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危机?我召唤合成营平推城市》
第1章 说好的流感,怎么开始吃人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魔都的雾霾,照进老旧小区的窗户里。
李伟从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宿醉让他头痛的龇了龇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走到衣柜前,熟练的披上那件印着袋鼠标志的黄色战袍。
镜子里的小伙一米七三,长得挺帅,就是看着有点累。
打开骑手软件,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伟抓起头盔冲出房门,开始了新一天的奔波。
最近世界不太平,一场流感病毒在全球蔓延,这座大城市也不例外。
街上十个人有八个戴着口罩,到处都是咳嗽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儿,让人心里发慌。
药店门口排的队,比网红奶茶店的还长。
李伟骑着小电驴在车流里穿梭,倒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当过兵,身体好,这病毒好像对他没用。
看着周围病恹恹的人,李伟甚至有点小得意。
咱这身体,杠杠的。
送到中午,手机快没电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李伟把车停在站点,和几个熟识的哥们勾肩搭背的走向附近一家快餐店。
“阿伟,今天跑了多少单?”一个叫胖子的同事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行,够糊口。”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悠着点,这都咳几天了,赶紧回家歇着吧,别为了那点钱把命搭进去。”
胖子苦笑了一下。
“歇?房租水电不要钱啊?再说了,现在医院床位比春运的火车票还难抢,去了也白去。”
另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
“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好多人得了流感,人就没了,拉走的时候身上都发紫了,怪吓人的。”
“别瞎说,官方都辟谣了,就是重症流感。”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餐店里气氛有点闷。
吃完午饭,李伟有点困,就和同事们告别,打算回出租屋眯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再干。
他骑着小电驴,哼着不成调的歌,回了那个老旧小区。
楼道里光线很暗,墙上贴满小广告,一层八户,显得特别挤。
刚停好车,一阵警笛声由远到近,停在了楼下。
是救护车。
李伟抬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魔都这地方,一天没几辆救护车在街上跑才不正常。
他吹着口哨上了八楼,打开房门。
到厨房从冰箱拿了瓶冰可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带走了夏天的热气和疲惫。
舒服。
李伟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手指飞快的划着,屏幕上闪过各种搞笑段子和美女跳舞。
很快,一个同城推送的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很吓人:《魔都惊现跳楼!现场画面曝光!》
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晃,拍视频的人很激动。
镜头里,一个人从高楼上掉下来,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本该摔成一滩烂泥的人,居然……动了。
他慢慢的,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歪着耷拉在胸前,脖子好像断了,四肢扭曲的样子很不对劲。
视频里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四散奔逃。
视频到这就停了。
李伟皱了皱眉,翻开了评论区。
“卧槽!这特效牛逼啊!”
“这哥们是个狠人,为了火连命都不要了?这特效妆得化半天吧?”
“求完整版链接,看着比好莱坞大片还真,国产特效的春天来了?”
“楼上的别傻了,明显是炒作,散了吧。”
看着这些评论,李伟也笑了。
现在的人为了火,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随手划走视频,继续看别的。
天黑了,城里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李伟肚子又叫了。
他换了身便服,溜达到楼下的小餐馆,准备随便吃点。
“老板,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好嘞!”
餐馆里人不多,老板愁着脸看电视新闻。
李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在他低头玩手机等饭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广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那叫声特别凄厉,充满了恐惧。
李伟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李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是枪声!
错不了!
他当过兵,对枪声比一般人敏感得多。
国内管枪这么严,在闹市区开枪,肯定不是小事!广场那边出大事了。
还没等李伟反应过来,餐馆外的人群就像炸了锅,哭喊着四处逃窜。
“跑啊!”
“怪物!吃人了!”
“救命啊!”
“吃人了”三个字,让李伟心里一沉。
他立刻想到了下午看到的那个怪视频。
难道……是真的?
事情不对劲。
盖饭正好端了上来,闻着很香,但李伟已经没胃口了。
“老板,打包!”
李伟的声音很冷静。
餐馆老板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从柜台下拿出打包盒递给他。
李伟飞快的把饭菜装好,扫码付钱,头也不回的冲出餐馆,逆着人流往自己楼里跑。
回到八楼的出租屋,李伟立刻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的喘着气。
外面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走到客厅,打开很久没开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电视里,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
突然,画面被切断,一个红底白字的“紧急新闻”标题占满了屏幕。
一个表情严肃、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胸前别着徽章,背景是会议厅。
电视下方字幕:议长。
“……根据当前严峻复杂的形势,经大会研究决定,我签署命令,自即刻起,全国进入无限期紧急状态。”
“要求所有民众,立刻返回家中,关闭并锁好门窗,储备必要的食物和水源,非必要不得外出,在家中耐心等待后续通知……”
议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但每个字都透着凝重。
新闻播报的同时,李伟的手机也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国家应急广播中心发来的短信,内容和电视上的一样,结尾鲜红的感叹号很扎眼。
窗外,惨叫声和隐约的咀嚼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传了进来。
李伟站在客厅中央,左手是还温热的鱼香肉丝盖饭,右手是不断震动的手机。
电视屏幕上,议长严肃的脸正看着他。
第2章 开局奖励一支幽灵小队!
电视屏幕上,议长的面容消失,换成了循环播放的红底白字紧急通告。
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以及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兽般的嘶吼与咀嚼声。
李伟站在客厅中央,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鱼香肉丝盖饭,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他胸膛缓缓的起伏了一下,把食物和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
恐慌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军旅生涯的冷静。
越是危险,头脑越要清醒。
李伟没有去窗边查看,那是找死的行为。
他转身,大步的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冷冻层里有几袋速冻水饺,两条冻鱼,还有半斤猪肉。冷藏层里,有几颗鸡蛋,一瓶牛奶,半颗卷心菜和几瓶可乐。
他拉开储物柜,里面还有半袋大米,一小桶食用油,和一些调味品。
李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省着点吃,一个人撑半个月问题不大。
这都多亏了他平时偶尔自己做饭的习惯。
确认完食物储备,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回到客厅,李伟陷进沙发,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有同事的,有朋友的,还有各种App的混乱推送。
他一概不理,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伟啊,你那边咋样了?新闻里说得吓死人!”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浓重口音的焦急声音。
“妈,我没事,好着呢。”李伟的声音很稳,努力让电话那头的母亲安心,“你和爸怎么样?寨子里没出事吧?”
他们的老家在黔省一个偏远的山区寨子里,和外界联系不多。
“我们这好得很,山高皇帝远的,啥事没有。就是你……”
“听我说,妈。”李伟打断了母亲的话,“从现在开始,把家里的门窗全部锁死,用东西顶住。千万不要出门,也别让任何人进来!家里的粮食够吃多久?”
“够,够吃大半年的,你爸前阵子刚把新谷收回来。”
“那就好。”李伟松了口气,“你们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我当过兵,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等事情一有好转,我就想办法回来。”
“哎,哎,好,你千万要小心啊!”
挂断电话,李伟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父母那边暂时安全,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现在,该考虑自己了。
回黔省老家。
这是李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魔都是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一旦秩序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但怎么回去?
紧急状态下,飞机、高铁、客运大巴,肯定都已经停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开车。
可他的小电驴,连出魔都都费劲。
得先搞到一辆车,一辆性能好的越野车。
然后是物资。食物,水,药品,还有汽油都得准备。
沿途上千公里,加油站还能不能用?路上会有多少那种怪物?
这些难题让李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的从窗外射了进来!
那白光像是无视了墙壁,瞬间就到了李伟眼前,直直撞向他的眉心。
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的向后猛仰,但一切都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嗡——!
白光触及他额头的刹那,并没有冲击力。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了他的大脑。
【检测到适配宿主……基因序列匹配度100%……精神壁垒强度:S级别……开始绑定……】
【神级军工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来源:华夏联盟,公元2480年。任务:穿越时光之桶奇点,辅助指定文明应对格式化危机。】
一连串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李伟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双目圆睁。
系统?
作为21世纪的年轻人,李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试探性的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一个淡蓝色的、充满科幻感的半透明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宿主:李伟】
【军衔:大校(系统奖励)】
【积分:0】
【系统商城】
【个人仓库】
【任务列表】
李伟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系统商城】上。
意念一动,商城界面展开。
看着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李伟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武器装备区】
『常规武器(二战-现代)』
- 毛瑟Kar98k步枪:10积分
- AK-47突击步枪:30积分
- m1911手枪:15积分
- ……
- qbZ-191突击步枪:100积分
- qSZ-193手枪:80积分
『科幻构想武器』
- 雷神电磁步枪:积分
- 炎龙单兵等离子切割剑:积分
- t-4型单兵动力外骨骼装甲:积分
- ……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武器型号,还有后面那长串的积分价格,李伟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金手指,这简直是一整个国家的军火库,不,是跨越时代的超级军工厂!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随着提示音,李伟面前的客厅空地上,光影一阵扭曲。
下一秒,几个被黑色防水布包裹的物件凭空出现,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扯开其中一个最大的包裹。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出现在眼前。
不是他熟悉的旧式军服,而是一套充满科技感的暗色迷彩作训服,以及一套笔挺的大校常服。
他拿起作训服,布料很坚韧,拿在手里却很轻便,触感也好。
接着,他打开了另外两个长条形的包裹。
噌!
冷冽的金属光泽,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一长一短,两把崭新的枪械,静静的躺在包裹里。
qbZ-191突击步枪!
qSZ-193紧凑型手枪!
还有配套的弹匣和战术背心,快拔枪套,防弹头盔,战术手套,军靴也一应俱全!
李伟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伸出手,手指近乎贪婪的抚摸着191冰冷的枪身。
这熟悉的重量和完美的机械结构,让他浑身一阵激动。
作为一名退役的侦察兵,枪,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他没有片刻迟疑,飞快的脱下便服,换上了那身战术作训服。
穿上军靴,系紧鞋带。
将战术背心穿戴好,把压满子弹的弹匣一个个插入胸前的弹挂。
手枪上膛,放入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
最后,他端起梦寐以求的qbZ-191突击步枪。检查,上膛,打开保险,动作行云流水。
冰冷的枪托抵在肩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清晰可见。这一刻,李伟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那个疲惫的外卖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战士!
【叮!新手福利发放完毕!】
【当前可用积分:2000点。】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肃清走廊】
【任务目标:清理宿主所在楼层(8楼)的所有感染体。】
【任务奖励:幽灵特种小队(12人)召唤权限。】
【任务说明: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你必须先掌控自己的领地。去吧,让那些行尸走肉见识一下来自文明的怒火!】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奖励,李伟的瞳孔猛的一缩。
幽灵特种小队?这是什么?可以召唤真人队友吗?
这诱惑让他心脏怦怦直跳。
李伟走到房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一片死寂。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李伟左手持枪,右手缓缓的握住了门把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狩猎,开始了。
第3章 狩猎开始
李伟单手握着qSZ-193手枪,消音器让枪口显得很粗。
qbZ-191突击步枪通过战术挂带斜挎在胸前,金属的触感透过作训服,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条昏暗的走廊。
问题来了。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李伟可没有撬锁的习惯。这八楼一共八户人家,门都从里面反锁,怎么进去清理?
总不能用枪把锁打烂,动静太大了。
“系统。”
他心念一动。
【宿主,我在。】
“商城里有没有开锁的工具?”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直接跳转到了【辅助工具区】。
列表上,李伟一眼就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工蜂便捷式电动破锁器:采用高频震动原理,可快速破坏大部分锁芯结构。售价:10积分。】
就是它了。
“兑换。”
【积分-10,剩余积分:1990。】
【物品已发放至个人仓库,可随时取出。】
李伟意念再动,一个手提钻大小,但造型更精悍的工具凭空出现在他左手中。
工具的前端是一个扁平的合金探头,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旁边还附带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替换头,用来应对不同的锁孔。
科技改变生活。
李伟不再犹豫,径直走向隔壁的802室。
他记得这里住着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人还不错,平时见面都会笑着打招呼。
可惜了。
他将破锁器的探头对准钥匙孔,轻轻插了进去。
然后,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工具在他手中轻微的震动着。
不到三秒。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结构应声而断。
李伟松开开关,收起工具,轻轻一拧门把手。
门开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贴在墙壁上,将手枪举到与视线平齐,枪口稳稳的指向门内漆黑的客厅。
静待数秒,里面毫无动静。
李伟闪身进入房内,迅速将身体隐入玄关的阴影中,同时双手持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倒地,茶几被掀翻,零食和杂物散落一地,似乎发生过挣扎。
嗬……嗬……
就在这时,一旁的卧室门后,传来了压抑的嘶吼和撞门声。
砰!砰!砰!
木质的房门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伟眼神一凝,猫着腰,脚步轻盈的靠近了卧室门。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在门边站定,调整呼吸,枪口对准门板。
然后,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拧开了门把手,同时身体急速后撤!
吼!
房门向内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里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正是这家的男主人。
他双目浑浊,脸色青紫,张大的嘴里流着腥臭的涎水,像一头饿疯的野兽。
然而,他这一扑,却因为李伟的后撤而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机会!
李伟的身体瞬间从后退切换为前进,枪口下压,瞄准了那颗还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脑袋。
食指,扣动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用高压气枪打进西瓜里的声音响起。
经过消音器和亚音速子弹的作用,枪声被压制到了最低。
但这是第一次实战射击这种生物,加上对方还在移动,这一枪居然打偏了!
9毫米子弹擦着那男性丧尸的头皮飞过,在它脸侧的地板上打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那丧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翻身的动作没有停滞,嘶吼着就要重新扑来。
李伟的心跳漏了一瞬,但本能反应让他没有慌乱。
他再次瞄准,这一次,准星锁定了对方的眉心。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子弹钻入丧尸的额头,动能瞬间摧毁了它的大脑组织,一蓬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脑浆,从它的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丧尸的动作停了下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积分+10】
还没等李伟喘口气,卧室里又冲出来一个身影。
是那个女主人。
她穿着清凉的丝质睡衣,姣好的身材此刻却只让人恐惧。她的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拖在地上,可她却毫无所觉,疯了一样冲向李伟。
李伟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两枪。
噗!噗!
两发子弹,一发命中胸口,让她身形一滞,另一发贯穿了她的头颅。
女丧尸轰然倒地。
【积分+10】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李伟胃里一阵翻腾。
他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这不是人,是怪物。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但那熟悉的面孔,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足足吐了一分多钟,直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他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了自己几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自己。
适应它。
然后,活下去。
他直起身,走出了802室,眼神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顺利的有些乏味。
有了破锁器,每一扇门都形同虚设。
他如法炮制,逐一清理了803、804、805、806。
这四户人家里,有两户空无一人,或许在灾难爆发时不在家。另外两户则和他预想的一样,变成了怪物,被他干净利落的解决。
积分也上涨到了2050点。
很快,整个楼层只剩下最后一间,801室。
李伟站在门口,熟练的拿出破锁器。
“嗡……咔哒。”
门锁被破坏。
他拧开门,闪身而入。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是一间装修温馨的屋子,粉色的墙纸,随处可见的玩偶和装饰品,空气中甚至还飘着一丝香水味。
显然,屋主是个女孩。
李伟持枪,仔细的排查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他来到了卧室门前。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而且,里面没有传出任何丧尸的嘶吼声。
是活人。
李伟停下了动作,没有选择暴力破门。
他后退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门板说道:
“里面的人,放心,我不是坏人。”
“这层楼的丧尸,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其他几户的房门都没有锁,你可以去看看,找一些能用的食物和水。”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向自己的808室走去。
他不是救世主,能提醒一句,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卧室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偷偷望向他的背影。
当女孩看到李伟那一身战术装备,以及胸前挂着的突击步枪时,瞳孔骤然一缩。
“请……请问,你是来救援的部队吗?”
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是。食物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有需要就自己去拿。”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并关上了房门。
【叮!新手任务:肃清走廊,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幽灵特种小队(12人)召唤权限,已解锁!】
李伟心头一动,立刻选择了领取奖励。
下一秒,他家那不大的卫生间里,凭空亮起一片白光。
光芒散去,十二名身穿与李伟同款暗色迷彩作训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士兵,凭空出现在那里,瞬间将小小的卫生间挤满。
为首的一名士兵跨出卫生间,来到李伟面前,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猛的并拢双脚,向李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长官!幽灵小队队长,陈峰,向您报到!全队十二人,全员到齐,请您指示!”
在他身后,其余十一名队员也纷纷走出,在客厅里迅速列成两队,动作整齐划一。
看着眼前这支特种小队,李伟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沉声问道:“介绍一下你们的配置。”
“是!长官!”
陈峰再次敬礼,开始汇报:
“幽灵小队满编十二人,分别为:”
“小队长1人,我,装备qbZ-191突击步枪。”
“突击手5人,装备qbZ-191突击步枪。”
“狙击手1人,装备qbU-202型狙击步枪。”
“观察手1人,装备qbU-191精准步枪。”
“机枪手1人,装备qJb-201班用机枪。”
“爆破手1人,兼任副机枪手,装备qbZ-192突击步枪。”
“侦察兵1人,通信兵1人,医务兵1人,装备qcq-171冲锋枪。”
“全员标配qSZ-92b手枪、高切战术头盔、重型防弹衣、以及全套单兵作战装备!”
“幽灵小队,随时准备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第4章 绝色邻居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沉默的站在狭小的客厅里。
他们身上那股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李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到了qbU-202的枪口,qJb-201的弹链箱,还有战士们脸上冷冰冰的面罩。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这是十二个活生生的超级战士,拥有顶尖的军事素养,还绝对忠于自己!
有了他们,自己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有些迟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和不安。
李伟眼神一冷,打了个手势。十二名幽灵小队成员立刻会意,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分散到客厅各处,枪口全都对准了大门方向。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惊人的默契。
李伟自己则挎着步枪,走上前去。
他直接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知道门外是谁。
咔哒。
房门被他从里面打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801室的那个女孩。
门一打开,李伟才算看清了门外女孩的模样。
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青春动人的曲线,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老爹鞋。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的脸。
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皮肤很白,在昏暗的楼道里都显得很亮眼。
一双杏眼很清澈,但因为害怕,眼眶里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发抖。
鼻子和嘴巴长得都很小巧精致。
如果说容貌有十分,眼前的女孩在他的审美里,至少有九分。
她的美带着一种古典的温婉气质,干净又纯粹。
在这尸骸遍地的末世里,她干净的样子显得有些不真实。
李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女孩显然也被李伟的注视弄得有些局促,她下意识的避开了李伟的目光,将怀里抱着的一个布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你、你好……我叫谢云舒,是魔都财经学院大二的学生。”
“我刚才……去你说的那些屋子里找了些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所以……所以把剩下的都给你拿过来了。”
李伟回过神,看着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面包、饼干和几瓶矿泉水。
他心中微动。
在这个食物就是命的时代,这个女孩居然愿意把多余的食物分给自己这个陌生人。
“谢谢。”李伟侧开身,将房门彻底打开,“进来坐吧。”
“不,不了……”
谢云舒刚想拒绝,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进了屋内。
然后,她的声音停了。
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客厅里,那十二个手持各种武器、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武装士兵!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溢出,她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怀里的食物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微微发抖。
完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闯进了一群神秘武装人员的巢穴!
看着女孩吓坏了的样子,李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谢云舒的视线,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别害怕,他们是我的队友,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沉稳平静,让人不由得想要相信。
谢云舒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李伟,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不敢去捡地上的食物,转身就想跑。
“等等。”李伟叫住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塞回她怀里,“这些你拿着,我们不缺吃的。”
谢云舒抱着袋子,愣愣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801室,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李伟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就在他关上自己房门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任务目标:肃清宿主所在居民楼(1号楼)内的所有感染体。】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营(装甲排)x1。】
【任务说明:真正的领主,必须完全掌控自己的领地。去吧,将这栋建筑变成你最坚固的堡垒!】
重装合成营!
一个装甲排!
李伟的呼吸猛的一滞,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装甲排意味着什么?坦克?步兵战车?
这奖励,太诱人了!
他瞬间来了精神,转身对身后的陈峰说道:“陈峰!”
“到!首长!”
“如果我们要清理这栋楼,一共二十四层,需要多久?”
陈峰目光一凝,迅速回答:“报告首长!以我们小队的效率,逐步清理,预计需要一天时间。”
“但是,首长。”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建议,我们优先清理并控制一楼,将所有出入口,包括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全部封堵。构筑好防御阵地后,再逐层向上清理。这样可以确保我们的后路安全。”
李伟眼睛一亮。
专业!
这才是特种小队队长该有的战术素养。
“就按你说的办!”他毫不犹豫的采纳了建议,“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是!”
十二名队员动作划一,检查弹匣,拉动枪栓,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五分钟后,李伟带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幽灵小队,走出了房门。
他依然负责用破锁器开路,小队则负责突入和清理。
电梯井里传来异响,风险未知,他们直接走向了消防楼梯。
“801,安全。”
“802,已清理。”
“803……”
从八楼向下,清理行动正式开始。
嗡……咔哒。
李伟破坏锁芯。
两名突击手立刻踹开房门,呈战术队形闪身而入。
噗!噗噗!
房间内传来几声被消音器压制下的闷响。
“房间安全,发现三具感染体,已肃清!”
【积分+5】
【积分+5】
【积分+5】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李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果然黑心,队员击杀的积分直接砍半。
但这点不爽,很快就被高效推进的势头所冲淡。
幽灵小队的战斗效率高得惊人。
无论房间里是一只丧尸,还是五六只丧尸,从破门到战斗结束,从不超过十秒钟。
他们点射精准,配合默契,杀戮时毫不留情。
他们行动起来精准而高效,无情的收割着楼道里残存的生命。
七楼、六楼、五楼……
小队推进的速度极快,积分也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上涨着。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一楼之上的架空层。
“封锁这里!”李伟下令。
小队成员立刻行动,把大厅里废弃的沙发和倒塌的柜子都拖了过来,又搬来各种重物,死死堵住了一楼大门和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口。
一个坚固的临时壁垒,迅速成型。
“任务的第一步完成了。”李伟看着被堵死的入口,松了口气。
他带着小队走向电梯厅。
叮——
其中一部电梯恰好停留在一楼,李伟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从轿厢里喷涌而出!
电梯的金属墙壁上,溅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碎肉,两具残破的尸体倒在角落,在尸体之上,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啃食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它们猛的回头。
吼!
还没等它们扑出。
噗!噗!
站在李伟身侧的两名队员已经举枪射击,两发子弹精准的爆开了它们的头颅。
“拖出去!”
两名队员上前,毫不嫌弃的将四具尸体全部拖出电梯,扔在大厅角落。
一行人走进这部血腥的电梯,返回了八楼。
回到808室,李伟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
“全体休整,轮流警戒。”他下达了命令,“明天,我们继续清理楼上。”
“是!首长!”陈峰敬礼领命,迅速安排好岗哨。
李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再次沉寂下来的夜色,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明天,整栋楼,都将是他的领地!
第5章 战术转移
一夜无话。
天刚亮,李伟从沙发上醒了过来,身上盖着他自己的薄被。
他记得昨晚只是靠着沙发睡着了,应该是轮岗的队员帮他盖上的。
客厅里飘来一阵食物的香味。
陈峰递过来一份加热好的口粮,是土豆烧牛肉。
“长官,先吃东西。”
其他队员已经在角落吃完了早餐,作息都很准时。
李伟接过食物,没有客套,大口吃了起来。
暖和的食物下了肚,他身上的疲惫消散不少,精神也放松了些。
吃完饭,他擦了擦嘴。
“昨晚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没发现任何异常。”陈峰立正回答。
“很好。”
李伟站起身,打开了系统商城。
昨晚的清理行动,加上之前的结余,积分已经涨到了2050点。
但他清楚,打起仗来,子弹消耗得特别快。
幽灵小队虽然厉害,可子弹要是打光了,也就没用了。
“系统,兑换qbZ-191突击步枪弹药,4000发。兑换qSZ-92b手枪弹药,1000发。”
【积分-500,剩余积分:1550。】
【弹药已发放至个人仓库。】
下一秒,几个墨绿色的弹药箱凭空出现在客厅里。
陈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什么。
“陈峰,把弹药分下去,所有弹匣都补满。”
“是!长官!”
陈峰立刻招呼爆破手和副机枪手,三人熟练的撬开弹药箱,开始分发弹药。客厅里回响着压子弹的咔哒声,让人很安心。
补给完成,李伟看着装备一新的小队,下达了新指令。
“今天的任务,清理九楼到二十四楼!把这栋楼,彻底变成我们的堡垒!”
“是!”
……
清理行动再次开始。
他们从九楼开始向上推进。有了昨天的经验,行动效率更高了。
李伟负责破锁,两名突击手负责破门和第一波攻击,其余队员迅速跟进,清理房间里的所有角落。
“噗!噗噗!”
