,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累一次带大两个多好呀,你家不取小名吗?” “生出来时大宝二宝的叫,没特意取小名,小名直接就叫大宝二宝了,那就祝你明年生龙凤胎,让你体验一下一次带俩孩子的快乐。” “哈哈哈,借你吉言,要是真能生龙凤胎,再累我也愿意,咱俩生的都是儿子,想做亲家都做不了。” 俩人没聊多大会儿,惦记着媳妇孩子的顾程就回来了,老屋那边一收尾他脚不停跑回来。 听他说唐明花回去过了,张素蓉背着儿子直接回家。 顾程先把炕桌上放着的鸡端灶房去,洗过碗筷,回到屋里摸摸媳妇脸,心疼道:“娘说你饿晕了,老吃没营养的流食确实不抵饿,咱不吃这些蔬菜粥了,我给你炖肉吃吧,想吃多少给你炖多少。” 苏婉卿缓缓点头:“炖吧,不过,粥,蔬菜,面条这些还是要煮的,每种都吃营养才均衡,过于油腻不利于我身体恢复,你要照顾我们仨,还要喂那些猪牛羊,空间里庄稼暂时先别管了,到时候有得收就收,没得收大不了白种一季,感觉咱俩没有闲时候。” 顾程收拾着旁边换下来的孩子衣服裤子,道:“媳妇辛苦了,我听娘说了,你给二宝换衣服换不进去,宝你不要太惯着两个崽子,我不在忙不过来你就先不要弄,他拉了就拉了等着我回来弄就行,自己拉裤兜里就让他尝尝被屎泡的滋味,不舒服下次他就不拉了。” 苏婉卿无语瞟他,这是亲爹说的话吗?几天的孩子哪懂拉裤兜里舒服不舒服,这么点大吃喝拉撒都是本能,哪懂控制屎尿。 好在正月十五未过,队里还没有开工,接下来顾程专心照顾媳妇孩子。 就算空间里庄稼停掉不管,牲口也顾不上细养了,每天能喂草料的尽量喂草料,猪喂不了草料,就剁碎直接拌了喂没有再煮过。 媳妇孩子面前,空间里一切活口得通通让道,饲养牲口怎么省事顾程怎么来。 苏婉卿生孩子疼到怀疑人生,顾程洗尿布也快洗到怀疑人生了,两个儿子尿布一天一大盆,每天洗不完的屎尿布。 得亏赚了钱,做的衣服小被子尿布啥的够多,不然根本不够换,自打双胞胎回来前后院里晾衣绳没有就空着过。 这会面对再臭再脏的屎尿布,顾程已经免疫了,哪怕正在吃着饭,孩子拉了放下碗去换,然后再接着吃饭胃口照样好。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顾睿安和顾睿凌小盆友褪去了出生时的皱巴巴红彤彤模样。 孩子爸爸尽心尽力照顾娘仨,苏婉卿伙食好奶水足,俩孩子被养得白白嫩嫩,眼睛像黑葡萄圆溜溜的,双眼皮眼珠又黑又亮。 顾程上炕亲亲儿子小脸,夸道:“咱儿子就是俊,瞅瞅这高鼻子大眼睛,比我见过的所有孩子都好看,俩崽子能吃能拉也肯长,这才十二天,比在医院回来时沉手不少。” 苏婉卿抱着儿子也是爱的不行,越养越亲,越养越有感情,每天听着哼哼唧唧小奶音,整颗心被俩儿子哼软化了。 她哼道:“听娘说出生那天你还说他俩丑呢。” 顾程抱走她怀里儿子放边上,躺下把她搂怀里道:“那会你昏睡,我哪有心情仔细看他俩,娘抱着喊我看我就随便看了一眼,那一眼他俩皱巴巴的,实在话那会我甚至有点不喜欢他俩,要不是生他俩,你不会虚脱成那样子。” 苏婉卿朝他翻个白眼:“那你应该不喜欢你自己,是你把他俩塞我肚子里的。” “嗯,我的错,以后不生了,有他俩就够了,你被他俩折磨的嗷嗷喊痛,我替不了你痛,看见你煞白的小脸我心疼死了。”顾程缩进被子里脑袋朝她怀里拱:“媳妇,我想尝尝是啥味。” 苏婉卿推推他脑袋:“你正经一点,咱儿子在边上呢,这么大了还抢宝宝口粮,大人嘴里有细菌,一会还要喂他俩呢。”坐月子不能洗澡身上都捂出味了,这男人也不嫌弃,每晚非要搂着睡。 顾程双臂把人搂紧:“媳妇儿,我感觉你不爱我了,你眼里心里只有儿子,每天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大宝二宝如何如何,对他俩温柔又耐心,他俩稍微哭一声你就又哄又抱,从生完他俩到现在,你没有主动抱过亲过我一次。” 苏婉卿叹气:“你和咱儿子一样大,他俩是大宝二宝,以后叫你三宝,我十来天没洗澡了,这不是怕熏着你嘛。”推的手改为抱着他脑袋没再阻止。 “你一年不洗澡我也不嫌弃,咱这边不坐月子冬天一个月不洗澡的也多的很。”顾程得到默许,掀开衣服含住就吸。 第一口没反应过来他给直接咽下了,第二口他砸吧砸吧嘴慢慢尝味,清甜又有点微腥,再吃嘴里就奶香奶香的, 不知不觉咕咚咕咚吸了好几口咽下,另一只手里感觉到有乳汁流出,他嘴巴移过去含住咕咚咕咚吸,一滴不浪费全给吞肚子里。 吃满足了,他抬头笑道:“媳妇儿,难怪咱儿子那么爱吃,又甜又香,真好吃。” 苏婉卿脸皮热热的,哼哼:“不知羞,快去拿毛巾来擦一擦,别孩子闻到你吃过,不肯吃了。” 顾程颠颠儿下炕倒点热水,打湿毛巾来擦擦,把毛巾放回去,心满意足搂着媳妇睡觉。 第292章 想推广蘑菇种植 汪仕杰提着一包礼物过来,看到顾程在院里洗孩子衣服和尿布,他笑道:“又在洗尿布呢,看来爸爸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呀,原本我还挺羡慕婉卿你俩。” 顾程甩甩尿布撑开晾绳子上:“要不人咋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呢,不过这份累也不是谁想有就能有,首先得生得出双胞胎,我就不招呼你了,你自个进去找他们娘仨。” “你继续洗尿布吧,我不用你招呼。”汪仕杰笑着进屋。 坐月子不能见风,出不去,身体和精神恢复了些,白天苏婉卿就从北炕挪到南炕,时常望着窗户外的院子发呆打发时间。 看向进屋的人,她道:“过来啦,我正想找你说件事儿呢,你就来了。” 汪仕杰把手里东西放炕桌上,低头逗着孩子道:“想和我说什么?” 苏婉卿扒拉一下他带来的东西,布料红糖麦乳精,无奈道:“怎么又带礼?你老大不小了钱好好存着娶媳妇吧,我们娘仨不缺吃穿。” “你们不缺是你们的,你拿我当兄长,他俩就是我外甥,在这里你就我一个亲人我也就你一个亲人,我不送谁送。”汪仕杰抱起咧嘴笑的顾睿凌道:“睿凌会笑了。” “睿安也会笑,就是俩都只咧嘴笑,没有笑声。”苏婉卿正色道:“带着他俩,学校的课我是没法去上了,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老师?这次不是代课几天,而是老师这工作以后我都不做了。” 孩子上幼儿园之前,去给学生上课想都别想了,一个孩子她还能勉强学张素蓉带着去,带着两个宝宝去上课行不通。 七四年了,等睿安睿凌到上幼儿园年纪等到她能脱手,到那时他们一家四口该离开西岭了,所以苏婉卿决定干脆把老师名额提前让出去。 汪仕杰看一眼门外:“和他商量了吗?带两个孩子确实上不了课,你把老师名额让给我,他家人会不会有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老师名额是我考来的,阿程他知道我的决定,队里老师虽说目前没有工资,但是有稳定工分比干农活轻松,咱俩关系亲近,我就先优先考虑你,你不要我再从他家里找。” 汪仕杰思考片刻,点头:“行,这活我接了,不太喜欢教书,但是像你说的,上课总比下地干活轻松,等睿安睿凌大了你想回去上课,说一声我随时归还。” “仕杰,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顾程抱着晾干的衣服进来,叠好放进柜子里,挽着袖子看向汪仕杰道:“你俩聊完没?聊完就来给我烧个火。” “走吧,就等着你这一句呢,来了不吃一顿我可舍不得走。”汪仕杰跟着他去灶房烧火煮饭。 孩子不哭不睡,苏婉卿在两个孩子中间躺下来,头左右转着给他们唱儿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随着两条狗狂吠声,张大锤带着几人进来院里。 灶房门敞开着,他们一进院顾程就看见了,放下手里切着的菜走出来,看向来人,他笑不达眼底道:“队长,你们这是?” 张大锤道:“程子,这两位是公社来的领导。”他给双方介绍道:“这是农业生产组廖副主任,这是谢干事,他们来找小苏了解培育蘑菇菌种的事,咱大队的余支书和周大队长你认识我就不多说了。” 公社新上任的副主任廖治伟,负责辖区内农业生产规划、技术推广和管理工作。 西岭已成正式蘑菇试种点,看过生产报告,想来解种植技术,然后大力推广带动公社农副业。 于是就有了眼前几人登门这一幕。 顾程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疯狂纳闷,公社到底有几个副主任?林老狗不是副主任吗?还是说那缺德玩意被人卸了? 来了解培育蘑菇菌种?不就是明着偷技术的意思吗? 廖治伟和善道:“你就是苏同志的爱人吧,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 顾程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我媳妇在坐月子,领导你们稍等一下哈。”他到窗户前朝里道:“婉卿,公社领导和队长大队长他们来找你说事。” 墙体厚实听不清楚院里说话内容,但苏婉卿知道有客人来了,坐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把儿子抱回北炕。 几人从张大锤嘴里知晓她在坐月子,没有贸贸然进入,在院里停了会,在顾程带领下才慢慢进屋。 苏婉卿正准备往出迎,他们就进屋了,她侧身微笑道:“快请屋里坐,怠慢之处望领导见谅。” 顾程转身去灶房拿碗给几人倒茶,想拿玻璃杯的,想了想还是拿了粗瓷碗。 在场最高领导人廖治伟笑道:“该是我们请你见谅,不打招呼贸然上门打扰到你和孩子了,也是到了西岭才知晓你在坐月子,听说生了对双胞胎,真是可喜可贺。” 苏婉卿掏出一罐蒲公英茶,接过碗给几人泡茶道:“领导为民奔波是民之福,算不得打扰,这是我两口子自己采回来炒制的蒲公英茶,听说有清热解毒消炎护肝功效,大家尝尝看味道如何。” 顾程瞟一眼自己媳妇,眼底笑意难掩,读书人说话就是文绉绉,这个啥廖副主任会说好听话,自家媳妇也很会嘛,他在边上顺势坐下。 独留汪仕杰自己灶房做饭。 谢干事端起碗吹了吹道:“苏同志还会炒茶?” “不专业,只学了点皮毛。” 几人你来我往寒暄一番,才切入正题。 领导嘴替大队支书余承德道:“西岭去年生产报告我看了,第一次试种蘑菇成绩很不错,听说蘑菇种植技术全由你负责?菌种培育一事只有你懂?” 苏婉卿道:“菌种培育种植技术我确实懂,但是队里试种一事后期基本是我丈夫在负责,我给队里学生上课,后面又怀孕,力不从心,我懂的他也都懂。” 他们想要找一个会种植蘑菇的人教技术,那找顾程也行。 廖治伟语速铿锵有力道:“既然蘑菇种植技术成熟,那就该大力推广,为百姓为国家增创收,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你们详细写一份关于蘑菇种植的报告,技术要领等等,我拿回公社开会讨论,最好是能尽早扩大规模种植。” 苏婉卿起身去西屋,取出给队里写的那些种植资料。 “廖副主任,这里有写好的,从培育到种植到管理到采收,每一步这上面都有清楚记录,去年队里种植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法也都有记录在内。” 心道:种植第一步,首要是菌种来源,当下公社条件有限,想要在公社管辖内大规模种植很难。 脑子里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没有菌种,西岭可以成立一个专门制作菌种工厂呀,那样一来,公社周边需要菌种的都可以来西岭购买。 廖治伟专心看着资料,支书和大队长也跟着拿起来看。 大致看了一遍资料,廖治伟当即道:“菌种要提前一两个月培育,三四月接种,现在培育时间正合适,苏同志带两个小孩子出门不方便,那就由顾同志负责种植技术指导,先从跃进大队开始,到时公社会派人下来一起跟进。” 这时睡觉的顾睿安顾睿凌醒了,两个小家伙一醒来,哼唧两声立马扯嗓子嚎。 夫妻俩忙过去一人抱着一个哄。 孩子哭显然是该喂奶了,知晓继续留屋里不方便。 几人站起来要走了。 顾程客气道:“中午了,大家留下吃顿饭吧,我这就去煮饭很快的。” “不了不了,你们先哄孩子,种植细节咱们回头再细聊。” 他们过来这边时夏翠花就在家做饭,张大锤带着几人往家里去,给的一摞资料被廖治伟全带走。 待人出了门,苏婉卿笑着逗逗儿子:“逐客令这么有用,干嘛不早点哭。” 等客人走了,顾程才想起去灶房煮饭,一来看到汪仕杰已经做差不多了。 第293章 想养长毛兔 第二天顾程就被张大锤喊着一起去了大队。 跃进大队下面加上西岭有四个生产队,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全被叫去大队开会讨论种植蘑菇一事。 顾程在大队部和一群老家伙讲了一堆咋种咋培育的事,直到中午了人才回来。 到家里脚不停歇的钻进灶房做饭,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好四菜一汤。 饭菜上桌,吃饭时苏婉卿和他说道:“我在收音机听到农业宣传新闻,说政府大力鼓励农户养长毛兔,兔毛由供销社统一收购,特级优质兔毛20块一斤,国家外汇紧张,兔毛在出口创汇物资内,养殖技术有人指导,养殖所得利润社员自留,既然不做老师了,我想试试养长毛兔。” 顾程瞅瞅边上俩儿子,不确定的问:“啥啥啥外汇我不懂,意思你要搞养殖?就你说的长毛兔?” 苏婉卿点点头:“对,养兔子不用费太多精力,这是政府支持的项目,蘑菇个人没法正大光明种植拿去卖,长毛兔政策允许个体养,供销社负责收购,不用愁销路,就算养不出特级兔毛,也能养出一二级吧。” 顾程想了想,指着儿子:“你去割草时候他俩咋弄?养殖很累的你一个人搞不了,兔子味大又臭,那个啥廖副主任要推广蘑菇,光是咱大队下的四个生产队就够我跑了,偶尔还要上工,空间里还有十几亩庄稼地,媳妇儿,咱真没时间养兔子啊。” 苏婉卿安慰似拍拍他胳膊:“你只管当技术顾问去,养兔子这事我自己来,兔子繁殖快妊娠期短,我先养15只,让大家看得见赚钱,咱家才能自由花钱,过两天给你画一个图纸,找木匠给他俩做一个手推车,到时我推着他俩去割草,下雨割不了来不及我就割空间里的菜喂。” 顾程扶额无奈,感情这是拿空间兜底呢,媳妇主意大的很,决定的事基本拉不回来,好在就养15只,想养那就养吧,15只自己应该也能兼顾。 “别累着自己就行,带着大宝二宝,不上工队里也说不着你了,以后你就在家带带咱儿子养养兔子。” 苏婉卿脑袋歪他肩膀上靠着:“我要靠养兔子在村里明着发家致富,就算我养的兔子毛只卖十六七块1斤,要是养50只,一年下来也不少钱呢。” “宝你脑瓜咋这么好使嘞,成天这么多赚钱主义。”顾程侧头亲一口娇软嘴巴,夹起鱼肉放碗里挑刺,鱼刺挑干净了才放心的喂她吃。 养兔子说干就干,她坐月子出不去,饭后收拾过碗筷,顾程就去找队长了。 对于他俩要养长毛兔这事,张家人听了,不觉有些意外,同时也有点心动,特级优质兔毛20块钱1斤呐。 啧啧啧,1斤兔毛就20块,这比蘑菇还划算嘞,夏翠花心里噼里啪啦算着一只兔子能剪出多少毛。 张大锤道:“公社开会时候听过有些地方在养,咱这边还没有人养过长毛兔嘞,连长毛兔啥样都没见过,种兔人为养死是要赔的,你家俩双胞胎够小苏忙了,养兔子养的过来吗?” 忙不过来有啥法子,媳妇要养,养殖态度就得要积极。 顾程一脸正义:“带俩孩子上不了工,也当不了老师,她听收音机里政府宣传号召农户饲养长毛兔,婉卿说那啥国家外汇紧张,兔毛是出口物资,她要响应号召为国家创汇尽一份力。” 张大锤连连点头夸道:“还得是人小苏啊,觉悟就是高,知道为国家创汇尽力。” 张启新插话道:“我听说过那啥外汇,大概意思就是把咱们东西卖给洋人,赚了洋人钱再买洋人东西。” 确定他们要养,张大锤一口答应:“为国家创汇尽一份力这是好事,种兔我去给你们找,程子,努力干,我看好你和小苏。” 养兔子流程相对蘑菇简单多了,连书面申报都不用,口头说就完事,家里事情多,事说完顾程就起身回家了。 夏翠花看着屋里人,面带迟疑道:“要不……咱家也跟着养几只呗?小苏那丫头脑子比咱好使,去年她说蘑菇能种,后面蘑菇果然种出来了,长毛兔也是兔,养法跟山里逮的兔子肯定差不了多少,刚才程子说政府允许个人养。” “特级兔毛1斤20块钱,就算去掉虚假水分,对折算10块钱1斤那也不少挣嘞,一只兔子总共就那么大,河边随便扯两把草就够喂一天了。” 越想越觉得养长毛兔赚钱可行,夏翠花眼前出现兔毛变成了一张张的钱票。 张大锤没有被高价诱惑冲昏头,他缓口气道:“政府号召社员养长毛兔,这事早听说过,政策上是允许养,但是咱公社没听说过有哪个队在养,养兔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那玩意气性大,容易给自己气病死,要是养不好,别说赚钱了还得倒赔钱嘞。” 夏翠花嫌他乌鸦嘴,赶紧往旁边呸呸呸:“咱按照人家教的养咋可能养死,没听程子说么,有人养就有人教,当个队长家里一点事指望不上你,养个东西怕这怕那,小苏能养好我就也能养,去年她教我种的蘑菇,你吃的比谁都多,咱家就养十只,十只一年下来肯定不少毛。” 张大锤瞥一眼她,一把年纪了年轻人干啥她就干啥,嘴巴一张就要跟着养,头发长见识短。 除了当队长的他不咋想养外,夏翠花婆媳三人都想养,养好了可是有实打实的钱。 瞅着自家掉钱眼里的几个女人,张大锤没确切说同意不同意,只心里默默加上了种兔数量。 在夏翠花眼里不吭声那就是同意了,乐呵呵坐等种兔养了卖毛挣钱。 张大锤第二天就去找种兔来源,公社畜牧站站长王德贵告诉他公社没有长毛兔,只有县城良种场有。 可以自己带着证明去县畜牧良种场买,也可以先在公社畜牧站这里登记交钱,由他统一数量后去县城调。 王德贵给他科普了很多长毛兔相关信息,种兔品种,公母,大小,需求不同价格也不同。 张大锤脑瓜子嗡嗡的,原想着就是长毛短毛的区别,没成想里头有这么多道道。 不怪1斤兔毛卖那么贵养的人却不多,产毛量少,幼兔都要一块多一只,要是买了养不好那这些钱就是打水漂了。 从公社回来后张大锤直接来了顾程家,把王站长给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说了,听完要不要继续养长毛兔他们自己决定。 他反正是不想让老婆子养了,特级兔毛20块钱一斤,乍一听觉得赚钱,细细算下来没啥赚头, 还不如种蘑菇嘞,蘑菇没啥风险,最多就是产量低。 张大锤瞅瞅两人:“你俩考虑清楚,要是决定养,咱就开齐证明去畜牧站登记,等兔子回来你们去畜牧站领就行。” 看着还没满月的双胞胎,带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去割草可不容易,他诚心劝道:“我个人是不建议你俩养,小苏啊,叔跟你说实在话,真那么赚钱咋可能上收音机里号召人啊,背着俩孩子每天辛苦割草,刮风下雨你都得去割,最后可能连买兔子本钱都回不来。” 辛苦又没啥赚头,顾程听过也不太想让媳妇养,看表情就知媳妇在心里盘算账,他道:“要不咱别养了?照队长说的这样确实没赚头,一只成年兔一年1斤多的毛,评不上特级,价格就得往下调,就算能评上特级,除去各种成本,辛苦一年连本钱都不够。” 第294章 每种身份他都合格 尽管付出和收入可能不对等,苏婉卿还是想试一试,养长毛兔是目前唯一可以明着挣钱花的办法。 她看向两人道:“我还是想试一试,要是养不好,今年养完明年不养。” 量小见不到利,那就加大量,空间多的是蔬菜,拿去卖1斤也就四五分钱,不如拿来喂兔子。 顾程听到她坚持要养,默默叹口气,就知道拉不回。 话已说清楚,张大锤不再多劝:“那明儿程子你带上钱咱开好证明去公社畜牧站登记,普通成年公母兔,良种公母兔价格不一样,配过种的又是另一个价,最便宜的普通幼兔都要一块多1只,要哪种兔子你明天直接和王站长说。” “行,麻烦叔了哈。” “说啥麻烦,你俩是有出息的,等你俩养出钱了,咱村里估计又有不少人要跟着养嘞,我先回去了,明天咱早些去。” “行。”顾程跟着走到院门口,回身站院里目测一圈院子。 东面墙搭了个柴棚,西面墙有晾衣绳,院中间得留着给孩子玩。 养兔棚那就搭在院门右手边吧,靠着南院墙搭建,离正房远点味小一点。 两条狗的窝也在院门右手边,他动手把狗窝挪去院门左手边。 赵菊香这时过来了,进来看见他在挪狗窝:“挪它干啥?”随口问过一嘴,她说起孙子满月酒的事道:“没几天大宝二宝就满月了,你要在哪边办?打算摆几桌?粮食菜啥的有着落没?” 顾程去拿大扫帚来扫着地:“离满月还差13天呢,备那么早干啥?” 赵菊香不赞同的道:“干啥事不得提前做打算,不然到日子了才想起来这没有那没有,靠着年前地窖里那点菜,粮食啥的得要不少呢,你要不去山里转一转捣鼓点办酒钱?” “今年咱家粮食分的少帮不上你俩,小四还没娶媳妇,手里那点点钱我也不敢动啊,要是掏钱给你们办满月酒,那你嫂子和心莲指定又有意见。” 顾程瞟一眼亲娘,生得起儿子他就养得起,他和婉卿何时指望过他们出钱粮了?娘特意说这样的话,真是搞笑啊。 “心放肚子里,满月酒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我儿子满月酒的粮食早备着了,就在这边院里办,讨个吉数,我和婉卿预算摆十桌,十全十美和和美美,给他俩好好热闹热闹。” 听到说粮食早有准备,意思不缺办酒钱,赵菊香心宽下来,笑着冷哼:“脸面撑挺大嘛,摆十大桌,我还想着摆个六桌差不多了嘞。” 说完扭身进屋看孙子去。 十桌就十桌吧,人爹娘有出息要给儿子大摆,自己当奶奶的没道理不让,酒席办的好自家在村里脸上也有光。 顾程回堂屋拿上斧头和绳子,探头朝东屋里道:“媳妇,我去山里砍几根木头,一会就回来。” 苏婉卿看着他叮嘱:“好,立过春了去山里你注意点脚下噢。” “砍木头做啥啊?”赵菊香抱着小孙子随口问一句。 “嗯,我会注意的。”亲娘在屋里,没法亲媳妇,顾程径直出门上山。 苏婉卿猜测道:“估计砍来搭棚子吧。”他这时候上山砍木头,多半为了搭养兔子的棚子。 赵菊香道:“听说你们要给大宝二宝的满月酒摆十桌,当初小国和丰儿的满月酒是我给办的,小国的时间长了我忘了,丰儿的摆了五桌,席面是杂面窝头,菜是咱自留地里出的萝卜白菜豆腐啥的,记得只摆了三个菜。” “你俩能挣钱对酒席要求高,你带孩子也讲究,我和你爹帮不上你们,咱家今年分的粮食少,我疼大宝二宝不比小国和丰儿少,双胞胎是大喜也该大办,实在是没钱给他们大办,不过婉卿你放心啊,娘不偏心,办酒用的白菜豆腐粉条啥的我一定出。” 老头子让她上点心多过来问问,事实摆在眼前,问不问又能咋样,反正都插不上手。 老二和婉卿屋里啥都是用顶好的,她给大宝二宝做的两身包被衣服在孙儿身上没见过。 也不知道俩人哪来那么多钱,屋里好东西跟吃不完一样,灶房随时有一筐子鸡蛋备着,麦乳精红糖这么金贵东西随便放桌上当开水喝。 苏婉卿淡笑着:“我理解你和爹不容易,存的一点冬储菜你们自己留着吃,满月酒我和阿程想给大宝二宝办热闹一点,我俩勉强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孩子,你和爹就放心吧,大嫂和心莲需要你们帮助你们就帮,一家人不争长短。” 公婆愿给谁办给谁办,她没有公婆必须帮忙那种想法,顾程有责任养妻儿,他爹娘没有,她和顾程也不缺养孩子办酒钱。 赵菊香心里暖烘烘的,要不咋说是老师呢,除了娇气别的真挑不出错来,说话软和做事敞亮。 她乐呵呵点头:“好好好!娘一直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比你嫂子识大体,老二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我对你们三个儿媳妇都一样,她俩有的你也有,我孙孙的满月酒,我当奶奶的咋也得给他哥俩添两个菜。” 她怀里抱着的二宝睡着了,把乖孙放被窝睡觉,聊了会儿她就回家了,从她轻快脚步看得出来此行心情不错。 顾程在山里砍了六根打桩用的木头,到家把木头扔院里,歇口气,就又返回去背做顶棚用的横梁木头。 等他背完木头,又该做晚饭了,木头随便堆在院墙角,打打身上灰,让媳妇从空间放出一只鸡一个猪肘子。 先烧水杀鸡拔毛,锅里炖着鸡,他在灶房一边看火一边洗猪肘子,鸡和肘子得慢慢炖才入味有营养。 给灶眼里添上粗木柴炖着,他回屋把媳妇孩子换下的衣服拿院里来洗。 天黑了看不清衣服洗没洗干净,顾程给煤油灯套上防风灯罩,搬个凳子出来放井边,把油灯放凳子上照明。 手里洗着衣服还得不时去灶房看火添柴,两边来来回回跑。 起身去添柴时一个没注意被盆子绊了一下,瞅一眼脚边五六个洗衣盆。 俩儿子尿布要单独一个盆洗,媳妇贴身小衣服单独一个,袜子鞋子单独一个,媳妇和儿子衣服裤子各一个盆。 叹一口气,脸上无奈笑了,娘仨都是他的小祖宗,小的太小打不了,大的舍不得使唤,累就累吧,等俩崽子大一点就让他们自己洗。 把衣服洗好,该烫的烫过,抱去空间晾上,在空间里喂过牲口,灶上的鸡和猪蹄也炖差不多了。 青菜和菠菜各炒一盘,忙不停的脚总算停下吃饭了。 生过孩子苏婉卿感觉自己的胃变大了,以前半碗米现在两碗,好在身上没有长肥肉,不知道是不是母乳喂养原因。 起初她还担心过体重会飙升成大胖子,坐月子半个月下来,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却一点没胖,不用身材焦虑了。 正吃着饭呢,顾睿安醒了,小嘴巴左右张着,扭身挥着小手,醒了好一会没人搭理,他哼哼唧唧然后就哇哇哭了。 顾程放下碗:“你吃你的,我来抱他,小崽子鼻子挺灵呀,吃饭了知道醒了。”抱起儿子摇晃着哄:“爸爸抱你了,不准哭了哈,等妈妈吃过饭就喂你,大宝乖噢,哇啊哇啊,再哭就不乖了哈,把弟弟吵醒爸爸就抱弟弟不抱你了哦。” 苏婉卿看着温柔耐心哄孩子的男人,有说不尽的幸福甜蜜,这糙汉子,做丈夫,做父亲,都无比合格,从没有对孩子和她露出不耐烦。 白天干活再累,夜里睡再沉,只要孩子哭闹,他会马上醒来,对老婆孩子关怀备至,不说一句苦一句累。 她嘟起吃过猪肘子和鸡腿的油亮亮嘴巴在他脸颊吧唧一大口,温软娇声:“老公,我爱你,遇见你真好,这么好的男人是我老公,哎呀呀!我太幸福啦。” 顾程听得心花怒放,用手背给她擦擦嘴,笑道:“又拿我脸擦嘴巴,再多吃两口,瞧瞧小脸瘦的,多吃肉才能白白嫩嫩又胖嘟嘟的。”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脸上就是不见肉,连大宝二宝都有点肉了。 “吃不下了,今晚吃了好多,你赶紧吃吧,一会凉了。”苏婉卿抱走儿子喂奶。 大宝醒了过不了多久二宝也会醒。 顾程抓紧时间吃饭,也算跟着媳妇坐了一回月子,天天跟着吃好吃的,伙食好到没话说。 第295章 他善良心软的媳妇啊 顾程揣上200多块钱,一大早和张大锤去往公社畜牧站。 王德贵给俩人详细介绍了兔子习性和饲养事项。 饲养相关知识,长毛兔种兔选项和价格一一说明。 普通长毛兔没有选育过,良种长毛兔是在原基础上选育出来的优质品。 要养当然就养成效快,产毛相对较高的成年良种兔,顾程没有纠结选择,揣的钱绰绰有余,他果断选成年良种兔。 听到全要成年良种兔,王德贵看看他,道:“没有配种的母兔6块1只,配过种的10块一只,公的8块1只,配过种的抱回家一个月不到就可以有一窝兔子,估摸要等一个礼拜左右能领到兔子。” 顾程道:“要2只配过种的良种母兔,3只良种公兔,10只良种未配种成年母兔。” 一个多月产一窝,一窝按最低算也有四五只,12只母兔同时下,那样一窝就是60只,一年下来要产…… 握草!有点吓人啊!稍微算了算,顾程被兔子年繁殖数量惊了一下。 等王站长把信息登记好,他掏出买种兔的104块钱。 掏104块钱眼不带眨一下,边上张大锤看的暗暗咋舌。 顾程的登记好,他也花14块钱登记了两只一公一母的成年良种兔。 死老婆子眼皮子浅就认准20块钱1斤兔毛,整整14块钱,回头要是养不活,连个响都听不着。 夏翠花坚信苏婉卿能养她就能养,不过,听了长毛兔相关价格,为降低一点折本风险,她把种兔数量从十只降到了两只。 两只算在承受范围内,拗不过,张大锤就同意了。 从畜牧站离开,顾程骑车带着队长到跃进大队路口,知道他要去大队开介绍信,张大锤下来走路回西岭。 顾程去大队部找到大队长,拿出队长签过字的单据和畜牧站开出的养殖证明。 大队长周连奎给写了一点五公斤铁丝购买凭证,盖过大队公章递给他,道:“你们要养殖长毛兔?忙得过来吗?可不能耽误集体活啊,公社给咱下了任务,咱大队要种蘑菇,一切还等着你教嘞。” 顾程摆摆手:“这你放心吧周队长,耽误不了集体活,我媳妇原先在队里教书,这不生了俩孩子,我家俩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哭,带俩奶娃娃去上课是不可能了,她是插队知青,一听说国家外汇紧张,长毛兔的兔毛是出口物资,她就说要养几只兔子为国家创汇尽一份力。” 大队长点头:“不错不错,小苏是个有志青年呐,不忘下乡初心,这思想觉悟值得大家学习,回头我得给大锤说说,让他开会重重表扬小苏,好好对人家哈,别叫人姑娘寒了心。” 周连奎懊恼当时怎么就没留意到呢,咋就把人给分到西岭去了,那聪明脑子可不多见,比留在队里这些知青强太多喽。 有人夸媳妇,顾程比自己被夸了还开心,笑道:“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我哪敢不对她好,她就是个心善又心软的姑娘,不耽误你正事了,周队长你忙吧,我先走了。” 骑着车子一路出了跃进大队部,衣服被风吹得鼓起,蹬自行车的双腿快出残影,返回街上去供销社买了3斤铁丝,看到有香蕉卖,他买了两串。 兔子牙齿啥都啃,只用木头做笼子只怕关不住,手里这点铁丝不够啊。 他在街上到处溜达,先后在居民手里和废品站搜罗了一堆杂乱旧铁丝,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回到西岭时半下午了,还好有先见之明。 就怕中午来不及赶回来做饭,顾程在出门前就把饭做好放空间,要是他没赶上,媳妇可以直接取来吃,不用饿肚子等。 到家先进灶房打水洗手,拍拍身上,这才进屋,不知道娘仨睡着还是醒着,他轻轻推门。 谁知门一开,就看见一双漂亮幽怨的眼睛朝他看来,快步过去笑道:“这可怜样儿,是谁惹我的宝贝了,嗯?他俩闹你了?” 苏婉卿看一眼腕表,扭过身冷哼:“9:5出去,现在3:15了,不知道你儿子爱哭嘛,一出去一整天,从11点等你等到两点,你不爱我了,把我扔家里独自带俩孩子,大骗子王八蛋……” 两个孩子哭起来她耳朵像被音箱环绕一样,左右攻击,抱大宝二宝哭,抱二宝大宝哭,一个人带俩孩子真的太难了。 顾程忍不住勾唇阵阵发笑,把人打横抱进怀里搂着轻拍,低头亲着小脸哄:“不气不气,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宝贝,想着多买点铁丝做兔笼子,在供销社只买到3斤,我在街上到处找人买旧铁丝,所以才回来晚了。” “坐月子呢不生气哦,生气对你身体不好,以后不管多忙,中午我一定赶回来,我家媳妇这么温柔贤惠,能自己带两个宝宝,好厉害啊,连生气都这么漂亮可爱……” 苏婉卿被哄开心了,哼哼唧唧在他怀里蹭,嗷呜一口咬上结实胸膛,说是咬,却更像撒娇磨牙。 顾程笑着揉揉胸前的脑袋:“别把牙崩掉喽,宝,我肚子好饿呀。” “哼,饿死你。”苏婉卿从他怀里坐起来,从空间取出饭菜放炕桌上。 “嘴硬心软的媳妇儿,呐,给你买的香蕉。” 瞅瞅边上睡着的俩儿子,顾程轻轻拍打两下儿子,脱掉鞋上炕盘腿坐好,把媳妇抱怀里让她躺腿上,一边吃饭一边陪她闹。 心底轻声一叹,生这俩崽子媳妇太不容易了,没人喜欢被关着,更不消提喜欢自由喜欢到处跑的婉卿,从医院回来就天天闷在家里坐月子。 自己早上就走,下午才回来,这么长时间把她一个人留家里,带着两个不会说话尽闹人的小东西,属实难为媳妇了。 一个人干活进度慢,顾程第二天去供销社划了些雨布回来,就去老屋喊来没正事干的顾建胜。 兄弟俩一起在院里搭棚子,搭完前院门边上的大棚子,又转去后院搭了一个小点的。 后院搭的小棚子主要用来养怀孕的母兔,兔子那玩意容易受惊吓,前院来往人多,两人商量一番,干脆多盖一个小棚子。 到时候就把孕母兔和幼兔分去安静的后院养。 顾程和苏婉卿吃的好,顾建胜很乐意来帮忙干活,只要干活就可以在这边吃饭。 棚子搭好了,他继续过来一起做兔笼子,手握钳子扭着铁丝条道:“二哥,要是能挣着钱,借我两只下崽哈,等抱过窝,我再把母兔还你。” 顾程刨木板动作一顿,斜他:“就你精,别人都憨,你以为想养就养啊,下来的种兔是有数的,想养就去登记去买。” 顾建胜甩甩头,朝他翻白眼:“只要配种就会下崽,去登记一下不就行了,从你俩这里抱不一样的么,干啥还让我花钱去买啊?” 顾程扔下刨子去上厕所,没说行还是不行。 赵菊香领着大孙子溜达过来,掐着腰看他们搭好的棚子,伸手推推试结实度。 前后院棚子看看摸摸,又看几眼兔笼,然后进屋看乖孙孙。 大宝二宝在睡觉,赵菊香俯身凑近看孙子,慈爱道:“我乖孙就是俊啊,给年画娃娃一样,白白嫩嫩粉嘟嘟的,瞧瞧眼睛鼻子嘴巴秀气的很。” 瞅瞅旁边闲的发呆的儿媳妇,顿了顿,她语气尽量和煦道:“婉卿啊,这都快满月了,孩子睡觉时你就去院里走走看看,像扫地洗碗洗尿布这些不费啥力气,你不能啥都指着老二来干啊,队里牲口都有歇气时候嘞,自打你怀孕,他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人都累瘦了。” “现在新社会你们赶上好日子,我们那会生过没两天照样下地干活,老二疼你你也要心疼他啊,他把你含在嘴里养着,一点活不让干,一点风不让见,但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你别怪娘多嘴,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这时在院里和狗玩的顾庆国跑进来,穿着鞋子一抬屁股上炕,身上衣服裤子脏的发亮,双腿跪在炕桌前,抱起麦乳精罐子,扭开盖子手伸进瓶内抓麦乳精干吃。 进门上炕吃东西,一套动作熟练的仿佛像在他自己家。 第296章 慈母多败儿 赵菊香见大孙子塞满嘴,心疼好东西被这样糟践,也怕大孙子被噎,抬手打一巴掌吼:“你这死孩子,这样吃多少够你造啊。” 一把抢走麦乳精,拿过边上杯子冲一杯:“喝吧,只许喝一杯,多了没有,这是你两个弟弟的。”盖上盖子,放到高处柜子上。 苏婉卿全程静静看着,顾庆国这小孩典型的被父母溺爱过头,九岁了,上人家里吃东西连先问候都不懂。 大宝二宝被他们奶奶嗓门吓的伸伸小手要醒要醒样子,苏婉卿赶紧轻轻拍拍,孩子蠕动几下又接着睡了。 “娘你声音小一点,大宝二宝差点被你吓醒了。” 赵菊香瞅瞅小孙子,孩子睡觉是在长身体,她被大孙子气的一下忘了。 一杯麦乳精顾庆国几大口就喝完了,把杯子怼他奶奶眼前:“奶,我还要喝,渴死了。”说着就要站起来去够柜子上麦乳精罐子。 赵菊香伸手拽住他,想大骂又想起小乖孙在睡觉,咬牙低声:“喝啥喝,以为不要钱啊?给你喝一杯得了,这东西老贵了,让你喝完了,弟弟喝啥?” “他俩这么一点点都没长牙,又不会喝,快点给我倒啊,放开我,啊!我要,喝。” 身子左右甩着挣脱他奶奶去拿罐子,嘴里发出海豚音尖叫,八九岁的孩子一身蛮劲儿,他使劲扭动赵菊香可抓不住。 大宝二宝被他尖细海豚音吓一激灵,随即哇哇哭了起来。 “没事没事妈妈在呢,宝宝不怕不怕。”苏婉卿一手抱起大宝一手拍着二宝柔声哄。 赵菊香抓不住他,抬手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呲着牙骂:“你个小兔崽子,你把弟弟吓醒了。” 院里干活的兄弟俩听见屋里尖叫声和孩子哭声,知道大侄子调皮捣蛋。 顾程放下手里活,去柴棚里找荆条收拾大侄子。 顾庆国歪头瞅瞅哭的大宝二宝,手里紧紧抱着麦乳精罐子。 看着为了抢个东西喝,穿着鞋子踩炕上,还把儿子吓哭的无理小屁孩,边上舍不得下手管教孙子的婆婆。 给苏婉卿看的直来气,先把俩儿子抱去北炕放好,过来一把抢回麦乳精,扯住衣服将人拽下炕。 “八九岁了连基本礼貌都没有,我家不欢迎你回你自己家去。” 顾庆国被拽着胡乱倒退下炕,身体像小牛犊一样挣扎。 大孙子被连拉带扯拽下炕,赵菊香担心孙子头着地磕伤,一手推她一手忙护着孙子,嘴里急道:“哎呦别别别拽,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这样扯,磕伤了摔折了咋弄哟。” “放开我,坏女人,奶奶她打我,啊啊啊,她打我,这是我二叔家又不是你家,我要打死你。” 顾庆国整个人又蹦又跳,双手被抓住,乱踢乱蹬的脚被躲开,他像发疯小羊一样用脑袋撞人。 苏婉卿腰被他撞疼,彻底冷了脸,没再顾忌他是孩子,抬脚就踹他膝盖弯,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孩子,蛮横无理大喊大叫烦死了。 “你快松开他,打不得嘞,我这就带他回去。”赵菊香一个头两个大,不就吃了一口东西么,老二媳妇一个做婶婶的扯着小国不放像啥样。 顾程提着条子进屋来,听见侄子那些话,黑着脸快步冲过来,一把拎起拿脑袋顶人的侄子,冷声吼:“谁是坏女人?知不知道你站的是谁的家?给惯无法无天了,你要打死谁?老子先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拎小鸡仔一样揪住衣领拎去堂屋,一手控制住人,另一手拿着荆条照着身上狠狠抽。 胳膊撞开碍手碍脚惯孙子的亲娘,这皮猴子再惯下去不得了。 “啊,二叔抠搜货,你们都是大坏蛋,奶奶救我,二叔打我,我让我爹我爷打死你,啊啊啊……” 顾程控制着力道一巴掌呼他嘴上,手里打不伤人的荆条下足力气抽。 边抽边沉声训斥:“让你嘴欠手欠,没大没小没规没矩,东西喂给狗吃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天天跑过来混吃混喝,吃饱了嘴都没擦干净就骂人,十来岁了说话跟吃屎一样臭,听不懂人话跟街上溜达的憨货一样,她是你二婶,这整个家都是她的,你一个外人跑她家里撒野,给你脸了……” 堂屋里荆条抽打声啪啪响,顾庆国疼得吱哇乱叫乱蹦,被打巴掌时磕到牙齿嘴巴破皮了,嘴皮流着血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 顾建胜靠着门拍手叫好:“该,二哥,使劲抽,小树不修不直溜,这小子在家天天上窜下跳烦人的很。” 赵菊香急的团团转,护又护不住抢又抢不过来,死老二疯了,哪有他这样式的亲叔,给小国嘴巴都打出血了。 她死死抓住儿子胳膊怒吼:“这么点大孩子他懂啥,不就吃了你们点东西么,你俩大人跟个孩子计较好意思啊,他嘴都被你打出血了,他可是你亲侄子,为了一口吃的你竟然下死手打,有你这样当亲叔的吗?伤了傻了你赔得起啊……” 荆条抽身上很疼却打不伤人,顾程沉着脸没有手软,胳膊一伸一缩一个翻转甩开他娘,再不给点教训让他长记性,这样下去迟早惹祸。 敢骂人撞人,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今儿他就代他哥好好收拾一次侄子。 看到奶奶救不了自己,顾庆国手护哪里都不是,疼得嗷嗷哭着求饶。 苏婉卿在北炕哄孩子,东屋门没有关,堂屋的动静她听得见。 顾庆国调皮成这样,他父母爷奶有直接责任,太过溺爱了。 孩子行为明明有错该管教,却回回雷声大雨点小,长此以往会助长孩子气焰,越来越嚣张跋扈。 顾庆国在赵菊香和苏婉卿手里有挣扎余地,在顾程手里完全没有,哭的鼻涕冒泡。 顾程把人抽到求饶认错,没搭理心疼孙子生气的娘,拽着侄子一路出了院子。 片刻工夫,顾鸿听见喊声从屋里出来,看着面前眼睛哭肿嘴巴流血的儿子。 赵翠在他身后跑出来,哎呦一声扑过去:“谁打我儿子了,哪个天杀的敢打我儿子,老娘舀屎给他吃打死他,我的儿呀,谁把你打这样的?” 顾程把手里条子往她脚边一扔,冷道:“我打的,你是谁老娘?给你能耐的喊打喊杀,再敢胡说八道我连你一起抽,只生不教,难怪把我侄子教成这德行。” 看向他哥道:“哥,你要是管不了,以后我替你管,每回小国犯错你就做做样子,这么大的孩子一点家教都没有,跑过去抢吃的,吓哭他小弟弟,对他二婶又骂又打,还说要打死他二婶,所有大错都是从小错开始,现在不管大了你想管都管不了。” 顾鸿听了眉头深深皱起,从媳妇怀里扯出儿子,怒声问:“你打你二婶骂你二婶了?” 赵菊香怕大孙子被大儿子收拾,忙抱住大孙子脑袋,拉着脸道:“别听老二瞎咧咧,小国想吃他家麦乳精,不小心把大宝二宝吓哭了,婉卿非要把小国拽出门,小国被吓哭撞了一下婉卿,”狠狠瞪着二儿子:“屁大点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嫌不够还想让你哥打他,我以前咋不知道你心这么狠嘞。” 赵翠撇嘴哼道:“我当是犯了多大错,不就吃了你家一口麦乳精,用得着把小国打成这样吗?你和婉卿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计较,你两口子真有意思。” 顾程冷嗤:“瞧见没?小国就是娘和你媳妇给惯坏的,犯错了只一味护着,我和婉卿啥时候拦过他吃东西?一点礼数都没有,今天敢打骂婉卿,明天他就敢打家里所有人。” 顾鸿知道媳妇和娘惯儿子,也知道儿子有点捣蛋,三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也是疼的,所以管教上一直有点松,但是打大人这种事不能轻轻揭过。 揪住儿子耳朵,把他脑袋从娘怀里掰出来,提高声音质问:“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打你二婶骂你二婶了?要是敢说谎,老子打断你腿,再把你扔河里淹死。” 赵翠大吼:“你想干啥?想淹死他,先淹死我。” 顾庆国被吓的一抖,看着像要吃人一样的爹和二叔,爷爷不在,娘和奶奶打不过爹和二叔。 脑子转的很快,他立马哭着认错:“我以后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二婶先打我,她打我我才骂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顾鸿眉毛狠狠一拧,反手一巴掌甩他脸上:“反了天了,原以为你只是调皮一点,没成想你竟还真敢对长辈动手,她是你二婶,打你是管教你,你打她是大逆不道。” 疼儿子归疼儿子,不该犯的错犯了必须得管,不顾媳妇和娘阻拦,顾鸿抓起儿子回屋,砰一声关上门。 拿下墙上挂着的草绳,对着儿子劈头盖脸一顿抽。 顾程没兴趣看他哥管教儿子,看一眼被关门外扒着门骂骂咧咧的娘和大嫂,他头也不回走了。 赵翠听着屋里挥动绳子噼啪声,听着儿子哭嚎,她急得抓耳挠腮,窗户钻不进去,门也从里面抵着。 她一着急骂了顾家祖宗十八代,下一秒身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赵菊香心疼孙子也着急,听见大儿媳妇嘴巴不干不净,心头正窝火呢,抬手就打,就是这败家娘们教坏了她孙子。 赵翠不敢还手对打,连连躲着大声喊叫。 父子俩在屋里打,婆媳俩在门外打,一时间哭嚎声嚷嚷声不断,几只母鸡被吓得扑棱着乱窜嘎嘎叫唤。 周围邻居听见声响,跑过来趴墙头和院门口看究竟。 看见婆媳俩撕巴,赵春花叫的最欢,假模假样高声劝架。 第297章 包容忍让换来得寸进尺 顾建胜在院里和一团杂乱铁丝作斗,抬头看向回来的人,不嫌事大道:“二哥,你得左右巴掌开弓甩到他不敢造次,哥他要是敢跟你干架,我一定站你和二嫂这边。” “废话真多,干你的活吧,对你左右开弓甩巴掌你能承受啊。”顾程斜他一眼,抬脚进屋看媳妇孩子。 顾建胜朝他后背翻白眼,大老爷们一个居然心慈手软,小国就是吃准了他们舍不得抽才会横行霸道。 大宝二宝早就被哄好不哭了,嘴巴哼哼着不睡觉,苏婉卿双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俩儿子,嘴里哼着轻柔曲调。 顾程回身把门关上,来到娘仨跟前,伸手握住媳妇手:“小国有没有撞疼你?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进屋会顶撞你,那小子太欠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里就是你家。” 苏婉卿看着他轻呵一声:“这里当然是我家,这个院子我出钱出粮出力了,哪怕咱俩离婚,院子也有我的一半。” “不是一半,整个都是你的,没有万一没有哪怕,咱们永远不会离婚。”顾程大手摩挲着她脸,看来媳妇被大侄子气着了。 苏婉卿把他手拿下来抓在手里,面色平和道:“大宝二宝这会不哭不闹,我抽空去洗衣服,把你身上衣服换下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上工就行,所有家务活我来做,一天到晚只带两个孩子吃了睡睡了吃,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活,我这样又懒又馋的媳妇让你受累了。” 顾程把人揽进怀里摸着她头:“别这样,媳妇儿,你这样说话我心里难受,我知道你很辛苦,自打有了儿子你没有过过一天舒坦日子,有气你就打我,别憋着,刚才娘说你了是不是?” 见他没有假装糊涂顺杆下,苏婉卿心里舒服了点。 她恢复正常没好气冷哼:“打你有什么用?为了不让你在中间为难,我一直忍让你家人,告诉你我其实很不喜欢你家人,一家老小没一个有礼的,屋子想进就进从不敲门,见到吃的拿吃的见到用的拿用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一边拿着我的好一边对我说三道四,把我的忍让包容当成好欺负,一个两个得寸进尺对我生活指手画脚。” “特别是你娘,天天对我叨叨叨,见不得我闲一丁点,整天明里暗里嫌我懒嫌我不干活,嫌我大手大脚花钱,自己卫生不好还要怪我换衣服勤。” “要不是顾着你,谁他妈愿意受这窝囊气,哪天把我惹急了,管你家谁呢,指他们鼻子大骂乱骂。” 嘴巴像倒豆子一样,苏婉卿一口气噼里啪啦把不满全倒了出来。 半晌! “对不起!”顾程一时语塞,先本能道歉,都是穷惹的祸啊。 婉卿和他们生活习惯终究不一样,城里人和农村人始终有差别,过去自家十来口人住一个院子,五六个人睡一铺炕。 不管炕上睡着几个人,睡着谁,夜里都得对着屋里的桶撒尿,被子不够,两三人挤一个被窝睡。 大哥刚娶媳妇那会儿,两个房间离得近墙体不隔音,两口子办事,家里人全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大姐二姐没嫁人,院里厢房没盖,西屋那铺炕给大哥两口子睡了。 他们兄弟仨和大姐二姐全跟爹娘睡一铺炕。 家里条件就那样,没法讲究婉卿在意的那些敲门礼,穷苦日子下早就磨没了小细节。 认识婉卿之前,他也是卫生邋遢糙里糙气的人,喜欢婉卿,想要配得上她,所以做出了改变,为了心爱姑娘他心甘情愿改。 重重叹口气,再次把人搂进怀里抚着她瘦弱脊背。 磁性低音缓缓道:“回头我把堂屋留的小客厅收拾出来,你和儿子在屋里睡觉你就把插销插上。” “我知道娘让你受委屈了,回头我去说她,婆媳没有不拌嘴的,你俩不打架就行,你不需要让她,她咋说你你就咋说她,她吼你也吼。” “他们那样生活了一辈子,要改变他们习惯,几乎不可能,等办过满月酒也该分家了,多少能减少点来往。” “媳妇儿,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咱是不分彼此的两口子,我从来没有嫌过你任何不好。” 苏婉卿搂住他脖子,笑嘻嘻道:“我也是超爱你的呀,就是想看看你心里是否和你娘一样,让我在月子里就去当陀螺。” 顾程抵住她额头贴着唇道:“我不会让你当陀螺,以后咱不受窝囊气,不管我家谁惹你,他们不讲理,你只管怼回去。” 快一个月闷在屋里没出过门,媳妇一整个皮肤白皙近透明,白白嫩嫩和俩儿子脸蛋有的一拼,美人在怀很难忍住不动,环住细腰探入口腔深吻缠绵。 顾建胜对接兔笼上的木板对不上,跑来扒着窗户喊。 “二哥, 这木头对不上啊,你是不量错了?” 夫妻俩相拥吻得忘乎所以,忽略了周遭一切。 苏婉卿情动的脸上一片桃红,听着边上儿子奶音,后知后觉尴尬捂住脸。 窗户有窗帘遮挡,俩儿子啥也不懂,顾程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含住她耳朵轻吐热气低语:“媳妇儿,咱好久好久没做了,好想狠狠要你。” 从媳妇怀孕七个月他就做和尚,肚子大了怕伤到媳妇,出院前顾程特意问医生,医生说最少得50天, 为了媳妇身体好他自己在50天基础上加了一个月。 80天去掉20多天,将近两个月后他才能和媳妇亲热,又是想和媳妇贴贴不能贴的一天。 “二哥,你在屋里干啥呢?跟你说了板对不上。” “知道了。”顾程站起身手给裤子里调了调位置,把外套扣子扣上挡住,低头看一眼收拾妥当了,拉开门出去。 苏婉卿在炕上捂嘴轻笑,身心契合,怎么会不想呢,不止老公想她,她也想他。 瞅瞅边上俩纯真无邪儿子,这么可爱的宝宝,做几个月和尚尼姑,嗯——非常值得。 顾程拿走顾建胜说对不上的木板,把底板当做顶板对得上才叫怪嘞。 他无语道:“这个板不用对接,是直接放在兔笼下接粪便的,你也是个人才,没看木板两边有围挡吗?” “我哪知道啊,以为都是拿来做笼子的嘞。” 兔笼子用纯铁丝制作没那么多铁丝,夫妻俩商量后用木板和铁丝混合制作。 尽管如此,铁丝还是不够,顾程又骑上车子东奔西走,搜罗回来一些旧铁丝。 西岭这边回暖慢,春耕没开始,队里没到天天上工时间,顾建胜天天跑这边来跟着搭手混饭。 用了几天工夫做出了二十一个笼子,又做了几个放置笼子的木架子。 兔子繁殖快,这些笼子数量远不够,等后面慢慢收集到铁丝再做吧。 申请的种兔也到公社畜牧站了,张大锤和顾程赶骡车去领。 夏翠花听了也要亲自跟着去领种兔。 三人拉着17只兔子回到西岭,听到消息的村民都跑过来看,大家想看看到底是啥样的兔子,一斤毛能卖20块1斤。 顾程家买的多,张大锤把骡车直直赶到他家院门口, 看着闻声敢来看兔子的一堆人,顾程站在兔笼边上高声:“兔子胆小,气性大,花大价钱买的金贵着呢,大家只准看不准伸手摸哈。” 赵春花提起其中一只笼子问:“这就是你们说的长毛兔?这玩意儿的毛真卖20块钱1斤啊?” 顾长庚仔细看过每一只兔子道:“还别说毛是挺长嘞,像小羊羔一样,应该能剪出不少毛。” 赵菊香夺走赵春花手里笼子:“提这么高吓着了咋弄啊?兔子容易受惊。” “雪白雪白的好漂亮呀。”张素蓉看着笼子里毛茸茸兔子,喜欢的紧,伸手扯扯身边陈小虎:“咱们也买两只养行吗?又好看又能挣钱。” 陈小虎瞅瞅她亮晶晶的眼,媳妇看着也很像兔子啊,又白又漂亮。 他看向顾程问:“你家这兔子多少钱一只啊?” 顾程道:“有6块的,8块的,10块的,看你买哪一种,你两口子养来看的话,直接买幼兔,才一块多钱比大兔子便宜多。” 第298章 怕啥!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看见了长毛兔样子,唐明花也动起了养兔子挣钱心思,儿媳妇上课三四点就放学了,下学后背着冬冬扯草喂兔子最合适不过。 她道:“要买就买大的,成活率高,明儿我去畜牧站给问问,给你买几只回来养,你和婉卿一起扯草有伴儿。” “嗯,我一定好好养。”张素蓉高兴点头。 张欢欢小跑着过来,笼子里雪白兔比灰不溜秋野兔漂亮多了,好想抱着挼啊。 她凑到顾程边上套近乎:“二哥,你和婉卿买这么多,下了崽送我一只呗,公的母的都行,我割草来抵。” “想的美,我缺你那点草啊。” “真抠门,我找婉卿要去。”一扭头跑院里去。 等大家看差不多了,把兔子卸下来,张大锤赶骡车去队里饲养棚那边。 夏翠花提着自家两只兔子回家。 顾家人跟着顾程进院里,顾庆国上次被收拾,身上被抽出一道道红痕,没好利索呢又开始皮了,手伸不进笼子,他就拿树枝戳兔子。 “手咋这么欠呢。”被顾程看见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苏婉卿从屋里出来朝棚子走去:“过两天办满月酒院子里人多,先把兔子放到后院去吧,办过酒再挪出来。” 顾程背对着屋门,听见说话一扭头见她出屋了。 赶紧放下笼子跑过去,掀开棉袄罩住她脑袋搂着人快步回屋:“外面风大,你搁屋里喊就行我能听见,月子里见风以后少不了头疼。” “我戴着帽子呢,出来一下下没事的。”苏婉卿心里甜丝丝的。 “帽子又不是不会透风,脸和手还露外面呢,月子没坐好以后身体毛病多。” 赵菊香站棚子前阴着脸嘟囔:“哪有那么严重啊,马上满打满算一个月了,咱这边坐十天半个月的人多的去了,人陈小虎媳妇寒冬腊月那么冷生完20天就去上课了,也没听谁说头疼,生个孩子非要死心眼坐满一个月。” 梁秀珍接了一句:“这会地里没啥活,能多养养是最好不过了,大嫂啊,现在不比咱过去那会喽,你思想开明一点才是。” 赵翠唉声叹气:“我生小国家美家慧没坐一个月,也没感觉头疼啊,嫁的男人有出息有条件就说坐月子,没条件不管啥时候生都一样,该干啥干啥,命苦啊。” 梁心莲听着几人说话没有搭茬,二嫂的日子是她连梦里都不敢有的美梦,被男人捧着疼着事事顺着,连洗衣做饭这种事都是二哥干。 年前壮壮夭折,她二十天不到,冷水洗衣洗菜样样没逃过。 每回过来二嫂不是在屋里躺着就是坐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咋能不让人眼热羡慕嘞。 张欢欢在屋里逗大宝二宝,朝护着媳妇进屋的顾程得意道:“婉卿答应给我一只兔子了。” “死皮赖脸讨要兔子,脸皮比我脚板还厚。”顾程转身出去挪兔子。 张欢欢单手托腮:“你竟能把那么凶恶野蛮男人收拾这么温柔,看他小心护着你样子,我羡慕死了,难怪彦纯要勾引呢,专情又深情的男人谁不喜欢呀,咱村里恐怕没有女人不羡慕你,要不是从小认识,我也要喜欢他了。” 苏婉卿呵呵一笑:“你该不是想告诉我,你心里喜欢他了吧?” 张欢欢认真想了想,一脸坦诚笑道:“要是他愿意对我像对你一样好,那我没法不喜欢啊,个高长的又俊,脾气好又疼媳妇儿,会挖药采蘑菇挣钱,这样的男人你说哪个女人不喜欢啊。” 苏婉卿摇摇头无法认同:“你们对感情一事好随便呀,彦纯更是,先喜欢启志,后面喜欢仕杰,再后又喜欢顾程,世上优秀的人何其多啊。” 张欢欢爪子晃了晃嬉笑:“别多想哈,不是哪个女人都有本事让他痴情,我喜欢的是他喜欢你的样子,他本人我可不喜欢。” 苏婉卿温和一笑:“你们喜欢他是你们的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和女人,我从不怕别人惦记我丈夫。” 她还是那句话,老公情深坚定不移,一切不是问题,要是老公不坚定,那更好解决了,奸夫淫妇人人得而诛之。 张欢欢问:“你不会生气吗?彦纯之前是真想勾引顾程诶,你就这么放心啊?” 这时赵菊香妯娌俩和赵翠梁心莲领着几个孩子进屋来了。 张欢欢在屋里苏婉卿没给门上插销,几人顺利进到东屋。 兔子安置好,顾程要去拌料喂兔子,在堂屋小隔间装好玉米面和麦麸出来,看到家人又跑东屋了。 他上半身探进东屋喊:“娘你跟我来后院,我觉着多了一只怀孕的母兔,你来给看看是不是。”看着大侄子警告:“给我老实点,敢惹小弟弟和你二婶,老子扒了你皮。” 顾庆国脖子缩一下,身上被抽疼的感觉又来了,眼睛不受控滴溜溜到处瞟。 赵菊香屁股刚坐下手还没摸上孙孙呢:“成天嫌老娘多事,对我鼻不是鼻眼不是眼,有事不还照样指着我么。”高傲昂头三步并作两步去后院看兔子。 顾家人进屋上炕唠嗑看孩子,张欢欢不好继续逗留,起身回家。 看着娘仨赵翠心里直泛酸:“还是你们命好啊,生孩子会挑时候,瞅瞅养多好,大人孩子白白嫩嫩。” 苏婉卿皮笑肉不笑道:“不好就重新投胎一次。” 梁秀珍伸手抱过她怀里孩子:“长的真招人稀罕,你和程子俊,孩子随你俩一个比一个出挑,瞅瞅鼻梁又直又高,大宝眼睛和程子一样呢,回来那天大宝比二宝瘦,这会看着好像差不多了。” “前几天阿程给他俩称过,大宝还是比二宝少几两,等会吃辅食了给他追上去。” 梁秀珍大儿媳妇刘慧芝道:“二宝胖嘟嘟的,看着就有劲儿,大宝指定抢不过他,我听人说双胞胎通常有一个强势点,二宝瞅着就比大宝厉害。” 这事赵翠有话语权,小闺女没少被老三儿子抓,她接话:“胖的有力气,瘦的没力气,庆丰比家慧小两个月,但他比我闺女胖,只要放一块没少薅我闺女,家慧脸被他挠破好几次。” 梁心莲插嘴:“庆国和家美也没少打丰儿啊,丰儿手被庆国夹淤青,脑袋都打破过。” 大嫂真有脸说,分明是她家三个孩子追着丰儿欺负,小国野猴子一样经常把丰儿打哭。 顾庆国眼睛搜寻半天没看见上次吃的麦乳精,理直气壮问:“二婶,你家的甜罐子呢?” “我家没有甜罐子。” 兔子运回来,不用想就知道顾家人会过来看,苏婉卿把屋里能看见的吃的早藏起来了,蹬鼻子上脸不念好的人,她不想大方了。 屋里人多,怕被人看笑话,赵翠象征性拍一下儿子骂两句。 被狠狠收拾过一次,顾庆国不敢撒泼打滚翻柜子,嘴巴却像念经一样,重复她家有甜罐子。 给兔子倒过食,顾程回到屋里见大侄子碎碎念,拧住他耳朵要拎出去抽鞭子。 顾庆国怕挨抽,吓消停了。 一屋子人东聊聊西扯扯硬是待到傍黑了才回去。 第二天顾程去库房把大家这几天粉碎出来的栽培料,按比例下料堆酵。 下工后赶牛车去营子屯罗木匠家拉先前定做的物件。 这次定做的东西有些要放进空间用,他没找村里李木匠家,村里屁大点事能弄得人尽皆知。 营子屯离西岭不远,罗老头手艺好老实不多嘴。 来回跑两趟把东西拉完,踩着黑到家先把东西卸院里,去牲畜棚还过牛车,回来一样样搬进堂屋。 苏婉卿看见婴儿车也拉回来了,伸手推着试试灵活度,木制的除了有些笨重,各方面很不错,夏天孩子坐着舒适,稳定性强。 顾程扛着木桶进来放下,叉腰喘口气,把脑袋放媳妇肩膀上道:“媳妇儿,给你做的洗澡桶,以后你泡澡方便了,桶底部有活塞,洗过澡倒水不会像水缸那么费劲了,你看这小凳子和桶是一体的,洗澡时候你就坐小凳子上,咋样,开不开心?” 先前没有找到浴缸,买了一个大水缸用,每次洗过澡倒水特费劲。 这次定做东西,顾程就给木匠提了浴桶样式,想着给媳妇个惊喜,所以没提前告诉。 苏婉卿点点头送上一个香吻:“谢谢老公。” “不要谢谢,多亲我两口就行,我把门锁上,咱们去空间。” 