消音器沉闷的枪声,在楼道里断断续续的响着。
九楼很快清理完毕,花了十五分钟,干掉了十一个感染体。
接着是十楼,只用了十二分钟,解决了八个。
十一楼……
他们的推进很顺利,任何挡路的感染体,都会被子弹爆头。
积分在不断上涨。
1550……1600……1700……
就在他们清理到十三楼时,意外发生了。
“嗡……咔哒。”
李伟刚弄开1304室的门锁,还没等突击手踹门。
房门,竟然从里面被猛的拉开了!
一个手持消防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挤着七八个同样害怕的男男女女。
当他们看到门口站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时,都愣住了。
那个拿消防斧的男人手一软,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别开枪!我们是活人!”他高举双手,声音发抖。
陈峰和队员们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他们,但手指并没放在扳机上,等着李伟的命令。
李伟的目光扫过这群幸存者。他们都很害怕,但在看到全副武装的队伍时,眼神里又透出一点希望。
“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不要发出声音。”
李伟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小队走向下一户。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小心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李伟带着小队从二十四楼走下来,整栋楼的清理工作完成了。
除了他们,楼里还有十七个幸存者。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李伟没让他们混在一起,而是把他们统一安排在九楼到十二楼,并警告他们不要乱走。
拖着疲惫的身体,小队返回了八楼。
积分,最终停在了2755点。
这是个不错的数字。
更让他激动的,是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
【叮!任务:卧榻之侧,岂容酣睡!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重装合成营(装甲排)x1,已解锁,可随时在指定开阔区域进行召唤!】
李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装甲排!有坦克和步兵战车!
这些重型装备,马上就要归他指挥了!
他还没高兴完,新的任务提示就来了。
【检测到当前环境不利于重型装备展开及后续基地发展……】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战术转移】
【任务目标:带领你的核心队伍,从当前位置安全转移至魔都郊外,青浦区废弃工业园。】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营x1】
【任务说明:雄鹰不应在鸟巢中盘旋。去吧,去开拓属于你的第一块领地,一座真正的军事基地正在等待它的主人!】
一个完整的重装合成营!
李伟的心跳猛的加速。
一个装甲排已经很强了,一个合成营简直就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这个奖励太诱人了!
冷静下来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转移。
他看向窗外,夜晚的城市显得格外危险。
有了装甲排,他和队员们的安全不成问题。
可……那些幸存者怎么办?
第6章 抉择
天刚亮,一束光从窗帘缝里照了进来,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
李伟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被滑了下去,他知道,又是哪个队员悄悄给他盖上的。
他靠在沙发上没动,享受着末世里少有的安静。
客厅里,幽灵小队的十二名战士已经集合完毕。他们穿着整齐的装备,武器擦得锃亮,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散发的气息让这个小客厅显得很压抑。
每个人的眼神都很锐利,做好了随时上战场的准备。
李伟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快步走进卧室。他迅速换上熟悉的作战服,检查好装备,把qbZ-191挂在胸前。
等他再走出来时,脸上的疲惫已经不见了,眼神变得十分冷酷。
“陈峰。”
“到!长官!”
陈峰跨前一步,站得笔直。
“昨晚的奖励,我领了。”李伟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一个装甲排。”
这话一出口,就算是一向纪律严明的幽灵小队成员,呼吸都重了几分。
装甲排,那可是坦克!
“但是,”李伟话锋一转,看向窗外,“这个小区地方太小,不方便部队展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零散的感染体。“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基地,好让我们站稳脚跟。”
李伟转过身,盯着陈峰说:“系统给了新任务,目标是青浦区的废弃工业园,我们得马上转移!”
“陈峰,马上规划撤离路线,要求只有一个,快,而且要安全!”
“是!长官!”
陈峰立刻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拿出一个军用平板。这本是通信兵的装备,里面存着离线的高精度地图。
“长官,请看。”
陈峰把平板递到李伟面前,屏幕上亮起一幅详细的魔都地图。
一条红色的线路被迅速标了出来。
“从这里出发,沿着兆丰路转曹安公路,一路向西,是离开市区最快的路。全程大概四十公里,平时开车一小时就能到。”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路口点了点。
“但现在路上什么情况不好说,堵车和感染体群会很麻烦。我建议让装甲排在前面开路,强行冲过去。”
李伟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
“问题来了。”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点,“装甲排的配置我看了,三辆99b式主战坦克,一辆指挥车。坦克是用来打仗的,不是运人的。我们十三个,怎么跟上坦克的速度?”
陈峰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长官,我建议,从商城兑换步兵战车和高机动突击车。”
“步兵战车火力和防护都不错,能坐一个班,可以跟坦克一起行动。突击车跑得快,能负责侦察和两翼的安全。”
真专业。李伟心里想着,这才是他需要的人。
“打开商城。”他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直接跳到了载具区。看着屏幕上一排排的载具,李伟心里一阵火热。
他很快找到了陈峰说的那两种车。
【ZbL-09轮式步兵战车:装备30毫米机关炮,红箭-73c反坦克导弹。乘员3人,载员7人。售价:1000积分。】
【cSK-181型猛士突击车:装备12.7毫米重机枪,防护力优秀,机动性极强。乘员2人,载员8人。售价:400积分。】
价格不贵,正好能解决他的问题。
一辆步战车,刚好能装下陈峰带的10名队员。
一辆猛士突击车,可以当自己的指挥车,还能带上狙击手和观察手。
“兑换ZbL-09步战车一辆,cSK-181猛士突击车一辆。”
【积分-1400,剩余积分:1355。】
【载具已发放至个人仓库,可在开阔地带随时召唤。】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李伟松了口气。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陈峰,楼里那些幸存者,怎么处理?”
陈峰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很冷。
“长官,我们的任务是转移到指定地点。带上他们只会增加风险。我的建议是,别管他们。”
“这栋楼已经清干净了,他们留在这里,只要不自己找死,短期内是安全的。我们没必要为他们的命负责。”
这就是纯粹的军事思维。
李伟没有反驳,他知道陈峰说的是对的。
但他终究不是陈峰这种由系统造出来的纯粹士兵。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做了决定。
“把所有幸存者都叫到九楼。”
“告诉他们我们的决定,给他们一个选择。”
“愿意留下的,我们不管。愿意跟着我们去郊区的,就自己准备车和物资,跟在车队后面。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
“是,长官。”陈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干脆的敬礼,转身去安排了。
李伟知道,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步了。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
十分钟后,九楼大厅。
十七个幸存者被幽灵小队“请”了过来。
他们都吓坏了,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不好惹的士兵。
李伟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陈峰和两名队员。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长,长官……您有什么事吗?”之前那个拿消防斧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问。
“我们要离开这里,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郊区基地。”
李伟直接开口,一句话就让所有幸存者变了脸色。
离开?
他们要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人群里立刻骚动起来,大家都很害怕。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李伟没理会他们的骚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留在这里。这栋楼我们清理干净了,门窗都是好的,只要你们不出去,短期内是安全的。楼里别人家剩下的吃的喝的,也够你们撑一阵子。”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着我们走。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自己想办法挤一挤。我们会为你们开路,但不保证你们一定能活到目的地。路上遇到任何危险,我们不会停下来救你们。”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给你们十分钟准备,十分钟后,我们在楼下集合出发。”
说完,李伟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幸存者们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办?他们要走了!”
“跟着走啊!外面那么危险,留在这不是等死吗?”
“跟着走?你没听见吗?人家不管我们死活!万一路上车坏了,或者被丧尸围了,我们就完了!”
“可留在这就有活路吗?吃的吃完了怎么办?”
争吵声、哭声混成一团。
李伟像是没听见一样。
就在他快要走下楼梯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请……请等一下!”
李伟停下脚步,回过头。
是谢云舒。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跑到李伟面前。女孩的脸还很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她仰头看着李伟,咬着嘴唇,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开口。
“我……我没有车,也没有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点颤抖。
“我……我能跟着你吗?”
“我吃的很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眼眶湿润,眼神里满是哀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李伟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末世里还很干净的脸,沉默了。
陈峰冷冷地看了过来,像是在提醒李伟别多管闲事。
最后,李伟开口说:
“到时候,你跟我坐一辆车。”
听到这话,谢云舒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
李伟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小队朝一楼走去。
他的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只是想在这残酷的末世里,随手做一件好事罢了。
第7章 钢铁洪流,陆战之王!
十分钟后。
李伟带着幽灵小队到了一楼大厅,八名幸存者已经等在这里。
人比预想的少,更容易管理。
拿消防斧的中年男人也在,他叫王勇,是楼里的物业经理。他身边跟着个瘦弱青年,手里攥着背包,应该是他儿子。
其余几人也是两三家凑在一起,脸上都是不安和害怕。
他们决定跟着李伟这支队伍赌一把。
李伟扫了他们一眼,没废话。
“把门口的东西搬开。”
他的声音很冷。
幸存者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去搬门口的沙发和柜子。
李伟走到旁边警戒,心里已经开始沟通系统。
“系统,在小区外的主干道,曹安公路方向,召唤装甲排!”
【指令确认!装甲排将在指定位置投放!】
做完这些,他看着幸存者们清出一条路。地下车库入口和小区大门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小区外传来,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口发慌。
地面开始轻微发抖。
大厅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一个幸存者脸色煞白,害怕的喊道。
王勇扶着墙,感觉震动越来越厉害,脸都白了。
这不是地震,是重型机械在地上高速移动的声音!
幽灵小队的战士们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伟嘴角翘了翘,慢慢走到大门口抬起手。
“咔嚓。”
他一下就弄坏了门锁。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巨大的轰鸣声也跟着涌了进来!
所有幸存者,包括刚下楼的谢云舒,都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
接着,门口出现的景象让他们看呆了。
三台巨大的坦克,从路的拐角处开了过来!
99b式主战坦克!
陆战之王!
它们后面还跟着一辆指挥车。
“天……天哪……”王勇嘴唇哆嗦,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是……是军队!国家的救援部队!”一个年轻人激动的喊,眼泪都下来了。
谢云舒也用手捂住嘴,眼睛里闪着泪光。之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心里踏实多了。
她看着李伟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原来……他说的特殊任务是真的!
这些坦克,是他叫来的!
街上几十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吼叫着朝坦克冲去。
“哒哒哒哒哒!”
带头的一辆99b坦克顶部的12.7毫米机枪开火了。
火舌喷了出来。
一颗子弹打中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胸口。
丧尸的上半身“轰”的一声炸开,胸腔、骨头和内脏变成了漫天碎肉。
另一颗子弹擦过一只丧尸的肩膀,整条手臂都被打飞出去十几米。
机枪不停的扫射。
到处都是碎肉和断掉的肢体。
冲上来的丧尸群成片被打碎。
场面非常血腥。幸存者们都看呆了,胃里一阵翻腾,但又觉得很过瘾。
这就是力量!
李伟没管他们,转身走向停车场。
心念一动。
【兑换载具已召唤!】
一辆八轮步兵战车和一辆猛士突击车,凭空出现在车位上。
ZbL-09轮式步兵战车!
cSK-181型猛士突击车!
“陈峰,带队上步战车!”
“谢云舒,跟我来!”
李伟下令后,幽灵小队立刻行动。
陈峰带十名队员,快速拉开ZbL-09的后舱门钻了进去。
李伟拉开猛士突击车的后门,让谢云舒上去。
女孩还在发愣,被李伟推了一下才坐进去。
李伟也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
陈峰从步战车那边跑过来,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的侦察兵已经就位。
“长官,全员就位!”
“出发!”
“轰——!”
猛士突击车和ZbL-09步战车同时启动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ZbL-09先冲出停车场,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转向,对准另一边涌来的一小撮丧尸。
“咚!咚!咚!”
几声闷响传来。
几枚30毫米炮弹拖着光,砸在丧尸身上。
被击中的丧尸,身体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血肉和骨头到处飞溅。
一炮就是一个碎掉的尸体。
同时,李伟他们坐的猛士突击车顶部的机枪也开始开火,把想靠近的零散丧尸打成烂肉。
巨大的枪炮声惊动了整个小区。
四面八方的窗户被撞碎,丧尸吼叫着从楼上跳下来,朝车队涌来。
“跟上坦克!冲出去!”李伟用电台下令。
“吼——!”
三辆99b主战坦克收到指令,调整炮口,履带转动,朝着小区大门冲去。
挡在它们面前的花坛、栏杆和尸群,全都被碾碎。
骨头碎裂的咯吱声,被巨大的引擎声盖了过去。
履带下面,是一片血肉模糊。
ZbL-09和猛士突击车紧跟在后,从尸潮里冲出一条路,离开了小区。
那几辆幸存者的家用车,在王勇的嘶吼指挥下,也紧紧跟在装甲车队后面,冲了出去。
第8章 一炮清场
猛士突击车的防弹车门隔绝了大部分嘶吼,但车窗外的景象却一清二楚。
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居民楼里,正不断的涌出灰黑色的身影。
它们撞碎玻璃,从阳台跳下来,就算摔断了骨头也不管,挣扎着爬起来,汇入追逐车队的尸群中。
李伟的视线越过前方正在开火的ZbL-09步战车炮塔,看向后视镜。
幸存者开的几辆家用车被夹在车队中间,看上去很脆弱,随时都可能出事。
李伟注意到,跟在最后的一辆白色轿车因为司机太紧张,速度慢了下来,车尾已经被几只丧尸扑了上去,后挡风玻璃传来刺耳的抓挠声。
李伟眉头一皱。
他按下了车载通讯器的通话按钮。
“坦克三号车,听到请回话。”
“三号车收到,首长请指示!”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减速,移动到车队末尾,保护平民车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车掉队。”
“三号车明白!”
指令下达,那辆在阵型中段的99b主战坦克车身一侧,履带卷起烟尘,流畅的让出了主道。
坦克静静的停在路边,看着李伟的猛士、步战车和幸存者的车队从旁边开过去。
等那辆被丧尸抓挠的白色轿车颤巍巍的开过去,这辆坦克的引擎声再次响起,稳稳的跟在车队最后,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身后。
车队后面的丧尸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路面。
ZbL-09步战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一刻不停的开火。
咚!咚!咚!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的打中一只丧尸。
炮弹击中目标后,尸体上不会出现弹孔,而是从命中点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血肉骨骼向四周喷溅。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长官!后方尸群密度过高,机枪和机关炮压制效率正在下降!”陈峰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李伟看着后视镜里涌动的尸群,眼神一冷。
“三号车,这里是指挥车。后方尸群,自由开火,给它们洗个澡。”
“三号车收到!准备执行火力覆盖!”
电台里,那个沉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
“炮手!目标,后方尸群密集处!高爆榴弹,一发装填!”
“高爆弹装填完毕!”
“开炮!”
轰——!
一声巨响传来。
猛士突击车都震了一下,李伟感觉心脏猛的一跳。
旁边的谢云舒本就脸色发白,被这近处的炮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李伟的目光向后扫去。
那辆殿后的99b坦克,长长的炮管末端,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环还没散去。
远处,车队后方三百米左右,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覆盖了那片区域。
冲击波向四周散开,把周围几十米内的丧尸撕成碎片,残肢断臂被气浪掀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纷纷落下。
爆炸中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周围几十米内被完全清空,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目标清除,效果显着!请求继续开火!”
“继续!”李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又一发高爆弹在尸群中炸开,再次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连续的炮火为车队争取到了时间。
前方,一座高架桥出现在视野中。
“长官,我们马上要上桥,过了桥就是通往青浦区的高速公路!”陈峰报告道。
李伟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后方被炮火压制但数量丝毫未减的尸群,心里冒出一个计划。
“陈峰,让所有车辆加速,全速上桥!”
“一号坦克,二号坦克!听我命令!”
“收到!”
“收到!”
“上桥后,坦克炮射击!目标,高架桥的第三根和第四根桥墩!给我把它打断!”
电台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被这个命令惊到了。
“首长,确认命令吗?射击桥墩?”
“确认!执行命令!”
“一号车明白!”
“二号车明白!”
车队快速冲上了高架桥。
领头的两辆99b主战坦克在高速行驶中,炮塔平稳转向,锁定了桥边的水泥桥墩。这是现代主战坦克的先进技术,火控系统和稳定器能保证移动中炮口的稳定。
“目标锁定!”
“开火!”
轰!轰!
两声炮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发穿甲弹带着破空声,狠狠的撞在两根粗壮的桥墩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在强大的动能面前,立刻碎裂。
桥墩上炸开巨大的豁口,无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咯……咯吱……
整座高架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车队刚冲过这段桥面,身后的桥体就开始倾斜,不停掉下碎石。
几秒钟后。
轰隆隆——
长达百米的桥面,连同那两根断掉的桥墩,在一阵巨响中垮塌下来。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完全挡住了后面追来的尸潮。
……
半小时后,车队平稳的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李伟命令车队在前方的一个服务区进行短暂休整。
车队缓缓驶入,三辆坦克和一辆步战车立刻占据了服务区的四个角落,形成了防御阵型。
车门打开,李伟跳下车,舒展了一下身体。
一个年轻军官快步走到他面前,标准的立正敬礼。这军官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敦实,面相憨厚,但眼神却很锐利。
“报告首长!重装合成营,坦克排排长,中尉董磊,向您报到!”
“辛苦了。”李伟点点头,回了个礼,与他握了握手,“干得不错,尤其是断桥那两炮。”
“为首长服务!”董磊的声音很洪亮。
这又是一个可靠的专业人才。
“陈峰!”
“到!”
“带人清理服务区,检查有没有其他威胁,注意安全。”
“是!”
幽灵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十二名队员呈战斗队形,端着枪,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服务区的主楼。
几分钟后,一阵骚动和几声压抑的惊呼从楼里传来。
很快,陈峰带着队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五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男女。
“报告长官,在二楼洗手间发现五名幸存者,已确认安全。”
李伟看着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四个已经镇定下来的幸存者。
人,越来越多了。
李伟没有多想,只是淡淡的开口:“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带上吧。”
第9章 神兵天降,合成营集结!
高速公路上很安静,只有车队行驶时压过废弃车辆发出的闷响。
“距离目标位置,五公里。”
副驾驶上,陈峰的声音通过电台传到了每辆车里。
李伟看着导航上闪烁的红点,那里是系统指定的终点,青浦废弃工业园。
他按下通讯按钮。
“所有车辆注意,前面五百米靠边停车。”
“董磊,坦克和步战车就地建立环形防线,保持警戒。”
“是,首长!”董磊的声音传了过来。
车队缓缓停下,三辆99b主战坦克和一辆ZbL-09步战车,占据了公路的几个关键位置,炮口和机枪指向不同方向,把幸存者的车和猛士突击车护在中间。
李伟推门下车,谢云舒有些不安的探出头。
在服务区休整时,为了安全,李伟让她和其他几个没车的幸存者一起,坐进了空间更大的步战车里。
“你和其他人先在这里等一下。”李伟的语气很平静。
“啊?不一起过去吗?”谢云舒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车门。
“我跟陈峰先过去探探路,和基地的人接个头。”李伟随便找了个理由,“大部队直接过去,目标太大,可能会有麻烦。”
谢云舒半懂不懂的点点头,看着李伟镇定的脸,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她小声说道:“那你……你们要小心。”
李伟自己拉开猛士突击车的后门坐了进去,陈峰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
“出发。”
轰——
猛士突击车低吼一声,离开车队,独自朝着工业园的方向开了过去。
……
很快,一片废弃的厂区出现在视野里。
铁丝网锈迹斑斑,水泥路上长满了杂草,一栋栋厂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十分破败。
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猛士突击车停在工业园门口,大门已经扭曲变形,倒在一边。
李伟推门下车。
他的作战靴刚踩上裂开的水泥地。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主线任务:新的征程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
【奖励一:基地具现化……开始!】
【奖励二:重装合成营……召唤!】
话音刚落。
李伟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眼前的废旧厂区,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他脚下散开,席卷了整个区域。
光芒所到之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生锈的铁丝网瞬间消失,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厚重合金墙,墙上自动升起了一座座带着遥控武器站的哨塔。
破败的厂房在光芒中分解,然后又飞快重组成一栋栋军事风格的营房、指挥中心、载具仓库和弹药库。
长满杂草的地面被铺平,变成了坚固的战备跑道,上面画着清晰的行车路线。
只用了十几秒。
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墟就彻底消失了。
原地出现了一座占地庞大、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军事基地。
嗡——
基地内部,三辆cSK-181猛士指挥车悄无声息的开到大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同时打开。
三道身影从车上走下。
为首那人身高超过一米八,身姿挺拔,作战服下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他的脸部轮廓分明,眉骨突出,眼窝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深陷,眼神十分锐利。
他快步走到李伟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指挥官!重装合成125旅,一营营长,陆沉中校,向您报到!”
他左边那人,身高一米七八,肌肉结实得像座铁塔。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是深褐色,一看就是常年在训练场暴晒留下的。他颧骨上有一道浅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
“报告指挥官!一营副营长,赵野少校,向您报到!”
右边那人气质完全不同。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挺拔,皮肤偏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沉稳温和,有股书卷气。
“报告指挥官!一营教导员,孙伟少校,向您报到!”
李伟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三位气场不同,但都精神饱满、眼神坚定的军官,回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们。”
他心里激动不已。
一个营!
一个满编的重装合成营!
他通过车载通讯,呼叫远处的车队。
“董磊,这里是李伟,带车队进入基地。”
“收到!”
几分钟后,三辆坦克开道,车队缓缓驶入了这座凭空出现的庞大基地。
当幸存者们透过车窗,看到高耸的围墙、林立的哨塔和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建筑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勇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地方?
国家的秘密军事要塞吗?
ZbL-09步战车的后舱门打开,谢云舒跳下车,她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充满压迫感的钢铁堡垒,又看了看站在三名高级军官面前,气场丝毫不输的李伟,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这时,戴着眼镜的教导员孙伟走了过来。
他温和的对那些不知所措的幸存者们说:“各位同胞,我是教导员孙伟,请跟我来,我先为大家安排住处和食物。”
他的声音让人感到很安心。
幸存者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在王勇的带领下,跟在孙伟身后,走向一栋空着的营房。
李伟看着孙伟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幸存者的问题,满意的点了点头。
专业的人,就该做专业的事。
“陆营长。”李伟转向陆沉。
“到!”
“带我看看新家。”
“是!指挥官请上车!”
陆沉拉开了中间那辆猛士指挥车的车门。
李伟坐了进去,陆沉则坐在他对面。车辆启动,平稳的在基地宽阔的道路上行驶。
“报告指挥官。”陆沉开口,声音沉稳,“本基地代号蜂巢,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独立模块,并非完整形态。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容纳我们一个旅的部队驻扎和休整。”
一个旅!
李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介绍一下我们营的配置。”
“是!”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重装合成125旅第一营,下辖三个坦克连,装备99b式主战坦克28辆;两个装甲步兵连,装备04A式履带步兵战车28辆;一个炮兵连,装备pLZ-07式122毫米自行榴弹炮6门。此外还有侦察连、防空连、作战支援连、勤务保障连等单位。”
“全营满编,共计八百六十名官兵,各类主战装备及保障车辆,共一百一十二台!”
陆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李伟靠在座椅上,听着这一连串代表着力量的数字和型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个装甲排,就能让他在市区横着走。
那一个满编的重装合成营……
会是多可怕的力量?
他的目光越过车窗,看向远处训练场上已经开始集结的坦克和装甲车,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个末世,该换个活法了。
第10章 系统任务,奖励一个合成旅!
猛士指挥车在基地里开着,最后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楼前。
“指挥官,这里是我们的食堂。”
陆沉为李伟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伟走下车,和陆沉、赵野、孙伟以及陈峰一起,走进了这个能容纳上千人吃饭的大食堂。
一楼大厅很干净,不锈钢桌椅排的很整齐,空气里有股饭菜的香味,和外面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指挥官,二楼请。”
陆沉带着李伟上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房间不大,就一张十人圆桌,陈设简单,很有军队的利落感。
五人刚坐下,炊事兵就端着托盘进来,很快把菜摆上了桌。
红烧肉、辣子鸡丁、清蒸鲈鱼、西红柿炒蛋,还有西兰花和麻婆豆腐,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六菜一汤,荤素都有,香气扑鼻。
李伟这两天一直啃单兵口粮,看到这些菜,眼睛都亮了。
他拿起筷子,没什么架子,说:“开动吧,不用拘谨。”
陆沉三人见状,也纷纷动筷。
几人都是军人出身,吃饭速度很快,没多少话。
饭后,陆沉开口说:“指挥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家属区。特种小队,暂时安排在旁边的警卫连营房,方便随时听候调遣。”
李伟点点头,觉得这安排不错。
“带我去看看。”
楼下已经停了一辆酷路泽。
车子穿过营区,开进一片安静的区域。
这里是一排排二层小别墅,是军官的家属院。
酷路泽在一栋位置最好的别墅前停下。
陆沉把钥匙递给李伟:“指挥官,以后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
李伟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木头清香。
里面是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客厅很宽敞,一套真皮沙发摆放的很整齐。
看着很有行政风格,但也让人安心。
“你们去忙吧,我自己熟悉一下。”李伟对陆沉等人说道。
“是。”
陆沉三人敬礼后就走了。
别墅里只剩李伟一个人。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长长吐了口气。
坦克,基地,一个满编的合成营,感觉跟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建立初步根据地,现发布主线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
李伟立刻坐直了身体。
【任务名称:清剿与收容】
【任务目标:以蜂巢基地为中心,彻底清剿周边半径三十公里内的所有感染体威胁。同时,搜寻并收容幸存者,使基地幸存者总人数突破3000人。(当前进度:18\/3000)】
【任务期限:15天】
【任务奖励:中型合成旅(整建制)一个,以及基地能源模块升级。】
中型合成旅。
李伟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心跳猛的加快。
一个重装合成营,就让他在末世有了立足的本钱。
那一个旅呢?
中型合成旅通常下辖好几个合成营,兵力数千人,装备几百辆装甲车,甚至有独立的炮兵和陆航单位。
一个旅的力量,足以碾压一个小国家的军队了。
基地能源模块升级也同样重要。
维持这么大的基地和军队,能源消耗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个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李伟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没多想,直接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了下去。
“陆沉,来我这里一趟。”
不到三分钟,别墅的门铃响起。
陆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指挥官。”
“进来坐。”李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营长,我有个想法。”李伟直接说道,“我们不能一直守在基地里,得主动出击,把危险消灭在源头。”
陆沉眼神一凝,专注的听着。
“我决定,对基地周边的所有村镇,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同时,我们需要搜救幸存者。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李伟看着陆沉,一字一句的说:“我需要你找个地方,建一个大的幸存者安置区,起码能容纳五千人。”
五千人这个数字让陆沉心里一惊,但他脸上很平静,冷静的分析道:“指挥官,您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主动防御,建缓冲区,扩充人口,这确实是基地发展的方向。”
“好。”李伟很满意他的专业,“这件事,你来牵头。立刻召集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开个作战会议。”
“是。”
陆沉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锐利。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有力。
……
十五分钟后。
蜂巢基地,一营指挥中心,作战会议室。
正中间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沙盘,显示着基地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长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迷彩的军官。
营长陆沉、副营长赵野、教导员孙伟坐在一边,对面是坦克连、装步连、炮兵连等单位的主官,一个个都腰杆笔直,表情严肃。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李伟被陆沉安排在了主位上。
听着他们低声讨论着各种战术术语,李伟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以前也是个普通士兵,坐在下面听命令。现在却成了最高指挥官。
让他来主持这种专业的军事会议,实在是有些为难。
李伟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各位,情况我已经和陆营长沟通过了。”
“具体的作战计划,我不参与制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看向陆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陆营长,接下来的会议,由你全权主持。我只要结果。”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军官都愣了一下,再看向李伟时,眼神都变了。里面有惊讶,有赞许,但更多的是认可。
这位年轻的指挥官,选择了充分信任自己的下属。
这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胸襟和智慧。
陆沉站起身,向李伟郑重的敬了个军礼。
“是。指挥官。”
他一转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锐利起来。
“全体注意。”
“营参谋,马上根据情报,拟定A、b两套作战预案,明确各单位任务。明天早上六点前,我要看到完整计划。”
“是。”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军官立刻起身应道。
“侦察连。”
“到。”
“马上放飞所有彩虹无人机,对目标区域进行24小时侦察。重点标出感染体群落、幸存者聚集点和潜在威胁,我要最精确的情报。”
“是。”
“各战斗连队,回去后立刻检查战备,补满油料弹药,随时准备出击。”
“是。”
随着陆沉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就像一台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李伟坐在主位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当这台战争机器冲出基地时,整个末世的格局都会改变。
第11章 从外卖员到大校!
“是!指挥官!”
陆沉敬了个礼,动作干脆有力。
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站得笔直的军官们,目光锐利。
“散会!各单位,立即执行命令!”
“是!”
一声整齐的应和声响起。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迅速响起,军官们没有一点拖沓,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紧张的备战气氛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李伟站起身,看着这群高效的军官,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走下主位,陆沉、副营长赵野、教导员孙伟三人立刻跟了上来。
四人并肩走出指挥中心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基地广场上,给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远处高大的载具仓库染上了一层金色。
不时有文员和士兵从大楼里进出,迎面遇上他们。
“首长好!”
一声声洪亮的问候,伴随着一个个标准的军礼。
李伟、陆沉、赵野、孙伟四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回礼,动作标准,神情庄重。
这幅画面,让李伟有些恍惚。
“指挥官。”戴着眼镜的教导员孙伟走在李伟左侧,先开了口,声音温和但问题很关键,“关于幸存者的安置问题,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现在距离灾难爆发才三天,城市里肯定还有大量的幸存者。”
“同时,我们对这个世界残存的官方武装力量一无所知。如果碰上,我们该怎么处理和他们的关系,这些都需要定个规矩。”
孙伟看着李伟:“尤其是幸存者,一旦大规模收容,我们是按照战时条例进行军事化管理,还是需要重新为他们建立一套新的规则?”
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
军事化管理效率高,但普通人容易抵触害怕。
可要是放任不管,又肯定会出乱子。
“老孙想得周到。”副营长赵野瓮声瓮气的开了口,他被晒成深褐色的脸上满是勇悍,“俺觉得,不能把他们跟咱们的战士混在一起。”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孬种。”
“而且生活习惯、纪律性都差太远了,放在一个营区里,早晚要出乱子。”
李伟点点头,赵野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他看向陆沉:“营长,你的看法呢?”
陆沉脚步没停,看着前方,沉稳的分析:“赵副营长和孙教导员的顾虑都有道理。我认为,隔离管理是必须的,但单纯的隔离还不够。”
他抬手,指向基地外围的方向。
“我们可以在基地外围,选择一个易守难攻、有基本生活设施、并且有发展潜力的小镇,作为幸存者安置区。”
赵野的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同意!把安置区建成咱们的桥头堡!派出一个机械化步兵连驻扎,既能保护他们,又能形成一道外围防线。”
他越说越兴奋,黝黑的脸膛都泛起红光。
“这个安置区还能兼顾市区方向的侦察和渗透!将来我们收复魔都,这里就是个很好的前进基地和补给转运中心!”
这个提议,让李伟和陆沉都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赵野看着像个猛将,但战略眼光也很好。
“这个方案可行。”李伟当即拍板,“孙教导员,幸存者进入安置区后的管理条例,由你来牵头草拟,原则是保障生存、鼓励劳动、建立秩序。”
“是!”孙伟郑重应下。
“陆营长,”李伟继续下令,“安置区的选址和改造计划,你和赵副营长负责。”
“明白!”
四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几分钟内,就把一个关系到几千人未来的计划定了下来。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营区的生活区域。
一排排新营房,楼下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空气里没有了城市的臭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李伟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年他十八岁,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天,坐着绿皮火车,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军营。
那三个月的新兵连,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汗水浸透迷彩服结出的盐霜,五公里越野跑到肺里火辣辣的疼,第一次实弹射击时耳朵边的枪响和硝烟味。
还有班长那张黝黑的脸,和老兵们粗糙却温暖的大手。
他想起了自己下连队后,第一次摸到枪的兴奋,想起了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泞却依旧咧嘴傻笑的样子。
那时的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每天想的,就是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食堂晚上加不加餐,还有,什么时候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而现在……
李伟下意识的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作训服衣领上的军衔。
两杠四星。
大校。
一个他曾经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级别。
从一个随时可能死在尸潮里的外卖员,到一个指挥着整个营的指挥官,只用了短短三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陆沉三人注意到了李伟的异样,他们默契的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李伟放下手,他眼里的回忆散去,变得清明而坚定。
“走吧,去食堂看看。”
……
四人没有去二楼的包房,就在一楼大厅,和普通的士兵们一起,打了饭菜。
简单的四菜一汤,李伟却吃得很香。
饭后,与三人告别,李伟独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栋二层小别墅。
他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换上干净的体能服,李伟没有去楼下,而是直接走进了二楼的主卧。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吊灯,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停了下来。
末世降临的害怕、获得系统时的激动、指挥坦克横行市区的痛快,还有现在指挥一个合成营的冲击。
一切都像是过山车。
他很快就感到非常疲惫,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
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划破黎明,响彻了整个蜂巢基地。
是起床号!
躺在床上的李伟,几乎是在号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他一掀被子就翻身下床,动作十分麻利。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灰尘。
李伟站在床边,听着窗外那熟悉的旋律,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还是那个准备开始新一天紧张训练的列兵。
他穿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系好腰带,蹬上作战靴。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又好像,一切又都完全不一样了。
第12章 一声令下,全营出动!
李伟穿戴整齐走下一楼时,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别墅外,一辆军绿色的丰田酷路泽静静的停在路边,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下反射着深沉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车上那块牌照,懂行的人看到足以心脏停跳。
J00001。
简单,却很霸道。
陈峰站在车旁,换下了之前那身便于潜行的黑色战术装备。
他换上了一身21式星空迷彩作训服,脚上是高腰作战靴,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着一把92b手枪。
陈峰站得笔直,一身军装让他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显得更重了。
看到李伟走来,陈峰什么也没说,右臂猛的抬起,干脆利落的敬了个礼。
“指挥官!”
李伟抬手回礼,动作同样标准。
接着,陈峰快步上前,给李伟拉开酷路泽的后排车门,右手很专业的挡在车门上沿,防止他碰头。
动作非常标准。
李伟弯腰上车,车门被轻轻关上。
他瞥了一眼驾驶位,开车的是幽灵小队的另一名成员。他坐姿标准,双手虚握方向盘,看着前方,像一尊雕塑。
车辆启动,平稳的汇入营区的主干道。
路两边,刚晨操完的士兵们正列队回营房。他们看到这辆牌照特殊的车开过,都立刻立正行注目礼。
很快,酷路泽开出生活区,停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
这便是整个蜂巢基地的大脑——战区级联合指挥中心。
这栋建筑整体是不规则的多边形,外墙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板覆盖,看不到窗户,只有一个个射击孔和观察口。
建筑看起来冰冷森严,充满了压迫感。
酷路泽刚刚稳稳停在指挥中心的正门前。
一个早就等在门口的士兵立刻跑上前,他提着一个保温盒,迅速的拉开了李伟这边的后车门。
李伟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自己的幽灵小队还挺有眼力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能被这么专业的团队周到的照顾,感觉确实不错。
陈峰从副驾驶位下来,从那名士兵手中接过保温盒,对李伟示意了一下。
李伟跟在陈峰身后,走进了这座战争堡垒。
内部空间比想象的更空旷。穹顶很高,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双人岗哨,气氛很严肃。
一个营的指挥人员,填充这样一座为战区级别准备的指挥中心,确实显得有些冷清。
经过两道严格的身份核验和安检,陈峰带李伟来到一部高速电梯前。
“滴。”
陈峰刷过自己的高级别权限卡,电梯门无声滑开。
电梯急速下行。
最终,在地下三层停下。
电梯门一打开,一个无比宏伟的场景出现在李伟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阶梯式作战指挥大厅。
几十个指挥席位呈环形层层向下排列,正对着大厅最深处一整面墙的巨型主屏幕。
主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块,屏幕的最上方,三排鲜红的电子数字正在无声跳动。
【京八区时间:06:05:17】
【战区时间:06:05:17】
【作战任务时间:00:00:00】
陆沉、赵野、孙伟三人早已等候在通往最下层指挥席的通道口。
看到李伟的身影,三人同时敬礼。
“指挥官!”
“情况怎么样?”李伟一边走,一边从陈峰手中接过还温热的保温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豆浆。
“报告指挥官,侦察连的无人机已经完成了对周边三十公里区域的第一轮摸排。”
陆沉侧身让开位置,引着李伟走向位于大厅正中央,权限最高的总指挥席。
他伸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一划。
巨大的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几个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空监控画面,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里,一个村口被废弃车辆堵死,几个男人拿着消防斧和钢管在巡逻。
另一个画面里,幸存者占据了一家乡镇超市,用货架和沙袋做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还有一个画面,是在一个小工厂里,一个光着膀子满是纹身的壮汉,正站在铲车上,对着下面几十个幸存者训话,一副末日老大的样子。
李伟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才灾难爆发第四天。
秩序崩塌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没有绝对的力量约束,人性里的野心和暴力就会快速滋生,转眼间冒出一批土皇帝。
陆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很专业。
“根据情报分析,已确认高价值幸存者聚集点三处,预计总人数超过六百人。均已出现武装化和组织化雏形。”
“他们占据了关键的物资点和交通节点,对我们后续建立安置区,构成了直接或间接的威胁。”
李伟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把保温盒放在一边。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势力,眼神平静。
“那就清理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陆沉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的转身,拿起指挥席上的红色通讯器,大声喊道。
“我命令!”
“启动A1-1号预案!”
“全营,全员全装,一级战备!”
“紧急集合!”
命令下达的瞬间。
“呜——呜——呜——”
尖锐的战斗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基地的宁静,响彻蜂巢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基地,活了过来!
载具库的大门一扇扇升起,车场内,一辆辆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喷出热气。04A步兵战车的履带开始滚动,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猛士突击车、指挥车、自行榴弹炮、野战炊事车、油料补给车……
庞大的车队,按照预定的作战序列,精准有序的驶出车场,开往各自连队的集结点。
与此同时,各连队营房前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军械员!开库!”
随着连队主官一声吼,厚重的军械库大门被猛的拉开。
士兵们在班长的带领下,以班为单位冲进库房。
穿防弹衣、戴头盔、领弹匣、拿手雷,最后从枪架上取下自己的191自动步枪!
动作飞快,但有条不紊,没有一点混乱。
短短三分钟内。
所有战斗人员完成武装,在各自营房前的空地上,以连为单位,集结完毕!
他们沉默的站在已经发动的战车旁,等待登车命令。
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第13章 钢铁洪流出笼!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主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箭头,正从蜂巢基地出发,不断向外扩张。
李伟站在总指挥席前,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陈峰一言不发的站着,护卫着他的安全。
“命令,坦克连一排、装步连一排,组成第一突击梯队,沿318国道向西突进,目标,安平镇外围一号物资点。”
“二排、三排为第二梯队,间隔五公里,跟进掩护。”
“侦察连利刃无人机小组,前出五公里,持续提供战场实时影像,标记所有移动目标。”
陆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他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不是下达一道作战命令。
整个指挥大厅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参谋人员低声汇报数据的声音。
……
基地之外,末世的荒野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数百台发动机的声响汇聚在一起,撕裂了四周的寂静。
一辆99b主战坦克率先冲出基地大门,宽大的履带卷起尘土,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直指前方。
紧随其后,是一辆04A履带式步兵战车。
一辆坦克配一辆步战车,组成了一个高效的装甲突击单元。
接着,更多的突击单元驶出基地,组成庞大的车队,以连为单位,分成数个箭头,沿着不同的公路向预定目标开去。
车队中间,是悬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医疗车,以及车厢上印着油、弹字样的后勤补给卡车。
最后方,则是数十辆重型军用卡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它们的任务是收容幸存者。
整个部队以蜂巢基地为中心,准备将方圆三十公里的区域,彻底纳入控制之下。
第一个目标点,是一家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大型连锁超市。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几个拿着砍刀和钢管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超市门口用购物车堆成的路障后,抽烟吹牛。
“老大,你说那帮当兵的会不会来啊?”
“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这世道,谁有枪谁有粮谁就是爷!”为首的一个黄毛吐了口烟圈,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听到了那种让他心头发颤的轰鸣声。
黄毛猛的回头,看向公路的尽头。
一个钢铁头颅,缓缓从地平线下冒了出来。
那根黑洞洞的炮管,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紧接着,是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出现,一支钢铁队列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哐当。
黄毛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嘴里的香烟也落了下来,烫到了他的裤子,他却毫无知觉。
他身边的小弟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当第一辆04A步战车在超市门口停下,后舱门嘭的一声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时,超市里所有的幸存者都崩溃了。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黄毛第一个反应过来,高举双手,跪在了地上。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士兵们动作标准,两人一组,迅速上前,将所有男性幸存者反剪双手,用塑料扎带捆好,然后让他们跪成一排。
整个过程安静的可怕,只有命令的低喝和幸存者压抑的哭泣声。
后方的军用卡车缓缓驶来,幸存者们被有序的押送上车,妇孺和老人优先。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突击部队,已经抵达了那座小型工厂。
那个满身纹身的光头壮汉,正站在铲车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当他看到远处烟尘滚滚的车队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两眼放光。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给我干掉他们!这些铁壳子就是我们的了!”
他甚至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冲着车队的方向疯狂叫嚣。
指挥中心里,陆沉看着屏幕上那张狂的嘴脸,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请示李伟。
“A-3单位,清除威胁。”
命令下达。
“收到。”
工厂外,一辆04A步战车内,炮手冷静的在火控系统上锁定了那台铲车。
嗡……
炮塔轻微转动。
嗒嗒嗒嗒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短促的点射。
30毫米机关炮喷出火链,曳光弹在空中划出笔直的弹道。
下一秒,那台黄色的铲车,连同上面那个狂妄的身影,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化为一团火球。
巨大的声响和血腥的场面,让工厂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他们眼中的老大,在一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当冰冷的枪口对准他们时,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有反抗的念头。
几个想趁乱逃跑,或者被指认出曾犯下暴行的恶徒,被士兵当场用枪托砸翻在地。
李伟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幸存者收容数字,从18,迅速突破了三百,五百,八百……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末世,需要秩序,而建立秩序总要付出代价。
“所有单位,按计划向安平镇合围。”
“准备执行第二阶段作战任务:清剿。”
随着李伟的命令,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向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那个被选为未来幸存者安置区的小镇,碾压而去。
第14章 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安平镇,这个以往还算宁静的小镇,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街道上,游荡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们曾经是这里的居民、商贩、学生。
而现在,它们只是饥饿的行尸。
装甲车队的轰鸣声,是这片死寂土地上唯一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游离的丧尸都吸引了过来。
丧尸们从田埂间爬出来,撞开破败的民房,又从废弃的沟渠里蹒跚着起身。它们嘶吼着,像浑浊的溪流一样,朝着发出巨响的公路涌去。
“报告,c3区域发现小股尸群,数量约两百,正在向我梯队靠近。”
“收到,自由射击,清除威胁。”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命令下达。
一辆04A步战车没有停下,只是炮塔上方的遥控武器站,开始无声的转动。
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锁定了那群冲在最前面的丧尸。
“哒!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点射声响了起来。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钻进一头丧尸的头颅。
没有壮观的爆炸,只有一个个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丧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挨个点名,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的涌来。
机枪手似乎没了耐心。
“哒哒哒哒哒哒——!”
短点射,变成了长扫射!
橙红色的曳光弹链,狠狠扫进了尸群之中!
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被巨大的动能抛飞到半空中。
仅仅一个长点射,那股两百多头的尸群,就被从中间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由碎肉和烂骨铺成的道路。
这根本算不上战斗,纯粹是屠宰。
指挥中心内,李伟看着分屏幕上这血腥的一幕,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各个突击梯队陆续抵达预定位置。
一张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包围网,彻底将安平镇锁死。
“报告指挥官,所有单位已进入作战位置,完成对安平镇的战术合围。”
“侦察连无人机确认,镇内丧尸主体集中在中心广场及主干道区域,预估数量超过五千。”
陆沉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回荡。
李伟的目光,落在了主屏幕中央,那片由红外热成像标记出的,代表着丧尸群的巨大红色区域。
“开始吧。”
他淡淡的开口。
“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是!”陆沉猛然转身,拿起通讯器,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pLL-05自行迫榴炮连!目标,安平镇中心广场!坐标A-7,b-9,c-8!”
“三轮急速射!开火!”
“开火!”
安平镇外围,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六辆pLL-05自行迫榴炮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炮口斜指天空。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轰!”
六门120毫米巨炮同时怒吼!
大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炮弹出膛的瞬间,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灼热的冲击波卷起尘土,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六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划出六道抛物线,精准的砸向安平镇的中心广场!
下一秒。
比炮声更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轰隆隆——!!!”
广场上,密集的尸群中央,六个巨大的火球猛然腾起!
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处在爆炸核心区域的数百头丧尸,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瞬间分解成了焦炭和碎肉!
外围的丧尸,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子,成片成片的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就被无数高速飞溅的弹片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轮齐射,广场上那片最密集的红色区域,硬生生被清空了一大块!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炮手们不再交流,只是机械的以最快速度装填、发射!
十八颗炮弹,在短短半分钟内,覆盖了整个小镇的主干道和丧尸密集区。
安平镇,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末日雷鸣。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
“炮击停止。”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坦克连,装步连,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突入镇内,执行清剿任务!”
“肃清所有残余目标!”
“是!”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99b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燃烧的废墟,同轴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被炮火震得晕头转向,或是侥幸未死的丧尸挨个点名。
步战车紧随其后,在关键的街口停下,舱门打开,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士兵鱼贯而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开始对一栋栋建筑进行清扫。
“砰!砰!砰!”
震耳的炮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191自动步枪清脆的点射声。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头被发现的丧尸,被一发精准的子弹洞穿头颅后,安平镇彻底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饱受摧残的小镇染上了一层血色。
士兵们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了新的工作。
后方的运输卡车一辆辆驶入镇内,带来了大量的物资,也带来了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
工兵连的士兵们,开着推土机和挖掘机,开始清理街道上的残骸和废墟,同时在小镇外围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名背着巨大燃料罐的士兵,走到了那几处由丧尸尸体堆成的小山前。
“呼——!”
橘红色的烈焰从喷火器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尸山点燃。
油脂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为了防止瘟疫,这是高效而直接的处理方式。
小镇的另一边,野战炊事车已经支起了大锅。
白米饭的香气和炖肉的香味,在末世中,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幸存者们排着队,手里端着崭新的餐盘,眼中含着泪水,从炊事兵手中接过那份足以让他们活下去的食物。
他们狼吞虎咽,许多人一边吃,一边嚎啕大哭。
小镇的另一头,小学的教学楼里,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之前抓捕的那些地痞、流氓、恶徒,全部被关押在这里。
他们拍打着窗户,看着远处吃饭的人群,闻着那诱人的饭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给我们点吃的!我们快饿死了!”
“放我们出去!你们这是虐待俘虏!”
门口,一个班的士兵荷枪实弹的站着,对他们的叫嚣充耳不闻,眼神冷漠。
给他们饭吃?
指挥官说了,浪费粮食。
第15章 你的奖励已送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五天的期限就快到了,蜂巢基地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清剿、搜救、安置、建设……
整个蜂巢基地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李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平镇新建的临时安置中心。
这里是他定下的前线指挥部。
他看着一座座简易板房盖好,看着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们脸上渐渐有了生气,这个原本是废墟的小镇,也一天天恢复了秩序。
任务面板上的幸存者人数,在稳步攀升。
两千五……
两千八……
两千九百九十……
【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剩余时间:00:00:59】
冰冷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跳动。
幸存者人数,最终定格在了2998人。
只差两个人。
李伟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已经尽了全力。
难道,真的要失败?
就在倒计时快要归零的最后十秒。
“报告指挥官!”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冲了进来,声音都有些抖,“西边卡口,我们的巡逻队刚刚救回两个幸存者!是一对母子!”
李伟猛地回过头。
【叮!基地幸存者总人数突破3000人!(当前进度:3000\/3000)】
【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李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等了一分钟。
脑海里,除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就再没动静了。
说好的中型合成旅呢?
说好的基地能源模块升级呢?
李伟在心中默念:系统?你该不会是把我的奖励给吞了吧?黑心系统。
【叮!宿主别着急,奖励正在派送途中。】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让奖励再飞一会儿。】
李伟嘴角抽了抽。
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高频震动。
安置中心里,正在忙碌的幸存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奇怪的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很快,震动感越来越强。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
李伟快步走出指挥部,站到路边。
他身后的陈峰和幽灵小队成员,立刻散开一个战斗队形,把他护在中心,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正沿着通往安平镇的主干道,慢慢的开过来。
那不是一个营的规模。
也不是一个团。
那是一支军队!
打头的是几辆猛士高机动侦察车,车顶武器站上的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反射着光。
后面跟着几十辆体型更大的轮式突击炮和轮式步战车,摆开攻击队形,占满了整个路面,气势十足。
再往后,是数不清的卡车、自行火炮、防空导弹车、雷达车、电子战车、工程车……
各种军用车辆汇集到一起,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幸存者都呆住了,张着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蜂巢基地的实力吗?
不对。
他们中很多人见过李伟的部队,虽然也很强,但规模根本没这么大。
这是另一支军队!