给院门和屋子门上锁,要拿去空间里用的东西收走,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孩子,大宝二宝第一次被带去空间里。 第299章 满月啦 空间里新盖的篱笆小院就在悬空台子旁边。 从去年夏天顾程就开始打土坯,年前那会才刚盖好三间土坯茅草房。 三间房一间做成大卧室,中间的设成大客厅,边上一间一分为二,里间做成小卧室,外间的设了厨房。 正房边另外盖了浴室和厕所。 存放食物那块区域,也用木材搭成了一个木屋将其套在木屋内,木屋里放着一排排3米高置物架,木架上各种需保鲜的物品井然有序堆放着。 房子四周用木头围了篱笆墙阻拦家禽靠近,每间房开了两扇大窗户,屋内不点灯也亮堂堂的。 篱笆院内移种了桂花和梅花树,空间内气候一年四季如暖春。 本不该同期开花的桂花和梅花此时开得正盛,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树闻到花香。 新做的婴儿车里放上小被子把大宝二宝放进去,屋内顾程在调整新家具,孩子不适合进屋就放在院里。 苏婉卿从屋外靠着窗户朝里看他干活。 打大衣柜拉回村太显眼,两人定做了木架子,买回农妇自织的土布,用缝纫机把布拼接成防尘罩,套在木架上,宽敞大空间布衣柜就成了。 撤掉临时支的小床,换上了新打的两米宽大床,书桌,长排靠椅。 收拾好主卧,顾程去洗手端饭菜来客厅吃饭。 饭后,苏婉卿带大宝二宝到台子上的帐篷里睡觉。 顾程洗刷好碗筷,去拌料喂牲口,然后接着收拾客厅小卧室厨房。 一家四口在空间里待了一天一夜,里外时间流逝有双倍差,退出空间时也不过是进去当晚的第二天早上。 后天媳妇和儿子满月了,今天要做豆腐,黄豆在空间时就磨好浆了,吃过早饭,把灶房里不该出现的食物收走,顾程去喊来他娘和小婶过来煮浆做豆腐。 下午他赶骡车去街上买需要让大家看见的席面菜,顺道买回了益母草和艾草。 第二天,等帮忙备席的自家人和两个叔家人回去,一家四口就又进了空间。 顾程把草药和生姜洗干净用大蒸锅在小土灶熬煮,厨房灶上两口大铁锅也烧着水。 苏婉卿在帐篷里把俩儿子奶睡着,下来坐客厅拆头发,生产前一天顾程给她编了两条麻花辫,整整一个月没洗没梳,头发杂乱成鸟窝。 麻花辫一个月没拆,等彻底拆开头发像被定型了一样卷卷的,发量看着多到惊人。 水烧滚等到不烫人,顾程打一桶去浴室先给她洗头。 苏婉卿脱掉毛衣和外套只留浅粉色碎花秋衣,弓腰低头把头发顺前面来。 顾程去客厅搬来两条长凳子,两条凳子并拢放上薄被子,拍了拍她:“媳妇儿,弯腰时间长了以后会腰疼,躺下来我给你洗。” 苏婉卿撩开遮挡视线头发侧头看向他,弯起唇角:“哟呵,挺贴心嘛,那就交给你喽,一个月没洗了说不定有虱子哦,”把头发甩后面去在凳子上躺下。 “你是我媳妇儿,不对你贴心能行么,虱子算啥,老虎我也能给你薅下来。”顾程坐小凳子上拿瓢舀水打湿头发,把握着力度轻柔搓洗头发。 “媳妇儿,我对你好不?” “好!” “嫁给我不亏吧?” “不亏!” “爱不爱我?” “超爱!” “幸亏我们相爱了,搁别人肯定不会像我这样伺候你,媳妇我跟你说,这个世上只有我最爱你。” “最爱我的是我自己。”恋爱结婚,钱,权,好,爱,总得图一样吧,当初不就是图他的好和爱嘛,人只要清楚想要什么就不会迷失。 “没良心,明明我比你更爱你。”拿毛巾把头发擦了擦,倒点茶油抹匀头发,一个多月没拆洗超级杂乱,梳急了怕扯疼媳妇,顾程拿梳子耐心地慢慢梳顺乌黑长发。 把梳掉下来的头发卷一下揣口袋里。 准备了梳虱子的篦子,多余准备,他反复扒着头皮眼睛快贴头上了,连虱子影都没有。 一起去厨房坐灶口就着余热烘烤头发。 把头发烘烤干,顾程给她编一条松松垮垮麻花辫,戴上新帽子把头发塞帽子里。 最后连洗澡他也代劳了,澡他认真洗了,便宜他也认真占了,玩闹着洗了快两个小时,中途加了两壶开水。 洗过澡出来,苏婉卿感觉身上轻盈得像少了几斤一样,浑身透着干净清爽,下身天天洗衣服换的勤,可整整一个月没有正儿八经洗过澡了,月子总算熬出头了。 等大宝二宝睡醒,喂过奶,顾程伺候完大的又抱小的去伺候,儿子软不溜秋的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洗个澡嘴巴响个不停。 俩儿子实在不情愿洗头洗澡,在他手里扭来扭去一直哭,随便洗了洗他就给抱出来了。 练了一个月,苏婉卿这会给儿子穿衣服,手法也算熟练了,几件衣服袖子套一起卷好一次穿过。 顾程把穿好衣服的大宝放小被子里包好,抱着儿子轻晃:“咱家俩小子太爱哭了,跟个闺女一样哭唧唧的。” “随亲爹了呗,你爱哭他俩也爱哭。” “指定是随你,我小时候一点都不爱哭。” 苏婉卿想喊冤枉,这男人不知道在她面前哭过几次了,大宝二宝爱哭就是随他。 今天顾睿安和顾睿凌就满月啦,早上起来她给俩儿子从头到脚换上喜庆红色。 连包被也换成这年代的特色,红色缎面,缎面上印着龙凤和牡丹花。 这两床小包被,是孩子爸爸一个星期前踩出来的,夹层铺了厚厚棉花,是顾程特意给俩儿子做来满月这天用的。 苏婉卿从头到脚也换一身新衣服,内里穿好料子做的秋衣和灰色羊绒衫羊绒裤,外面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普通红色碎花偏襟袄,一条直筒蓝色棉裤。 顾程说戴帽子时间长一点没坏处,所以今天满月了,她还是戴着一个红色毛线帽。 顾家自己人和两个叔家早早就过来了,灶房两口锅不够用,外面临时支了两个锅,四口锅同时做菜。 每桌准备上八道菜,鸡肉蘑菇萝卜乱炖,按人头上的红烧大肉块,兔肉炖土豆,水煮蛋切盘,草鱼剁块炖豆腐,醋溜白菜,清炒豆芽,凉拌三丝。 俗称八大碗,主食是蒸的粗粮馍馍,在这年代,主家摆这样的席面算是很大方,也是相当有排面了。 顾秋萍怕中午赶不上,昨天下午时候就回来了,和家人一起早早过来,这会也在帮忙切菜。 顾燕萍生产日子就这几天了,没有来,她男人邓招财带着两个闺女来了。 梁秀珍家两个女儿和赵春花家女儿,十来点钟时也带着孩子来了。 十点后来吃席的客人陆陆续续来了,院里摆着茶水桌,瓜子和糖混着放了一大盆,大家来了就嗑瓜子吃糖唠嗑。 屋里挤满了看孩子的人,顾睿安顾睿凌今天倒也挺配合,任亲戚们咋逗咋抱也不哭,很给面子的朝亲戚们咧嘴笑。 父母长得好看,大宝二宝遗传了父母优点,白白嫩嫩不哭不闹,又黑又亮大眼睛机灵的到处瞅人,红衣服红帽子红包被,一整个喜庆的很,个个争着抢着抱他们哥俩。 知青点的杨国义和周卫华竟也跟着汪仕杰和赵佳宁他们来了。 两人各带了一块钱来吃酒,屋里全是妇女他们不好进去,把钱给了在外面招呼客人的顾程。 人带了礼,来者是客,顾程客气招呼两人坐下。 汪仕杰给大宝二宝各包了10块钱红包,同样把红包给顾程了。 这个不是大舅哥的大舅哥,给儿子包这么大的礼,顾程也算热情,把人领进堂屋和他舅家人坐一桌。 院里摆了五桌,堂屋里摆了两桌,剩下三桌院里没位置了,给摆去了院门口。 赵佳宁爸爸请苏婉卿代为保管的一百多,钱早已被赵佳宁花差不多了,她进来东屋,给大宝二宝一人包了2块钱。 对着软乎乎可爱孩子赵佳宁喜欢的不得了,抱着二宝嘻嘻哈哈逗弄,学孩子做表情开心的很。 赵菊香给小乖孙各包了5块钱。 来吃酒的客人有带鸡蛋,带布的,有带五毛八毛七毛,像顾程亲姐和兄弟堂哥堂姐这些,亲一些就带一两块钱。这时候吃酒代礼挺杂的。 黄丽男人顾二满和顾程他们是本家,往上数两三代也算是亲,带了八毛钱,挺着大肚子带两个继子来吃酒。 两口子经常干仗,她第一个孩子要是没掉,这会也该一两个月大了,她现在肚子里的看着像有六七个多月了。 黄丽看着肤如凝脂的母子仨,好衣服好家具,这种红红火火的富有日子,刺的她眼睛生疼。 早知下来插队会嫁当地人,当初就不该犹豫,早点选男人,她何至于过今天这种鬼日子。 第300章 热热闹闹满月酒 黄丽悔得肠子青了,连当初看不上的胆小鬼张素蓉过的都比她好。 陈小虎除了皮肤黑,对张素蓉好的不得了,该给的仪式一样没落。 陈小虎虎背熊腰年轻气壮,却从没听过他打媳妇。 张素蓉每天上上课,回家烧烧饭就行,日子比她不知轻松了多少。 苏婉卿日子更是好到让她嫉妒,顾程年轻俊朗对媳妇一心一意,顾二满死过老婆,年纪大又穷又打媳妇。 她和苏婉卿张素蓉同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同嫁当地人,过的日子却天差地别。 黄丽挤在东屋看孩子的妇女队列中,苏婉卿能看见她眼中见不得别人好的嫉妒之火,对方不开口找茬,内心想法她懒得搭理。 说些不痛不痒的酸言酸语,她不留面子直接贴脸怼到对方闭嘴。 顾金芳嫁给张启新的关系,两家又是亲戚,加上苏婉卿和张启新之前是同事。 张大锤又是队长原因,双方一直走的比较近,今天也是全家出动来吃酒,顾金芳和夏翠花婆媳各上各的礼。 吃喜面时候就送过礼的那几家,今天被喊过来了。 张素蓉很早就背着冬冬来了,一来就进屋找苏婉卿,聊着各自儿子趣事。 除了自家正儿八经亲戚,没有沾亲带故的村里人顾程并没有邀请,大家却默契的基本全自己来了。 幸亏多备了菜,桌数虽没变,菜量加上去了,否则超出这么多人,一人夹一筷子都不够。 连八竿子打不着,干过仗的马大毛和姬云花两口子也带着四个孩子来蹭席吃,上了五毛钱和十个鸡蛋的礼。 相过亲的刘兴勤也跟她婆婆来吃酒,她和陈茂霖比苏婉卿顾程早结婚一两个月,眼下大着肚子估摸也快生了。 关系亲的和近的安排在堂屋和院里,关系不咋样带小礼蹭席的安排在院外。 等亲戚来差不多就该开席了,顾程站院里大喊:“开席了!” 一盘盘热腾腾菜随着开席被端上桌。 自家人先帮忙上菜,上完菜再坐桌。 来的客人超预算了,怕煮的鸡蛋一会不够发,顾程去堂屋提一篮客人带来的鸡蛋临时下锅煮。 整座院子喜气洋洋,院里院外屋里皆坐满桌,众人说话声闹哄哄的,嘴里连连道喜。 “恭喜恭喜啊。” “有对胖乎乎儿子,心里乐坏了吧程子。” “俩小子是我媳妇拼了命生的,能不高兴么。” “你家双胞胎太招人稀罕了,聪明机灵得很。” “婉卿和程子在十里八乡都是俊的出名,他家双胞胎随他两口子个顶个好看。” “谁说不是呢,脸蛋白净的很,我头一回见到长这么好看的孩子。” 每桌应坐八个人,按人头的菜也是按八个人算,奈何吃酒席的人大多拖家带口来,桌桌超员,坐的挨挨挤挤。 像水煮蛋和大块红烧肉就按一桌标准人头上,眼下超员了,菜一上桌部分怕吃不到的人直接伸手抓。 大宝二宝被他们爷爷奶奶抱去席间溜达。 今天是俩儿子的正日子,公婆想抱孙子向客人显摆,苏婉卿叮嘱孩子抵抗力弱别让客人挨个摸他们脸,其他就随他们高兴抱去了。 她没有在院里多待,走个过场和客人打过招呼,然后回屋里待着,她今天饭菜吃红糖鸡蛋。 荤素搭配四五个菜那种,他们一家四口时候吃就行了,今天客人多那样吃会拉仇恨。 八道菜通通上齐,顾程笑着高声:“今儿是我儿子睿安睿凌的满月酒,感谢大伙来给俩小子捧场,没啥好酒好菜招待大家,一些家常饭菜大伙吃好喝好尽兴热闹,没照顾到的地儿大伙理解一下哈,别挑我两口子理儿。” 张大锤举着酒杯高声:“这么硬的酒席还叫家常哪?我看城里酒席也不过如此,程子你是咱村里最有出息的小伙,娶到小苏那么能干又漂亮的闺女,结婚一年给你生了这么好的双胞胎儿子,咱村里头一份嘞,你小子日子妥妥的美得很。” 顾程哈哈道:“队长你这话我爱听,娶到婉卿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有出息的一件事,要没有她,我这会还光棍一个嘞,我媳妇勤劳贤良淑德,这是咱全村都知道的事实。” 大伙难得见到当众夸媳妇的男人,他话一落,众人哄笑声一片。 大队长周连奎也来了,之前没听过俩孩子大名,他张嘴道:“你家儿子大名叫睿安睿凌啊,是个好名字,我祝俩孩子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谢谢大队长!我媳妇给取的。” 队里他们几个村官坐一桌,顾长顺看着侄子:“一听这名字就像个城里人,孩子娘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咱村里孩子狗蛋铁蛋大牛啥的,程子家俩孩子名字一听就像文化人。” 赵菊香抱着二宝在酒席间穿梭给大家看,嘴咧到耳后跟了,她在娘家亲戚那一桌道:“今儿是我们老顾家大喜日子,我家孙孙满月喽,我儿媳妇争气,给我家生了双胞胎孙子,我乖孙可聪明嘞,你们瞅瞅胖乎的很,出生俩小时不到就会睁眼找他爹了。” 她娘家嫂子伸手扒开包被看孩子,道:“俩小时不到就睁眼了,哎呦这么聪明啊,还会找爹嘞,菊香啊你后半辈子有福喽。” “可不嘛,我家婉卿读过书知书识礼孝顺的很,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她给做的,不是我自夸,我这儿媳妇那是顶顶好,当时病房里有另外一家,那家孩子眼睛闭死死的不会睁,我家二宝睁开眼睛就会跟他爹大眼瞪小眼。” 顾程大舅家的大儿媳妇道:“表弟家这俩孩子一瞅就聪明,这么小一点也不怕生,你们瞅瞅他眼睛在看咱们呢。” 另一个妇人道:“这孩子眼睛有神的很,我是咋看咋喜欢啊,跟他爹小时候一样,不过皮肤比他爹白。” 她旁边另一人接道:“我觉着长的和他娘一样。” “程子小那会儿也白,长大了晒黑了。”赵菊香抱着乖孙继续去下一桌打招呼。 顾长庚抱着小孙孙晃悠过一圈,和一群老头闲扯烟瘾上来了,想坐下来一起抽烟,想起儿子儿媳妇嘱咐他抱着孩子不能抽烟,说烟味大呛着孩子对孩子身体不好。 为了不招儿子儿媳妇嫌,吸烟前不放心把孙子给别人抱,他将大宝抱去给顾程。 顾程抱着儿子在席上招呼亲戚朋友,让大宝向亲戚们露脸,怕酒气熏着儿子,需要给敬酒的长辈,他嘴唇碰一下意思到了就放下酒杯。 众人手和嘴一样快,吃席道喜逗孩子样样不落,嘴巴说着话,夹菜的筷子照样快准稳。 快吃席结束时,赵翠和梁心莲一人提一篮子鸡蛋,给大家挨个发蛋,一人一个,来吃酒客人见者有份。 一些眼皮子浅的客人,拿一个馍掰下一半悄摸摸快速塞棉袄衣襟里。 酒席结束时候,桌上盘子像被洗过一样,哪怕连汤汁也没有剩下一滴。 有些更过分,趁着人多眼乱,顺走了好几个瓷碗。 办酒席锅碗瓢盆大多是借来的,被顺走的碗,顾程和苏婉卿只得自认倒霉补上。 等客人走光了,院里只剩下两个叔家和他们自家人,帮着洗刷锅碗瓢盆,擦桌椅板凳,把该还的还了,全部收拾妥当到半下午了。 中午酒席家里人帮着炒菜上菜,坐下来没吃上几口就没菜了。 这一切顾程有看在眼里,他去后院地窖拿出来一些菜,对家人道:“娘,婶子,嫂子,你们再累一下,把这些菜收拾出来,晚上一起在我这里吃饭,中午净让你们干活了,饭没让你们吃上几口,咱们自己人好好热闹一下。” 一直忙着招呼客人,他自己也没吃上两口,肚子这会也饿着呢。 梁秀珍笑道:“自家人啥累不累的,不怕我们把婉卿你俩吃穷就行。” 顾程大手一挥:“大喜事吃穷也高兴,大不了裤腰带勒紧一点,下个月就能扯野菜吃了。” 今天酒席花了不少钱粮了,晚上还留两家人一起吃,几十口人又得费不少粮食,赵菊香心里很不得劲,撇嘴斜一眼穷大方的儿子。 笑了一天的脸当即不那么高兴了,老二翅膀硬了,早不受她管了,院里一堆人在,她到底没有出声驳斥。 罢了,等挨饿了就知道粮食有多重要了,自己这会说出来屁用没有还招他烦,少不了还得吵一架。 三家妇女加一起十来个人,平常在家里全是做惯家务的,收拾饭菜这种简单活做起来个个手脚麻利。 两桌饭菜两小时不到就给收拾出来了。 三家人把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大家边吃边聊。 十几个男人又抽烟又喝酒,一群人嗓门本就大,喝了点酒整间堂屋都是他们说话声。 酒味烟味混合弥漫屋子,堂屋门敞开着通风也难闻的很。 苏婉卿陪着坐了一下桌子,筷子象征性吃几口就回东屋陪儿子去了。 第301章 虎头帽 趁着娘家人全部在,顾程姑姑顾春芬道:“过两天初十争荣结婚,没条件给他大办,到时候你们都去,咱们一起吃顿饭,就算办过了。” 屋里在座的除了她们母子没有一个不惊愣,同在一个村里住着,先前一点风声没听见,突然就宣布四天后结婚。 赵菊香一脸讶然:“初十结婚那不是只剩四天?谁家姑娘啊?没听说他相看啊?” 消息一向挺灵通的赵翠同样纳闷:“我说姑你们消息捂够紧啊,你这不说我们一点声没听着。” 顾程看向张争荣,前年听他提过一次想娶二满媳妇,那时候姓黄的还没嫁给二满。 赵春花抱着顾金达家儿子顾满满道:“我记得争荣和金达程子蓉蓉同岁,他们仨都结婚有孩子了,争荣该奔26了吧?年纪不小嘞,我家小满都两岁了。” 张争荣看向顾程脸上有点难为情,尴尬笑了笑,脸和脖子一片红,不知是喝酒上脸还是喜事闹的。 好不容易儿子能娶到媳妇,顾春芬笑道:“不是咱当地姑娘,是咱们队里的知青王玉秀,她和争荣处对象有段时间了,先前一直没确定我没好往外说,前几天争荣说玉秀同意结婚了,我这不就赶紧告诉你们了。” 王玉秀?顾程眉头不由一皱,那娘们被带去山区劳动,好像是夏天回来的,从农场回来后处上的? 赵翠没多想就接话道:“咋找那么个人啊,那女的找婉卿借钱没借着,怀恨在心写信举报过婉卿,还被我们打过嘞。” 梁秀珍挨着她坐,在桌底踩一下她脚,大侄媳妇嘴巴快的呦,小姑子一家还坐这呢。咋能当面说这种事嘞。 赵菊香心里也不大痛快,作为张争荣大舅娘,她没法像赵翠那样直接说出来。 张争荣特意看向顾程道:“没有的事,玉秀和我说了,她是被周雪梅和黄丽撺掇去借钱的,她确确实实没有写信举报婉卿,她是被那俩灾星陷害的。” 顾春芬看着自己大哥道:“玉秀是个好姑娘,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过去婉卿她们小姑娘间闹点小别扭,小姑娘家拌嘴不算啥事,死老头子走得早,把四个孩子甩给我,我一妇道人家没啥本事,争荣宝顺这么大年纪了也没能给他们娶上媳妇,争荣现在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往后还得靠你们这些舅舅表哥多帮衬啊。” 这话说完屋里气氛很微妙。 顾长庚听懂了自家妹子话里意思。心底悠悠叹气,争荣是他亲外甥,哪怕当初王知青真写过举报信,当舅舅的他也不能阻拦外甥姻缘。 人哪能没有一点矛盾,婉卿去劳动了十天,王知青去劳动了几个月,就算有错那也抵过了。 春芬一个人拉扯四个外甥确实不容易,争荣年纪不小是该成家了。 几兄弟里顾长庚最大,由此他率先道:“结婚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争荣你也是,今儿咋不把人带过来吃饭嘞,宝顺你也抓紧点,别让你们娘一把年纪了为你们操心。” 顾程心里虽然不想和那样的人扯上亲戚关系,不过张争荣要娶王玉秀这事,他倒也没有啥大波动。 事情要一码归一码,他和婉卿与王玉秀不对付,这是他两口子的事,不能因为这就出言阻拦张争荣娶王玉秀。 苏婉卿打开一点门缝朝堂屋喊:“阿程你过来一下。” 顾程掐灭烟头起身,喝一大口茶水涮涮嘴里咽味。 进来屋里问:“咋了?” 苏婉卿指指二宝:“你儿子又拉裤兜了,他一点信号没发出来,闻到味拆开他已经拉了。” 顾程哭笑不得:“不拉裤兜的时候是你儿子,一拉裤兜就是我儿子了。”转身去拿盆子兑水。 端着水回来放下,把小儿子抱到南炕,扯下尿布,拿纸给他小屁屁擦干净,衣服裤子全扒掉,抱水里洗屁股。 “你个拉屎大王,要拉屎你就看着妈妈哼唧,听懂没?” 二宝在他手里脚丫子蹬着水,眼睛瞅瞅他,又像心虚一样左看右看。 给小儿子洗干净了,放大浴巾里裹着抱给媳妇:“香香的,不臭了。” 苏婉卿抱走二宝穿衣服。 顾程端水去外面泼掉,回屋捡衣服和尿布去舀点水泡上。 堂屋一群人聊天也聊一晚上了,顾春芬母子三人起身回家,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陆续回去。 之前人不走不好收桌,这会他们走了顾程过来收拾碗筷桌子。 顾秋萍和梁心莲留下帮他一起收拾干净才回去。 酒席结束那会邓招财就带着俩闺女赶回去了,顾燕萍一个人在家怕发动时身边没人。 马家湾离西岭远些,因此顾秋萍和朱昭昭母女俩酒席后留了下来,打算明天赶早回去。 方才听了姑姑顾春芬家喜事,四天后张争荣结婚,回家歇一天又得过来,她干脆在娘家等着喝过表弟喜酒再回去。 顾秋萍用苏婉卿和顾程送她的布,给大宝二宝做了两套小衣裳带来,另外还做了两个虎头帽。 彩色虎头帽子缀着流苏,上面绣着云纹和花,有两条小尾巴,两侧有流苏垂直坠着。 戴起来一摇一晃煞是可爱,大宝二宝太小暂时戴不了,俩儿子喜不喜欢不知道,苏婉卿倒是蛮喜欢,吃席那会屋里没人,她给放脑袋上对着镜子晃了晃。 闹哄哄了一天的院子总算清静下来,顾程在堂屋小隔间看今天收的礼,大晚上的有点累了明天整理吧。 去打水来屋里先给媳妇洗漱,他去洗澡房洗漱一番,进来屋里反锁门。 亲戚带来的衣服帽子小包被布料全堆在南炕,他伸手随便扒了扒,小衣裳有十套,小帽子也有六个,布料他懒得量有多少。 看蜡烛快燃完了,顾程拿一根新的出来点上,过来脱掉衣服裤子睡觉,和媳妇结婚后,他喜欢光溜溜抱着媳妇睡觉,那种没有布料阻挡的肌肤相贴感觉美到无法形容。 有了孩子,他勉强同意穿条裤衩睡,躺进被窝感慨道:“这俩臭小子衣服真多啊,咱给做了那么多,这里又有十套,真幸福啊,能挣钱之前我没有穿过一次新衣服。” 苏婉卿温柔笑笑:“一拉屎就得洗就得换,两个宝宝,这点衣服才哪到哪呀,你的小时候我无法参与,现在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天天穿新衣服。” 与后世孩子相比,大宝二宝衣服真的不算多,买的和做的加一起总共才60多套,加上今天收的也就70多套。 顾程从身后环抱住媳妇,脑袋蹭着她颈窝:“还是媳妇最疼我,媳妇儿~我下面要憋爆了~”手掌在莹白细腻肌肤上寸寸游走。 自打有了大宝二宝,睡觉时苏婉卿就成了夹心饼干,儿子黏她,儿子爸爸也黏她,怀里搂着小的喂奶,大的紧紧贴着后背一个劲儿厮磨。 等她把两个孩子奶睡,顾程迫不及待把媳妇掰向自己急切索吻…… 他睡觉不爱穿睡衣,苏婉卿被他体温热的脚压他腿上伸出被子外凉快,男人身上是有火吗?父子三人体温都比她高,被窝里像放了三个火炉。 费了大半天,帮他解决出来,洗漱过,这下能安心睡觉了。 顾程身心爽快了,嬉笑着帮媳妇按摩手腕缓解酸感,心里默默算着还差50天…… 队里年前砍好了种香菇和木耳的树,张大锤过来了一趟,表示菌种培育好了的话想这几天接种。 今年天气没有去年一样3月了还下雪,眼下虽没有遍地花开,温度却也回暖不少,队长想早点接种蘑菇也不是不行。 苏婉卿给堂屋小隔间和地窖放满三级栽培种,张大锤带着人过来挑菌种时,顾程当着他们面搬出菌种。 为了浇水方便,堆放木头的场地选在了河边,年前时候就搭好了草棚子,接种的树也全堆放这边了。 河边凿木头孔声音叮叮当当,凿孔接种封孔,每道工序有条不紊在进行。 西岭生产队的蘑菇菌种是苏婉卿自己培育的,不属于公社计划内调配,这导致大队那边没法无偿拿走菌种。 公社副主任廖治伟向上级申请下来,分给大队的是玻璃试管里的一级种,这需要扩培两级才能种。 大队长周连奎想给队里省些钱,于是喊顾程去大队培育菌种。 顾程想骂人,说好的种植技术指导,没说培育菌种啊,那玩意麻烦死了,又是洗又是煮又是闷,左一遍消毒右一遍消毒。 一二级菌种大多是媳妇儿自己弄的,他只帮忙烧火和转接栽培种。 天天在媳妇边上看,步骤他倒是熟悉,精细活麻烦,他没有亲自动手过。 第302章 引路成功 苏婉卿拍了拍他:“没事儿,你随便去干,接不活,回头我去给你调换,空间里培育了一大堆呢。” 队里要开始忙了,他得去大队干活,把媳妇一个人扔家里,顾程不放心叮嘱:“伤筋动骨一百天,生孩子伤精气神,没满百天你不能碰冷水,自己在家别弯腰干力气活,大宝二宝多的是衣服和尿布,要是拉了就先放盆里,我回来会洗,淘米时候拿铲子淘,菜等我回来炒,不准进空间干活哈,天气没那么暖和,少在院里吹风晒太阳。” 苏婉卿美眸熠熠生辉,朝他展开双臂轻柔道:“老公,抱抱。” 一把将她抱起来,他可怜的媳妇儿,被俩小子绊住了脚,擒住粉嫩嘴唇狠狠亲,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与他融为一体。 亲过抱过,顾程带着对媳妇的眷恋骑车出门去大队。 苏婉卿出月子和没出月子没区别,除了洗漱自由,每天陪着两个不会说话的宝宝在家里,老公体贴,愿意揽家务,孩子睡觉时候她就听听收音机看看书练练毛笔字。 大宝二宝不算难带,偶尔哭闹,只要不是饿了拉了,不是肚子不舒服,多哄一哄就能哄好。 选择不避孕,迎接宝宝,当妈妈了,失去短暂自由是势必的,她心态放的很平。 张争荣和王玉秀结婚这天,她脚总算迈出了院子。 定做了两辆婴儿车,却没有一辆适合推两个满月婴儿出门的,两辆都带了轮子,有一辆轻巧能外出,是那种矮车车两个座位面对面,需要宝宝自己会坐才行。 另一辆婴儿车很宽敞,宝宝可以平躺,但是又大又笨重,村子土路不好推。 今天出门吃酒,她和顾程一人抱一个孩子,哪怕出去一会儿,身上也得挎一包尿布和纸。 夫妻俩去老屋汇合,一大家子一道过来。 院里忙来忙去的顾春芬见到他们,笑着招呼:“大哥嫂子你们过来了,快去屋里坐,马上就开饭了。” 凑过去看看侄子和侄媳妇怀里双胞胎,她道:“大宝二宝第一次出门就来姑奶奶家,是个好兆头嘞,一会让他俩爬一爬他表叔表婶被子,给他表叔表婶带来对双胞胎弟弟。” 顾程随口道:“那是,谁能重要过姑奶奶呀,头一份喜当然要给姑奶奶家,儿子,一会给你们表叔好好爬一爬,把喜气传给你们表叔。” 顾长庚摆手:“忙你的去吧,咱自家人不用招呼。” “行,你们自个儿找地方坐,我去看看菜做咋样了。”顾春芬客气一句就扭身去灶房。 赵菊香领着俩儿媳妇去做饭地儿看看有没有啥要帮忙的。 张争荣婚宴像顾春芬说的那样,没有大办,院里除了舅家人和张家亲堂叔伯,人不多,婚礼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以前和王玉秀关系还行的黄丽,其他知青没有一个过来。 王玉秀穿着一件黑红格子相间外套,两条麻花辫发尾绑着红纱巾,下身穿着洗褪色的藏青色裤子。 蜡黄的脸上涂了腮红,口红和腮红给她增添了几分喜气。 被邀请来喝喜酒的黄丽心里好受了一点,张争荣除了比顾二满年轻一点外,家境并没有好多少,屋里一样新家具没有,只有一床新被子。 没有独立院子,单亲这一点更是比顾二满矮一截。 而她有独立院子,公婆健全,这么一想,黄丽面上笑容大了几分,眼底透出了轻视,两相对比立判高分,她有些飘飘然。 挽上王玉秀手臂脆声:“祝你和争荣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王玉秀情绪淡淡的看不出高兴或失落,收到祝福,她牵起嘴角点点头:“谢谢,你也是,兜兜转转,我们都结婚了,以前雪梅我们三个最要好,她……,以后我俩要常走动啊。” 黄丽一副姐妹情深样:“嗯,我会常过来找你的。” 苏婉卿跟着顾家女眷进新娘屋里坐了会儿,按要求抱儿子给喜被粘了粘,然后就出来坐屋檐下听人扯闲。 在知青点住的时间不长,关系不咋样,假装高兴虚假祝福话懒得演。 新郎官张争荣穿着一身旧棉袄,胸口戴着大红花,咧嘴笑着在院里招呼客人。 厨房这边张家几妯娌在忙活饭菜,女人凑一块嘴里就少不了东家长西家短。 这不有队里最新消息的夏翠花,手里边切萝卜边说起村里新闻。 “给你们说个新鲜事,昨晚夜里艾青媳妇生了个胖小子,两口子结婚好些年没孩子,这几年吴双兰没少搓磨人电云, 成天骂人是不下蛋母鸡,这下人不止下蛋还下了个金蛋,吴双兰这回该消停了。” 她妯娌李八姐接话道:“去年年初才抱养的孩子,今年初就给她带来个儿子,老话说有的孩子不认路要引路,看来不是没道理,前些年吴双兰一直说要赶走电云,有儿子了,艾青两口子日子也该稳喽。” 赵春花闻言也凑过来扒着门框:“是有引路这说法嘞,我娘家村里有一个,整整八年都没生,过继了他大哥家一个孩子,两口子打算养大那孩子养老,结果也是当年就有身子了,你们说这事怪不怪?邪乎的很。” 她们嘴里闲话在继续,旁边赵菊香却已没有心情跟着瞎扯了,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艾青媳妇生儿子了,是小外孙带来的。 当时大妮要是听她的,不把孩子送走,那现在艾青家儿子就是大妮的了。 赵翠不知内情跟着夏翠花她们聊的火热。 洗菜的梁心莲扭头和顾秋萍咬耳朵:“当时我看大姐小闺女就是带弟弟面相的,我给姐夫说是个带弟弟命的,姐夫不信,要是不送人,现在艾青儿子就是咱姐的儿子了。” 婆媳俩想法倒是难得一致,认为艾青张电云的儿子应该是顾燕萍的。 “当时我和娘劝她留下,非不听啊,说家里没粮食养,姐肚子也就这几天了,今年出生的孩子好像男孩多,希望她能如愿以偿吧。”顾秋萍期盼着姐这胎能顺利生下儿子。 喜宴在妇女们忙活中收拾出来了,放了一挂鞭炮,时间定的急,连远亲戚也没有让来,只张家和顾家来,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婆家。 怕村里人听到声响一些厚脸皮的赶来蹭饭,张宝顺和顾建胜被安排在院外,来人了,一律说没有大操大办,不请外人。 倒还真来了几家,人主家话说到这份上,一个村里住着对方啥情况能不清楚么,没便宜可占,随口道几句喜,也就原路返回了。 八家人一起挤着坐了三桌,菜是年前夏秋储存的冬储菜,自留地里种的和队里分的,土豆白菜萝卜豆腐腌茄子啥的,拼拼凑凑也凑出了六个菜。 大宝二宝饿了想吃奶,人多不方便喂奶,不给喂就一直哭,苏婉卿匆匆扒两口饭,站起身:“爹,娘,叔,婶,姑姑,你们慢慢吃,争荣,祝你和玉秀婚姻幸福美满,不好意思啊,大宝二宝闹觉,我先带他们回去。” 桌子上一众人道:“应该是饿了,你给喂喂奶,这么点大孩子不会闹觉。” 赵菊香怀里抱着哇哇哭的二宝:“我哄半天哄不好,估摸就是饿了,让你喂你死活不喂,这才刚坐下吃两口,你姑家喜事,咱们得等结束了再回家。” 顾程放下筷子从另一桌走过来抱走二宝:“自己家人不讲究那些,我儿子这是给他表叔送喜送累了,光干活不给饭吃,俩小子不乐意了,你们先吃啊,我送他们娘仨回去。” 梁秀珍想着年轻人脸皮薄,怕是不好意思当众喂奶,她道:“婉卿你进争荣他们屋里去喂,里面屋没几个人。” “第一次抱出门可能不适应,等回家哄好了再过来。”说完,苏婉卿抱着大宝快步离开。 顾程抱着二宝跟着走了。 赵菊香眼尾耷拉着,来吃喜宴,人喜宴刚开始老二两口子就这样走了。 夏翠花道:“孩子小,没抱出来过,哭闹很正常,满月了,以后多带出来就好了。” 从宴席离开的两人,回到家里,苏婉卿把衣服一掀开,大宝哭着一含到乳头就用力大口吸吮,乱挥的小手消停了,响了一路的喇叭安静了,委屈的哼哼声吃着奶却没停。 顾程怀里二宝哭声还在继续,就一会没吃,活像饿了一天似的哭嚎。 第303章 狗男女联手打她 听着二宝扯嗓子哭,苏婉卿担心哭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朝父子俩道:“你抱着他来吃。” “没事,你先喂大宝,喂完再喂他,就不能太给脸,一会儿不喂就哭个不停,惯的他。” “闭嘴,哭哭哭,再哭老子抽你,男子汉大丈夫,一天到晚哭唧唧像啥样,信不信不要你了。”顾程严厉呵斥怀里小儿子,然而没啥卵用。 二宝一点面子没给亲爹,眼睛看向哥哥和妈妈那边,哭的更大声。 “他不会说话,唯有用哭来表达需求,你凶他干嘛呀,快抱过来。” “你心太软,他俩就是吃准了你心疼,才故意哭给你看。”顾程手指轻轻敲儿子小手,弯腰托着二宝上前吃奶,看着两个儿子像妖怪一样拼命吸吮媳妇,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儿。 苏婉卿一边一个被孩子咬着吸,这要不是亲生的她想捶一拳。 这么累的事,张素蓉还羡慕她生双胞胎。 大宝二宝吃饱了,躺小被子里小嘴哦啊哦啊的,时不时朝他们爸妈咧嘴笑。 顾程摩挲着媳妇手掌:“你一个人吃转化给两个人,他俩太能吃,这样下去你根本没法养好身体,咱还是喂羊奶和麦乳精吧,媳妇儿,你真有点娇惯儿子了,孩子哭一哭饿一饿没事的。” “他俩跟饿死鬼一样吸你奶,那样子好恐怖啊,麦乳精和羊奶也是好东西,亏不着他俩,不喂奶了,行不?” 苏婉卿瞟他一眼:“什么饿死鬼,大宝二宝只是饿了,母乳最有营养,能给他们增加抵抗力免疫力,不是我娇惯儿子,孩子哭多了会损伤声带,诱发肠胀气,疝气那些……熬一年就好了。” 顾程看着俩糟心儿子,心里拧巴不得劲,俩活祖宗纯粹来跟他抢媳妇的。 他伸手拍拍儿子:“哪有那么脆弱,越随便越好带,麦乳精和羊奶金贵着呢,别家想还喝不起嘞,你就是不肯承认娇惯儿子,你是我媳妇,我拿你当宝贝,你却偏心他俩,对我从来没有像对他俩那样好过。” 这男人,无敌了,和自己亲儿子都要争,苏婉卿双手一摊。 “做时候少做一次你不愿意,造出人了你又怨,宝宝是咱们的爱情结晶,是我俩把他们带到世间,不疼不爱生下来做什么?他们是你的种诶,你们父子仨我都一样爱,快去做饭,饿死我,你就没媳妇了。” 顾程被噎失语,他也不想那么快造出孩子啊,在媳妇脸上狠吸一口,转身去灶房做饭。 把鸡汤端出来倒锅里,边热菜边嘟囔:“偏心眼,爱儿子不爱我,以后我也少爱你一点,对他俩温柔疼爱的不得了,对我凶巴巴的。” 嘴上说着少爱一点,做的事一点不少,热过鸡汤和玉米排骨,怕媳妇腻,下一锅青菜面条,又炒一盘鸡蛋黄瓜。 他没有回去张争荣的婚宴,陪着媳妇吃过饭,抓玉米面和麦麸拌匀喂兔子,然后进空间接着喂牲口。 猪圈里留种母猪又发情了,顾程叹口气,缓一缓再配吧。 十六头猪,四只羊,一头牛,鸡鸭鹅数只,一堆东西每天都要喂,活太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喂过牲口,他去地里割草来喂猪喂兔子,看见地里干枯炸开的甘蔗,再次叹气,再不收就白瞎了。 顾秋萍明天要回去,张家那边一结束,她来了俩人这里。 赵菊香也跟着来了,碎嘴毛病改不了,进来屁股坐下就道:“送了大礼饭不吃两口就回来,老二你俩脑子有时候一点不聪明。” 苏婉卿语气淡淡:“娘你是挺聪明,我应该多学学你们提前一晚放空肚子。” 大宝二宝饿了要喂奶,人家结婚孩子一直在那哭也不是个事呀,就那清汤寡水吃撑也吃不回本。 赵菊香哼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啥意思,谁吃席不提前空肚子,这又不是啥丢脸事,全村人人如此,上礼了又不是没上礼,你们城里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苏婉卿轻呵一声:“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我为什么要随波逐流?你们愿吃吃你们的呗。” 顾秋萍扯扯她娘,来了一会没见弟弟,她随口问:“程子没在家吗?”儿媳和女儿不一样,话多了会惹人嫌。 “刚才跑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顾秋萍有些不好意思道:“婉卿啊,你手里还有蘑菇种子不?要是有,可以给我一点吗?我想种点来吃。” 赵菊香嘴快道:“那咋能没有,咱整个队里蘑菇种子都是她做的。” “有的,你想要多少?我去给你拿。” “够种一分地的就行。” “一分地需要多少菌种我也不清楚,先给你拿15包,不够你再回来拿。” 苏婉卿去堂屋小隔间,从空间拿出15包菌包,用个麻袋装上放堂屋门旁。 “平菇,香菇,木耳,我给你各拿了五包,三种相对来说,平菇更容易种,家里人都会种,明天他们谁送你,你让他们教你。” 顾秋萍拿一包出来看了看:“婉卿,谢谢你啊,他们跟我说过种植方法了的。” “二姐你太客气了,一家人说什么谢呀。” 三人又聊了会儿闲,赵菊香和顾秋萍母女俩就回去了。 第二天顾建胜骑车送顾秋萍和朱昭昭到马家湾村口。 顾秋萍扛着菌包带着闺女到家,门从里面顶着推不开,敲半天朱大勇才开门。 “哟,还知道回来啊,咋不在你娘家住一辈子?被人撵出来了吧。” 顾秋萍不想和他废话,错开身抬脚进屋。 一进屋里,却见黄寡妇衣裳半敞,抱着儿子稳稳坐家里炕上。 见到她和昭昭回来,黄寡妇脸上一点没有偷人抢人丈夫的羞耻感,居然逗着儿子笑看她。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她和昭昭像外人一样, 顾秋萍被恶心到了家,暗暗庆幸小四没有送到家来。 朱大勇这畜牲竟然大白天带贱人来家里钻被窝,两人身上带着一股骚味,半天没开门显然是在屋里发情。 寡妇黄玉兰扯扯衣领,朝朱大勇抛个媚眼,嘴里道:“我来看看家宝,家宝怕冷大勇才把门给抵上了,你走了好些天了,他父子俩没个人照顾。” 顾秋萍压住上涌的恶心和怒气,对闺女道:“昭昭,去找你哥哥他们玩。” 把闺女推出门,把门抵上,她冲过去扯住黄玉兰头发就打。 “你个不要脸的抢人男人你还有脸得意,骚狐狸骚的发脓发臭,全村男人你恨不能骑个遍,天天叉腿卖骚……” 黄玉兰也不是个吃素的,抱着朱家宝第一下吃了亏,立马把朱家宝扒拉一边。 当即和她扭打起来,破口大骂:“总比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强,你男人就喜欢我骚,你这种空心母鸡脱光了躺那里都没男人看,。” 看着两个女人争风吃醋打架,朱大勇心下有些得意,见黄玉兰打的过,他全然没有劝架意思,快速过来抱走儿子,儿子就这一个他得护好。 抱着儿子站边上看她们打架。 黄玉兰脸上挨了顾秋萍一巴掌,大辫子被顾秋萍抓手里扯。 “朱大勇你是死人呀,任由她打我,我可是给你生了儿子。”黄玉兰嗷一嗓子。 她话音一落,朱大勇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顾秋萍脸上,攥住她手腕:“家宝是玉兰生的,她来看儿子天经地义,继续闹下去对你没好处,你自己不会生,这事说破天我也有理,能过过不能过滚,我朱家没赶你走你不感恩戴德,还敢打玉兰。” 顾秋萍一只手被他攥着,很快就吃了亏。 黄玉兰逮住机会反攻连扇好几巴掌,骑她身上又掐又挠,头发连着头皮扯掉一大块。 朱昭昭在门外被屋里骂架声吓的瑟瑟发抖,眼里充满恐惧,紧紧捂着嘴巴缩在窗户下不敢出声,爹和那个女人又在打娘了。 顾秋萍鼻子被打出了血,这对狗男女竟联手打她,眼神射向小野种,恨意支撑下猛地掀翻压她身上的黄玉兰,手快速抓向朱大勇怀里孩子。 没料到她会攻击儿子,朱大勇反应不及时,朱家宝从他怀里被拽翻摔落地上。 第304章 悔不当初 “啊!家宝!” 黄玉兰吓的惊呼! 半岁的朱家宝头直直摔在坑洼地面,一口气憋半天才哭出声。 朱大勇和黄玉兰被吓的不轻。 黄玉兰扑过来抱住儿子:“家宝,娘的小家宝,贱人,这么恶毒活该你生不出。” 气恼她摔儿子,朱大勇回身抓住顾秋萍往死里打:“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心坏的流脓,自己生不出还不允许别人给我生,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顾秋萍无力的护住头和脸,上辈子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要嫁给朱大勇这种畜牲不如的。 “我家不留跟毒蛇一样的人,你该滚哪滚哪。”朱大勇连拉带拽把顾秋萍赶出门。 过了会儿,黄玉兰抱着儿子和他从屋里出来,朱大勇把门锁上,径直出门,没有多看一眼站院里的妻女。 等他们走远,遍体鳞伤的顾秋萍眼睛四处搜寻,找来一块石头将锁扣直接砸掉。 朱昭昭紧紧跟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出。 顾秋萍看着被吓破胆的闺女,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这种糟心日子何时能是头?将女儿搂进怀里痛苦捂嘴哭了。 六岁多的朱昭昭不知所措,拽着她娘衣摆哭喊:“娘,我们回姥爷家,那里有舅舅,爹不敢打我们,我想回姥爷家……” 顾秋萍擦了擦眼睛,严肃沉声:“我们哪也不去,昭昭,你记住,你姓朱,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抢不走。”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朱家,绝不腾地方给那两个畜牲。 怕自己哪天无声栽狗男女手里,为以防万一,她情绪缓了缓,郑重嘱咐:“昭昭,要是哪天你四个舅舅和姥爷姥姥全部一起来咱们家,你就跟舅舅和姥爷他们走,到那时候朱家不是你家了,去了姥爷家你要听舅舅和舅娘他们的话,要懂事要勤快。” “不要,娘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一起回姥爷家找舅舅,爹他老是打你,我们去姥爷家不回来了。” 顾秋萍心底苦涩,拖着残破身体和闺女她没法回娘家,回去了,村里闲言碎语少不了,爹娘和兄弟脸面往哪里放? 兄弟已各自成家,她能回谁家? 大哥程子良子盖了院子,家里已在准备分家,娘正给小四寻摸媳妇,让相看姑娘知道有姑姐带着闺女在娘家住,会给小四婚事惹来麻烦。 家?她早已没有家了。 几天后,顾燕萍生了个女儿,她婆婆来接生,看见生出来的孩子,说了句“又是个赔钱货,一肚子丫头片子。” 孩子没给洗一下,脸色不愉转身就走了。 顾燕萍眼睛哭肿,没有给娘家捎信。 这胎女儿两口子还是不想要,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咋说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忍心直接扔路边,两口子只得先把孩子养在身边。 没过几天赵菊香这边还是听着了信儿,得知大女儿又生了个闺女,不停叹气连连。 明天顾家女眷要去看生孩子的顾燕萍,临睡前,顾程和媳妇说道:“明天娘和婶子大嫂她们去看咱大姐,咱这边女人生孩子去看望的都是女人……” 苏婉卿一下就明白他啥意思,没等说完,她出言打断:“带着大宝二宝和她们一起走亲戚不方便,一出门就是半天,要么你去,要么让娘她们帮忙把礼带过去。” 媳妇带俩儿子不方便出门,顾程也不勉强,他点头:“那就让她们带礼去吧,我得去大队那边给培养基灭菌准备转接栽培种,王德贵说兔子一个月就生,就这几天了,我不在家时你多注意下,刚下的兔子不抗冷,下了给它抱屋里来。” “人畜同屋不卫生,把被赵佳宁弄脏的那床被子剪开,棉花拆出来垫产崽箱里,放空间去养到大一点再挪出来,空间气温不冷不热,幼崽容易适应。” 苏婉卿说完,伸手摸他腹肌慢慢向下探去,娇声哼唧:“老公,49天了。” 顾程向来对媳妇没有抵抗力,被柔嫩小手一摸就支棱了,忍着欲火哑声:“医生说最少50天,这50天还只是基础,想要彻底恢复得两三个月,媳妇儿,为了你身体咱再忍忍哈。” “我身体被你照顾的好恢复很好,动作温柔一点没问题的,老公~”苏婉卿凑上红唇,娇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 顾程被媳妇勾的受不了了,管不了了!三下五除二把人剥干净,翻身将她压身下。 隐忍克制着轻柔疼爱,久违的欢愉滋味使他瞬间发出满足闷哼…… 第二天,赵菊香听俩人说礼去人不去,当即撇嘴要数落,顾程没给她机会开口,放下30个鸡蛋一套小衣裳,扭身蹬车子一阵风远去了。 赵菊香朝着他远去背影嘟囔:“一点人情来往不懂,没满月时候说没满月,满月了又天天窝家里不肯出门,自家人不重视还指望外人重视大妮么。” 突然她想起了一事,面上一拧,婉卿满月好些时日了咋没回学校上课嘞? 赵翠道:“怕带两个孩子出门累呗,还得是人家婉卿啊,命好,前天早上我过去挑水,满月了程子照样给她洗衣服嘞,啥事都依着她性子,咱这么多人都去就她不去。” 梁心莲不敢多嘴,婆婆每次不满时就会转向她,二嫂和二哥挺奇怪,不吃席,白送礼。 梁秀珍拐一下她,笑道:“带俩奶娃娃出门是挺麻烦,等大宝二宝大些就好了,家里养着兔子,程子又忙,人虽然没去,礼物可不轻,你们瞅瞅这小衣裳好料子做的呢。” 赵菊香又唠叨了几句。 大人孩子一起十来个人,挎着篮子和包袱,朝顾燕萍嫁的大东村去。 当顾燕萍两口子从赵菊香和梁心莲嘴里得知,多年不孕的张电云生了个胖儿子,梁心莲说她那闺女面相带弟弟。 顾燕萍和邓招财听了后悔不已,当时如果不把闺女送人,没有引路,张电云就生不出孩子,是她闺女把弟弟引去了艾家。 顾燕萍哭了一场,然后把小闺女抱给梁心莲:“三弟妹,你给仔细看看她有没有带弟弟相?” 梁心莲像接到个烫手山芋, 抱着孩子不知咋开口,送给艾家那个有点男孩长相,手里这个没有。 她这会要是说有,依照大姑姐脾气,下一个不是儿子,到那时指定埋怨她,要说没有,这孩子又会被送人。 赵菊香打量着女儿神色,看出点不对味儿来,她道:“这是你身上的肉,你别是又想把这个送人,大妮啊,娘知道你和招财想要儿子,那你两口子也不能把闺女不当人呀,养在身边随便给口吃的,大了多一门亲走动不是坏事。” “新社会儿子和闺女一个样。”梁心莲说完把手里孩子顺势放下,赶紧躲出去了。 大姑姐两口子想儿子想魔怔了,亲生闺女一个接一个送人。 怕又错失儿子,顾燕萍和邓招财打算把闺女养个几年看看。 顾燕萍母女俩在屋里单独聊了半天,在她诉苦条件困难粮食不够吃没人带孩子。 赵菊香被女儿磨的没法了,一时心软同意帮忙养盈娣两年。 赵翠和梁心莲以为孩子去外家玩几天,带上邓盈娣一事什么也没说。 顾燕萍两口子想的很好,让娘家帮忙养邓盈娣两年,六岁接回来能干活了。 两年后她如果生下儿子,那就大闺女和二闺女留在身边养,把现在生这个闺女送人,要是又生闺女,那就两个一起送人。 第305章 见不得儿子儿媳玩闹 夏翠花拎着一只兔子急慌慌跑来喊:“小苏!小苏啊!” “哎!”苏婉卿应声出屋,把狂吠的狗撵狗窝待着,看向来人:“婶儿,这是咋了?” 夏翠花把手里死兔拎她眼前:“你看!早上喂时候还好好的,中午一回来死笼里了,肚子里揣崽没差几天就能下窝了,这下全没了,你能看出来它为啥死不?两只一样喂,一个笼子里养,公的没事。” 苏婉卿后退一步没接死兔,斟酌着道:“兔子疾病类死亡我看不出来,我家兔子饲养方式是按照王站长教的来养的,笼子和饲料一定要保持干净,水我家喂的凉开水,婶儿,公母兔除了配种时同笼,其他时候不能同笼饲养,兔子易敏感受惊应激,怀崽的母兔更是。” 夏翠花摸着母兔鼓鼓的肚子:“你意思是公的给它吓死的?领回来时候就搁一个笼子里的,我想着等下了崽就分开养,要不然一只一个笼子那不费事么,我怕它冷还给抱屋里养的嘞,现在母兔死了这咋弄啊?你叔把我骂死了,说我不会养非要养。” 6块钱叫死老头子乌鸦嘴说中了,连个响没听着,嘎巴一下说死就死了。 养殖出现死亡是免不了的,尤其是鸡和兔子这些,看着眼前满眼着急的人,苏婉卿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6块钱对于这时代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要是想弄清楚确切死因,你提着兔子去畜牧站兽医那里问问,想养的话要么去补一只,要是担心怕养不好,那就先养着公兔,等我家兔子出窝了,我送你一只母幼兔。” 听着她淡定从容分析,说话软和不急不躁,夏翠花焦躁的心霎时倍感踏实,小苏丫头说话做事总是那么宽容。 心安了,夏翠花露出点笑来:“找出死因以后才能注意,我让你叔提去畜牧站问问,你家兔子也是花钱买的,要是家里公兔能养活到你家兔子出窝,到时我按公社价格跟你买两只。” 把死兔先放院墙头,挪脚去棚子下看她家兔子。 看见干干净净的兔棚和兔笼子,不怪人15只兔子养好好的,两厢对比有些羞愧,道:“你家兔子养的是比我家养的精细,毛雪白雪白的,也不打结成坨,这里咋只有三只啊?” “待产母兔给挪后院去了,前院不时有人来挑水,小孩子见了也爱逗弄,怀崽母兔容易受激躁动,一个礼拜梳一次毛,咱们养兔就是为了卖毛,不能让兔毛脏乱打结成坨。”苏婉卿看几眼笼内活蹦乱跳公兔子。 看完她家兔子,夏翠花感觉自家兔子就是糙养死的,人兔笼子里一颗屎蛋没有,兔毛梳的比她头发还顺。 养兔子注意事项,兔子领回来那天,张大锤就给夏翠花和俩儿媳说了。 只不过婆媳三人没太往心里记,怕给饿死,就按时喂料,卫生方面没太注意。 看过她家兔子,回去后,夏翠花怕把家里仅剩公兔给养死,不让俩儿媳妇掺和,喂养兔子一事她自己弄,饲料和卫生上上心不少。 苏婉卿去后院里看母兔,看见顾程叮嘱的那两只母兔在待产箱里打转拱干草。 她连着看四五趟都没有下,想着可能一时半会生不了,后面没跑去关注。 傍黑来,顾程在大队干活回来,去给兔子喂食时候,看到其中一只母兔下窝了,他扒拉看一下,有6只。 苏婉卿听他说母兔下崽了,跑来后院,看见箱子里光溜溜跟小老鼠一样兔仔。 她嘿呀一声:“我跑了四五趟它不生,你一回来它就生了,你天天喂它,它可能把你当它老公了,见到你回来它一高兴然后就咻咻咻生了。” 闻言,顾程俊脸一黑,轻啧一声,咬牙切齿:“苏婉卿,我是你男人,成天拿我和不伦不类东西扯一块,净说些膈应我的话,再瞎说我可真揍你了啊。” “呵呵呵!哪里不伦不类了,兔兔这么可爱,动物把饲养员看成伴侣很正常呀,你看它给你下了六只呢,另一只明天也给你下一窝。”苏婉卿说完拔腿就跑。 顾程哪容她在眼皮底下逃跑,两步将人抓住,双手将她身体横着举过头顶:“把你扔院外去,叫老猫猴抓走。” 苏婉卿笑不出来了,男人穿鞋子身高有1米9,被举过头顶,扭头看一眼地面高度:“别闹!你手一个不稳,会把我摔伤的。” “伤就伤呗,你疼又不是我疼。”顾程又把她举高几分,大步朝院墙走去。 “快放我下来,地面乌漆麻黑的,你脚下不小心一踩滑我就会被摔出去。”蹦极有安全措施都发生意外把她甩来这里,狗男人这样靠手托举,双手一个不稳她就会被抛出去。 “你俩真是闲的没事干了,都当爹娘的人了一点不知道害臊,还不赶紧放下来,像啥样子。” 赵菊香抱着二宝站在后院门入口处,看向墙角没羞没臊玩闹的儿子儿媳,她脸和夜色一样黑。 顾程手保持着托举媳妇姿势,侧头看向他娘,不以为意道:“我俩在自己家里玩闹碍着谁了?合法合规为啥害臊,娘你要是羡慕就直说,我也可以举你。” 他头顶上的苏婉卿脸皮热热的,能不能先把她放下来啊,当婆婆面被这样举着很尴尬好吗? “快放我下来。” 顾程稳稳托着媳妇啧一声:“别乱动,摔下来我不管哈。”瞅一眼他娘,来了逆反心理,先把媳妇放下来,将她身体翻个面,掐着胳肢窝猛的又一举,瞬间把人扛在了脖子上。 “自己坐稳手抱紧我,咱去煮饭吃。”扛着人大摇大摆朝他娘走去。 赵菊香沉脸大嗓门吼:“下来!咋能让她骑你头上,疯了,哎呦老天爷啊,伤风败俗啊,快下来,你想让我儿子倒大霉是不是?” 没脸没皮的当着她面骑她儿子,赵菊香抱着二宝气冲冲上前伸手就要扯苏婉卿。 “哎呀干啥干啥!别把我儿子摔了,你越不让扛我偏要扛,啥事都想管,媳妇儿坐稳喽。”顾程一把挡开他娘,抱走她怀里二宝。 一手抱着二宝一手推他娘,声音不耐烦:“别扒拉我哈,看不惯你把眼睛闭上就是,我正大光明娶的媳妇凭啥不能扛,动不动伤风败俗,我稀罕自个媳妇败哪门子俗?” 避开他娘,扛着媳妇抱着儿子一溜烟跑回屋,思想老旧整天管东管西,两口子玩闹也要插一手。 被他扛着的苏婉卿怕掉下来,手死死抱住他脖子,体验到了骑虎难下,母子俩想较劲,就不能先把她放下吗。 跟着赵菊香过来的顾庆国在屋里吃上了香蕉,三个香蕉被放在小炕桌上,他进屋一眼看见了,一把抓起香蕉开吃。 一道来的顾家美和邓盈娣眼巴巴看着他吃。 顾程进屋把媳妇和儿子放下来,一巴掌拍大侄子背上:“谁让你偷吃我家香蕉?兔崽子跟个土匪样,逮啥吃啥,以为这是你家呀。” 邓盈娣弱弱喊人:“二舅,舅娘!哥哥吃你家香蕉,我没有吃。” 顾程看着侄女和外甥女:“你俩想吃也没得吃,全被这土匪吃了,我去煮饭,他不听话媳妇你只管抽,不用给他脸。” 顾庆国歪着头眼皮一眨一眨,不吭气,舔舔嘴巴,眼珠子左右转。 苏婉卿讨厌极了他这副贼眉鼠眼样,九岁的孩子按道理该懂点事了,一点规矩没有,一来这边吃的玩的见啥拿啥。 看一眼一脸渴望香蕉的顾家美和邓盈娣,她转身去柜子里拿出四个香蕉。 把香蕉分给她俩,道:“付出劳动才有报酬,香蕉不是白给你俩吃,去给你们二叔二舅烧火,干活才有得吃。” 六岁多的顾家美和四岁的邓盈娣,紧紧护着香蕉屁颠屁颠跑去灶房了。 顾庆国等半天没等到香蕉,理直气壮问:“二婶,我也要香蕉,她俩有,为啥我没有。” “咋你家香蕉存我这了?我又不是你爹妈,要东西回你家要去。”见他蹦跳张嘴要喊,苏婉卿沉下脸冷声:“憋回去,敢尖叫吓我儿子,嘴给你打烂。” 第306章 婆婆强势专横 顾庆国窥着她神色,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敢尖叫,一脸不服气:“凭啥给她俩不给我?” 苏婉卿当他是空气,俯身笑着哦哦啊啊逗俩儿子。 “奶,二婶打我,不给我东西吃。”顾庆国跑去找撑腰的奶奶。 一个往里进一个往外跑,祖孙俩在暗黑堂屋撞一起。 赵菊香在后院生一肚子气,跑回前院却见顾程在灶房洗菜生火,她一步跨进灶房教育儿子,骂他大老爷们成天给女人洗衣做饭,让女人骑头上作威作福。 哪料顾程不买账,又将她怼了一通!母子俩性格脾气向来说不到一块。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的赵菊香来屋里想训斥一下儿媳妇,教教苏婉卿咋做人媳妇,却又差点被大孙子撞倒,心头窝了一肚子火,她气恼抬手一巴掌拍顾庆国手臂吼:“要死啊你!黑咕隆咚瞎跑啥?” 顾庆国护住胳膊委屈叫嚷:“二婶打我,给家美盈娣东西吃不给我。” “饿死鬼投胎呀你,一天吃吃吃,丢人现眼,人不给吃你还追着要。”赵菊香嘴角下撇,脸色黑沉沉进屋。 来是想问问教书的事,结果撞见儿子儿媳打闹,接着又被儿子儿媳气的给忘了正事。 苏婉卿自顾自弹响舌逗儿子,没有多余眼神给孙祖孙俩。 赵菊香脸又黑了一个度,一屁股坐炕上,鼻孔朝天重重哼一声。 被接连无视,她压不住火气开腔了:“枉我一直夸你知书识礼孝顺懂事,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死前竟还能看到有女人骑自己男人头上。” “他拿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你却拿他当驴使,天天不停使唤他干活,没满月时候说怕落月子病,现在俩月了你还让他洗衣做饭,整个村子笑话他天天在家洗洗刷刷伺候你,我竟不知你们城里人有这样金贵,你自己说有你这样当人媳妇的么?你见过有男人洗屎尿布的么?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这些,你有顾过他脸吗?” 等她噼里啪啦说痛快了。 苏婉卿不咸不淡冷呵:“怎么相处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你可以管你儿子,但没权利管我,我一直敬你尊你,你却一直试图掌管我。” “从建房开始你不是嫌我这就是嫌我那,我怕你儿子为难,一直忍让包容,你却越发变本加厉,见不惯你儿子为妻儿干活,你大可让他跟我离婚啊。” 她一口气说完,完全不给插嘴机会。 强势专横婆婆是这年代特产吗,对已成家儿女放手不行吗?非得掺和儿子家庭。 赵菊香在儿媳妇面前向来说一不二,到这里却碰上了钉子,鼻子当即气冒烟了。 双手一拍大腿一蹦三尺高:“反了反了!做儿媳妇的敢顶撞婆婆,就说城里人娶不得,才生了儿子就敢对老人横眉冷眼,装不下去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好赖话听不懂,教你做人媳妇为人处事,教你精打细算过日子,不念我好反怪……” “你唱大戏呢?”随着一声低吼,顾程沉着脸进屋,看他娘拍大腿跳脚,快步过去制住她蹦跳身体。 眼神在两人脸上飘过,火冒三丈气跳脚的娘,情绪淡定脸色不愉的媳妇。 他嘴角抽了抽,婆媳俩一个赛一个厉害,皱眉声音沉了沉:“娘你别没事找事啊,该管的你不去管,不需要管的你硬管,别怪我没提醒你,婉卿不是赵翠梁心莲,她有自己的准则,你俩打架我谁也不帮的,被她打了可别来怪我。” 依照婉卿性格脾气,惹急了很大可能会动手,论狠劲儿娘可不是婉卿对手。 被他家娇弱媳妇抡过的人不少,连革委会林老狗她都不给面儿,看着瘦瘦弱弱,人又美又软脾气可不咋软。 赵菊香气得跳起来骂:“你个不孝子完蛋玩意儿,你还要纵着她打我,你拿人当宝贝疙瘩人拿你当屁说放就放,人一点不稀罕你,随时把离婚挂嘴上,把她风风光光娶进门,好心教她为人媳妇还说我没权利管她,你死活要娶的媳妇顶撞我数落我,你耳聋了?” 苏婉卿冷眼旁观婆婆耍泼,男人来处理,她回身上炕哄孩子。 顾程脸上尽显不耐烦,嫌他娘嗓门大震耳朵,他掏掏耳朵:“有事说事,又不是比谁嗓门大,别把大宝二宝吓着了。” 他双手叉腰耐着性子给他娘讲道理:“你没生养她本来就没有权利管她,你不先说她她会说你么?合着只许你说她不许她说你呗,我是你生的能不了解你啥人么,就是在家里当大王当惯了,想让家里所有人听你话。” “她只比庆国大十岁,但凡你对她有对庆国一半宽容,她能给你供起来疼。” 架住他娘胳膊拽着往外走,看向杵着不动的顾庆国:“你也给我回去。” 赵菊香被强行拖拽出了屋子,扯嗓子干嚎! “松手!你个天杀的瘪犊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和你媳妇一个鼻孔出气, 我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我,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 把人拽出院了,顾程大声吼:“行了!一张嘴巴叨叨叨!从小到大哪样不是捡我哥剩的?15岁前需要你时候你眼里有过我吗?没用时候我是一坨多余臭狗屎,能挣俩钱了能给你挣脸面了,想起我是你儿子了扮起慈母了,伤了病了冷了饿了,你有心疼关心过我一回吗?” 赵菊香被吼的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开半天,却不知咋反驳。 顾程也不拽她了,大步流星去老屋。 赵菊香恨恨瞪眼呲牙,领着三个孙儿跟上,暗忖讨债鬼!全是讨债鬼!一个两个说她偏心,家里日子就那样,谁家不是小的捡大的剩的。 手指伸出来还有长短呢,六个孩她咋顾得过来,个个需要关心疼爱,就是把她劈成三瓣也不够分啊。 顾程坐下给他爹和兄弟仨递根烟,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分家这事有我哥在前,按道理不该我先提,但是既然定好了那咱们就早些分了吧,咱一家子现在有15个人,人多了矛盾难免多,不如趁眼下和和睦睦早些分了省事,反正早晚也要分。” 