李伟站在路边,任由车队带起的风吹动自己的衣角。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任务奖励中型合成旅已送达!】
【部队番号:中型合成第160旅(满编)】
【部队类型:轮式高机动部队,攻坚劲旅!】
【总兵力:5200人。】
【核心建制:旅部、侦察营、四个合成营(下辖轮式突击炮连、轮式步战连、火力支援连等)、炮兵营、防空营、作战支援营、勤务保障营。】
【主要装备:ZtL-11轮式突击炮、ZbL-09轮式步兵战车、pLL-09自行榴弹炮、phL-11箱式火箭炮、红旗-17A防空导弹系统……以及各型配套支援车辆,共计800余台。】
李伟的心脏随着系统的介绍,在胸腔里咚咚的跳。
一个旅!
一支编制完整,装备齐全,总兵力超过五千人的现代化攻坚劲旅!
在这末世,有这种力量就等于有了一切!
庞大的车队在距离安置区一公里外慢慢停下,只有一辆挂着L00001牌照的旅指挥车,在四辆步战车的护卫下继续往前开,最后稳稳的停在了李伟面前。
车门打开。
四个人接连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身高超过一米八,身形笔直,穿着崭新的21式星空迷彩,肩上是大校军衔。
他就是160旅旅长,萧砚秋。
他身后跟着副旅长秦砺锋,一个肩膀很宽、皮肤黝黑的壮汉。
还有政委温景行,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
以及参谋长叶逐光,眼神十分专注。
四人快步走到李伟面前,在三米外站定。
“啪!”
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中型合成第160旅,旅长萧砚秋!”
“副旅长秦砺锋!”
“政委温景行!”
“参谋长叶逐光!”
“率全旅5200名官兵,向您报到!”
四人一起开口,声音洪亮。
“请您指示!”
李伟抬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他看着眼前这四位十分专业的军官,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欢迎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威严。
“萧旅长,你们一路辛苦了。现在,我命令,除了旅指挥部的人员,160旅主力立刻返回蜂巢主基地休整和部署。”
“是!”萧砚秋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的应道。
他明白,指挥官这是在安排部队入驻基地,熟悉环境。
萧砚秋转身,迅速返回指挥车,向全旅下达了命令。
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调转方向,朝着蜂巢基地的位置开去。
李伟拿起腰间的手持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陆沉,听到请回答。”
“指挥官,陆沉在!”对讲机里传来陆沉沉稳的声音。
“准备接收一支新部队,一个旅的弟兄。安排好他们的营房和后勤,我要你和160旅的指挥层,尽快完成磨合。”
对讲机那头,陆沉明显顿了一下。一个旅?他心里一震,但还是立刻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挂断通讯,感觉踏实多了。
他刚回过神,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拥有旅级作战单位,已在末世初步立足!】
【特别奖励:蜂巢基地扩展模块已激活!】
【蜂巢基地将自动进行扩建与升级,预计用时24小时,期间不影响基地正常运转。】
【发布新主线任务:燎原计划第二阶段!】
【任务名称:掌控奉贤】
【任务目标:以蜂巢基地为核心,全面清剿、收容或驱逐奉贤区全境内的所有敌对势力(包括但不限于感染体群落、幸存者武装),将整个奉贤区纳入实际掌控范围。】
【任务期限:30天】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125旅完整编制!】
第16章 重装合成125旅!
当重装合成125旅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响起,李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说,之前一个营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一个旅让他有了自己的地盘。
那么,一个满编制的重装合成旅,意味着什么?
99b主战坦克、04A步兵战车、pLZ-05自行加榴炮、phL-191远程箱式火箭炮……这些顶级的战争机器,将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成建制的出现在他手下。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股足以推平末世任何堡垒的力量。
拥有这股力量,别说一个小小的奉贤区,就算在这片沦陷的土地上横着走,又有谁能挡得住?
李伟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猛的加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压了下去。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现有的力量彻底消化整合。
“陈峰。”李伟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陈峰从他身后一步跨出。
“走,去安置点看看。”
“是。”
那辆改装过的黑色酷路泽,缓缓的驶离临时指挥部,开向小镇中心。
三千人的安置规模,对本就不大的安平镇来说,压力不小。街道两侧,除了修好的民房,还搭起了一排排军绿色帐篷。虽然有些挤,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现在是午饭时间,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酷路泽停在一处露天食堂旁,李伟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静静的看着。
幸存者们排着长队,手里端着统一的餐盘,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和茫然,但眼神里已经没了那种绝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里来回走动,指挥着志愿者分发食物,维持着队伍秩序,嗓门很大。
是王勇。
曾经的物业经理,现在穿着一身干净的迷彩作训服,虽然没军衔,但那股干练和精神头,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王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酷路泽和车里的李伟。他立刻跟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然后一路小跑过来。
“指挥官!”王勇在车窗边停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
“老王,干的不错。”李伟递过去一支烟。
王勇有些惊喜的接过,却没有点燃,只是小心的夹在耳朵上。“都是您给的机会,大家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心里都踏实。”
“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肯定有,主要是住宿和卫生问题,人太多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分了好几个管理小组,正在解决,保证不出乱子。”王勇汇报工作条理清晰,明显下了功夫。
李伟点点头,对自己留下这个人的决定感到满意。专业人才,什么时候都缺。“继续干,需要什么直接跟后勤部门报。”
“明白!”
没有多聊,李伟升上车窗,示意陈峰继续开车。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来到小镇原来的卫生院。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战地医院,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碌,他们都是从幸存者里招募的专业人员。
李伟刚想让陈峰开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护士服,正低着头,认真的帮一个手臂受伤的小男孩换绷带。动作很轻,神情专注。
是谢云舒。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她抬起头,正好和车里的李伟四目相对。女孩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李伟示意陈峰停车,自己推门走了下去。
看到李伟走过来,谢云舒更紧张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指……指挥官。”
“怎么在医院?生病了?”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谢云舒连忙摇头,脸更红了,“没,没有。他们说这里缺人手,我就报名过来了。”
“挺好。”李伟看着她,又看了看医院里忙碌的景象,“能帮上忙就好。”
他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反倒是谢云舒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您……您要注意安全。”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酷路泽内,留下一个在原地发呆的女孩。
“回基地。”李伟对陈峰说。
车辆调转方向,朝着蜂巢基地的位置驶去。
一路无话。
当酷路泽再次出现在基地大门前,站岗的哨兵立刻挺身敬礼,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车辆没有在生活区停,而是直接沿着专用通道,一路开进了地下指挥中心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李伟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充满科技感的巨大空间。陆沉正站在主屏幕前,跟几个参谋人员讨论着什么。
看到李伟进来,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指挥官。”陆沉快步迎了上来。
“通知160旅旅长萧砚秋、政委温景行、参谋长叶逐光,还有你和赵野、孙伟,十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陆沉心中一凛。
他知道,指挥官召集了新旧两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层,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碰头会。
第17章 剑指奉贤
一号会议室,与其说是个会议室,更像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中心。
房间呈扇形,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墙,尚未激活。一张深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摆在中央,桌面泛着冰冷的光。
李伟率先进来,在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的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沉、赵野、孙伟三人最先到,他们是基地的老人,动作干脆的在李伟的左手边依次坐下。
接着,萧砚秋、秦砺锋、温景行、叶逐光四人也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痕迹,但军姿笔挺,眼神锐利。四人在李伟的右手边坐定,腰杆挺得笔直。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内,新旧两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层,分坐长桌两边,气氛一下变得很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的李伟身上。
李伟环视一圈,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我代表蜂巢基地,欢迎160旅的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的到来,让我们有了更足的底气。”
萧砚秋等人微微点头,没有客套。
“第二,关于安平镇安置点。”李伟的目光转向陆沉,“目前军民混杂,幸存者还大量居住在帐篷里,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一个方案,尽快将军事区域和生活区域彻底分开,同时改善幸存者的居住条件。”
“第三,安平镇的定位。”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这里,将是我们收复奉贤,乃至整个魔都最重要的前沿补给和转运中心。必须加快军事化改造,防御工事、物资仓库、装备维修点,都要提上日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面漆黑的屏幕上,好像已经看见了未来的作战地图。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制定收复奉贤区的作战计划了。”
“现在,听听你们的想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被李伟抛出的这个计划镇住了。收复一个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看着李伟平静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身后代表的钢铁力量,这句痴人说梦谁也说不出口。
最先开口的是160旅旅长,萧砚秋。他没有直接谈论作战,而是看向陆沉,语气严肃:“陆营长,我需要你部在安平镇清剿行动中的所有战斗数据。包括弹药消耗比、战损情况、丧尸种类和行为模式分析,还有……幸存者武器的评估。”
“数据已经整理完毕,会后可以马上移交。”陆沉回答的很干脆。
“很好。”萧砚秋点点头,然后转向李伟,“指挥官,我同意您的战略方向。但收复作战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仓促行动只会带来灾难。我建议,作战发起时间,定在五天后。”
“五天?”副旅长秦砺锋那宽厚的肩膀动了动,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瓮声瓮气的开口,“旅长,咱们一个轮式旅,高机动部队,打个奉贤还需要准备五天?直接碾过去不就完了?”
“老秦。”没等萧砚秋说话,一旁的参谋长叶逐光就推了推眼镜,眉峰锐利,“打仗不是简单的数学题。奉贤区面积七百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上百万。我们对区域内的具体情况,除了知道丧尸很多之外,一无所知。哪里有大型尸群?有没有变异体?哪里还有幸存者据点?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情报问题。”
叶逐光看向李伟,条理清晰的说:“我建议,从现在开始,立即执行多维度战场侦察。首先,旅侦察营的无人机部队前出,对奉贤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中测绘和红外扫描,建立初步的战场态势图。其次,我的侦察连和幽灵小队可以组成联合渗透小组,对区政府、大型商超、医院这些重点区域,进行抵近侦察。”
陆沉补充道:“奉贤地处沿海,水网密布,河道纵横,这对重装备的通行是很大的考验。我们的工兵需要对桥梁、道路进行评估。”
政委温景行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温和语调开口:“还有幸存者的问题。一旦开战,必然会解救出大量的幸存者,他们的接收、安置、甄别工作,必须提前制定预案。安平镇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出乱子。”
“最关键的是后勤!”副营长赵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严肃,“指挥官,之前我们一个营清剿安平镇,弹药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一个旅展开行动,覆盖整个奉贤区,炮弹、子弹、燃油、医疗物资……只要枪声一响,后勤压力会成倍增长。这五天,也是给后勤部门准备的时间。”
你一言,我一语。
很快,一场围绕着收复奉贤的专业讨论,激烈的展开了。
李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看着这些军事指挥官们,因为一个目标而迅速的磨合、碰撞,迸发出智慧的火花。从战术侦察到火力覆盖方案,从后勤保障到政治工作,一个庞大而周密的战争机器,在他的面前,开始缓缓转动。
他这个外行,只需要提出目标,然后看着这群最专业的人,将目标变成现实。
这种将一切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最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讨论,初步方案成型。
五天准备期。前三天,以侦察为主,摸清敌情、地形、民情。后两天,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划分攻击区域,明确各单位任务。
可以无差别火力覆盖的区域,比如无人荒野,就交给炮兵营的自行榴弹炮和火箭炮清场。而居民区、商业区这些可能有幸存者的地方,则由合成营的装甲部队和步兵,进行精细化的突入清剿。
整个作战计划,将由160旅参谋部作为主导,陆沉的合成一营提供经验和数据支持,共同完成。
“好。”李伟在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后,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具体作战计划,由萧旅长和叶参谋长负责,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后,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完整的方案。”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李伟站起身:“散会。走,去食堂,尝尝基地的伙食。”
会议室里那股紧张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基地的军官食堂内,热气腾腾。
李伟和一众军官打了饭,随便找了张长桌坐下。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汤,对于末世来说,相当奢侈。
秦砺锋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的对旁边的赵野说:“你们这儿的厨子可以啊,比我们旅那帮只会用高压锅炖土豆的强多了。”
赵野嘿嘿一笑,脸上那道疤都舒展开了:“那是,我们炊事班长可是特级厨师出身。老秦你要是喜欢,以后天天来我们营蹭饭。”
“那可不行,政委得削我。”秦砺锋嘴上这么说,手上的筷子却没停。
温景行和孙伟两个政工干部坐在一起,低声聊着部队思想建设和幸存者管理的心得。而萧砚秋和叶逐光,甚至一边吃饭,一边还在低声讨论着无人机侦察的航线规划问题。
李伟看着这一幕。一支军队的灵魂,不仅仅在于武器,更在于它的人。眼前这些人,专业、敬业,又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饭后,李伟没有多做停留,和众人告别。
酷路泽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指挥中心,回到了生活区那栋属于他的独立别墅。
热水从花洒中淋下,冲刷着一天的疲惫。李伟换上干净的睡衣,把自己重重的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尸山血海,也不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会议室里那一张张专注而自信的脸,是食堂里那热闹而充满生机的烟火气。
一个营,他只能守住一个点。
一个旅,他将掌控一个区。
那下一个奖励,重装合成125旅……又将为他带来什么?
李伟的嘴角,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一夜,他沉入了许久未有的深度睡眠。
第18章 王炸在手,还怕什么牛鬼蛇神
“滴滴滴——嘟——”
尖锐急促的起床号,毫无征兆的响起,直接钻进了李伟的耳膜。
李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懵了几秒钟。柔软的大床、干净的睡衣、窗外的鸟鸣,都和刺耳的军号声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在老部队呢……李伟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新兵连,而是在末世里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简单洗漱后,李伟换上一身作训服,没什么特别安排,就习惯性的溜达到了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空间里一如既往的繁忙,参谋人员在各自的战位上忙着,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指令此起彼伏。
李伟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焐热,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年轻的文书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站得笔直:“报告指挥官,这是后勤部门汇总的物资补充申请,需要您审批。”
李伟接过来随手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申请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都透着两个字:烧钱。
5.8毫米步枪弹,需求量:30吨。
12.7毫米重机枪弹,需求量:15吨。
35毫米榴弹,需求量:10吨。
……
这还只是轻武器弹药。后面跟着的122毫米榴弹、122毫米火箭弹,单位直接用基数来计算。
再往后翻,是堆积如山的食品、药品、柴油、航空煤油,以及各种车辆的维修零件。
李伟默默的合上文件,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以前养一个营,就觉得后勤压力很大。现在养一个旅,才明白这消耗有多惊人。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钱往里填。
“行,我知道了,放这儿吧。”李伟挥挥手。
“是!”文书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伟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打开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右上角的一串数字很刺眼。
【积分余额:】
这是他完成燎原计划第一阶段任务后,系统结算的全部家当。本来还想着自己也算个小富翁了,可以奢侈一把。
现在看着那份物资清单,李伟的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商城界面上疯狂点击。
【兑换7.62毫米步枪弹30吨,消耗积分……】
【兑换122毫米榴弹2个基数,消耗积分……】
【兑换柴油200吨,消耗积分……】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李伟的手指都有些发麻。当他兑换完清单上的最后一项物资后,再看右上角的余额。
【积分余额:1320】
李伟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辛辛苦苦十五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伟甚至觉得系统在后台给自己发了个嘲讽的表情包。
“系统,把刚才兑换的所有东西,直接送到后勤仓库和对应的弹药库里。”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投送。】
李伟拿起桌上的手持对讲机,调到后勤部门的专用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后勤部,我是李伟。”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指挥官!请指示!”
“你们上报的物资补充申请,我已经批了。东西都在仓库里,自己去清点入库。”
“啊?”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茫然,“指挥官,您是说……已经批了?可是……东西……”
“去仓库看看就知道了。”
李伟没多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他能想象到,后勤部长看到那几个突然塞满的仓库时,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种感觉,还不错。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准备期一晃而过。
安平镇的变化肉眼可见。混乱的安置点重新规划后,一排排活动板房取代了拥挤的帐篷。军事区和幸存者生活区用高高的铁丝网和巡逻队彻底隔开。小镇外围,简陋的卡口也换成了标准的防御工事,沙袋、拒马、明暗哨卡一应俱全,成了一座坚固的前线堡垒。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新旧两支部队的指挥层再次聚在一起。和三天前相比,气氛不像当初那么生疏,多了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感。
李伟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时间到了。萧旅长,说说情况。”
萧砚秋站起身,身后的巨型显示墙亮起,一张高清的奉贤区卫星地图浮出来,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标记,划分出几十个区块。
“报告指挥官。经过72小时不间断侦察,我们对奉贤区的整体情况已经有了初步掌握。”
萧砚秋拿起一根激光笔,指向地图。
“首先,是敌情。我们利用无人机进行了热成像扫描和光学侦察,结合幽灵小队与我旅侦察连的渗透行动,初步判明,奉贤区内的感染体总数预估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其中,形成了三个大规模尸群,分别盘踞在南桥镇的商业中心、奉城古镇以及海湾旅游区。”
地图上,三个区域被标记成了深红色,看着就吓人。
“其次,是地形。参谋长。”萧砚秋侧了侧身。
叶逐光立刻起身,接过话头:“奉贤地处冲积平原,水网密布,主要河道有三十多条。我们已经对所有计划行军路线上的桥梁进行了结构评估,其中有七座桥梁无法承载重型装备通行,工兵营已经制定了架桥预案。同时,炮兵营根据地形数据,完成了对158个预设火力点的射击诸元解算,可以随时对区域内任何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自信。
汇报还在继续,从后勤保障计划,到战时通讯方案,再到政治动员工作,每个环节都考虑得很细。
李伟安静的听着,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最后,萧砚秋的激光笔,点在了地图上几个被标记为绿色的光点上。
“最后是幸存者的情况,这也是我们侦察的重点和难点。”
“目前可以确认的大型幸存者据点有三个。第一个,在区政府大楼,根据无人机高空观察,楼顶有活动迹象和求救信号,人数不明,但似乎还维持着一定的组织结构。”
“第二个,在奉贤区公安分局。我们的渗透小组在附近侦察时,收到了断断续续的无线电通讯。对方自称是留守的警察,守着一个军火库,但被大量丧尸围困,快弹尽粮绝了。”
“第三个,在海湾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大型建筑工地。那里聚集了大约两百名幸存者,主要是工人和附近居民,他们利用工地的围墙和建材,建立了一个防御性的营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小型幸存者团体,分布在各个小区和乡镇,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
萧砚秋放下激光笔,看向李伟,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指挥官,警察和工人那边都好办,直接收编就行。但区政府里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还拿官方身份说事,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伟。
这是个政治问题。在如今这个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的末世,那群幸存的官员,地位就很尴尬。处理软了,以后不好管;处理硬了,又可能落下“军阀割据”的名声,影响收拢人心。
陆沉、温景行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他想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他们存不存在,对我们来说,无所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
“我们有枪,有炮,有五千多名战士。我们脚下的蜂巢基地,就是这里的新规矩。”
李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作战开始后,所有接触到的幸存者团体,只有一个选择:无条件的服从蜂巢基地的统一指挥和整编安排。”
“听话,服从,一切都好说。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只要有能力,我们都可以给他们新的岗位,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不服从,甚至试图对抗的……”
李伟的语气很平淡:
“直接执行战时条例。”
第19章 大战在即
“直接执行战时条例。”
李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萧砚秋点头:“明白。”
他重新站起身,激光笔再次指向地图:“既然政治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备战。叶参谋长,后勤运输安排得怎么样?”
叶逐光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报告旅长,第一批战备物资已经装车,预计两小时内全部运抵安平镇。我建议让一营先进驻安置点,建立前线指挥所。”
“同意。”萧砚秋转向李伟,“指挥官,我们旅一营将作为先遣队,今天下午就能完成部署。明天凌晨,就可以发起攻击。”
李伟站起身:“好,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起立敬礼,陆续离开会议室。
机关食堂里热气腾腾,午饭时间到了。
李伟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的菜色依然不错,红烧排骨、蒜蓉菠菜、土豆丝,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冬瓜汤。
秦砺锋大口大口的啃着排骨,含糊不清的说:“老萧,你说咱们这次能打多久?我觉得三天就够了。”
萧砚秋夹了口菠菜:“别小看任何一场战斗。丧尸虽然没有智慧,但数量摆在那里。”
“数量?”秦砺锋不屑的摆摆手,“咱们有什么?99b主战坦克,pLZ-05自行榴弹炮,phL-191火箭炮。这些铁疙瘩一轮齐射下去,别说丧尸,就是铜墙铁壁也得给你轰平了。”
温景行轻声提醒:“老秦,别忘了幸存者。我们的火力越猛,救援难度就越大。”
李伟默默听着这些军官们的讨论,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吃完饭,他起身离开了食堂。
“陈峰。”
“到!”
“准备车,去安平镇看看。”
黑色酷路泽再次驶出基地大门,沿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公路,向安平镇疾驰而去。
还没到镇子,远远就能看到主干道上尘土飞扬。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满载物资,在基地和安置点之间来回穿梭。
酷路泽刚进入安置点,就看到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驶入新建的车场。清一色的军绿色,装甲车、步兵战车、自行榴弹炮,这些车辆排成整齐的队列,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160旅一营的装备。
车辆刚停稳,车门就哗啦啦的打开了,一个个身穿星空迷彩的士兵鱼贯而出。没有嘈杂的说话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全体都有——立正!”
一名少校军官的声音响彻车场,几百名士兵瞬间站成了几条笔直的线。
“稍息!现在开始分配宿舍和战位,一连……”
远处的安置区里,不少幸存者都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有胆大的甚至跑到了铁丝网边上,隔着护栏指指点点。
王勇正蹲在一堆砖头旁边,和几个志愿者一起往推车上装建材。看到这一幕,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勇哥,你说这些部队来干嘛?”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最近两天多了好多卡车,运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王勇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搬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我们快干活吧。”
青年还想再问什么,被王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王勇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种规模的军事调动,不是简单的换防。结合这两天频繁的物资运输,还有空中时不时掠过的无人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支部队要有大动作了。
而这,很可能就是自己在这个乱世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伟的酷路泽缓缓驶过车场,来到了安置点新建的军事区。这里原本是几栋民房,经过改造后变成了一座三层的指挥楼,外墙刷成了军绿色,楼顶还新装了通讯天线。
走进楼内,李伟直接上了三楼。这里被改成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正对着整个安置点,视野开阔。
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各部门汇总上来的准备工作报告。李伟随手翻了翻文件。
好在现在还没断电断水,能活下来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再过一段时间,等城市的基础设施彻底瘫痪,那情况会糟糕得多。
不过对基地来说倒是无所谓。系统升级后的能源供给系统,使用的是可控核聚变技术,就算外面的世界陷入黑暗,基地依然能灯火通明。
“指挥官,要不要去各个区域看看?”陈峰在门口询问。
李伟放下文件,起身:“走吧。”
两人走出指挥楼,开始在军事区内巡视。
整个军事区被高高的铁丝网围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与幸存者生活区完全隔离。区内道路笔直宽阔,各种建筑井然有序。弹药库、维修车间、通讯中心、医疗站,该有的都有了。
李伟对安保措施很满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个重要节点都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这些士兵站的笔直,眼神警觉,看到李伟经过时齐刷刷的敬礼。
“报告首长!一切正常!”
“继续执勤。”
李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弹药库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库房外停着几辆卡车,士兵们正在卸载刚从基地运来的炮弹。一箱箱标着各种编号的弹药被小心的搬进库房。
“明天的弹药消耗会很大。”陈峰在旁边说。
“无所谓,炸完了再补。”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明天的作战,将是蜂巢基地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成功了,他们就能掌控整个奉贤区,拥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失败了……
不,不会失败的。
李伟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重型装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第20章 决战前的最后准备
李伟和陈峰在军事区转了一圈,各个部门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弹药库里,子弹和炮弹都已经补充完毕,通讯中心的电台不断响起各种调度指令。
“走吧,回基地。”李伟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重新上了酷路泽,陈峰发动引擎,车辆缓缓的驶出军事区。
经过营区的时候,李伟透过车窗看到士兵们都还在忙碌。一些人在擦拭武器,另一些人在检查装备,还有一队人围着班长,听他讲解明天的作战要点。
这些家伙,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李伟心里想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车窗。
“指挥官,您在想什么?”陈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李伟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兵不错。”李伟收回目光,“明天的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是当然,160旅可是精锐部队。”陈峰说,“再说了,对付一群没脑子的丧尸,收拾它们很容易。”
车辆驶出安平镇,沿着公路向基地方向开去。天色渐晚,如果不是路边偶尔能看到的废弃车辆和破损建筑,这景色倒还挺不错的。
回到基地后,李伟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自动烹饪设备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很好。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银耳莲子汤。
吃完饭,李伟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基地内部的有线电视网络还在正常运行,播放的都是一些老电影和纪录片。他随便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了一个军事频道上,里面正在播放坦克作战的纪录片。
看着屏幕上的坦克在战场上推进,李伟不由得想起了明天的作战。99b主战坦克,pLZ-05自行榴弹炮,这些武器明天就要在奉贤区发挥作用了。
晚上十点,李伟准时上床睡觉。明天是个大日子,得养足精神。
他把闹钟设在了凌晨五点,然后闭上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声准时响起,李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还没亮,只有远处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李伟快速洗漱完,换上一身作训服下了楼,陈峰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这家伙总是这么准时,李伟心想。
“早啊。”李伟走向车子。
“早上好,指挥官。”陈峰小跑过来,给李伟打开了后座车门。
李伟钻进车里,陈峰绕到驾驶座坐下。酷路泽的引擎轻声运转,车辆驶出别墅区,沿着基地内部的主干道向指挥中心驶去。
凌晨的基地一点也不安静,路上时常有军车开过,各个部门都亮着灯。大家都在为今天的作战做最后的准备。
“看来大家都起得挺早。”李伟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毕竟是大仗,谁也不敢马虎。”陈峰一边开车一边说,“萧旅长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一直在指挥中心盯着。”
车辆很快到达了指挥中心大楼。门口的哨兵看到酷路泽驶来,立刻小跑过来给李伟打开车门。
“首长好!”
“辛苦了。”李伟下车,陈峰也跟着下来。
两人走进大楼,直接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电梯门一打开,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地下作战指挥中心里非常热闹,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原本空旷的大厅里站满了人,参谋们在工作台前紧张的操作,干事抱着文件在人群里来回走动,电话铃声和键盘声响成一片。
李伟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嘴角上扬了一下。
这才像话嘛。之前只有他和陈峰几个人,指挥中心空荡荡的,总觉得差点意思。现在160旅一来,这里才有了军事指挥中心的样子。
“指挥官!”萧砚秋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您来得正好,各部门的准备情况我正要向您汇报。”
“说吧。”李伟点点头。
“一营已经完成了前沿部署,二营和三营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预计一小时内完成集结。炮兵营的火力准备已经就绪,工兵营的架桥设备也已经到位。”萧砚秋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后勤方面,弹药、燃料、给养都已经按计划配送到位。医疗队也做好了战时救护的准备。”
听完汇报,李伟彻底放心了。专业部队就是不一样,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很好。”李伟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萧砚秋看了看手表:“按照计划,主攻是上午八点。现在是五点四十分,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李伟走到巨大的显示墙前,上面显示着奉贤区的实时卫星地图。那些红色的标记点,就是他们今天要清理的目标。
几百万感染体听着吓人,但在现代化军队的火力面前,就是一群活靶子。
李伟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忙碌的众人。参谋在计算射击数据,通讯兵在调试电台,情报员在更新敌情。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第21章 炮火即正义
凌晨六点整,安平镇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辆接一辆的装甲车驶入镇子,刺眼的车灯连成一片,将整个安置点照得透亮。
“全体都有——立正!”
“一连,按计划展开!”
“炮兵连,进入射击位置!”
各营连主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嘹亮。
安置点里的幸存者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纷纷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排排装甲车整齐列队,车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99b主战坦克的炮管高高扬起,步兵战车的机枪塔缓缓转动,自行榴弹炮的巨大炮身充满了压迫感。
“我的天哪……”一个中年妇女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要打仗吗?”
“打谁啊?”
窃窃私语声在各个房间里响起,但很快就被外面更大的动静盖过。
王勇站在二楼的窗前,死死盯着外面的车队。他的猜测没错,这支部队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小打小闹。
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后肯定需要大量的人员来管理新收编的幸存者。以自己的管理经验和在安置点里积累的人脉,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王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镇子外围,160旅炮兵营的二十四门pcL171自行榴弹炮已经进入了射击位置。它们排成三列,炮管统一指向奉贤区的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炮兵营报告,已进入射击位置,请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
与此同时,六辆phL-11型火箭炮发射车也完成了展开,四十管122毫米火箭弹发射器整齐排列。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李伟坐在指挥席上,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墙。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奉贤区实时画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标注着丧尸的聚集区。
“各单位准备完毕,请指示!”萧砚秋站在李伟身后,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李伟看了看手表,六点二十分。
“开始吧。”
萧砚秋立刻转身,拿起通讯器:“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安平镇外,炮兵营长收到指令后,深吸了一口气。
“各连注意!开火!”
轰——!
第一门pcL171自行榴弹炮开火了,巨大的炮口火焰瞬间照亮半边天空。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轰轰轰轰轰!
二十四门自行榴弹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声连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将夜空一次次点亮。
突如其来的巨响传来,安置点里一片混乱,不少人吓得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地震了?!”
“不对,是炮声!”
“我的妈呀,这是要把天都轰塌了吗?”
王勇紧紧抓着窗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他从没见过这么密集的炮火。
炮声还没停,天空中又亮了起来。
咻——咻——咻——
一道道火光从火箭炮阵地升空,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
二百四十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升空,天空瞬间被映得一片通红。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显示墙上的画面。
卫星实时传输的图像显示,那些火箭弹和炮弹正准确的飞向预定目标。奉贤区南桥镇商业中心、奉城古镇、海湾旅游区,三个最大的丧尸聚集区都在打击范围内。
李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火力打击。
十几秒后,第一批炮弹落地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火光在奉贤区的土地上接连闪现,一朵朵蘑菇云冲天而起。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连几十公里外的蜂巢基地都能感受到震动。
显示墙上的热成像画面显示,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消失。每一次爆炸,都有成百上千的丧尸被炸碎。
“第一轮打击效果良好!”情报分析员兴奋的报告,“目标区域内感染体数量下降百分之六十!”
李伟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这就是现代化火力的威力,再多的丧尸在这种覆盖式打击面前也不堪一击。
“125旅一营,开始突击!”萧砚秋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显示墙上立刻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一支装甲部队正从安平镇出发,径直插入奉贤区腹地。
为首的是三辆99b主战坦克,它们碾压着路面上的所有障碍物。后面跟着04A步兵战车和09运兵车,黑压压的一片,势不可挡。
陆沉坐在指挥车里,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炮火覆盖后的奉贤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坑和废墟,偶尔能看到几只残存的丧尸在废墟中游荡。
“目标,前方散兵!”坦克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开火!”
轰——!
125毫米滑膛炮开火,一发穿甲弹精准的命中了那群扎堆的丧尸。
装甲部队推进的非常快,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那些侥幸在炮火中存活下来的丧尸,在坦克的履带下也只能变成肉泥。
“一营报告,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陆沉的声音传回指挥中心。
“很好!160旅一营、二营,开始推进部署补给线!”萧砚秋立刻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更多的装甲部队开始行动,他们的任务是沿着125旅一营的推进路线建立补给点,确保后续部队的弹药和燃料供应不会被切断。
整个作战计划环环相扣,每个单位都在按照预定程序运转。
李伟看着这一切,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这,才是战争。
第22章 高炮洗地
“报告!前面丧尸越来越密,估计有十万!”通讯器里传来一营侦察兵的声音。
陆沉站在指挥车里,盯着显示屏。屏幕上,远处的丧尸黑压压一大片,正朝着这边涌过来。
“全体注意,准备迎敌!”陆沉拿起通讯器,“坦克连省着点弹药,挑丧尸扎堆的地方打。”
刚才的炮击声把更多的丧尸吸引了过来。丧尸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目标就是一营的防线。后勤兵在防线后面跑来跑去,给坦克和步战车送弹药。
“营长,这么打弹药扛不住啊。”赵野皱眉说。
陆沉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停在了后方待命的四辆pGZ-09自行高炮上。这玩意儿本来是打飞机的,现在拿来扫地面,放以前得送军事法庭。
“让高炮连准备!”
四辆高炮很快就位,炮管放平。随着陆沉一声令下,高炮连同时开火。
刺耳的轰鸣声中,炮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了过去,将前方的丧尸群瞬间打得稀烂。35毫米的炮弹在尸群中横冲直撞,把所有挡路的东西都变成了碎块。整个防线上,只剩下高炮开火的声音。
“这也太猛了。”赵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道。
趁着一营拖住了尸潮,160旅的其他部队也动了。二营、三营和四营开始朝着奉贤区的目标点推进。
“炮兵营和远火连补给完毕!”通讯器里传来报告。
萧砚秋马上命令:“炮兵一连交给125旅一营指挥,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指挥中心里,李伟看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弹药消耗比想的快太多,后勤压力很大。
“陈峰,走,去军事区。”李伟站起身往外走。
酷路泽在公路上飞驰,陈峰把油门踩到了底。李伟看着系统界面里一直往上涨的积分,觉得这仗打得不亏。
车很快开进军事区,直接去了库房。里面堆满了等着送去前线的弹药箱。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情况更紧张了。丧尸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好像整个奉贤区的丧尸都聚到这儿了。
“一连注意,往左边挪!二连掩护!”陆沉通过无线电指挥。
坦克和步战车一边开火一边移动,调整着阵型,火力没有停下。高炮连的火力就像割草一样,在尸潮中扫出了一片空地。
“报告营长,三号车快没弹药了!”
“四号车机枪卡壳了!”
各种状况接连报上来,陆沉沉着脸,快速下达指令:“让后勤部队再快点!工兵连去左翼,埋上炸药!”
后方的工兵连马上开始行动,在指定位置埋设炸药,这是最后的保险。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萧砚秋紧盯着战场地图。一营的情况不太好,但只要他们能再撑一会儿,其他部队就能完成任务。
“温政委,让宣传队准备好,这边一打完,他们就得马上进去安抚老百姓。”萧砚秋吩咐道。
“明白。”温景行点头,“我已经让他们备好了标语和宣传车。”
战场上,高炮连的火力慢了下来。连着开火,炮管都打红了,只能轮流停下来冷却。丧尸抓住这个空档,又冲了上来。
“全体注意!”陆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开火!”
坦克和步战车的机枪一起响了,子弹把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打成烂肉。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根本不在乎。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声巨响。炮兵一连的支援到了,一轮炮弹下来,把冲得最凶的那片丧尸直接炸平了。
“漂亮!”赵野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陆沉总算松了口气,有了炮兵支援,防线稳住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只要能撑到天亮,他们就赢了。
第23章 碾过去!这就是钢铁洪流!
安平镇军事区库房内,李伟站在一排排弹药箱前,手指在系统界面上飞快的操作着。
“122毫米榴弹炮弹,来五千发。”
“125毫米坦克炮弹,各类来一万发。”
“35毫米高炮弹药,来两万发。”
随着李伟的操作,一箱箱弹药凭空出现在库房里。陈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场面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还是觉得神奇。
“指挥官,您这手艺真是绝了。”陈峰忍不住感慨,“比变魔术还厉害。”
李伟头也不抬:“少贫嘴,赶紧让运输队过来拉货。”
库房外,一辆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队等待装载。士兵们动作麻利的将弹药箱搬上车,然后火速赶往前线。有了就地补给,比从蜂巢基地运输节省了至少一个小时。
“报告指挥官!”一名上尉跑进库房,“前线急需122毫米火箭弹!”
“马上就有。”李伟在系统里又兑换了一批火箭弹,“让你连长放心打,弹药管够。”
与此同时,奉贤区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125旅一营的防线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丧尸,高炮连的双联35毫米机关炮不断扫射。
陆沉站在指挥车内,看着战场态势图上闪烁的红点。“赵野,让二连向右翼延伸五百米,不能让丧尸从侧翼包抄。”
“明白!”赵野立刻通过电台下达命令。
坦克的履带碾过丧尸的残骸,机枪手们稳定开火,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命中目标。
“营长,弹药补给到了!”通讯兵兴奋的报告。
陆沉松了口气。有了充足的弹药,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另一边,160旅三营正在高速机动。十几辆09轮式步战车排成战斗队形,沿着奉贤区的主干道疾驰。
街道两旁不时有丧尸冲出,但都被步战车上的机枪瞬间打倒。30毫米机关炮能轻易撕开这些丧尸的身体。
三营长坐在指挥车内,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全营注意,加速前进!目标区政府大楼,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三营长,前方路口有大量丧尸聚集!”侦察兵报告。
“直接碾过去!”三营长直接下令,“不要停车,保持速度!”
轮式战车发挥出速度优势,像洪水一样冲过街道,将挡路的丧尸直接撞开。
奉贤区政府大楼内,刘万勇被爆炸声惊醒已经有两个小时了。作为区长,他很清楚这种规模的爆炸意味着什么。
“刘区长!”一个年轻的女公务员跑过来,有些激动的说,“您听到了吗?是炮声!”
刘万勇点点头,“应该是部队来了。”
政府大楼的办事大厅里聚集了三十多名幸存的工作人员。末世爆发时,他们正好在加班,结果被困在这里。靠着大楼里储备的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勉强撑到了现在。
“真的是部队吗?”一个中年男人激动的问,“我们有救了?”
“听声音像是大规模炮击。”刘万勇皱眉思考,“但现在爆炸声停了,可能只是试探性攻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没有信号。这该死的通讯中断,让他们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华国其他地方怎么样了?议会政府还在吗?
“刘区长,您说部队会来救我们吗?”那个女公务员紧盯着他问道。
“会的。”刘万勇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们是政府工作人员,部队肯定会优先救援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车!”有人兴奋的喊道。
刘万勇连忙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十几辆装甲车正沿着街道快速驶来。车身上的红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真的是我们的部队!”办事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激动的拍手,还有人跪在地上。
刘万勇看着那些装甲车。作为地方官员,他很清楚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意味着什么。看来上面已经开始大规模清理行动了。
“大家准备一下,部队马上就到了。”刘万勇转身对众人说,“把我们的身份证明都准备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大楼外传来。
轰——!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有人惊恐的问。
刘万勇透过窗户看到,政府大楼的正门被炸开一个大洞。一辆11式突击车的炮管还冒着青烟,刚才那一炮就是它干的。
“他们在干什么?”女公务员有些疑惑。
“破门。”刘万勇苦笑着说,“我们把门封得太死了,他们进不来。”
为了防止丧尸进来,他们用各种家具和杂物把所有出入口都堵死了。
装甲车队鱼贯而入,在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迅速展开。士兵们动作敏捷的跳下车,建立起防御阵地。
“三营建立防御圈!”三营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等待下一步指示!”
刘万勇看着这些士兵,终于,他们不用再自己硬撑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等着。”刘万勇深吸一口气,“让部队先稳住局面,我们再出去接触。”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24章 援军抵达
奉贤区的战场有了变化。160旅的部队到位后,原本涌向125旅一营防线的尸潮,被分流了。
“报告营长!”通讯兵跑到陆沉跟前,语气有些激动,“各个节点传来消息,尸群被分开了!”
陆沉放下望远镜,紧绷的嘴角松了下来。战场上的压力确实小了,原本黑压压的尸潮也稀疏不少。
“看来160旅的兄弟们干得不错。”赵野擦了把汗,“这下咱们能喘口气了。”
高炮连的射击频率降了下来,35毫米机关炮也不再持续开火。坦克手们难得有了机会检修装备,补充弹药。
“全营注意!”陆沉拿起通讯器,“按计划休整,一小时后准备转移!”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装备保养。机枪手清理着枪管,坦克兵检查着炮管,后勤人员也抓紧时间分发给养。
一个小时后,车队重新启动。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履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丧尸碎块,朝着奉贤区政府大楼开去。
区政府大楼里,刘万勇已经在窗边站了快三个小时。外面的160旅三营自从到了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戒备,没有一点要进大楼的意思。
“刘区长,他们怎么还不进来?”一个女公务员小声问。
刘万勇皱着眉头。按说部队发现幸存者,应该马上救援才对。但这支部队的行为很奇怪,好像在等什么。
更让他心慌的是,一辆09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一直对着大楼正门。这个角度,要是开火的话……
“也许他们在确认安全。”刘万勇压下心里的不安,说道,“毕竟现在情况特殊。”
又过了半小时,刘万勇坐不住了。他不能让手下的人就这么干等着。
“我出去看看。”
“刘区长,太危险了!”几个人连忙拦住他。
“没事,我是区长,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刘万勇整理了下衣服,“你们在这儿等着。”
刘万勇小心的走向被炸开的正门,高举双手,走出了大楼。
“别开火!我是活人!”刘万勇大声喊,“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
几名士兵立刻端起191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刘万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慢慢往前走。
“站住!”一名班长喝道,“手放头上,慢慢走过来!”
刘万勇按他说的做,心脏砰砰直跳。这些士兵的眼神满是警惕。
很快,刘万勇被带到了三营长面前。
“您好,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刘万勇热情的伸出右手,脸上挤出笑容。
三营长看了他一眼,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就立刻扭头对旁边的副营长说。
“左翼的火力点要调一下,那个角度有死角。”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两人开始讨论防御部署,直接把刘万勇晾在了一边。刘万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几分钟后,三营长才重新看向他:“刘区长,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很忙。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语气公事公办。
“请问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刘万勇小心的问道,“其他地区的清理工作进展如何?”
“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军事机密。”
“政府其他部门的同志们……”
“军事机密。”
刘万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这个三营长跟个复读机似的,除了军事机密什么都不说。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
刘万勇转头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99b主战坦克排成一列开了过来。68吨的重量让大地都在颤抖,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后面跟着04A步兵战车和各种装甲车,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我的天……”刘万勇喃喃自语。
车队在政府大楼前停下,打头的一辆坦克舱盖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跳了下来。
陆沉走向160旅三营长,两人相互敬礼。
“辛苦了,兄弟。”陆沉说。
“应该的。”三营长回礼,“目标区域已经清空,移交给你们了。”
刘万勇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钢铁大家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军队的实力吗?
换防进行得很快。160旅三营的士兵们迅速收拾装备。
“全营注意!”三营长大声命令,“快速登车,去下一个节点!”
装甲车队轰鸣着开走,卷起一阵尘土。
陆沉这才转向刘万勇,表情比刚才的三营长要温和一些。
“你肯定有很多问题。”陆沉说,“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你先把楼里的人都叫起来,等会儿有卡车接你们去安全区。到了那边,会有人跟你解释一切。”
刘万勇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至少这位营长看着还算好说话。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陆沉转身指挥部队布防,刘万勇又看了一眼那些坦克,眼神复杂。
第25章 防线合拢!下一个目标,大学城?
奉贤区上空,无人机编队正在进行侦察。
摄像头将地面情况传回指挥中心,萧砚秋盯着显示屏上的战场态势图。
红色的标记点在快速减少。
“报告旅长,”通讯参谋转过身,声音里透着股劲儿,“三营拿下了最后一个节点,防御圈合上了!”
萧砚秋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行动从清晨开始,花了六个小时,总算把奉贤区整个围了起来。
“各营工兵连,马上展开!”萧砚秋拿起通讯器下令,“按计划修建工事!”
命令传达下去,各个节点的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推土机轰鸣着推开路障,挖掘机在一旁快速的挖着战壕。
一车车的沙袋、铁丝网和拒马被运到指定位置。
士兵们熟练的搭建机枪阵地,布设反坦克地雷。
不到一个小时,一道防线就在奉贤区外围建了起来。
萧砚秋走到指挥中心的座机电话前,拨通了平安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我是李伟。”
“指挥官,我是萧砚秋。”萧砚秋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速很快,“报告,奉贤区的清理行动第一阶段已经结束。”
李伟放下手中的后勤文件,坐直了身体。
“详细说说。”
“防御圈已经建好,工兵正在加固工事。”萧砚秋看着战术沙盘说,“接下来就是巩固防线,清理圈里的零星丧尸,救出幸存者。”
“伤亡情况如何?”
“轻伤三人,没有阵亡。”萧砚秋的腰板挺得笔直。
李伟点点头。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很好,按第二阶段计划执行。”李伟的声音传来,“记住,幸存者的安全最重要。”
“明白。”
挂断电话后,萧砚秋转头看向坐在指挥席位一旁的政委温景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温,该你出场了。”萧砚秋说道,“幸存者工作可不比打仗简单。”
温景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温景行的声音很稳,“幸存者的检查、安置,还有安全区委员会的建立,我都准备好了。”
“那个刘万勇怎么处理?”萧砚秋问道。
“先观察。”温景行想了想说,“他毕竟是区长,有管理经验。要是人品没问题,可以让他参与安全区的管理。”
萧砚秋点了点头。
末世里,有经验的管理人才太珍贵了。
“我现在就去平安镇,准备接收工作。”温景行说着向门外走去,“你这边稳住防线就行。”
“路上小心。”
平安镇军事区内,温景行的专车刚刚停稳。
他刚下车,等候多时的教导员和指导员们就围了上来。
“政委好。”十几名军官齐刷刷的敬礼。
温景行回礼,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军官。
这些人都是他提前抽调的骨干,专门负责幸存者的思想和管理工作。
“同志们辛苦了。”温景行的声音很有力,“现在开始接收幸存者。”
“政委,具体怎么安排?”一名教导员问道。
“按计划来。”温景行指向军事区入口,“在那设检查点,所有幸存者都要做身体检查和身份核实。”
“医疗队呢?”
“在路上了。”温景行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
三辆野战医疗车和两辆卡车驶了过来,车上都是医疗设备和物资。
“快,搭医疗帐篷!”温景行马上指挥,“在入口处建好一套完整的检查流程!”
医疗兵们迅速的跳下车,开始搭建医疗帐篷。
白色的医疗帐篷很快在入口处拉了起来,检查设备也被搬了进去。
x光机、血液检测仪、消毒设备都准备好了。
“政委,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一名年轻的指导员有些担心,“毕竟他们是受害者。”
温景行转过身,目光严肃。
“小王,你记住。”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的责任是救人,但更是保护已经安全的人。”
“如果因为检查不严,让感染者混进安全区,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年轻指导员立刻低下头。
“明白了,政委。”
温景行的表情缓和下来。
“当然,方式方法也要注意。”温景行接着说,“要让他们感觉到温暖。”
“准备好热水和食物,他们一检查完就送过去。”
“是。”
半小时后,接收流程准备就绪。
医疗帐篷里灯火通明,设备都运转正常。
检查点外面也设了休息区,有热水、毯子和食物。
温景行站在检查点前,看着这套接收体系,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正规军的效率。
“政委,”通讯兵跑过来报告,“前线消息,第一批幸存者一小时后到。”
“人数多少?”
“大约三十人,主要是政府工作人员。”
温景行点头。
这批人比较好处理,至少身份是明确的。
“通知各组准备。”温景行下令,“按流程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奉贤区的防御圈里,清理行动正在一步步进行。
各营留下人手守着防线,剩下的兵力分组清理圈里的零星丧尸。
“二连注意,前方商业街发现丧尸群。”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收到,正在处理。”
防御圈内枪声不断,但都是小规模的交火。
大部分丧尸都被之前的炮击解决了,剩下些躲在楼里的。
萧砚秋站在指挥中心,看着清理进度。
整个防御圈划成了十六个区,每个区都有小队负责清理。
“旅长,”参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不好啃。”
萧砚秋走了过去。
地图上标注的是奉贤区大学城校区。
“什么情况?”
“无人机侦察发现,校区里的丧尸密度很高。”参谋解释说,“而且楼多路杂,大部队不好打。”
萧砚秋皱起眉头。
大学城确实是个麻烦。
那里师生多,一爆发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校区里建筑多,地形复杂,是很难清理的一个区域。
“先封锁。”萧砚秋下了决心,“等其他地方清完了,再集中兵力啃下它。”
“明白。”
萧砚秋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心里盘算起来。
第26章 这里是平安镇?
两辆军用卡车在平安镇入口停下。
车厢后挡板一放,刘万勇带头从车上跳了下来。
高高的铁丝网围栏将整个区域分割成几个狭窄通道,每个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持枪的哨兵站在岗亭内,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到来的人。
“所有人,排成一队!”
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大声喊道。
“按顺序接受检查!不准携带任何物品!”
刘万勇看着身后那些吓坏了的同事,自己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身为区长,这种时候他必须带头。
“请把身上所有东西放到这里。”
一个检查的士兵指着面前的金属托盘,语气冰冷。
刘万勇掏出了手机、钱包、钢笔,还有那枚徽章。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徽章也放了进去。
“手表也要。”
士兵补充道。
刘万勇摘下手表。这块表是他当上区长时买的,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通过。”
士兵做了个手势。
刘万勇被带到了下一个检查点——一个医疗帐篷。
白色的帐篷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两名军医正在准备检查用的工具。
“把衣服全脱了。”
一个军医头也不抬的说。
刘万勇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军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万勇吸了口气,开始脱衣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陌生人面前光着身子,让他脸上一阵发烫。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张嘴,伸出舌头。”
军医用手电筒检查他的口腔。
“转身,弯腰。”
每个步骤都进行得很仔细。军医检查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寻找任何可能的伤口或感染迹象。
“抽血。”
针头刺入血管,血液被抽进试管。
“结果等十分钟。”
军医把试管放进检测仪器。
“等待的时候,你可以穿上这个。”
一套没有标志的军绿色作训服被递了过来。衣服很新,但尺码不太合身。
刘万勇穿上衣服,感觉像套着一个麻袋。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正常,通过。”
军医在他的临时身份卡上盖了个章。
刘万勇被带出帐篷,来到了下一个区域,临时隔离点。
这里是用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宿舍,一间住四个人。房间里只有四张折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洗脸盆。
“这是你们的食物。”
一名士兵给每人发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隔离三天,不准离开这个区域。”
刘万勇坐在硬床板上,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很干,但起码是干净的。
他看了看,其他三个床位上坐着财政局的老张、民政局的小李,还有一个他不怎么熟的年轻人。
大家都在默默的啃着面包,谁也没说话。
气氛很压抑。
两个多月的末世生活,让所有人都变得小心。就算现在看着安全了,他们也不敢轻易相信。
“刘区长。”
老张终于小声开了口。
“您说……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刘万勇放下手里的面包,看着窗外巡逻的士兵。
“应该是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确定。
“但是……这里的管理方式……”
小李话说到一半又停了。
刘万勇明白他想说什么。这里的管理确实太严了。但他也理解,在这种环境下,严格是必须的。
“先适应吧。”
刘万勇说。
“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刘万勇在吗?”