梁心莲眼睛瞬间亮了,年前就说分分分,拖拖拉拉到现在还不分,这次是终于要分家了么? 公婆要是早点同意分家,那样她搬进新房过日子,壮壮就不会死。 顾鸿知道媳妇不想分家,他没有急着说话,想先看看他爹的意思。 顾长庚当然明白,儿子多了分家是早晚事,本想拖到八月十五,一家子热热闹闹过了团圆日子再分。 和他之前料想的不差,儿子大了成了家各有心思了。 半晌!他叹口气!嗑嗑烟杆,看向其他三个儿子:“分家这事你们三个咋说?” 梁心莲怕顾建良又拖后腿,忙朝他使眼色,一定得抓住这次分家机会。 顾建良假装没看见不搭理,等着他哥先说。 顾鸿瞅瞅三个弟弟,见三个人都在看他,他蹭蹭鼻子道:“我都行,爹咋说我咋做。” 小心思不少的顾建胜问:“怎么个分法?” 顾长庚道:“不管咋分,家里统共就这么些东西,我谁也不偏,你们四兄弟平分,你们三个要是也同意,我明天去喊人来商量商量,准确怎么个分法商量过再说。” 赵菊香气哼哼坐旁边,老二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含辛茹苦养大他,为了不知香臭,拿他当驴使唤的媳妇来追着分家。 顾长庚搓搓额头,掀起眼皮看向四个儿子:“程子提出了分家,老大,小四,良子,你们三个到底啥想法?给句准话。” 第307章 各有各的愁苦 顾建胜瞅瞅家人神色,大哥家裹着爹娘吃喝十来年了,两个人干活五个人吃,最该分出去的就是大哥家。 他胳膊肘捅咕一下顾程,然后一拍大腿举手:“我同意分家,我二哥说的对,早分早了事,省的有些人尽占人便宜,不过先说好哈,分家了你们仨也是我哥,你们有媳妇孩子了,我光棍一个,需要帮忙时你们仨得帮我。” 既然二哥和小四同意分,顾建良闷着头道:“二哥和小四同意,那我也同意!” 三比一!梁心莲松一口气!提着的心稳了稳! 三个弟弟同意分,顾鸿只得道:“我随你们!” 一直观望的赵翠憋不住呛声:“爹,娘,我和顾鸿愿意孝敬照顾你们二老,我是家里的大嫂,我不主张分家,百善孝为先,老话说爹娘在,不分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一家子热热闹闹多好啊。” 顾程看不惯她这副虚伪嘴脸,皮笑肉不笑道:“分家是独立不是割裂,难不成还想让爹娘养你们一辈子?分家耽误你孝敬吗?成天和爹娘对着干的是谁?为了彰显你长媳地位,我们兄弟仨可以让一让,分了家后把爹娘接你家去养。” 顾建胜狂点头附和:“一毛不拔净说好听话,你连双袜子都没给爹娘买过,我哥你俩结婚十来年了,人一般结婚两三年就分家了,小国一点活不干饭量比我还大,最该分的就是你家。” 伸手推推他爹道:“爹,你方才说东西平均分,我二哥和三哥房子是自己盖的,哥家房子是娘你俩给盖的,我哥和嫂子应该把院子折成钱,平均分给我们仨。” 赵翠一听不乐意了:“我来你家干活时候,你还在光腚玩泥巴呢,爹娘都没发话呢这有你说话地儿么,说话跟放屁一样,那是爹娘给你大哥盖的,关你们仨啥事?爹娘都不说小国吃的多,你还想做爹娘的主么?” 顾建胜瞪眼刚张嘴,顾程先他一步道:“没他说话地那有你说话地了吗?谁说不关我们仨的事,那院子总共花了一百多块钱,里面有四五十块钱是我的,闹到大队你也得劈一半给我。” 同是顾家儿媳妇,老大媳妇都能插嘴分家事,梁心莲也不再闷声:“我觉着二哥说的在理,分家又不是断亲,爹娘老了咱们四家轮流养,如果爹娘想固定跟着谁家,那另外三家就出钱出粮,谁有说一句不孝顺爹娘了么?” 要说家里谁长了吃人的心,那必定是老大一家子,最抠搜人说啥敞亮话。 她赵翠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整啥爹娘在不分家,家有一老宝如有一老,叫外人听了以为两口子多孝顺,一个锅里吃饭谁不知谁啥样人啊。 顾建胜白一眼他大嫂:“嘴巴孝顺谁不会啊,一说折钱出来分就不乐意了,斤斤计较抠搜巴拉,一个劲儿裹着爹娘吸血……” 四兄弟加上俩妯娌,各有各想法,你来我往争执不休,说话激动时口水喷对方脸上,个个大嗓门屋里像吵架一样。 赵菊香被吵的想拿绳子上吊,生这么多讨债鬼有啥用,小时候爹最亲娘最亲,成家了个个白眼狼只顾自己。 苏婉卿在家里等半天不见顾程回来,把大宝二宝放被窝里,用大被子给沿炕做围栏,打开收音机放儿童电台给他俩听着。 她带上手套去后院,把兔子产箱里干草换成棉花,将母幼兔挪去空间,死了一只幼兔,这下只剩五只了。 给母兔喂过水,又喂了点鲜嫩青草,退出空间,看大宝二宝不哭,她去灶房炒菜。 老屋这边,等儿子儿媳说差不多了,顾长庚放下烟杆,无奈叹气拍板:“你们三个同意分,那就分吧,回头我和你们娘合计合计咋分,定个日子,找你们叔和队长老队长来见证。” 儿子们想分就分吧,心不在一块了强扭一起过也不会舒坦。 讨论一晚上,分家一事确定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鸿两口子不想分也没法了。 分家了得独立承担所有开支,老话常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二拖三,两口子挣的工分就那点,赵翠对分家相当不爽。 最开心莫过于梁心莲, 自打进门一直受婆婆压制,马上能当家作主过日子,想想就美。 看着身边沉默寡言男人,梁心莲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要是有点担当,自己不会早产,壮壮不会死。 听见啜泣声,顾建良腿在被窝里踢一下:“大晚上的别又给我犯病啊,一会哭一会笑,有鬼上你身啊。” 她没有吵闹,失望一笑:“你咋知道呢,你看,壮壮就在我怀里哭呢。” “有病!”顾建良脸色难看,挪去和儿子同睡一个被窝了,自个作妖把孩子作早产,却把小儿子没了那事怪他头上。 梁心莲嘴角一扯,是啊,确实有病!没病咋会看上这种男人,当初脑子被门夹了,竟觉得他老实。 对所有人老实,唯独对她耍能耐,怀着壮壮被他打了一次又一次。 谁也没想到比分家先来的是马家湾的朱家人。 顾长庚和赵菊香还没想好家该怎么分,这天晌午时分朱家来了七个人。 朱大勇本人,他爹娘和大哥,朱家本家辈分大的两个老头,还有马家湾队长。 顾家就赵菊香和顾建胜母子在家,娘俩一看朱家这阵势,七个人脸色和态度不像来走亲,察觉到了不对。 两个老头和朱大勇爹娘要求顾家人到齐,要商量事。 朱家带着长辈族老上门,想到自己女儿情况,赵菊香猜到了一点,垮着脸在家招呼几人,让顾建胜出去喊人。 父子几人在牛棚和库房及河边蘑菇棚里干活,没大会儿就都回来了。 秉持着家事不外扬原则,不了解清楚事情前,顾长庚阻止了顾建胜喊更多人的做法,连顾长顺顾长福这两个亲弟弟他也没让小儿子喊。 父子四人前后脚到家,一见到屋里朱家人,心里和赵菊香一样,猜到了大概。 屋里气氛有点沉,等了半天顾家没有一个人提问,朱家请来的两个老头儿开口了。 “他叔,他婶子,咱们也不兜圈子了,我们今天来不为别的,你家闺女嫁进我朱家七八年了,就生了个丫头,虽说去年抱养一个男娃,那总归不是亲生的,咱们都是有儿女的人,不能让大勇为她断了香火啊!” “没有儿子就是绝户,大家亲戚一场,咱们把话说开,这门亲事就算了了,秋萍赖着我朱家不肯走,你们去把自家闺女接回来,以后两家嫁娶自由各不相干。” 朱大勇坐在他爹娘中间,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赵菊香和顾长庚气愤却又无奈,自打知道二妮身子垮了不能生,就知这一天早晚会来。 脾气有些急的顾建胜瞪眼:“我姐嫁过去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家里地里活一样没落下,凭啥说不要就不要!生不了孩子昭昭咋来的?没有儿子是你家根坏了。” 顾长庚拦下冲动小儿子,他面色沉闷看向朱家人:“我闺女嫁去你家时候是健康的,你家给她身子累病了,现在说送回来就送回来,让她以后咋做人?你们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赵菊香泪眼婆娑,吸着鼻子道:“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落这个病是你朱家造的孽!你们朱家得对她负责到底,把我闺女搓磨累出病,想退回来,门都没有。” 朱大勇大哥道:“婶子你们说这话就不讲理了,那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她自个子女缘薄,生个昭昭就没了,人得将心比心,换你家儿媳妇不生你们也是一样。” 顾长庚自知闺女不会生,矮了人家一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朱家想要儿子延续香火,铁了心想把二妮退回来。 他和老婆子心疼闺女,气恼朱家不做人,可是除了争吵,却也没了法子。 朱老头道:“娶儿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她生不了孩子,就是不中用!你家也别扯些没用的,咋说咱也做了几年亲家,你们去把闺女接回来,给她另找合适婆家就是了。” 顾鸿不停抽闷烟,看着张牙舞爪的朱家人,心头憋着一口闷气。 听了他们扯了半天,顾程看向一直不吭声的朱大勇:“嫁给你这种人,我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沉脸看向朱家几人:“我姐是人,不是货物,不是你朱家空口白牙说退就退,她被你家虐待落下病根,想离婚可以,先来说说赔偿。” 朱大勇不敢直视二舅子眼神,错开视线不接茬。 一听要赔偿,朱老婆立马呛声:“我家大度不和你家要赔偿,你还好意思向我家要钱,你姐不会生这事说破天我家也有理,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家不要她了,你们不去接,以后她是死是活跟我家没关系!” 来说离婚就好好说,竟然还威胁起人,顾程火大的一拍桌子:“封建余孽,迫害儿媳妇,她没生儿子是你儿子不行,我还就告诉你,你家必须赔偿,我姐在你家有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儿子送进牢里。” 顾建胜以为要干架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朱老婆子凶吼:“你个死老太婆算老几?还有脸说不要我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儿子到处乱搞破鞋,活该你家断子绝孙。” 顾建良和顾鸿紧随其后敌视对方,屋里气氛瞬时变得剑拔弩张。 第308章 去接人 朱家人被下了面子一个个脸青黑,本家的那两个老头儿胡子颤巍巍气不轻。 马家湾队长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吵架打架解决不了事,他叔,他婶子,你们心疼闺女也得理解一下大勇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事搁谁家都是个过不去的坎,不怨秋萍,也不怨大勇,是天意弄人啊,你们把秋萍接回来,寻摸个合适她的人家才是对她好。” 顾长庚重重叹口气!二妮日子够苦了,朱家决心不要她,自家要是也把她往回推,二妮真就没活路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浅浅道理他咋会不懂!不过是心头气不过,朱家铁了心不要二妮,四个儿子把人打一顿又能咋样? 思虑片刻!他掷地有声:“我顾家不是不讲理的人,我闺女她有爹娘,有兄弟,她不会赖在你朱家,从今天起,大勇和秋萍婚嫁自由,咱们两家再无瓜葛。” 看向四个儿子:“去把你们二姐接回来,那种火坑多待一天二妮就多受苦一天。” 朱大勇心头亮了,顾秋萍不会生是事实,闹到公社妇联他朱家也占理。 跑这一趟,更多是来通知顾家去接人,不生孩子这事搁哪都说不过去,任顾家人再多再纠缠也无用。 顾建胜怒气冲冲要打一顿朱大勇,顾程想让朱家人赔偿顾秋萍身体损伤费。 赵菊香吼道:“死老头子你说啥话呢,咱二妮嫁他家时好好的,被他家搓磨出病来了,凭啥去接?他家就得养着。” 顾长庚道:“啥都别说了!你们去把二妮接回来,我顾家闺女不是没人要,二妮脱离苦海是好事。” 朱家想要延续香火,二妮命不好,身体垮了也不是人故意害的,自家一直抓着不放只会叫人看轻。 他扯住想打人的小儿子,又阻止执意要赔偿的二儿子:“二妮命不好,伤了身子不怪人家,咱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去接她吧。” 农村很多实行的是实质婚姻,大多不会想起办结婚证,两家说妥后,婚姻便不作数了。 有些会直接把儿媳妇赶出门,隔一段时间就会默认断了。 赶出门这招对顾秋萍不管用,才有了朱家带人上门这波操作。 事情说妥了,朱家人一刻没有多待。 想到闺女后半辈子只能给人当后娘,赵菊香不停抹眼泪! 这会去马家湾接人,回来估摸到晚上去了,顾程让三人等一下,他先回家一趟。 苏婉卿刚刚收掉碗筷,看向回来的男人:“饭菜有些凉了,你自己去热一下。” 做好午饭,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她就自己先吃了。 顾程先在桌上倒一杯水,喝完放下空杯子:“要去接二姐,饭先不吃了,我回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估计要很晚回来,快下工那会朱大勇家带人过来了,小四喊我去老屋,所以没赶上回来做饭。” “朱家嫌二姐生不了了,说他家不能没后不能断了香火,二姐不肯走,他们要咱家去把人接回来……”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不是抱养了一个儿子吗?” “说那不是亲生的,二姐身子生不了,朱家想要亲生儿子延续香火,先不说了,哥他们还等着呢,我先过去了。”顾程把人搂进怀里抱了抱。 “等会。”苏婉卿去柜子里拿一包桃酥,从空间拿出两块蒸糕:“带着吃吧,别饿着肚子,夜里赶路注意点。” 在她脸上亲了亲,顾程带着吃的和电筒出门,边吃边朝老屋走去。 他要忙,牲口只能她去喂了,苏婉卿叹气,给院门反锁,带着大宝二宝进空间。 把俩儿子抱婴儿车里睡着,车车放篱笆院里。 她先来到台子下,在旁边筐子里抓两把洗过晾干的青草喂兔子。 第二窝兔子也下崽了,不知道夜里几点下的,等第二天发现时候幼崽死了两只。 买来时就配种过的两只母兔,两窝活下来十二只幼兔。 牛羊鸡鸭鹅一样样挨个喂过去,给这些喂食简单点,青草烂菜叶红薯藤,一筐一筐往它们面前倒就行。 最后来喂比较费事的猪,猪草和红薯放一块剁碎,煮一大盆玉米面倒进去拌匀。 饲养十几头猪,太累人了。 这时传来大宝二宝哭声,她加快干活速度,拿小桶提猪食去给各个槽里倒上。 等给所有槽子里倒上猪食,苏婉卿快步朝篱笆小院奔去。 打一盆水来婴儿车边上放下,边洗手边出声哄儿子。 “不哭噢,大宝二宝乖乖哦,妈妈洗过手换衣服就来抱你们,饿了是不是呀。” 哭半天了,听见妈妈哄声,顾睿安和顾睿凌挥手踢腿哭的更来劲了。 苏婉卿泼掉脏水,赶紧回屋换身干净衣服,出来推婴儿车回客厅喂儿子。 她一个人没法抱着两个同时喂,先喂大宝,二宝哭老伤心了。 给俩儿子喂过奶,把过尿,抱去床上躺着,她去箱子里拿出新棉布,用缝纫机随便踩出两条背带。 给大宝二宝包上厚包被,用刚做的背带将儿子一前一后背着。 退出空间,锁门,骑车出发去供销社买奶瓶。 苏婉卿后面背着二宝,前面背着大宝,孩子头上盖着枕巾防风,她也戴一个青色棉帽防止风直吹脑袋。 队里正忙春耕,村子路上没啥人,母子仨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出了村子。 正逢学校孩子课间休息,操场上一堆孩子望着骑车过去的她。 顾程他们赶着牛车到马家湾时,接近傍晚了。 心有思量的赵菊香也跟着四个儿子来了。 顾秋萍见到家人摸黑赶来,酸涩不已,没有绷住情绪,热泪滚滚而流。 赵菊香见闺女哭,也跟着抹起眼泪:“我可怜的妮啊!怪张媒婆当年睁眼说瞎话,要是知道朱家是这种人,你爹我俩一定不让你嫁过来。” 一家子人站在朱家小院。 顾鸿道:“去收拾收拾衣服,跟我们回家,有啥话回家了慢慢说,夜路不好走。” 顾建胜瞅着院外观看的朱家人,他高声:“二姐,朱家对你不仁,那你也不要对他们留情,我们赶牛车来的,把你挣的东西全搬出来,带回咱家去。” 顾秋萍内心挣扎良久,最终坚定摇头:“我不走,他朱家把我身子拖垮,现在想把我扫地出门,没有那么好的事,我害你们被他家为难,让你们跟着我被指指点点,我对不住咱家,娘,你们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朱大勇想让她给黄寡妇和野种腾地方,做白日梦去吧,就算三天两头被打被恶心,她也要跟狗男女死磕到底。 这院子里每一样物件是她跟着努力挣来的,凭啥拱手让给那个贱人。 朱家要是真不给一点活路,大不了鱼死网破,拿根绳子吊死房梁上,隔应朱家一辈子,让村子里人戳他家一辈子脊梁骨,让狗男女活在她死的阴影里。 朱大勇他爹道:“说话得摸着良心呐,啥叫你身子我家给拖垮的?哪个女人嫁人不生孩子?别人能一个接一个生,偏就你生了一个就不会生,自个命不好也能赖我家吗?快别犟了,跟你娘他们回去吧。” 顾程眼神冷冷邪一眼老头,二姐这思想没谁了,被人撵到这份上了,强行留在朱家只会更遭人嫌。 他蹙眉道:“二姐,你没必要死心眼,脚下随便走都是路,朱家又不是啥福窝,强留这只会让人轻视,你又不是没家,留在这吃苦受难让人糟践干啥?人一家子都上手撵你了,赶紧去收拾东西回家。” 顾鸿也催促:“二妮,你别磨蹭了,人带着一大家子上咱家去,说你赖他家不肯走,人话说这么难听你还搁这干啥?回家好好养两年,嫁个比他家好十倍的,你别叫人看轻了咱们家。” 顾秋萍心里的苦说不出来,脚像灌了铅迈不动,朱家不做人,赶不动她就去西岭把爹娘和兄弟找来,让家人跟着她受人闲话白眼。 朱家反正不肯留自家闺女了,赵菊香一把拽住闺女:“走!娘跟你去收拾。” 顾建胜在背后推了她两把,顾秋萍脚步被动前进。 她扭头看向院里接她的四个兄弟,内心深处悬空不安感定了定,脚步不自觉轻了两分。 一直站边上不敢出声的朱昭昭,心里雀跃却不敢表现出来,小身子一溜烟跟着追进屋。 舅舅和姥姥来接她和娘了,马上就回姥姥家了,爹再也打不着她和娘了。 第309章 母女分离 家里穷的叮当响,能带走的东西统共也没几样。 零零碎碎装了两个包袱。 朱昭昭抱起其中一个包袱,站去门边等着娘和姥姥,她眼里没有丁点不舍。 顾秋萍环顾一整圈屋子,当初没日没夜背着闺女打土坯盖的屋子不会便宜给狗男女,等着吧! 眼神落到一脸喜悦的闺女,顾秋萍鼻头一酸,眼眶又模糊了。 赵菊香见状,把她拉去隔壁房悄声:“朱大勇又不是死了,二妮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心肠硬一点,昭昭是朱家孩子,这里有她爷奶和亲爹,亏不了她,你三个兄弟有孩子,小四过不了两年也会有孩子,咱家也不是啥富裕家庭,不能替他朱家养孩子。” 自家孙子孙女还养不过来呢,哪有多余粮食养朱家孙女,她跟着来就是怕二妮把昭昭带回去。 带着个拖油瓶二妮以后咋嫁人,舍得不舍得,她都不能让二妮带上昭昭。 顾秋萍喉咙被堵住,艰难点头:“娘,我知道的!”家里情况她清楚,连她的吃喝拉撒都要靠爹娘和兄弟,她不能再给家人增添负担。 昭昭六岁多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口粮食,她不能让家人为难,纵使对闺女有万般不舍,也得忍痛分离。 只能等找到出路了再回来接走。 顾秋萍擦了擦眼睛,强忍着眼泪,来到闺女跟前:“昭昭,你在家要听爷奶和爹的话,娘去姥姥家住一段时间,过几天回来接你。” 拿走包袱,狠下心肠扭身冲了出去,隐忍泪水夺眶而出。 赵菊香快步跟上。 朱昭昭懵了一下,看着娘和姥姥跑了,反应过来什么,她哇一声哭了,立马哭着去撵。 “娘,娘!姥姥,我要跟你们走。” 牛车早已调头准备好,母女俩一上来,顾鸿没有管哭喊外甥女,立马挥鞭子架牛车走了。 朱老婆子手灵活的一把扯住撵人的朱昭昭:“还撵啥撵?你娘她不要你了,她嫌你爹穷要改嫁给别人,嫌你是拖油瓶,只有你爹最疼你,以后好好带弟弟,敢对家宝不好我打死你。”说着手狠狠掐住她胳膊。 朱昭昭身子拼命往前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桎梏:“奶奶……我要娘,啊啊啊!娘,我要跟娘去姥姥家,娘……” 他们这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大人过不下去了,只要孩子亲爹没死,孩子会被默认跟着男方。 朱大勇不是死了,顾家也就不可能主动把朱昭昭带走。 不带走朱昭昭,其中也不乏有赵菊香说的那些原因,没有多余粮食养。 除非朱家不肯要孩子,六岁的朱昭昭能扫地洗碗烧火扯草喂鸡,更能带同父异母的弟弟,朱家显然不会不要。 要是几年前顾秋萍瘫痪那会,朱家有很大可能不会要。 朱昭昭眼睁睁看着舅舅和娘越来越远,她身子不断挣扎,哭的撕心裂肺。 狠狠一口咬上朱老婆子抓她的手,整个小身子在抖,可见有多气多急多无助。 朱老婆子哎呦一声,松开了拽她,随即一巴掌打她脑袋上:“死丫头片子敢咬我,给你扔茅坑里淹死。”又厚又硬的灰黑指甲在她身上狠狠拧。 朱大勇没有管闺女和老娘,回屋坐灶膛前,看着冷锅冷灶出神。 一直站院外围观的黄玉兰进来院里,假模假样道:“秋萍妹子说走就走,孩子可怜呐,就算家宝不是她生的,昭昭她竟也忍心不愿要,男人哪会带孩子,以后他们父子仨咋过哟。”说着话,佯装好奇般溜进屋去。 黄玉兰在屋里找到发愣的朱大勇,屁股撞一下他:“整这死样子给谁看啊?这么舍不得她你大可以去喊她回来,我不拦着你们一家三口过好日子,家宝是我儿子我自个带着过。” 院外还有看热闹的人,朱大勇这会不敢作乱,推开女人:“你这娘们儿,外面还有人呢,注意点,别叫人抓住咱俩辫子,等过了风口,咱两家合一块过。” 黄玉兰哼了哼:“被人知道怕啥,我男人死了,你女人不会生,咱俩在一块合情合理,她们还能管人传宗接代呀,你是不是心里后悔了?” “说啥傻话呢,为了你们母子仨,我把正儿八经娶的媳妇都撵走了,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黄玉兰一脸得意,手摸着三个月孕肚,顾秋萍那娘们总算被撵走了,她和朱大勇不用再偷偷摸摸,男人和整个家都是她的喽。 朱大勇下定决心撵走顾秋萍,就是得知黄玉兰肚子里又揣上了。 自打媳妇生不了孩子,朱大勇想离婚的心思没有停止过。 黄玉兰的插足,朱家宝和肚里孩子的到来,让一直犹豫不决的朱大勇下了决心,把摇摇欲坠的婚姻给解除了。 回西岭的牛车上,顾秋萍无声流了一路眼泪。 两把电筒一盏油灯,夜路不好走,过了凌晨母子六人才回到村里。 经过牛棚边上,几人下来走路回家,顾鸿和顾建良拐去牛棚还牛车。 走到老屋边上岔路口,顾程径直回家。 到家院门从里锁上了,他翻墙进来,引的院里两条狗狂吠。 “傻狗,连我都认不出来。” 认出是主人,两条狗改对他摇尾巴。 看着窗户上的暖光,顾程心头暖暖的,疲惫感消失了。 走上前去抬手敲门:“媳妇儿,我回来了,给我开下门。” 他不在家,身边又有奶娃娃,苏婉卿睡眠浅,被他一喊就醒了。 起身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人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快回被窝接着睡吧,我去洗洗,本来不想吵醒你和儿子的,门锁了,进不来。” “嗯。”带着困倦回到炕上,看看俩儿子尿布,没有拉屎拉尿,身子挪开一点距离在儿子旁边躺下。 顾程吃过东西洗漱好,上炕看见媳妇和儿子睡得一个比一个香,等身子暖热了,他贴过去搂媳妇。 早上二宝5点多醒了,自己踢腿扭身子咿咿呀呀玩,没过一会儿大宝也跟着醒了。 兄弟俩无障碍婴语交流,玩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小嘴发出要哭不哭的哼唧声召唤爸妈。 苏婉卿睡的迷迷糊糊,身体下意识往儿子那边挪。 挨着她这边的大宝扭动小身子往她怀里拱,手和嘴巴本能抓妈妈衣服找奶。 半睡半醒的苏婉卿困的不想睁眼,闭着眼睛熟练掀开衣服喂他嘴里。 大宝二宝吃饱睡饱,精神头足了,被妈妈搂着也不愿意睡,兄弟俩搁被窝里踢来扯去。 顾程照常起床做早饭,见儿子醒了自己玩没有哭闹,他穿好衣服手指点点儿子小脸:“真乖,让妈妈睡觉,爸爸抱你们去玩。” 把大儿子从被窝抱出来,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他眉头一皱,抱去南炕打开尿布,果然! 顾睿安给他爹拉了一泡大的。 “又给老子整一兜屎,白夸了,乖个鬼。”转身去把二宝也抱过来。 果不其然,俩崽子一个样,拉裤兜了。 昨夜睡得晚,太困了,他没起来给儿子把屎尿,让俩臭小子钻了空子,一大早上给他惊喜。 他正给大宝收拾着,旁边二宝小鸡鸡一翘,不给他爹反应时间就呲尿。 顾程手忙脚乱直接伸手盖住,好险!幸好先给大宝换,不然就尿他脸上了。 二宝把自己呲了一身尿,小手开心挥舞。 “你俩可真是我祖宗,净给老子找事。” 给儿子洗屁股,换衣服,一切收拾妥,顾程深深叹口气,养俩崽子太累人了。 把儿子抱婴儿车里推出屋子放院里,他进灶房煮早饭,大宝二宝在院里听叽叽喳喳鸟叫。 第310章 养娃日常 煮好两碗鸡丝面,接着把锅洗刷干净,添上几瓢水,银耳红枣大米倒锅里搅一搅,灶膛塞几节粗木柴慢慢熬煮粥。 顾程端着面条回东屋,进屋看到炕上媳妇没睡醒。 “媳妇儿,起来吃了再睡。” 苏婉卿眼皮睁开又合上,反复几次,左右翻身,躺被窝里抬头看向男人:“不想离开被窝,不想动。” 顾程轻叹一声,小的动不了,大的不想动,娘仨都是他祖宗。 放下筷子过来把人捞起来穿衣服袜子,完了抓起脚塞鞋子:“脚往里边蹬一下。”手里扣着鞋扣道:“世上最爱你,最适合你的男人,绝对只我一个!瞅瞅这小日子过的多舒服呐。” 他掰着指头数:”为你洗衣做饭洗澡洗头绑头发,穿衣刷牙洗脸,拥有我这样的男人,知道你有多幸运么?” 苏婉卿重重点头肯定:“所以我决定,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嫁给你。” 顾程心花怒放嘴角高高翘起,暗下决心要把媳妇惯到离不开她,事事依赖他。 在她粉嫩脸颊狠狠亲一口:“说话算数哈,下辈子咱就只生一个崽,两个崽太累人了,老是一起拉一起哭,烦人死了,刚起那会儿二宝差点就尿我脸上了。” 赵佳宁过来找苏婉卿,院里有两条狗她不敢进来,站院外喊。 听见喊声,顾程说了句:“又来了!” 苏婉卿看着他笑笑,走出屋子。 他拾掇着炕上被子。 大宝二宝在院里呼吸晨间新鲜空气,苏婉卿看一眼两个儿子,今儿外面风不大,阳光柔和,适合在外面待,等吃过饭带俩儿子出去溜溜。 去门口把人领进院:“你不用怕,我家小黑小灰很温顺的,你喊喊它名字它就不会对你呲牙了。” “我怕被咬。”赵佳宁紧紧挨着她往屋里走,婉卿不怕是因为狗是她家养的,每次过来两条狗呲牙咧嘴,看着就很凶。 顾程三下五除二把炕上被子收拾利索,过来端着面条去灶房边看粥边吃面。 “他刚煮的,你先吃着面等我会儿,我先去洗漱。”说完,苏婉卿出去洗漱。 “我吃过来的。”赵佳宁没好意思吃面条,忍住吞咽口水动作,没有独自在屋里待着,起身去院里看孩子。 趴婴儿车上逗孩子,她摸摸孩子小手:“叫姨姨,大宝二宝小脸蛋好嫩呀,皮肤和婉卿一样好白,他俩真的好好看诶,嘿嘿,大宝朝我笑了。” 顾程站灶房门旁吃面,没有搭茬,心想他跟婉卿的儿子当然好看。 苏婉卿洗漱好,去西屋擦过脸,看着碗里没动的鸡丝面,她没有劝外人吃饭习惯,赵佳宁不吃就不吃吧。 先冲一杯麦乳精喝,然后端起面条开吃。 顾程路过儿子边上,往车车里瞅一眼,看到儿子睡着了,轻声嘟囔:“俩臭小子挺会享受啊,吃饱喝足玩累了就睡,爸爸抱你们进屋睡觉,长大了要孝顺我和你们妈妈哈。” 把车车推屋里去,铺上被褥,把儿子抱炕上睡。 出门前朝媳妇叮嘱:“灶上熬着粥,还要一会才能煮好,我得去上工了,你看着点粥哈。” “嗯。” 等他出门上工去了,赵佳宁羞赧开口:“婉卿,你可不可以借10块钱和五份日用工业券给我?等手里有钱票了我立马还你,我实在不知道找谁借了。” 借钱的窘迫和害怕被拒绝,让她脸瞬间红透,手指相互抠指甲。 苏婉卿看着紧张忐忑的女孩,赵家父母没法按月支援,靠借钱解决生活困境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闹过隔阂,恢复了来往,已不会再像最初那般真心以待,借钱可以,别的她不会再多问,在对方神情越来越窘迫下,她温和一笑:“可以呀。” 起身去柜子里拿钱票来递过去。 赵佳宁忙道谢:“谢谢你。”眼眶不自觉冒出水雾。 “不用客气,我去看看粥。” 苏婉卿没有安慰爱哭的女孩,转身去灶房看粥,拿勺子搅一搅,感觉熬差不多了,舀两勺红糖进去搅匀,撤掉多余木柴,用灶膛余火煨着。 赵佳宁攥着钱票,纠结了半天,鼓起勇气来到灶房,故作轻松玩笑道:“当初我和仕杰劝你别和这里人结婚,现在看来,其实嫁当地人也挺好,你们五个找的丈夫对你们都很好,婉卿你眼光好,帮我介绍个对象呗,我也想嫁给当地人和你们做伴。” 苏婉卿笑笑:“你这么漂亮可爱,想找对象哪用我介绍呀。” 洗好两个面碗,擦擦手,她搬凳子来院里坐着晒太阳。 赵佳宁手里拿着根树枝戳地面,叹气道:“人品好的对象不好找呀,我怕再找到像孙文涛那样的,我想找个像顾程那样对你百依百顺的,好羡慕你和素蓉呀,婚后生活安稳又踏实,听说素蓉家今年夏天盖房子呢。” 苏婉卿打量几眼她神色,这是真想找男朋友?不是随口开玩笑么。 “是人都有自己性格脾气,顾程怎么可能对我百依百顺,你们看到的好只是表面,婚姻离不开柴米油盐家庭琐事,我没办法介绍到合你心意的对象,这种事情要靠你自己经营。” 人人羡慕顾程对她好,无非是肉眼可见的衣食住行宽裕些罢了,她会翻译,即使没有空间,没有顾程,生活质量她依然能自足。 她不否定老公的付出,但并不是所有都是他给予的呀。 顾秋萍挑着水桶过来,看见院中晒太阳唠嗑的两人,之前侄子满月酒那天她见过赵佳宁,但不认识也没说过话。 没有给对方打招呼,她朝弟媳道:“大宝二宝睡着了啊。” 苏婉卿笑道:“嗯,睡一个多小时了,估计也快醒了,二姐过来坐啊。” “哎哟!好热闹呀。”张素蓉背着儿子手提大篮子出现在院门口。 趴院里的小黑小灰耳朵支棱起,瞅两眼来人又懒洋洋趴下。 张素蓉过来次数多了,和两条狗混的半熟不熟,倒也不那么怕了,来到三人跟前,笑道:“我去扯点兔子草,来问问你去不去?” 苏婉卿秀眉微扬:“你家兔子买来啦?” “前天就领回来了,今天星期天不用上课,来找你做伴扯草。” 说到兔子,想到陈小虎为自己争取的兔子数量,张素蓉脸上甜蜜一笑。 队长家兔子养死了一只,婆婆怕像队长家一样浪费钱,想先观望观望说只能买两只。 养来卖钱太少了不出利,她就想买五只,跟小虎说了意愿。 为了媳妇,陈小虎和老娘好说歹说,磨了一两天,唐明花经不住小儿子念叨,同意给买五只兔子。 三令五申叮嘱儿媳妇,买来要好好养,别像队长家一样,没几天就给养死了。 张素蓉保证一定好好养,她把养兔子注意事项全记本子上。 苏婉卿摊手:“背一个抱一个,我没法提筐子弯腰扯草,等下半年我儿子能坐车车了,到那时把他俩放车车里推着,咱们再一起去扯草。” “行吧,那就只能我自己去扯了。” 顾秋萍问:“没有草喂兔子了吗?” “有,阿程扯了好多呢。” 她去不了,随便聊几句,张素蓉就走了,眼下地里冒出来的青草不多,河边的草应该比其他地方先出芽,她提着篮子朝河边走去。 有顾秋萍在,说话不那么方便,赵佳宁揣着借的钱票起身回去了。 苏婉卿回屋看看儿子醒没醒,一推开门就听见咿呀声,快步来到炕边,大宝二宝睁着乌溜溜眼睛,捏着小拳头蹬腿。 没听见哭,她还以为没醒呢。 她俯身轻声细语夸:“真是妈妈的乖宝宝,懂事聪明又可爱,醒了也不哭不闹,大宝二宝好棒呀。” 伸手轻轻摸摸小脸蛋儿。 顾睿安和顾睿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妈妈,小腿儿蹬得更欢实,笑眯眯的。 苏婉卿心被儿子萌化了,握住他们小手轻唱:“摸摸脑袋圆圆,拍拍小手啪啪,揉揉肚子软软……” 顾睿安顾睿凌小嘴发出一声声咿咿呀呀,和他们妈妈歌声交相呼应。 顾秋萍挑了一担水回去,一担水将将住缸底,她又来回挑了好几担,等把水缸打满,把家里能看见的脏衣服收箩筐里背来这边洗。 衣服一时半会洗不好,不放心把三个孩子单独留家,就把邓盈娣和顾家慧顾庆丰带过来了。 苏婉卿本想推儿子出去溜达,见到二姑姐带着仨孩子来院里洗衣服。 看来今天溜达不成了,她回屋拿毛线来坐屋檐下给儿子织毛衣,一边带儿子一边织毛衣。 偶尔和二姑姐闲聊上几句。 俩人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客气几句后也没啥聊的,院里全是几个孩子嬉闹声。 考虑到顾秋萍刚回来,老两口想让闺女缓几天心情,便没让她上工。 让她留家里做家务,带带顾鸿家小闺女和顾建良家儿子,还有来外家的邓盈娣。 第311章 遛娃 顾秋萍身在娘家,心在女儿身上,手里洗着衣服频频走神。 除去县城陪弟媳生孩子那次,昭昭从生下来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昨夜朱大勇有没有把黄寡妇勾搭家里去过夜?昭昭有没有得被子盖?有没有被打骂? 朱大勇不缺儿女,可她不一样,这辈子她只有昭昭这么一个孩子,朱家不稀罕昭昭,她稀罕。 爹娘意思很明了,她和朱大勇离婚了,顾家不养外孙,靠着娘家过活她没有权利提出接昭昭来养。 想接昭昭来身边养,她得有养活自己和闺女的本领才行。 目不识丁,一无所长,只会下地干农活干家务,到底该咋弄?真只有坐等改嫁了吗? 昨晚想一整夜到天明,顾秋萍想破脑袋还是没有想出办法。 想着想着,顾秋萍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房檐下手指翻飞织毛衣的人。 皮肤白的晃眼,脸蛋嫩的能掐出水,生过两个孩子,状态却比小姑娘还小姑娘,无忧无虑,脸上看不出一丝愁。 人说天生命好的人生来就享福,大抵说的就是二弟媳这样的吧。 被她认为享福的苏婉卿蹙着眉,放下织着的毛衣看看车里儿子尿布,大宝二宝没有拉。 朝面前坐地上玩的三个小孩问:“你们谁拉屎了?是不是没擦屁股?” 邓盈娣摸摸屁股道:“我没拉屎。” 苏婉卿站起身寻找臭源,看到顾家慧屁股和裤子上粘着屎,瞬间生理性不适干呕…… “二姐!家慧拉身上了,你快来给她弄。” 顾秋萍神思被喊声拉回,甩甩手上水,过来给侄女收拾脏污。 “你这孩子,穿开裆裤还能拉裤脚里,下次记住拉屎要蹲下拉,瞅给裤子造的。” 擦了也不顶用,顾秋萍领着侄女回去换裤子。 提前回来做饭的顾程和她在门口撞上,随口道:“弄啥嘞!” “家慧拉身上了,带她回去换条裤子,没到11点半呢,你下工了?” “三岁多了还拉裤子,拿针扎屁股。”顾程说着话进了院子。 顾秋萍到家给侄女换过裤子,没急着返回去洗衣服,饭煮晚了怕耽误家里人下午上工,她干脆先去灶房煮饭。 顾程瞅瞅晾晒着的一院子衣服,衣服上滴下的水让院里地面到处湿答答。 看见其中有不少顾建胜衣服,他嘀咕一句:“咋就这么闲不住嘞,连小四衣服也给洗。”看向顾庆丰和邓盈娣:“你俩不回去在这干啥?” “小姨带我们来的。”邓盈娣眨巴眼。 顾庆丰坐地上看着二大爷不张嘴。 顾程来到娘仨跟前:“媳妇儿,中午想吃啥?” “都行,你做啥我吃啥。” “那就胡萝卜炒鸡蛋,鲫鱼豆腐汤,土豆丝,再热一碗黄豆猪蹄汤。”看见媳妇眼皮有点重,他道:“你把黄豆猪蹄汤和鲫鱼取出来,别织了进屋睡会吧,儿子搁院里有我看着没事,饭好了我叫你。” 坐房檐下晒太阳时间长了,苏婉卿这会确实有些昏昏欲睡,去灶房取出黄豆猪蹄汤和鲫鱼,走过来道:“那你辛苦一点,我进去躺会儿,睡不着的话我出来给你烧火。” “睡不着也闭眼休息,烧火不用你。”顾程弹舌逗逗儿子:“知识要从小开始学,爸爸去拿收音机放时政新闻给你们听哈。” 说罢,他顺势抱起媳妇回屋:“跟你说多少遍你就不听,细致活做时间长了伤眼睛,毛线绕来绕去你还要织带图案的,我不在跟前,你怕是又织一早上,眼睛一直盯着细细的毛线不累才怪。” 进屋在炕沿坐下,一手搂着人一手给她脱鞋,炕上大宝二宝睡觉的被褥没收,顾程把媳妇放上去躺好,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睡会儿,吃饭得要好一会呢,眼睛累啥样了还撑,一点不知道心疼自己。”俯身温柔地亲亲媳妇眼睛,转身提着收音机带上门出去。 被窝里苏婉卿唇角微弯,无声笑了笑,漂亮眼睛随即合上。 顾程把儿子推来灶房门口,车车放在烟熏不着地儿,当真把收音机调到省台新闻。 给侄儿和外甥一人拿块槽子糕。 “庆丰你坐这里看着弟弟,只准看不准伸手推车车,更不准碰弟弟,要是把弟弟惹哭了我拿针扎你屁股。” 三岁多的顾庆丰眼皮眨了又眨,老老实实一下子坐板凳上,然后看着他二大爷,小模样仿佛在说我很乖,不会打弟弟。 “盈娣你吃完了进来给我烧火。” 邓盈娣点点头, 先把米淘了蒸上,顾程去地窖捡土豆和胡萝卜来削皮,把菜全部切好装盘。 处理好鲫鱼,拿火柴引燃火,口中教着外甥女烧火,手里倒油炒菜不耽误。 土豆丝切的细熟的快,拿个盘子盖上保温,接着胡萝卜炒半熟盛出来炒鸡蛋,半熟胡萝卜倒鸡蛋里炒熟盛出。 煎鱼倒开水下豆腐块,热好最后一个黄豆猪蹄汤,午饭完成喽。 一顿饭时间,邓盈娣记不清自己被馋的流了多少口水。 推儿子回屋时,顾程故意逗边上侄子和外甥女:“我家要吃饭了,你俩也回自己家吃饭去,我家没那么多饭给你俩吃,快回去吧。” 俩小孩眼巴巴站着不动,有问有答的邓盈娣也不说话了。 顾程推着大宝二宝进堂屋,朝外面呆呆愣愣不动的侄子和外甥女道:“逗你俩玩呢,快来吃饭了。” 邓盈娣和顾庆丰慢慢吞吞走过去,没有哭,没有说话,眼里却包着泪。 孩子吃饭爱漏嘴,中饭没有上南炕就在堂屋小客厅吃。 桌上苏婉卿已盛好了四碗米饭,看见眼圈泪花打转的俩孩子。 她朝逗儿子的男人道:“三四岁孩子分不清真假,他们不知道你是开玩笑,会往心里记的。” 顾程不以为意:“记就记呗,吃咱家那么多好东西,逗两句就记恨那只能说明本身就是白眼狼,大叔大婶家只要我们在他家饭就永远不熟,姑家和老叔家吃过几顿,你看,这样一比我对他们好的不得了。” 也就媳妇大方不小气,换任何一家一堆侄子侄女三天两头跑来混吃混喝,早冷脸冷眼了。 午饭一片和谐中,顾庆丰手中碗没抱稳,啪一声掉地上,碗裂成均匀的两半,饭菜撒了一地,给他夹的两块猪蹄肉秒进一直等候的小黑嘴里。 小家伙吓呆住了。 “兔崽子叫你放桌上吃不听,抱不稳还非要抱着,这下好了吧,碗摔碎了拿啥装饭?搁你家你早挨揍了。”顾程训几句侄子,起身去灶房重新拿一个碗过来。 饭后,他去洗刷碗筷收拾灶房,完了去空间喂牲口。 苏婉卿扫地擦桌子,把桌椅板凳归位,给小灰小黑各泡一盆泡汤饭,给空间里的肥猫也泡一碗。 自从家里迎来大宝二宝,喜欢上炕睡觉的肥猫就放空间去养了。 她看着上工时间把老公带出来。 上工时间一到,有劳动力的都去上工了,顾秋萍拾掇好家里,带着小侄女过来,坐院里接着洗早上没洗完的衣服。 等她把所有衣服洗完,半下午了,闲聊了会儿,背上洗好的衣服领着侄子侄女回家煮晚饭。 几人一走,苏婉卿把大宝二宝抱婴儿车里,给车顶盖块纱帘防蚊虫,推着笨重的婴儿车出门溜达。 队里堆料发酵的培养基该装袋接种了,顾程他们这几天在库房干的就是装袋灭菌。 库房那里干活的人多,坐那闲聊的人也多,苏婉卿推着儿子慢悠悠溜达来库房。 别具一格的婴儿车头一回在村里亮相,一到库房这里就被众人围观。 顾睿安顾睿凌长的招人稀罕,长得好穿得好又干净,身上奶香奶香的,俩小家伙被老爷爷老奶奶们逗的笑眯眯手舞足蹈。 可爱不哭闹的孩子谁不喜欢,手里有活没活的都想抱抱,苏婉卿只让他们隔着纱帘逗孩子,孩子太小,近距离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不好。 她朝众人一笑:“被你们抱习惯了,后面他俩就不肯睡车车里了,那样我可就遭殃了。” 逗孩子的人恍然大悟! “说的也是哈,你一个人抱不了俩。” “真会养娃,养两个也能养这么胖乎。” “活了一辈子,我头回见到这么好看的奶娃娃。” 苏婉卿和大家说说笑笑走走停停,推着儿子来到他们爸爸干活跟前。 顾程在装料封袋,看着媳妇问:“咋推着他俩过来了?这车有点重的,一路推过来累不?” “我们来接你下工呀,我慢慢推过来的,没有很累,就是路不平不太好推。” 顾程看着媳妇笑,碍于边上有人,不好和媳妇说亲密话,眼中露出的爱意能腻死人。 他边上干活的陈永福贫嘴道:“你日子羡煞我了,咱俩同岁从小一块玩,你娶了队里最漂亮的苏知青,一下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你娶的媳妇漂亮就算了,生的儿子也比别家的好看,你这样让我们这些老光棍咋活啊!” 第312章 分家 顾程道:“那你还不抓点紧,赶紧娶媳妇生个漂亮闺女,咱俩也好处亲家,你闺女嫁给我儿子,我和婉卿思想开明绝对拿儿媳妇当闺女疼。” 媳妇没影的陈永福应的干脆:“行啊!我今年争取把闺女她娘娶回来。” “程子,说真的,咱俩家孩子订个娃娃亲,咋样?从哥们到亲家,来个亲上加亲。” “订呗,两家离得也近!你老了看闺女也方便,但是长大了俩孩子要是不乐意,咱也不勉强。” 儿媳妇从小在眼皮下长大,品德啥的都清楚,两家要是能处成亲家也没啥不好,顾程心里如是想着。 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大宝二宝不知道,他们的老父亲在为他们操心人生大事了。 没到下工时间,顾程提早下工了,家里事情多到忙不过来,队里活做做样子给村里人看就行了。 他上下工时间是早是晚张大锤直接不过问了,对他的要求只要种蘑菇事上顾程不完全甩手就行了。 天色暗黑未黑,顾程推着儿子,苏婉卿挽着他手臂。 村庄土路上,夫妻俩漫步归家,画面中他们一家四口看着好不温馨。 顾长庚和赵菊香就分家一事商量了几天,老两口争执多次后意见总算达成了一致。 请了顾长福和顾长顺,队长和老队长顾光明,本家老人里最讲理正直的一个85岁老头,让这五人来见证分家。 顾家分家这天!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大人小孩全在院子里或站或坐,等请来见证分家的五人一来,众人喝茶寒暄几句。 分家由顾长庚全权做主,他嗓门洪亮:“树大分杈儿大分家,儿子长大成家了,今天分家让他们自立门户,请你们来给当个见证。” 儿子多了分家是必然的,家家都这样过来的,被请来的五个人很理解他心情。 叹口气,顾长庚看着四个儿子:“咱家里啥条件你们也清楚,该咋分咋分,我和你们娘不偏不向任何一个。” 在场三个儿媳妇中,对分家一事最平静的当属苏婉卿,大宝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她逗着怀里小儿子。 赵翠和梁心莲心一直提着,怕分家不公,又怕分的太公,分太公平没有任何占头,分不公平又怕自己是被亏的那一个。 顾长庚吸两口旱烟,接着说:“这老院子不拆不分,留着我和老婆子自个住,老了老了总得有个自己窝,小四没娶媳妇暂时和我俩住,他以后娶媳妇了,如果要这个老院子,就让他抽出钱给你们三个。” 两家关系亲近的顾长顺点点头道:“老屋不让他们参与分是应该的,大嫂你俩劳累了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留个睡觉地儿。” 顾长庚继续道:“跟着哪个儿子养老这事儿,我和老婆子决定了,不跟大也不跟小,等我和你们娘动不了需要人照顾了,到时你们四家轮流照顾,接去你们家住也行,来老屋给我俩洗衣做饭也行。” 前面时候还好好的,说到老院子和养老,顾长庚心头不禁有些酸楚。 一想到老了屋里空荡荡,没人问没人看,跟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死屋里几天也没人发现,赵菊香想象着自己凄惨无比的老年日子,顿时难过的抹起眼角。 死老头子说啥为了四个儿子家庭和睦,硬生生不让她跟着儿子养老,他自个不跟不跟呗,还偏偏死活拦着也不让她跟。 顾长庚看看大儿子和大儿媳,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怕大儿媳妇要计较了。 长长一声叹息!他道:“刚才说了我和你们娘不偏不向,老二和老三家的院子是自个盖的,我和老婆子没出一分钱,我没有能力给你们盖四个院子,当初老大家的院子是咱一家子合力盖的,我记着用了105块钱。”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顾长庚尽量不让谎话听起来那么虚:“咱们家总共攒了九十五块钱,我和你们娘留20块钱买油盐做人情来往用,老二老三你俩盖房子没用家里一分钱,给你俩一人补二十二块钱。” “老大啊,你两口子在房子上占了大钱,我也不说让你俩把房钱抽出来分给他们仨的话了,你俩是他们大哥大嫂,你们兄弟四个要和睦,咱家总共就这些钱,剩的三十块钱没法分给你俩,你们三个都成家了,只有小四单身汉一个,这三十块钱得留给他。” “锅碗瓢盆粮食干活农具啥的,能平均分就给你们平均分,平均不了就多分一个碗少分一个筐。” 顾长庚没搭理挂脸大儿媳,看向四个儿子道:“我这样分,你们四个同意不?咱家里统共就这些东西,家里是个啥情况你们也都清楚。” 问他们同不同意,也就顺嘴那么一问,家如何分全由他这个掌家人说了算。 老两口私下留了些底钱,明面上这次分家是公平的。 请来的五个人只负责见证,防止过后扯皮吵架,除非掌家人偏的太狠,分的太离谱,会劝两句,也仅仅只是劝两句,不会干涉人咋分家。 赵翠生气不给分钱,心里憋着气,倒也不是个傻的,一百多和二十二块钱哪个多哪个少她分的清。 作为家里老大,顾鸿率先表态:“家里爹你说了算,你说咋分就咋分。”自己是大哥,不能让爹娘难做,也不能让三个弟弟心里有疙瘩,家里帮忙给盖院子那事,自己两口子确实占了家里大钱。 他朝三个弟弟道:“院子那事我和你们嫂子占了家里大钱,我是家里老大,不该让你们吃亏让我,等我手里有钱了,给你们三个一人补二十五块钱。” 家里钱一分不得分,还要背一笔债,憋着气的赵翠忍不了了,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嚷嚷凭啥。 一个被窝睡觉谁能不了解谁,不等她发作,顾鸿眼神警告自家碎嘴子娘们,语气不善:“别给我找事,分家轮不到你插嘴,敢给我嚎一声,立马给我滚回你娘家。” 赵菊香呲牙瞪眼:“分家是他们老爷们的事,连我都没有说话的余地,你还想插一杠子?别净给老娘整歪风邪气,瞅你哪有一点做人大嫂样子,心莲和婉卿搁这儿坐着呢,咋你想让她俩也学你撒泼搅事?” 她这话倒也不假,分家是掌家人说了算,父掌家,产由父定,儿媳妇没有权利插嘴咋分。 这不赵翠刚表现想闹的苗头。 顾长顺顾长福和本家两个老头儿,脸色齐齐不悦扫向她。 赵翠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瞅瞅在场一圈人,不敢发作暗暗生闷气。 给顾家当牛做马十来年,分家了一分钱不分给她不说还要背一笔债,越想越亏,越想越气。 既然顾鸿做大哥的自己站出来把话说敞亮,不管他后面补不补那二十五块钱,态度摆在这了,对于老两口给他盖院子一事,另外三个不会多事扯出来。 顾程道:“兄弟间不争那点分毫,爹说了就作数,我没啥意见。” “我二哥同意,那我也没啥说的。”顾建胜也表示服从老爹分配。 顾建良点头以示同意。 被请来的头发花白老者,语调缓慢道:“你们爹娘含辛茹苦把你们六兄妹养大,他们老了由你们四家轮流给养老是应该的,你们四兄弟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谁要是不养爹娘不孝顺,他就不是我顾家子孙。” 话说妥了,接下来就该分东西了。 东西早已整理好,院里和屋里皆有堆放,镰刀锄头耙子篮子筐子碗筷储粮柜……杂七杂八啥都有。 顾长庚道:“婉卿,这里就属你文化最高,写字难不倒你,你们谁家分了啥啥啥要写下来,我来分,你来写。” “好!” 老公也要参与分杂七杂八东西,没时间抱儿子,苏婉卿站起来准备把儿子放车里,顾秋萍过来伸手:“给我来抱吧。” “他有点认人,我怕他闹你。” 俩儿子大部分时间由她一个人带,大宝二宝最近认脸了有些闹人,她不在边上时,被他们爸爸抱着都会哼哼唧唧找她。 顾秋萍朝侄子拍拍手掌:“没事儿,他看得见你应该不会哭,来,姑姑抱抱你,你妈妈要帮你爷爷写字。”伸手抱走侄子。 刚到她手里,顾睿凌在妈妈怀里时笑眯眯的小脸马上不笑了,顾秋萍心道,不怪说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第313章 各立门户 顾长庚扒拉东西给儿子们,嘴里念着:“大箩筐一家分得一个,篮子……” 公公怎么念苏婉卿就怎么写,她尽力不露出讶然表情,与后世相比,当下这年代分家分的五花八门,连藤条编的篮子筐子这种都要拿来分。 “老大家得一个新铁锅,一个瓦罐……” “老二得一个大缸,一把镰刀,锄头一把……” “老三家得一个新铁锅,瓦盆一个……” “小四得一把锄头,一个腌菜坛子,一张八仙桌……” 顾程不缺做饭用的铁锅,顾鸿和顾建良院里没开火,没有铁锅咋烧饭吃。 于是顾长庚让顾程倒腾了几张购货证,给大儿子和三儿子买两口锅做饭吃。 顾秋萍怀里的二宝哇哇哭着找妈妈,无论她咋哄就是哄不好,抱来站弟媳边上看着也不顶用。 听着儿子一直哭,苏婉卿没法安心写分家单,放下笔,把儿子抱过来:“不哭啦,不哭了哦,妈妈抱着你,一滴眼泪没哭出来,又假哭骗妈妈是不是呀。” 顾睿凌哭闹黏妈妈,他爷爷顾长庚只得停下分东西。 顾秋萍拍拍二宝小手:“光打雷不下雨,咋哄都不顶用,一到你怀里他就不哭了,小人精一个,他只认你一个这样带起来很累的。” “阿程要上工,我一个人带他俩的时间多,孩子离了母亲怀抱没有安全感,哭闹黏我是正常的,等大一点就好了。” 苏婉卿抱着儿子哄了会儿,等二宝不哼唧了,就把他放婴儿车里和大宝一起玩,拿起笔继续写分家单。 顾长庚接着继续分分分…… “每家四个粗瓷碗,两个盘子,一个大碗……” 家里用具分完,接着搬粮食和冬储菜过秤分。 “老二和老三家各分得二十二块钱,老三分得三十块钱,老大家的院子相抵扣没得钱分。” 至此!家里能拿出来分的东西全分完了。 顾长庚道:“家里物件能分的都分给你们了,剩的那几样我和你们娘也得吃饭,没法分给你们,缺的你们自个想办法置办。” “从今天起,你们兄弟各立门户,以后好好上工干活,好好过日子!” 说完,顾长庚长长叹口气! 被请来见证分家的四人在顾家分家单上签字,年纪最大的老者不识字,就画个圈圈。 以后四兄弟如果闹掰扯皮,埋怨分家分的不公,到那时分家单和见证人就派上用场了。 这会离天黑还早,帮他家见证完分家,五个人先回家了。 院子里乱哄哄的,顾家人这会没时间坐下来扯闲,顾长庚叮嘱他们几人晚上过来吃饭。 顾鸿家院子连着老屋,搬东西方便,摔不坏的东西,两口子直接站老屋院里扔过去。 梁心莲心里通畅了不少,每家分到的东西差不多,二老总算公平了一回,没有像以往那样偏心眼。 顾鸿和顾程两家搬家不用帮忙,顾秋萍就给顾建良家搬东西去新院子。 顾建良家新院子年前就能入住了,奈何手里紧张,家里物件没钱置办,拖到了现在,眼下分东西分钱了。 梁心莲一刻不犹豫,抱着分得的物件朝自己家里去,今天开始不用再看婆婆脸色过日子了,睡觉不用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 顾长庚抱起新买的铁锅去给老三家支锅。 没分到钱的赵翠挂着脸,抱着四个碗说:“程子,你和婉卿啥都不缺,这些破缸烂碗你俩拿回去也是放着落灰,不如送给我,我家连吃饭碗都不够,五个人分四个碗咋吃饭呦。” 顾程在给自行车上绑筐子装粮食,听了他大嫂这话,慢悠悠道:“你没听见爹说吗?缺啥自个想办法置办,从今往后,咱们几家就独立过日子了,这是爹娘分给我吃饭的家当,缺不缺我都不会送人。” 他和媳妇确实不缺,原本打算把用具平分给大哥和老三,现在嘛,赵翠理所当然要东西样子,顾程宁可拿回家落灰也不想给了。 顾鸿扛着粮食黑脸吼媳妇:“人欠你的?一张破嘴巴张嘴就要人东西。” 赵翠斜眼撇嘴:“自家人我要两个碗咋了?程子和婉卿家里本来就啥都不缺,我又没说错,他俩家里那碗多到用不完,咱家一人一个碗都不够……” 赵菊香眼神一厉:“你个败家娘们搅事精,少给老娘唧唧歪歪,你做大嫂的一点忙没帮上小的,还朝小叔子要这要那,你不害臊老娘真是替你臊的慌啊。” “碗多那也是老二两口子自个挣的,你有能耐也可以去挣啊,成天惦记人东西。” 赵翠气的暗骂婆婆,老太婆偏心眼子,啥都老二两口子好,老二两口子放个屁都是香的。 顾程把粮食和碗盘装筐子里,道:“这大缸和锄头镰刀啥的我就不带走了,留给我爹你俩用。” 铁器难买,爹娘没啥票证来源,留给他们用吧。 “走啦,媳妇儿,咱回家喽!” 夫妻俩一人推婴儿车,一人推自行车,慢慢朝家走去。 顾建胜坐院里木墩上,道:“等我哥和三哥家灶能开火,这屋里就我和二姐你和爹咱四个人了,嘿嘿嘿,想想还有点不习惯嘞。” 被遗漏的邓盈娣举手:“舅舅还有我呢,我也和姥姥姥爷住这里。” “你不算,过几天你就回你家大东村了。” 赵菊香听了小儿子话,莫名有点心虚,她答应了大妮帮忙养盈娣两年。 顾长庚顾建良父子俩在新院灶房支铁锅。 梁心莲眼角眉梢带喜,身影在屋里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看,嫁顾家住破屋多年,今后她也有自己的家了。 看着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家,想到公婆没有给打家具的事,梁心莲心头不禁有些刺挠。 她去向顾建良要来五块钱,挎着十斤粮食,走路带风上街置换家用去了。 晚上,顾程一家四口来老屋这边吃分家饭。 帮忙见证分家的五个人也被喊来吃晚饭。 两大盆简简单单家常菜,个个吃的异常香。 饭后,顾程先把妻儿送回家,再返回老屋跟大家一起唠嗑。 一屋子人东拉西扯扯到了十点多。 老人年纪大了夜里看不清怕摔跤,散场了,顾程和顾鸿分别把年岁大的两个老人送到家。 梁心莲当夜就带儿子睡去了新房。 灶房里铁锅刚支上,得晾四五天能开火,白天才分家,媳妇晚上就急忙忙搬离厢房,顾建良感觉这样做不好。 梁心莲懒得搭理冷脸男人,在老屋寄人篱下日子她过够了。 分家了她去自己房子里睡觉有啥问题?顾建良爱来不来。 啥都顺着他爹娘,一点不顾她和丰儿,家里缺钱缺物件啥的也不管。 头些年顾建良还不会打她,这两年倒是能耐了,一吵嘴就上手使劲推搡她。 要是把打她的能耐使到他家人身上去,家里咋会一个像样家具没有。 厢房里铺盖卷全被抱去新房了,顾建良拉着脸跟在媳妇后面去新院子。 炕上两口子分两个被窝睡觉,一夜无话。 知晓大儿子手里没啥钱,顾长庚背着二三四儿子,私底下悄摸摸赛了十块钱给大儿子,叮嘱顾鸿千万别给另外三个知道。 一分钱不给老大家,眼瞅着大儿子日子紧巴巴,他这当爹的心里不落忍,唉!儿子都是父母的债啊。 顾程在本队和另外三个生产队来回跑,他虽然不用干重活,却也忙得脚打后脑勺,家里家外活一把抓。 大队和另两个生产队试种的蘑菇,消毒和湿度温度没做到位,不少菌种没接活,菌包不长菌丝。 苏婉卿带着儿子和他去了四五次,用空间里培育好的菌包和没接活的菌包来了个对调。 能直接种植的菌包来源不解决,用空间零零散散培育供西岭和另外两个生产队用,一点一点教他们种植蘑菇太麻烦。 更重要一点,用院子掩盖在空间培育菌种的事情,时间长了两个地方进行操作总会出纰漏。 出去调换菌包回来后,苏婉卿脑中再次闪现之前想过的那个念头,让西岭生产队开办菌种菌包厂。 公社廖副主任想大力推广蘑菇种植,到时周边想要种植的,直接到西岭购买菌包去按季节种就行。 这样一来队里多一项副业收入,也减了顾程去别的生产队独自面对接种的烦恼。 队里被安排种蘑菇的十几人连续忙了好些天,要送去山洞的蘑菇菌包暂时告一段落了。 后续注意山洞湿度温度,多注意菌包生长情况,然后等待时间出菇就行了。 山洞离村子远,洞内投放菌包后,得派人守山洞,要管理和防守。 去年是顾鸿陈永福陈茂霖三人看管,今年有些种植经验了,看守山洞照料蘑菇一事只安排顾鸿和陈友章去。。 第314章 去踏青 晚上,等男人洗漱过上炕在她身边躺下来,苏婉卿把开办菌种菌包厂的想法说与他听。 顾程听了,抿唇看着媳妇,半晌!温声:“是你懂培育技术,我是顶着你名头到处忙活,办菌包厂,蘑菇好种了,到时要真大力推广,我就算脚底生风也跑不过来,咱不揽事了行不?” “咱俩事儿太多了!明面上63只兔子,3只鸡,2条狗,俩儿子,后院菜棚,每天固定洗一盆尿布,洗衣做饭,还有空间里的,你看,咱根本忙不过来的。” 苏婉卿摸着他带有厚厚老茧的大手,心下有些愧疚,没认识自己前,男人只需打猎,上上工,认识自己后,每天像陀螺被抽着转不停。 “老公,你辛苦了。” 顾程手一下下抚着她柔顺长发:“你带大宝二宝也很辛苦,我不是拦着你搞菌包厂,是咱俩真的忙不过来。” 苏婉卿道:“我知道,靠咱俩双手种地养殖赚不了大钱,每天比生产队的驴还累,累死累活最后收入还不成正比,所以我想好了,空间牲口数量和庄稼亩数减量。” 老天爷,他家小媳妇呦,一次赚千把块钱还不叫大钱?顾程笑:“空间里是属于咱自己的,不能减,我累点就累点,年底能卖不少钱嘞,像种蘑菇和菌包厂啥的……这些外人的活咱不理就行。” 虽说每天忙到脚不沾地,但顾程没想过把空间里的庄稼和牲口减量,累是真累,钱也赚到了的,他敢拍胸脯说,他和媳妇绝对是村里最有钱的。 苏婉卿柔柔一笑,只道:“明天你休息一天,咱一家四口去踏青,顺道挖点鲜嫩头茬野菜,今儿带大宝二宝溜达遇到素蓉和几个孩子,他们掐不少野菜呢。” 空间里的活是一定要减量的,不然钱没赚到人累死了,等过几年改革有的是赚轻松钱机会,没必要死磕纯人工养殖种地。 顾程不知媳妇心中想法,手脚并用把媳妇儿紧紧裹怀里抱着睡觉。 要去山里溜达,鸡叫三遍,他就起来了,打水洗漱过,就去喂兔子和鸡。 然后进灶房煮青菜瘦肉粥,早饭就吃包子和粥吧。 等媳妇睡醒来打水洗脸刷牙,他去给队长说一声,今儿不上工。 一家四口收拾利索出门踏青。 顾程手里抱着小儿子,苏婉卿抱着大宝。 路上遇到不少去上工的人。 不少人以为两口子是带着孩子下地干活。 陈永福看见这稀奇画面,出声调侃:“你家这是几个意思呀?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女婿这么小就被你俩带着下地。” “心疼你女婿,那给你抱着吧。”顾程把小儿子塞他怀里,接过媳妇怀里大儿子抱着。 陈永福霎时间走路小心翼翼,看着软糯糯孩子,他连脚都不敢迈大步了,走起了小碎步。 顾程嫌弃道:“瞧你这点出息,抱个孩子都不会,以后多上我家来练练手,对自己女婿一点不上心。” “你要是第一次抱,你比我也强不了多少。” 陈永福就一个姐,一个弟,接触外甥的时间少,他弟弟也没结婚。 可以说他头一次抱这么点大的孩子。 他和二宝对视着,程子家这儿子养的是真好啊,粉白粉白胖嘟嘟样子招人稀罕的很。 顾睿凌盯着他看了会儿,认出来不是爸爸,立马撇嘴哼唧不乐意了。 陈永福手足无措:“哎哎哎!不能哭啊!” 苏婉卿抱走二宝:“俩孩子有点认人。” 知青队伍里赵佳宁看见前面抱孩子的人,跑着追上来:“婉卿,真的是你呀,远远看见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要带着孩子上工吗?” 苏婉卿回身看到她:“山上野菜冒头了,家里冬储菜不剩多少,我们去找点野菜回来吃。” 后面的杨国义他们几步走到近前,最初有二十人的知青队伍眼下只剩十来个。 男知青一个没少,女知青陆陆续续嫁当地人,现在知青点只剩赵佳宁彦纯张春凤三个女生。 彦纯鲜少有机会与苏婉卿直面遇见,这会乍一看到各抱一个孩子的夫妻俩,她面上无辜天真,眼底却难掩嫉妒,不甘,以及躲闪。 去年几次三番搭讪顾程没成功,那次被踹飞,在那之后她气愤不甘却也不敢再行引诱。 彦纯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来西岭插队的女知青一个接一个嫁人,唯独她一波三折,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有担当。 苏婉卿视线随意扫过十几人,朝杨国义和周卫华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一起同行了一段路,上工的人拐去各自干活的地里,夫妻俩带着儿子直直上山。 离开众人视线,走上山间小路,睡着的顾睿安和顾睿凌被放到空间里的床上睡觉。 夫妻俩提着篮子在山里自由追逐嬉戏玩闹。 心血来潮的苏婉卿站去树后探出上半身,丝巾半遮面娇柔道:“大王~来抓我呀~……” 顾程看的不住发笑,长臂一伸一把将媳妇扯过来:“抓住喽!”情不自禁低头擒住粉嫩唇瓣轻咬,勾住小舌追逐共舞,手下也不闲着。 苏婉卿被勾的双眸迷离身体发软靠男人怀里。 垂眸看怀里哼哼唧唧,身子扭来蹭去的媳妇,顾程低低闷笑,一把将人抱起来在她耳边低语。 两人身影随之消失在原地! 等到身影再次出现在山里时,已是下午。 顾睿安和顾睿凌没睡着也被他们爸妈留在了空间。 房间里两米宽的大床四周围着被子,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聊天。 小嘴哼唧哼唧,发现爸爸妈妈没来抱,两小家伙哼一哼又停一停,不时还假哭。 苏婉卿意识时刻注意着床上俩儿子动向。 顾程经常在山里跑,哪片山里有哪些野菜他再熟悉不过。 一天下来夫妻俩采了一大筐野菜,采的野菜种类多样,荠荠菜,婆婆丁,小根蒜,野芹。 在屋里待到七八点,关门落锁,灭灯,一家四口进空间涮火锅。 院子里架着铁炉,炉子上架一口小铁锅,旁边桌子上放满了涮的肉菜和蔬菜。 大骨头慢火熬出来的汤底飘香四溢。 夫妻俩对立而坐,不太麻不太辣的火锅也一口一口吃的喷香,鲜嫩野菜和新鲜肉类,好吃到让人想原地跳舞。 边上婴儿车里大宝二宝躺着闻火锅香味儿,吃不吃不重要,重在参与嘛,小嘴里啊啊不停。 花香混合着火锅味,弥漫至整个篱笆小院。 顾程举起酒杯:“宝贝,来,咱喝一个!” 苏婉卿端起果汁和他碰杯:“干杯!祝老公身体健康,永远年轻帅气。” 他温柔一笑:“祝我的宝贝健健康康,一辈子无忧无虑。”是他的媳妇,他的宝贝,他的福星,遇到这么好这么合心意的小姑娘,自己上辈子绝对做天大的好事儿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眼中盛满了彼此倒影。 在空间待到10点多,退出来上炕睡觉。 早上等顾程去上工了,苏婉卿拿出本子做空间里的规划。 牲口,家禽,庄稼地,全做出了调整。 苏婉卿思来想去,还是给队长说了办菌种菌包厂的想法,收益见效快,启动资金低。 至于最后集体队办工厂要不要申办,决定权在于队长和社员。 张大锤听苏婉卿说完办菌种菌包厂的事,表情当即惊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种蘑菇他敢拍板干,农民最懂的就是种地。 办工厂这种大事,以前西岭从来没有过,事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得预估好可行性。 第315章 各有优势 赵翠有事过来找苏婉卿,却被落锁院门拦外面进不来,喊了好几声。 苏婉卿正在后院给小兔梳理毛,听到喊声,把手里兔子梳理完送回笼里,走来前院开门。 赵翠进院里嘟囔:“大白天咋还锁门啊,喊半天也不应,要不是门上没挂锁我都以为你没在家呢。” 苏婉卿来井边打水洗手,道:“大宝二宝在屋里睡觉,我要去后院干活,院门就给落锁了,你今天不上工吗?” 赵翠嗨呀一声笑道:“咱这有偷粮食的,偷衣服的,就是没偷孩子的,时不时有丫头片子被扔在马路边上草丛里,有时候搁那一两天都没人捡,前些年光景不好那会儿,路边经常能见到没人要的孩子,多了没人捡最后被饿死了。” 苏婉卿看着瘦巴巴叽里呱啦的人,路边弃婴多到没人捡?历史上十几年前确实闹过大规模大饥荒。 闲扯了几句,赵翠说起过来目的:“婉卿,我想跟你要点蘑菇种子,咱家不是分家了么,我想在院里种一点来吃,咱娘那人厉害的很,去年卖蘑菇钱一分也没给我和三弟妹。” “噢!”苏婉卿去堂屋小隔间抱四个菌包出来。 就4包自己咋分给娘家?赵翠道:“4包太少了,你给我拿30包呗,咱队里做蘑菇种子的材料不是都送来这了么?你手里应该还有很多吧?” 要30包?白要东西要的太自然了吧!苏婉卿打量她几眼:“没有可控温保存室,菌种培育多了用不完会坏掉,我是按需求量来培育的,这四包,你晚来几天我就自己拿后院种去了,在院里种,这四包足够了。” “那你给我现做一点呗,做这东西对你来说反正和吃饭一样简单。” “做不了,第二批菌种夏末了才会做,做这些东西需要钱和时间的。” “唉,我还想着让你再给做几包呢,那你去忙吧,我回去了。”赵翠没要到想要的数量,心下有些不高兴,答应爹娘他们带菌种给他们种,四包还不够塞牙缝的。 苏婉卿照旧给大门落锁,回屋看一眼孩子,炕上大宝二宝没睡醒,她接着去后院给小兔子梳理毛。 张大锤想了几天办不办菌种厂的事,他跟副队长,会计,老队长,几人坐一块讨论了一番。 几人听了,一致认为可以试一试,队里有懂技术的人,不存在做不出来一说。 不回本的可能性很小,单西岭就要用到不少菌包,只要做出来一定能卖出去。 几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张大锤觉得有理,最终一拍大腿,那就试一试! 随即张大锤又想到了一事,公社很可能会把厂址批在大队。 西岭一个小生产队,各方面资源不如大队,跑前跑后办申办,最后给大队做了棉袄,那不怄死了,张大锤为此愁了好几个晚上。 夏翠花鄙视看他,嫌弃道:“办厂建议是小苏提的,你怕公社把地址批给大队,去问问小苏不就好了么?那闺女脑子灵着呢肯定比你有办法。” 张大锤叹气:“哪有你想那么简单,小苏和公社里人说不上话,办厂要考虑好多方面,大队比咱西岭有优势,放着好地址不选你当领导是傻的。” 夏翠花道:“我说你这人,关键时候脑子一根筋,做蘑菇种子大队有啥优势?蘑菇是谁琢磨出来的?会做蘑菇种子的是谁?小苏是咱西岭人,她带着两个奶娃娃,地址定去大队,让人带两个奶娃娃去大队干活么?” 张大锤白她一眼:“头发长见识短,领导哪会考虑你带孩子方不方便,而且小苏带奶娃娃不方便,那不还有程子呢么,咱西岭和大队区别大,这种好事儿有很大可能定在大队。” “懒得和你掰扯,爱咋咋地,你头发短自个慢慢想,我睡觉了。”夏翠花在炕柜拿下被子铺。 张大锤拿不定主意,申请怕被大队那边占走,不申请又可惜,躺被窝里翻来覆去。 早上给社员安排完活,他来了苏婉卿家里。 “小苏啊,咱们西岭资源不如大队,去申请到时如果地址选去了大队,唉……” 苏婉卿听了他来意,西岭有技术,大队有更多资源,厂址偏向大队概率是不小,队长怕给大队做嫁衣。 思考片刻!她道:“优胜劣汰是正常的,不过我婶说的也没错,西岭有技术优势,西岭和大队优势一半一半,厂址未必会100%定在大队。” “咱们先只做西岭能力范围内的小规模厂,不牵扯别的生产队也不劳烦大队,等后面有能力了再慢慢扩大,我写一份菌种生产计划报告,你申请时一并拿去。” 说完,苏婉卿着手写生产计划表。 是自己目光短浅了,张大锤连连点头:“还得是读过书好啊,我家你婶子说的没错,你这闺女脑子就是灵活。” 小苏说这样明白了,那还有啥好犹豫了,一半一半机会,干就完了! 等她写好,张大锤带着生产计划表离开了。 回去后他抓紧时间向大队提出正式申请,西岭菌种培育工厂申请表,和生产计划表一并交上去了。 等大队那边审核过了,再上报公社递交申请,接下来就是等待公社是否批准办工厂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连着下过两场小雨后,队里几十亩水田也该插秧了,秧苗早已培育好。 田少人多,累人的插秧活儿一天就插完了! 苏婉卿养的长毛兔,最先下的那几窝仔能出笼了。 这天中午下了工,夏翠花带着小儿媳妇掐着时间过来。 顾程在灶房煮饭,苏婉卿带婆媳俩去后院看小兔。 夏翠花面色有些难为:“小苏啊,我想抓三只行不?价格咱就按照畜牧站里的来,跑畜牧站又远还得等,我想偷个懒来你家抱。” 她养长毛兔是为了卖兔毛,坦白说,卖幼兔并不划算,不过嘛……得维持必要的友好关系,苏婉卿微笑:“婶,你见外啦,咱这么熟了要啥钱呀,三只全要母的吗?” “对,三只母的,家里那只公兔养的可肥了, 三只母的还不够它造哩,公的不能多要了。”夏翠花看着笼子里兔子状态。 边上周春红羞涩低下头,婆婆说的话,她不可避免想到被窝里羞羞事儿。 张启志去年底娶了周春红, 结婚小半年了,新媳妇脸皮薄,听夏翠花说三只母的不够一只公的造,她害羞得脸都红了。 苏婉卿道:“我分不清公母,婶你会分不?” “我也不会分嘞,先前家里没养过兔子。” “我去喊阿程来给你抓,他会分。”她来灶房道:“阿程,你去给婶子抓兔子,她要三只母的,我分不清公母,她也不会分。” 锅里正炒着菜离不开人,顾程把锅铲交给媳妇:“那你看着会锅。” 他家的娇娇媳妇儿呦,张罗着要养兔子,结果连兔子公母也不会分,合理怀疑媳妇买兔子是买给他养的。 “戴着手套抓。”苏婉卿叮嘱一声。 “嗯!”顾程来到后院,手伸进笼子里抓出夏翠花看中的兔子,看过屁股不是母的就给送回笼里,然后接着抓来看。 周春红提着挑好的三只兔子。 夏翠花知道幼兔价格,掏出布条包着的钱,在零零碎碎里数出四块五递过去。 顾程摆摆手:“三只兔子我要你钱干啥,婉卿说了送给你。” “那哪能行嘞,我这已经占你家便宜了,你家兔子也是钱买的,再熟我也不能白要啊。” 两人就着四块五让来让去。 客气差不多了,顾程收下四块钱道:“婶子你也太客气了,我锅里炒着菜呢,那就不跟你让来让去了,咱这关系,零头我说啥也不能收了哈。” “行,那你和小苏就吃点亏吧。”夏翠花将五毛钱揣回兜里,乐滋滋提着兔子和儿媳妇回家。 第316章 等待考察结果 顾程回灶房把四块钱塞进媳妇口袋,接手锅台炒着菜:“收她家四块钱,一只兔子养三四个月就能剪毛,1斤毛最少卖15块钱,媳妇儿你亏大发喽。” 苏婉卿笑笑:“在村里生活,和土皇帝家关系不得亲近点嘛。”这里做饭不用自己,她退出厨房。 独自忙活了一会儿,顾程做好四菜一汤端上桌。 吃着饭,苏婉卿道:“家里鱼肝油快没了,我想去市里散散心,带他们去市医院检查下身体,顺道拿点鱼肝油。” 顾程看一眼炕上胖乎乎俩儿子:“咱儿子好好的,检查啥呀?” “健康宝宝也要常规检查呀,有任何问题也好及时发现。” “行吧,你说查那就查!我把草料备好,让二姐和娘帮忙喂几天,正好队里现在不咋忙。” 俩崽子出生到现在,媳妇一直在家带儿子,多半是嫌闷想进城溜达了。 饭后顾程去大队开介绍信,回来就去河边地头扯满满两大筐青草,拿水冲洗过装回筐里沥水,把草和玉米面麦麸放兔棚里备着。 傍晚他去老屋打招呼,交代注意喂养兔子事项,留下院门钥匙。 顾建胜问:“你俩去城里干啥?能带上我不?我可以抱大宝二宝。” “买鱼肝油!带上你浪费钱吗?”顾程随便扯一句。 对于二人动不动进城花钱的这事儿,赵菊香已经懒得多嘴劝了,说再多没有一次听进去,两口子过后想咋弄照旧咋弄。 当儿子儿媳面她不说了,背后嘀咕是少不了。 分家后各家过各家的,老屋现在加上邓盈娣也就五个人,顾长庚和顾秋萍不爱背后嚼人,顾建胜不时跟着扯几句。 一个人唠嗑没啥劲儿,赵菊香唠叨几句也就闭了嘴。 第二天起来把家里该收的收完,就要准备出门了,顾程用背带把二宝挂怀里。 苏婉卿背着大宝,夫妻俩一人背一个孩子,骑车出了西岭。 过了大队分界线,不会遇到熟人了,顾程带着俩儿子进空间,把大宝二宝放婴儿车里玩,他去不远处杀猪宰羊。 苏婉卿自己坐班车前往县城,不时用意识注意空间,看到大宝二宝想喝奶,她用意念在保鲜室架子上取出备着的奶。 顾程双手各拿一个奶瓶喂儿子,心道媳妇疼俩崽子也是疼到心窝里了。 之前没奶瓶时候,无论先喂哪一个,等的那一个总是哭闹,现在好了,同时喂,不用排队不用哭闹了。 在县城分地方出手了些鸡鸭鹅还有三头猪。 小地方一次出手太多怕被盯上,剩的带着去市里运作。 空间里只留家猪和野猪杂交出来的一公一母做种,这趟去市里价格合适就把猪全出手。 四头下过小猪仔的老公猪老母猪肉质不好,价钱估摸要便宜点。 来到平阳市,先带着孩子去人民医院检查,一通常规排查下来,一切正常。 顾睿安顾睿凌身体很健康。 交易时候把孩子放空间,在市里游玩时候就抱手里。 空间牲口减量的事,顾程拗不过媳妇,一通心疼关爱下来,嘴被他媳妇哄成了翘嘴,心底美的冒泡:媳妇很爱我,心疼我,不舍得我累。 国营卖肉的每天供应量有限,肉供不应求,这时候那些干倒买倒卖的机会就来了。 十几头猪被两人分两个市零零散散全出手掉了,羊肉这时候卖不上价,就放在保鲜区等年底了再卖。 从平阳市跑去邻近隔壁榆同市,两口子在两个市里倒腾了一个多礼拜,该买的买,该卖的卖。 除了留着吃的和卖不上价的羊肉,鸡鸭鹅兔猪肉全卖干净了。 空间里一下子清静多了,只留:三十只鸡,两只鹅,两只鸭,肉兔卖的一只不留,做种用的两头猪,两只羊,干活的黄牛。 配种用的公猪和公羊,被顾程整进笼子里捆住,挪去时间静止屋放着,等需要配种时候再挪出来。 几个月配一次种,平常时间一直白白喂养,累人又费事,存放静止屋随取随配,省事多喽。 当初盖储藏室做了隔断间,存放活物有单独一个小间,留着吃的活的鸡鸭鹅也存这小间屋。 空间时间流速快,对饲养的活物和农作物有用,对人却好像没影响。 此时,篱笆小院桂花树下。 苏婉卿惬意躺椅子里看书,她边上父子仨在小床上玩,大宝二宝像小虫一样翻来扭去,顾程手里拿着拨浪鼓和会响的鸭子逗儿子。 瞅瞅贤静漂亮媳妇,又瞅瞅哇啦哇啦叫唤的俩儿子,顾程内心无比满足。 一家四口在市里溜达了一个多星期,这趟出来赚了四千多块钱,事情办完该打道回西岭啦。 队里农活一茬接一茬,田里秧插下去没多长时间,地里麦子又该收了。 夏收是队里大事,除了少数特殊人员,其他通通下地割麦子。 大家又开始了3点多起床,天刚灰蒙蒙亮就出工,在地里干到天黑,下工回家吃过晚饭,又接着去麦场干到八九点,到这里一天才算是真正下工了。 农忙时工分以量记,每家能干活的都去了。 一直在家做家务的顾秋萍也跟着家人出工。 今年有理由不割麦,苏婉卿不会为了好名头强撑,嫌哨声三更半夜吵人,她带着儿子去空间睡觉。 被告知分开睡的顾程气的抱着媳妇运动了一晚上,想分被窝睡觉?没门!除非他死了。 苏婉卿没办法,只好每天迷迷糊糊送男人出空间。 今年雨水不多,人工挑水浇地有限,地里降水量不够,麦子亩产比去年低了些。 赵翠和梁心莲干活比去年厉害,妯娌俩一天挣八九分工,分家单过不用攀扯了,干活速度那真是一个赛一个快。 往年只知道玩的顾庆国,今年也被顾鸿压着去地里拾麦穗,吃喝玩乐在行,拾麦穗却还不如他妹妹顾家美。 大家每天早出晚归,一连忙了20多天,累人抢种抢收活总算结束了。 申办菌包厂的事,提交有段时间了,分粮前一天,公社派了三个人来西岭考察。 大队长和支书带着人过来时,张大锤和队里几个骨干正在库房忙分粮准备。 听对方说了来意,张大锤忙泡茶招待几人,给顾长顺递个眼色,一块共事几年,俩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顾长顺转身去喊人,不一会儿顾程和苏婉卿就跟着他来了。 双方客套几句,落座寒暄。 李潇眼露诧异,那个在革委会敢和林副主任叫板的小姑娘,才一年多不见,为人妻为人母了? 此次考察最有话语权的经济分管,副主任江玉良打量抱着孩子的夫妻俩。 视线落在言行温婉端庄的苏婉卿身上,心道人不可貌相呐! 这么年轻稚嫩一小姑娘,竟懂得食用菌种培育技术,写出那样条理清晰的生产计划表,考虑事情全面,各环节衔接有序。 三人提了很多菌种相关技术,西岭社员抽调安排,原材料来源,启动资金,产品销路,成本利润……一系列问题。 考察组这些问题,关乎着队办工厂申办成功与否关键,以及厂址定向。 苏婉卿尽力为西岭争取机会,她话语缓而有力,一一解答对方提出的问题,回答的真诚朴实又不失专业。 末了,重点突出西岭培育菌种成熟技术优势。 一番交谈下来,众人点头肯定了她的才能,这么年轻一小姑娘,面对那么多问题,能不慌不乱条理清晰应对。 看见领导们表情,张大锤一脸与有荣焉,小苏现在是他们西岭人。 考察组三人内心统一想法,有知识,有技术,有头脑,缩在西岭这么一小地方嫁人生儿育女,有些可惜了。 看向苏婉卿怀里抱着的可爱孩子,江玉良叹息一声!女人一旦结婚,重心就会偏向家庭,若是不那么早结婚,一心为集体做事,调离西岭完全不是问题。 顾程看见自家媳妇浑身又在发光了,媳妇给队长谋划申办劳什子菌种厂,小骗子,说好不揽外人事了,瞒着他又揽了。 谈的差不多了,一行人走出工房,前往村口实地查看场地。 队里暂时没有现成多余厂房,经过几天考虑,张大锤让两个年级合一间教室,腾出三间教室用作临时计划厂房。 在马路边上方便倒是方便了,没有水,可用空间有点小。 张大锤解释道:“后期可以打一口井,队里库房也能腾出两间,在这里培育,库房那里生产。” 江玉良点点头。 大队长和支书一路陪同下来,倒是没有明着为自己队里争取厂址,心里却一致觉得,看三个领导满意样子,厂址偏向西岭可能性更大。 众人回村里逛了逛,又返回库房谈了会儿,之后才离开了西岭。 考察结果需要回公社写成书面报告,经公社管理委员会讨论,最终是否通过批准,需要等待通知。 第317章 被送来送去 回家路上顾程频频看向媳妇儿,没忍住道:“你不是答应不揽外人麻烦事了么?” “这不算麻烦,西岭培育母种到栽培种菌种厂,可以解决很多原基础上不足的问题。” 走到家门口,遇到来挑水的顾秋萍。 “小四不是在家吗?咋不让他来挑?”说着话顾程掏钥匙开门。 顾秋萍往压水井里舀两瓢水,快速压着把手打出水道:“割麦子累人,早上去自留地里翻地,才将回来搁家里歇着呢。” 打满两桶水,她挑着水回家做饭。 20多天的高强度农活,让本就瘦成皮包骨的顾秋萍看上去更加蜡黄消瘦,那双手枯瘦得像骷髅手。 苏婉卿望着摇摇晃晃走出院子的人,扭头和身边男人道:“你二姐看着瘦的有点不正常。” 顾程叹气:“估计心里还是没缓过来,人接回来了,心没回来,心里装太多事人就会瘦,咱这十里八乡没有离婚的人,二姐情况又特殊,她……唉!” “大前年你和我置气,那会我干啥都提不起劲,那一个月感觉我应该也瘦了七八斤。” 当时得知婉卿走了,他心也跟着空了,迟迟等不到人回来,感觉活着也没啥意思。 他等啊等!终于把人盼回来,却又被邦邦一顿揍,吵过气过骂过打过!幸好最后和好了!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多村庄路上没啥人走动了,吴双兰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摸黑来了顾家。 顾家屋里漆黑不见一点光,抢种抢收累了那么多天,眼下不用干晚工熬夜,顾家人吃过晚饭早早就睡下了。 吴双兰扒着院门喊了好几声。 顾秋萍觉浅先醒来听见外头喊声,张嘴喊边上打鼾的娘。 赵菊香迷糊着醒来,搓搓脸,披上衣服出去看来人,嘴里嘀咕着:“这大晚上的谁呀!早不来等人睡下了来。” 一打开院门,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吴双兰,再一瞅她抱着的孩子,赵菊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抱着孩子来这里,不会是…… 像是验证她心里话,下一秒吴双兰把孩子塞她怀里,快速道:“当初帮你家养孩子是我儿媳妇不会生,现在我儿子儿媳生了,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没有多余粮食养外人孩子,白白帮你家养一年孩子,邻里邻居的我也不朝你家要养孩子的钱了,招娣还给你了,以后她咋样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一说完, 像是生怕被沾上,吴双兰扭头快步走了。 “哎!你……”赵菊香抱着孩子撵去门口,黑心烂肺的说不养就不养了。 没有这孩子她吴双兰哪来的孙子,有了亲的就不要抱养的了,没有一点感恩心。 赵菊香生气却发作不了,这种事她没法嚷嚷出来,死老婆子像被狗撵一样跑飞快没影了。 叹口气,她无奈抱着外孙女回院里。 顾秋萍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娘抱着的孩子,猜到了几分,上前给院门落锁。 突然到来的孩子,让母女俩没了睡意。 赵菊香心里叹气发愁,咋啥破烂事都让自家摊上了,二妮才将被朱家退回来,小外孙女也被艾家退回来。 一堆破事儿!偏偏还没地儿说理,她真是憋屈死了。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赵菊香看着黑屋顶嘀咕:“定是咱家祖坟哪里出问题了。” 瞅一眼不知事的外孙,又是声一长叹:“家里突然多出个孩子咋弄嘞,别人问起来咋说啊?你姐和招财对外说这孩子没了,艾家又不愿意养了,扔路边没人捡会饿死,送又能送给谁啊?唉呀!咋就没一件顺心事呢。” 赵菊香要愁死了,小四婚事没着落,村里长舌妇看见二妮在家,一个个见了就问东问西,在背后讲究二妮,这又来个外孙女。 顾秋萍盯着睡着的小外甥女,出生没吃一口奶就被姐送人,现在又被退回来,以后还不知道被送给谁家,女人命咋就这么贱呢?被送来送去推来推去。 想到了自己和昭昭,她眼眶不由湿润了,人的一生咋就处处是坎嘞。 今夜顾长庚在牛棚守夜不在家,顾建胜在西屋睡觉,母女俩干巴巴坐了半夜,还是没聊出孩子的去处。 艾青和张电云3月初生下亲生儿子,去年确定怀孕那会艾家就不想养顾燕萍闺女了。 据说肚里孩子没坠地前,引路的孩子不能送走,为了让亲生孩子稳稳坠地,艾家这才养到现在,这几天艾家亲生的儿子满百天了。 吴双兰就把顾燕萍女儿送回了顾家。 赵菊香趁着天没亮透村里人没起来,抱着外孙女来了二儿子家。 敲门和喊声引的两条狗冲门口狂吠。 顾程睡眼惺忪,顶着凌乱头发出来开门:“这么早过来啥事啊?”看向他娘怀里孩子,眉头一皱:“谁家孩子?” “进屋说!”赵菊香赶紧窜进院里。 顾程伸手扯住想往东屋钻的娘:“有啥事在堂屋说,别吵他们娘仨睡觉。” 赵菊香瞪他一眼,倒也没坚持进东屋,在堂屋小客厅椅子上坐下。 “这孩子是你姐的闺女招娣,昨晚艾家老婆子把孩子送来咱家,有了亲生的就不肯养你姐闺女了,没良心的也不怕遭雷劈,要不是你姐把闺女送给她家,她儿媳妇能生出孩子么……” 顾程不耐烦道:“东扯西扯那么多有啥用?当初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他家主动抱养,你们送时候我就料想到有这一天。” 他眉头深深蹙起,直截了当问:“你天不亮抱这孩子来我这是啥意思?” 赵菊香瞅瞅儿子脸色,底气不足说话吞吐:“你姐两口子对外说孩子没了,被别人看见咱家突然多出个一岁多孩子,我没法向人说明啊,这里有大宝二宝打掩护,让她在你俩这边住几天。” “我一会就去找大妮问问,到底是要抱回去养还是咋弄,咋说也是条命,也没法随便扔路边啊,愁死个人了。” 顾程道:“大宝二宝不足半岁,这个孩子也才正学走路呢,婉卿一个人咋带三个孩子?说是住几天,我姐你俩一时半会找不到要孩子的人,难道就让孩子一直在我这?你还是把孩子送去邓家吧。” 这年头,除了那么个别特殊人家外,谁会抱养别家孩子? 后面要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晚上我带过去睡,白天给口吃的就行,我让盈娣过来带,老二啊!招娣也是你亲外甥女呐,你和婉卿日子不那么难,就让她在这住几天吧!等一会分了粮我就去找你姐问问咋弄。” 赵菊香把孩子放椅子上,快步走出了门,脚步拐去牛棚找顾长庚谈外孙女去处。 顾程看着被她留下来的孩子,手撑着额头叹气!姐两口子办的这叫啥事呀,一个接一个生,生了又不养,盈娣来家里3个月了,这又整来一个。 赵菊香从牛棚回去,把邓盈娣喊起来,让她来这边带孩子。 苏婉卿一觉睡醒,得知家里多了个寄居孩子,无语到家了。 看见脏兮兮瘦巴巴到处摸爬的孩子,她秀眉微拧:“为了生个儿子,把女儿四处送人,让别人替她夫妻俩的喜好执念买单,到处给人制造麻烦,我自己儿子还带不过来呢,走亲的外甥女我欢迎,寄居的我可不欢迎。” 顾程连连点头保证:“最多一星期,几天后要是没人来接走,我就把她送邓家去,你只带咱儿子不用管她,让盈娣带她就行。” 昨儿就通知了今天分粮, 库房这里站满了排队领粮的人。 顾程也要去领粮食,苏婉卿推着大宝二宝跟着去凑热闹。 顾秋萍不想往人多地方挤,她带着脏衣服来这边洗。 邓盈娣带着妹妹招娣在院里玩。 第318章 孩子不见了 顾家人干活的干活,分粮的分粮,没人在家。 让人意想不到的朱大勇和他娘,正这时候来了西岭。 老屋院门挂着锁,隔壁顾鸿家院子同样。 母子俩站门口等了会儿,不见有人回来,朱大勇知道顾程院子位置,带着他娘去了那边。 院门敞开着,门旁趴着两条狗,院内,顾秋萍坐压水井边洗衣服,邓盈娣姐妹俩在一边玩泥巴。 顾秋萍看清进院的母子俩,神情满是诧异,随即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和你们朱家已经没关系了,来这里弄啥?” 母子俩没有一个好脸色,环顾着院子,朱大勇拉着脸道:“谁愿意和你有关系!你把昭昭藏哪了?赶紧交出来。” 朱老婆子眼睛四处瞟:“昭昭是我朱家孩子,绝不会让她在你家过寄人篱下日子。” 顾秋萍脑袋轰一声,啥叫把昭昭交出来?两步冲到朱大勇跟前:“你们这话啥意思?昭昭不见了?” 朱大勇道:“装给谁看呢?除了你谁会把昭昭藏起来?” 她一直在西岭哪有机会藏昭昭,看母子俩不要脸上门要孩子样子,知道昭昭多半是不见了,顾秋萍气急身子晃了晃。 扑上去撕扯朱大勇:“你个畜牲,你把昭昭整丢了?啊?我走时候她好好的,你还我闺女来……” 朱老婆子厉声倒打一耙:“那死丫头每天喊着要找你,三天没着家了,除了这她能去哪?要不是你扔下她跑了,她能丢吗?找不到孙女,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母子俩认定朱昭昭来西岭找顾秋萍,然后被藏起来了,院里没找到孩子,想进屋找,堂屋门锁着进不去。 顾秋萍扯住朱大勇衣服捶打嘶吼:“她也是你亲闺女啊,你为了那么个下三滥贱货野种,故意把昭昭弄丢,我跟你拼了……” 在西岭朱大勇不敢还手打,一边躲避一边伸手阻挡推搡。 朱老婆子上前扯顾秋萍,阻止她打人。 邓盈娣姐妹俩被吓的大哭。 顾程扛着分到的粮食回来,隔远就听见自家院里传出吵嚷声,脚下步子加快。 和他同行回来的陈永福快步跟上他脚步。 到家看见院里的人和情况,把麦子随手扔地上,顾程二话不说冲上去逮住朱大勇就打。 “你他娘个鳖孙玩意,敢在我家里打我姐,谁给你的自信和胆子?” 左右拳照着朱大勇哐哐招呼,退亲那天就想收拾朱大勇,奈何朱家以不会生育为由退亲,自己亲姐身体不好,顾程只能憋气忍,眼下婚都离了,还敢上门找茬打他姐。 送上门的人肉沙包不打白不打,顾程揍起人来那是一点不含糊。 打了那么多年猎,早练就一身粗暴蛮力,身强体壮浑身腱子肉。 他下手不收一点力,朱大勇在他手下连还手机会都没有。 没两个来回朱大勇脸上挂了彩。 跟着来看究竟的陈永福转身快速跑去喊顾家人。 朱老婆子看着自己儿子被压在眼前打,急得哭天抹地,指着顾秋萍鼻子骂她丧门星。 顾程膝盖弯曲压着朱大勇,故意羞辱男人尊严,把拳头改为巴掌,抬手啪啪抽脸。 听着老太婆骂骂咧咧,他恨铁不成钢朝他姐怒吼:“二姐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嘴?听不见老太婆骂你吗?都跟他家离婚了,一个没有关系的老太婆有啥好怵她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在他家遭的罪还不够吗?” 顾秋萍眼里蓄着泪,从小受到的传统理念教育,使她再气再急也没法对着喊过娘的人破口大骂,或是大打出手。 她神情崩溃哭喊:“程子,昭昭被他们弄丢了,我唯一的孩子不见了,昭昭……” 昭昭丢了?顾程拧眉愣了一下,一进门他只顾着收拾朱大勇,没来及问朱家母子来干啥的。 陈永福返回库房喊赵菊香和顾鸿他们,听说有人上门找事,顾程在和来人打架。 顾家一行人火急火燎冲回来,连带着听了动静的人也跟着跑来。 一群人呼啦啦冲进院子。 顾建胜跑在最前面,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薅住朱大勇头发,抬手砰砰捶。 已经被顾程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挨了不少暗伤的朱大勇又受一顿暴击,鼻子和嘴巴流着血,看着好不凄惨。 赵菊香和赵翠撸袖子对着朱老婆子又骂又吐口水,论吵架,村里没几人是她婆媳俩对手。 没事时候互看不顺眼,但只要一跟外人对上,婆媳俩心格外的齐。 在张素蓉家聊天的苏婉卿听着信,推着孩子赶回来,看见自家院里站满了人。 院里乱糟糟的,苏婉卿先开门把大宝二宝推屋里,把门锁上,来到人群中将顾程上下打量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这软脚虾哪有本事伤我,十个他这样的也不够我练手。”注意到袖子上有血,怕媳妇误会担心,顾程道:“这是他流的鼻血,可能打时候不小心蹭上了。” 朱大勇母子俩被人团团围住,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不断。 看看被儿子们收拾的半死不活的朱大勇,赵菊香朝他狠狠呸一口。 心思一转,赵菊香视线环顾众人道:“都说家事不外扬,今儿我就外扬一次,让大伙给我闺女评评理,秋萍生昭昭那会儿被他家打的下不来炕,想着孩子可怜,秋萍兄弟四个就说给他一次改过机会。” “谁道后来朱大勇搞破鞋伤了身子不会生,却又反咬一口让我闺女背锅,继续留在朱家我闺女会被他家搓磨死,就算孩子可怜也实在没法了,我家就去把秋萍接回来,这不朱家又上门来闹,咱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你们说世上哪有这样式的人家……” 两张嘴敌不过几十张嘴,众人七嘴八舌,朱大勇母子声音被淹没。 事情真相细节众人不清楚,只听说顾秋萍生了一个女儿后多年不孕,谁也不会傻到去细究别人的家事,外村人和本村人,大家自然是要帮本村人的。 大家一致为顾秋萍伸张正义,围着狼狈不堪母子俩口吐芬芳。 人群里顾秋萍麻杆一样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飞。 此刻,她满心焦灼,就算朱大勇被打死,她也不会多说一句,可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找昭昭。 看着家人,顾秋萍无助泣声:“娘,爹,昭昭不见了!打这种畜牲浪费时间,你们可不可以帮我一起去找昭昭,我可怜的昭昭……”话一说完,脑袋一阵眩晕,她猛地不住干呕。 “啥叫昭昭不见了?不是在朱家吗?”赵菊香眯眼问。 一家子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昭昭啥时候丢了?他们咋不知道? 朱家母子认定孩子在顾家,被打被骂时嘴里反复喊着让他们交出昭昭。 顾家人认为是朱家来找茬的借口,没人去多想。 毕竟朱昭昭在马家湾待好好的,两个村子距离可不近,没人接,没人送,孩子咋可能跑西岭来。 顾程面色沉冷道:“昭昭被朱家虐待弄丢了,他们以为昭昭来西岭被二姐藏起来了,朱大勇没尽到做爹的责任,把昭昭弄丢还倒打一耙,我扛粮食回来撞见他在打二姐……” 顾长庚黑着脸怒道:“昭昭是我顾家外孙,她要是来了西岭我家干啥要藏着她?朱大勇你还不赶紧说实话,孩子到底咋丢的?你不说清楚,连个方向都没有,我们上哪去找?” 顾长顺厉声:“你们马家湾和我们西岭离那么远,用脚趾头都想的到,昭昭自己来不了西岭,胡搅蛮缠,只会耽误找孩子时间。” 朱大勇母子一瞧这形势,难不成朱昭昭真的没来西岭?那到底去哪里了? 孩子丢了母子俩还在拖拖拉拉,苏婉卿看不下去了,冷道:“孩子在监护人家里丢失,我怀疑你家因重男轻女,故意遗弃孩子,或是把孩子卖了,朱大勇涉嫌故意犯罪,阿程,你赶紧骑车去公社报案。” 朱老婆子急急大喊:“不许报公安,别以为读过书就可以血口喷人,我家没有卖孩子。” 找人公安最在行,昭昭不知道丢多久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顾程没有犹豫,骑车子飞快出门去报案。 加今天女儿不见三天了,朱大勇怕找不到女儿,被冤枉那啥卖孩子而坐牢。 看见顾程真去报案了,母子俩心慌的不行。 到这时也相信了顾家说朱昭昭没来西岭的话。 两人不再咬着要孩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朱大勇把事情3分真7分假说了出来。 第319章 找到了 “三天前,昭昭打碎家里的碗还把一岁的家宝打出血,我教训了一下她,罚她晚上不准吃饭,那孩子从小被秋萍惯的气性大,被打后跑出去没回来,我以为她躲谁家玩去了,连着两天没回家,她天天念着要来西岭姥姥家找娘,所以我以为她来了西岭……” 西岭忙夏收马家湾同样,朱大勇和黄玉兰每天上工,把刚满一岁的朱家宝交给朱昭昭带。 刚会走路的朱家宝不知危险,见啥抓啥,狗都嫌的年纪。 三天前,朱昭昭一下没注意到他动向,朱家宝摇摇晃晃溜到灶房嚯嚯。 摸到案板上的菜刀,拿着乱敲,把家里碗敲碎了一半,手也被菜刀划出一长条口子,额头也磕破了。 朱大勇和黄玉兰下工回来,看见受伤的儿子,当即逮着朱昭昭狠掐猛打。 紧接着发现家里碗少了,朱昭昭身上一块青一块紫,实在被打怕了,哭着求饶,说碗是朱家宝拿菜刀敲碎的。 累了一天,回到家里没口热饭,儿子还受伤了,仅剩不多的碗也给打碎了,朱大勇火冒三丈一脚踹朱昭昭屁股上。 朱昭昭像抛物线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摔趴地上,缓了半天嘴里才得以发出声。 朱大勇吼道:“家宝这么小能懂啥?让你在家是为了带家宝不是让你在家玩,没看好他就是你的错,跟你娘一个德性干啥啥不行,今晚你不准吃饭,再有下次把你扔茅坑淹死。” 黄玉兰上前把趴地上的朱昭昭提溜起来,狠狠拧着她耳朵:“这么大人了手笨脚笨,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白眼狼一个,给你吃给你穿,你连个弟弟都带不好,都说后娘难当,我拿你当亲闺女,你却和你那娘一样心肠歹毒,容不下我和家宝……” 随手在灶台边上抄起烧火棍,狠狠朝朱昭昭身上招呼,随后把人推出门外。 两口子带着朱家宝在屋里做饭吃,忘了关在门外的朱昭昭。 顾秋萍离开半个月那会,朱家和黄玉兰前婆家一起吃了顿饭,把话挑明了说。 一个媳妇不能生走了,一个男人死了,黄玉兰前婆家图孙子有亲娘在身边,朱家图孙子,两家一拍即合。 朱大勇和黄玉兰在双方长辈见证下,光明正大合一块过了。 被关门外的朱昭昭不敢喊她爹开门,夜晚黑漆漆的,不敢去隔壁爷奶或是叔伯家,眼里包着泪躲去院角新摞起来的麦垛里。 北方初夏的夜晚并没有多暖,小身子缩在麦垛里不时抖动。 看见窗户上灭灯了,这下一点光亮没了,她偷偷从麦垛里钻出来,去房檐下抱走一只母鸡,踮着脚抱着鸡又回到麦垛里。 就这样,她抱着一只母鸡在麦垛里藏了一晚。 抢收抢种上工早,朱大勇和黄玉兰出门上工吵醒了麦朵里的朱昭昭。 看见他们把朱家宝背走了,他们走了很久,她才悄悄从麦垛里出来。 朱昭昭想去西岭姥姥家找娘,于是爬出篱笆栅栏外,走出马家湾村子没多久,在第二次遇到岔路口时,她没选对路线。 感觉到路不对,她往回走,却已回不到最初那条岔路口。 意识到找不到家了,六岁多的朱昭昭更加害怕无助,在不知名小路上边哭边跑,试错了一条又一条路。 去西岭姥姥家的次数有限,加之心里害怕,马家湾去西岭并不是一条直路到头。 第一回分岔路口她没选对,后面就越走越乱。 就这样,朱昭昭走丢了。 朱大勇想着女儿可能是被打了不服气,躲在哪个叔伯家不肯回来。 到昨天人还不回来,他这才开始去找女儿,结果咋找也找不到人,问了村里人都说没看到过。 不在马家湾,那就只能是在西岭,自打顾秋萍走后,女儿成天哭着想去西岭找娘。 女儿不见了,朱大勇笃定朱昭昭去西岭找顾秋萍了。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娘俩就赶早来西岭要人。 母子俩过来时十分笃定孩子在西岭,才会不慌不忙理直气壮朝顾秋萍要孩子。 此刻,顾家告诉他们朱昭昭没有来西岭,顾程已经去报案了,显然顾家说的是真话。 面对这样的情况,朱家母子俩彻底慌了。 顾长庚朝众人道:“大伙家里能抽开身的给我家帮帮忙找找孩子,多一个人就能早一点找到孩子。” 指着朱大勇气的颤声:“你真不是个东西啊,自己亲闺女不见了三天才知道来找。” 赵春花道:“得亏地里庄稼忙完了,不然这事真急人啊,都三天了,孩子不定啥样了。” 陈茂霖高声:“孩子丢了是大事,忙不忙的咱们也得帮忙找啊。” 顾鸿道:“孩子是从马家湾来西岭路上走丢的,那咱们就顺着这条路找,中间途经的村子也分人去找。” 丢孩子这种事,众人不会不愿意帮忙找,从库房跟过来的每家都有出人跟着去找。 分清楚找人方向,大家立刻出发去找人。 院里只剩走不开的苏婉卿和一堆孩子,以及带着孩子不急着回去的几个村里女人。 张素蓉道:“天啊!简直不敢想象,走丢了她得多害怕呀,山里有野猪和狼,刚才他们说马家湾离西岭不近,可能还要走山路。” 她一个人走在无人小道上都害怕,更别说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想想就可怜。 黄丽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纳闷出声:“六七岁应该能认路了才对啊,怎么会迷路呢。” “留在院里带你弟弟妹妹。”苏婉卿拦住要出去玩的顾庆国,把这调皮捣蛋能干活的放跑了,她自己可顾不过来六个孩子。 “放开我!凭啥不让我出去,家慧有家美带着,不用我带。”顾庆国梗着脖子嚷。 “庆丰招娣盈娣不是你妹妹弟弟?你负责和家美带他们仨。”苏婉卿起身去柴棚,抽一根木棍过来:“敢扔下他们跑出去玩,我就拿棍抽你,不信你试试。” 顾庆国瞅着她神色往前迈两步,啪一声,腿上挨了一棍子,蹦跳起来喊叫。 见她敢打,顾庆国不敢挑衅,站院里一脸不服气嚷嚷。 左右不过些坏人欺负小孩子之类的话,苏婉卿懒得搭理,手边放着棍子,敢跑就抽。 等张素蓉她们回去了,她直接给院门落锁,把孩子活动范围限制在院里。 顾程在公社把已知信息如实告诉,公安特派员登记好丢失人信息,即刻联系武装部长。 部长集合基干民兵随着顾程出发去找人。 此时,西岭和马家湾中间的路段,找人队伍沿途一声声唤着“昭昭” 事情闹大了,朱家母子俩不敢不重视,回村里后立马也组织人一起找。 众人三五成群组队,向周边延伸去找。 日渐偏西,众人依旧没有找到朱昭昭,顾秋萍如热锅上蚂蚁,忽略阵阵胀痛的脑袋,强打起精神一遍遍呼唤“昭昭”。 由于很多人没有手电筒,大家分开前说准天黑前回到三棵榆树前汇合。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四周有几束手电光在暗色下晃来晃去,夜幕很快笼罩了整片山林小路。 陆续有民兵和村民回到三棵榆树这里。 等分出去的组全部聚拢过来。 民兵队长朝一众人道:“大家挨个说说各自负责的片区,有没有啥线索?” 顾鸿眉头拧成了疙瘩:“东山坡灌木丛,沟沟坎坎全找了,一点痕迹没见着,这孩子到底上哪了!” 陈茂霖道:“我们去附近村里问了,都说没见过走丢的可疑孩子。” 其他组也摇头叹气! “啥线索也没有!” “我们这也没有!” 顾建胜咬着手:“奇了怪了,到底去哪了呢?咱这么多人喊那么大声,站山顶也该听着了啊。” 陈永福猜测道:“会不会被饿晕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大人饿三天都受不了,要是被饿晕了那不管咱们咋喊都没用。”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得尽快找到孩子!” “通往邻村的路,沿路的田地,树林都找了,都说没见过昭昭。”顾程眉头紧锁,要是走失在有人户村里还行,要是走失在山里,已经第三天了…… “昭昭!你到底在哪!你应一声娘啊!昭昭……”顾秋萍崩溃跪倒在地哭喊! 在场个个面色凝重,人丢失了三天,夜间寻找会更加加大难度。 大家简单商讨后,让妇女先回家照顾老小,男的接着去找。 女儿没找到,顾秋萍无论如何也不肯回去,大家理解她着急忧心女儿,就让她留下了。 民兵队长把人分两队,手脚利索年轻力壮的进山找,年老体力不支的先进村找。 众人手持电筒满山跑着翻找。 整整一夜过去,仍然没有找到朱昭昭。 黑夜褪去!太阳冉冉升起,整片大地又被照亮了。 男人们在山里寻找了一夜,浑身被露水打湿,身上沾满泥巴草屑,衣服被树枝刮破,有些人后背甚至沾着毛毛虫。 随地坐下休息片刻,胡乱对付几口干馍馍,大家继续接着扩大范围找人。 10点来钟时候,早上接着进村子找的人传来好消息,在石匣村子一户人家找到朱昭昭了。 将近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总算是找到人了,众人心中重重松一口气,又累又饿,直接瘫坐原地休息。 第320章 夜宿野外 昨天朱昭昭在临近十里沟的一处林子里,被采药经此的石满仓给捡回了石匣村。 石匣村,十几年前才存在的一个偏僻小村子,总共九户人! 这个村子偏离了大家寻找范围。 今早讨论后又扩大寻找范围,负责去各个村子找的人挨家挨户问。 这才从几个村民口中打听到,说前天在十里沟附近见过一个独自走路的小女孩。 十里沟是一处地名,并非村落,不管村民口中说的是不是朱昭昭,总也要去找找。 寻找队伍立刻前往十里沟,以十里沟为中心点,四散分开找。 顾长庚陈四茂和三个民兵这一组,寻找途中看见了坐落山坳里的几座房屋。 五人看见的山坳房屋,正是离十里沟有点远的石匣村。 没有放过任何可能,朝着看见的山坳人家去询问。 有两户房子没人,第三户有个老人在家,问了说没见过。 第四户房子边上有个大着肚子的妇女在种菜。 顾长庚隔着栅栏问:“大妹子,向你打听个事,这两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身上穿着青色衣裳,大概这么高。”手比量着外孙女身高。 妇女停下松土动作,瞅着五人打量几眼,道:“你们是干啥的?” “我外孙女前两天走丢了,我们正在四处寻找,你如果看见过那孩子,还请告诉我们。” 其中一个民兵看出眼前妇女神情不对劲,应该是见过孩子的,他道:“我们是公社下来一起寻找孩子的民兵,大嫂要是看见了,劳烦如实说,孩子已经丢好几天了,她家里人急得不行。” 妇女顿了顿!视线看向顾长庚,她如实道:“娃他大爷昨天捡回来一个发热的女娃,不知道是不是你外孙女,我领你们过去看看。” 从菜地里走出来,赤着脚带他们去旁边大伯哥家。 顾长庚他们跟着来到两间茅草屋前,房前没有任何围栏。 妇女推着屋门说:“娃他大爷没在家,屋里只有我娘,还有他昨天捡回来的女娃,你们进来认认是不是要找的人。” 一进屋里尿味和草药味扑鼻而来,到处乱糟糟。 土炕上靠着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妇人,炕中间躺着一个孩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看向被儿媳妇领进门的人,问:“他们是来干啥的?” 顾长庚大步过去,看见炕上被窝里孩子脸,一眼认出来是外孙女。 他激动道:“这是我家孩子,她就是我外孙女,她叫昭昭,她这是咋了?”他忙伸手探探朱昭昭。 其他四个围过来看,顾长庚是丢失孩子的姥爷,他说这孩子是朱昭昭,那就准没错了。 不用别人解释,老太太听到这也明白了,儿子昨天捡回来的女娃家人找来了。 确定人找到了,同行的三个民兵去通知其他寻找队伍,顾长庚和陈四茂留下说清楚缘由。 老太太儿媳妇站门口扯嗓子大喊几声,不多会儿,捡朱昭昭回来的石满仓回来了。 “昨天我照常给我娘采药,在十里沟附近一处林子里碰到这孩子,我看她……” 石满仓采药至林子里,偶然看见一个浅口土洞里缩着个孩子。 孩子半昏迷叫不醒,他上手一摸体温烫的吓人,身上破破烂烂的。 朝四周喊,没有人回应,等了会也没人来找,这里地处僻静,有时几天都不一定有人路过。 孩子高烧昏睡,他不带回去,很有可能会烧死在土洞里。 把人放草药筐里背回来,想着等醒了,有人找来就归还,没人找,那就是没人要被丢弃的,那他就收养着。 孩子从带回来到现在,一直反反复复发烧,中间清醒几次,但是不管他和娘问啥,孩子傻呆呆的就是不说话, 见状,他以为是孩子脑子有问题,被人故意抛弃的呢。 朱昭昭被朱大勇和黄玉兰打后,在麦垛里藏了一夜,第二天要去西岭却又迷了路。 天色暗下来时,她害怕无助,在林子小路上一边喊娘一边哭,正巧看见一个土洞,她就躲进石满仓看见她时的土坑里过夜。 初夏夜间有露水,各种吓人的鸟叫声,衣裳又单薄,惊吓加上又冷又饿,然后发烧了。 石满仓把捡到朱招招过程一五一十说完。 顾长庚连连向他道谢,他们今早才打听到十里沟,昭昭要是没被这家捡回来,发着烧在土洞里等他们找到为止,危险可想而知呐。 “满仓啊!我外孙女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遇到她把她带回家,后果不敢想呐!你是她的恩人,你有收养打算,那等她生病好了,我让孩子来认你做干爹。” 石满仓当是孩子家人为感激说的客气话,没把顾长庚话往心里记。 朱昭昭还发着高烧,事情说清楚,顾长庚和陈四茂就带着朱昭昭先回西岭了。 在其他地方寻找的人,听到孩子找到了的通知后,也陆陆续续回去了。 朱大勇一家子撵着追去西岭要人。 陈茂霖作为西岭赤脚医生,手里有常见退烧药,他给朱昭昭打一针葡萄糖,药片让顾秋萍用温水化开后灌下去。 经历一天一夜寻找女儿,顾秋萍早已精疲力尽,强撑着昏昏沉沉身体照料闺女,胸腔里积着一口郁气。 在听到女儿找到了时,想着等见到闺女她一定要狠狠打一顿,让朱昭昭长记性,以后不敢乱跑。 当见到女儿高烧昏睡不醒,脸上手上摔倒后被磕破皮,换衣服时看见身上青青紫紫掐痕打痕,她心疼得泣不成声。 也恨死了朱大勇!对亲闺女下这样的狠手,简直不是人。 对亲生女儿下这么重的手,不给吃饭赶出门,导致丢失露宿野外树林高烧不退。 赵菊香把朱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朱大勇和他爹娘以及兄弟,此时正站在顾家老屋院里要人。 顾长庚黑着脸:“昭昭她是我闺女生的,孩子现在烧成那样,先让她在这边住几天,等好了就给你家送回去,放心!没人愿养你朱家孩子,等好了你们不来接,我也要给送回去。” 朱老头儿道:“他叔啊,我们来都来了,还是把昭昭抱出来让我们一道带回去吧,省得回头还麻烦你们跑一趟,回头秋萍想看昭昭就看,我家没人拦着不让她看呀。” 顾建胜拿着大扫帚冲朱家人脚下扫,嚷道:“别站我家院里,没听见我爹说的话吗?昭昭要不是我姐生的,谁稀罕留你朱家孩子。” 朱家人铁青着脸连连后退。 顾程手里端着半盆米粥,带着媳妇和儿子进来院里,朝院里碍眼的人道:“赶紧该回哪回哪,昭昭退烧前,你家接不走。” 赵菊香手里拿根树枝啪啪抽打鸡笼子,嘴骂着:“你这眼瞎耳聋的老瘟鸡,老娘让你不听话,到处勾搭别家老母鸡,净干下三滥事,死不要脸,畜牲就是畜牲,听不懂人话,带个鸡仔你带一个死一个,带一窝死一窝,给你粮食不吃净吃人屎……” 笼子里母鸡被吓得咕咕叫唤。 明白她指桑骂槐,朱家人脸一阵红一阵青! 孩子在自家走丢,这会硬抢孩子站不住理。 朱老头儿道:“那就先让昭昭在你家养病,马家湾才是她的家,这几天家宝天天哭着找昭昭,别让俩孩子感情生疏了,过两天我们来接昭昭。” 说完,一家子人灰溜溜离开了西岭。 看着炕上反复发烧精神萎靡的朱昭昭,苏婉卿道:“赤脚医生手里的药药效有限,我建议你们还是把昭昭带去县医院看一下。” 这孩子醒后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一般孩子丢失后找到妈妈会激动大哭,抱着不放,过后开心大笑。 朱昭昭却既没有往顾秋萍怀里钻,也没有喊娘,眼眶包着泪不停流。 赵菊香摸摸外孙女额头:“一会煮两个甜鸡蛋给她吃,茂霖给打过针吃过药了,今晚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嘞,那朱家没一个好的,太不是东西了,昭昭得亏被人捡着了,要没捡着没被冻死也被烧死了。” 苏婉卿不会过多干涉别人事,提醒过了,顾家人坚持不带去医院,她也不再多提。 坐着又聊了一会,顾程去把盛粥的盆子腾出来,端着空盆带着妻儿回家。 昨天中午找人到今天半下午才回来,期间一直没停过脚,这会有些困和累,到家抓着媳妇手准备睡觉。 苏婉卿抽抽手,抽不动,无奈道:“抓着手咋睡?大宝二宝不睡觉小嘴就爱叫唤,我带他俩去院里玩,你好好睡一觉。” “不要!早习惯他俩叫声了,吵不着我,你要么躺下让我抱着睡,要么让我抓着手,你选。” “咋越来越像个孩子。”这糙汉子越来越黏人,伸手轻抚他困倦眼皮:“睡吧!” 顾程扣紧小手放心口睡觉,边上俩崽子咿咿呀呀吵声,全当是催眠了。 看着真能入睡的男人,苏婉卿柔柔笑了笑,拿玩具给大宝二宝玩,尽量哄着儿子不大喊大叫吵他们爸爸。 第321章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顾秋萍满脸愁苦心乱如麻!有朱大勇那种畜牲样的爹,昭昭回朱家落不到好。 经过这次走丢,差点失去唯一的孩子,把昭昭送回朱家,她实在不放心。 就算自己愿意给人当后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为了让昭昭留在身边平安长大,她,只能为难爹娘了,思虑踌躇良久,心道一句,女儿不孝,要让你们受连累了。 顾秋萍低着头轻声:“爹,娘,我想把昭昭带在身边养,我这身子这辈子只能有昭昭一个孩子,我从没有求你们帮过我什么,这次我求你们帮帮我,让她留在咱家吧,她吃的粮食从我口中省出来。” 忍着喉间酸涩,她艰难出声:“娘,你找媒婆打听打听,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我带昭昭,不管啥样人家我都同意。” 漆黑屋里,一铺炕躺着他们三代六口人。 她说完话!一向嘴快的赵菊香鼻子发堵,半天没说话,二妮心里的苦当娘的她咋会不懂。 顾长庚重重叹口气:“妮啊!昭昭是朱家孩子,傍黑那会你也听见了,他朱家要带昭昭回去,朱大勇不是死了,人朱家也没有不要孩子,这情况咱家咋要昭啊?你带走昭昭不合理啊!朱家不可能同意你带他家孩子到别家去过日子。” 除非朱家不要昭昭,那样二妮才能说带着改嫁到别家去,很显然,朱家没有不要昭昭。 顾秋萍哽咽道:“只要咱家留昭昭,他朱家也不敢抢,我只有昭昭这么一个孩子啊……” 她摸黑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吸吸鼻子,不想再隐瞒朱大勇和黄寡妇的事。 “爹,娘,是我没用,帮着朱家瞒你们,朱家宝,不是外面捡来的孩子,他是黄寡妇给朱大勇生的亲儿子,他俩前些年就勾搭一起,原想着我身子不能生,朱大勇要是从此收心好好过日子,我就当那孩子是捡来的,好好养大……” 没曾想,朱大勇不知足,有了朱家宝这个亲儿子,香火有了,却还是和黄寡妇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最后为了黄寡妇和野种,把她撵出了朱家。 顾秋萍抹着泪断断续续,把事给她爹娘说了个彻底。 老两口气的一咕噜从被窝里爬起来。 顾长庚气的呼呼喘气,朱大勇太不是东西了,竟让外面野女人骑二妮头上拉屎撒尿。 赵菊香怒其不争,气的一掌拍顾秋萍背上:“我咋生了你这么个窝囊闺女,白给你长这么高个子,让野种狐狸精欺压上门,骑头上拉屎撒尿都不知道反抗,小杂种都一岁多了,让外人看尽了咱家笑话,去年老二小四去收拾朱大勇,你那时候哑巴了?从小到大嘴巴就给缝住一样,啥事也不吭,我赵菊香要强了一辈子,咋会生出你这么个受气窝囊的闺女……” 气恼朱家不做人,心疼闺女受的苦,不会温言细语关心,最终化为了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炕上三个孩子中稍大的朱昭昭,闭着眼,把身边三个大人话全听进了耳朵。 朱昭昭吃过退烧药,高烧退了,低烧照样持续着,身体发软无力木愣愣的,时睡时醒。 她把头缩被子里去,嘴巴咬着手指,不敢哭出声,眼睛里泪水无声滚落。 孩子就是孩子,即使再害怕被抛弃,被送回马家湾,没有过多久,朱昭昭还是睡着了。 三个大人心里压着心事,身体疲累的不行,也一整夜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隔壁西屋里顾建胜倒是睡的呼哈响。 天刚微亮,赵菊香起来随便洗把脸,去大东村顾燕萍家商量招娣的去处。 家里事情一件接一件,顾长庚沉沉叹口气,瞅一眼炕上睡着的三个外孙,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一会看看,要是还没退烧就去喊茂霖来打一针。” 说完,他扛着锄耙出门去自留地了。 顾秋萍眼睛哭肿成大眼泡,摸摸女儿额头,不是很烫,应该不咋烧了,拿碗把药片化开喂女儿喝下。 之后开始打扫屋里屋外,喂鸡。 农闲家里不吃早饭,收拾好卫生,不用煮早饭,离上工剩点时间,她担着水桶去挑水。 来到这边,院门没有开,屋里床上夫妻俩相拥睡觉没有醒,大宝二宝早早醒来,小嘴伊里哇啦在他们爸妈旁边翻来扭去。 顾秋萍打算先回去过会再来。 一转身,见梁心莲和赵翠也挑着桶前后脚过来了。 顾程被迫起床开门让人进院挑水。 赵翠放下水桶,看到院里静悄悄的,她嘀咕:“这马上上工了,你和婉卿还不起啊?” 顾程丢下一句:“鬼给你开的门么?” 随后去西屋把俩儿子抱来东屋炕上玩着,他则打水来院里洗漱,先收拾自己,然后又给俩崽子洗脸。 找媳妇要奶来喂过大宝二宝,把儿子抱车里推院里待着,他去生火煮早饭。 李卫军割一筐青草背过来,进院就问:“二叔,苏姐姐呢?我摘了好多好东西。”把草筐放兔棚边上。 手里捧着大树叶子做的树叶斗,里头装着满满红色野果,朝车里大宝二宝走去。 他笑嘻嘻:“大宝二宝你们看!红红的漂亮吧?也很好吃。” 顾睿凌小手快速伸过去拍打红彤彤野果。 李卫军抓野果想喂给孩子。 正晾着衣服的顾程见状,快步过来:“你自己吃,他们太小,吃不了。” 野果被拿远,顾睿凌和顾睿安眼睛追随着红色果子,嘴里发出想要的哼唧声。 刚起床的苏婉卿从屋里走出来,伸伸懒腰。 李卫军捧着野果去她跟前:“苏姐姐,你看,我摘了好多野果,给你吃。” “这是啥?能吃吗?”苏婉卿没看出来是什么果,询问眼神看向顾程。 顾程点头:“能吃!野草莓,我小时候没少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收下野草莓,看一眼兔棚边带露水青草,苏婉卿去灶房从空间里拿两个大肉包,出来递过去:“呐!奖励你大包子,青草要挑嫩的割喔,老的兔子不爱吃。” 李卫军接过包子,冲天保证:“全是嫩的,我按你吩咐割的。”把草倒出来,背着空筐子回家。 5月份时,有一天李卫军突然割一筐子草背过来,不要钱,不要东西。 李卫军当时是这样说的:“苏姐姐你是好人,我奶奶说不能白拿人东西,除了我奶奶,只有你会拿东西给我吃,扯草我最在行,以后我给你割草。” 就这样,他自己每天割一筐子草过来。 苏婉卿找李大秀说了下这事,老太太说,有来有往是正道。 汪仕杰住在李家,苏婉卿不时会过去闲聊,念及李卫军哥俩是孤儿,她时不时的会拿个东西给他们吃。 这些李大秀都知道,所以孙子割草送过去的事,她完全没意见。 家里缺干活人手,苏婉卿干脆以3分钱一筐子草和李大秀定好。 