一个士兵站在门口。
刘万勇连忙站了起来。
“我是。”
“跟我来,我们政委想见你。”
士兵的语气很客气,但还是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
刘万勇跟着士兵走出隔离区,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这位政委找自己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这次谈话很重要。
士兵带着刘万勇穿过平安镇的主街。
沿街的建筑都经过了军事改造,以前的商铺变成了军械库、通讯中心、后勤仓库,每个建筑门口都有哨兵站岗。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街上来来往往的军车。
装甲车、运输车、指挥车,各种车辆有条不紊的行驶着。士兵们步伐整齐,纪律严明。
这哪里是个小镇,根本就是一个军事基地。
“政委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士兵指着一栋三层的办公楼说。
楼前的牌子上写着:平安镇军事管理委员会。
刘万勇被带到三楼一间办公室前。
士兵敲了敲门。
“报告政委,刘万勇带到。”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刘万勇推门进去,看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军官坐在办公桌后。
这人身形挺拔,皮肤白净,说话不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坚定。
“请坐。”
温景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刘万勇连忙站直身子,想敬礼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温政委您好,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
“坐下说。”
温景行的语气很和蔼。
“我们正在执行上级下达的最后命令,收复魔都。”
刘万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议会还在吗?你们还能和上面联系?”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温景行摇了摇头。
“联系不上了。”
刘万勇脸上的光彩瞬间就暗了下去。
“我们只能按照最后收到的命令执行。”
温景行继续说。
“不过后续还会有部队来支援,我们是燎原计划的重要节点。”
“燎原计划?”
刘万勇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
“剩下的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温景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刘万勇坐在椅子上,心里很乱。
议会联系不上,很可能已经……
但燎原计划这个词又给了他一丝希望。看来国家没有完全放弃,还在有组织的进行反击。
“我是奉贤区的区长。”
刘万勇主动开口。
“我能做点什么?”
温景行放下茶杯,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暗自点头。没有抱怨,没有质疑,而是主动问能做什么,这是个有担当的人。
“现在还没有成立安全区管理委员会。”
温景行说。
“所以你们先在隔离区安置。后续我们会收复大学城,安全区会转移到那里。到时候会组建正式的管理委员会。”
刘万勇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知道温景行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将来肯定需要他这种有管理经验的人。
“刘区长,我想了解一下奉贤区的情况。”
温景行拿出一个笔记本。
“末世爆发时,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刘万勇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详细的讲。
从末世爆发的第一天,到政府大楼被封锁,再到这段时间的艰难求生。每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温景行一边听一边记,偶尔会问些具体问题。
“你们政府大楼里一共有多少人?”
“三十四人,算上我。”
“食物储备怎么样?”
“本来只够三天,后来严格配给,勉强撑到现在。”
“有没有人员伤亡?”
刘万勇沉默了一下。
“有。老王……财政局的王科长,心脏病发作,没能救过来。”
温景行停下笔,看着刘万勇。
“节哀。”
两个字很简单,却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刘万勇感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两个多月,他一直强撑着,不敢露出一点软弱。现在听到这句节哀,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涌了上来。
“谢谢。”
他的声音有点哽。
温景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别的。
“你对奉贤区的地形熟吗?”
“非常熟悉,我在那工作了十五年。”
“那就好。”
温景行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刘万勇站起身,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又不知怎么表达。
“温政委,谢谢您。”
“应该的。”
温景行也站了起来。
“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等士兵把刘万勇带回隔离区时,他的心已经安定了不少。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支部队有组织有纪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保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在这样的领导下,也许真的能重建秩序,重建家园。
第27章 总攻!目标大学城!
夕阳西下,奉贤区的硝烟味依然浓重。
160旅的野战炊事车停在临时安置点外围,巨大的行军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白粥。
炊事班长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锅里的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班长,够吗?”
一名年轻的炊事兵担心的问道。
“放心,按照营养标准配的。”
老赵拍了拍身边堆成小山的压缩饼干。
“每人一碗粥,两块饼干,保证吃饱。”
不远处,刚从废墟中救出的幸存者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区内。
男女老少大约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附近居民区的住户。
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恐惧,但看到那些端着钢枪的士兵时,又流露出些许安稳。
“开饭了!”
炊事班的士兵们端着一盆盆热粥走向帐篷区。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许多幸存者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母亲身后,小声问道:“妈妈,真的有饭吃吗?”
年轻的母亲眼眶一红,紧紧抱住女儿。
“有的,宝贝,有的。”
士兵们动作轻柔的为每个人盛粥分饼。
现场没有推搡,也没有争抢,一切都井然有序。
“大爷,您慢点喝,别烫着。”
一名士兵扶着一位老人,耐心的提醒道。
老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粥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远处的高地上,萧砚秋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统计一下今天收拢的幸存者数量。”
“报告旅长,截至目前共收拢幸存者6749人。”
参谋翻开记录本。
“其中奉贤区政府人员34人,居民6715人。”
萧砚秋点点头,目光投向平安镇的方向。
那里的安置压力肯定很大。
必须尽快拿下大学城,给这些人提供更好的居住条件。
夜幕降临,零星的枪声在防御圈内响起。
那是各个清理小组在处理漏网的丧尸。
“砰!砰!”
两声枪响后,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三班报告,商业街b区清理完毕。”
“收到,继续下一个区域。”
萧砚秋站在指挥帐篷内,看着不断更新的清理进度图。
十六个区域中,已经有十二个被标记为绿色。
只剩下大学城这个最棘手的地方了。
清晨的平安镇笼罩在薄雾中。
后勤部队的卡车排成长龙,准备前往各个收拢点转运幸存者。
李伟站在机关楼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被铁丝网分隔开的安置区。
密密麻麻的帐篷几乎占满了每一寸空地。
人群在狭窄的通道间穿行,孩子的哭声一阵阵传来。
“指挥官。”
温景行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昨晚又转运来了两百多人,安置区已经严重超负荷了。”
李伟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
“医疗资源呢?”
“军医们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温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且很多幸存者都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和外伤。”
李伟深吸一口气。
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
救人容易,安置难。
尤其是在末世,每一个幸存者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同时也是巨大的负担。
“食物储备还能撑多久?”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三天。”
温景行翻了翻报告。
“而且这还是在严格配给的前提下。”
李伟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必须加快进度了。
大学城那边的宿舍楼可以容纳至少10万人,而且基础设施相对完善。
更重要的是,拿下大学城就意味着完成了系统任务的一个重要节点。
125旅的完整召唤就在眼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蜂巢基地指挥中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这里是160旅指。”
萧砚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我是李伟。”
李伟直接问道。
“大学城那边什么情况?”
“指挥官,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包围部署。”
萧砚秋回答。
“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把大学城彻底清空。”
李伟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两步。
“让兄弟们注意安全。”
他的声调沉了下来。
“不行就用筒子轰,加快收复进度。反正不占用你们的装备编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明白,指挥官。”
萧砚秋回答道。
“我会合理安排火力配置的。”
李伟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温景行。
“通知后勤部门,准备大规模转移。”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幸存者入住大学城。”
温景行立正敬礼。
“是!”
与此同时,大学城外围。
160旅各营和125旅一营的装甲部队正在完成最后的包围。
坦克和装甲车在各个路口就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校园内部。
萧砚秋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校园情况。
透过镜头,他能看到校园内偶尔闪过的丧尸身影。
大部分都聚集在宿舍楼和教学楼内,密度虽然不如昨天,但数量仍然不少。
“各营注意。”
萧砚秋拿起通讯器。
“按照预定计划,分三路同时推进。”
“记住,里面可能还有幸存者,优先使用轻武器。”
“但如果遇到大规模尸群,立即呼叫火力支援。”
“明白!”
各营营长的回复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声令下,攻坚战正式开始。
第28章 我们有救了!
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食堂里,七百多名师生挤在一起。这里原本只能容纳三百人。
桌椅都被推到墙边,堆成了临时的障碍物。
玻璃幕墙外,偶尔能看到几个游荡的丧尸。
盛照青坐在食堂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翻烂的学生名册。
她已经五十四岁,头发花白,但目光仍然锐利。
作为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校长,同时也是材料学院士,她经历过不少事,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感到无力。
“校长,食物还能撑几天?”一名年轻的辅导员小声问。
盛照青放下名册,看了看角落里的食材。
“按现在的分量,最多三天。”
她的声音很轻,周围的几名老师却都听见了。
听到这个数字,几个老师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从末世爆发到现在,原本两万多的师生,只剩下这七百多人。
剩下的人,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已经……
盛照青不敢再想下去。
“校长,昨天的爆炸声和枪声,会不会是军队?”一名中年教授问道。
盛照青点点头:“很有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透过缝隙能看到远处升起的黑烟。
“如果真是军队,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盛... ...
她转身对其他老师说:“通知所有学生,保持安静,随时准备配合救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连片的枪声响了起来。
食堂里的学生们一下就炸开了锅。
“是枪声,真的是枪声!”
“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有男生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哭出了声。
“那是步枪的声音!”一名军迷学生兴奋的喊道,“还有机炮!听这动静,至少是25毫米的!”
“安静!都给我安静!”盛照青大声喊道,但她的声音被学生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更糟的是,学生们的欢呼声吸引了外面的丧尸。
原本被枪声引开的丧尸,又调头朝食堂走来。
“砰!”
一只丧尸撞在玻璃幕墙上。
“砰!砰!”
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
盛照青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厨房大喊:“所有人,立刻加固障碍!”
“把桌椅都推过来,堵住玻璃墙!”
老师们也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学生。
但学生们还沉浸在即将获救的兴奋里,行动有些乱。
“快!快!”
盛照青亲自搬起一张桌子,用力的推向玻璃墙。
其他老师也跟着动了起来。
学生们这才意识到危险,开始配合老师们加固防线。
“砰!砰!砰!”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玻璃墙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华东理工大学校门口。
160旅一营的车队正在快速的推进。
萧砚秋站在指挥车上,通过望远镜观察校园内的情况。
“各连注意,按预定路线推进!”萧砚秋拿起通讯器下令,“遇到尸群立即开火!”
“一连从东门进,去教学楼!”
“二连从南门进,清理宿舍区!”
“三连跟我走正门,目标食堂和图书馆!”
“收到!”
各连连长的回复声不断响起。
车队分成三路,冲进校园。
萧砚秋的指挥车跟在三连后面,直奔校园中心。
刚进校门,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各个建筑里涌出。
“开火!”
ZbL-09式轮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开始射击。
“轰!轰!轰!”
炮弹在丧尸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11式突击车上的12.7毫米重机枪也开始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泼洒下去。
cSK181突击车冲在最前,车载机枪不断射杀着从建筑内跳出的丧尸。
“砰!”
一只丧尸从三楼窗户跳下,砸在装甲车前,还没爬起来就被车轮碾成了肉泥。
“前方发现大量丧尸聚集!”侦察兵通过无线电报告,“位置在食堂附近!”
萧砚秋举起望远镜看向食堂方向。
果然,几百只丧尸正围在食堂外面,用力的撞着玻璃墙。
“加速!”萧砚秋下令,“食堂里可能有幸存者!”
装甲车队立刻提速,向食堂冲去。
食堂内,玻璃幕墙已经快撑不住了。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纹从上到下贯穿了整面玻璃。
盛照青看着这一幕,心脏都揪紧了。
“所有女学生上二楼!”她大声指挥,“男学生留在一楼,准备最后防御!”
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开始撤退。
女学生们哭着跑上楼梯,男学生们则拿起了能找到的一切东西。
菜刀、拖把、椅子腿……
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他们抓在手里。
“校长,您也上楼吧!”一名年轻的男老师说道。
盛照-青摇摇头:“我是校长,我不能丢下学生。”
她拿起一把菜刀,站在最前面。
“砰!”
玻璃墙终于碎了,第一只丧尸挤了进来。
“啊!”
学生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就在此时,装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轰隆隆!”
一辆cSK181突击车直接撞开了食堂外的丧尸群。
车载的12.7毫米重机枪开始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围在食堂外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紧接着,更多的装甲车赶到。
ZbL-09式轮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对准了食堂入口。
“轰!”
一发炮弹将刚挤进食堂的丧尸炸成了碎片。
“所有人趴下!”盛照青大喊一声,率先趴在地上。
学生们也跟着趴下。
装甲车的火力全开,把食堂外的丧尸群彻底清空。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食堂。
“有人受伤吗?”领头的班长问道。
盛照青颤抖的站起身:“没有…没有人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士兵们迅速检查了食堂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班长拿起无线电。
“报告营长,食堂内发现大量幸存者,无人员伤亡!”
“收到!立即组织撤离!”无线电里传来营长的声音。
“是!”
班长转向盛照青:“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盛照青点点头:“我是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校长盛照青。”
班长立刻立正敬礼:“校长同志,我是陆军第160旅一营三连一班班长!奉命前来营救!”
盛照青眼眶一热,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谢谢…谢谢你们!”
食堂里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校长,我们需要立即转移。”班长说道,“外面还有零星的丧尸,不太安全。”
盛照青点头:“我这就组织学生们撤离。”
她转身面对学生们。
“所有人听好!按照班级排队,跟着军人叔叔撤离!不要慌张,不要掉队!”
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有序的排起队来。
外面,萧砚秋的指挥车已经开到食堂门口。
他跳下车,快步走向食堂。
“情况怎么样?”萧砚秋问一连一班班长。
“报告旅长!”王铁军立正敬礼,“食堂内共有幸存者七百二十三人,其中教职工四十六人,学生六百七十七人!全部安全!”
萧砚秋满意的点头。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看来这个校长很有能力。
他走向盛照青。
“您好,我是陆军第160旅旅长萧砚秋。”
盛照青连忙回礼:“萧旅长,谢谢您救了我们!”
萧砚秋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了看正在排队的学生们,“您组织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这么多人,不容易。”
盛照青苦笑一声:“原本有两万多师生,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萧砚秋沉默了一下。
末世的残酷,他见得太多了。
能救下这七百多人,已经是奇迹。
“校长,我们现在就撤离。”萧砚秋说道,“平安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安置点。”
盛照青点头:“学生们,跟我走!”
在士兵们的护送下,七百多名师生开始向校门口撤离。
装甲车队在前面开路,步兵在两侧警戒,整个撤离过程井然有序。
萧砚秋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些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师生们。
他们眼里还带着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拯救。
第29章 重型合成旅,抵达!
下午四点,奉贤区的枪声终于停了。
偶尔响起的几声枪响,像是在给这场打了一整天的清剿战收尾。
李伟坐在平安镇机关楼三楼的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窗外的夕阳给安置区镀上了一层金色,密密麻麻的帐篷在风中摆动。
从大学城转运来的师生正排着长队,等着登记检查。
“指挥官,旅长还没发来报告。”
温景行推门进来,手里是刚统计好的战况。
“萧旅长说还在做最后的清理,预计晚上八点前能干完。”
李伟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
奉贤区的硝烟已经散了,夕阳下显得很安静。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了很久没听过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收复奉贤区!】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完整编制】
【部队正在传送中…预计到达时间:10分钟】
李伟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光。
来了。
终于来了。
一个满编的125旅!
那可是真正的地面作战力量!
“指挥官?您怎么了?”
温景行注意到李伟的反应,开口问道。
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念头。
“没什么,想到点事。”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十分钟后,能改变一切的力量就会出现在那里。
同一时间,平安镇主干道的安置点。
盛照青站在队伍里,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的登记现场。
每个从大学城转运来的人都要接受身体检查和信息登记。
军医们动作轻柔又专业,护士耐心的给每个人量体温和血压。
“校长,这里的管理真不错。”
一个年轻的辅导员小声说。
“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盛照青点点头。
她对组织管理很敏感,眼前这个安置点的运转效率,比末世前不少机构都高。
不远处,刘万勇正跟几个工作人员讨论住宿安排。
他当过奉贤区的区长,对人员安置很有经验。
“按现在的情况,大学城宿舍楼能住一千二百人。”
刘万勇指着手里的规划图说。
“但得先安排老人、孩子和有伤的。”
王勇在一旁记着数据。
他在后勤保障这块干得很不错。
“食堂那边晚饭都准备好了,按营养标准配的。”
王勇翻着手里的单子。
“每人一份热菜、一碗米饭、一份汤。”
大家正忙着,远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声音从远到近,跟打雷一样。
安置点的人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楚。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远处问。
盛照青眯起眼,想看清远方的景象。
她是材料学院士,对各种机械装备都懂一些。
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是坦克!
99b主战坦克!
一辆辆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的向平安镇开过来。
履带压过地面的声音响彻天空。
每辆坦克的炮塔都很有压迫感,125毫米滑膛炮威严的指向前方。
在主战坦克的后面,是规模更大的装甲车队。
Ztd-05两栖突击车、pLZ-05自行榴弹炮、pGZ-09式双35mm自行高炮、红箭-10反坦克导弹发射车……
各种型号的装甲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平安镇。
“我的天……”
刘万勇瞪大了眼,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他当过区长,听过不少部队的事。
但眼前这支部队的规模和装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勇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面。
现在亲眼看见,那种冲击力根本没法形容。
盛照青的手微微发抖。
她很清楚,在如今这世道,这样一支装甲部队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力量!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的看着远处的车队。
孩子们兴奋的指着坦克,大人们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哪来的部队?”
有人声音发颤的问。
车队越来越近,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响彻天际。
每一辆坦克都像是刚出厂的新装备。
在坦克群的护卫下,各种支援车辆跟在后面。
工程兵的架桥车,通信兵的指挥车,后勤部队的补给车……
一个重型合成旅的所有装备,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重型合成旅!”
一个看着像军迷的年轻人激动的喊道。
“这是我们最强的部队!”
装甲车队缓缓开进平安镇的主干道。
99b主战坦克打头,钢铁履带在路面上留下了很深的印子。
坦克手从炮塔里探出头,对着路边的人挥了挥手。
紧跟着的是Zbd-04A步战车。
庞大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威严的指向天空。
每辆战车上都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装备精良,神情专注。
pLZ-05自行榴弹炮跟在后面。
155毫米的巨大炮管昂着头,履带底盘稳稳的承载着这个大家伙。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整个平安镇都在颤抖。
盛照青紧紧握着拳头,眼眶有些湿润。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装备……
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希望!
意味着重建!
意味着人类文明还能延续下去!
刘万勇深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过官,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眼前这支部队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这种力量,足够改变整个末世的格局!
王勇的脸上则全是崇拜和敬畏。
能在末世里拥有这样的军事力量,那个指挥官到底是什么人?
车队继续前进,每一辆车都代表着顶尖的军事科技。
防空导弹车、电子战车、工程救援车……
125重型合成旅的完整编制,在这一刻,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30章 王牌部队,前来报到!
坦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那股钢铁的压迫感还没散掉。
李伟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目送最后一辆pLZ-05自行榴弹炮消失在街角。
就在这时,一辆涂装特殊的指挥车从车队里分出来,径直开向机关楼。车顶上密密麻麻的天线和通讯设备,表明了它的身份。
指挥车在楼下停稳,车门打开。
四个穿着作战服的军官下了车,肩章上的金星都代表着大校军衔。
为首的男人大概四十五岁,留着寸头,眼神锐利,面部线条很硬朗。他走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军官,发型整齐,手腕上戴着智能手表,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一看就是个技术型军官。
第三个军官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结实,手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疤。他声音洪亮,总是穿着作战服和作战靴,好像随时都要上战场。
最后一人戴着无框眼镜,目光沉稳,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笑意,气质儒雅,应该是政工干部。
四人快步走进机关楼,直接上了三楼。
“报告!”
办公室门被推开,四名大校军官站成一排,向李伟敬礼。
李伟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四位。
看来系统这次给的人不错。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旅长厉剑锋,向指挥官报到!”为首的寸头军官声音洪亮,动作标准。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副旅长高战,向指挥官报到!”皮肤黝黑的军官跟着报告。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参谋长秦思远,向指挥官报到!”技术军官语速很快,显得很干练。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政委杨立民,向指挥官报到!”儒雅的政工军官最后一个开口。
李伟点了点头,回了个军礼。
“各位辛苦了,坐吧。”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李伟看着他们,心里有了底。
厉剑锋,典型的鹰派将领,眼神里的锐气藏不住,是个战术家。高战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实战经验丰富,能稳住部队的军心。秦思远是信息化作战的专家,正是现在最需要的人才。而杨立民,能保证部队的思想和士气。
这四个人搭班子,确实很完美。
“厉旅长,125旅的整体情况怎么样?”李伟开门见山的问道。
提到自己的部队,厉剑锋的眼睛亮了一下。
“报告指挥官,125重型合成旅下辖4个重装合成营,以及炮兵营、防空营、侦察营、作战支援营和后勤保障营。”
“全旅满编5700人,装备99b主战坦克112辆,Zbd-04A步战车超过100辆,pLZ-05自行榴弹炮24门,phL-11火箭炮9门,红箭-10发射车9辆,红旗-17A发射车20辆,pGZ-09式双35毫米自行高炮20辆,其余各类装备车辆178辆。”
“所有装备都是最新型号,弹药充足。”
厉剑锋的汇报很简洁,但充满了自信。
李伟暗自点头,这样的家底,在末世里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秦参谋长,部队的信息化水平呢?”李伟转向秦思远。
秦思远立刻划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报告指挥官,125旅配备了完整的战颅指挥系统,具备全天候全地域的作战能力。我们有卫星通讯、无人机侦察和电子战系统,可以实现战场态势实时共享。在信息化作战方面,我们是军内的尖子部队。”
秦思远说话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
这支部队不光火力猛,指挥系统也跟得上,是真正的王牌。
“高副旅长,实战能力呢?”李伟又问向高战。
高战的声音很洪亮:“报告指挥官,125旅的每个兵都经过实战化训练。城市巷战、野外机动、夜间作战,我们都精通。特别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适应能力只会更强。”
他的话不多,但透着一股随时能打的狠劲。
李伟点点头,最后看向杨立民:“杨政委,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报告指挥官,125旅全体官兵思想统一,士气高昂。大家都明白,现在我们肩负着救人、重建家园的使命。每个士兵都愿意为此战斗到底。”
他的话不重,但很有说服力。
李伟确认了,这四个人都是军中精英,而且都是注重实战的鹰派。有他们在,125旅的战斗力能完全发挥出来。
“很好。”李伟站起身,“125旅先回基地休整,熟悉一下环境。”
“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作战计划。”
“是!”四人齐声应道,起身敬礼。
看着四人离开办公室,李伟重新望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底气。
第31章 一夜之间,基地成了军事要塞?
四名大校军官刚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李伟一个人,他独自站在窗前。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完毕。”
“宿主当前战斗力强劲,基地防御完善,人员管理有序。”
“评价:优秀。我很欣慰。”
“特殊奖励发放中……”
李伟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冒着光。
系统这次又要给什么好东西?
“奖励一:蜂巢基地完整形态。规模扩大十倍,新增大型机场、深水军港、地下设施网。”
“奖励二:基地指挥团队。包含空军、海军、后勤等各部门专业指挥人员。”
“奖励三:陆军航空兵第83旅加强型。配备最新全系列直升机。”
“奖励四:军衔提升。宿主军衔提升至上将。”
“温馨提示:记得说谢谢。”
李伟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感觉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完整形态的蜂巢基地?
陆航83旅?
还给了个上将军衔?
这手笔也太大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对讲机。
“陈峰,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是,指挥官!”
几分钟后,陈峰推门进来。
“指挥官,您找我?”
李伟的脸都有些涨红,他一把拍在陈峰的肩膀上。
“老陈,走!跟我回基地看看!”
“现在?”陈峰有些疑惑,“指挥官,天都快黑了。”
“就是要现在去!”李伟已经等不及了,“你开车,我们马上出发!”
陈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指挥官。”
两人快步下楼,钻进那辆酷路泽。
陈峰发动引擎,车子很快驶出平安镇,朝着蜂巢基地的方向开去。
夜幕降临,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李伟坐在副驾上,心里跟打鼓似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实在太够意思了。
完整形态的蜂巢基地,那得是什么规模?
陆航83旅又会有什么装备?