于是,家里喂兔子的青草包给李卫军解决了。 卖草的钱十天一结,私下偷偷给李大秀,对外只道李卫军帮忙割草换口零嘴。 晌午刚过,日头正辣,公社收购站的杨德全和丁长安来了西岭。 二人一路打听着去了队长家。 夏翠花养的三只大小长毛兔,兔毛被评二级,卖了11块多钱,量少也不算优质,啥奖励也没有。 杨德全和丁长安此次下乡收购,主目的就是他们几家养的长毛兔兔毛。 夏翠花和张大锤领着人直接来苏婉卿家。 夏翠花抱去三只幼兔,没养几天,给养死了一只,两只加上畜牧站领的那只公兔,三只兔养的不咋精细。 听见外头动静,顾程从屋里出来看。 队长道:“程子!公社的人来收兔毛喽。” 闻言!顾程客气道:“这么热的天,两位同志辛苦嘞,走,进屋喝口茶,队长,你家兔子毛卖了多少啊?” “我家就三只,11块钱。” 丁长安道:“老乡客气了,这是我们本职工作,和你们比我们不敢说辛苦嘞,听说你家养的多,咱抓紧开始吧。” 说着话,放下箱子往外掏工具。 顾程常去供销社卖山货,杨德全对他有些面熟,看着院落道:“你家住这里啊?” 几人说话间,苏婉卿也出来了,打过招呼,去厨房取西瓜出来切好,拿盆子端出来。 “天热,两位同志吃点西瓜解解暑,叔,婶,你们也吃,自家种的,大家别客气。” 正逢中午,天儿正热呢,人切都切了,客随主便,退让几句便拿起西瓜啃。 杨德全一连啃了三四瓣西瓜道:“天是真热啊,西瓜怪甜嘞,吃进我心坎喽。” “吃了你家这么多西瓜,怪不好意思哩。”丁长安说着又伸手拿起一块吃。 顾程道:“嗨,咱老百姓家里好东西没有,地里种的东西不值钱,费点力气的事。” 吃过西瓜,该干正事了! 顾程搬桌子出来放院里,桌面铺起尿素袋。 苏婉卿拿着梳子在旁边临时加梳,毛梳顺了更好剪。 杨德全抓住笼子里兔子,顺着毛呼呼兔毛:“你家兔子养的好嘞,干干净净,毛发白花花溜光水滑。” 丁长安摆好剪毛工具,抓起一只绑好开始剪:“毛没有打结的,还是养精细的好,能卖上好价钱,毛顺我剪的也快。” 不愧专业剪毛师傅,大剪刀在他手里剪起兔毛来很快。 顾程把后院兔子全挪来前院。 “这么多啊?” “我以为最多也就20来只呢。” 两人看着一堆白花花长毛兔,惊讶! 夏翠花在边上看着:“他家买来时候就15只,抱好多窝了,还是小苏会养兔子。” 知道自家兔子数量超出常人家饲养能力范围,顾程一本正经扯:“趁这会地里头有青草,不费粮食就多养几只,等秋收过地里没啥草了,冬天没粮食喂就得减掉数量喽。” 其他人信了这话,点点头夸两口子聪明,眼下地里头多的是草,不费粮食,费点力就能多挣点钱。 第322章 卖兔毛 二人收购兔毛分工明确,丁长安负责剪。 杨德全负责给兔毛评级,定价,他手指捻着雪白兔毛,拿尺子量长度,嘴里啧啧:“这毛色漂亮!婶子,你得多学学小苏妹子,她家这兔子养的就很不错,一点毛没打结,也不沾屎。” 夏翠花抓着白花花兔毛捻:“谁说不是呢,小苏这丫头干啥成啥,厉害的很,我家兔子照着她家学的,就是没学好。” 苏婉卿瞟一眼自家老公,真正养兔人是老公,夸奖话她受之有愧呀。 想亲眼看看她家兔子毛究竟卖多少钱,以至于上工时间到了,夏翠花也留在这里,只有张大锤先回去了。 杨德全抓起一把优质兔毛道:“你们看,这种纯白无杂,溜光亮堂,松散,达到这个标准的就能评上特级,她家兔毛长度足足两寸以上了。” 他将不同兔毛质量等级分袋子放。 夏翠花仔细瞅着特级毛标准,不住咋舌,不怪说特级毛1斤20块钱,这样的哪那么好养呐。 张大锤在地里说,公社有人来村里收农产品和兔毛的事。 赵菊香听了,活不干了,奔回来看养兔子到底挣不挣钱。 唐明花家有兔毛卖,便也跟着跑来,她儿媳妇张素蓉养了几只长毛兔,从五只扩展到12只,再多怕没粮食喂,就停在了12只,没再配种。 赵菊香对苏婉卿在家带孩子不教书一事,耿耿于怀,轻松稳定教书活不干,她倒要看看那啥长毛兔能出卖啥价。 两人前后脚撵着一口气跑回来冲进院。 夏翠花笑道:“你俩也是听着信来看的吧?菊香啊,你家小苏是有出息的,瞅瞅这雪白兔毛,能卖不老少钱嘞。” 唐明花道:“听说你家也卖了11块钱。” 赵菊香叹气:“养兔子累人啊,扯来的草他俩都是洗过晾干才喂,水也烧开给喝,兔子养的比人还好嘞,要能卖着点钱,那也不枉费他俩辛苦劳累了。” 看了会儿她去旁边打水洗手,这才上手摸蓬松雪白兔毛。 唐明花看着三个袋子里兔毛,眼睛发直惊叹:“这么多毛呐!还有多少没剪啊?”这可全都是钱呐,早知道自家也该多养几只的。 顾程梳着毛道:“还一半没剪呢。” 赵菊香疑惑不解:“都要剪掉了,还这样梳干啥?” “毛梳顺了丁师傅更好剪。” 顾程心说,梳顺了看着更干净洁白松散,品相好能卖好价钱呗。 赵菊香要来一把梳子,也跟着一起梳兔毛。 兔子超出预计数太多,靠自己半天时间可剪不完,今天不剪完留下尾巴,明天又得耽误一天工夫过来。 故此,丁长安道:“大兄弟,让她们妇女梳,你跟我一道剪毛,先仔细看着我是咋剪的,你照着学。” “行。”顾程应一声,跟着学剪兔毛。 先慢吞吞剪几只,等手感上来,他速度渐渐快起来。 后面赵菊香和唐明花也拿家用剪刀跟着帮忙剪。 一个师傅,三个学徒,59只兔子毛总算剪完了。 杨德全给兔毛称重,掏出算盘和记账本。 等全部搞定,看着账本上算出来的钱,他反复算几遍,确认没算错,激动抬手拍着顾程肩膀:“太厉害了,你两口子养出了一个村的兔毛量,足足448块多钱呐,我下乡收购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 当他说出兔毛钱数,在场除了苏婉卿,没一个不惊讶。 特别赵菊香夏翠花几人,瞬间眼里迸发出吓人精光,老天爷呦,小半年挣400多块钱呐。 养了一辈子鸡补贴家用的三个中年妇女,心态崩了,彻底不淡定了,就这还养啥公鸡母鸡啊,回头就换了,全养兔子。 赵菊香这会看苏婉卿,眼神简直就像看移动的金疙瘩,还得是老二媳妇精明呐,教书十年也比不上养一年兔子!整整400多块钱呐。 杨德全看着众人:“争取努力全部养成特级一级毛,洋人就稀罕这玩意儿,价钱金贵着呢。”指着记账本上兔毛等级和斤数道:“一共27.3斤,特级最优质的20块钱一斤,一级17块钱一斤,二级14块……鉴于你家兔毛养的好,量又大,奖15斤饲料票,七尺布票。” 院里有外人在,自家卖出这么多钱,红眼病谁都会有,因此,顾程正色道:“这是占了数量优势,运气好也没碰上生病,光买种兔就花了100多块钱,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生病连本都回不来,每天起早贪黑按时按点精心饲养,等地里没啥草喂,减少数量就没这么多喽。” 丁长安道:“这倒没说错,养殖辛不辛苦先不说,最重要的就是得运气好。” 看见婆婆和另外两个婶子面色,苏婉卿感觉接下来,西岭恐怕会迎来养长毛兔热潮,于当下来说,不是啥好事。 这年代以粮为本,粮食在农业发展首位,社员副业要在不耽误上工前提下进行。 带头搞副业,耽误粮食生产,这种名头不好,而且,养殖少不了病死风险,村民们要是养不好,说不准还会怪她夫妻俩。 杨德全掏出80块钱递过去:“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一会跟着跑一趟去取,或者明天自己去供销社领也行。” 顾程接过钱转手给媳妇,道:“家里正好没盐了,给你俩做个伴随你们跑一趟,今天一趟忙完,明天也好上整天工。” 丁长安收拾起工具,两人提上兔毛,先跟着唐明花去她家。 夏翠花也要回家了,她心头像被火烤一样难受,4月中旬地里的草就冒嫩芽了,死老头子前怕狼,后怕虎,怕养死不让多养,人小苏放开手脚干,一下子赚了400多块钱。 要挪去后院的兔子挪好,顾程回屋翻出锋利匕首带上,来房檐下推着自行车道:“婉卿,桌子洗好先放院里,等我回来搬,我先过去了。” “嗯!骑车慢点!带着手电筒。”苏婉卿在院里清扫卫生收尾。 “带了!”顾程骑上车子朝陈小虎家去。 这下院里只余婆媳俩和几个孩子。 赵菊香帮忙卷巴着尿素带,嘴里不住惋惜摇头唉声叹气! 苏婉卿专心干活不多话。 她不问,赵菊香却忍不住了,说道:“要早知道这样挣钱,我也养上个十只八只,那样今儿也能卖着钱了,家里一堆吃白食的,分家把钱分给你们了,小四彩礼和房子钱还没着落呢。” 苏婉卿却是只道:“听阿程说你去问大姐了,招娣的事大姐怎么说?” 满脑子钱被替换成了烦心事,赵菊香叹气:“能怎么说,两口子说养不起,让我重新找个好人送了,你说我上哪找好人呀?哪有那么多生不出孩子愿抱养的人,比捡钱还难。” “前几天你大嫂唠叨盈娣咋还不回去,招娣事没完呢,昨儿你二姐又说想把昭昭留在咱家,今年家里啥事都不顺,一堆外姓人扎堆往咱家挤。” “这贼老天也是不长眼,该给孩子的不给,不该给的瞎给,你二姐吃了那么多苦,草药当饭吃硬是求不来一个孩子,朱大勇那短命鬼畜牲,为了野种和野狐狸精把你二姐赶回来……” 赵菊香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烦心事,也不说回地里干活,跟着一起收拾过院子,在凳子上坐下接着说。 唐明花家12只兔子减出四斤六两毛,没有评上特级,一级的毛有三两,总共卖了六十五块三毛钱。 本钱保住了,还给翻了一倍赚回来,眼热苏婉卿家卖的多,不过想想数量唐明花也就释然了,12和人家59没法比,儿媳妇好歹没把兔子养死不是。 这两天抓紧时间给兔子配几窝,下了好生照料就行,等下次争取卖100块钱。 想通后,唐明花心里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 兔毛卖出60多块钱,张素蓉特别激动开心,终于挣着钱了,能挣钱她就有底气。 陈小虎是唐明花最小的儿子,陈家二老选择跟着小儿子过。 家里老两口当家,唐明花和陈老五倒也不是那种不让儿媳妇手里有钱的公婆,一家人开始就说定,养兔子收入对半分。 张素蓉带着儿子来苏婉卿家,想分享赚钱喜悦,说说心里话,来了却见赵菊香也在。 不敢在村里大娘婶子面前说家里事,说了不消三天就能传遍村,随便聊聊就回家了。 顾程揣着钱摸黑回到西岭,先去陈家,把唐明花让他帮忙带的兔毛钱给了。 到家随手给院门落锁。 苏婉卿从窗户看见他回来,下炕走出去:“回来啦。” “嗯!屋里有外人没?” “没有!” 顾程在车把上挂着的篮子里拿起一颗樱桃,往胸口衣服擦一下,然后喂媳妇嘴里:“喜欢吃不?” 苏婉卿点头:“喜欢!” 顾程把自行车停放好,卸下车上麻袋,笑道:”我一猜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筐是樱桃,这筐是桑葚子,运气贼好,我在那等结账时,供销社运输车拉来一车时令水果,免票,这好事碰上了不买我都不好意思。” 他手拍拍麻袋:“看,这里面都给你买的,” 提着进屋搁桌子上,一样样往出拿:“酸杏子,脆李子,小香瓜,橘子罐头还有黄桃罐头,油炸麻花,钙奶饼干……”掏出兜里买完东西剩的钱:“卖兔毛钱还剩320多块。” 第323章 掀起养兔热潮 苏婉卿把钱存放进匣子,从空间取出饭菜往桌上摆着:“估计村里很多人会跟着养长毛兔,咱是草料为辅粮食为主,村里人粮食吃都不够更别说拿来喂兔子,纯靠青草喂养,到时候养不出毛,指不定埋怨咱俩呢。” 顾程徒手抓起羊排啃,媳妇做酱香整羊排味儿老香老香的,连啃两根,拿卫生纸擦擦手。 他这才道:“谁爱养谁养,养死养病跟咱没关系,一样的兔子,一样的方法,队长媳妇不就养死了,干啥都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外人反正又不知道咱俩手里有粮食,咱一口咬死青草喂养的就行,其他他们爱咋地咋地。” 吃过饭,坐着没事可做,索性早早洗澡上床躺下。 西屋梳妆台上点着两根蜡烛,挂着白色纱帐的大床上,一家四口躺的横七竖八。 苏婉卿躺床上做着蹬腿运动,闲聊道:“没电太不方便了,村里要是有电,大城市跑一趟,买个洗衣机回来洗衣服……” 顾程把脸从新华字典上移开,勾唇一笑:“你不是有洗衣机么?咋我洗的衣服你不满意?” “心疼你呀,想买台洗衣机帮你。”伸手抽走男人手中字典,放床头边梳妆台上,道:“一天五个字,你这么厉害,随便瞟一眼轻松记住,烛光昏暗伤视力,早上看就行啦。” “你心里有我,比啥都强。”字典被拿走,顾程黏着媳妇动手动嘴…… 上次去买奶瓶时,苏婉卿顺手买了本新华字典,让他闲暇时多认认字,起初以为男人会抗拒,嘿,完全多虑了。 顾程笑着嘟囔几句,当爹了还让他读书,然后就欣然接受认字了。 男人有时像孩子,也需要哄,需要鼓励,更需要另一半的崇拜。 他每完成五个字,苏婉卿就献吻,好话不要钱的夸,完不成也照样鼓励夸奖。 认字一事非常愉快,顾程乐在其中! 和预想的一样,不出三天,她家兔子毛卖了400多的事情,在村里传遍了。 众人眼馋心馋,有好几拨人上门,想从她这里买兔子,夫妻俩通通回“不卖!不换!” 正儿八经领种兔的畜牧站不去,跑来这儿买,兔子抱回去三四个月才能剪毛,期间死了又会上门来要说法。 有些甚至说赊账,一个个拿人当傻子呢?连赊账都说出来了。 这里买不着,家里能凑出钱来的,直奔畜牧站去了。 外人能一口回绝,自家人…… 看着上门的人,顾程头疼扶额。 赵菊香道:“给母兔配种一个月就能下崽,你俩手里反正有59只,我也不是要你们直接给我兔子,给我配两窝就行,你俩结婚时候把规格抬太高,给小四连看那么多姑娘,一个个狮子大开口,二十二岁了,再耽误下去到时又不好找,家里到处要钱呀。” 个个来要一窝,哪有那些闲工夫给他们弄,顾程抱着儿子逗弄不接茬。 苏婉卿轻叹:“我家兔子也是要本钱呀,兔子配种产仔也有危险,不外借,不过,娘你和别人不一样,我送你两只配过种的母兔,你抱去老屋自己养,当是我做儿媳的孝敬你了。” 赵菊香脸上乐开了花,连连道:“好好好!婉卿你是孝顺的,娘没看错你。”朝儿子冷哼,老二这完蛋玩意儿,还不顶儿媳妇好嘞。 顾程对怀里儿子道:“儿子,瞧瞧你奶奶,得好处了就上下嘴皮一碰夸你妈妈两句,转过身就数落你妈妈不好,你俩可不能学你奶奶见钱眼开噢。” “胡说八道啥,我啥前转身数落过婉卿,教坏我孙子。”赵菊香抱走他怀里大宝:“奶奶的乖孙孙呦,咱不学你爹那样式的。” 苏婉卿看向俩妯娌:“我家兔子不外借,也不赊账,你们想抱养我家兔子也行,咱都自家人,可以比畜牧站的便宜一块钱给你们,去畜牧站买是啥价格你们也清楚,我家也要吃饭,没法免费送。” 赵翠撇嘴道:“哎呦,婉卿不是我说你啊,你跟咱自家人算那么清弄啥嘞,借母兔给我们啥损失也没有啊,小兔子长大就还你母兔,我们免费帮你养母兔一俩月,多好的事儿。” 顾程脸上没啥笑意道:“跟自家人不算那么清?那咋没见你拿啥出来分享?分家少分一个碗你都不愿意,咋我家兔子不要钱呐? 刮风下雨都得去割草喂,你当兔子不吃不喝也能活?” 真有意思,家里这些人跟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过来,竟想空手套白兔。 说啥借母兔,兔子赚钱了,有的还,兔子不赚钱,那就是个死账。 磨几次嘴皮讨不到好,赵翠心里不高兴,立即起身回家,心里埋怨两人掉钱眼子里不念亲情。 赵菊香不管她们要没要着,自个的要着了就行,乐呵呵回家坐等收兔子。 观望没开口的梁心莲等她俩回去,心思活络起来,打消借母兔想法,换个折中法子,舍脸道:“二嫂,可不可以把配过种的母兔按五块一只卖一只给我?我没有多余钱买一对,我一定按照你养的方式养,等赚到钱把欠你俩的钱还了。” 畜牧站里配过种的要10块1只,家里总共就12块钱,不能全拿来买兔子,她想,借公兔配一下种,二哥二嫂应该会愿意吧? 没有白要人东西心思就行,苏婉卿痛快答应:“可以,自己家人,我也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畜牧站里没配种的都要6块一只呢。” “是的,我们已经占你和二哥很大便宜了,像大嫂那样借母兔话我可说不出口,我回头就把钱送过来。” 像赵翠那样白要人东西,次数多了只会招人反感,梁心莲心里想着,自己借母兔会还,赵翠借母兔指定是想不掏钱占便宜。 后面几天梁秀珍家和赵春花家也来她这里,听说了赵翠借母兔没借着的事,亲的都不借,堂的更不可能借。 两家和梁心莲一样,花5块钱买成年母兔,然后借公兔配种。 赵春花看了半天买走了四只,她大儿媳妇也来买了两只。 梁秀珍看着笼子里兔子道:“婉卿啊,你给婶挑两只精神头好的,强壮的。” 苏婉卿笑:“小婶,我看着兔子都差不多,这几个笼子里随便你挑,你自己挑好,我给你抓出来。” 梁秀珍盯着笼子观察了好一会,挑了两只很活跃兔子。 陈永福他娘靠着儿子和顾程关系近,来买走了两只, 顾程姑姑顾春芬也同样买去两只。 姬云花想养兔赚钱,却又不想去畜牧站多花钱。 然后这天傍晚,她端着一碗发霉的地瓜面找来了顾程家。 顾程看着来人一脸无语,道:“我家是养兔子卖兔毛,不是卖兔子的,倒买倒卖那可是投机倒把,要买兔子你去畜牧站,来我家干啥。” 他娘的,见鬼了,啥牛鬼蛇神都上门了。 姬云花一甩手:“嘿呀!你就别装了,你婶和你姑不都是在你家买的。” “你眼瞎了吧?那是我们自家人之间拿粮食换兔子,我家兔子养来卖毛的,外人一律不换。” 说完,顾程不再废话,“啪”一声把院门关上,一点屁关系没有也想上门占便宜。 这天早上下着细雨,朱大勇披着蓑衣天不亮赶路来西岭接朱昭昭。 他在婚内找黄寡妇生儿子抱回家一事,顾家人已全部知晓。 朱大勇寡不敌众,被打成猪头脸,不敢逗留争抢女儿,逃也似跑出顾家,鞋子跑掉一只也来不及捡,窜进路边庄稼地里,一口气跑出了西岭。 顾秋萍狠狠松了一口气!爹娘没有开口说同意,看这样子心里应该是同意留下昭昭的。 近段时间,村子里一多半人跟疯魔一样,你家两只我家三只的买兔子养。 全然不考虑可能养不好的问题。 买兔子的村民们一致认为,苏婉卿一个城里来的,顾程一个大老爷们儿,两口子年纪轻轻都能养活兔子挣钱,没道理她们养了半辈子鸡鸭鹅的人会养不好几只兔子。 凭着一股凭啥你行我不行的劲儿,大家争相买长毛兔养。 原先田间地头随便能扯着嫩青草,现在地头到处扯兔子草的人,那扯草架势活像是多喂草就能一夜长大似的。 畜牧站王德贵起初纳闷不已,西岭社员隔三差五去申请养殖。 后来听说了是顾程家养长毛兔,兔毛卖了400多块钱的事,王德贵摇头叹气,跟风会栽跟头。 西岭申办菌种菌包厂一事,自上次考察已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天上午,公社通讯员带着批复文书蹬着自行车来了大队。 大队支书余承德打开牛皮纸封看批复内容,叹口气!合上文件。 第三天,文件到了西岭。 张大锤上过几年学,常用简单字他认识,着重看文件上:为贯彻“以粮为纲,多种经营”方针,充分利用农闲劳力与副业资源,同意跃进大队西岭生产队创办集体食用菌菌包厂,归属生产队集体所有。 目光停在最后两排很久…… 是西岭生产队创办,心稳了,他慢慢把内容全看完,拿笔在生产队记录本上记下接收文件日期。 眼下队里不逢农忙,下午提前了半小时下工,晚饭过后,张大锤敲响铜锣,把社员召集来库房院里开大会。 “大家听我说,公社批文下来了,咱们西岭申办蘑菇种子厂有着落了,以后咱们队里有厂子喽。” 紧接着,张大锤拿出公社批的文件当众高声宣读:“关于同意跃进大队,西岭生产队创办集体食用菌菌包厂的批复,为贯彻“以粮为纲,多种经营”方针……” “菌包厂收益纳入生产队统一分配,账目按月向社员公示,接受大队与公社监督检查……” 有利可图,不掏个人腰包,会议非常顺利,全场集体欢呼通过。 第324章 磕磕碰碰很正常 取得全社员支持通过,张大锤又和队里几个骨干单独开小会商讨办厂章程细节。 经过商议,库房位置离村口也不远,母种和原种暂时定在两间教室里进行培养,栽培种及所需原料放库房生产。 库房旁边有几块空地,能加盖几间简易仓房,用来堆放大量原料,放置接种后的栽培种菌包。 张大锤近来三天两头往公社各个部门和大队跑,申请各种设备和器具购买指标。 苏婉卿给列了一份生产设备清单,市面上有,队里资金能力范围内的,张大锤和顾长顺尽量给置办。 顾长顺是队里会计,买每一样东西,他需要跟着做公账,要记清清楚楚。 队里一边忙着菌包厂的前期准备,另一边地里庄稼也不耽误。 八月初时候,山洞里生长缓慢的袋栽香菇也到了第一茬采收时间。 同时投放的木耳和平菇6月份开始出菇,采收好几茬了,香菇这才收第一茬。 用袋栽培的,木耳,香菇,平菇,生长算稳定。 河边草棚下年初用椴木栽培的,除了木耳有点收获,平菇和香菇迟迟没有出菇。 用来堆放原料的简易仓库刚完工,队里也到该收瓜果蔬菜了。 上半年需要下雨时不下雨,导致小麦减产,白露过后雨水反倒多了起来。 连日秋雨绵绵,地里蔬菜容易烂根耽误不得,社员们戴斗笠披蓑衣下地抢收冬储菜。 赵菊香在地里摘着豆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同身边干活的人说道:“这雨连下好几天了还下,不是啥好兆头,过不了几天该秋收了,这不耽误事么。” 梁秀珍甩甩手上雨水,叹气道:“是啊,早不下晚不下,到秋收节骨眼下个不停,粮食收回去也要发霉。” 旁边有妇女接话道:“可不是咋的,这老天净跟人作对,上半年挑水浇麦子,这马上该收粮了,偏这时候下雨。” 队里冬储菜在绵绵秋雨中抢收结束,菜一收完,西岭上上下下又要接着忙秋收了。 全队人早出晚归抢收粮食,收完粮食又播下冬小麦。 10月中旬时候,杨德全和丁长安又来西岭收购。 苏婉卿家卖掉的兔子数早已利用空间时间差补齐,60只兔子毛,和上次一样又卖了400多块钱。 卖过兔毛,40只兔子放去空间存放,等年后开春了再取出来养。 队里跟风养兔子的那些人里,属张素蓉家挣的钱最多,她家兔子从12只扩展到25只,兔毛卖了130多块钱。 唐明花想学苏婉卿家养五六十只,那样一次挣400多,奈何家里粮食不够,不甘心也得只得作罢。 有数量没质量,兔毛不达收购标准收购员不收,养精细才能挣着钱,贪多嚼不烂,这道理唐明花懂。 夏翠花不知是不是和兔子犯冲,她家兔子数量养不上去,兔毛卖了21块钱。 她和苏婉卿是队里同时养兔子的人,两家悬殊太大。 看着她家挣钱哗哗进账,夏翠花急的嘴巴起水泡,却苦于一点法子没有,兔子莫名被养死,要不就是兔毛没养好。 张大锤劝她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好好养个三五只行了,夏翠花不信邪,又去畜牧站领三只母幼兔回来。 赵菊香养兔子倒是挺活跃,就是卫生不咋过关,兔毛打结成坨。 苏婉卿送的那两只配过种的母兔,被她发展成19只了,雪白兔子被养灰黄灰黄,腹毛卖不上价,背毛卖了十来块钱。 也有不少人家养死了兔子,众人养兔时间短,大多人急于求成,一没时间,二没耐心好好精心饲养,没养死的那些人家也只卖了几块钱,或者十来块钱。 日子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来到了腊月。 大地被皑皑白雪覆盖,西岭村庄在一片白茫茫中若隐若现。 家家户户屋顶烟囱冒着青烟。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家人间围坐暖烘烘炕上补衣纳鞋唠嗑。 往年这个时候队里差不多彻底闲下来了,今年因为厂子的存在,被挑选去厂子里干活的人照旧每天上工。 队里没有存放菌包的冷藏室,生产菌包要踩着时间线制作。 他们这边气候三四月份能接种投放,菌种从培养母种到栽培种到成品菌包,期间需要费不少时间。 是以,秋收结束,分过粮,地里活不忙了,张大锤选了几个人跟着顾程和苏婉卿学习做菌种培育。 考虑到知青读过书,学培育技术应该比队里人快,张大锤在知青里挑选干活算踏实的杨国义和周卫华他们。 苏婉卿知道未来发展走向,时间一到,插队知青大部分通过高考回城。 有机会回城里上班,愿意留下上工的知青,有是有,却是少之又少。 费时间学会,两三年后又得换人学,她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张大锤把学习培育的人换成队里当地人。 苏婉卿和顾程要去教队里人培育菌种,上工前把儿子送去老屋让孩子奶奶和姑姑帮忙带。 顾睿安和顾睿凌快一周岁了,学走路阶段超级闲不住。 送过去第一天,夫妻俩下工去接儿子时,赵菊香说俩孩子太淘气,掏碗柜把盐罐子里盐嚯嚯完了。 顾睿凌肉嘟嘟小手向爸妈比划奶奶骂他打他了,嘴巴口齿不清说着“哒!哒!”。 送过去第二天,二宝额头肿起一个包,说是在炕上扶着墙走时自己磕窗台上的。 送老屋待两天,儿子不是被告状搞破坏,就是受伤,小脸和衣服脏兮兮。 孩子正处淘气又听不懂话阶段,孙子多了,老人对孩子没那么多耐心。 苏婉卿不放心送儿子去老屋了。 吃过早饭,见顾程抱着儿子准备送去老屋。 她亲亲大宝二宝小脸,笑道:“你在家带他俩吧,我去教就行了,他俩不是爬就是扶着东西走,你娘和二姐没有耐心和精力一直跟着,为了队里事,把儿子磕伤碰伤划不来。” 顾程把自己脸凑过去:“媳妇你又偏心了哈。”左右脸被吧唧一口,心里舒坦了,他摸摸小儿子快消肿的额头,道:“男子汉大丈夫磕磕碰碰很正常,心疼儿子了?” 苏婉卿翻个白眼:“废话!伤在儿身,疼在娘心,我带一年了一次没让他俩磕伤过,让你娘帮忙带两天就磕伤额头。” 她戴上围巾和帽子,朝父子仨挥挥手:“宝贝再见,妈妈去干活啦,乖乖和爸爸在家噢。” 顾程左右手各抱一个儿子,送媳妇到门口,看着人走远,叹口气,媳妇嘴硬不承认娇惯儿子,孩子哪能一点不磕碰啊。 大宝二宝头戴红色毛线兔耳帽,穿着厚厚棉袄在他们爸爸臂弯里,小手指着地面白雪,咯咯笑着蹬腿想下去玩雪。 顾程把儿子放地上,让他们抓雪玩一下下,然后赶紧抱起来:“感受一下就行了噢,一会被冻感冒,你们妈妈该怪我了。” 第325章 争抢孩子 村口菌种培育室里!四面墙用石灰刷过,白墙给房间增添了不少亮堂,靠墙放着几排置物架,一个储藏贵重材料的储物柜,柜里锁着培育母种所需材料。 屋子中央由四张桌子合并的一个宽敞操作台。 队里学习制种技术的四人已经站门口等了。 苏婉卿从路下方走过来,拿钥匙开门,四人跟着她进屋。 四人里的顾建胜问:“二嫂,我二哥今天不来这边么?他去库房了?” “没去,他在家带大宝二宝!” 将围巾帽子摘下放进小包,把包随手挂墙上,去物品架上捡几个土豆,苏婉卿来到干活桌前,朝学习制种技术四人中为首的张启志顾建胜道:“今天我教你们做香菇母种制作配方和方法。” 四人向她围拢过来看。 苏婉卿手里刨着土豆皮道:“咱们先来做母种的培养基,削过皮的土豆200g,葡萄糖20g,琼脂18g,1000ml,ph值……” 土豆切成片,放锅里煮,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记住,配比一定不能错,土豆片煮到半软不烂,你们看,煮这样就行了,煮出的水用纱布这样过滤到容器里,要确保这水有1000ml,再倒回锅里,把葡萄糖和琼脂依次加入,不停搅拌,不能糊锅……然后装试管……” 顾建胜顾耀张启志顾向阳,他们四人手里拿着小本本,按各自见解记下操作步骤。 比较精细的母种原种培育技术,队里暂时由他们四人跟着学。 相比他们这里的安静,库房那边可热闹多了。 库房这边大多是糙活,手工粉碎原料,拌料,堆料,下料,二三十人边干活边唠嗑热闹的很。 顾程抱着儿子瞎溜达到了这里。 张大锤看见父子仨过来,出声招呼! “程子过来了!” “带他俩过来转转。” 顾睿安和顾睿凌黑溜溜眼睛对事物充满了新奇,被大家一逗就想下来跟着忙活。 唐明花看着白白嫩嫩胖乎乎孩子,笑道:“大宝二宝也来干活了啊!你家这俩孩子是真白净啊,我家如雪要是有他俩白就好喽。” “孩子只要健康壮实就行,黑点白点也没啥。” 知晓她家有个黑皮肤小孙女,顾程随口安慰一句,抱着儿子在这里逗留了会儿,又溜达去老屋。 张素蓉上个月中旬生下二胎女儿,肤色随了陈小虎,生下来就黑满月了还是黑。 唐明花每每瞅着黑乎乎小孙女,经常唉声叹气,男孩黑点没啥,女孩黑不溜秋的,显得不漂亮。 陈家给孩子取名陈如雪,一心指望孩子肤色能变白。 张素蓉也觉得女儿就该白白净净的,想着长长应该能变白,出了月子,看着怀里小黑妞,她死心了。 婆媳俩嫌弃陈小虎黑,埋怨他把黑皮肤遗传给女儿。 陈小虎倒没觉得自家闺女黑就不漂亮,皮肤白不白又能咋的。 他给闺女取小名黑妞,一口一个我家黑妞,抱闺女次数不比抱大儿子少。 赵菊香在炕上搓玉米,见到进屋来的二儿子,哼一声:“哎呦,送来了?还以为嫌我没给你们带好,不送过来了呢。” “说话少阴阳怪气,谁说一句你没带好的话了?”顾程把儿子放炕上玩,坐下一起手搓玉米。 顾睿安和顾睿凌在炕上得到自由活动,朝着簸箕爬去,小手拍打簸箕里搓好的玉米粒。 赵菊香撇嘴:“嘴上是没说,心里早埋怨了,嚯嚯我一罐子盐我都没打他俩,昨儿就一下没注意二宝自个磕肿了,你媳妇左一句咋磕的右一句咋磕的,就只差没直接说是我打肿的。” “看到孩子磕肿额头,她当娘的不能问一下么?你就是照镜子,自个背后叨叨人,就以为婉卿跟你一样。”顾程笑道:“儿子,奶奶有没有打你?” “哒!爸!爸!”顾睿凌口齿不清喊着爸爸,小手伸簸箕里快速扫动玉米。 赵菊香抓着二宝小手拍一下:“这小王八犊子,奶奶啥前打你了?就轻轻敲了下你手。” 顾程放下玉米棒,拍拍手,拉过玩玉米的儿子:“别玩了,爸爸带你们去找妈妈。” 一听去找妈妈,两个小家伙手脚并用爬他背上,咿咿呀呀喊。 “麻麻!” “妈妈!” “走喽!找妈妈去喽。”顾程背着俩儿子慢悠悠溜达去村口接媳妇。 赵菊香朝他出去的背影喊一句:“你不去干活了?” 从老屋出来没走几步,顾程就遇到了又来找事的朱家人。 这次朱家来了六七个人,朱大勇走最前面,看到揍过自己的人,他下意识闪躲。 想到带来的人,他又昂起头道:“我来接我闺女回家,要过年了,没有让她在你家过年的道理。” 顾程嗤道:“你要接谁关我屁事!反正我们村里没有姓猪的孩子。” 被朱家请来解决事情之一的,马家湾所属大队妇女主任,站出来道: “你们过去也是亲戚,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双方坐下好好说,把孩子的事情说定,我们今天是来帮你们两家调解矛盾的。” 另一个40上下的男人道:“我们是永丰大队的,吵架解决不了事,事情该咋样就咋样。”说完,继续抬脚朝前走。 一行人越过顾程继续向前。 朱大勇眼露得意,领着人直奔前岳家,这次一定能成功把闺女带回去,顾家凭啥强留他闺女。 永丰大队?顾程回头望向几人背影,眼眸眯起,马家湾那边的大队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来着。 朱家这是抢不过,找来大队人一起抢么? 看样今儿有的扯皮了,要去村口的脚步一拐,先去喊人。 不消多大工夫,顾家老屋挤满了人。 顾家堂亲叔伯和队长他们也被喊了过来。 朱昭昭跪趴在顾长庚后背,紧抓他衣服不放。 朱家想把孩子接回去,顾秋萍担心女儿回去落不到好,想把女儿留在身边长大。 双方争执不休。 永丰大队支书和朱家沾点亲戚关系,他沉眉看着顾秋萍:“你不在朱家过了,带走人朱家孩子于理不合,年纪轻轻说你不嫁人也不现实,带着前夫家孩子嫁别家更不合理。” 赵菊香跳起来叫嚷:“啥叫于理不合?有后娘就有后爹,对昭昭不是打就是骂,不给饭吃把她撵出门,我闺女前脚刚走他朱家后脚就把狐狸精领进门,领回去再丢一次么?” 恶狠狠瞪着帮朱家说话的永丰大队支书,这狗东西哪来的,有他说话地儿么,自以为是,跟着瞎掺和。 顾秋萍看着朱家请来的人,无力感涌上心头,声音轻颤:“她也是我的孩子啊,朱家多的是孩子,不缺一个昭昭,朱大勇压根就不疼昭昭,抢昭昭只是为了带回去干活,你们为啥要帮这样的畜生来跟我抢孩子?” 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人,顾长庚只觉头疼,真想啥也不管把外孙女推给朱家,可是想到闺女以后不能有别的孩子,又不得不压下闷气。 顾程看向爹和哥,两人不知想啥眼神飘忽不定,又看看抹眼泪的二姐。 一声叹息!二姐错过了占理抢夺昭昭的好时机,更错过了光明正大收拾朱大勇时机,眼下朱大勇身上的屎一点证据没有。 心底叹口气!他盯着被朱家请来的几人,顾程提高声道:“朱大勇把昭昭打出门走丢好几天,差点死在野外,回去要是再丢了,你们谁能负责?你能负责么?还是你能?” 他目光在永丰大队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顾程脸上尽显不耐烦:“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赶紧该回哪回哪,昭昭是我二姐10月怀胎生的,强迫骨肉分离要遭天打雷劈,朱大勇不做人事,他和黄寡妇咋回事你们马家湾人门儿清,这事说破天我二姐也占理,你们朱家早点死了接走昭昭的心,只要她母女俩不愿分开,你家永远接不走孩子。” 他这一番话…… 让屋里气氛瞬间陷入片刻诡异安静。 朱家那边请来的人脸上挂不住,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个个面色难看。 一向能言善辩的妇女主任都不知咋好了。 第326章 不回去过年 朱老头儿道:“谁家不打孩子?那次走丢是个意外,昭昭身上流着我朱家的血,我朱家孩子凭啥放在你顾家?” 顾建胜手里握着擀面杖,朝桌子上咚咚敲打着擀面杖嘲笑出声:“人老嘴巴歪,唧唧歪歪个没完,我家想留就留了你家能咋样!你朱家算老几还问凭啥,有本事可以来抢啊。” 朱老婆子竟当众一屁股坐地上,拍大腿扯嗓子开嚎。 “你们顾家仗着人多势众,抢我家孩子,老天爷啊!没有天理了……” 顾程脸一黑,成烦撒泼打滚老妖婆,死德行老没老样,他转身去灶房拿来菜刀往老太婆脚下一扔。 朱大勇和朱老婆子吓的忙后退躲避菜刀。 下一瞬,顾程一把扯过躲在他爹身后的朱昭昭:“想要孩子是吧,来,你家把她从中间劈开,我二姐和朱大勇一人分一半,孩子是他两口子生的,这样分就公平了,赶紧劈!劈了抱着你家那一半赶紧滚。” 朱昭昭哇一声嚎啕大哭,一个劲朝她娘身边躲。 看着饿狼一样的朱家人,顾秋萍痛恨自己当初窝囊做哑巴,对维护她的爹娘和兄弟生出浓浓愧疚。 当初要是不忍气吞声,早点给家里把事说清楚,或许不会成今天这样。 朱老头儿脸色气青黑:“你!你,你们简直蛮不讲理,凭啥强留我朱家孩子?” “就是啊,她姓朱,身上流的是人朱家的血。” 这年代农村不成文却被人们奉行的规矩,大人离婚了,孩子归男方家。 朱家紧咬朱昭昭是朱家血脉。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来的人也不是官,帮忙说和的人也没了法子。 顾家不放,朱家抢不过。 事情陷入了僵局! ———— 冬天天黑的早,不到五点,村口培育室里上工的人下工了。 培育室门锁钥匙由苏婉卿和张大锤保管,两人各持两把钥匙。 下工前,苏婉卿检查一遍灭菌用的炉灶,培养试管母种的简易温床,接种箱里的酒精灯。 确保没有问题!她这才锁门回家。 汪仕杰踩着时间从屋里出来,站院门口路边等。 待人走近了,他出声:“咱俩聊一聊!” 苏婉卿抬手看一眼腕表:“好呀,站外面冷,进院烤着火聊。”她抬脚进李家院子。 汪仕杰进屋搬两张凳子出来。 两人坐在院里草棚下灶口前,往灶腔里添木柴吹几下,火重新燃起来。 李家祖孙仨在屋里做饭取暖。 门没有关严实,听见院里说话声,祖孙仨开门出来打招呼。 李卫军窜过去喊:“苏姐姐!” 李大秀道:“小苏过来了啊!院里头冷,咋不进屋去啊?” 苏婉卿浅笑:“烤着火呢,不冷的,坐一会就回家了。” “才将下工是不?” “是的!” 客套过几句,李大秀回屋里,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 “前两天刚去街上崩的爆米花,你尝尝!” “谢谢李奶奶!”苏婉卿接过爆米花。 汪仕杰起身回屋倒一碗开水出来给她,昨天李家给他送了一小碗,单吃爆米花嘴巴和喉咙很干。 院里冷飕飕的,送过爆米花,李大秀回屋了。 李卫军蹲边上伸手拨弄着灶口柴火道:“可神奇了,一小锅玉米能崩出一大袋爆米花。” 苏婉卿借着口袋遮掩,从空间取两颗水果糖:“你和你哥一人一颗。” 汪仕杰温声:“你要不要回家过年?车票要提前买,我打算腊月二十四五走,这两天得去市里买票了,佳宁听说我回去,既然路上有伴,她说她也跟我一道回去,我们已经向队长请好假了。” 中途要转车,来回路程顺利的话一个多礼拜,晚回去可以在家过了十五再来。 他们知青下乡插队满一年,制度规定每年可以有一个月探亲假。 回家过年?原主的家!苏婉卿能立马回答不回,但为了贴合离家两三年小女孩家心态。 她状若思考,片刻后,面露遗憾惆怅道:“路途太远,中间要转好几趟车,大宝二宝太小,不适合出远门,今年去不了。” 过两年带着老公和儿子去一趟,探探底,认认亲就行了。 汪仕杰笑:“你现在知道路途远了,咱们人多,一人抱一下孩子,也不难的,孩子都一岁了,你总也要带他们父子仨回去见见人呀。” 苏婉卿叹气:“我也想回啊,但也得为孩子考虑呀,坐几十个小时长途车,年关将近外面乱的很,等大宝二宝大一点再带他们去,买到票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李卫军好奇道:“苏姐姐,你家离咱们这里很远很远吗?” “是呀,很远很远!”远到再也回不去了。 汪仕杰也不好多劝,叹道:“果然啊!女孩子心是外向的,好在你眼光不错,” 目前而言,顾程对婉卿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不顾世俗眼光,对婉卿纵着惯着那股劲儿,哪个女人见了不道一声羡慕? 同为男人,汪仕杰自认做不到对爱人,像顾程对婉卿那样事事顺着。 从李家出来,天彻底黑了,苏婉卿拿出电筒照着回家,路面深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迎着寒风走在村子里,聆听一座座院里传出的各种声音,欢声笑语,打骂孩子,狗吠,吵嚷。 质朴的生活,让苏婉卿颇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忽地,路前方传来熟悉声。 “小雪花飘呀飘,飘到房顶盖棉袄,飘到院里堆元宝,娃娃出门摔个跤……” 苏婉卿灭掉电筒定住脚,等着嘟嘟囔囔父子仨靠近。 顾程看见路上站着不动的黑影,咧嘴高声:“媳妇儿,我带儿子来接你喽。” “呀,黑咚咚的,你也能认出我呀?” “连你都认不出,那我还活啥劲,隔老远就感觉到你了,冷不?” 顾睿安顾睿凌被爸爸厚实大棉袄裹怀里,小手扒拉碍事衣服,哼哼着扭动脑袋想看妈妈。 看他像袋鼠妈妈一样把儿子揣胸口,苏婉卿笑着扒开棉袄:“大宝二宝想不想妈妈呀?” 顾睿安嘴里喊着“妈妈妈!”伸着小手要抱抱。 “妈妈!妈妈!”顾睿凌小身板挣扎, “俩臭小子,见到妈妈就不要爸爸了。” 苏婉卿把两个儿子一并抱怀里,臂力有限,没法一手抱一个,靠双手紧紧相扣环抱住。 “我家乖宝宝今天乖不乖呀?啊?肚肚饿不饿呀?告诉妈妈!” “妈妈!爸,爸,妈妈妈!” 两小家伙一连串伊里哇啦。 大宝二宝会叫爸爸妈妈,和几个简单的单字。 “乖个鬼,小胳膊小腿闲不住,搁家里不是抓这就是抓那。“顾程朝俩崽子伸手:“来爸爸抱,你俩这么大一团,妈妈抱不动。” 顾睿安顾睿凌小身子往妈妈怀里钻,肉嘟嘟小手抓着衣服。 “小崽子,别想赖我媳妇怀里,她是我的。”顾程强行把儿子抱过来裹进胸口,用棉袄遮住冷风,朝媳妇哼道:“满眼只有儿子,偏心眼。” 苏婉卿温柔一笑:“眼里有他俩,心里只有你。”挽住他手臂回家。 第327章 缘起阴雨 顾程给小鸡小鸭和青蛙上发条,玩具在炕席上哒哒哒跑跳,大宝二宝爬来爬去抓玩具玩。 边上收音机里放着革命歌曲。 夫妻俩坐下边看着孩子玩耍边吃饭。 苏婉卿闲聊道:“仕杰和佳宁要回家过年,他问要不要回去,我跟他说今年不回去了,等大宝二宝大一点,我带你们父子仨去认认老苏家的门。” 顾程瞅一眼边上吱哇乱叫追玩具的大宝二宝,想了想,道:“你想回去咱就回,要是你担心儿子坐车不舒服,咱跟他们错开时间就行,我自己坐车,你和儿子呆空间里。” “不了吧!大宝二宝太小不适合出远门,今年的春节与往年不一样,今年咱俩当爸爸妈妈了,孩子第一个年应该在自己家里过,你们兄弟也分家了,我要在我自己的家里过个自由自在的年。” 这话苏婉卿倒没有说假,过去两个年都是去顾家老屋过,十几个人一起过年,热闹有余,却缺少了一份自在。 顾程垂眸眼中快速划过一丝不明,待抬眸眼中只余笑意,他道:“你说了算!” 把玩耍的大宝二宝固定在专属坐凳上,去灶房端来排骨粥,夫妻俩一人负责喂一个孩子。 顾睿凌手里抓着拨浪鼓乱摇,毛线帽上兔耳朵甩来甩去,嘴巴吧嗒吧嗒嚼巴,然后小舌头一伸,把饭顶出来。 顾程轻声呵斥:“不准吐出来,不好好吃饭,拿针扎屁股了啊。” “妈妈!吃!妈!”顾睿凌肉乎乎小手伸向哥哥和妈妈。 小家伙一张嘴,嘴里被他老子趁机塞一勺子粥。 顾睿凌“噗”一下又给吐了,小手一下一下砸拨浪鼓。 顾程啧一声:“欠揍是不!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吐,你俩也就命好投你妈肚子里了,老子小时候想喝口肉汤都费劲。” 苏婉卿伸手喂一勺给小儿子:“乖乖配合爸爸吃饭,吃饭饭才能长高高噢。” 冬天天黑的早,顾程在家带娃,提前做好饭,一家四口吃过饭,收拾掉碗筷,也才7点来钟。 窗外刮着呼呼冷风,屋内火炕暖融融,孩子咿咿呀呀不睡觉,大人没法先睡。 躺着闲来无事,顾程说起白天老屋那边朱家要孩子事情来。 “我发现人呐,真的不能太懂事善良,事事考虑别人,最后为难了自己,你看咱大姐,管他三七二十一给娘塞了俩孩子,招娣送了几次送不出去,二姐嘴巴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扛不住非要硬扛。” “在朱家苦苦熬了这么些年,最后被那对母子登门欺压,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两个村子隔得远,她闷不吭声,竟帮朱大勇养了一年多私生子,那坨肉没下来时候不说,被打时候也不说,现在朱家时不时过来闹着要昭昭,她要是学学大嫂,学学大姐……” 末了,他望着昏暗房顶长叹一声! 痛苦早就存在,却一直隐忍不拔,让刺越扎越深,二姐那种性格,如果没有找到一个知她好的,还会有吃不完的苦。 面朝儿子的苏婉卿翻过身来,抓过大手来把手指扭成麻花,玩着修长变形手指。 转动脑袋瞟一眼男人,她悠悠道:“自怜自艾有啥用!要自立自强懂得反抗,不服就打,打不过就告,告不过就闹,谁也没有多个脑袋,左不过一条命,咽不下委屈,不甘心被负,那就拼死反抗……” “你倒是够自立自强!”顾程心底莫名苦笑了一下,可真是太强了,强到让他常常有抓不住的感觉,对任何事情极度淡定,叫那啥,哦,好像是叫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有些时候他不禁暗想,婉卿究竟是真心爱他,还是因为只能爱他。 第二天,顾程照常在家带儿子。 苏婉卿独自去培育室上工,继续教顾建胜顾向阳他们制种技术。 平常时候队里忙着上工,腊月里不那么忙了,各家单身的姑娘和小伙相亲的相亲,结婚的结婚。 村里喜酒一家接一家! 腊月十五陈永福结婚了,他媳妇叫孙芳芳,大圆脸,一双圆圆大眼睛漂亮又和善。 邻里邻居住着,加上他和顾程一般大,两人性格能玩得到一块。 他结婚这天,顾程带着媳妇和儿子去吃喜酒。 客人走了,酒席撤了,他们要好的几人坐灶屋唠闲嗑划拳,喝了不少酒。 腊月十八,张欢欢嫁给了知青周卫华。 也算是如愿嫁给了她喜欢的类型,斯文俊秀男人。 他俩缘起于秋收时的一场连绵阴雨天,周卫华没习惯山间泥泞道路,挑萝卜下山时不慎摔了一跤,筐子里萝卜滚了一地。 尾巴骨被摔很痛,因着下雨,摔倒连滚两圈,身上沾着杂草黄泥巴,看上去狼狈不已。 张欢欢碰巧路过,看见他摔成泥糊糊坐地上,好心上前帮忙。 见男人垂着头坐地上半天不起来,问话也不应,最后她干脆帮着挑萝卜回村了。 那天,周卫华看着雨幕里,帮忙捡萝卜的姑娘,两条麻花辫子被雨水打湿,弯腰捡萝卜时一晃一晃,姑娘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姑娘把散落的萝卜全捡完,仰起脸问他:“脚没崴着吧?需要帮你挑下山吗?” 他没有回答,却也看清了姑娘的脸,圆圆的脸,一对深深的梨涡,眼睛被雨水打湿,不适的眨着眼等着他回答。 他认出来了,面前姑娘是队里保管员的女儿,那个要和孙文涛结婚,却又临时逃婚的姑娘 那个被队里人传喜欢汪仕杰的姑娘。 姑娘说:“你在鞋上绑两股草绳,那样走路就不滑了。” 他心里烦透了看不到尽头的生活,沉浸在无望里,所以他依旧不言不语。 姑娘自顾自挑起,属于他挑的两筐子萝卜下山,在雨幕朦胧中一步一脚印下山。 那一刻,张欢欢像一抹冬日里的暖阳,照进了周卫华麻木空旷的心里。 知青点里大家同吃同住,生活的苦难早磨平了最初的相互宽容,为了一口吃食,早已顾不上体面,也失了绅士风度,只剩下斤斤计较,艰难地维持着生计。 周卫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善意了。 自这天后,又巧遇了几次,碰面时,两人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再后来一来二去相见次数多了,周卫华会主动和张欢欢打招呼了。 不知不觉中,双方自然而然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短短四个多月时间里,相识相知相恋,最终定在腊月十八结婚。 决定要结婚时,周卫华平和的问了一句:“你心里还喜欢汪仕杰吗?” 张欢欢毫不犹豫摇头,笑的梨涡深深,脸上微微不好意思,真诚道:“那时候我年纪小,见惯了村里糙里糙气的男人,那两年队里刚有知青来插队,突然一下子见到与众不同的面白清秀男人。 汪仕杰长的俊,让我眼前一亮,我以为那就是喜欢,现在想来,其实那不是,我喜欢说话斯斯文文脾气温和的男人,这种喜欢可以是任何人,并不是就是汪仕杰。” 承认被汪仕杰温润模样吸引过一时,但是张欢欢想,她应该是没有真的很喜欢过,不然也不会和孙文涛有那一出。 婉卿多次鼓励她勇敢追求,她也没有付诸行动,所以那是一种想象中的喜欢。 对周卫华的喜欢,是想和他过日子,想为他生儿育女,为他补衣纳鞋,张欢欢想,这种应该才是真的喜欢吧。 周卫华不是那种抠字眼,钻牛角尖的人,承认汪仕杰是比他白面俊秀两分。 抢眼不代表喜欢,张欢欢对汪仕杰只是一种对漂亮事物的追逐。 他又道:“结婚那天,你不会逃婚吧?” 张欢欢依旧毫不犹豫摇头:“那时我被猪油蒙了心,正如我说的那样,喜欢斯文俊秀脾气温和男人,孙文涛那狗东西装的人模狗样,差点被他骗了,我听说了他对赵知青的所作所为,一点没有大男人该有的担当,我不逃婚,那不是等着找死么。” 周卫华点点头!心里透亮了!他不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大上,但也不会是孙文涛那种狗东西。 张家给提供了一间房子,婚后两人先住在这间房里。等年后农闲双方一起凑钱盖新院子。 张建富就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疼的,张欢欢前面逃过一次婚,这次女儿要嫁人,老两口子依然选择正儿八经给她办酒。 他是队里保管员,大的不敢捞,不值钱的用具和偶尔一两把粮食还是敢捞的。 婚期确定后,他给周卫华送去了二十斤粮食。 第328章 不要给自己上枷锁 苏婉卿上厕所出来,看到过来挑水的女人,不到三十岁的人,面容枯槁看着像40岁,身上棉袄落满补丁,手掌长满冻疮肿成熊掌。 脑中适时响起顾程说过的话。 顾秋萍伤了身体,继昭昭后多年无所出。 这种情况在当下这年代,世俗的眼光,众人的言论…… 50年颁布了一夫一妻婚姻法,禁止重婚,却好像没有具体规定刑罚。 朱大勇在事实婚姻期间出轨生下私生子。 他一个普通农村社员,没有工作单位,什么生活作风舆论对他根本没啥影响。 顾秋萍离开朱家前,朱大勇和黄寡妇没有光明正大同居,也就算不成重婚。 就连抓对方搞破鞋也已错过了时机。 当下农村解决事情,拼家族势力,哪一方家族大,哪一方就赢。 伟大祖国正在发展,很多东西需要时间恢复修复! 苏婉卿轻轻叹一口气!朝院里人招呼:“二姐!进来屋里坐会儿,咱俩唠唠嗑。” 顾秋萍手里打着水,扭头向屋檐下看去:“咦,婉卿你今天不去培育室啊?” 媳妇睡醒了?坐灶屋里包饺子的顾程手上沾着面粉,起身来门旁探出头。 “睡醒了?我这就下饺子,你快来洗脸刷牙,等你抹完香香,饺子该煮好喽。” 他身后小尾巴也跟出来了。 顾睿安手里攥着一个饺子,小身子一摇一晃扶着东西走出来扒着门框:“妈妈!咿!啊!”挥着手里饺子,小脸笑眯眯露出八颗洁白牙齿。 “哎呀呀,我家大宝都会包饺子啦,宝贝好棒呀。”苏婉卿过来蹲下在儿子小脸上轻轻吧唧一口,教儿子说话:“饺!子!这是饺子。”站起身朝男人悄声:“老公也很棒,辛苦啦!Je taime。”说完,转身去打水洗漱。 后面一句她没有刻意压声。 顾秋萍听见了,但没听清说的啥。 听过好几回,问过是啥意思的顾程倒是听懂了,唇角高高翘起,媳妇没有忽略他。 顾睿凌身子靠着案板拍打面团,嘴里伊哩哇啦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小脸和罩衣上粘着面粉。 顾程掀开锅盖,看见水烧滚了,端起盖帘下饺子。 顾秋萍摸不准弟媳妇那话是客气还是有话要说,两桶水打满了,踌躇一瞬,她抬脚去灶屋问:“程子,婉卿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顾程正往锅里浇第二遍凉水,拿勺子推着饺子道:“没有吧!估计喊你唠闲嗑呢!家里又不是等着用你这一担水,锅里饺子下你的份了,吃过再回去啊。” 顾睿安扶着东西走来抱住他爸爸大腿,小奶音口齿不清:“爸!爸!嘟嘟!” 小手里捏着一个奇形怪状饺子,想让爸爸把他的饺子放锅里煮,奈何表达不清楚。 “哎哟喂!咋手里抓这么大一坨面嘞,这是面粉不能玩,快给姑姑。”顾秋萍伸手想抠出侄子手里面团,这么金贵的白面哪能拿来玩嘞。 顾程低头瞅瞅两只小花猫,笑道:“一小块面疙瘩,玩就玩吧!一会煮熟给狗吃就行了,这会硬拿走会哭闹。” 洗漱完,护好肤,把北炕上被褥叠了,苏婉卿来灶屋端碗。 刚出锅的水饺热腾腾,碗口冒着热气,怕烫着她手,顾程抬手挡开媳妇:“你别端,烫手!” 不用端碗!苏婉卿兑温水给两只小花猫洗脸,儿子会爬会扶东西走路了,外面穿的衣服一天换三四回都穿不干净。 洗干净脸上面粉,抹过防裂霜,重新换一套外面衣服,又换上干净罩衣。 三个大人吃大葱猪肉水饺,大宝二宝吃煮软烂的饺子皮,没滋没味的纯饺子皮,两个小家伙也吃的吧唧吧唧香。 顾程相当喜欢大葱猪肉馅饺子,肉香浓郁又不腻,不大不小的饺子他一口一个。 细白面包的猪肉馅饺子,好吃到让人想连舌头一起吞。 顾秋萍吃着饺子,心里五味杂陈。 舍不得一口囫囵吞,每个饺子放嘴里慢慢细嚼,她想记住这难忘的感觉。 活了快30年,头一回吃到肉香味这么浓的饺子,馅里除了放点大葱调味,一点素菜没掺,纯纯的猪肉馅儿。 苏婉卿喝掉半碗汤,剩五个饺子吃不下了,抬眸朝男人轻笑。 “又不吃了?要不了两年,大宝二宝饭量都能赶超你。” “吃饱了!” 顾程伸手把她剩的饺子拿过来倒自己碗里。 认真看一眼被封建旧条束缚思想的女人,纵使她有心愿意帮忙,也得看当事人自己愿不愿意跳出来,懒得婉转铺垫,苏婉卿直接问:“二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姐弟俩眼睛同步齐齐看向她。 只需一眼,顾程便已明了媳妇有何意,嘴硬心软的媳妇儿,看一眼迷茫发愣的二姐,他专心吃饺子,只听不插嘴。 顾秋萍沉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打算,一个不会生孩子,被婆家赶出门的女人能有啥打算呢?只能随风飘摇了。 开了年昭昭就八岁了,再熬十来年,等昭昭嫁人,到时她就不用再活着受人嘲笑,让人指指点点。 半晌!她咧一咧嘴角,苦涩道:“我只会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啥也打算不了,等娘给我寻摸到合适的,我就带着昭昭嫁出去,找到合适的人之前,我只能住在娘家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婉卿秀眉微蹙:“你姓顾,出生就在西岭,这里永远是你家呀,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进一个框框里,你的爹娘,你的兄弟,他们并没有对你的不幸视而不见。” “说句不好听的,你一半的苦难源于你自己,在别人伤害你的第一时间你就应该奋起反抗,退让只会换来加倍伤害,人生主导权要攥自己手里,勇敢迈出保护自己的第一步,不要顾虑这顾虑那,也不要害怕,别人有的你都有,你没有比谁低一等,你身后有爹娘,有哥哥……” 往日受过的委屈,顷刻间密密麻麻袭来,顾秋萍喉咙一哽,终是没有绷住,泪水哗哗喷涌而出,心口酸胀堵的喘不过气。 顾程拿口水巾给儿子擦擦嘴巴,瞟一眼抽泣的二姐,抓过旁边小青蛙咔哒咔哒上发条,把青蛙放炕席上哒哒哒跑着逗儿子。 苏婉卿抬手推推男人,指指外面。 顾程看懂了,没有多话,默默换一件厚棉袄,揣上俩儿子出去溜达。 苏婉卿抬手拍拍无声抽泣的人:“二姐,难过就大声哭出来,不要压抑情绪,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无论多大你都有哭的权利,先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不要有男尊女卑思想,你有昭昭,没有不会生,不要自卑。” “选择再婚依靠男人,这是你的自由,但不要把人生所有希望,寄托在素未谋面的男人身上,你如果还想生孩子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带你去市医院看看,看能不能治……” 第329章 亮起一丝希冀 自打生昭昭伤了身子,顾秋萍听到过最多的话,全是明里暗里往人伤口撒盐的话。 在村子里和人拌两句嘴,会被揭短骂不下蛋的母鸡。 朱家说她生了个赔钱货,女人娶来就是传宗接代,不会生了就是没用,说她断了他们朱家香火。 她身体生病了,在世人眼里却活像是犯了天大过错。 退让到愿意养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忍气吞声,一退再退,最后朱家还是将她扫地出门,让她受尽白眼嘲笑。 此刻!面前这个相处不深,将近比她小十岁的弟媳妇,却能心怀善意温温柔柔的说:不要害怕,你没有比谁低一等,别人有的你都有,西岭永远是你家。 面对被婆家扫地出门回娘家吃住的姑姐,这城里来的二弟媳没有嫌弃,也没有厌烦不待见。 说出的话,全是她从未听过的暖心窝子话,连亲娘心里都默认,她不会生孩子就是比别人矮一截。 在温声细语关怀下,顾秋萍积压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 从隐忍啜泣到放声大哭,搁院里都能听见哇哇哇的哭声。 苏婉卿静静耐心陪着大哭不止的人,哭吧!好好哭一场,大哭能短暂缓解烦恼。 这二姑姐缺少关爱与被理解,长期把事憋在心里,内心释怀不了,长久精神高压很容易抑郁成疾。 在陈永福家溜达一圈回来,听见屋内惊天动地的哭声,顾程站门口没有进屋,叹口气! 大衣裹紧怀里想下地玩雪的儿子,低头蹭蹭嫩呼呼脸蛋:“咱们在屋里你们姑姑不好意思哭,再去溜一圈哈,让她好好哭个够。” 揣着儿子径直去老屋。 搁院墙外就听见厢房里一堆皮猴子吵吵闹闹,进来院里往厢房里头瞟一眼,大侄子带着一堆小的在炕上蹦哒。 大宝二宝看到热闹,小身子不停扭动,想下去一起玩。 俩崽子太小,放进这群狼窝里,指定被欺负。 朝一堆皮猴子吼一句:“别把炕给蹦塌了。” 顾程带着儿子抬脚去正屋。 却是见赵菊香和梁秀珍在炕上缝被子。 把大宝二宝放炕上玩,他随口问:“这是打算做几床啊?” 赵菊香斜眼瞟他:“这大口气,还做几床,我能给她做几床,东拼西凑勉强做起两床,两床被子一做,家里一坨棉花都没了。” “你二姐说去挑水,这大半天也没见回来,她是去上工了,还是在你家?” “和婉卿在家唠嗑呢!小四呢?” “谁知道嘞,让他上工他磨磨蹭蹭,估摸溜去你姑家了。” 顾程拉过凳子坐旁边看着儿子玩耍。 顾建胜今年相亲成功了,上上上个月底相的亲,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五,三天后就是正日子。 未婚妻是跃进大队支书小女儿,余秀英,比顾建胜大一岁。 女方家起初要求彩礼家具啥的……要和顾家娶苏婉卿时候一样,余秀英娘说都是儿媳妇,不能厚此薄彼啊。 念在对方是大队支书家,赵菊香这次没有当场甩脸骂人,却也是直接告诉余家,娶苏婉卿时家里只给了八十块钱彩礼,一套桌子,两个储粮柜。 其他东西全是顾程自己挣钱然后给添的。 家里总共就那么些钱,她还是那句话,不可能为了娶个儿媳妇,把家底掏空,就算对方是支书女儿也不例外。 赵菊香摊手表示,余家要么把要求降下来,要么拉倒。 余秀英的娘还想磨一磨,奈何余秀英对顾建胜长相很有好感。 最终由她爹余承德点头同意了,说彩礼按照当下村里娶媳妇标准给。 彩礼降到了一百块,九尺的确良,十五尺棉布,一对木箱,一个炕柜,一些杂七杂八说不上名的小东西,这规格在当下也算很体面了。 这要求还算能接受,于是,赵菊香和顾长庚爽快同意。 顾长庚和赵菊香年轻时相貌在各自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两人的六个儿女长相都不差,也就顾鸿和顾燕萍稍微比其他四个逊色一点。 四兄弟个头全一米八以上,姐妹俩个头也将近一米七。 顾建胜去相亲时候拾掇拾掇,余秀英可不就给他帅气俊脸迷倒了么。 赵菊香和梁秀珍妯娌俩正在做的被子,正是给顾建胜结婚用的喜被。 顾睿安爬到梁秀珍边上,小手抓起顶针用的木轱辘。 梁秀珍笑着揪揪他帽子上兔耳朵,尽管有自己的孙子,每次见大宝二宝,也还是喜欢的紧,笑道:“大宝,小帽子这么漂亮,谁给织的呀,拿下来给奶奶戴戴呗。” 顾睿安笑眯眯摇头,抓着木轱辘快速爬走,他一爬动,两只兔耳朵一摇一晃。 赵菊香看着边上爬来爬去的小孙孙,哼笑道:“他俩帽子上这兔耳朵费不少毛线呢,说是戴着好看,婉卿是个能惯孩子的,那么贵的毛线,净拿来做没用东西,大宝二宝好几个帽子上,她都给整了啥兔耳朵狗耳朵,还有大毛球……” 梁秀珍笑:“爹娘有出息,孩子也跟着享福了,卖一次兔毛400多块钱,这点毛线钱对程子和婉卿来说不算啥,大嫂你还别说嘞,婉卿心思是真巧啊,大宝二宝穿的衣服和帽子啥的,那花样漂亮的很。” 赵菊香手里上下穿针缝着被子,乐呵呵说着:“这女人呐,还是得有孩子,婉卿以前说不会做衣服,有了大宝二宝,嘿!啥都会了,衣服,帽子,鞋子,袜子,那耐心好得很,照着书上一点一点学,除了下地干活不行,其他方面不是我自夸,那真是学啥成啥……” 妯娌俩边缝喜被边唠嗑,嫁到顾家做妯娌几十年了,两家没有吵过架,关系不说多亲近倒也算是融洽。 这不做喜被赵菊香都只喊了她来,没有喊赵春花。 顾睿安顾睿凌在炕上玩耍,时不时给他们奶奶捣乱两下。 听着老娘和小婶东家长西家短扯人闲话,边上的顾程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二姐哭够了没? 父子仨在老屋呆这么长时间,顾秋萍自然是哭够了。 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压抑已久的心情果然舒畅了些,眼睛肿的像大核桃。 她声音嘶哑道:“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你面前这样哭,我真是没个当姐的样子。”继而她发自内心笑了笑:“婉卿,谢谢你,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今儿我算知道程子为啥那么宝贝你了。” 对人温柔善良包容,这样的婉卿绝对担得起程子那份好。 苏婉卿眨眨美眸,莞尔一笑:“我也很宝贝你弟弟的噢。” 经过那一番真心实意劝慰,又刚刚在她面前哭过一场,顾秋萍心里对眼前人亲切了许多。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顾秋萍灰蒙蒙心底忽而生出一丝光亮,哭肿成核桃的眼底一抹希冀若隐若现。 聪明和办事能力不分年纪大小,或许可以试试…… 内心挣扎犹豫几许,舌头转了又转,顾秋萍暗暗掐住大腿,终是鼓起勇气道:“婉卿,其实我一直在想养活我和昭昭的出路,从朱家回来的牛车上就在想,可是姐这脑子实在没用,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法子,大字也不识一个,除了洗衣做饭干农活啥也不会,人人夸你脑子好使,你能帮姐想一个出路吗?” 苏婉卿笑了!不错!没有被封建旧思想腐蚀透底,没有沉浸在自艾自怜里不可自拔。 重重拍拍她手臂:“我没有白费口舌,你没有白哭,这样就对了,勇敢的迈出来,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吗!办法我来给你想。” 第330章 祖坟冒青烟了 听到她点头应承想办法,一直不着地的心踏实了许多!顾秋萍也说不清为啥,心里莫名就是相信她能。 苏婉卿想了想!给出一剂安心丸:“放宽心!办法我已有大概方向了,眼下离过年不到十天,等开了年我去城里给你找找看,要是找到你能干的活,到时你得独自进城里干活,你,能行不?” 轰隆一声,脑中仿若闪电划过!顾秋萍一整个人震惊愣住!自己想了快一年想不出来,弟媳妇才将将应承,眨眼工夫就想出来了。 回过神来,她激动的连忙点头:“能!我能!只要人家要我,不管啥样活我都干。” 二弟媳进城找活干的事,她不是没听家人说过,只是自己目不识丁一无所长,也就没好意思开口为难人。 也听过小四找过好几次被拒了,小四读过初中的都被拒,她大字不识一个的更不敢想了。 还有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关系没那么亲近,她最怕麻烦别人。 所以一直没往让她帮忙进城找活上面想。 顾秋萍眼中燃起希望的光,忍住泛酸的鼻头,真诚道:“给你添这么大麻烦,姐知道,说谢谢没啥用,但我还是想说,真的谢谢你。” “说啥谢不谢呀!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苏婉卿瞅一眼她身上落门补丁衣着。 思量片刻!她道:“二姐,我有两身怀大宝二宝后期时候穿的衣服,对我现在来说那衣服有点大了,你个头比我高,我拿给你试试,能穿的话你就拿去穿,只穿过四五次,和新的差不多少。” 说着,动手打开箱子找衣服,考虑到对方自尊心,她已婉转说能穿的话就拿去,如果顾秋萍介意衣服被穿过,不想要,试过了直接说不合身就行。 顾秋萍看着弯腰在柜子里找衣服的人,久久说不出话,肿的不能再肿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来。 顾程带着儿子回来,站门口听了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哭声了,用胳膊肘推开屋门:“我们回来喽!” 顾秋萍身上穿着蓝底白色碎花棉袄,九成新的厚实棉袄,身上暖呼呼的直暖进人心窝。 顾程瞅瞅媳妇,又瞅瞅穿媳妇衣服的二姐,挑挑浓眉,呦呵!一会儿不见,二姐咋就把媳妇衣服混身上了。 “老姐,你咋穿我媳妇衣服啊?不过还别说,看着还挺合身嘞。” 苏婉卿笑:“这两身衣服我穿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我让二姐试试,能穿的话让她拿去穿。” 顾秋萍摸着身上好料子做的棉袄,吸吸鼻子:“这么好的衣服白白给我了,让你这么破费,婉卿!姐该咋感谢你才好啊!我真的……” 这份善意,这份恩情,她两手空空该咋还呢! 顾程道:“婉卿给你你就穿着呗,感谢啥的那都太虚了,你别像咱娘和大嫂一样,背后叨叨她就行,她这衣服和新的没差别,全是精细料子做的,供销社里卖的新的也不抵这嘞。” 顾秋萍点头:“咱家祖坟冒青烟了,竟让你找到婉卿这么好的媳妇,两身衣服姐就厚着脸皮拿走了。” 眼下这情况,弟媳妇真心实意送,自己要是还逞能推让,那就真是像程子说的,太虚伪了。 把衣服叠整齐放炕上,她先去院里把早该挑回去的水挑回家,再返回来拿走两身厚实棉衣。 顾程把媳妇按怀里,一错不错盯着她眼睛瞅。 苏婉卿好笑:“比赛对视呀!” 顾程叹气,抬手摸着她柔顺头发:“面上说自怜自艾有啥用,转身却费力帮她找出路,拉她走出牢笼,善良又心软的傻媳妇儿,那哭声有把咱家房子哭塌架势了。” 边上的二宝不玩玩具了,凑过来想往妈妈怀里爬:“妈妈!妈妈!抱!” “上一边玩去,这么大了,不要老是缠着你们妈妈。”顾程大手毫不留情把儿子扒拉一边去。 顾睿凌咯咯咯笑,以为爸爸在和他玩,手脚并用快速爬过来,肉嘟嘟小手啪啪拍打着,想让爸爸再把他推倒。 顾程瞅瞅小崽子,试探着再次把他推翻,果不其然,兴奋的拍打着手又来,看不懂人脸色的小东西。 苏婉卿伸手拿起旁边书来翻开,是专为大宝二宝买的认小动物的图册。 “过来乖乖坐着,妈妈教你们认小动物。”从男人怀里起来盘腿坐着,声情并茂教儿子:“一蹦一蹦小兔子,小狗汪汪汪,小猫喵喵喵,小羊咩~!小猪噜噜噜……” 大宝二宝各趴一边小手扒着妈妈,黑溜溜眼睛朝书上瞅,小模样看起来倒真像是在认图片。 顾程把图册抢走扔一边去,重新把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现在教了俩小东西也记不住,等大一点自然就认识了,媳妇儿……”抓起纤细白嫩手指含嘴里牙齿轻轻细磨。 他顾着和媳妇黏黏糊糊,抢走扔掉的图册,被大宝二宝捡起来撕掉好几张了。 汪仕杰和赵佳宁买到了3号的车票,冬天一下雪,路况和班车就不稳,西岭去市里也要费一天工夫。 怕被耽误错过火车回不了家,两人打算提前出发去市里等。 苏婉卿和顾程正包着送行饺子。 就这时汪仕杰和赵佳宁过来了。 “来啦!吃过饺子,你俩走到镇上差不多了。” 汪仕杰笑:“我俩又来蹭吃了。” 顾程端着包好的饺子去灶屋煮,汪仕杰见此,跟着去烧火。 赵佳宁挨着苏婉卿坐着学捏饺子。 苏婉卿道:“从这里到苏城中途要转车,一路上你警惕一点,跟紧仕杰,年底了车站估计人很多,人越多就越容易乱,这个时候小偷也是最多的。” 赵佳宁点头:“嗯!我一定紧紧跟着他,快三年了,今年终于能回家过年了。”怕路上累赘太多,她特意只带了一个小包,应该跟不丢吧。 两个人包,两个人煮,很快煮出了一大锅饺子。 顾程用大盘子给一人捞一盘,道:“干捞饺子热腾腾好吃不烫嘴,想要汤的你们自己舀。” 汪仕杰笑着道:“有饺子吃,谁还喝汤啊!你俩倒是舍得,又是白菜猪肉,又是白面,回来不给你们带特产,我都不好意思。” 第331章 结婚了 顾程吃着饺子抽空扯闲:“要的就是你的不好意思,为了给你俩践行,我一早起来和面团剁馅,回头见了我老丈人,给我多美言几句。” 汪仕杰看着被固定在座椅里的可爱双胞胎,笑道:“大宝二宝这么可爱,看在他俩份上,你老丈人也不会把你关门外。” 睿凌睿安一点不像农村孩子,长的白净穿的也干净,别看婉卿年岁小,养起孩子来那是一点不马虎,育儿书一大堆。 叔和慧萍姨就算看不上顾程这个农村女婿,应当也会喜欢这俩孩子,只不过!等双方见面之时,估摸会闹一场不愉快。 赵佳宁也道:“我特别喜欢他俩咯咯咯的笑,越长越好看,出生那会才那么一点点,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她不由纳闷:“人家都说双胞胎长一模一样,大宝二宝为啥没有很像呀,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俩谁是谁。” 苏婉卿笑:“双胞胎分两种,同卵孩子才会长相相近。” 顾程余光瞟一眼赵佳宁,眼底难掩嫌弃,还是高中生呢,一点医学常识没有,和媳妇比差远了。 连异卵同卵都不懂,话说媳妇管这种叫啥来着?噢,想起来了,说是两颗小泡泡遇上两颗种子,媳妇的泡泡和他的种子相遇成功,然后变成了大宝二宝。 吃过饺子,又坐了会儿,两人到该走时间了。 夫妻俩各抱一个孩子送他们到门口。 “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一路顺风,平安到家,再见。”苏婉卿抱着大宝抓着他小手挥别。 汪仕杰从棉袄内袋掏出两个红纸包,分别塞给大宝二宝:“也祝你们一家四口新年快乐,提前给我俩外甥发压岁钱了,你们要是一起回去,一路上有他俩热闹少不了。” “宝贝,说谢谢舅舅。” 顾睿安顾睿凌手里抓着红包,口齿不清说着“嘟嘟!啾啾。”。 “年后见!”汪仕杰捏捏孩子小手,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很远了,赵佳宁忍不住回头,见他们一家四口还站在门口路上,她道:“来时候咱们三个一起来的,婉卿在这里嫁人生子了,要是她没有嫁人……” 汪仕杰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嫁当地人好像也没啥不好,顾程为人不错,他对婉卿的那股包容劲儿没有几人能比得上。” 赵佳宁认同点头:“嗯,他对婉卿确实挺好。” 想起听到过的和看到过的,她道:“听说他以前在村里算不上多好,上工干活偷奸耍滑,甚至经常不上工,我见过好几回他发脾气样子,去年彦纯被他一脚踹飞,看着挺吓人……” 赵佳宁倒觉得顾程好是分人的,在婉卿面前时候会收敛脾气,让人看着温和好相处,离开婉卿视线就不见得了,就算对方是姑娘也照样会动手打骂。 汪仕杰微蹙眉头:“不要人云亦云,听说的事情往往十件有九件假,我们认识的人是婉卿,他对婉卿好就行,别人的事与咱们无关。” 后天要结婚的顾建胜来向他哥借衣服,进了屋他开门见山。 “二哥,借我身衣服穿呗,顺道再借双皮鞋给我。” 顾程睨他一眼:“娘不是给你做了身新袄么?” “结婚那天来的人少不了,算是我人生头等大事,我也想穿身好行头,感觉那样倍有面儿,娘做的衣服是粗布袄,那啥,你结婚当天穿的那套衣服,后天借我穿一天呗。” 这次不待顾程说话,苏婉卿看向小叔子道:“不行!婚服不能借,一套婚服不结两次婚,你结婚穿他穿过的婚服,那成啥了?” 顾建胜道:“哪有那些说法呀!难不成结婚那天穿的衣服,过后就不穿了?借衣服穿多正常啊。” “你二哥是婚服主人他可以循环穿呀,娘给你做了衣服又不是没做,管它细布粗布功能都一样,能挡风挡冷不就行了,人家借衣服穿那是实在没的穿不得不借。” 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呗,又不是光腚没衣服穿,这年代结婚连件像样衣服没有的人比比皆是。 赵菊香早早给他做了一身新郎行头,这顾建胜竟还嫌弃粗布做的新棉袄。 顾程向来是媳妇说啥是啥,既然媳妇介意结婚那天穿的衣服外借,那就不借。 小四也不是没有结婚行头,这家伙纯是想穿好料子衣服显摆。 “脚踏实地比啥都强,净整些虚头巴脑弄啥嘞,日子又不是过给外人看的,穿好布料做的衣服是能多长一斤肉么?你结婚娘好歹给你做新袄,我结婚她连个汗衫也没给做,知足吧你。” 这两年顾建胜年纪长了两岁,性子也算稳了一点,哥嫂不肯借衣服,心里不爽,却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不依不饶磨人。 心说手里有钱了瞎讲究,还整出个婚服来,他退而求其次道:“那套你俩不愿借,我不勉强,借套稍微好点的给我穿,这下总可以吧?我就想在自己好日子那天穿身好衣服得瑟得瑟,还有啊,借双皮鞋给我,这大冷天,让我穿布鞋多冷啊。” “屁事真多!驴屎蛋子外面光有屁用啊。”顾程嫌弃的怼两句。 随即起身去对面北炕,取一张鞋票和15块过来:“拿去!自己去供销社买双新的穿,老老实实穿娘给你做的新袄,想要啥就自己去挣,别啥都来这边张口要,我和你二嫂日子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富有。” “过两年你也是要当爹的人,咱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你需要这需要那跑来这边要,那有没有想过我需要的东西找谁要?” 看着这个长不大的弟弟,顾程叹气!要结婚了得给他留脸,要不然真想踹一脚。 小四赶上了好时候,他们六兄妹,从小到大,小四是家里最好过的那一个。 不管犯啥错,爹娘总用一句他是小的,事就揭过了,十来岁尿被子尿炕上,爹娘不痛不痒骂两句拍一下,又给找借口说小四是睡毛愣了。 那边老屋爹娘说是拿来养老,其实还不就是给小四留的么。 得亏学着打猎挣了些钱,要不然家里最亏的就是他和老三,大哥结婚时候规格虽小,该有的却也都有,小四结婚那更是了。 顾建胜一把将钱和票揣进口袋,朝他翻白眼:“这不见着你有出息想靠靠你么,你要真没有我还能硬扒你皮啊,哪回要你点东西,没挨你骂,没挨你揍,等我哪天发达了,我都不用你开口,衣服鞋子我主动给你买。” 顾程臭着脸冷哼:“咋不说那是你欠揍欠骂!耍嘴皮子功夫放到做事上能差了么,你买的衣服鞋子可不敢穿,我怕烧的慌。” “你爹不待见我,你自个玩吧,我不在你家呆了。”顾建胜放下咯咯咯笑的二宝,抬屁股回家了。 顾睿凌挥舞着小手哼唧:“抱!抱!妈妈!” “妈妈力气小,抛不了高高,叫你爸爸抱你抛。”苏婉卿身子懒洋洋半卧着,儿子有点小胖,穿的又多,圆滚滚的,抱着抛高高累人的很。 “你妈自己都还需要我抱呢,她可抱不了你俩。”顾程一把薅起小儿子,托着他一下一下举高,举完二宝举大宝,一个又一个换着来。 两个小家伙被爸爸逗得咯咯笑不停,被举过头顶时就开心的手舞足蹈。 苏婉卿温柔笑看着父子仨玩耍。 腊月二十五!顾建胜今天要结婚了。 顾家人一早热热闹闹忙活开了,村里来凑热闹的人也不少。 顾长庚和赵菊香嘴咧到耳后根,小儿子一结婚,老两口顿觉这辈子养儿女的任务完成了,脸上的笑既有喜亦有轻松。 西岭和大队有些距离,接亲队伍早早出发,顾家准备了一辆牛车接新娘。 一行人赶着牛车,迎着刺骨冷风前往跃进大队。 前段时间刚下过大雪,此时,有些路段的雪化了,有些路段没化,雪化透的路面一片泥泞并不好走。 新郎官顾建胜穿着一身藏青色棉衣棉裤,正是赵菊香给他做的那一身结婚行头。 脚上穿着新买的翻毛皮鞋,胸口挂着一大朵红绸子扎的花。 不怪民间常说百姓爱老幺,和他上头三个哥哥比,顾建胜待遇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到了跃进大队余家,见过女方家长辈,停留了一会儿,接上新娘子。 众人又呼啦啦往回走,一路上嘻嘻哈哈唠嗑打趣声不停,没有锣鼓喧天,却也不缺热闹。 牛车之上,余秀英脸蛋红红,身穿一件红色对襟花袄,两条麻花辫盘在脑后,用一条红纱巾固定住,眼角不时偷看她的新郎官。 第332章 种子不发芽 顾家院门口站着一堆来凑热闹的人!个个朝路那头东张西望。 瞧见顾建胜他们赶着牛车回来了!妇女和孩童们指着前方新郎新娘一阵欢呼! “来喽来喽!他们回来了!新娘子来了!” “快去点鞭炮迎新人进门!”顾长顺吩咐人去放炮仗。 顾鸿应声拿上两挂鞭炮去旁边放。 苏婉卿和顾家外嫁的几个姑姐站一处!望着由远及近的新郎新娘,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快! 余秀英从牛车上下来!被众人簇拥着进门。 人群里顾燕萍侧头和妹妹咬耳朵:“长的还行嘞!就是不知道性子好不好相与。” 顾秋萍悄声回应:“那谁知道嘞,我瞧着是个面善的。”笑着对怀里小侄子道:“咱去看你小婶婶,找她要红鸡蛋去。”抱着二宝随众人跟去西屋闹新娘。 顾睿安和顾睿凌头上戴着他们姑姑给做的虎头帽,一身厚实红色斜襟袄,白胖白胖的小脸蛋被红色映衬的更明亮,俩小家伙摇头晃脑间,帽子上的流苏和两条小尾巴摇来晃去,看着煞是可爱。 有人抱儿子,苏婉卿乐得清闲,视线注意孩子去向,其他的谁爱抱谁抱。 一片欢声笑语中!梁心莲面上难掩郁色,看着西屋里公婆给置办的一切,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崭新物件红红的喜字刺的人眼睛生疼。 同样是顾家儿媳妇,另外三个应有尽有,到她这里,公婆却啥也不给。 这时在外面忙活的赵菊香进屋来喊:“秀英啊,走,跟娘出去认认咱家亲戚。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别挤在这屋里,外面开席了,出去搭把手端个菜啥的。” 余秀英站起身,规规矩矩跟着婆婆认亲。 梁心莲喉咙里卡着一根刺不上不下,压着心里不舒服出去上菜。 顾燕萍怀里抱着小闺女,朝几个堂姐妹喊:“走走走!开席了咱吃饭去!” 西屋里众人一窝蜂涌出去。 赵春花边往外走边与旁边人嘀咕:“还是程子和婉卿那会办的风光,屋里那老多家具看都看不过来。” 边上妇女道:“那你别说是小四了,活这一大把年纪,咱村里到现在为止,我就没见过有谁结婚排面超过程子。” 听见这些嘀咕话,顾春芬瞅一眼身边儿媳妇,叹一声:“人和人不一样,哪能事事拿来比嘞,要是啥都比那可真是没法活了,咱们年轻那会儿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有,成天活的提心吊胆,能好好活着有饭吃已经很好了。” 她儿媳妇王玉秀抿着嘴没有说话,眼睛在人群里精准寻找到那抹身影,那个人人夸人人羡慕的人。 看着人群里笑语晏晏的苏婉卿,王玉秀脑中又想起一些往事来,黄丽搞破鞋被当场抓住被迫嫁给鳏夫,周雪梅偷钱被抓去坐牢,她被带去山区农场。 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直觉告诉她,三件事情绝对和苏婉卿有关。 她们双方闹过矛盾,有过冲突,写过举报信,最后苏婉卿被革委会带走劳动,接着她们三人前后脚出事。 王玉秀眼神不禁瞟向另一张桌上的顾程,没猜错的话,事情恐怕是他搞的鬼。 敏锐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顾程扭头看过去,看见盯他的人是谁,深邃眼眸当即一眯,这娘们有病啊。 没料到他会突然扭头,王玉秀慌忙转开头。 顾程重重一掌拍张争荣肩上:“你结婚时候大宝二宝刚满月,过几天他俩就一岁整了。” 肩膀被冷不丁重拍,张争荣手里端的碗险些掉地上,一阵手忙脚乱接住。 “你说话就说话,突然拍我干啥呀!” 随即回过味来他话里意思,张争荣下意识看向旁边桌上的媳妇,种地也种一年了,不管他咋种,撒进去的种子就是不见发芽。 两张桌子挨着,两人说的话边上的王玉秀也能听见,她垂眸瞟一眼肚子,面上如常吃饭,心里却不免有些慌。 张争荣哪能想到,种地一年种子不发芽,是他媳妇给肚子动了手脚。 顾建胜结婚,由顾长庚和赵菊香全权操办,老两口给办了八桌,每桌菜有一荤三素,主粮高粱面蒸的馍馍。 这次来吃酒的人全是顾家正儿八经亲戚,八竿子打不着想来蹭席的人,全被顾家给和和气气拦在了院外。 抢过喜糖凑过热闹,没得酒席吃,大伙各自回家做饭吃。 先前顾程结婚和办满月酒时候,夫妻俩手里不缺吃的,酒席食物备的多,喜事高兴,不与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计较,来蹭酒席的人才得以蹭上。 余秀英被赵菊香领着挨桌认人。 天气冷的原因,客人吃过饭和主家打过招呼就走了。 洗刷锅碗瓢盆,收拾桌椅板凳,这些活就得顾家儿媳妇们自个干了。 顾程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扫帚,朝媳妇招手喊:“婉卿,过来!给你个任务。” 苏婉卿看他一眼!放下盘子走过去。 “洗刷碗盘轻松活让她们做,你给这院子扫扫。”从大口袋里掏出棉手套:“戴上。” “噢!”戴上手套,接过扫把从房檐下开始往外扫。 赵翠听的嘴巴直抽抽,这是糊弄谁呢,洗刷碗盘轻松? 梁心莲瞅瞅自己肿的胡萝卜一样的手,同人不同命,心里冷笑一声,加快水中洗碗动作,碗碟碰撞哗啦哗啦响! 顾建胜喝酒喝多了,有些微醉,推着他二哥和三哥去了院外。 眼睛像做贼一样瞄一眼四周,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突然要和一个陌生人躺一张炕,我有点不好意思,那啥,你俩刚和三嫂二嫂在一块时候,都说的啥话呀?我应该和余秀英说啥?想想晚上……我就我就别扭……” “给我死一边去!瞅你这点出息!不好意思那你和她拜把子去吧。”顾程嫌弃的给他一拳,扭身就走,小四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大老爷们一个,人娶回来了搁这说别扭。 顾建良也想溜,被拽着没溜成。 顾建胜撇嘴:“三哥你跟我说说呗,我该咋……” 兄弟俩在院外说了半天!也不知两人说了些啥,等到顾建胜回院里看见余秀英时,他脸上神情古怪,耳朵红如血,眼睛却不时偷瞄人。 酒劲上来,顾建胜扛不住头重脚轻,身子摇晃着回西屋上炕躺下了。 他敬酒时喝了不少酒,余秀英全看在眼里,她跟来西屋看了一眼,拿起箱子上娘家陪嫁的瓷盆出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半盆水进来,先把盆放地上,上前帮忙脱鞋。 顾建胜脑袋晕沉沉,躺着没动,只双脚相互搓着蹬了蹬,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脱他鞋, 眼睛撑开看去,一下子弹坐起来:“你干啥?”该不是眼馋他翻毛皮鞋吧? 余秀英微垂下头:“脱了鞋上被窝里睡暖和,天冷,你这样睡会冻着的。”说完,她弯腰手放水盆里拧毛巾,把温热毛巾递过去:“我看见你喝了不少酒,洗把脸多少可以醒点酒。” 顾建胜打量起眼前人,不是馋鞋子!结婚还有这好处?给他洗脸脱鞋?舌尖在嘴里打转了会,还是不知道说啥,接过毛巾胡乱擦擦脸。 等他上炕躺好,盖好被子,余秀英端着盆子出去倒水。 顾建胜脑子里面一团浆糊, 酒精作用下没撑多大会,他彻底睡熟了。 借来的物件该还的还完,顾家几十口人坐着唠了一会嗑,炕上坐不下,干巴巴坐着冷,没聊多久顾家另外两房的人回去了。 顾燕萍一家打算住一晚,明天再走。 老屋只剩顾家自己人,这会全坐在东屋炕上闲聊家常。 顾燕萍自己事没理明白,嘴巴叭叭叭说起顾秋萍的事来。 第333章 再次抛弃 顾秋萍起初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操心,能瞒的尽量瞒着,后面为了留下朱昭昭,向二老说了朱家那边的事 ,眼下同家人再聊过往倒也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顾长庚和邓招财被打发去厢房睡。 正房里,母女仨带着一堆孩子睡东屋,这倒方便了母女谈心。 亲妹妹被朱家那样作践,又是私生子,又是勾搭寡妇,又是挨打,顾燕萍听的义愤填膺呲着牙:“我说二妮你也是真没用啊,还给他养外面野种,养他奶奶个熊,咋不给他扔茅坑淹死嘞,我日他八辈祖宗,买包老鼠药给他家药死,那发骚贱货你就该拿棍子捅死打死,这会队里不忙,赶明儿咱一起去马家湾,我帮你一起打那狐狸精。” 不怪爹娘生气呢,二妮真是太窝囊了,让那么个野种野女人撵出门,这事要搁她身上,她定要让狐狸精尝尝屎的味道。 “跟哑巴一样,受欺负了都不知道回来说,要是早些说那野种哪有机会生下来。”赵菊香嘴唇下撇,事过去了,一说起来还是气。 顾秋萍手指在被窝里相互抠着,听着姐和娘气的呼呼喘粗气,半晌!她只道:“我不想和他家再有牵扯,当是倒霉好了,霉运总会过去的。” 快了!她说过,当初背着昭昭没日没夜辛辛苦苦挣下的东西,不会便宜给那对狗男女。 原本说顾秋萍和朱家的事情,说着说着话题扯到了顾燕萍身上。 说别人事容易,轮到自己身上了,顾燕萍嘴巴也像卡壳了。 赵菊香不停叹气!先前养外孙养也就养了,眼下小四结婚了,家里有儿媳妇,加上昭昭家里有三个外孙,这种事哪个女人能愿意啊。 大妮二妮不容易,可是一直养着别家孩子也不是个事,赵菊香无奈不得不旧事重提。 “你也瞧见了,现在咱家有二妮和昭昭,她俩是没办法了,你和招财到底想好没?先前让我帮忙养盈娣,能打听的庄子我都打听了,没人愿抱养丫头,扔路边也没人捡,村里人一个个背后嚼咱家,指定没少笑话。” 给招娣放路边不下三回,她躲旁边守着看看有没有人捡,路过的人看两眼孩子,然后绕道走开,没法了又给抱回来,一养就是半年。 顾燕萍苦巴着脸:“我也想自己养啊,这不是家里养不起没法子么,要是你和爹都不帮我,那还有谁能帮我?来娣比程子家大宝二宝还小,和招娣只差一岁,我一个人咋带啊?带着四个孩子我还咋干活?靠她爹一个人上工,那我一家子吃屎都困难。” 赵菊香没好气哼声:“头一个孩子取啥不好非取个星星,这下可好,一颗星星带来一大串,太阳那么大不取取星星,要是取名阳阳,说不准儿子早有了。” 顾秋萍无声笑了笑,有没有儿子跟名字有啥关系嘞。 顾燕萍抓抓头发道:“行行行!招弟我带走,盈娣你们帮我再带今年一年,小四媳妇刚进门,就算生孩子那也得年把后了,那三个分家了管不着,秀英她一个刚进门媳妇,难不成还能做主不让我闺女待?” “那说准了,盈娣只待到秀英生孩子,孙子都带不过来,还让我给你们带别家孙子,全是讨债鬼,一把屎一把尿养大,儿女福我一点没享上。” 赵菊香心累的直叹气,别家儿女个个顺顺当当,到自家这不是这就是那。 母女三人东拉西扯聊了大半夜。 顾燕萍和邓招财带着三个孩子,起早回家,比来时多了一个孩子,回家路上两口子为此事没少抱怨对方。 等快要走到大东村时,顾燕萍带着邓星星和邓来娣回家。 邓招财独自背着两岁的邓招娣去了柳湾塘公社。 父女俩来到供销社门口,站路旁观察好长一段时间,看着置办年货的人往供销社进进出出。 邓招财拉着闺女靠店面墙站着,弯腰叮嘱:“站这里不要动,爹进去给你买糖果,你先吃着鸡蛋,我马上就出来。”掏出老丈人家发的鸡蛋给女儿,他快步走入人群,先进了供销社。 邓招娣和他完全不熟,看着他走开,小丫头既不哭,也不撵,拿着鸡蛋站着不动,眼睛愣愣张望着周围热闹。 两岁的孩子看着小小的,个头和一岁多孩子差不了多少。 生下来几个小时被抱去了艾家,艾青两口子把她当作引路孩子,所以取名招娣,在艾家生活了一年半,后被艾家还给顾家,在外老家待了半年多。 没和亲生爹娘相处过,邓招财对邓招娣来说和陌生人没区别。 供销社五间店面组成,左右两侧有进出门,邓招财在供销社里面磨蹭一会,从另一侧门出来,溜去远处躲起来,望着门前那个傻呆呆不知道哭闹找人的闺女。 他别过眼狠下心肠,转身大步离去,待走出很远,忍不住回头望去,邓招娣摇摇晃晃搁供销社门口走走停停。 最后看一眼人来人往供销社门口,闺女放这里不会没人管,穷人不会捡,富人捡去了,对招弟来说是好事,这样一想,邓招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婉卿在煤油灯下快速挑着毛线,连接好左边袖子,揉揉干涩眼睛,拿来右边袖子继续接。 靠黑白图文绒线编织书自己摸索,没有师傅教,她针织技术不怎么过关,织的所有毛衣全是袖子另外单独织,身子织好最后再上袖子。 手里大红毛衣要赶出来过年穿,后天就除夕了,明天要起早赶大集,买年货,打扫卫生,怕赶不出来,她干脆挑灯夜战。 苏婉卿赶工不睡,顾程也不肯先睡,大宝二宝睡了,他过来坐小炕桌前学习,学的小学五年级数学,手里握着铅笔,在数学本子上抄题解题。 被媳妇一夸!他就找不着北,一口答应媳妇学习,可是看书真的好困啊。 抬眼看向对面墙上挂钟,10点半了,顾程悄咪咪瞟一眼媳妇,为啥媳妇看书不会困? 抬手捏捏僵硬脖子,转动脑袋活动了下,扔下有催眠作用的书和笔,挪过去脑袋搁媳妇肩上:“媳妇儿,咱睡觉吧!10点半了!” “你先去睡吧,没剩多少了,我上完再睡。”她手里袖子只剩一半了,一次上完了事。 “我要等你一起。”顾程打个哈欠,把媳妇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我给你当人肉靠垫,就这样织吧。”手闲不住揪揪头发摸摸细腰。 苏婉卿头往后仰蹭蹭他下巴,笑道:“不好奇我手里毛衣是谁的吗?” 顾程瞟一眼红色毛衣,倒是喜庆,衣身很大,也没有动物图案,不像给儿子织的,心里答案呼之欲出,随即又摇头否定,媳妇没有给他织过。 他似作不在意道:“儿子的呗,要么你的。” “真聪明!恭喜你猜对啦!这是给我大儿子织的。”苏婉卿促狭一笑,手里捏着自制长针加快速度挑线。 大儿子?咋感觉媳妇说这话时语气怪怪的,顾程伸长脖子脑袋向前探,直勾勾盯着媳妇瞅,视线慢慢移到大红毛衣上,挪过去拿起来仔细看。。 看着看着脸上笑容逐渐扩大,嘿嘿傻笑:“是我的!这毛衣是给我织的!对不?”媳妇手里毛衣肯定是给他的。 “不对!是我大儿子顾优秀的!”苏婉卿柔柔笑着,手里袖子正好缝合完,翻个面多加固几针,藏好线头,剪线收针。 给毛衣抻一抻,提起来甩甩,她把毛衣放男人身上比量比量:“头一回织成年人毛衣,大小应该合身,你穿上试试。” “绝对合身,要是不合身,那肯定是我的问题。”顾程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棉袄,接过毛衣迫不及待换上,双手扯扯衣摆。 苏婉卿伸手帮他整理好,退后几步看上身效果。 顾程穿着崭新大红色高领毛衣,站起身来个360度转身:“没有比这更合身的衣服了。” 苏婉卿笑着点头:“心里装着你,织每一针都想着你,用心做的作品当然合身呀。”不得不说,她儿子爸爸长得是真帅啊!底子好的过分,稍微一收拾,迷的她老想跳上去把人扑倒。 “好暖和,暖到心窝窝了,舍不得脱下来,我要一直穿着,睡觉也穿着睡,你给儿子织了那么多,从脚到头样样亲自做,从来没给我织过,搞的我都不敢猜是给我织的,你老说我和咱儿子争,媳妇儿,你没发现么?自从有了他俩,你眼里老是看不见我……” 顾程心情激动的不知咋好,媳妇头一回亲手给他做衣服,心里一片火热,趁机掰扯媳妇偏心眼。 伸伸懒腰,苏婉卿打了个大大哈欠:“咱儿子小,需要父母的关爱和细心照顾,对他俩,爱要明明白白说出来,你不一样,你是大人,我对你爱的深沉,你是陪伴我一生的爱人,在我心里远远比他俩重要!睡觉去,困了。” “真的?我在你心里真的比咱儿子重要?媳妇儿,这话你没忽悠我吧?咋有点不敢相信呢。” “比真金还真!” 顾程扭头凑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媳妇看,看半天啥也看不出来,这双漂亮眼睛里,常常真假话难辨。 第334章 猜测是老乡 冬天天亮得晚,清晨灰蒙蒙天光罩着屋顶!北方的冬天气候干冷,风刮过光秃秃树梢发出细碎声响。 顾程起早搁院里给自行车上绑箩筐,听见“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抬头看过去。 顾建良挑着木桶进来,从他二哥边上过时他随口道:“绑筐子干啥?” “一会去赶集用!”顾程瞧见他脸上有被抠破的血印子,老三这是被媳妇揍了?眉尾上扬戏谑开口:“脸上咋了?你两口子又干仗了?” 顾建良抿嘴没作声,放下木桶,往压水井里舀几瓢水快速引水。 随着顾建胜结婚,再次见证公婆偏心,梁心莲心里很不平衡,顾程结婚那会心里就扎下一根刺,奈何顾程的房子和婚礼跟公婆没多大关系。 这次顾建胜结婚,全是老两口出的钱,该给儿媳妇的体面公婆全给了。 赵翠进门的早,她没有看见,后面两个妯娌的彩礼家具她亲眼看见了,亲眼看见和听说,心里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埋怨公婆一碗水端不平,同样是顾家儿媳妇,老两口却区别对待,给另外三房儿媳置办婚礼,不给她办,事后也不补彩礼和家具物件。 念叨的多了,顾建良嫌她烦!说她眼红别人和自家人攀比较劲,吵着吵着打起来了,两口子昨晚大干了一架。 今儿梁心莲躺被窝里不起来,顾建良只得自己过来挑水。 顾程给筐子固定稳当,进屋来到南炕娘仨跟前:“收拾好了没?赶集得赶早,去晚了好东西叫人买走了,今儿崩爆米花的人估计不少。”继而他笑着悄声:“老三又被他媳妇揍了!脸上抠破好几道嘞。” “夫妻吵架很正常,打架可不好。” 苏婉卿放下牛肉蔬菜粥,拿布巾把儿子嘴巴擦干净,道:“一人吃了小半碗,吃个饭磨磨唧唧,筐里先垫个麻袋,再垫小被子!”端起儿子吃剩的粥道:“他俩剩的这一点粥,要不你吃了?” 顾程嫌弃后退:“我不吃他俩剩的,里头指定有从他俩嘴巴刮下来的,还少不了一堆口水。”拿起小被子转身出去。 “呵呵呵!被爸爸嫌弃啦!”她拿过围巾和帽子戴上,穿上厚外套,挎着包,背着俩孩子出去。 自行车后座一边绑一个筐,筐里垫着柔软小被子,大宝二宝一人坐一个筐里。 锁上院门!顾程骑上车子,带着媳妇儿子去赶集。 路上遇到扎堆去赶集的村里人。 同样去赶年集凑热闹的陈永福,听见身后自行车铛铛铛铃声,一扭头看到是他们一家四口,他道:“还得是你俩呐,不用走路!甭管想上哪,蹬一脚就到了。” 他身边跟着前段时间刚娶的新媳妇,孙芳芳嫁过来不久,和顾程他们不熟,脸上带笑看着箩筐里孩子。 “今年多养两只兔子,到时学学小虎去寻摸一辆,骑这玩意省事不少呢!先走了,你们后面慢慢来!”说完,顾程脚下踏板一蹬,质量杠杠的永久28大杠自行车快速跑远 陈小虎和张素蓉卖过第二次兔毛,十二月份那会搁街上私人手里,花四十五块钱淘了一辆旧自行车。 陈小虎他爹手挺巧!做了个小孩座椅,卡在前面大杠上,小两口带孩子上街时,他儿子冬冬就坐在前面小座椅上。 快到公社时,顾程他们碰巧遇到了早出发的陈小虎一家。 陈小虎正卖力蹬着他家那辆会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 张素蓉背着小闺女黑妞侧身坐在后面! 待车子与他们家齐平!苏婉卿出声招呼:“素蓉!你们这么早呀!” “来早一点可以多逛会儿,哎哟!咋把大宝二宝放筐里了,这要拿根扁担挑的话,跟牛郎挑孩子见织女似的。”张素蓉看着筐里的大宝二宝笑。 “背着风大,他俩不肯盖枕巾,放筐里他俩暖和,我俩也能轻松一下。” 去公社大院旁边的车棚寄存好车子,打过招呼,两家分开,各自去逛。 顾程身后背着箩筐,怀里抱着儿子,苏婉卿挎着篮子跟在父子仨身边。 当下政策时紧时松!平常不给开大集!明天就除夕了,今儿街上摆摊的人不少,摊上卖的全是农家自己做的小吃食或是编织的小东西,购买方式多以以物换物。 一家四口挨个小摊看过去,有需要的就买,或者换。 大宝二宝难得见到这么多人的场景,黑葡萄似的黑亮亮眼睛到处看,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着婴语,小身子在他们爸爸怀里不停扭动,一个劲蹬腿想下来玩。 顾程给俩崽子一人屁股上来一巴掌,呵斥道:“老实点!不听话把你俩卖了!” 俩小家伙这会没功夫理他们老子,被打了没安静两秒,又恢复活泼劲儿了,周围闹哄哄的热闹吸引,眼睛和小手望着卖吃的摊位上咿呀咋呼! 逛着逛着!苏婉卿耳边忽听一道诡异推销话语!顿住脚,环顾四周,视线锁定声音来源处。 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前,站着一个20多岁女生,面前放着簸箕,里面摆着十来个小瓷瓶。 那女生正给客人推销着产品,嘴里说着:“美女我跟你说,这是我独家自创配方,这东西叫香水,稍微往身上抹一滴,绝对飘香十里!好闻又香还不贵。” 站不远处听了会!苏婉卿扯扯身边男人,随即抬脚朝着女生摊子走去,顾程抱着儿子跟上。 一家四口来到摊子前站定,苏婉卿伸手在簸箕里随手拿起一瓶看。 正给客人推销香水的女生看见摊前的一家四口,眼神刷一下发亮。 推销自制香水的姚桂香,眼神暗暗打量他们,视线最终定格在皮肤白皙娇嫩的苏婉卿脸上,心里快速评估对方是否有购买实力。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养出这种细白皮肤,身上穿的衣服比周围人好,养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看得出这一家四口吃的好穿的好。 结论!这种人家肯定不缺钱。 感觉卖香水有望!姚桂香心里一激动,露出职业标准微笑,态度非常热情友好:“美女,你们一家颜值好高呀,真是一对俊男美女,孩子聪明又可爱。” 夸过客人,她又赶紧推销产品:“你太有眼光了,你手里选的这瓶是清冷薄荷香,非常独特有品味,纯天然没半点有害香精,全是独家自创配方秘制香水,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传下来的手艺。” 通过短短几句推销方式和话术,苏婉卿猜测这人有30%的可能,和她一样是外来人! 她脸露出新奇,拿着瓷瓶闻了闻,好奇道:“自创秘制香水?你好厉害呀,会自己做香膏,这是拿来擦脸的吗?一瓶卖多少钱呀?” 穿着这么好,却连香水都不知道!果然是物质匮乏年代,姚桂香也不过多纠结。 她摆摆手声音轻扬:“不厉害不厉害!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只是继承了祖传手艺,不是擦脸的,是香水,抹身上的,制香过程非常不容易,只需要3块钱一瓶,不要票,这么大一瓶3块钱真的不贵!你说巧不巧,我做的淡香型香水,碰巧你气质清冷,非常适合你。” 姚桂香很想骂贼老天,把她拐这山旮旯里!一睁眼就面对家徒四壁,嗷嗷待哺的小包浆,附赠一个小包浆的哑巴爹。 那男人一天不说十句话,姑且称哑巴吧。 家里要啥没啥喝西北风都困难,逼得她照着看过的视频制香,就地取材制作花露水糊口,结果这里的人不识货,一个个嫌贵,半天卖不出去一瓶。 好不容易碰到这一家子看着有钱的,不能让人空手溜走,姚桂香叹气道:“你家这俩孩子多大了呀?白白胖胖养的真好,我也有两个孩子,眼看要过年了,就指着这几瓶香水过年呢,全家等着我买粮回去下锅,这年头糊口不容易啊……” 苏婉卿抬手打断她卖惨行为,听见有些像后世推销话语,出于好奇!来看看罢了!摸出三块钱放下:“你会做香膏也是很厉害了!这年头家家都不容易呐!”拿起瓷瓶离开摊子。 姚桂香赶忙喊:“哎,美女!再多买一瓶呗!”望着人头也不回的涌入人群,低头看一眼簸箕里香水,不由叹气!说了这么大半天,只买一瓶!看着就不是缺钱的主,怎么就不能多买两瓶呢。 第335章 除夕夜 逛到崩爆米花街口,刚一靠近这里,爆米花香甜味霸道钻入鼻腔,一老头儿手摇着崩爆米花的炉子,边上一堆人翁着排队崩。 顾程停下道:“媳妇儿,我带着儿子在这排队,你自个儿去逛吧,今儿这里估计没个空的时候,不来排队轮不上咱。” 一茶缸子玉米能崩出一麻袋爆米花,一毛五崩一锅,亲民零食,好吃不贵,过年了大多家庭都会爆一袋回家吃。 苏婉卿看看排队崩爆米花的十几人,缓缓点头:“也行!你带着二宝,我抱着大宝去逛。” 顾程掂了掂儿子,俩崽子现在有点重量了,媳妇那点力气没法抱儿子逛街,笑道:“咱家小胖子有点沉手,抱时间长了你手受不了,我们父子仨在这等着,你快去逛吧,喜欢啥买啥。” “那好吧!你们在这排队炸爆米花。”把篮子里东西倒腾进筐子里,苏婉卿挎着空篮子去逛。 顾程在筐里拿起钙奶饼干打开,给儿子一人拿一块,带来的玉米和白糖拿过去排上,然后把筐子放倒垫屁股下坐着等。 顾睿安顾睿凌站地上小身子靠着爸爸,嘴巴咔吃咔吃啃饼干。 老头儿手搬开炉子盖,“砰”一声巨响!爆米花散落地上些许。 俩小家伙被突然的响声吓一激灵,哼哼着往爸爸怀里钻。 “没事没事,爸爸在呢,不怕,这是崩爆米花呢,过两天爸爸带你们放炮仗,多听听就不怕了。”顾程把儿子搂怀里安抚。 这时赵翠和刘美英也拎着玉米来了这里,见父子仨在这排队,打过招呼,让他帮忙看着,留下崩爆米花钱后离开。 后面村里人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全让父子仨帮忙,反正也不费事,顾程随她们,只要她们认得清自家麻袋就行。 集市上摊子逛差不多了,苏婉卿挤进供销社,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每个玻璃柜台面前都有在排队的人,望着长长队伍,她先挤去副食区排队。 排半天总算排到,她一口气买了1斤奶糖,两斤柿饼,五瓶橘子汽水,动物饼干,芝麻条,鸡蛋糕,瓜子,花生酥,四瓶白酒,核桃…… 等卖货员打包好付过钱票,她转去粮油区,照旧排队,买了些八角桂皮香叶和辣椒味精,十来斤糯米,两斤花生油,几斤花生,半斤香油…… 接着又买了两双解放棉胶鞋,一件半大孩子穿的棉袄。 该买的买完,扛着东西去炸爆米花地方找父子仨。 供销社门口王玉秀看见她大包小包扛着,眼中难掩羡慕之色,低声和身边人说:“咱过的这叫啥日子呀,看看人家!快赶上供销社是她家开的架势了,瞧那身上挂满了。” 黄丽望向远去身影,语气不快:“运气好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而已,又不是靠她自己得来的好日子,倒是眼睛毒辣!” 当初她看不上的野蛮粗鲁男人,最后竟成了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男人,要不是顾程有本事,苏婉卿哪有本事过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说着话两人也进了供销社。 瞥见媳妇身上挂的满满当当,顾程忙抱起儿子大步过去:“脑瓜子咋又不灵活了,一下子买这么多扛着不累么。”把儿子放地上,伸手接下麻袋和篮子。 “妈妈!吃!糕糕!” 大宝二宝手里拿着鸡蛋糕喊。 “供销社里人超级多,一次不买完,又得重新排队来回跑,排到咱们了吗?炸了没有?”苏婉卿弯腰摸摸儿子手:“手手咋这么凉呀,少吃一点,吃多了肚肚会疼的哦,” “咱家的崩完好一会儿了,今儿人多,去找你又怕错过,索性就在这等着了。”顾程把东西倒腾进筐子里装满,解开绑麻袋绳子道:“刚崩出来热乎的好吃,抓一点放你口袋里吃。” 苏婉卿抓一把吃着道:“该买的买差不多了,你还要不要逛?” “东西买完了我还逛啥,娘和大嫂她们也来崩爆米花,看见我在这说让我帮忙盯着,等她们过来咱就回家。” 不一会儿,赵菊香和余秀英婆媳俩来了。 余秀英喊了一声:“二哥!二嫂!”笑着弯腰抱起孩子:“二宝,你吃的啥好吃的呀,给婶婶吃一口行不行!” 苏婉卿应一声,朝人招呼道:“娘,秀英,吃爆米花。” “留着你们自个吃,咱家里也拿了两斤来崩嘞。”赵菊香瞅瞅筐里满满当当年货,老二两口子花钱大手大脚毛病怕是改不了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抿抿嘴,她到底是没说啥,抱起小孙孙逗了一会,她道:“家里事情多,我和秀英先回去了。” 婆媳俩走了,顾程一家四口坐这里吃着爆米花继续等人,等村里人来拎走她们各家的爆米花。 夫妻俩这才带着孩子去车棚骑车回家! 回到家里歇一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进空间接着干活! 把大宝二宝放车车里限制行动,让他俩在篱笆院里玩玩具。 苏婉卿去石磨棚里,看着黄牛磨豆子和糯米。 顾程去饲养家禽那边区域,杀鸡鸭鹅,完事打一盆滚烫开水褪毛。 两人对今年的这个年相当重视,做了很多特色小吃,过年吃的菜,也备了很丰盛的年夜饭。 除夕这天!天麻麻亮,往年睡懒觉的苏婉卿也跟着早早起来忙活。 门窗柜子箱子全窗全贴了红艳艳春联窗花福字。 屋子里里外外来个大扫除,完事带着调皮闲不住的俩小家伙去灶屋做好吃的。 从早上忙到下午6点,顾程给院门落锁!回屋吃年夜饭! 两张炕桌拼一块,夫妻俩对立而坐,大宝二宝坐在炕里侧,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红烧猪肘子,干菜扣肉,四喜丸子,卤牛肉,鲜菌菇炖鸡,清蒸鱼,拔丝地瓜,青菜,凉拌三丝,粉皮羊肉汤。 特地做出了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大宝二宝一人抱个鸡腿啃,俩小家伙啃的满脸油。 顾程夹起一块扣肉,肥瘦相间五花肉入口即化,都不用嚼,吃着一道道香的人迷糊的美味菜肴。 不由想起了过往忍饥挨饿受冻苦日子,他凝眸感叹:“吃野菜喝水抵饿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眨眼却已过上了曾经做梦不敢想的日子,有贤惠漂亮的媳妇,聪明可爱的儿子,婉卿,这辈子遇到你,值了。” “时代在进步,我们日子会越来越好,得你喜欢,能嫁给你,是我的荣幸。”苏婉卿重新拿个杯子倒一滴滴白酒,举杯说道:“新年快乐!顾优秀先生,感谢你对我的包容迁就,祝你长命百岁,祝我们恩爱白头,祝咱们儿子健康平安。” 说完,她一口饮下杯中酒,辛辣烈酒入喉,从未喝过白酒的她被呛咳嗽起来。 顾程赶忙倒一杯温水:“快快快喝温水。”挪过去抬手给她顺着后背:“咋这么傻呀,喝不了酒还敢一口闷,以后不准喝了,在多喝点水,把酒精冲散就不难受了。” 她眼里咳出了泪花,过了一小会儿才缓过来:“看你喝着挺轻松,谁知道这么呛喉咙!大意了!”她自己身子酒量不说好,但也不会这样沾不了一点,往后得练一练了。 小插曲过去,又接着吃年夜饭。 饭桌撤下去没多大会儿,老屋那边几人过来了。 院门早已落锁,听见拍门声,顾程出去打开让家人进来。 “咋这么早就锁院门了。”赵菊香嘀咕一句。 顾长庚进屋来上炕坐下道:“吃过饭了,搁家里没啥事,难得过年能清闲清闲,来这边听听收音机。” 苏婉卿装一小筐爆米花出来放炕桌上,打开收音机调到中波省台让众人听样板戏。 大人加小孩十来个人,一下子把南炕坐满了,一家子人边吃爆米花边唠嗑,边上收音机里放着智取威虎山。 顾鸿家和他小叔顾长顺家也前后脚过来了。 几十人在屋里聊天,哇啦哇啦吵死了! 大宝二宝倒是开心的很,被这个逗逗那个抱抱,小家伙高兴的吱哇乱叫。 顾建胜看着家人道:“咦!咱们全都在这了,我三哥家咋不过来呀?二哥家这里这么热闹不应该听不见啊。” 赵翠随口接话:“可能睡了呗。” 顾程想起昨儿早上顾建良的模样,不禁笑道:“他两口子可能干仗了,昨儿早上老三过来挑水,看到他脸上有好几个记号呢,问他是不是干仗了也不吱声。” “又干仗了?他俩是吃饱撑的么,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打啥架。”顾长庚脸上不显,心里多少有点不快,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女人不能太惯着,老三就是心太软,几次三番让他媳妇给挠破脸。 “完蛋玩意儿,让一个女人挠破脸像啥样,那梁心莲真是蹬鼻子上脸成天找事。” 一听三儿子可能又被儿媳挠破脸,赵菊香屁股坐不住了,收音机也不听了,立马起身摸黑要去看三儿子。 “娘你去干啥?两口子哪有不吵不闹的。” 顾程朝走出去的他娘喊一句。 “我瞅瞅去!问问他俩为啥打架。”赵菊香说着话,脚已迈出了院子。 第336章 婆媳就是婆媳当不了母女 两家院子仅有几步路距离,走到顾建良家院墙外,瞧见窗户上灯还亮着, 赵菊香先绕去房子侧面,贴着墙听了听,却是啥也没听见,绕回来推大门进院,穿过院子伸手用力推开屋门! 顾建良一家三口搁炕上坐着,门被大力推开“砰”一声,两口子齐齐抬头看去。 梁心莲喊一声:“娘!” 赵菊香目光锁定儿子,一步跨过去,煤油灯昏暗也照样让她一眼看见儿子脸被挠破。 她当即垮下脸,看向儿媳妇问:“你俩为啥打架?把自己男人脸挠成这样,你觉得很光荣是不是?吵架我可以不管,可你一次又一次挠破三儿脸,女人家家的成天打自己男人脸,你当老娘是死的么。” 说着说着,声音不免拔高。 梁心莲心下一抖,瞟一眼不吱声的男人,垂下头道:“我们没打架,是他和丰儿玩被丰儿挠的。” 背锅侠顾庆丰看着娘和奶奶,眨巴眼一脸懵懂。 “你是当我眼瞎还是当我傻?丰儿有这么大本事给他爹挠成这样?”赵菊香朝半天不放一个屁的儿子翻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她打你你就站着让她打么?说吧,这次又为了啥?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顾建良没法说为啥打架,媳妇埋怨爹娘不公平,眼红二哥和小四媳妇,这他咋说出口?干脆一声不吭! 赵菊香最看不惯儿子这副窝囊样,一掌拍他肩上:“完蛋玩意儿,跟你二姐一个德行,哑巴一样,打死你也是活该,一点不像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眼神犀利看向儿媳妇:“这是你第二次打他脸了!男人的脸是你能随便打的?有一有二不有三,再有下次你该回哪回哪,这样厉害儿媳妇我家要不起!没人拿绳子捆你逼你在我家,打你进门,我家谁有哪点对不住你?三儿他那是心软让着你,真以为打不过你啊!给你能的上窜下跳蹬鼻子上脸。” 婆婆疾言厉色样子,梁心莲忍不住心里发怵,心尖被吓的一颤一颤!头垂低低的不敢吱声。 赵菊香又训斥了几句,见儿媳不敢还口,死死瞪两人一眼,这才重重哼一声回去了。 婆婆一走!梁心莲委屈的眼泪包不住了,倒在炕上呜呜哭了!越哭心里越后悔,当初不该糊里糊涂跟着男人来顾家过日子。 顾建良伸手去扯媳妇,想给她抹眼泪。 “别碰我!你娘骂我时候你装哑巴,这会装啥好人!你和你家人一样把我当外人,打心底瞧不起我。” “别哭了,大过年的哭不吉利!。” 见她哭的越发大声,顾建良无奈道:“不装哑巴还能咋?说你嫉妒二嫂和秀英么?自从二嫂进门,你完全变了个样,心眼变多变小,净生些不该有的念头,我是个啥样人你不是不清楚,心莲,你嫁的人是我,不是我二哥也不是小四……” 劝了几句劝不好,他也不再劝,到嘴边的伤人话语,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啥样人过啥样日子!二嫂是城里人,有文化有头脑,又能给村里人想法子挣钱,秀英人家是支书女儿,媳妇有啥呢?本质上就不一样,有啥好嫉妒攀比的呢? 梁心莲蒙头嗷嗷哭!不搭理边上跟着哭的儿子,也不搭理胳膊肘往外拐死男人。 正月初一要早起迎福迎新年! 屋里炕上顾程率先睁眼醒来,惺忪睡眼缓了缓!抬起媳妇手腕看时间,该起了! 垂眸看看臂弯里睡着的媳妇,低头亲了亲,随后轻轻抽离身子穿衣服下炕。 看到媳妇身后小崽子又睡横了,伸手给小东西身子挪正,掖紧被子,他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洗漱完,去灶屋生火烧水,水差不多要滚时候端来饺子下锅煮。 端着煮好的饺子进屋来,炕上睡着的娘仨没有醒,放下饺子,拿毛巾擦擦手,来到北炕先把大的从被窝里抱出来。 “好冷呀!几点啦!”苏婉卿嗓音软软咕哝,身体像没有骨头软嗒嗒窝他怀里。 “快八点了!穿上棉袄就不冷了。” 把哼哼唧唧睁眼又闭眼的人搂紧怀里,顾程伸手勾过来旁边放着的新衣服,耐心十足的把衣服一件件往媳妇身上套,温声哄着:“抬胳膊,伸直,脚用力往里蹬!再蹬一下,好了,站直溜。”把裤腰提好,给裤子面扯正,随手拍拍媳妇屁股:“好了!快去洗脸,一会饺子该凉了。” 苏婉卿撅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转身出去洗漱。 伺候好大的,顾程看一眼被窝里醒来在揉眼的俩小的,先去堂屋门后提来便桶,伸手把大儿子抱出来把尿,嘴里吹起嘘嘘。 二宝从被窝里爬起,抓着他爸爸衣服站起来:“爸爸!妈妈……”双手扒着爸爸摇摇晃晃挪动。 怕嘘嘘声把小儿子尿也催出来,他抽空哄着:“二宝,不能尿裤兜噢,爸爸抱哥哥尿完就抱你,妈妈去刷牙了,一会就来。” 等给两个儿子把过屎尿,拿来放炕头暖着的衣服,圆领毛衣要从头上套,大宝二宝抗拒被套头,嘴巴假哭着哼哼。 “不准嚎,一会就穿好了,你看,这不一下就出来了,穿好衣服才能吃饺子,过新年穿新衣。” 顾程给儿子身上套完一件又一件,天气冷,衣服穿的厚,两个小崽子看起来圆滚滚一大团。 穿好衣服, 拿两个干净口水兜来围上,抱去对面南炕放下先吃饺子。 等吃过饺子!给大宝二宝洗脸擦香香,收拾妥当了,夫妻俩提着礼物,推着儿子去老屋拜年。 顾睿安顾睿凌今天穿着一身红,红毛线棉帽顶着俩毛球,内搭红毛衣毛裤,外罩灯芯绒红棉袄棉裤,脚上蹬着暖和却扎眼难看的红棉鞋。 顾程外罩一身黑色灯芯绒外衣,内搭媳妇亲手织的高领红毛衣,这一身行头不仅暖和,穿在身上更是挺括合身,显得人格外精神俊朗。 几步路走到老屋,顾鸿和赵翠带着孩子早他们一步在这了。 苏婉卿笑着递上礼物招呼:“爹,娘,新年好!这是给你和爹的孝敬礼。” 接过顾程手里吃食放下,朝几人道:“这是我自己学做的驴打滚,糯唧唧的还挺好吃,给你们拿点来尝尝。” 顾家大孙子顾庆国依旧是手最快那一个,盘子刚放下,他手里已捏起一块驴打滚了。 赵翠也伸手拿2块给闺女,自己也拿一块大口吃。 顾长庚一眼看清篮子里的棉鞋和麦乳精,弯腰抱起推车里小孙孙,说道:“咋又给买鞋嘞,钱留着给大宝二宝花,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我和你娘现在还能动,不用给我们浪费钱。” 顾程道:“像她这样好的儿媳妇,我娘你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试试看鞋子合不合脚!” 顾长庚和赵菊香笑呵呵试鞋子,厚实胶底棉鞋一套脚上,顿觉暖烘烘的。 “这鞋子看着就暖和,还是能挣钱好啊,想买啥买啥,我和小国他爹也想给爹娘买,手里没钱有孝心也只能干瞪眼。” 顾鸿眼神斜视媳妇,赵翠悻悻闭嘴!这死男人,连句话都不让说。 顾建胜捏一块驴打滚往嘴里送,感觉软乎乎的,没咋嚼便两口吞下了,一节进喉咙了,另一节还在嘴里,粉末倒是怪香嘞,就是有点噎。 他又捏起一块道:“粘米做的吗?上面一层裹的黄色是啥?” “糯米做的,这是黄豆粉。”苏婉卿朝不好意思伸手的两人招呼:“二姐,秀英,你俩也吃呀,甜甜糯糯的,第一次做但是味还不错呢,再不下手就没你俩份了。” 两人笑着一人拿走一块。 顾秋萍道:“你脑子灵活,做的东西差不了,这东西一看就好吃。” 余秀英不伸手,是因为作为新媳妇她还不咋适应婆家。 顾秋萍纯粹就是想太多了,这边有老规矩闺女出嫁后不能在娘家过初一,眼下不在娘家过她又没处去,老思想又重新裹起来了,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赵菊香嘴咧到耳后根,老二媳妇是个大度知理的,生气拌嘴啥的,从不往心里记,要搁别的儿媳妇,跟婆婆拌过嘴,指定得往心里记恨。 她给大宝二宝一人发五毛钱压岁钱,笑道:“咱娘俩没少拌嘴,先前我还怕你往心里记呢,娘不跟你说外道话,我是心里拿你当闺女才有啥说啥,养一堆儿女不顶你这一个儿媳妇对我好,秀英也给我和你爹做了双鞋,儿女福我一点没享着,净享儿媳妇福了。” 顾程轻哼:“我媳妇对人宽容着呢,你俩就是婆媳,当不了母女,你对我姐她们想骂就骂,我可不允许我媳妇给你当闺女让你骂。” 赵菊香白一眼糟心玩意儿:“叭叭叭的可显着你了,生儿子有啥用,还不顶儿媳妇贴心,我儿媳妇个顶个好。” 这时顾建良和梁心莲也领着儿子过来了。 顾建胜瞅见他三哥脸上印子,哈哈嘲笑:“你脸上花样还挺别致,我三嫂还挺有两把刷子嘛,回回给你挠开花。” 顾建良被弟弟当众笑话,顿觉失了男人尊严,脸上挂不住,脸皮发热变红。 梁心莲心下有些不自在,动手时候气头上没留意,她也是停手了才发现把男人挠破了。 顾建胜眼神不禁飘向余秀英,他的……媳妇,还好不会跟三嫂一样。 余秀英对他柔情似水,他说啥是啥,一结婚就帮他洗脚洗裤衩,比二哥家的那只肥猫还听话。 一堆孙子孙女,外加两个外孙女,两个老人给孙儿们发压岁钱也发了好几块。 第337章 一把火烧了 午后两三点来钟,顾秋萍来找顾程,姐弟俩在院中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程听的眉头一皱:“离开朱家都快一年了,你去收啥衣服?大过年的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弄啥。” 顾秋萍主意已决,抬头看一眼头顶太阳,以及阵阵刮着的大风,天气正合适,正月初一新年头一天,相当合适。 她目光望向远处山峰,恨道:“我等的就是大过年,那房子是我当初背着昭昭没日没夜打土坯盖的,那家里的破锅烂瓦全是我一点一点攒的,你嘴比他们仨牢靠,程子,就当姐请你帮忙了,送我一趟吧。” 听了这些话,顾程猜到了一点他二姐心思,半晌!心底叹口气,道:“我回屋跟婉卿说一声!” 