想到这,他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详细信息。
【陆军航空兵第83旅加强型】
【编制:3200人】
【装备:武直-21重型攻击直升机24架、直-20x24架和直-8Lx12架、武直-19x12架、直-20t武装型x12架 + 无人侦察直升机x6架】
【特点:具备全天候、全地域作战能力,可执行对地攻击、空中突击、战场侦察、人员运输等多种任务】
看到这个配置,李伟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么一支陆航旅,简直就是一支飞在天上的装甲部队。
特别是那个武直-21,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
“指挥官,到了。”陈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伟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愣住了。
眼前的蜂巢基地,完全变了个样。
原本只有十几栋建筑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
高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是一座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夜里来回扫动。
基地大门也变得更加气派,厚重的钢门上嵌着“蜂巢基地”四个大字。
门口的岗哨亭里,哨兵站得笔直。
“我的天……”陈峰眼睛瞪得溜圆,脚下都忘了踩刹车。“指挥官……这还是咱们的基地?”
李伟也懵了。
系统的改造能力简直离谱。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基地扩大了十倍。
车子通过身份验证后,大门缓缓打开。
两人开车驶入基地,里面的景象更让人吃惊。
宽阔的主路两边,一栋栋全新的建筑拔地而起。
指挥中心、作战部、后勤部、医疗中心、训练场……各种牌子都挂上了。
“指挥官,您看那边!”陈峰指着远处兴奋的喊道。
李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巨大的机场。
六条超长跑道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别说战斗机,就是最大的运输机也能随便起降。
跑道旁边是三条平行的滑行道,连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机堡。
那些加固机堡在灯光下泛着光,一看就是用最好的材料造的。
“老陈,开过去看看!”李伟兴奋的说。
陈峰立刻调转车头,向机场开去。
车子在宽阔的基地道路上飞驰,很快就到了机场边缘。
李伟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哪是个机场,这分明就是一座空中要塞。
六条跑道呈扇形展开,能同时起降几十架飞机。
两百多座加固机堡排得整整齐齐,每一座都能塞进一架大型战斗机。
更夸张的是那些地下机库,从外面只能看到巨大的入口,里面有多大根本看不透。
“这规模,驻扎三到五个空军联队都够了!”李伟感叹道。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地方灯火通明。
那里停满了各种直升机,应该就是陆航83旅的驻地。
“走,去看看咱们的陆航兄弟们!”
两人重新上车,开向陆航基地。
陆航基地的规模同样不小。
巨大的机库里,各种型号的直升机一排排停放着。
“指挥官,要不要进去看看?”陈峰问。
李伟摇了摇头。
“算了,兄弟们刚到,让他们好好休息。”
“改天再去拜访。”
说完,他指向另一个方向。
“老陈,开到港口去看看!”
陈峰点点头,发动车子朝基地的另一头开去。
很快,一股海风的咸味飘进了车窗。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那就是蜂巢基地的深水港。
当车辆开到港口边上时,李伟又一次看呆了。
这个港口的规模,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巨大的码头直接伸进了海里,足够停下十几艘大型军舰。
高大的防波堤能挡住最大的风浪。
码头上,起重机、油料库、弹药库,什么都有。
“这港口,塞下一支双航母编队都绰绰有余!”李伟忍不住感叹。
陈峰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指挥官,咱们这基地的规模,都快赶上一个军区了!”
李伟点点头,心里一阵激动。
有了这样的基地,还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陆军有125重型合成旅,空军有陆航83旅,海军虽然还没影,但这个港口已经把基础打好了。
他下了车,站在港口边上,望着远方的海面。
夜风吹来,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岸边。
“原来这才是蜂巢基地真正的样子……”
李伟深深吸了口带着咸味的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样的基地,有了这样的部队,重建人类文明的梦想似乎不那么遥远了。
“走吧,老陈。”他转身上了车。
“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陈峰点点头,两人重新上车。
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向基地中心的别墅区。
李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心里满是满足。
从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到现在手握重兵的指挥官。
这一切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但李伟知道,这都是真的。
第32章 蜂巢基地的豪华指挥天团
夜深了,蜂巢基地的别墅区依旧灯火通明。李伟和陈峰的车开进主干道,路灯把路面照的亮如白昼。
“指挥官,到了。”陈峰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
李伟下了车,吸了口夜里的新鲜空气。折腾了一天,他现在只想睡个好觉,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
“老陈,你也早点歇着。明天上午十点,让各旅的主官和基地职能部门的指挥、协调人员,都去指挥中心二楼会议室开会。”
“是,指挥官!”陈峰敬了个军礼,干脆利落。“我这就去准备会议通知。”
李伟点点头,推门进了别墅。系统确实周到,基地一升级,连带着他这栋别墅也焕然一新,生活设施都给安排好了。屋里家具家电都是新的,衣柜里甚至还挂着几套熨烫平整的军装。
洗漱完,李伟往床上一躺,床垫很软。他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了进来。李伟的生物钟很准,睁眼一看手表,刚好七点。
洗漱完,李伟打开衣柜,拿出那套熨好的上将常服。深绿色的军装,配上金闪闪的将星肩章,他在镜子前站了站,确实有几分威严。
“还真有那么点样子。”李伟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嘴角微微上扬。
七点钟,李伟走出别墅,营区里已经传来了晨练的跑步声和口号声。
“指挥官好!”路上遇到的士兵都立刻停步立正,敬礼。
李伟边走边回礼,动作流畅标准,让不少新来的军官都多看了几眼。
机关食堂里,坐着不少军官在吃早饭。李伟一进门,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指挥官好!”所有人立刻起身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都坐下吃,别拘束。”李伟摆了摆手,自己走向了取餐区。
食堂早餐很丰盛,小笼包、豆浆、稀饭、咸菜还有各种面点,应有尽有。李伟随便拿了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指挥官,我能坐这儿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伟一抬头,是厉剑锋。125旅的旅长今天也穿着常服,肩上大校军衔在晨光下很亮眼。
“坐吧,厉旅长。”李伟指了指对面。
厉剑锋坐下后,压着声音说:“指挥官,昨天晚上基地这变化,可把兄弟们给惊着了。”
“适应的怎么样?”李伟一边喝着豆浆一边问道。
“好得很!”厉剑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劲儿,“有这条件,咱们的战斗力起码能提三成!”
两人正说着,高鹰扬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这位83陆航旅的旅长同样穿着常服,胸前的飞行员徽章很显眼。
“指挥官,厉旅长。”高鹰扬打了个招呼,也坐了下来。“昨晚我们旅的兄弟们也激动了一晚上,有这新机场,出动效率翻一倍都不是问题。”
“好事。”李伟点点头,“今天的会,你们都得到场。”
九点四十,李伟到了指挥中心二楼的大会议室。会议室足有两百平,U形会议桌能坐下五十多人。
会议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些人。李伟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系统配的这些指挥员,看样子个个都不简单。
九点五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李伟大概数了数,四十多个军官,军衔最低的都是上校。
“各位,时间到了。”李伟站起身,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今天,是我们蜂巢基地第一次全体指挥员会议。”
“先请各位做个自我介绍。”李伟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从基地司令部开始吧。”
一个身材挺拔的上将站了起来,他只是站在那,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沉凝了几分。
“蜂巢基地司令员,顾瀚辰。”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味道,“我主管基地全面工作和重大军事行动指挥。”
接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上将也站了起来。
“蜂巢基地政委,凌远哲。主管基地的政治工作、思想教育和重大决策把关。”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目光锐利的中将。
“蜂巢基地参谋长,罗战戈。负责作战筹划、联合指挥和计划执行。”
随后,三位中将军衔的副司令员也依次做了介绍。
“副司令员墨琛,主管情报侦察和战场态势分析。”
“副司令员郑弘毅,主管后勤和综合保障。”
“副司令员郑卫东,主管作战指挥和训练管理。”
李伟听着,心里愈发安定。这六个人组成的司令部,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基地的运转有了他们,效率肯定低不了。
接下来是各旅的主官。125重型合成旅那边,厉剑锋、高战、秦思远、杨立民四人依次报上姓名和职务。
160旅由萧砚秋、温景行、秦砺锋、叶逐光四人代表。
最后是83陆航旅的高鹰扬、陈锐、林浩、周为民。
所有人都介绍完毕,李伟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有这样一套指挥班子和军事力量,在这末世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很好。”李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有各位在,我们蜂巢基地的实力,将迈上一个新台阶。”
他环视全场,朗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基地的发展规划和作战部署……”
第33章 蜂巢基地的第一次出击
李伟环顾会议室,目光在四十多张严肃的脸庞上扫过。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军官都端坐在U形会议桌前,等着他开口。
“各位,接下来有几个问题等着解决。”李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他走到大屏幕前,用激光笔指向投影出的区域地图。
“第一,我们收复区域里,感染者的尸体必须妥善处理。这不只影响环境,更可能变成新的感染源。”
“第二,”李伟继续说,“大学城要尽快选个校园出来,进行军事化改装。那里将作为我们的前哨,方便后续的扩张。”
“第三,幸存者管理。”李伟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现在幸存者超过一万,这么大的群体需要一套专门的管理办法。一直用高强度的军事化管控,他们能撑得住吗?”
“第四,”李伟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为了减轻食物压力,幸存者必须参与劳动才能拿到食物。我打算恢复工分制,搞集体用餐。”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低声的讨论。
厉剑锋第一个发言,声音洪亮:“指挥官,处理尸体的事,我建议让125旅的后勤保障营上。他们有专业的清理和防护装备。”
“同意。”高战点头,“但光靠我们人手不够,必须组织幸存者参加。”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的说:“关于幸存者的心理问题,我认为适度的劳动反而能帮他们找回生活的信心,关键是要做好思想工作。”
萧砚秋抬起头说:“大学城的选址,我建议是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那地方位置好,建筑适合改造,离我们控制区也近。”
叶逐光立刻接话:“华理奉贤校区确实是很好的选择。我用无人机侦察过,那里的基础设施还算完整,改造起来不难。”
高鹰扬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我们必须先解决食物补给。一万多幸存者加上士兵,食物消耗非常大,现有的储备撑不了多久。”
郑弘毅点头赞同:“高旅长说的对。我建议马上组织人手,把奉贤区所有大超市的仓库和货架都清空。基地的冷库容量足够,能存下这些物资。”
顾瀚辰沉声说:“食物问题确实急,但其他问题也不能放着不管。尸体处理和大学城改造一样重要。”
罗战戈在平板上快速记着什么,抬头说:“我建议几件事同时做。尸体清理可以安排幸存者,用卡车运到九棵树公园集中处理。工兵营在那挖大坑,焚烧后掩埋。”
“路面清洗也要跟上。”秦思远补充,“血迹和污渍必须彻底清掉,不然会影响后面的城区恢复。”
凌远哲温和的说:“工分制的事,我建议先找个小范围试点,看看效果再全面推开。毕竟这关系到一万多人的吃饭问题。”
李伟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情景。每个人都在动脑子,提的也都是有用的意见。
“很好。”他重新站到会议室前方,“现在我来分派任务。”
“顾司令员,”李伟看向顾瀚辰,“你负责统筹协调所有工作的执行。”
“是!”顾瀚辰起身敬礼。
“厉旅长,125旅负责尸体清理和大学城改造的安保工作。后勤保障营负责挖坑和校园改造的工程。”
“明白!”厉剑锋声音洪亮。
“萧旅长,160旅负责物资搜集和运输。所有超市的清理行动由你们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萧砚秋眼神坚定。
“郑副司令员,”李伟看向郑弘毅,“后勤保障工作交给你,确保所有行动的物资供应。”
“是!”郑弘毅点头。
就在这时,李伟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分派任务的节奏,皱起了眉头。
“等等,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他转向高鹰扬,“高旅长,魔都市内还有大量幸存者等着救。以前我们没直升机,现在有陆航83旅了,是时候进市区侦察了。”
高鹰扬眼睛一亮:“指挥官,您的意思是?”
“派直升机编队在市区上空巡航,让城里的幸存者知道还有希望。同时,无人机深入侦察,摸清市内的具体情况。”李伟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必须主动出击。”
林浩立刻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指挥官,我建议派一个直升机中队去侦察。武直-19护航,直-20搜救,无人机提供情报支援。”
“很好。”李伟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他再次环顾会议室,看着这些精英军官专注的神情。
“各位,”李伟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这些任务都不轻松,但我相信凭我们的实力,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现在,会议结束。各部门按分工立刻行动!”
“是!”四十多名军官齐声起立,声音震天。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各旅的主官开始跟自己的副手商量具体的执行方案。厉剑锋和高战在讨论工兵营的调动,萧砚秋和秦砺锋在研究物资搜集的路线,高鹰扬和陈锐则在制定飞行计划。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开始集结的部队,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连成一片。这是蜂巢基地成立以来,一次大规模的综合行动,也是他们迈向重建文明的第一步。
第34章 来自天空的轰鸣
散会后,李伟没有直接回别墅。
他直接去了基地训练区的靶场。
陈峰紧跟在后面,有些疑惑。
“指挥官,您这是要?”
“去靶场看看。”李伟头也不回的说。
靶场上,一个连的士兵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枪声响个不停,弹壳叮当作响。
李伟站在射击线后方,看了一会儿。
“老陈,给我拿把枪来。”
陈峰二话不说,直接走向正在训练的士兵。
“兄弟,借用一下。”
他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qbZ-191步枪。
那名士兵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接过步枪,掂了掂。
这熟悉的手感,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部队的日子。
“100米靶,给我准备十发子弹。”
陈峰立刻安排靶场管理员准备弹药。
李伟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安全后装弹。
他走到射击位,采用标准的卧姿射击。
深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
第一发出膛。
接下来九发子弹,李伟连续射击。
每一发都很稳,动作很标准。
靶场管理员通过望远镜观察靶子。
“报告首长,十发子弹,七十四环!”
李伟皱了皱眉头。
这成绩确实差点意思。
“这把枪是不是没有校过?”
旁边的那名士兵连忙回答。
“是的首长,这把枪确实没有校过准星。”
李伟看了那战士一眼,眼神像是在说“算你懂事”。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自己的枪法退步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
李伟将步枪还给士兵,转身离开靶场。
跟在后面的陈峰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当然明白指挥官的小心思。
回到别墅区,李伟觉得有点饿了。
“老陈,叫人从食堂给我带点饭回来。”
“是,指挥官。”
陈峰立刻拿起对讲机联系后勤人员。
没过多久,一名炊事兵提着保温盒敲响了别墅的门。
“指挥官,您的晚餐。”
李伟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
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红烧肉、青菜、米饭,还有一碗汤。
香味扑鼻而来。
“不错,还挺丰盛的。”
李伟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比外面的快餐强多了。
吃完饭后,李伟简单洗漱了一下。
一天的会议和视察让他觉得有点累。
他换上睡衣,躺在大床上。
窗外传来基地夜间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
听着这些声音,李伟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伟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不错。
洗漱完毕后,李伟换上常服。
今天他打算去大学城看看改造进度。
来到食堂,李伟随便吃了点早餐。
小笼包配豆浆,还有几样小菜。
“老陈,安排车辆,我们去大学城看看。”
“是,指挥官。我这就去准备。”
陈峰立刻去安排车辆。
十分钟后,那辆酷路泽停在别墅门前。
李伟上车后,陈峰发动引擎。
车辆驶出基地大门,向大学城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景色快速向后退去。
路面清理过,干净了不少。
尸体都被清理干净。
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和工作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从天空中传来。
李伟抬头望去,只见两架直升机正在快速飞过。
前面是一架武直-19武装直升机。
后面跟着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
两架直升机保持着标准的编队飞行。
武直-19在前方开路,直-20紧随其后,舱门紧闭,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它们从酷路泽上方快速掠过。
巨大的下洗气流让车辆都轻微晃了一下。
“我的天,这声音真够大的。”
陈峰握紧方向盘,语气里全是激动:“这就是咱们的空中力量!”
有了这样的东西,他们的行动范围将大大扩展。
“高旅长他们开始行动了。”
李伟看着远去的直升机编队,眼神变得坚定。
很快,城里的幸存者就会知道,救援来了。
第35章 新家的雏形
陈峰驾着酷路泽,很快开到了大学城区域。
车辆缓缓驶入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外围道路。
李伟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象。
几百个幸存者戴着口罩,正在搬运感染者的尸体。他们三五成群,用担架和板车把腐烂的尸体运到指定地点。
125旅的士兵在一旁警戒,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哨兵,手持自动步枪,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让李伟意外的是,在搬运队伍里,他居然看到了两个熟人。
王勇和刘万勇。
王勇正弯着腰,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抬着一具尸体,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动作倒还利索。
刘万勇则在不远处,指挥着其他人有序的清理。
李伟对王勇的印象还不错,毕竟是跟着自己从出租房里救出来的第一批人。
至于刘万勇,李伟只在温景行政委提交的报告里见过他的名字和照片,现在看见真人,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老陈,停车。”李伟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峰立刻把车停在路边。
李伟打开车门下去,陈峰也跟着下来,右手本能的扶住了腰间的92b手枪枪套。
李伟径直走向王勇。
“王经理。”
听到李伟的声音,正在搬运尸体的王勇抬起头,随即放下手里的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指挥官!”王勇一脸惊喜。
“在安置区怎么样?”李伟看着他。
“很好,很好!”王勇连连点头,“吃的够,住的也不错。大家都特别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李伟点点头,“等清理完大学城,部队的防化兵消过毒,你们就可以住进来了。”
王勇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说了几句场面话:“指挥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重建家园,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您给了我们希望,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部队的工作。”
李伟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刘万勇。
刘万勇注意到李伟的目光,立刻走了过来。
“我在报告中见过你,”李伟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你是奉贤区的区长,政绩还算不错。”
刘万勇连忙点头,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些。
“到时候大学城的安全区建好,还得靠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官员协助管理。”
这话的意思刘万勇立刻就懂了,这是要重用他们。
“首长,瞧您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为重建出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李伟拍了拍刘万勇的肩膀:“很好,有你们这样的人才,重建工作会顺利很多。”
又和两人聊了几句,李伟转身返回车内。
陈峰发动车辆,酷路泽驶入了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大门。
125旅后勤保障营的工兵正在大门处修建岗哨,几个士兵用水泥和钢筋加固门柱,准备扩建门岗室,建好后足够一个排驻扎。
另一些士兵则在加高围墙,原本两米高的墙,正在被加高到三米五。
车子继续往里开,李伟看到幸存者们正把尸体拖上板车,再运到旁边的重汽豪沃卡车上。卡车的车厢都铺着防水布,专门用来运尸。
酷路泽在学院行政大楼门口的广场上停下。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尸体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李伟刚下车,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陈峰也皱起了眉头。
“指挥官,等等。”陈峰快速从车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戴上这个。”
李伟接过面具戴上,那股恶心的味道才淡了下去。周围无论是士兵还是幸存者,所有人都戴着半面的呼吸器过滤器。
李伟看着不断有人从行政楼里抬出裹尸袋,每个袋子都由四个人抬着。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袋子上都渗出了暗色的液体。
李伟定了定神,向行政大楼走去。
楼内的恶臭更加浓烈,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那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大厅里,厉剑锋和高战正对着墙上的校园平面图讨论着什么,两人都穿着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
李伟走过去,也看了起来。
平面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了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图书馆等区域的清理状态。
厉剑锋抬头发现是李伟,立刻放下手里的资料敬礼:“指挥官好!”
高战也跟着敬礼。
李伟回礼后,直接问道:“清理工作怎么样了?幸存者多久能住进来?”
厉剑锋看了看手表:“报告指挥官,清理完这个校园还需要大概一天。要清理完整个大学城,还得两天左右。”
李伟皱了皱眉:“人不够就去平安镇安置点拉人过来。毕竟是打扫他们自己的家,时间压缩一下。”
“是!我这就安排车去接人。”厉剑锋立刻回答。
李伟点点头:“我在校园里逛逛,不用管我。”
说完,李伟走出行政楼,在校园里逛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幸存者们干劲十足,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
第36章 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李伟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陈峰跟在后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经过一栋宿舍楼时,李伟停下了脚步。
墙体上布满了弹孔。
那是09步战车30毫米机炮留下的。
每个弹孔都有拳头大,边缘坑坑洼洼的。
“当时战斗很激烈啊。”
李伟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
混凝土碎屑从指缝间滑落。
陈峰点点头。
“160旅清理这里的时候,肯定遇到了大量感染者,动了机炮才清理干净。”
李伟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还是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印子。
是干掉的血迹。
两人沿着校园小径,来到了人工湖边。
湖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微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着,偶尔会扎进水里找吃的。
这里很安静。
李伟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
陈峰站在旁边,习惯性的保持着警戒。
“要是没有这些该死的丧尸该多好。”
李伟望着湖水,转头看向陈峰。
“老陈,你说这个病毒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不是自然变异的,肯定是人搞出来的。”
陈峰皱了皱眉头。
作为特种兵,他对这些问题也有自己的看法。
“指挥官,我觉得很可能是生物武器。”
“也就漂亮国喜欢弄这些玩意儿。”
李伟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国外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
“指挥官,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言。”
“漂亮国在世界各地都有生物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种东西。”
“说不定这次的病毒就是从他们那里泄露出来的。”
李伟点点头。
“很有可能,这些家伙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李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
陈峰也跟着站起来。
“是的,指挥官。活下去最重要。”
李伟最后看了一眼湖水。
“走吧,该回基地了。”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停车的地方。
酷路泽依然停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
李伟上车后,陈峰发动了引擎。
车辆缓缓驶出校园大门。
路上依然能看到忙碌的幸存者和巡逻的士兵。
清理工作还在继续进行。
半小时后,酷路泽驶入蜂巢基地。
李伟回到自己的别墅。
陈峰将车停好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李伟换下外套,来到别墅的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健身房。
跑步机,哑铃,杠铃,健身的器械很全。
人不能就这么颓了。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保持身体状态是生存的基本要求。
李伟换上运动服,开始了日常锻炼。
先是三十分钟的跑步机。
然后是力量训练。
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但他感觉很畅快,运动能让他暂时忘掉外面的世界,专注于身体的每一个动作。
一个小时后,李伟结束了训练。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陈峰敲响了别墅的门。
“指挥官,您的晚餐。”
李伟打开门,接过保温盒。
“谢了,老陈。”
“不客气,指挥官。有事随时叫我。”
陈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李伟关上门,来到客厅。
他打开保温盒,晚饭很丰盛。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伟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他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是基地自制的频道,有电影、纪录片和新闻几个选项。
李伟直接点开了电影频道。
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
《英雄本色》。
周润发的电影。
李伟靠在沙发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熟悉的剧情让他想起了和平时期的日子。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外卖迟到了。
现在想想,这种烦恼真是奢侈。
看了一会儿,李伟切换到了外部线路。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紧急广播。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
“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即前往就近的安全区域。”
“重复播报,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即前往就近的安全区域。”
同样的内容在循环播放。
声音冰冷。
李伟皱了皱眉头,又切回了电影频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够冷酷了。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找到一些温暖。
电影到了精彩的地方。
小马哥端着双枪,在教堂里大开杀戒。
“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
“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写照吗?
失去的和平,失去的家园。
他一定要拿回来。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李伟关掉电视,起身上楼。
来到二楼的卧室,他简单洗漱了一下。
窗外传来基地夜间巡逻的脚步声。
还有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听着这些声音,李伟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伟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的收获不小。
大学城的清理工作进展顺利。
用不了多久,幸存者们就能搬进新家了。
想着想着,李伟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和平年代。
街道上车来车往,人也很多。
没有丧尸,也不用担惊受怕。
只有普通的生活。
但就在这时,梦境突然扭曲了。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第37章 上将亲临,星星之火!