一小时后!姐弟俩骑车子踏着晚霞出了村子。 一路上七绕八拐,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乡村小道上已无人行走,把车子藏起来,两人窜到临近马家湾的一座小山包上,随地坐下等待。 过了许久许久!顾程看一眼手腕上特意带来的手表,显示凌晨12点半了。 他压着嗓子:“你在这等着,我去!” “不行!”顾秋萍一把拽住弟弟:“我更熟悉这里,受过的窝囊气我要亲自讨回来,这是他朱家欠我的,就算过后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有大事,你不一样,要是你去被他家发现,那就完了。”话一说完,她身子冲了出去。 顾程往前跑两步,看着那道勇往直前黑影,他慢慢收住了脚,算了!她去就她去吧!扎进肉里的刺二姐是该亲自拔除。 顾秋萍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包上,朱家对不起她在先,骚货和两个野种在那摆着呢,事后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大事,要是程子去被发现了那就不一样了,她不能害弟弟。 朱大勇不拿她当人, 处处忍让仍将她扫地出门,那就怪不得她了。 顾秋萍顺着沟沟坎坎弯弯曲曲小路,熟门熟路鬼鬼祟祟溜来了曾经的家,不对,不是家!现在是狗男女的窝。 马家湾村子不大,入户零散不聚集。 没有看家护院的狗,她悄无声息,轻而易举溜到了屋后。 夜色下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让她不禁想起了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幕幕,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鼻头一泛酸,眼泪不觉流出来。 抬手抹掉不该流的眼泪,观察一圈四周,周围静悄悄的,辨别了一下风向,点着三大坨棉花,扔向屋顶三个方位。 干枯毛草一沾火苗,明亮火焰迅速窜起,顾秋萍最后看一眼烧起来的房子,沉闷压抑多年的心豁然畅快了,眼中带泪嘴角带笑,她大步离开。 腊月里下的大雪早已化没了,天干物燥,一阵大风刮来,茅草屋顶火势迅速蔓延, 等屋内炕上的人被浓烟呛醒,黑咕隆咚屋里全是浓浓烟雾。 瞧见窗户外院子被火光照亮,两人后知后觉是房子着火了,被窝里小孩被呛的自主憋气不停扭动。 两人赶忙随手抱起孩子连滚带爬跑出来,出来一看!屋顶火光冲天。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命啊,快来救火……” 朱大勇和黄玉兰喊救火喊破喉咙,两人手里各抱着一个孩子。 一阵风刮过来,屋顶一烧烧一大片,烧过的茅草灰渣被风一吹火星四溅。 前后也没有几分钟,火势却已蔓延至整片屋顶,熊熊大火已然不允许人进去抢救财物。 村子斜对面山上,亲眼望着火舌吞噬掉整座屋子,姐弟俩齐齐望向那堆红点,随后离开了马家湾。 没有有力救火工具,等村里人发现赶来救火,去井边和河边靠一桶桶一盆盆挑水来灭火。 远水救不了近火,加上天气干燥,伴随着阵阵大风,茅草屋的结局早已注定。 残垣断壁前的空地上,朱老婆子和黄玉兰哭天喊地, 朱大勇望着烧成废墟屋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朱家人边上围满了来救火的村里人,正月初一大过年的房子被烧没了,众人唏嘘不已。 “人没事也算万幸,这大半夜的咋会起火嘞,幸亏你一家子逃出来及时。” “里头东西一样没拿出来么?” “记着当初秋萍还在你家,你两口子为了盖这院子,晚上没少点火把打土坯,这把火一下子烧没了。” 看着屋子化作一堆暖烘烘火堆,和朱大勇家做邻居的一妇女叹息一声。 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西岭! 不想去老屋那边惊动更多人!顾秋萍跟着来了弟弟家里。 正屋门从里反锁着,要叫醒屋里人才能进去,顾程先去灶屋,把煤油灯点亮,出去院子角抱两捆柴进来烧。 烧饭的灶台烟囱直通南炕,睡觉的北炕得另外单独烧,给北炕炕洞添些柴烧差不多了后撤掉明火。 顾秋萍守着烧锅台取暖,心下纷乱不已,面上神情呆愣着。 反正也快天亮了,顾程干脆打热水洗漱,待身上烤暖和了,他这才去喊媳妇开门。 苏婉卿穿着秋衣起来开门,一离开被窝冷死了,开过门赶紧回炕上被窝,裹紧被子只露出脸,声音带着困意:“这时候才回来,你俩干了啥?” 顾程弯腰嘴巴贴着她耳朵:“二姐把和朱大勇一起盖的房子烧了!老屋那边娘还没起,她跟着来咱家,这会在隔壁灶屋里烤着火呢。” 苏婉卿来了点兴致,瞌睡被赶跑了一点,眼睛微闭着咕浓:“故意纵火?胆子挺大嘛,不怕被抓呀?” “瞎说!是天气太干燥,房子不小心着了,能怪谁?”顾程嘴巴凑去咬住娇嫩嘴唇呢喃:“被窝里没有我搂着睡,习不习惯?想我不?” “想你想的睡不着,这会才5点多,去喊你二姐来南炕睡吧,你也赶紧上来补觉,熬夜容易衰老,老男人我可不喜欢的噢。” 顾程嘴下轻轻用力咬,伸手揪住小巧耳朵冷哼:“肤浅的媳妇儿,老到弯腰驼背满脸褶子你也得喜欢我,敢嫌弃我,屁股给你打两瓣。” 说着话,大手伸进被窝捏了捏,道:“马上就天亮了,过年不能睡懒觉,你和儿子睡吧,我去和二姐煮点饺子吃。”捧着白白嫩嫩小脸黏糊好一会,他这才抬脚出去。 饺子之前就是包好了的,这会要吃只需要烧水煮熟就行。 姐弟俩在灶屋里边闲唠嗑边煮饺子,煮好后一人捞一盘先吃。 他们这边嫁出去的闺女,初二开始回娘家拜,晌午时候,顾程小叔家两个女儿和顾燕萍几人前后脚来了西岭。 给大姑姐打过招呼,余秀英和顾秋萍一起去灶屋里忙活午饭! 赵菊香看见只有星星和来娣,不由问了一嘴:“那个那么小咋没带来?” 邓招财听到这话,扭开视线不吭声。 顾燕萍上前挽住她娘手臂进屋,把招娣已经送人的事给说了。 末了!她脸上带了点喜:“招财说招娣被一对看着挺有钱的夫妻捡走了,跟着我们饭也吃不上,现在她被有钱人抱养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赵菊香怨怪斜闺女一眼:“造孽啊!早晚有你和招财后悔,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孩子会一天天长大,头两年累一点过几年能干活就轻松了,死活不听,送一次不成竟还送两次,以前送给艾家你还能知道她在哪,现在随便送给不认识的人,以后你两口子想见一面都地儿见了。” 顾燕萍道:“都怪他们邓家祖坟没看好,来娣如果是儿子,我哪用得着把闺女送人,招娣要恨我和招财就恨吧,我也是没办法,跟着有钱人总好过跟着我。” 孩子是邓家的种,一家老小愿意送,自己一个当姥姥的说多了也没用,何况孩子不送也送了,赵菊香唠叨过两句也不再多话,一个个主意大得很,儿孙自有儿孙福,爱咋地咋地吧! 搞事后顾秋萍心慌的很,煎熬了两天,见一切风平浪静,绷着的弦才松了松,回来快一年了,朱家应该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怕是真怕!爽快也是真爽快!要不是念在是昭昭的爹,还有怕连累家人,她几次都想给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关屋里烧死。 初五这天一大早!顾长庚带着朱昭昭去石匣村走亲。 去年朱昭昭被找回来,等身体和精气神恢复,9月份时候,顾长庚和顾秋萍一起领着朱昭昭去了石匣村,让朱昭昭认了石满仓做干爹。 石满仓在野外把高烧的朱昭昭带回家,救命之恩,顾家人觉得认他做干爹是应当的。 用顾长庚话来说,外孙女高烧昏睡野外,随时有烧死和被野兽咬死风险,没有石满仓就没有活着的朱昭昭,石满仓是朱昭昭的贵人。 所以,顾长庚兑现了在石家领外孙女回来前的承诺。 看见他们家真心实意带孩子来认干亲,石满仓客气过几句便欣然同意了。 他虚岁翻34了,至今还是老光棍一个,石匣村子偏僻,为照顾常年卧病的母亲,养病费钱,家里没存下啥钱,穷到老鼠来了都得哭一场。 婚事被一拖再拖,这一拖就拖到了30多,年轻时候都娶不上,这会一大把年纪他也不指望娶媳妇了,干闺女也是闺女,现在多了一个干闺女,石满仓为此很高兴。 见到顾长庚带着干闺女上门走亲,石满仓热情招待了祖孙俩,待人回去时,他送了小半罐自己养的蜂蜜给祖孙俩带回去吃。 初三那天,队里就已经开始开工了!地里庄稼没到侍弄时候,可库房那边菌包原料仓房里,还有大量粉碎活等着干。 5月初要插秧,再之后就得忙地里庄稼,副业不能和庄稼抢时间抢劳力,眼下做菌种菌包时间只剩两个多月了。 以至于初二一过!张大锤就忙忙慌慌招呼大家上工了。 仓房那里三级种的接种和扩培,不用苏婉卿去盯着也行,顾程自己能轻松拿下,在培育室学制种的顾建胜和张启志他们四个,还有队里手脚精细点的都会。 有人会干,能少累一点,苏婉卿自是不会抢着去干活,于是她带着儿子窝家里,中午暖和一点就推大宝二宝去村子里溜达。 第338章 进城了 中午顾程出门上工之际,苏婉卿叮嘱道:“晚上给大宝二宝过生日,明天去城里给你二姐找活,估摸要出去个几天,你傍晚下工记得给队长说一声,顺道跟你家人说晚上别做饭了,都来这边吃饭。” 顾程瞅瞅炕上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俩崽子,媳妇也不嫌麻烦,要给啥也不懂的东西过生日,伸手掐一把儿子脸蛋:“路都走不利索给过啥生日呦,他俩生日是你受尽痛苦的日子,那会疼得嗷嗷叫,忘了么?” “喜和疼不冲突,干你的活去吧。”苏婉卿在他脸上亲一口,把人推出门外:“晚上见!” 从空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抓周道具,清点一遍,然后装小筐里放堂屋客厅桌上。 下午她带着俩孩子在灶屋忙活,用鸡蛋羊奶面粉做两个极简小蛋糕。 用南瓜泥和面团,捏两个可爱小老虎面食,擀两根长寿面盘好,煮鸡蛋,从空间拿出抓周道具放小筐里备着,做完这些,又赶紧接着准备晚饭。 晚上,把孩子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全喊来,几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给大宝二宝过周岁。 抓周环节,俩小家伙抓完一个又一个,抓过的物件不下五六个,把众人逗的哈哈大笑。 孩子大伯娘赵翠咋呼着:“啥都抓,你哥俩是想弄啥嘞?抓钱抓大肉包啊!” 顾建胜指着大团结喊:“大宝二宝,抓钱!抓钱长大了能赚大钱!” 顾庆国趴在垫子边上囔囔:“这里,来抓大肉包!” 顾睿安顾睿凌谁的话也不理,看什么东西顺眼顺手哥俩就抓什么,抓到东西就快速朝爸爸妈妈爬去,把东西往爸妈手里一塞,然后又接着去抓。 这年代物资匮乏,人们养孩子往往顾不上什么周岁宴仪式这些,能吃饱穿暖比啥都强。 讲究些的人家生日当天会煮两个鸡蛋一碗长寿面,但苏婉卿不想随波逐流,她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力给予孩子更多的爱,让大宝二宝在父母爱的包围里长大,为孩子留下更多儿童美好回忆。 她出生时爸妈在读大学,由外公外婆带着她生活,爸妈毕业后又忙于工作事业,再后来,两人离婚,各自迅速组建家庭。 缺少父母陪伴,离异家庭,苏婉卿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想,心里对童年或许也是有些说不清的遗憾吧。 所以她对两个儿子格外重视与疼爱!本不是一个多活泼耐心的人,大宝二宝的到来让她改变了很多,以前那双清冷淡漠的眼里,在当了妈妈以后总是盛满了温柔笑意。 第二天一早,顾程先去大队开介绍信,回来把家里该收的收了,喂养兔子的饲料放去棚子里,方便老屋那边人来喂。 要出去好几天,怕夜里有小偷登门,他用牢固麻绳和削尖树枝给前后院墙角设下陷阱,又放了好几个捕兽夹,要是踩中捕兽夹不出点血别想跑。 家里一切安排好,快中午时,夫妻俩带着孩子进城。 顾秋萍不是城镇户口,也没有公社推荐的特殊招工指标,两人果断过滤掉找活正常流程。 苏婉卿用轻便车车推着儿子,娘仨在政府旁边的小公园溜达。 嘱咐媳妇别乱跑后,顾程直奔扬老三的家,两人早些年因倒卖物资结识。 扬老三——县城人士,常年以倒腾物资为生。 想当初,顾程十六七岁去县城试水卖猎物时,扬老三还只是黑市里的一个小弟。 好几年前,他们老大差点被突击队逮住,扬老三敢拼敢扛会来事,主动留下来顶包掩护,让老大顺利逃脱。 一进去,就是两年,等他从包吃包住的地方出来,老大感念他的义气,分给他一个小据点作为补偿,自此,扬老三在黑市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借着这股东风,扬老三自己又暗中搞了一个新场子。如今,他手里不仅握有一批稳定下线,还实际控制着两个黑市据点。 顾程每年总要往县城跑个几趟,断断续续跟对方做了两三年交易,日子久了,两人关系熟络起来。 扬老三这才把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告诉他。 黑市夜间开场,扬老三正在家里炕上养精蓄锐呢,见到老熟人上门,他扭着被子眯缝着眼看向来人:“弄啥嘞,你小子知不知道扰人春梦很缺德呐。” “打空枪有屁用啊!”顾程斜睨他一眼,闲贫过一句,直接道出目的:“你手里有要卖的工作没?或是认识要卖工作的人,帮个忙,少不了好处。” 扬老三从被窝坐起,扔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叼着烟道:“咋?你不干买卖了?要来城里当工人?” “不是我,给我姐找,她啊……”顾程把老姐事情7分假3分真说了一些,吐掉烟,双手一摊:“你瞧,这样的情况在村里她咋待,巴掌大村子屁大点事那些老娘们能嚼个没完,我这做弟弟的,不得为她找个清静地儿么。” 扬老三顶着鸡窝头盘腿坐着摸着下巴琢磨,不一会儿,道:“活我倒还真有一个,年前轴承厂里一个娘们偷公家轴承配件,叫人发现被逮进去了,名额倒是空出来了,牵线要480,就是那活精密复杂,你姐一个没出过村的人,估摸不行。” 顾程掏出烟甩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默默抽着,眼神似笑非笑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 扬老三扛不住被他盯视,举起爪子:“得得得!服了你了!咋说我也是一方霸主,整的像你是我老大似的。”他抬抬下巴:“这几天卖肉价格美得很,你手里有没有?弄几头给我。” “几头我可没有,一头倒是行,回家上山一趟,过两天给你送来。” 扬老三脑子里闪过一个多嘴老妈子,他犹豫着道:“我家隔壁的儿媳妇在棉纺厂食堂干活,年底生了个儿子,听说她家正找人顶替呢,每月35块工资,顶替的人每月工资要分她8块钱,半年后工作还给她。” “我和他家关系不咋样,有想法你得自个去问,工作是她的,吃住和发放的票据啥的,顶替的人享受不到,虽然待遇不咋样,不过这活你姐铁定能干。” 顾程抬眼看他:“没别的了?”不干活每月分走8块钱,还只有半年时间,难怪空悬这么久还没人顶替。 “真没了,咱这么多年交情,要有好的我能不给你说么。” 顾程掐灭烟头,二姐急着找出路,又没啥拿得出手的能力,看来只能花大价钱了,想了想!他道:“你给帮个忙运作一下第一个,再精密的活那也是人干的,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走路,回头给你送两头肥猪来,价格便宜两毛。” 第339章 花了大价钱 扬老三痛快答应:“那就说准了,两头!活我给你跑跑路!最晚后天晚上给你消息。” “成!走了!”从他家出来,顾程大步去公园找媳妇。 扬老三盘着腿没动,脑子里活络起轴承厂里工作名额一事——招工名额,说到底是上面一层层拨下来的死数,按规矩,政审、户口、年龄一条条对上了,就该你进,一分钱不用花。 可办事章程是给活人看的,不是给活人守的,轴承厂人事科那两人的底子他也算摸透了,串通篡改名额信息,倒卖名额赚钱。 既然连档案都敢更改,只要钱到位,关节打通,把一个没城镇户口的女人硬塞进去,未必不行。 扬老三这边说最晚后天给消息,那边夫妻俩也没闲着。 苏婉卿以顾秋萍身份信息去各个工厂碰运气,农村户口,文盲,无技术,没有推荐信,一天找下来一无所获。 带着孩子在外面跑一天,活没找到人没少累,去饭店吃过饭,回招待所里早早歇下。 早上洗漱过,从招待所里出来,看着灰扑扑街道,苏婉卿叹气:“地方小工厂少,限制又太多,正规途径找工作还真不好找呀。” “工作本就可遇不可求,晚上扬老三那里要是不行,我去别的黑市转转,再不济就接替那个半年的活先干着,半年时间总能找到要卖工作的人。” 说着话,顾程脑中忽而想起城东那家县办鞋厂,不算大,比不上正经国营厂,他去年给那厂里送过两回红糖,拉过三扇猪,跟管后勤的老周也算是混了个半熟。 眼下活难找,不如去试试,找个隐蔽地方,让媳妇从空间掏出筐子,装二十来斤猪肉,筐口用麻布盖着,夫妻俩带着孩子,背着肉往鞋厂走。 到地方了!顾程报出老周名字,门卫态度算不上热络友好,却也是转身朝里喊人。 不一会儿,老周出来了,领着人进了厂内,看过肉,说定价格,给肉过秤。 顾程趁着递烟,擦手的工夫,不着痕迹地道:“家里老姐想找个落脚的活,粗活杂活都行,周老哥你这有合适的不?” 老周一双油手在围裙上蹭两下,瞅瞅刚买到手的肥膘肉,沉默稍许,低声道:“眼下查得紧嘞,我没法给你塞个名额,但是帮厨打杂的临工缺一个,你要是能时不时给厂里供点紧俏货,我帮忙把你老姐摁这个名头上,每月记个三十来斤补助粮,工钱按学徒走,等这阵风声过去,我再跟主任说说,看能不能往转正那条路上靠。” 顾程垂眸思忖,扬老三那里是个未知,轴承厂是正经国营大厂,二姐那条件,有点没把握,先在县办鞋厂踩住一只脚,稳妥些。 要给另一边留出时间,他和气道:“先谢过周老哥了,开证明打介绍信啥的得要时间,等把事办妥了,我就带老姐过来哈。” 老周点点头!算是应承下这事,为了物资,塞个临时帮工,麻烦就麻烦点吧。 出来厂子门口,顾程快步朝站门口等待的媳妇过去:“不找了,咱回招待所,轴承厂不行,就让她进鞋厂打杂,先将就干着,后面慢慢想办法转正。” 苏婉卿好奇道:“你咋说通鞋厂要人的?” “我哪有那本事,物资紧缺,供应量有限,有钱有票他也买不到需求量,那老周想要我手里的物资,硬整出一个临工呗。” 苏婉卿笑:“老公好厉害呀,有你在身边真好。” 顾程对媳妇的夸夸很受用,嘴角高高翘起,要不是在街上,定要把媳妇搂怀里亲。 等到了傍晚,把媳妇儿子留招待所里,他独自去找扬老三。 来到扬家,他直截了当:“事咋样?” 扬老三卧炕上啃蜜饯,没和他绕关子,满眼得意道:“我出马,事指定成啊,城南扬老三可不是吹的,你在城南有啥事,报我名号绝对好使。” 人事科的人要卖名额,却也不是见人就卖,付得起高价中间关系又稳妥,人家才会同意。 搞到名额这事他实际没少托关系,不过那也不影响他在不知情的人面前装逼啊。 扯过两句牛皮,扬老三正色道:“你姐户口是个大问题,没有户口就没有粮本,没有粮本吃不上饭就活不下去,这不单单是内部改名字那么简单,里面需要打通的道道很多,所以他们要加50块钱。” 480还要再加50,那就要530,后面七七八八搞下来,少不得600来块,顾程沉吟片刻,才道:“确定稳不?别我付了大价钱,没干几天出问题。” 扬老三邦邦捶两拳胸脯道:“放心,钱到位,事绝对给你办妥,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要冒更大的险。” 顾程深眸幽幽,他牵的线,要是瞎鸡巴夸海口,事要不办妥,找他算账没毛病。 “行!啥时候能办?” “先付点定金,你回家把你姐带来,厂子已经开工了,随时能办,事情办妥后付剩余的钱。” “谢了!你找人约一下时间,后天下午能过来,我回家接我姐,顺道给你整点肉来。” 说完,放下20块钱定金,顾程起身走了。 回到招待所,进空间洗漱一番,换身衣服,退出来和媳妇说道:“扬老三说能办成,明天咱回家,我带二姐过来。” 苏婉卿窝进男人怀里,环住他脖子软乎乎撒娇:“老公,我带着儿子在城里等你和二姐,咱们一年要往城里跑好多趟,每次出来要开介绍信,住招待所要被问东问西,我想在城里买个院子,现在二姐确定要来城里上班,以后她会把昭昭也带来,在她母女俩有独立能力之前,可以住在咱们买的房子里,城里有个院子落脚,咱来县城就方便多啦。” 顾程双手搂住细腰,垂眸盯着怀里人:“这想法啥时候有的?城里有个院子,以你这性子那不得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啊。”媳妇儿不喜欢待农村,谁能告诉他,该咋弄? “往城里跑咋了?我这么为二姐着想,多贤惠呀。” “给她找活花这么多钱,咱俩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她有活干就有工资,其他事让她自力更生,咱只是偶尔来县城,你不喜欢住招待所,下次咱找个隐秘处进空间住。” 苏婉卿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要买房子,我想买房子,你说过你有的都会给我,我要你给我买房子,老公~亲爱的,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在他怀里摇来晃去一个劲儿磨,说话哼哼唧唧嗲的不成样,买院子男人不同意,她照样能直接买。 不过嘛……她家糙汉子爱这一口,那她就做个依附男人的柔软小女人,抬高男人的家庭地位,撒撒娇男人开心她也开心,这种方式有助夫妻关系和谐。 顾程脸上被小猫儿亲了个遍,笑着瞅怀里嘟嘴撒娇磨人的小姑娘,叹气,没办法,自己的得疼着宠着,抬手掐她脸颊:“好好好!买买买,给你买院子,磨人的小妖精。”转头对身后俩儿子说笑:“大宝二宝,以后别喊妈妈了,得喊姐姐,这是我大闺女,我家黏人的小闺女今年一岁半。” 苏婉卿哼哼:“闺女算啥,你要愿意,我可以喊你爷爷。” 双手捧住白嫩嫩脸蛋揉搓,他笑:“被窝里睡觉时你是我媳妇,离了被窝你就是我闺女。”他家三个宝贝要东西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一个劲儿哼唧哭闹,俩小的会哭闹,大的不哭却也磨人的紧。 回家没歇一天又要来,苏婉卿嫌来回折腾麻烦,坚持要留城里等,反正只回去一两天,顾程拗不过,不放心的妥协了,安顿好媳妇儿子,他赶早班车回家接人。 正中午时候回到西岭,顾程径直去了老屋,把事给家人简单说一下。 顾长庚和赵菊香连说了好几个好,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进城工作以后二妮就是工人了,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找个好婆家也更容易了。 老两口让顾秋萍尽管放心去,昭昭他们会帮忙看着。 顾秋萍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人都能进厂干活,先前被撵来撵去,这一下子阶级都换了,这让顾家个别人又生出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去大队那边打好条子,收拾好要带的包袱,姐弟俩掐着时间出门。 在门口临别之际,顾秋萍细细叮嘱闺女:“昭昭,在家听姥姥姥爷舅舅舅娘的话,不要偷懒,好好带弟弟妹妹,好好干活,等我去城里挣了钱,就送你去读书,有空了娘就回来看你。” 朱昭昭眼里包着泪,却乖巧点头:“我一定听话,帮姥姥干活,娘你一定要回来啊。”姥姥和舅舅说了,娘要去城里干活赚钱,不能带她去。 这次的分别与那次在朱家分别不同, 顾秋萍没有哭,朱昭昭眼里的泪也没有掉下来,一家人高高兴兴送姐弟俩出门。 也不包括全部,有几人并不咋高兴,不过无人在意。 班车摇摇晃晃,傍晚时分进了县城。 苏婉卿和顾秋萍留在招待所内聊天,顾程又去找了一趟扬老三,和对方约定好碰面时间。 晚上送去小半扇猪肉,按照之前说过的给扬老三便宜了两毛钱。 第340章 工作妥了 顾秋萍照着纸上的地址和名字练了一晚上,从没有读过书的她,被临时赶鸭子上架,笔尖一直在抖,她照着字迹尽量模仿。 早早起来就又接着练,等听到隔壁房间弟弟弟媳起来声响,她拿着纸过来敲门。 “婉卿,你看看写这样行不?我这心里慌的很。” 苏婉卿接过纸张看了看:“不用慌,只需要当着人的面填写名字和地址就行,短短时间能写成这样,很不错了。” 收拾妥当,走出招待所,先去和扬老三碰面,之后一起去往轴承厂。 接应的人事科办事员已在厂门口不远处等着了。 看见站在路旁的人,扬老三抬手挥动:“嗨,大兄弟这么早啊。” “你也挺早啊。” 被他称作大兄弟的李伟兴正是办事员,人事科科长不会亲自出面,每次搞这种事都是他出面搞。 双方打过招呼。 李伟兴掏出一张招工表,表头印着“新宁县轴承厂革命委员会?招用徒工登记表”。 他看着顾秋萍严肃叮嘱:“你记明白了,进厂后就说你的招工指标是城里亲戚的,你亲戚身体不好干不了这活,不得已把指标让给了你。” 顾秋萍忐忑着重重点头。 “外人不能进厂内,你们要么在外面等,要么我们晚上再见。” 顾程又递上一支烟:“回去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蹲这儿唠唠嗑,劳烦了。” 有李伟兴在边上说话,门卫登记处轻松过关。 赵科长坐在窗边办公桌前,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一副很忙的样子。 见到李伟兴进来,两人眼神隔空一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狼狈为奸时间长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李伟兴在办公桌前坐下,填写顾秋萍入职档案,要本人自己写的,他一处一处指着,顾秋萍一笔一划写下。 他把填完的表格朝科长递去,赵科长像模像样看几眼,然后拿起椭圆章咚咚咚盖下。 李伟兴撕下一张卡纸推过去,卡纸写着顾秋萍的工作信息,徒工编号、报到日期,分配的车间及岗位。 顾秋萍拿着这张代有工作的卡纸,紧张忐忑的心稍稍松了松。 李伟兴领着人去装配车间,生产车间噪音很响,喊来车间主任:“崔主任,这是咱们新来的同志,刚来报到的明天来上班。”又转头对顾秋萍道:“这是你们车间主任,你明天来了就找她,这一整个车间归她管。” 顾秋萍笑着喊了一声崔主任。 车间主任是个40岁上下妇女,接洽过说过话,待两人离开,她又接着去忙。 入职手续一切办妥,顾秋萍领到了劳保,一套藏蓝工装,一条白毛巾,一对棉纱手套,一双胶底劳保鞋,一个铝饭盒。 在厂外等待的顾程几人看见人出来,见他二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高兴,这一脸喜色不用问,他知道事办成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办好了?” “嗯!办好了!”顾秋萍拿出入职卡纸给他看,声音里尽是雀跃。 李伟兴道:“全安排妥了,她明天来上班,” 看过信息没误,确定入职,顾程给两人递根烟,笑道:“谢了哈!” 见他瞧的仔细,扬老三抽着烟说道:“咋还信不过我啊?咱这么多年交情我还能坑你么。” “那可说不准。”说笑间,顾程不动声色拿出早准备好的钱,一把塞牵线人扬老三手里。 双方都知道彼此心里小九九,两人皆侧身背对着李伟兴,扬老三的手指跟点钞机一样快速过一遍。 接着随便聊了几句,顾程识趣地道:“我们先带我姐去买点洗漱品,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聚。” “行!别忘了你应承我的哈。”扬老三朝他背影喊一句。 待走出些距离,顾程随意回头看一眼,那两人蹲在墙角挨着头,看样是在迫不及待分钱。 顾秋萍激动道:“吓死我了,进去厂里后,我眼睛都不敢多转,写字时候手一个劲抖。” 苏婉卿笑笑:“没事,大大方方的,胆子大一点。” 顾秋萍挽住弟媳妇手臂,语带哽咽:“程子,婉卿,姐真的要谢谢你们,为我的事费心费力费钱,我一定好好干,你俩这份大恩我一辈子不会忘,钱我以后一点一点还。” 那个李办事员说学徒工资18到24,出徒后27到40块,好好省下来攒着,三五年下来应该能还清钱。 边上推着儿子的顾程道:“二姐你这样说就外道了,咱是亲姐弟,扯啥谢不谢恩不恩的,你有工作手头宽裕了慢慢还买工作的钱就行了。” 顾秋萍重重点头,这份大恩一定得记,特别是弟媳妇,愿意花那么多钱帮婆家姑姐买工作,这样的弟媳妇不多见。 夫妻俩推着儿子,带着顾秋萍熟悉县城主干道街道,医院、供销社、汽车站,邮局,特意带她走两遍轴承厂到汽车站的路。 半下午时,去供销社买生活日用品,顾秋萍从家里带来的物件只有一床旧被子和几身换洗衣服。 弟弟和弟媳花了那么多钱给她买工作,顾秋萍不好意思让两人再破费,连连拒绝,却还是被弟媳妇拽着进了供销社。 等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拎得满满当当,苏婉卿凭着大概给她买了,两个洗漱盆,一个热水瓶,一床8斤重棉被,一双胶鞋,床单和被罩面各一件,一套衣服…… 把她送到工厂宿舍的筒子楼外,职工宿舍在厂子斜对面,厂子和住宿区仅隔几步路距离。 苏婉卿道:“二姐,在外胆子放大一点,有啥不懂的要多问多说,不熟悉之前主动和同事打好关系。” “工作得来不易,进了厂好好干,昭昭在咱家你尽管放心,你安心在城里上班,离家身上没钱可不行,这15块你拿着用。”说着顾程把钱和几张票递过去。 “你俩这份好,姐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顾秋萍谢了又谢,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进了宿舍楼。 两人转身往回走,苏婉卿笑着道:“二姐的事完了,明天可以办咱自己事了。” 顾程勾唇轻笑:“赚钱不容易,花钱那可容易的很,你把院子要求给我说说,明天我骑车去找,你带儿子在篱笆院里歇着,等找到合适的,我再带你去看。” “honey, thats so sweet of you. I love you 。” “I love you too,咋样,学的不错吧?这种简单的可难不倒我。”顾程眉尾上扬,低沉嗓音好听极了。 “非常不错!”苏婉卿笑嘻嘻朝他竖一个大拇指。 踩着斜阳,一路出了县城,在城郊一处废弃棚里进空间。 顾程进厨房忙活晚饭,娘仨在院子里玩。 苏婉卿给桂花树下铺张芦苇草垫,把大宝二宝放垫子上和肥猫玩,准确说是两个小家伙折磨肥猫,对猫又是戳又是揪。 她坐边上木椅里织围巾,眼神不时注意着,防止儿子乱抓东西塞嘴巴里。 顾程在灶台边转来转去,一个多小时后做出四菜一汤,饭做好,他朝门外喊:“来洗手吃饭了。” “来啦,走,洗手手去,爸爸喊我们吃饭啦。”苏婉卿张开双臂把两个儿子一并抱怀里去洗手。 空间里的天这会还亮着,饭桌就摆在了篱笆小院里,夫妻俩吃着有滋有味的饭菜。 两小家伙吃着缺油少盐的专属饭,自己拿勺子搲着吃,勺子用不顺手,费力搲起来又掉,几次之后,急眼了就邦邦瞧勺子,一把扔掉直接用手抓着吃。 看一眼把饭吃满脸的儿子,顾程无奈一笑:“瞧瞧,咱儿子跟你一样,好动手,好儿子,把脸上沾的和桌上掉的捡起来吃。” “瞎说,分明是跟你一样,我很优雅端庄的,从不动手。” 顾睿安顾睿凌看看老爹,又看看掉的饭菜,嘴巴叽里哇啦说一通,然后抱起小碗呼噜呼噜喝。 要睡觉时顾程把睡着的儿子放推车里推去客厅待着,回卧室边走路边脱衣服,邪邪笑着扑向美味可口小绵羊。 苏婉卿望着一晃一晃的床顶纱幔,大脑晕乎乎不知今夕是何夕,一双玉臂软软挂在男人脖子上。 看见媳妇眼神迷离样子,顾程相当有成就感,每回只要那样伺候,媳妇就会红着脸咬唇忍耐欢愉,每每这时他都忍不住加重狠狠欺负让媳妇叫出来。 他猛地埋媳妇颈窝低笑呢喃:“媳妇儿,你好软好乖,像极了勾人魂的小妖精,你男人我……”身子随着话语滑下去。 “哎,别,老公……”苏婉卿阻止的话绵软无力,听着更像娇羞或欲拒还迎,脚趾猛地蜷缩,手指抵着唇,在男人攻势下,嘴巴终是没忍住溢出“嘤咛” 顾程很满意媳妇被他伺候出的反应,低沉嗓音轻笑一声,干活更加卖力了。 第二天,和媳妇约定好12点半碰面,出了空间他独自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主街道打听房源。 第341章 买院子 看见有符合媳妇要求的院子,顾程就停下车子上前询问,先以租房名义和房主打开话口,后再婉转表达买房之意。 连着问了不下十来家,有几家愿意租的,却无人愿意卖。 在解放路那条街上问出了两家愿意卖的,却也不咋如意,一家房屋产权不清不楚。 另一家是老人走后留下的老院子,红砖瓦房,加上院子大概有300多平,院子还行,可是老人的三个儿子对老院子有纠纷。 中午跟媳妇儿碰面,吃过午饭,让媳妇儿子继续呆空间玩,他接着在大街小巷找房子。 路过城西街道时直面遇到老周,顾程没有停下来只随口打招呼:“周老哥出来采购啊。” “小兄弟,等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老周忙喊住人,靠边缓下车子慢慢停住。 猜测老周估摸是问临工的事,顾程拧着车把一个转弯,骑到老周边上停下,放下一只脚撑着地。 老周瞅瞅自行车上啥也没绑,问:“你姐带来了没有啊?” 顾程心道果然:“我正要跟你说一声这事呢,我姐她不去你那做帮工了,不过还是要谢谢周老哥你哈。” 老周一下明了,看这样是找到更好的了,摆摆手:“忙没帮上谢我啥啊。” 老周倒也不是非要帮忙弄临时帮工活,他伸手指指三轮车里的菜:“小兄弟,那个……能供一点不?”肉菜站供应量总共就那么多,老跑黑市高价买也不是个事。 “这两天没时间回家上山搞,过两天给你送一点。”顾程打量一眼面前人,也算半个熟人了,懒得多绕弯子,他直言:“周老哥,你认识的人里有要卖房子的没?想来城里找处落脚院子,找到几家感觉不咋合适。” “你要买房子?那得不老少钱嘞。”老周着实被惊讶了。 顾程道:“这不为了支持国家创汇响应政策,搁家里养了几只兔子,城里谁不想来呢?不怕周老哥你笑话,我也想来当一当城里人呐。” “咱去边上细说。”老周推着三轮车又往路边靠了靠,没有急着吐露房源,先探探底有多厚再说,他缓声:“你想买个啥样式的?” 这是有戏?顾程也不多废话,道:“独立院落,砖瓦房,房屋加院子平方最低要一百五以上,房地证件齐全,位置不能偏离主街道太远。” 老周不住咋舌,要求可不低呀,现在可不允许私房买卖,光是房地产证件这点一般人就做不到,不过,他妹夫不是一般人。 能有这种要求,手头想必也不差,话在嘴里过了过,老周道:“我妹夫家倒是有院子要卖,就在东街主街后一排,房子符合你要求,就是有些年头了,这年头买房,房管所那里基本过不了,但我妹家房子不一样,你要是相中院子,去房管所那里易主不是问题。” “我妹夫原先是咱县公安里头的干部,前年调到市里去了,两口子长期分居也不行啊,这不去年下半年把我妹跟孩子也整那边去了,家里剩个70多岁老人守院子,房子在老人不肯过去,我妹两口子就想把老院子卖掉。” 眼下房子不好买,也更加不好卖,县城就这么大地方,能一下拿出千把块钱的人,十个手指能数过来,妹夫家房子从去年透出消息,到现在也没卖出去。 顾程挑挑眉,心说我以为是鞋厂普通采购呢,没成想这老周后台挺硬啊,竟还有个公安干部当妹夫。 顾程道:“周老哥那你这会方便不?咱去看看院子,要合适的话,我也懒得多跑了。” 老周看一眼身后车兜里菜:“你去东街供销社门口那里等我,我先把菜送回厂里,小兄弟,先跟你说清楚哈,我妹夫两口子在市里,你相中的话,恐怕要等一两天才能办手续。” “那倒没事。” “那行!”老周脚下发力蹬车子远去。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东街汇合。 来到目标院落前,陈旧双扇木制对开院门虚掩着,老周走前面推门进院。 老周说着:“屋子加院子总共有220多个平方,院里有压水井和厕所,这棵老柿子树年年挂果,房屋朝向正的很,青砖瓦结实着嘞……” 顾程眼睛打量着院子,眼前房子除了小,和家里房子格局差不多,三间正房,两间小厢房,厢房应该是后加盖的,看着比正房新,地面夯实的泥面,屋顶瓦片需要稍微修缮。 “老爷子估摸又在屋里听戏呢,我领你进屋里看看。”老周悄声推开屋门,向他介绍着屋内格局。 堂屋以前是烧火做饭的灶房,后来家里常常来客,烧火做饭就挪到了院里厢房,堂屋就变成了眼前的客厅。 两人交谈声不大,东屋炕上听戏的老人没发现家里进人,闭着眼听戏曲听得一脸陶醉。 老周扒着门上玻璃往里瞅一眼,转头和顾程悄声:“东西两间屋差不多,老爷子不乐意卖房子,咱进去看,他一定又长篇大论说要守根,你相中的话,我通知妹夫来。” 顾程也往里瞧一眼,进不进去看差别确实不大,率先抬脚往外走。 出来屋里,站在光秃秃老柿子树旁,老周问:“咋样?合你心意不?三铺睡炕盘的宽敞,屋里那些家具都不会搬走,这一大摞柴火,跟主街就隔前面这一排房子,离医院,供销社,电影院,政府大院这些都很近。” 顾程朝东屋抬抬下巴:“你确定老爷子会乖乖跟去市里?别到时候你们搞不定,买房是喜事,我可不想闹不愉快。” “这点你尽管放心,他就俩闺女和我妹夫这一个儿子,他不去市里,别人不得戳我妹夫脊梁骨啊,老爷子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守旧,舍不得住了一辈子的房子,等房子卖了,他自然就跟过去了。” 顾程感觉媳妇应该会中意这房子,位置好,大小合适,旧一点,翻新一下不是大问题,他问:“想卖个什么价?” 老周说:“咱哥俩关系也算熟了,我妹夫原本要1800,我做个主,给你1500,院里屋里东西全送。” 握草,还给做主1500,卖这么贵,合着自己还得感谢他呗,顾程心里冷呵呵一笑。 面上却是也诚心道:“周老哥,房子我是真心诚意想买,你价格说太虚了,我也不是头一回进城,房价啥样我还是清楚的,950,你看行不?” 老周摇头摆手:“价格我真没诓骗你,950指定不行,这院子又大又宽敞,位置又好,还能给你过户,我可以给你拍胸脯说,买别家的你绝对过不了户。” 顾程沉思几许,望着屋顶上瓦片道:“瓦片有些年头了,一下大雨屋里指定漏雨,里外都得收拾翻新一下,这又花去不少钱,咱各让一步,1100块钱,不能再多了,你要觉得不行,那我只能找别处。” 说完,掏出烟给对方一根,自己点一根抽着,把不会再加价的态度摆出来,同意就买,不同意拉倒,反正1500他绝对不可能买。 老周窥着顾程神色,看出来他不会再让步,两人站在院外墙角默默抽烟。 过了会儿,老周知道价格磨不了了,抓抓头发,面露无奈咬牙忍痛似的道:“行吧!院子不卖老爷子就不肯过去,咱也是老熟人了,我妹夫他们亏就亏点,就按1100给你吧。” 院子价格敲定,顾程跟着去认老周家的门,然后付了50块定金,路过邮局时老周顺道给他妹夫发电报,等他妹夫请好假,大概等两到五天左右,到时候双方碰面给房子过户。 顾程百无聊赖在街道瞎溜达,等快到和媳妇碰面时间,骑着车子去往城郊等着。 傍晚5点钟,苏婉卿准时从空间出来,带着男人瞬间又闪回空间。 顾程蹲篱笆院里洗着手,声音有些虚地道:“媳妇儿,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哈,我擅自做主把房子定下了,交了50块定金,我保证,那院子你看了一定会看的上,价格也没有买贵。” 苏婉卿走过来趴他背上,双手做出掐他脖子状:“我又不是河豚,哪有那么多气,你别瞎败坏我名声,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跟你生气。” 洗好手,顾程手往身后一托,顺势背着媳妇站起来朝桂花树下走:“说好带你看过再定,结果我却自己定了,怕你生我气。” “我相信你,你定肯定有你定的道理,在我心里你可厉害了,就算院子不如意也没事,咱有试错成本,可以接着买。” 后两句顾程听的哭笑不得,他家媳妇儿说话一贯财大气粗,总是这么惹人爱,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温柔明事理。 第三天上午10点多,顾程一家四口和老周的妹夫齐志聪一起从房管所走出,房子和宅基地正大光明到手了。 顾程今儿算真正见识了一次,啥叫有关系好办事了,和齐志聪一起一进房管所,屁股刚坐下就有人倒茶,房子过户全程毫无阻碍,房照轻轻松松给办出来了。 当然了,明面上写的是赠予,要敢直接写买卖,那不和国家政策对抗么。 齐志聪身上穿着警服,房管所外马路旁,他顿住脚,把一串钥匙递给顾程:“一会我会带上我爹一起回市里,你们下午就可以搬过去,屋里那些家具你们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处理给废品站,我工作忙,时间赶得紧。” 顾程递支烟过去:“行嘞,那就不耽误你正事了,我们下午过去收拾收拾。” 说过客套话,各自分开而行。 顾程转手把房照和钥匙给媳妇,笑:“给你,以后咱家在城里也是有房子的人家了。” “那是,下次来就不用再住招待所了。” 苏婉卿接过房本看两眼,后借着篮子里麻布遮挡甩空间去。 县城这几天也逛差不多了,正好快到中午了,夫妻俩找处隐蔽地方进了空间,等下午再出来,去新院子里收拾卫生。 第342章 家被偷了 大宝二宝面对面坐小车车里玩,让俩孩子在堂屋待着,夫妻俩一起给新买的房子打扫卫生。 院子本就不是无人居住,除了把不要的扔掉,收拾卫生倒没怎么费劲。 着重收拾了主屋,其他只简单收拾了一下,院门和各个屋门换了一套新锁。 留下的家具全是实木,没有虫蛀也没有严重破损,唯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陈旧掉漆。 看着擦干净露出新面目的家具,苏婉卿一边擦着炕上芦苇草编的新炕席,一边说着话:“有机会让心莲两口子来看看,要是相中的话,拉一套回去给他们用,他们屋里缺柜子箱子,这些给他们正合适。” 顾程道:“可拉倒吧!咱能用用不能用劈了当柴火烧,老三不会说啥,他那媳妇当面千谢万谢,背后指定讲究咱俩看不起她拿旧东西给她,费力不讨好的事咱不干,欠咱50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呢,老三媳妇那人表面看着还行,相处时间长了内里不咋样。” 苏婉卿歪头一笑:“她背后讲究你被你听到啦?” 顾程嗤一声:“哪用听到啊,猜也能猜的到,你当老三他俩为啥老打架?不就她心眼子小么,别人跟她一样她没啥说的,别人超越她了不拉拔她,她心里就产生不平衡。” 三间正房收拾完,两人一起来院里收拾厢房和院子。 礼拜天厂里休息,今天一早,顾程去厂子里把顾秋萍接来,打算在新买的房子里一起简单吃顿饭,然后明天赶早班车回村。 得知弟弟弟媳在城里租了房子,顾秋萍以为也就一小间落脚点,等看见独立大院子时,顾秋萍脸上表情微讶:“这么大院子全你俩租下来了?咋想着来城里租房了?” 顾程按着套好的口径说:“路过这里碰巧看见房主要卖房,看着房子挺不错,我俩钱不够就先租了,今年多养几只兔子,等攒够了钱就把房子直接买过来,以后大宝二宝来城里读书就有地方住了。” 在厢房里烧菜的苏婉卿听见说话声,上半节身子探出门:“二姐来啦。” “程子跟我说你俩在城里租房了,我以为就一小间呢,没想到院子还挺大。”顾秋萍走过来就着盆子里的水洗洗手,进厢房帮忙一起烧饭,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切着道:“你俩辛苦养一年卖的兔毛钱净给我买工作了,要不然凑一凑借一借,也能把这院子买下了。” 见识广就是不一样,两个小侄子刚过一周岁,程子和婉卿已经想到以后读书的事了,爹娘有出息孩子就好过,大宝二宝以后不仅来城里读书,连院子都给打算好了。 顾程过来接替媳妇儿位置:“大宝睡着了,二宝一个人在炕上呢,你去陪咱儿子玩,菜我来炒。” “没睡着你把他一个人放炕上,那么高,万一掉下来了……”苏婉卿说着话抬脚快步朝正屋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姐弟俩视线中。 切好菜,顾秋萍坐下烧着火道:“这么大个院子,一年房租不少钱吧?大宝二宝还小,离他俩来城里读书还早着呢,得白付好几年房租嘞。” “合心意的房子不是时时有,反正早晚都要买,既然遇上了那就先租下呗。”顾程转而问起她厂里事:“在厂子里咋样?会干不?受人欺负没?” “活倒不是很难,该咋做有师傅教,我照着她教的样子学,不会认字,我就认东西样子……” 有没有受人欺负?顾秋萍想到那几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人,那种应该也不算欺负吧,有几个一起干活的听说她是农村来的,眼睛长头顶看不起人,她主动搭话,那几人不是看看她不说话,就是说话牛牛轰轰的大声嚷嚷。 反正有师傅教,知道那些人看不起自己,几次之后,顾秋萍也不再搭理那几人。 姐弟俩搁厢房里一边做饭一边闲聊生活琐碎。 从家里出来给顾秋萍找活至今已过去了十来天,夫妻俩带着孩子在县城生活悠闲惬意,全然不知村里面的家出事了。 此时的西岭村。 顾程家的院中央被压跪着一个人。 边上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里人,现场有哭声骂声。 张大锤作为队长,被喊了过来,对眼前的事却也不知该咋弄。 赵菊香双手叉腰指着人鼻子大骂。 顾长庚看着被人用草绳绑住的外甥,脸色黑成了锅底,心底生气,可是除了骂和教育,他也不知道该咋弄。 事情是这样的,村里人都知道苏婉卿和顾程进城不着家好多天了,白天老屋那边人过来挑水喂兔子喂鸡,夜里整座院子除了两条狗,无人看家。 前几天放后院养的兔子被偷,顾程只留下院门锁,进不去屋睡觉夜里没法过来看着。 赵菊香就把前院的兔子抱去老屋养,顾家想着先揪出贼,没去县城找儿子儿媳说兔子被偷一事。 谁料昨天夜里院子又进了贼,小偷不是别人,正是经常混一块玩的张宝顺和艾西。 这俩人在村里一向游手好闲没个正事,想着顾程家去年兔毛卖了那么多钱,眼下人不在村里,觉得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昨夜就溜来了顾程家,张宝顺是顾程亲姑姑的小儿子,亲表兄少不了走动,可以说张宝顺对顾程家屋里屋外很熟悉。 由熟悉屋子的张宝顺撬锁进屋找钱,艾西在外面放哨。 屋子里面别说钱,连好点的物件,每次出远门时,苏婉卿都是收空间随身移动。 屋里翻的乱七八糟,张宝顺也没找到一毛钱,院里两条狗一直狂吠不停。 陈永福和顾建良家院子离顾程家最近,他们两家听见了不同寻常狗叫声,听着就不像是乱叫唤。 陈永福和顾程玩的到一块关系也算近,赶紧爬起来站门口听了会,感觉不对劲,他提着柴刀跑过来。 大半夜的要真是院子遭了贼,梁心莲怕顾建良一个人过去碰到硬茬子,想让他先悄悄去老屋喊人。 顾建良被媳妇绊住了一下,在陈永福后面几步赶到。 艾西发现有人来了,怕被逮住,朝屋里喊一声“有人来了,快跑。”喊完就先跑了。 屋子墙体厚实,张宝顺没有及时听见,被陈永福和后面赶来的顾建良堵在了院内。 比之其他三个兄弟比较老实的顾建良看清小偷脸,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偷竟是表弟。 但他也没把人放跑,和陈永福一起合力把人制住,陈永福留下看着人,他跑去喊人。 院子里从大半夜点着火把闹到了现在,张宝顺供出了艾西,艾家当然不会承认。 捉贼拿赃,艾西没有被当场逮住,他本人不肯认,艾家更不可能认。 赵菊香和艾西他娘吴双兰当场打了一架,顾建胜和艾西经常一块来牌关系还行,可关系还行的前提是不和自家人发生矛盾。 眼下艾西这货来偷自己亲哥家,他娘还和自己娘打架,顾建胜管他三七二十几呢,看见亲娘和吴双兰打起来,他也冲上去和艾西扭打到了一起。 儿子这做出这种丢人事,顾春芬又气又难堪,愧对哥嫂和侄儿,又不得不向哥嫂替儿子求情。 和吴双兰干过架的赵菊香头发乱糟糟,脸色黑的不能再黑,手指戳着张宝顺脑门:“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好的不学学歹的,你真是够有出息,偷到自家身上来了,前些天兔子那事指定也是你俩合伙干的。” 边上吴双兰一听,立马不干了,顶着鸡窝头叫嚷:“你少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家西西一整夜就搁我边上睡觉呢,你自己家人偷的,还想赖给我儿子。” 顾长庚一脸复杂:“宝顺啊,你让我咋说你好啊!你是压根不拿我这个舅舅放眼里呐,程子是你亲表哥,他两口子不在家,你咋能撬门进屋偷东西?” 张宝顺头垂低低的,面对周围人的指责和谩骂,他一声不吭。 两个小偷,艾西没有被当场逮住,不肯承认,张宝顺既是顾家亲外甥,又是队长张大锤亲侄子。 被叫来主事的张大锤抽着旱烟,对这事一个头两个大,村里混账玩意儿咋就这么多嘞,死了六喜,这又来个艾西和宝顺。 顾春芬一边抬手邦邦打儿子,一边说着:“你们饶了他这一次,永福和建良可以作证,他身上没搜出一毛钱,可见他还是有良知的,没有真偷程子家钱,你们要是把他送进去,宝顺这辈子就完了啊,他爹走的早,我一个人拉扯大他们几个,是我当娘的没管好他,你们怎么打他都行,千万别把他送进去,我就他和争荣这么两个儿子……” 顾鸿眉头死死拧着,道:“宝顺这样就是姑你给惯的,他这整的咱两家脸上都没光,兔子丢了十几只,门锁撬成这样,屋里翻成那样,钱丢了多少谁也说不清,他这是压根不拿我们当亲戚啊。” 顾长庚陷入了两难,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外甥,倘若他们真把宝顺送进去了,他和春芬的兄妹情怕也就此断了。 顾春芬老泪纵横:“你们都看见了的,宝顺身上一分钱没搜出来,鸿啊,你小时候姑没少抱你,别人诬赖宝顺,你是他表哥咋能也这样说他,兔子不是他偷的,他昨夜就是鬼迷心窍被不干净东西缠身了。” 第343章 阻碍社会发展的毒瘤 村口学校操场上,正逢课间休息时间,学生们跑跑闹闹跳皮筋弹溜溜球。 张素蓉背着闺女跟在一岁半儿子身后看着。 看见操场前面马路上骑车回来的人,她赶忙喊人:“婉卿,你们回来啦。”说着抬脚几步走过去。 “嗯,回来了。” 顾程缓下车子,他身后坐着的苏婉卿笑着回应。 瞧着还不知家里被偷的一家四口,张素蓉有些同情的看着两人说:“你们家遭贼了,你俩连着不在家好多天,夜里没人守屋子,你们家后院的兔子被偷了,前天晚上夜里张宝顺和艾西溜去你家,撬了你家锁进屋里偷东西,被……” 顾程眉头瞬间一皱,没听她把话说完,说一句:“我们先回家看看。”沉着脸加速蹬车子朝家去。 村里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喊一嗓子,告知两人家被偷了。 到家门口,院门上的锁看着没问题,打开大门,院里乱糟糟,堂屋门上铜锁一眼看出被撬痕迹。 屋内应该是家人帮着收拾过,却还是一眼看出被翻乱过。 看着各个柜子内乱糟糟,顾程脸色沉冷,压着火气说:“两个王八犊子,宝顺那混账玩意太不是东西了,强盗都知道窝边不犯的道理,他竟联合外人来偷咱家,得亏你有个空间。” 苏婉卿把家里柜子挨个看一遍,她面上看着倒没有多生气,淡淡道:“我哪有什么空间,家里丢了200块钱,粮食全被偷了,衣服被偷好几件,养殖的兔子也被偷了。” 顾程窥着媳妇神色:“我去问问他们,看到底咋回事。” 没待他走出院门,赵菊香和邻近的顾建良闻讯先过来了。 一看见儿子,赵菊香耷拉着眉眼高声嚷起来。 “出去了就不知道回来,一走就是十几天,这不明明白白告诉贼人,家里没人让他们放心来偷么,你俩卖兔毛手里有钱这事村里村外人谁不知道?明知有不少人眼热你们东西,你俩还一进城就是十几天,还把屋门锁上钥匙带走……” 顾程不耐烦沉声:“谁会没事闲的瞎往城里跑?我的家被偷了,最后还成我的错了?院子没人守不是他们来偷东西的理由,那城里银行晚上还没人守呢,咋不去抢?” 他看向老三:“到底咋回事,你清楚不?” 顾建良点点头:“艾西和宝顺来偷东西,狗一直叫个不停,我和永福前后脚跑来看,宝顺没来及跑被我俩堵在屋里,艾西站外面放哨,提前听到动静让他溜走了,没当面逮住,他不肯承认,后院的兔子被偷了,没有逮住是谁偷的,大家怀疑也是他俩干的。” 母子三人站院子里,从屋里出来的苏婉卿站房檐下,顾建良说的话她也听了个全。 抬脚朝母子三人走去,她问:“那张宝顺和艾西现在在哪?” 顾建良下意识顺着话答:“这会儿是下工时间,他俩应该在家里。” “噢,后院我记得是15只母兔子,等于丢了90块钱,藏家里的200块钱不见了,粮食也被搬空了,有几套好衣服也不见了,阿程,别让他俩躲起来。”她朝婆婆道:“娘,你帮我看着大宝二宝,我出去一趟。” 没给母子反应时间,苏婉卿快速推着还没来及上锁的自行车往门口去,一只脚划拉几下踏板坐上去踩着跑了。 “婉卿!”顾程抬脚撵去院外,却见她脚已蹬上了自行车,眉头深深蹙起,快步追上去伸手抓住车后座:“你要上哪?” “我去找队长!你快放手,不然我要摔倒了。” 怕媳妇被自己干预摔倒,顾程手下本能一松,自行车立马快速远去。 “婉卿!” 望着车上远去的娇小身影,顾程黑眸渐渐眯起,不对劲,婉卿不是去找队长。 赵菊香大脑正被儿媳说出的损失钱财砸的心痛,愣愣看着跑出门的儿媳呐呐:“她啥意思啊?才刚回来这又上哪去?” 顾程扭头朝跟出来的顾建良吩咐:“你喊上小四,去把艾西堵屋里别让他跑了。”说完,他快步去姑姑家找张宝顺。 儿子和儿媳妇刚到家里又跑了,赵菊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往前追两步想起大宝二宝还在屋里,她又退回来。 嘴巴叨叨着回屋看小孙子。 “一个两个的这是弄啥嘞!家被偷了也不管孩子也不管。” 公社公安特派员接到报案,了解清楚失主丢失钱财数额。 当即指派四个民兵随行,他也亲自跟着来了西岭。 他骑车带一个民兵先跟着苏婉卿来,其他三个走路随后跟上。 特派员着装太有标志性,特别是帽子,一进村子就引起了过路村民们的注意。 而张宝顺和艾西此时正在库房院里接受大家批评和谴责。 看见苏婉卿领着公安进村的那几个村民,跑去库房给大家说了这事。 两个当事人及他们家人齐齐惊慌。 顾春芬一下子摔坐地上,不可置信看向亲哥和侄子:“哥,宝顺可是你亲外甥啊,他压根没有偷到你家东西,他知道错了,程子你……” 顾长庚不晓得儿媳妇去报案了,他诧异的看向二儿子。 顾程面对亲爹和亲姑责备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会看出婉卿不是去找队长,想着她最多是去大队,找大队长和支书来收拾一下两个混蛋,他没想到婉卿跑去公社喊来了正儿八经的公安。 那几个罪名,除了偷衣服,其他无论哪一个罪,宝顺这王八犊子都少不了被判刑。 顾不得多想,顾程抬脚往家里奔。 公家人插手了,那就得给个交代,张大锤稳了稳,叹口气:“公社的人既然来了,咱自己处理是不可能了,带上他俩,你们两个混账玩意儿过去好好向公安同志承认错误。” 说完,他领着人呼啦啦跟上顾程去那边。 顾春芬眼泪不停滚落,心里憋了些别样情绪。 被人压着,艾西不去也得去,吴双兰拉着脸骂骂咧咧。 大家吵吵嚷嚷跑进院时,苏婉卿正领着人四处做笔录。 她抢先众人开口:“阿程,你去哪了啊?家里遭贼丢了那么多钱和东西,你怎么还跑出去?”随之一脸不明所以看向村里人:“队长,今天不上工吗?你们怎么全跑来这里了?我家遭小偷入室盗窃,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人群里顾建良和赵菊香眼露疑惑,婉卿不是知道是张宝顺和艾西干的了么,咋又说不知道啊? 虽然有疑惑,母子俩却也没有声张出来。 接着苏婉卿声音焦急又气愤地说:“为了支持国家创汇,我带着俩孩子辛辛苦苦养兔子,卖的兔毛钱还没捂热,放在家里的200块钱被偷了,畜牧站买的15只母种兔也被偷了,连衣服也被偷了,还有粮食通通没了,可恶的贼人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看着淡定从容聪慧过人的媳妇,顾程舌头转了又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逮住的是艾西那送进去没啥说的,可被逮住的人是宝顺,有姑姑夹在中间,眼前这情况,他左右为难。 苏婉卿就是知道他会为难,甚至更可能会从中包庇,所以才没告诉报案的事。 小偷没偷到钱,那是她碰巧有个空间存物品,要是没有储物空间,家底早被艾西和张宝顺偷光了,做贼的都没有顾念亲情,凭什么要来道德绑架她?凭什么让她为碰巧和幸运顾念亲情呢? 除了钱和粮食是造假,兔子和衣服丢了是事实,门锁被撬,屋里各个柜子翻成那样。 到这异世以来,又有几人不图利,真心善待过她呢?能赚钱是原罪吗?穷就有理么?呵呵…… “我今儿算真正见识了一次,啥叫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苏婉卿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这是要把我婆婆你姑姑往绝路上逼,你们不在家,宝顺好心来替你们看一下家,却被你们当成贼。” 顾春芬儿媳妇王玉秀突兀的说了这样一段话。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众人低声交头接耳,村里没几人会报案处理事情,大家多是打打骂骂就过了,像这样不顾亲情想把人往局子里送的少见。 还是个伪善小白莲呐,苏婉卿心底冷笑:“你好像也是读过书的人,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从何而来?我全家出门在外,家里钱财粮食全被偷走,小偷绝了我的活路,我报案有什么错?这跟姑姑和表弟又有什么关系?” 喜欢阴人捅软刀子,那就来吧,视线一一扫过部分没脑子的墙头草,她声音拔高厉声质问:“你意思我们该鼓励犯罪分子偷窃行为?公然藐视国家法律法规,竟然公众宣传包庇犯罪分子,我严重怀疑你是国民党留下阻碍社会发展的毒瘤,你与咱们国家信仰背道而驰,随身携带佛像祭拜,传播错误思想言论意图带坏民众,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短短几句话,把大家心肝吓得一颤一颤,一个个不动声色和王玉秀拉开距离。 先前议论纷纷的声音弱了一大半,在议论的村民嘴里的话语也已陡然反转。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搭上命都有很大可能。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脑门,王玉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心脏止不住颤抖,像个鹌鹑样一个劲往张争荣身后躲。 赵菊香抱着小孙孙,表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瞧瞧,这威武霸气的人是她儿媳妇,有文化脑子好使,轻轻松松就把不要脸的人震慑住了。 在场众人投向苏婉卿的眼神什么样的都有,村民们对她的印象一向是待人和善友好,这样言辞犀利还是头一回见,那一番话说是一把杀人的刀也不为过。 公安特派员静静面向众人,审视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在王玉秀脸上盯视了1分多钟,最终定格在捆着绳子的张宝顺和艾西身上。 民见到官总是会莫名害怕,撒泼打滚的吴双兰不敢吱声,嘴唇不停蠕动咬牙切齿无声咒骂。 第344章 大打出手 公安特派员目光锁住被捆住的两人:“偷盗苏同志家财物的是你们两个?主动承认错误,可以得到宽大处理。”随即看向群众:“小偷包庇不得,大伙要是知道一定要如实指认出来,苏同志家丢失的财物,初步估算近四百块钱,这是一起严重偷盗案。” 被盯视的俩人慌乱不已,争抢着开口否认。 张宝顺头皮一紧:“我没有偷到,那些不是我偷的,我只是睡不着,溜来我二哥家玩一下,二哥,我没有偷你家东西。” 艾西缩着脖子声音发虚:“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我在家里睡觉,压根没参与,是他们诬赖我偷东西。” 顾程垂下眸子,谁的视线也不接。 顾春芬双眼死死凝着站在公安旁边伶牙俐齿的侄媳妇,心里憋着一股气,整个村子都知道是宝顺,侄儿媳妇不可能没听说。 她这是不单想把宝顺送进去,还想把玉秀也给整进去。 玉秀那话说的没错,程子媳妇就是六亲不认,小小年纪心思这样狠毒,宝顺身上一分钱没搜出来,她却空口白牙说丢钱丢物,这是摆明了想让宝顺背锅。 张大锤快把头发薅秃了也想不出个好对策,公安说小苏家丢了将近四百块钱,这么大数额,他就算想说情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嫌恶瞪两眼混账东西,两颗老鼠屎净不做人事,张大锤往前走几步:“公安同志,事情是……”他把见到听到的事情如实简单说了。 公安特派员询问的眼神说:“帮忙抓住小偷的永福建良是哪两个?” 陈永福和顾建良本能举手。 “当时是你们两个亲自抓住小偷的?” “是的。” 两人同声回答。 公安特派员当众给予肯定表扬:“你们见义勇为,为民除害,永福和建良同志的行为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 走路赶来的那三个民兵,正这时出现在院子口。 公安特派员当即道:“小偷是你们抓住的,随我们回公社做下记录。”又朝四个民兵吩咐:“把犯罪分子和犯罪嫌疑人带上。” 四个民兵两两分组,一左一右架着艾西和张宝顺。 吴双兰扑上去想拉住儿子:“不准抓我儿子,你们凭啥抓我儿子,我儿子不是小偷。” “娘,救我,救我啊!” 特派员厉声:“你儿子是嫌疑人,敢撒泼胡搅蛮缠,连你一起抓。”大力将妨碍公务的人拽开。 “案件需要进一步审讯,国家绝不姑息犯罪分子,待查出丢失财物,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这话,特派员骑上车子不远不近跟在民兵后面回公社。 顾建良和陈永福被点名也跟着去了公社。 众人呼啦啦全跟出来站院门口路上,目送公安和民兵远去。 眼看儿子被公安带走救回无望,顾春芬一屁股跌坐地上嚎啕大哭。 见妹妹一把年纪了这样哭闹,顾长庚此刻心情复杂死了,儿媳妇报案抓走外甥,两头为难,他能咋说啊,硬着头皮温声劝慰:“你这是弄啥嘞?赶紧起来,兴许查清楚,他们就把宝顺放回来了。” “你娶了个好儿媳妇,宝顺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事了你们打他骂他我都认,可你们居然让公安抓他去坐牢……”顾春芬怨气冲天哭喊。 被厉声呵斥后吴双兰不敢追去拉扯儿子,猛地回身恶狠狠瞪向苏婉卿,是这狐狸精害她儿子被抓。 吴双兰嗷一声冲苏婉卿扑去:“你个祸害,凭啥让公安抓我儿子?我打死你个狐狸精。” 身边站满了人,苏婉卿怀里抱着大宝一时没防备,冷不防被吴双兰攻击,身子一下子没稳住摔倒在地。 即使被猛扑摔倒,她双手也本能稳稳抱住大宝,把孩子护在自己身上不着地。 可大宝还是被吓着了,小脸愣了一瞬,然后哇哇大哭。 吴双兰被反应过来的身边人拦住。 几步开外的顾程赶紧冲过来,媳妇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推倒,他却没能及时护住。 眼睛上下查看媳妇身上:“摔疼没有?” 苏婉卿已经被人扶起来,忍着怒气先温声哄被吓着的大宝:“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大宝不要怕,不怕噢,妈妈会保护好宝宝的……” 吴双兰被人拦住,骂声却在继续。 “呸!祸害一个,你就是个祸害,滚出我们村子……” 赵菊香抱着二宝扯嗓子对骂:“我呸!你个老骚货是非不分,老偷生一窝小偷,偷我家东西还有脸骂我家婉卿,明天你儿子就被枪毙死,你个老畜牲生一堆小畜牲,全给你家一枪崩死,你个老逼登……” 急着骂人,她没想起把孙子给别人抱着,祖孙俩一起朝吴双兰尖声叫骂。 被奶奶抱着的顾睿凌小奶音口齿不清着喊:“哒哒哒!” “大宝不要哭,妈妈去打欺负我们的坏人。”苏婉卿这话一说完,怀里的大宝瞬间停止哭声。 顾睿安小脸往妈妈颈窝蹭了蹭,小嘴一撇一撇的。 把儿子给身边男人,苏婉卿利落脱掉笨重棉袄,身子灵活跃至不干不净骂人的吴双兰身后。 媳妇像泥鳅一样快速溜走,顾程抱着儿子一脸错愕,忙喊:“婉卿。” 苏婉卿伸手狠狠扯住吴双兰后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将人拽倒,邦邦两拳捶向人胸部,朝老脸狠划一爪子,指甲缝里瞬时带下对方肉皮。 吴双兰力气大,手脚却没她灵活也没她速度,眨眼间吃了好几下亏。 怕媳妇吃亏,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动手打老太婆,于是顾程一手抱儿子一手拉偏架。 边上人纷纷加入拉架,好几个人一起拉才成功将两人拉开。 众人好不容易将打架的两人分开。 腾出手的赵菊香朝没缓过劲的吴双兰脸上吐一口痰,凶狠呲牙一把攥住其头发撕扯,一边打一边骂。 苏婉卿见状,挣脱劝架人的手,立即反手加入,婆媳俩一个攻上一个攻下,吴双兰不敌,被打的连连哀嚎。 艾家两个儿媳妇不敢明目张胆帮忙打,却也是暗搓搓伸手拉偏架。 赵翠身子立马撞过去:“干啥,以多欺少?当我们是死的啊。” 梁心莲也围上去,死死盯着艾家那两个儿媳妇,肩膀用力把人撞开。 顾建胜不嫌事乱,一把抱走他媳妇怀里的二宝,把余秀英往混乱堆里推:“快上啊,你等啥呢,没见大嫂三嫂都上了么,自家人不帮忙,下次你遇事也没人帮你。” 余秀英被迫加入战局,那就只能跟着打了。 五对三,八个女人打成一团,咒骂声哭声直哇乱叫喊疼声,女人打架现场不忍直视,地上掉着一缕一缕头发。 吴双兰被苏婉卿婆媳俩按在地上使劲摩擦,脸上脖子上没一处好,吃了好几个嘴巴子,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她两个儿媳妇被顾家三个儿媳妇围殴,根本帮不了她。 艾青和艾坤两兄弟就是再怂,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娘被人压身下打的满脸血还无动于衷,兄弟俩赶紧挤进去,本意是想拉架。 却被人重重一脚踹得身子倾斜。 顾程抬手照着艾家两兄弟身上邦邦捶,本来几个女人打架,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好上手,现在艾家男的先掺和,那还说啥了,打! 女人打架扯头发抓衣服挠脸,男人打架那可不得了,全是实打实拳头,鼻子嘴巴没两下就被捣出血。 顾家男的和艾家男的打,女的和女的打。 两个打架众人还好拉,眼下这么多人混打,现场一片混乱。 怕被无辜殃及,劝架的人劝起来畏手畏脚。 “别打了,大家别打了!会打出人命的啊!” 张大锤阻止吼声根本不顶用。 实在不得法了,再不拉开会打死人,最终是陈茂霖拿来猎枪朝天开,才勉强成功阻止打红眼的顾艾两家。 人劝住了,伤也得处理,陈茂霖闷声快跑回去扛来药箱,给艾家人挨个上药包扎。 ———— 顾家人全部都在顾程家堂屋里或坐或站。 “你们明明知道宝顺没有偷着钱,苏婉卿,你为啥非得报公安抓走宝顺?啊?你有没有拿我当你姑?你太可怕太让人寒心了,你眼里只有钱没有我们这些亲戚,你这样做不止不顾念我,你连程子也没顾念……” 顾春芬一把鼻涕一把泪尖锐逼问。 经过那一茬,王玉秀不敢再吱声挑事,张争荣也面无表情坐着。 顾长庚捂着额头不知道该咋弄。 顾春芬又看向侄子泣声:“程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让宝顺坐大牢?我可是你亲姑啊,宝顺年纪小不懂事,你是他亲表哥,你咋能让你媳妇做这种事?你家丢钱关宝顺啥事?” “姑!讲点理行不行啊?”顾程两头夹,这种憋屈真是烦闷死人,家被偷了,他却还没法彻底追究,宝顺那混蛋做错了,他却还得念着姑姑面留情。 苏婉卿平静道:“报案前我并不知道小偷是宝顺,损失了四五百块钱,家里一粒粮食不给我留下,报案抓小偷天经地义,我不明白,我错哪了?” 顾春芬轻蔑冷笑:“别装了,你那点小把戏骗不过我,我就不信你一路回来村里没人跟你说,你就是想让宝顺背锅,没成想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样狠,你不止让公安抓宝顺,你还想连玉秀也整进去,我家到底哪得罪你了?” 赵菊香不高兴呛声:“他姑啊,你说话也太呛人了,你家儿媳妇先咬婉卿的,这你咋不说?你好儿媳妇当众煽动村里人,想让人数落婉卿冷血无情不念亲情,你当谁听不出来啊?” 顾长庚皱眉啧一声:“你给我少说两句!还嫌事情不够乱么?” “凭啥我少说两句,我说的哪句不在理?”赵菊香斜一眼死老头子,妹子再亲能有儿媳妇亲吗?再说这事本来就宝顺的错。 第345章 你是我的眼睛我的命 “哥,你就任由程子两口子这样做事吗?咱可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啊,程子他俩出息有本事了,瞧不上我这穷姑姑了,算我求你们了,行吗?是我们全家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 顾春芬说罢,作势就要下跪磕头。 顾程哪能让她跪下去,及时将人捞起:“姑!你别逼人行吗?不要占着长辈身份压人,宝顺要真没偷,公安会放他回来。” “春芬你这是弄啥嘞,又求又哭的,这事你让我咋说啊。”顾长庚一脸为难看向儿媳妇,硬着头皮开口:“婉卿啊,你,看在爹和你老姑面上,饶了宝顺这一次吧,你和程子有出息能挣钱,他们真没有在宝顺身上搜出钱,咱们都是一家人,你……” 看着儿媳妇那清冷眼神,顾长庚自己也说不下去了,造孽啊!宝顺那王八犊子干的这叫啥事儿。 其他人没有开口说情,倒也没有说怨怪,就静静观看结果,亲情上是说不过去,可丢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谁能不计较啊? 苏婉卿望着一屋子人,忽然很想笑,这些连饭都吃不饱,平常连个鸡蛋针线都要计较的人,现在却要求她不要计较400块钱。 哈哈哈!真的太滑稽了! 从张宝顺决定撬锁行窃那一刻,就是奔着偷所有家底来的,没搜出那是没偷到,而不是醒悟见财不偷。 等到再次开口,真正不再留情面,苏婉卿神情冷若冰霜厉声: “撬锁进屋翻箱倒柜偷东西时,有想过我是亲戚吗?他不是无知孩童,我没有偷我家底的亲戚,觉得我该顾念亲情,那谁来顾念我的损失?400块钱你们谁能还?我拿你们当亲戚,你们拿我当冤大头。” 看向是非不分胡搅蛮缠的女人,她声音更冷:“别在我家哭哭啼啼蛮横不讲理,可怕的人是你,你儿子偷钱你却反埋怨我这个失主,难不成我该感谢你儿子撬我锁偷我钱?小偷就是小偷!我的钱不是树叶子,谁大方谁心善就替他还我损失,我立马撤案,你们谁要替他还?嗯?” 一口气把话说完,凌厉视线一一扫视屋内所有人。 像是生怕沾上莫名其妙巨额债务,个个错开视线,东张西望。 见此反应!苏婉卿嘲讽冷哼一声,先把两个儿子抱坐一起,再一并搂进怀里抱着回卧室,单腿一个回旋踢把门重重“砰”一声踢关上。 余秀英和梁心莲被响声吓得一激灵,心说,二嫂凶起来好吓人。 赵翠心跳咚咚咚加快,大冷天的她却感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拍着心口:“吓死我了,婉卿脾气怪大嘞,头一回见她这个模样。” 顾长庚顿觉被儿媳妇下了面子,屁股如坐针毡,黑沉着脸起身大步走了。 顾春芬不可置信大喊:“哥!你真不管宝顺死活了!那可是你亲外甥啊。” 顾建胜嘀咕:“搁我我也得生气,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宝顺这事整的太差劲了。” “这事整的!我回家干活去!”赵菊香朝里屋瞅一眼,先起身溜了!婉卿这脾气大的哟,冷冰冰样子把她也给吓一愣一愣。 回想吴双兰被打血呼啦样,那一条条肉皮被活生生挖下来,想着想着赵菊香后背莫名一凉。 她走后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走了,最后只剩顾春芬母子,和喜欢看热闹的顾建胜留在堂屋。 顾程手里烟一根接一根抽,他不能拆媳妇的台,也没法开口附和把虚假钱粮定死宝顺身上。 “你们不能这样对宝顺,你当表哥的咋能伙同外人抓你弟弟坐牢……” 堂屋里面,顾春芬依旧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磨,上演各种逼人软招,试图用亲情用长辈逼侄子松口,想让他去找公安改口,放儿子回来。 顾程一言不发,他姑要跪他就拦着,其他,他没法应允,能做的只有中立,不帮媳妇也不帮姑姑。 磨到天黑透了,顾春芬大哭着跑出侄子家,张争荣紧随其后。 顾程长舒一口气!抬手推睡觉屋门,门却从里头反锁推不开,手顿在半空,里面有崽子咿呀声,证明娘仨没有进空间,轻叹一声:“婉卿,开门!” 面前门应声而开! 顾程伸手把人搂怀里,看着怀里冷淡不笑不黏不回抱自己的媳妇,顾程不禁又一声叹气,脸埋媳妇颈窝呢喃细语:“别生我气,好不好?好媳妇儿,打我骂我都行,别对我这样冷淡,你这样我心里难受的慌。” 苏婉卿推开男人退出怀抱:“我是人,不是机器,不开心笑不出来,我一定把你表弟和艾西送进牢里改造。” 顾程又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双臂紧紧把人圈紧:“我没有阻止你呀,你是我媳妇儿,我的心永远向着你,这件事我不偏不帮,有爹和姑姑在,我没法把假丢钱粮钉宝顺身上。” 苏婉卿秀眉微拧:“放手!你和你那胡搅蛮缠不讲理的姑有啥区别?啥叫假丢?要不是碰巧有个空间,你那一两万块钱早被你表弟偷干净了,小偷可恶,包庇小偷更可恶。” 身高原因,生气她也还得仰视男人,抬头冷呵一声:“还不偏不帮,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呀?你不计较无非是丢的钱不值你心里的亲情,你凭什么拿碰巧原谅小偷?穷不是做小偷的理由。” 顿了顿,捻着手指继续说:“顾程,扪心自问,你的家人拿我当什么?你大姐擅自顺走我衣服,你大侄子进屋犹如强盗进家,你表弟伙同外人撬锁偷家,你兄弟媳妇偷走我三套好衣服,你大嫂占不够便宜,这就是你们让我顾念的所谓的亲情,多可笑啊。” 苏婉卿咬了咬唇,把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去,终是没有列出生养他的爹娘的事迹,他家人的品行真是不敢恭维。 不禁暗想,要是自己和其他那几个知青一样,那她在顾家大概也是个受气小媳妇,处处受婆家管制。 顾程脸皮火辣辣滚烫,垂下头哑口无言,啥破玩意儿糟心亲戚啊!更糟糕的是破亲戚原因,他感觉到媳妇好像有不想要他的苗头了。 媳妇不想要他这想法一出来,顾程心下一紧,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全是媳妇不要他了的魔音。 脑子里画面已经发展到媳妇把儿子放空间,母子仨无声无息跑了,屋里只剩他一人。 抓不住人的恐惧感袭来,顾程猛地一把将媳妇打横抱进怀里,不顾她挣扎,双臂像铁钳一样把人箍住:“媳妇儿,你是我媳妇,不能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咋活啊,你说过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嫁我的,媳妇儿,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婉卿被勒的肩膀生疼,没好气大吼:“神经病呀你!少给我装疯卖傻!” “妈妈!” 大宝二宝以为爸妈在玩闹,小短腿嗖嗖嗖爬过来,抓着爸爸背上衣服站起身凑热闹。 俩小家伙笑嘻嘻喊:“爸爸!抱!抱!”套着厚厚毛线袜的脚丫子,朝爸爸大腿踩着想钻怀里去。 “爸爸!爸爸!” 顾程充耳不闻,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摇晃上身想甩开儿子,头埋媳妇脸上唇抵着唇,委屈低喃:“媳妇儿~你是我的命啊,你走了我咋活,想离婚带儿子跑路,除非……你杀了我……” 苏婉卿无语翻个大白眼,轻嗤:“少鸡巴吓唬我,以为我不敢杀么,再是非不分惹我,我把你先奸后杀,尸体剁碎撒空间果树下当肥料。” 顾程眼中满是错愕,身体僵愣住!媳妇刚刚说脏话了,不是,媳妇说要奸他!那……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苏婉卿人已被压身下了,瞅着身上像一座山一样乱来的男人,王八蛋是不是有啥隐形毛病? 顾程急切的又啃又亲,一双手忙得不可开交,嘴里还不忘说着“媳妇儿,可劲儿的奸……” 草,特么的!苏婉卿脸红得像煮熟虾子,张嘴狠狠咬一口身上发疯男人,逮住空隙赶紧说话:“弄疼我了,儿子在边上看着呢,你给我稳重点,我饿了!饿死我你就没媳妇,你儿子就没妈妈,好饿好饿……” 顾程用力抱了抱,对着小嘴狠狠亲一会,蹭着小脸一字一句:“媳妇儿,我知道他们有错,可你不能因为他们的错,就动不想要我的念头,你是我的命我的眼睛,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乖乖躺着,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一脸依依不舍,那样子不像去灶屋做饭活像是出远门似的。 苏婉卿躺炕上小声嘀咕:“一把年纪了,说这种幼稚装深情话哄谁呢,我又不是你心脏,没那本事左右你生死,离婚你最多念个一年半载,过后照样会找别的女人过日子。” 两个不知忧愁的快乐小天使,在旁边玩着跳跳蛙咯咯咯笑。 这样黏黏糊糊闹一通下来,心里因他家人品行不正产生的不快,想一拍两散的那丝念头慢慢消散了,婚姻危机莫名解除,生气别扭情绪也随着和好了。 第346章 偷衣服贼 顾程把三个兄弟聚到老屋,让余秀英带着两个外甥女出去干活,屋里只余下他们四兄弟和二老。 赵菊香忍不住嘟囔:“还神神叨叨的,你想说啥?” 顾程看着亲兄弟和亲爹娘!用上了严肃口吻:“这次家被偷一事,婉卿非常生气伤心难过,也对咱家非常失望,她若被伤透铁了心要走,我没有强留她的本事,她是我媳妇,你们是我家人,别让我两头为难,行吗?算我拜托你们了。” 赵菊香不干了,急道:“她生气伤心难过那也不能怪咱家啊,那也不是咱家人偷的啊,是宝顺和艾西俩畜牲偷的,事咋能怪我们头上嘞。” 顾程叹气:“这次被偷家是一根牵引绳,在她眼里宝顺属于咱家人,宝顺的行为牵出了咱家个别人的不好行为,她顾念我愿意给你们东西,那是另一回事,你们不该理所当然找她索要,有些人甚至直接去偷,外人偷自家人也偷,她能不生气能不失望么?” 看向三个兄弟,顾程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婉卿三件好衣服和两条裤子被偷了,撬锁前没人进去过,撬锁后那个节骨眼时间,外人不敢连着去偷。” 几人一下听明白他话里意思,宝顺和艾西是奔着钱去的,不会偷女人衣服,锁被撬后的那点点时间里外人又不敢去,那就是自家人偷了苏婉卿衣服。 平常占便宜归占便宜,偷这个字,那可就难听了。 那时听苏婉卿当公安面说衣服丢了,一家子心神在张宝顺和艾西身上,没仔细听,也没往心里去。 赵菊香视线一下子转向大儿子,小儿媳妇进门时间短不知是个啥人,三儿媳妇那点鼠胆应该不敢摸东西,只有大儿媳妇嘴巴碎胆子也大,也会顺人东西。 顾长庚脸色黑成锅底,一群混账玩意让他跟着丢人丢到家了,左一个小偷右一个小偷,他奶奶个熊。 他朝儿子们怒吼:“你们谁媳妇拿了婉卿衣服?老子一辈子规规矩矩做人!老了老了被你们害得丢尽了脸,平常扒着他俩吃点就吃点,现在竟然敢偷人衣服,这是掉进贼窝了,人能不生气么。” 顾建胜第一个跳出来道:“肯定不是余秀英偷的,她那老实巴交样,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要是换作以前,顾建良这时候敢说不是媳妇,可现在媳妇心眼变了,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媳妇拿的,于是抿嘴没吱声。 顾鸿被他娘视线盯的老脸发烫,他温吞道:“小国他娘眼皮子是浅了点,但她不会偷自家人衣服。” 为了媳妇,有些话他不得不当着爹娘和兄弟面说了,顾程神情疲累道:“咱家也没到吃不上穿不上那地步,大姐之前不问自取顺走她衣服,宝顺伙同外人撬锁偷家,小国虚岁冒11了,去我那里一声招呼不会打,见啥拿啥,大嫂见啥都张嘴要,现在又不知你们谁媳妇偷她衣服。” “换个位置,你们能接受这样的家人亲戚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意思,你们也懂吧?是你们亲手把温柔善良包容你们的婉卿给封闭了。” 该说的话说完,态度摆出来,顾程没有在老屋多停留,看一眼兄弟和爹娘,径直拉开门走了。 “一群糟心丢人玩意儿!让我逮出来是谁偷的,老娘抽她筋扒她皮。”赵菊香嗷嗷叫着冲出屋子,三步并作两步去了一墙之隔的大儿媳妇家。 顾建胜窥着爹脸色,摸摸脸,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时间短,怕被打脸,他快步回了睡觉屋子,把门一反锁,在屋里翻箱倒柜找起来。 二姐被整去城里当工人了,他还指望着二嫂给他也整一个工作嘞,要是余秀英真偷了二嫂衣服,那就完犊子了。 顾建良和他差不多一套动作!衣服要真在自家箱子里,那他以后还有啥脸面对二哥二嫂,他想先娘一步摸清楚家里。 在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声嚎叫声中,顾建胜顾建良齐齐松一大口气,还好,不是自己媳妇偷的。 赵菊香在顾鸿家不起眼破箱子底下,找到了苏婉卿丢失的衣服和裤子。 这年头衣服样式和颜色都差不多,面料上却会有很大区别,苏婉卿衣服料子大多是高支高密府绸布料,村子里人常穿的多是土布粗布。 所以,衣服一摸到手里,赵菊香就确定了大儿媳妇箱子底下的衣服是二儿媳妇的。 顾鸿看着从自家箱子底下找出的衣服,不用找媳妇对质,他知道这衣服是老二媳妇的,这种精细布料供销社里不常见,媳妇手里有多少钱能活动他也更清楚。 败家娘们,亏他在爹娘面前斩钉截铁说不是她,脸皮火烧火燎,黑着脸冲去队里仓房,一声不吭把赵翠连拉带拽回家。 赵翠被拽着踉踉跄跄到家,看见婆婆像一尊菩萨坐她家炕上,一眼看见婆婆手边衣服,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下一秒!赵菊香把衣服砸她脸上:“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把你也抓去吃枪子才是,竟然偷到自家人身上来了,你还要不要脸?穿这几件衣服你是能升仙,还是能成神……” “这是我娘家给我做的,过年那会回去拜年,我娘给我带回来的。”赵翠试图狡辩。 还没来及拿娘家去换,衣服藏好好的,怎么被婆婆找出来了?不对!婆婆咋会无缘无故怀疑到她头上的? “你当老娘眼瞎,你娘家啥家庭,我会不清楚?”赵菊香拿着衣服在她身上噼里啪啦抽,连连说着:“丢人!丢人呐!我竟娶了个会偷自家人东西的儿媳妇,家门不幸啊。” 身上棉袄穿的厚,棉袄打棉袄压根不疼,赵翠身影却在屋里夸张的乱窜。 见自家娘们这不知悔改死德行,顾鸿怒气再也压不住,上去一把将人抵墙上:“娘,你先回去,我来收拾,这事我会给程子两口子一个说法。” “早跟你说过女人惯不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说话要顶用,她敢偷婉卿衣服么,手不干净就把手给剁了。”赵菊香又狠狠抽了一下,这才抱着衣服裤子出去了。 赵菊香站院里,没一会,屋里传出噼里啪啦响,接着她就听见赵翠先是哼哈叫唤,然后是震天响的哭骂。 也不知大儿子拿皮带抽的还是绳子抽的,听着“啪啪啪”脆响,最后败家娘们只剩嗷嗷哭嚎说不敢了,就是那哭声听着咋有点怪。 怪黑心肝的媒婆,给儿子介绍的都啥糟心玩意,赵菊香重重叹气,抬脚走出大儿子家院子。 屋子里,赵翠下身被脱光溜溜,屁股蛋子上有好几个掌印,白花花双腿布满条条红印。 顾鸿收拾人花样别致的很,觉得媳妇没脸没皮偷自家人衣服,于是把媳妇裤子扒了打屁股,谁知自家娘们不知死活更不要脸,被打屁股却叫出羞死人的那种叫唤。 逼的他不得不抽出腰间皮带,对着赵翠下身下力气抽。 皮带重重抽皮肤上,赵翠哪受得住,立马吱哇乱叫躲避求饶。 一个在认真收拾人,一个在认真躲,画面看起来却不免滑稽,赵翠一蹦一跳往物件后面躲,光着下身不敢跑出去,只能在屋里乱窜。 顾鸿手抓着皮带不依不饶追她后面抽。 ———— 西岭仓房内培养好的成品菌种越来越多,有本队和另外三个生产队实验成功在前,又有公社农业组大力推广,已有四五个大队过来了解。 实地了解比听说的更放心,了解回去后有两个大队已来定走了四千多包栽培菌种。 瓶装的一毛三,袋装的一毛八,袋装的卖过就算,瓶子装的用过后要送回空瓶。 除去人工材料各类成本,队里也赚了几大百,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张大锤和全队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家在仓房干活起来,那叫一个起劲。 队里收入高,代表着工分值会随之提高, 譬如去年工分值一毛五,今年可能两毛三毛也可能会比这更多。 有那两个大队打头阵,后面陆续来了好几个大队,甚至别的公社也来了解。 厂子里的菌种一车车往外拉,村里时不时有外来人赶着牛车驴车,在西岭村道上来来往往,队里一副繁忙向上景象。 苏婉卿一边帮队里忙厂子里的事,另一边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活络心思费劲和公安特派员媳妇认识,请人吃饭又送礼,请对方帮忙费心从艾西张宝顺嘴里审出钱粮下落。 同时也让顾程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协助着四处打听兔子下落,自费给帮忙打听消息的人每天付八毛钱。 西屋的书桌抽屉内有一小摞稿纸上写满了字,稿纸之上,有西岭在张大锤管辖期间,发生的所有真实事迹,有已死马六喜犯下的所有错,有张宝顺和艾西在村里的恶劣行径,偷鸡摸狗,经常对年轻姑娘耍流氓,侵犯知青逼得知青跳崖……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一天,匿名信件被一个初中生悄无声息投进了公社群众意见箱内,帮忙投过匿名信,学生在街角接过一支钢笔,高兴道谢后回家。 顾程和花钱请的那几人,从早到晚的外出寻找兔子下落,普通肉兔很常见,长毛兔在这边暂时不算常见,长毛兔来源只能在公家正规途径上买,一身雪白长毛特征明显。 连着找了三天半,不负所望,在跃进大队外的青山大队两户村民家中,找到了丢失的长毛兔,不过只有13只。 两家人自称花5块钱一只买来的,不承认是他家丢失的兔子。 第347章 偷兔贼 事实上!顾程自己也不确定兔子是不是自家的,那玩意长的一个样,也没个记号。 不确定却也不妨碍他诈人,偷偷摸摸买卖总会心虚。 一番诈下来,两户人家没有畜牧站开的养殖证明,养兔子相关知识也马马虎虎,只知道长毛兔能卖毛。 媳妇特别执着这几只丢的兔子,顾程也明白,媳妇执着不是为了找回兔子而是找到偷兔贼。 看着底气不足,又不想放兔子的两家人,他道:“你们这兔子来路不正,倒卖倒卖是大罪,我喊来革委会,兔子你们照样留不住,乡里乡亲的我倒也不想做那缺德事,这样吧,你们随我去我村里一趟。” “要是我村里有卖你们兔子的人,劳烦指认出来,你们追回买兔子的钱,我家追回兔子,要是没有,我不会多嘴,你们也能安心养兔子,我家去年养了60多只兔子,顺手教教你们养兔毛方法。” 不去?兔子来路不正,怕躲不过,去了?钱花了,兔子可能会被收回。 思来想去纠结一番,无奈下两家人决定跟着顾程他们去一趟西岭。 直接领人进村,怕偷兔贼看到打草惊蛇,顾程先让其他人在村口等,他自己回村里找队长,把村里人全部集合去库房院里。 被突然叫来集合开会,村民们好奇问着。 “啥事啊!这不耽误干活么。” “突然集合是要开啥会?” 张大锤烦闷着没说话,心说能开啥会,认贼呗,村子里一出接一出的出事,他少不得被大队长和支书批。 等把村口等待的人接过来,顾程朝村里人客套说:“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前段时间我家兔子丢了的事大家都知道,今天找到买我家兔子的可疑人,让他们来认认,如果小偷不是咱村里人,那咱们自己也能安心。” 这话一说完,下面集合队伍嗡嗡炸开了。 人群中有几人神色慌张把头垂极低,想撤退溜走,却又怕太突兀被直接当贼逮住。 很快便又强行镇定下来,一面之缘,过去这么多天了对方不见得能记得,就算记得长相,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害自己,买也是罪。 苏婉卿推着孩子过去,跟在两个买家身边,观察她们在认人过程中的细微神色。 两个中年妇女硬着头皮一排排挨个看过去。 心中没鬼的人面色坦荡荡,任人随便看随便认。 当看到知青队伍里的魏凯和付伟时,两个妇女瞳孔下意识睁大一圈,怔愣片刻后慌乱移开,假装什么也没发现接着往下看。 苏婉卿全程一刻不错盯着呢,哪怕是刹那细微动作,她也是捕捉到了,凝视魏凯和付伟几秒,不动声色继续跟着观看。 魏凯和付伟面上强装镇定,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见还不算蠢的妇女从跟前走过去,高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去。 几圈下来,排队的人全看完了,来认贼的俩妇女却没有指认出人来,朝带她们来的顾程摇头:“不是他们,就说你弄错了,兔子不是你家的,这下你没得说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抱着儿子站村民们前面空地的顾程蹙眉问:“确定其中没有卖你们兔子的人?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别想藏小心思。” 个头矮些的女人支支吾吾打哈哈:“小兄弟,你硬拉着我们来认人,我们也跟你来了,那人不在这些人里面,也不能怪我们呀。” 另一个妇女附和道:“是啊!我们也只是想买两只便宜兔子养,你非说我们的兔子是你家的,现在证明了不是,你还不肯放我们走么?” 苏婉卿不紧不慢道:“不是没认出,是不想指认吧?我家兔子每只脚掌心都用红墨水点了个小红点,你两家买的兔子事实就是我家丢失的。” 说着,她打开兔笼,从里面随便拎出一只,把兔子后脚掌捏住朝上给大家看。 很小的一个小红点,却也确确实实每只兔子后脚掌上都有。 赵菊香乐呵道:“嗨!还真是咱家兔子,每只上都有红点。” 夏翠花也说:“小苏这脑子就是好使哈,要不是有这一招,压根找不回兔子。” 顾春芬激动的扯着一只兔子朝大家喊:“大家都看见了吧,兔子不是我儿子偷的,这下知道你们冤枉宝顺了吧。” 顾程傻愣愣,媳妇啥时候给兔子点的?自己天天喂兔子咋一点不知道啊,在青山大队时,他还愁自家兔子没记号嘞。 何止他愣,偷兔子的人和买兔子的人也傻眼了,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给兔子脚掌心打记号。 村子里一半以上人都在这,两个妇女有心想狡辩也没了法子,齐齐后悔,兔子买回去时就该好好检查,那样的话发现记号时能及时洗掉。 给兔子脚掌心打记号,起因是苏婉卿不会认公母,每次公母兔同笼配种,公母兔一混淆她就又分不清,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给母兔全部打上红点。 两人刚才看到付伟和魏凯时的细微表情,四人之间绝对有猫腻,苏婉卿幽幽道:“现已证实兔子是我家的,你俩涉及偷盗和投机倒把,无论哪一样都逃不开犯罪,我这就去喊公社革委会和公安来,他们自能审问出来。” 说完,她不带犹豫转身就走,两个妇女看她决绝离去样子,哪头轻哪头重一下算清,咬咬牙喊出声:“别去,妹子,不是我们偷的,我说。” 胖些的妇女果断抬手指向付伟和魏凯:“是他俩,卖我们兔子的人是你们村的这俩人,妹子,咱们乡里乡亲的,你男人说好,只要我们跟着来认人,不把我们私买兔子拱出去。” 付伟内心慌的一批,面上高声叫嚷:“你们怕被革委会查,那也别张嘴冤枉我,我本本分分干活,从来没卖过什么兔子,更没见过你俩。”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也整歪,做出另一副面容。 这份儿上了,横竖躲不过,个头矮些的那名妇女干脆交底了:“就是你俩卖的,那天在桃树沟交换集上,你俩拎着两个麻袋,问人要不要兔子。” 她手指向付伟道:“特别是你,我记得很清楚,矮瘦矮瘦的嘴巴能说会道,说兔毛20块1斤,特别赚钱,说是家里养太多了,养不起才拿来卖的,我姐妹俩贪图便宜,想挣点煤油钱,这才买你俩兔子。” “你放屁,我不认识你俩!” 瘦些的妇女一步跨去付伟和魏凯跟前,嚷道:“要知道兔子是偷的,我姐妹俩铁定不会买,现在兔子被他家认回去,你俩赶紧还钱。” 有买主亲自指认,两个小偷承认不承认不重要了。 队里有的是帮忙捆人的民兵,顾鸿和陈友章他们拿来麻绳将人捆住。 “找到了,好找到了好啊!多找到一样,那俩混账玩意罪就减轻一点。”张大锤叹道。 苏婉卿默默走去旁边找根棍子来,扒开人群,照着双手被反绑身后的两人一顿打。 怕两人反抗伤着她,顾程站边上护着,这些天媳妇心里一直憋着一口郁气,连食欲也下降了,这口气需要发出来。 众人围观着两人被邦邦抽打,有几个心善心软的劝两句,却也不敢上前拉。 家被偷之前,众人对苏婉卿的印象是有才有貌,温柔,善良,谦和有礼,柔柔弱弱一阵大风能吹倒她,经过她家被偷一事,村民们觉得苏知青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要说苏知青变不好了?那倒也不是,任谁家被偷那么老些东西,谁能好脾气? 是苏知青多了几样他们以前没见过的,果断狠辣。 那天顾艾两家打架,苏知青把吴双兰打满脸血的惨样,村民们记忆犹新。 一声不吭先把人劈头盖脸一顿打,苏婉卿停下手冷声:“说,还有没有同伙?墙角放了那么多捕兽夹,你俩是怎么完好通过的?” 众人对苏婉卿的议论和眼神,汪仕杰全看在眼里,他上前小声:“交给公社的人审问吧,别落人话柄。” 他和赵佳宁年前请假回家过年,两天前才回到西岭,带了一些特产送去她家,这才听说家被偷一事。 损失那么多财物,谁又能平静呢?可他们终究是外来人,还是行事低调为好。 见他上去劝阻了,彦纯也凑上去,神情满是对被打两人的不忍心,张开双臂挡在付伟和魏凯面前。 她无助地看向苏婉卿,软着声音说:“婉卿,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他俩偷你家兔子,也该由公社的人来管,你没权利动用私刑,我们都是来支援西岭的知青,你不该这样下重手,或许他们也有苦衷……” “是吗?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苏婉卿扭头看着伪圣母,脸上神情似在认真发问。 彦纯辨不清她神情是怒是喜,按照以往了解来看,苏婉卿应该不会迁怒于她,这样一想,彦纯顿时来了底气,善解人意道:“谁都有走投无路时候,咱们是革命好同志,应该互帮互助,我相信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谁料话还没说完,“啪”!现场响起一道清脆无比巴掌声。 苏婉卿反手又是一巴掌,被连甩两巴掌,彦纯脸被打偏,她瞳孔地震耳朵嗡鸣,捂着脸吃惊看向打自己的人。 彦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火辣辣痛死了,眼泪一下子滚落,脑袋发懵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苏婉卿冷冷道:“走投无路就该去偷?遇到困难就该偷?有苦衷就有理由偷?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国家让我们下乡是来支援,不是来偷盗,你别侮辱了革命这个词。” “想装善良大度滚一边装去,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家兔子天上掉的吗?我看八成是你唆使他俩去偷兔子,惺惺作态真他娘让人恶心,滚你娘的!”顾程控着不把人踹死力道一脚将人踹飞,装货恶心人玩意。 彦纯被身后人下意识接住,倒在两个村民身上,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哇一声哭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质问:“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打我?我为自己同志说两句公道话,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我一个姑娘,真是野蛮粗鲁!” 以前村里沸沸扬扬说她勾引顾程,不信那样的传播苏婉卿会没听到,苏婉卿作为顾程爱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打她,现在却无缘无故打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 顾程这个泥腿子也踹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对姑娘家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第348章 判刑 “像你这种为小偷开脱是非不分的人,活该被打,你善良高尚,怎么不见你拿出钱粮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说,偷我家兔子的主谋是不是你?”苏婉卿重新拾起棍子抵着伪圣母胸口嘲讽。 “我没有,我,我只是……”彦纯半天说不出一句有力话,看到汪仕杰上去劝阻没事,她也想在村民心中留个好,这才插嘴,谁晓得会连她一起打,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压根不会开口。 见她放不出屁来,苏婉卿一个回身,一棍子打付伟身上:“是不是彦纯指使你们去偷的?” 彦纯眼眶红红疯狂摇头:“我没有参与偷东西。”在插队地方留下案底,回城机会会难上加难,她不能背上偷盗污名。 顾程抬手朝人身上最痛地方下手,没挨几下打付伟和魏凯便受不住了。 魏凯实在扛不住疼,求饶道:“别打了,是孙文涛和任建刚,本来我只是想抓两只吃肉的,是付伟和孙文涛说来都来了不如全拿走,是他们偷的……” 知道顾程家后院养着兔子,听说人进城了,想着顾程和苏婉卿不会怀疑外来知青。 于是,四人一合谋,就去偷兔子,起初确实只想偷两三只来烧了吃。 最后却你一句我一句,一只也是偷,两只也是偷,来都来了,四人干脆把兔子全偷走了。 任建刚第一个跳进院里,脚被捕兽夹夹住,怕露馅,没敢找村医陈茂霖包扎,自己用破布条简单缠住,现在脚腕上还有结痂疤痕。 四人以抽签方式决定谁去卖,付伟和魏凯抽到卖兔子任务签,偷来的兔子不敢拿去供销社卖,恰逢碰上各个村子搞的换物集,两人就把兔子拿去桃树沟换物集上,以三块钱一只卖了。 卖了13只,2只被四人拿去山里烤,两只兔子肥肥的,四人吃了个大饱。 他们四人偷过兔子没几天,顾家没报案,也没抓到人,于是村里不正混的艾西和张宝顺也动起了心思,决定撬锁偷钱,到时就让前面偷兔子的人背锅,两人没算到会被当场逮正着。 三拨小偷各有一套分析,四个男知青觉得,顾程他们不会怀疑受过教育的知青。 张宝顺和艾西觉得有前面偷兔子的人兜底,张宝顺更是顾家亲戚,顾家不会怀疑他俩。 偷衣服的赵翠和两拨小偷差不多一个想法,想着屋子有前面两拨小偷来过,不会怀疑到她,况且苏婉卿衣服多到穿不完,过后就算被发现了,几件衣服而已,她们是一家人,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于是,在苏婉卿一家四口回来的当天早上,她特意起早去挑水,然后进屋顺走了上好料子做的衣服和裤子。 苏婉卿要知道这些贼的内心想法,肯定想逮住人又一顿揍。 “媳妇,我来打,你别累着自己。”顾程拿走媳妇手里棍子,照着任建刚和孙文涛两个共犯好一顿打。 出过气了,这才骑车去公社说明兔子和衣服情况,公安特派员指派基干民兵随他来西岭,把四人绑走。 这之后的第五天,投出去的那几封匿名信起效了,这天晌午,公社派了五个人来调查,核实稿纸上所写事情。 稿纸上写的那些在村里早已不是秘密,五人调查组随便逮个村民问都能问出来。 苏婉卿把受害人信息,及大概时间全写了上去,调查组一进村直接找到队长表明来意,然后由队长带领开始一一了解事情真相,被喊去问话的彦纯和赵佳宁声音颤颤,如实交代了遭遇过的伤害。 除了偷牛事件,村里发生的每一件坏事基本都有目击者,一问一个准。 几天后!公社传来了通知,经过严格查证审问,艾西和张宝顺如实招供认罪了。 粮食卖了,偷的钱卖粮的钱,全赌了。 艾西和张宝顺身上捆着绳子,脖子上挂着大牌子,张宝顺胸前牌子写着小偷加所偷数额,艾西的多加了流氓罪。 两人被人押着沿主街道游街示众,游过街,又押到公社旁边空地广场,进行全镇人的讨伐批斗会,公开承认错误。 后来听说两人被押送去了劳改农场,艾西获六年九个月,张宝顺两年十一个月。 付伟任建刚孙文涛魏凯作为下乡插队知识青年,不端正态度好好参与劳动,做出偷盗恶劣行径,团伙作案性质恶劣,知青档案被记上大过。 同样公开批斗,接着四人被送去矿山进行两年劳教。 同年七月下旬,张大锤的队长职位被上面直接撸了,作为西岭队长,却纵容包庇外甥一再犯错强奸女知青。 姬云花反常的站出来作证,说队里丢失的那头耕牛正是马六喜偷的,偷盗耕牛破坏生产罪加一等。 在张大锤当队长的短短五年时间里,响应政策来到西岭插队的女知青接连出事,村里小偷层出不穷。 被列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实,张大锤无口辩驳,心情低落地挥别了队长一职。 新队长暂时由当过兵的陈茂霖代劳,等队里什么时候选出合适的新队长人选,到那时再正式更换新队长。 苏婉卿提两瓶罐头去张大锤家走一趟,对队长被撸一事深表歉意,她歉疚的说:“叔,对不住啊,当时我只是想报案找回被偷财物,没想到小偷过多引起了上面领导重视,引出村里那一大串事情,连累到叔你,我……” 下都下来了,张大锤还能说啥,叹口气摆摆手:“不怪你,你家丢了那么老些钱财,心急报案抓小偷也正常,交给年轻人干也好,以后村里有啥事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自从不当队长我夜里睡觉还踏实了嘞。” 又宽慰了几句,苏婉卿起身回家,走出张家院子,她驻足抬头望向夜空高悬月亮,在其位谋其政,张大锤担不起,那就该退位让贤。 她向公社陈述事实而已,张大锤被撸,怪他自己管理能力不足,村里出事,不管是大事小事,处理方式永远是和稀泥。 她身后的张家屋里,夏翠花把罐头锁进柜子里,回身坐炕上搓着草绳道:“你都不当队长了,小苏来咱家还给带礼,这丫头当时要是做咱儿媳妇该多好啊,那手段那脑子村里没几人比得上,礼数周到的叫我想埋怨几句都不好意思。” 张大锤刚被撸那两天,夏翠花心里挺埋怨苏婉卿,觉得是她报案才把上头领导引来彻查,翻出了过往那些旧事,导致自家老头子被撸。 老头子当队长时家里事指望不上,可村里啥事都是她家老头子说了算,有排面又有油水,搁村里她横着走也行,以后就得老老实实干活了。 张大锤吸着旱烟脸色不快:“埋怨人家有啥用?你倒不如埋怨你那死了的外甥,要不是他做那些破事,我能被人撸吗?又是强奸又是偷牛,跟他做亲戚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不是姐她两口子走的早没人管么,再说六喜人死一年多了,人死事清,死前他受了那么久的罪,也算为他犯的错赎罪了,要是姐两口子活好好的,六喜能长歪么,要我说啊,这事就怨小苏,她要不报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能扯出来吗?” 张大锤心里正烦着呢,黑着脸低吼:“啥都怨人家,一辈子错的净是别人,你家人从来没错,明知道老子是队长,你外甥还净做那些混账事害我……” 苏婉卿回到家,父子仨坐桌前等着她吃饭,桌上摆着五菜一汤。 大宝勤快的递筷子:“妈妈吃饭。” “好,妈妈的大宝贝真棒。”苏婉卿摸摸儿子脑袋,坐下端碗吃饭。 二宝窜过来扒着她告状:“妈妈,爸爸不让吃,嘟嘟饿不让吃。” 苏婉卿笑:“咬字要准,是肚肚,不是嘟嘟。”伸手摸摸儿子小肚子:“吃饭要一家人到齐才能吃,爸爸是让你等家人,不是不让你吃,要是让你先吃,那我们就吃你剩下的啦,那样是不对的,快去哥哥边上坐下乖乖吃饭。” “爱妈妈!”二宝在妈妈脸上吧唧一口,笑嘻嘻去哥哥旁边推自己小椅子过来挨着妈妈坐。 “妈妈也爱你和哥哥。”苏婉卿给他碗里夹菜。 顾程头倾过去重重亲一口媳妇,哼道:“这是我媳妇儿,你以后不准亲,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粘着妈妈,还是我大儿子懂事。” 听见爸爸夸自己,大宝嘿嘿笑,然后,一扭一扭推着小椅子过来,慢慢的挤进爸爸妈妈中间,努力踮着脚,油乎乎小嘴亲过妈妈又亲爸爸,完事说:“爱妈妈,爱爸爸。” “爸爸妈妈也爱大宝。”苏婉卿挪一点凳子让儿子坐近。 顾程垂眸睨一眼大儿子,白夸了,两个臭小子成天跟他抢媳妇。 眼下队里农活不是很忙,天气也合适,苏婉卿和顾程打算在左边院墙外的空地上,挨着围墙盖一个专门养兔子的棚子,到时在左院墙开一道门,喂养兔子方便,还能隔绝难闻臭味。 家里兔子养多了,气味有些难闻,特别是天气一热那味更大了。 邻居得知他俩要加盖兔棚,主动跑过来帮忙干活,两人原本打算自己慢慢盖,有人主动过来帮忙,那就接受好意管饭呗。 第349章 怀孕 六七人一连干了四天,沿着西面院墙外侧起的兔棚盖好了,单坡顶,棚顶内层用雨布外层铺茅草。 为了更透气透光,东面墙只做半截墙,半截墙上用方格木棂框处理。 棚内做了五排放置兔笼的木架,每排架子三层,每层五个格子,每个格子下面做接粪便斜坡,每层兔子粪便通过斜坡掉落到最底层粪沟里。 等用石灰和草木灰给棚里消过毒,养在前后院的兔子全部挪新棚里。 前院的旧兔子棚拆掉了,院子里重新变宽敞。 顾程在县城捣鼓回来几个轴承轱辘,给大宝二宝一人做了辆小木车,车子笨重孩子小,喜欢玩却又掌握不好。 顾程索性给木车前面系根绳子,大宝二宝只管坐着,他拉着绳子往前走,早上和傍晚得空时他就拉着儿子搁院门口路上溜达。 可给周围几家孩子羡慕的不行,每次见着父子仨在路上溜达,孩子们都会跑过来眼巴巴看着木车车。 顾庆国想坐木车车,有顾程在他不敢上前抢,委屈的不行,跟着父子仨一趟一趟的跑,撅嘴磨他二叔:“让我坐一下,大宝二宝都玩那么长时间了。” 顾程抬脚轻踹他屁股:“滚一边去,你多大了还坐,过个几年能娶媳妇的人了。”见大侄子想上手扒着,他冷脸语露不耐:“敢碰一下车把老子揍死你。” 顾庆国被吓的不情不愿缩回手。 天擦黑了,夜间有露水,苏婉卿从屋里出来把院里晒的豆角和辣椒收回屋,去院门口喊父子仨:“明天再玩,天黑了,外面蚊虫多。” “来喽!”顾程像一阵风跑过来,木车被他拉着跑太快,大宝二宝险些掉下来,幸亏车上装了防护板。 “你悠着点啊,他俩差点摔下来了。” “没事,孩子不摔不结实,摔疼一次,他俩就知道抓稳了。” 一家四口说着话进了院子,两扇对开院门合上,围着父子仨跑的那堆孩子也各回各家。 夜里,等在床上躺下来,苏婉卿手里捏着大玩具说:“咱给大宝二宝要个妹妹吧,那时候咱俩说要生两胎,一胎得了双宝,但是多一个家里更热闹。” “别别别!”顾程差点被吓缩了,一连声说了三个别,语气十分认真:“媳妇儿,咱享受造孩子过程就行,不用整成孩子生出来,生孩子你伤身伤元气还危险,我也累死了,整天提心吊胆,你稍微哪里不舒服我吓得要死,伺候他俩我累够够的,孩子这玩意儿多了不好,有他俩就够了。” 就算当初是一个闺女,他也不想再要啥孩子了,永远忘不了媳妇那时被推出来的虚弱煞白模样,怀孕快生那两月整宿整宿睡不好,经常疼的嗷嗷哭。 俩崽子生下来更是累人,他成天忙的脚不沾地,洗不完的屎尿布,喂不完的奶,好不容易熬过那个劲儿。 现在两个崽子勉强能自己吃饭拉屎拉尿,顾程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 何况,孩子多了,媳妇的爱和关心分给了孩子,到那时媳妇眼里只有孩子哪还有他,有这俩碍眼的已经够够的了,没必要再生两个来添堵。 苏婉卿趴他肚子上咬一口,哼哼:“她们都有闺女,我也想要儿女双全,想在这世上多几个家人。” 顾程抱着人柔声哄:“宝贝乖哈,孩子那玩意不能多要,等咱儿子长大家人自然就多了,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有双胞胎基因,生产风险比别人大,而且咋能确定再生一个是女儿呢?万一再生一对儿子呢?所以啊咱听话,咱不要哈,你实在想要闺女,那就让大宝二宝抓阄,他俩谁抓到女孩谁就当女孩。” “我就……唔,唔……” 顾程堵住媳妇嘴唇亲到她说不出话为止,床顶不停摇晃,身上汗如雨下也不停歇,尽心尽力给媳妇送去快乐,让她忘记生孩子一茬。 折腾到后半夜,媳妇被他狠狠疼爱累得软塌塌睡过去了,睡着了嘴还不高兴撅着呢。 顾程无声轻笑,贴着亲不够的嫣红嘴巴辗转舔舐好一阵才罢休,下床打水来收拾一下,搂着媳妇沉沉睡去。 这之后,每次房事顾程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为了保险,就算媳妇上了环,危险期那几天,他宁愿不舒服也要在最后一步撤离种子。 苏婉卿却并没有打消要二胎的念头,她想在这异世多几个血脉相连的家人。 算过合适的怀孕生产时间,年底一起去县城卖东西时候,她悄悄把环给取了。 身体做好准备,等到同房时候,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男人,不让他在关键时刻撤离,种子全撒进了地里。 顾程被缠的受不了,直呼要老命了,媳妇平常看着细胳膊细腿,缠起人来有劲的很,他回回受不住诱惑和刺激,在她身体里交代个彻底。 不出意外,苏婉卿如愿怀上了二胎,春暖花开4月份时去县医院检查,被查出已怀孕两个月了。 她的小日子,顾程记得比她本人都清楚,在苏婉卿月事没来的第一月第五天时,顾程就有不好预感,媳妇很大可能已经怀了。 随即又想到媳妇体内还有一道保险,他又安慰自己。 当医生说苏婉卿怀孕两月时,顾程感觉天塌了,忧伤的说:“媳妇,你又骗我,你偷偷取避孕环。” 医院门口,他仰天长叹!一副生无可恋!怎一个愁字了得! 老天爷!他又要过没日没夜提心吊胆的苦日子了,洗不完的屎尿布,喂不完的奶,听不完的哭声。 苏婉卿晚上他手臂:“开心一点嘛,这次在县城坐月子,到时我请人照顾,保证不让你那么累,你闭上眼想象一下,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追着你甜甜的喊爸爸,那画面多好多幸福多美满呀。” 顾程反手搀住媳妇,哼道:“我本来就有儿有女,你是我闺女,大宝二宝是我儿子,是你不够软糯还是不够甜?你成天欺负我。” 看着媳妇平坦肚子,他叹气:“不怀也怀了,谁让我舍不得怪你呢,我只问你一句,这一胎还是儿子呢?继续生么?” 虽然不想要孩子,可孩子娘是长在他心尖上的人,现在不怀也怀了,除了埋怨两句还能咋着,总不能打掉,只能好好伺候好小祖宗了。 苏婉卿斩钉截铁说:“你放心,这胎肯定是女儿,我跟你说这才刚怀孕我就有吃酸反应了。” “傻媳妇儿,酸儿辣女,有吃酸反应证明你怀的又是儿子。”顾程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呃……! 去停车棚取来车子,带着媳妇回县城的家。 顾秋萍厂子里放假,大宝二宝就留家让她带着。 见到两人回来,她期待的问:“咋样?是怀孕了吗?” 大宝二宝像小炮弹一样冲上来抱妈妈。 顾程把儿子拉开:“别扑你们妈妈,扑倒了咋弄?才一会儿不见,这脸又咋弄的,两只小花猫。” 苏婉卿笑:“二姐,你又多个侄女啦,有两个月了。”弯腰摸摸儿子小脸,温柔一笑:“大宝二宝,你们说妈妈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弟弟!” “妹妹!” “是弟弟。” “不是,是妹妹。” 二宝说弟弟,大宝说妹妹,两个小家伙各说各的。 顾秋萍见俩侄子争起来了,她笑道:“都别争了,你们妈妈生龙凤胎!那样弟弟妹妹都有了。” 苏婉卿听着姑侄三人玩笑话,手轻轻抚上小腹,县城医院以尿检孕,没有b超仪器,医生看不出单胎双胎,这胎就开个盲盒吧。 不一会,顾昭昭放学回来了,有她带着大宝二宝在院里玩,三个大人进屋忙活别的事。 今年初顾秋萍把女儿接来县城读书,朱昭昭改成了顾昭昭,母女俩住在顾程他们买的院子里。 苏婉卿和顾程让顾秋萍母女住正房侧卧。 顾秋萍回绝了好意,正房属于屋子主人,弟弟弟媳让她住屋子已是恩,自己咋能一点分寸没有,她带着女儿住进了院里厢房。 村里面事情多,在县城待了五天,夫妻俩就带着孩子回西岭了。 去年和今年队里依靠蘑菇和菌种厂子挣了不少钱,今年队里的幼儿园和初中提上了日程,等气彻底热起来,队里就该动工盖学校了。 去年七五年底时,几个队长人选里,顾程票数占到了最高。 然而,他拒绝了队长一职,时不时的要往外跑,媳妇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家里,干外人活哪有干自家活来劲。 他小叔是会计,他要是干队长,村子里权利全攥自家人手里,顾程也清楚村民为啥会选他做队长,麻烦事他向来不会揽。 最终,西岭村队长一职落到了陈茂霖头上,不是暂代,而是正儿八经选出来的新队长了。 侄女婿当上队长,这可给刘美英得意坏了,活像是她亲儿子当队长似的,平常走路屁股都扭大了一圈,逢人就说我家茂霖咋样咋样……。 这天傍晚下工,赵佳宁来了苏婉卿家里。 苏婉卿看着成长了不少的女孩,17到21,褪去了最初的天真懵懂,却仍缺少一份自立和成熟。 眼下已是七六年,再熬一年多她就能离开西岭回城,却偏偏选择这时候嫁人。 一旦有机会回城,没有几个知青会愿意留在离家千里的农村,已婚知青想拖家带口回原籍,那就得解决户口和口粮问题。 没法直接对她说出明年高考的事,苏婉卿叹气道:“佳宁,婚姻不是儿戏,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要误人误己,下乡支援总有结束的一天,如果有机会回城,我想你应该会选择回去,到那时候永康怎么办?要是有了孩子,你会带永康和孩子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