直升机的轰鸣在梦里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现实里清晨的哨声。
李伟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的梦太真实,和平年代的繁华和末世的废墟混在一起,最后停在巨大的轰鸣声里。
李伟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转移幸存者。
这是建大学城安全区的关键一步,也是蜂巢基地第一次大规模整合人口,必须他亲自去。
李伟下床,走进衣帽间。
衣架上挂着几套军装,作战服、常服、迷彩服都有。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套平整的上将常服上。
松枝绿的毛料,笔挺的版型,肩膀上是三颗金星。
除了开会,他还从没在公开场合穿过。
今天,正合适。
他要用最直接的样子,让所有幸存者看到军队的决心。
李伟吸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军绿的衬衣,笔挺的军裤。
他一丝不苟的系好领带,穿上外套,动作不快,但很郑重。
每穿上一件,都感觉身上沉了一分。
李伟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眉宇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穿上松枝绿的军服,让他看起来更加可靠。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高腰皮靴换上。
锃亮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噔”的轻响。
李伟拿起那顶有金色松枝叶装饰的大檐帽,暂时没戴,拿在了手上。
走出卧室,来到一楼。
陈峰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但腰间的枪套还是鼓囊囊的。
别墅门前停着三辆车。
中间是李伟熟悉的那辆酷路泽,前后各有一辆墨绿色的猛士高机动突击车,车顶的机枪位上架着重机枪。
几个全副武装的幽灵特种小队队员站在车旁,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qbZ-191自动步枪,脸上戴着头套,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阵仗,比之前任何一次出门都严密。
看到李伟走出来,陈峰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指挥官,一切准备妥当!”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
“上车。”
李伟点点头,把大檐帽夹在腋下,拉开了酷路泽的后车门。
陈峰坐进驾驶位,其他几个幽灵队员也快速登上了前后的猛士突击车。
引擎发动。
三辆车组成一个护卫队形,缓缓开出别墅区,朝着基地大门去了。
车队很快驶离蜂巢基地,向着平安镇安置点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清理过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原来堆积的废车和杂物都被推到了路边,露出了干净的路面。
半个小时后,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平安镇安置点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远远看去,安置点门口全是人,巨大的噪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车队在安置点大门前停下。
负责警戒的一六零旅士兵立刻上前,拉开路障,敬礼放行。
三辆军车缓缓驶入安置点。
嘈杂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幸存者们看到这支气势汹汹的车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好奇又敬畏的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麻木,有害怕,也藏着一丝期盼。
酷路泽在安置点中心的广场上停下。
这里临时搭了一个半米高的木台,台子中间立着一个带话筒的支架。
李伟推开车门。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常服,然后郑重的把大檐帽戴在头上,轻轻向下压了压帽檐。
金色的帽徽在阳光下很亮。
李伟走下车,站得笔直。
陈峰和四名幽灵队员立刻跟上,呈菱形把他护在中间,每个人都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周围的幸存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伟身上,更准确的说,是聚在他肩膀上那三颗耀眼的金星上。
上将!
这么年轻的上将!
人群里,王勇和刘万勇也在。
他们站在人群前面维持秩序,当看到李伟从车上下来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知道李伟是最高指挥官,但亲眼看到这身代表华国军队最高军衔的衣服,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秩序、权力和希望。
李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话筒前站定。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他。
李伟轻轻拍了拍话筒。
“砰、砰。”
沉闷的声音通过广场周围的几个大音响传遍了整个安置点。
确认话筒开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幸存者同胞们,大家好。”
声音沉稳,有力。
“很高兴,大家在这段时间里,能够积极配合我们部队的工作。”
“相信,有很多人不认识我。在这里,我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李伟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是国家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是这个计划的最高实施者。”
“同时,我也是这座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我叫,李伟。”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群顿时炸开了。
“天啊,他就是指挥官?也太年轻了吧!”
“燎原计划?这是国家的救援计划吗?”
“上将……真的是上将啊!”
议论声、惊叹声到处都是。
他们之前只知道有部队在,有指挥官在,但一切都是模糊的。
现在,一个这么年轻却身居高位的上将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让一切都清晰了。
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陆军上将,原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李伟没有制止他们的议论,而是静静的等着。
等声音小了一点,他才继续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大家现在住的地方很挤,生活也很不方便!平安镇安置点已经超负荷了,撑不了太久!”
“所以,我们决定,把大家转移到一个全新的,更安全,更广阔的家园!”
他用手指向大学城的方向。
“那就是大学城!相信你们中有人这两天已经在那里参与清理工作了!那里,将成为我们新的开始!”
“我们会在那里驻扎一整个旅的兵力!为大家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线!所以,你们放心!”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部队,没有放弃各位!国家,更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我知道,这场灾难,让你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痛苦、迷茫,甚至觉得没希望了!”
“但是!”
李伟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们华夏民族,在五千年的历史里,遭过数不清的罪!但我们每一次,都挺了过来!而且变得更强!”
“这一次,也一样!”
“我们有信心,战胜一切敌人!无论是吃人的丧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虽然我们现在的家园毁了,但是,请各位永远相信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就是国家和议长,给这个计划起名字的意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火种!我们聚在一起,就能燃起烧尽一切黑暗的大火!我们将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我们的家园!我们将用自己的手,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们心里好像有团熄了很久的火,被重新点着了。
迷茫的眼神,开始变得明亮。
绝望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坚毅。
李伟看着下面一张张被感动的脸,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
“现在,请大家回到各自的住处,收拾好你们的东西。稍后,会有士兵去通知,组织大家有序转移。”
“不要慌,不要怕。”
他将右手放在胸口,郑重的承诺。
“我,李伟,和你们永远站在一起!”
第38章 星星之火,燎原之始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接着,掌声轰然炸响!
掌声从广场最前面响起,很快就传遍了安置点的每个角落。成千上万的幸存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掌。
他们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这是激动和宣泄的泪水,也代表着重新燃起的希望。
“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人群里,有人用嘶哑的声音激动的大喊。更多的人抱在一起哭泣,把这些天积压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王勇站在人群前方,眼眶通红。他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上将,用力拍着巴掌,手掌通红也没发觉。
他旁边的刘万勇,这位之前的区长,此刻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镜片下面,是一双同样湿润的眼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句话,驱散了所有人心里头的阴霾。
他们不再是勉强活着的幸存者。
他们是火种。
是重建文明的希望。
李伟站在高台上,面对着震耳的掌声和欢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是对所有人的承诺。
片刻后,他放下手臂,转身走下高台。
“保护指挥官!”
陈峰低喝一声。
四名幽灵特种小队的队员立刻行动,迅速在李伟周围组成了一个菱形保护圈。他们手里的qbZ-191自动步枪枪口微微下压,目光透过头套,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人群的情绪太激动,已经有幸存者下意识的想冲上前来。
“全体都有!维持秩序!”
160旅一营的营长看到情况,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早已待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排成人墙,把激动的人群和中央通道隔开。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又保持着克制,没有和幸存者发生粗暴的推搡。
“请大家保持冷静!有序退场!”
“回到各自的住处!准备转移!”
士兵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响起,逐渐盖过了人群的吵闹声。
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李伟穿过被士兵们隔开的安全通道,没有停留。
人群自动向两旁分开,无数道夹杂着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目送着他的背影。
李伟拉开车门,坐进酷路泽的后排。
陈峰和幽灵小队的队员们也快速上了车。
“嗡——”
引擎再次轰鸣。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士兵们的敬礼中,缓缓调头,驶离了这片沸腾的广场,朝下一个目的地开去。
车里,李伟摘下大檐帽放在身旁,轻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才的掌声和呐喊。
李伟知道,从今天起,“燎原计划”这四个字,不只是一个系统任务了。
它会成为数十万幸存者心中的信念。
而他,李伟,就是那个扛旗的人。
……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二十分钟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那座正在加固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门口站岗的125旅士兵看到车队,立刻立正敬礼,迅速拉开了路障。
车队没有减速,直接开进了校园。
酷路泽在行政大楼前的广场上稳稳停下。
车刚停稳,陈峰就立刻下车,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李伟拿着大檐帽,弯腰走出车厢。
他刚站直身体,一个同样穿着上将常服的身影就带着几个军官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蜂巢基地的政委凌远哲。他今天也穿着一身崭新的松枝绿上将常服,肩上同样是三颗金星。凌远哲年纪稍长,气质儒雅。
他身后跟着寸头、眼神锐利的125旅旅长厉剑锋,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精干的副旅长高战,戴着无框眼镜的政委杨立民,还有干练的参谋长秦思远。
125旅的四位核心领导,全都到了。
“指挥官!”
凌远哲走到李伟面前,率先停步,立正敬礼,声音沉稳。
“政委!”
李伟也立刻回礼。
两个上将,在这废墟一样的校园里见了面。
他们身后的厉剑锋、高战等人也齐刷刷的敬礼。
“指挥官好!”
“同志们好。”
李伟回礼,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走吧,去会议室说。”李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是!”
凌远哲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快步走进行政大楼。
楼里那股尸体腐烂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在,但已经淡了不少。
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窗户大开着,几台大功率的工业风扇呼呼的转动,加速空气流通。
众人分开坐下。
李伟把大檐帽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大学城的主体清理工作已经完成。现在,被清理出来的区域,消杀工作都做完了吗?”
125旅旅长厉剑锋立刻站起身来,挺直了腰。
“报告指挥官!我们旅的防化连,已经对所有清理完的建筑和道路进行了第一轮全面消杀,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消毒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有些建筑里,尸体腐烂的时间太长,那股味儿已经渗进了墙里,短时间很难完全散掉。”
李伟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现在这个情况,没人在意那点臭味。”
他的语气很果断。
“只要能确保没有病毒残留,不会因为尸体堆积再造成污染或者瘟疫,这就足够了。”
“是!这一点我们能保证!”厉剑锋大声回答。
李伟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125旅的几位主官。
“很好。那么,接下来,接收从平安镇转移过来的第一批幸存者,进行初步安置和管理的工作,就交给你们125旅了。”
“请指挥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厉剑锋、高战、杨立民、秦思远四人齐声应道。
李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凌远哲身上。
“老凌,后续的统筹管理,就要辛苦你了。”
凌远哲微微一笑,扶了扶眼镜。
“指挥官,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李伟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在平安镇,看到了那些幸存者的状态。我们必须尽快成立一个正式的组织,来对他们进行系统化的管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打算成立一个幸存者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由幸存者里有能力、有威望,而且愿意为重建出力的人组成。比如之前的区长刘万勇,还有那个物业经理王勇,都可以拉进来。”
“委员会成立后,幸存者的日常管理,像是工作分配、物资发放还有内部矛盾调解,都可以慢慢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我们部队,只负责监督、指导和提供武力保障。”
李伟看着凌远哲,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这样一来,不仅能大大降低我们部队政工干部的压力,也能让那些从各个单位抽调过来的指导员、教导员,尽快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去。”
凌远哲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立刻明白了李伟这个决定的意义。这不只是为了减轻负担,也是一种很高明的管理办法,能让幸存者们主动起来,从被管理的人,变成自己管理自己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记下几个要点,一个清晰的方案已经在脑中成型。
“指挥官,您的想法非常好。”
凌远哲放下笔,抬头看向李伟。
“我会后,立刻召集三个旅的政委和基地政治部的相关同志开会讨论。尽快拿出一套关于幸存者委员会的组织架构、职能和规章制度的详细方案。”
他看了一眼手表,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争取明天之内,把初步方案交到您桌上。”
“好。”李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色,“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来。
“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基地。”
第39章 希望之路,全员转移!
“是!”厉剑锋等人齐声应道。
李伟不再停留,拿起桌上的大檐帽,转身向外走去。
“指挥官,我送您!”凌远哲快步跟上。
一行人将李伟送到行政大楼门口。
酷路泽和两辆猛士突击车早已发动,引擎在空旷的广场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回去吧,都忙自己的事。”李伟戴上帽子,对凌远哲和厉剑锋等人摆了摆手。
李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酷路泽的后排。
陈峰和幽灵小队队员迅速的归位。
车队缓缓的启动,在125旅军官们的敬礼中,掉头驶离了行政大楼,朝着校门方向开去。
车窗外,校园的景象飞速的倒退。
到处都能看到士兵们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并且加固防线。整个大学城都动员了起来,各处都在高速而精确的运转。
李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会议很顺利。
凌远哲的能力很强,幸存者委员会的框架交给他,李伟很放心。
125旅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厉剑锋那几个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车队驶出大学城,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当车辆路过平安镇安置点附近的主干道时,李伟睁开了眼睛,向窗外望去。
只见安置点的大门口,秩序井然。
一辆辆墨绿色的东风Eq1118军用卡车整齐的停靠在路边,幸存者们正提着大包小包,排着长队,在士兵的引导下有条不紊的登上车厢。
没有了喧嚣和嘈杂,也没有争抢和混乱。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奔赴新生的期待和安宁。
李伟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弧度。
车队没有停留,呼啸而过。
……
与此同时,平安镇安置点内。
刘万勇正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箱上,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老人、小孩、妇女优先上车!”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喊话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登车区域。
“我们的车很充足!保证每个人都有位置!都能到大学城的新家去!”
在他身旁,王勇带着十几个人,正来回奔走,协助160旅的士兵维持秩序。
这些人,大多是刘万勇过去区政府里的下属,在组织和协调方面有经验。
“老人家,您慢点,我扶您。”王勇眼疾手快的扶住一个险些被行李绊倒的老太太。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感激的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王勇笑了笑,将她稳稳的扶上了卡车的车厢。
经过李伟那番演讲,幸存者们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现在是即将参与家园重建的火种,对未来充满期待。
部队的承诺和强大的执行力,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全感。
因此,整个转移过程十分顺利。
刘万勇和王勇等人的加入,更是让效率提高了很多。他们熟悉幸存者中的情况,能够安抚情绪,调解一些小摩擦,让负责武装警戒和组织的士兵们省了不少心。
一名160旅的上尉连长走到刘万勇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由衷的说道:“刘区长,真是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帮忙,我们这边压力小多了。”
刘万勇摆摆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这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现在也是安置点的一份子嘛!为自己的新家出份力,应该的!”
他的脸上虽然满是汗水,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闪着光。
这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为民众服务的感觉,让他找回了价值感。
一辆辆东风卡车的后车厢很快被装满。
士兵们放下车厢的帆布帘,将栏板锁好。
“第一批次,车辆满员!准备出发!”
随着对讲机里传来命令,一辆辆运兵卡车缓缓的启动,驶上主干道,开始集结。
接着,从安置点另一侧的临时军事区内,又开出了五辆猛士高机动突击车。
这些车辆迅速的插入到卡车组成的长龙之中,分别占据了车队的头部、中部和尾部,车内武器操作员神情戒备,时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嗡嗡嗡——”
庞大的车队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着大学城的方向,浩浩荡荡的驶去。
车队前段,一辆作为临时指挥车的猛士突击车内。
160旅负责此次押运任务的营长,正拿着车载电台的话筒,进行最后的协调。
“杨政委,我是160旅一营营长,我部负责护送的第一批幸存者车队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大学城,请指示接收地点!”
电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儒雅的声音响起。
“一营长,我是杨立民。你们直接把车队带到魔都师范大学校区。我已经安排好引导和安置人员,你们抵达后,听从现场指挥就行。”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赵振华大声回答。
“辛苦了,同志。路上注意安全。”杨立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请政委放心!”
结束通话,一营长放下话筒,目光望向前方。
车流滚滚向前,载着数千人的希望,通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四十分钟后,庞大的车队减速,缓缓的驶入了魔都师范大学的校区大门。
校园内早已严阵以待。
宽阔的道路两旁,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125旅士兵。
车队在行政楼前的巨大广场上依次停稳。
“全体下车!保持秩序!不要乱!”
车厢的帆布帘被一一掀开,士兵们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
幸存者们在短暂的骚动后,很快就在士兵的指挥下,提着自己的行李,安静的走下车。
“所有人注意!以家庭为单位!在这里集合!”
“没有家人的,男性到左边!女性到右边!”
广场上,早已用白色石灰画出了一片片区域。
125旅的士兵们手持引导牌,迅速的将人群进行划分。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非常高。
很快,数千名幸存者就被分成了上百个小团体。
“各单位注意,带领你们负责的幸存者,前往宿舍楼进行登记入住!”
一名军官下达了新的指令。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带领着自己负责的几十人,朝着不远处的几栋宿舍楼走去。
刘万勇和王勇也混在人群中,他们被分在了同一组。
他们惊叹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支部队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让他们大开眼界。
来到一栋挂着13号宿舍楼牌子的楼下,他们看到门口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
几名戴着登记员袖标的125旅军官正坐在桌后,面前摆放着登记表和笔。
“下一个!过来登记!”一名年轻的参谋喊道。
一个带着女儿的母亲紧张的走了过去。
“姓名?”
“……张兰。”
“年龄?”
“34。”
“这是你女儿?”
“是。”
“灾难前从事什么工作?有什么特殊技能吗?比如医生、护士、电工、厨师、司机……”
年轻参谋一边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第40章 不干活,就别吃饭!
会议室里很安静。
长条桌旁坐着刘万勇、王勇,还有华东理工大学的校长盛照青。三人都坐得笔直,表情有些紧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伟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顾瀚辰和凌远哲两位上将。三人都穿着军装,肩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很显眼。
刘万勇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首长好!”
三人齐声开口。
“都坐,不用这么拘束。”李伟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
顾瀚辰和凌远哲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刘万勇三人才重新坐下,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李伟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直接开口。
“这几天,幸存者转移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学城安置区的人口超过了三万五千。”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
“人多了,管理就必须跟上。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把安置区的规章制度定下来,把事情安排清楚。”
刘万勇点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
王勇和盛照青也都认真听着。
李伟没有废话,直接说:“首先是住宿问题。”
“安置区必须按照家庭、男生、女生严格分开管理,男女绝对不能混住。”
他的语气很坚决。
“如果是情侣,双方都确认了关系,可以申请住到一起。但必须登记备案,不能乱来。”
刘万勇飞快在本子上记着。
王勇忍不住开口:“指挥官,这个……会不会管得太严了?”
李伟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末世,不严不行。规矩立不起来,早晚要出大乱子。”
王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
李伟继续说:“第二,关于警察部队的组建。”
“我已经让125旅从幸存者里,挑出了一批以前当过警察、保安、军人的人。这些人会组成安置区的警察队伍,负责日常治安。”
凌远哲接过话头:“警察部队的装备和训练,我们会统一安排,枪肯定要配。”
李伟点点头,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我要说清楚。”
“现在是非常时期。规矩按末世之前的来,但处罚,要从严从重!”
他一字一顿。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杀的杀!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万勇和王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指挥官说得对。乱世用重典,这是必须的。”
李伟看向刘万勇。
“老刘,你以前是区长,这方面你有经验。警察部队建起来后,你多盯着点。”
“是!”刘万勇沉声应道。
李伟又说:“第三,劳动分配。”
“所有幸存者,都编成小队,每个小队都要参与劳动。”
“会做饭的去食堂,会种地的去开垦农田,我们收集了不少种子,正好用上。”
“会维修的,去协助后勤部队,保养战车和坦克。”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
“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做体力活。搬东西、修路、清理废墟,总有事干。”
王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指挥官,如果有人不愿意劳动呢?”
李伟冷笑一声。
“不愿意?那就别吃饭。”
“我们部队的物资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养废物。”
他的声音冰冷,毫不留情。
王勇心里一颤,不敢再多问。
顾瀚辰这时开口,声音低沉:“劳动分配的具体方案,125旅会配合你们制定,尽快落实下去。”
“是!”刘万勇应道。
李伟看了看手表,又说:“还有一件事。”
“管理委员会的人选。”
刘万勇和王勇都愣了一下。
盛照青也抬起了头。
李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觉得,就没必要搞什么选举了。”
“我直接任命。”
话音刚落,刘万勇、王勇、盛照青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李伟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幸存者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
“委员会主管,刘万勇。”
“常任委员,王勇、盛照青。”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他们。
“现在我宣布,大学城安置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
“管委会统辖安置区内的所有警察,以及全体幸存者。协助部队,进行后续的收复工作!”
刘万勇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
他们没想到,李伟会这么干脆的把这么大的权力交到他们手上。
“指挥官……”刘万勇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伟摆了摆手。
“别多想,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有能力,有威望,也愿意为幸存者做事,我信得过你们。”
他看着三人,沉声说:“但我也要提醒你们。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别让我失望。”
“是!”三人齐声应道。
李伟环顾四周。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就散会。”
李伟站起身,看向身旁的顾瀚辰和凌远哲。
“走,去逛逛?”
顾瀚辰微微挑眉:“你想看什么?”
李伟笑了笑。
“看看这个安置区,运行得怎么样。”
……
十分钟后。
李伟走在最前面,顾瀚辰和凌远哲并肩跟在身后。
再后面是几个提着文件包的上尉军官,紧跟着三位上将的步伐。
陈峰带着幽灵小队,全副武装,散开护卫在周围。
陈峰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一行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了安置区的内部。
安置区的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幸存者们有的在清理垃圾,有的在搬运物资,还有的在修补破损的建筑。
一名125旅的战士正在路口执勤。
当他看见三位肩扛金星的上将同时出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猛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李伟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那名战士反应过来,立刻拿起对讲机,准备通报情况。
“125旅一连二排,发现……”
李伟回过头,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麻烦你们旅长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战士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伟笑了笑。
“放心,你旅长要是怪你,我让他去加练。”
战士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首长!”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峰跟在后面,低声说:“指挥官,要不要通知一下厉旅长?”
“不用。”
李伟头也不回。
第41章 这氛围,起来了!
李伟一行人踏入了师范大学安置区。
道路两旁,幸存者们正忙碌着。一些人在清扫垃圾,另一些人则在修补破损的窗户。几个年轻人扛着刚从仓库领来的被褥,脚步匆匆的走向宿舍楼。
整个安置区秩序井然,每个人似乎都有事可做,看不到一个闲人。
李伟一路看过去,这里的景象让他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的广播站传来一阵嘹亮的哨音。
“嘟——嘟——”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各单位注意!现在是晚餐时间!请各小队按照编号,有序前往食堂就餐!”
话音刚落,各个宿舍楼的楼道里,陆续传出了整齐的脚步声。
幸存者们三五成群的走出宿舍楼,迅速在楼下集合。每个小队都有一名负责人站在最前方。
“第一小队,集合!”
“第二小队,到齐!”
“第三小队,准备出发!”
一声声口令此起彼伏。
紧接着,各个小队开始列队走向食堂,步伐整齐划一。甚至有几个队伍还唱起了军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歌声在安置区的上空回荡,带着一股昂扬的劲头。
李伟停下脚步,听着嘹亮的歌声,看着整齐的队伍,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李伟转头对顾瀚辰和凌远哲说,“你们看,这氛围起来了。”
凌远哲笑着点头:“125旅的工作很扎实。”
一向沉默的顾瀚辰,此刻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一名带队的125旅战士从侧面小路拐出。他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位肩扛金星的上将,就这么站在路中间。
战士瞬间反应过来,猛的立正,啪的一声敬礼:“首长好!”
李伟回了个礼。
“继续你的工作。”
战士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快步跑回队伍前方。可他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三位上将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又有几支小队从不同方向汇入主干道。带队的战士们看到李伟一行人时,无一例外都是先一愣,随即立刻立正敬礼,接着才带着满腹的惊疑和紧张感快步离开。
李伟倒是不在意这些小插曲。他跟在幸存者队伍后方,慢悠悠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我肚子有点饿了。”
李伟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栋挂着第一食堂牌子的建筑上。
“走,去125旅的食堂看看,他们伙食怎么样。”
顾瀚辰和凌远哲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指挥官你说了算。”凌远哲笑道。
“走吧。”顾瀚辰言简意赅。
一行人跟着幸存者的大部队,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窗口前,都有125旅的炊事班战士在分发饭菜。幸存者们拿着餐盘安静排队,没人插队,也没人大声喧哗。
李伟站在队伍外看着,开口道:“你看,这个125旅的工作确实做得不错。”
顾瀚辰扫了一眼食堂内部。
“秩序确实稳了。”
凌远哲也笑着说:“厉旅长他们几个,确实有两把刷子。”
话音刚落,食堂外的广场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四个穿着松枝绿常服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正是厉剑锋、杨立民、高战和秦思远,125旅的四个负责人。
四人跑到李伟面前,齐刷刷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三人同时回礼。
李伟回头看向顾瀚辰和凌远哲,笑了:“你们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四人再次开口:“三位首长好!”
李伟摆了摆手:“刚才我们还夸你们呢,事情做得不错。”
厉剑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首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周围:“三位首长,我们就别在门口站着了。”他指了指食堂内部,“您看,都耽误幸存者打饭了。”
李伟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确实有不少幸存者在偷偷往这边看。
“行,那就走吧。”
厉剑锋立刻在前带路,领着几人朝食堂深处走去。
第42章 交接工作,准备开战?
食堂深处有一间包厢。
厉剑锋推开门,侧身让开路:“三位首长,里面请。”
李伟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包厢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里面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艰苦奋斗的书法。
李伟在主位坐下,顾瀚辰和凌远哲分别坐在他两侧。
厉剑锋几个人也在对面落座。
陈峰则带着幽灵小队,守在了门外。
厉剑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低声的吩咐了几句。
没过五分钟,炊事班的战士就端着菜进来了。
八菜二汤,虽然不算多丰盛,但也是荤素搭配,很用心了。
红烧肉、炒青菜、土豆炖牛肉,还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鸡蛋、炒豆芽和拍黄瓜。
汤是紫菜蛋花汤和萝卜排骨汤。
李伟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味道不错。”
李伟看向厉剑锋,“炊事班的手艺见长了啊。”
厉剑锋笑了笑:“首长过奖了,都是战士们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的。”
李伟点点头,又夹了筷子青菜。
顾瀚辰和凌远哲也跟着动了筷子。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
吃了没几口,李伟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厉剑锋。
“你们125旅,准备一下交接工作。”
厉剑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首长,您的意思是?”
李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今天刚成立了一个管理委员会。你们和管委会交接一下,该配合的配合一下。”
李伟顿了顿,继续道:“交接完,你们就返回理工学院。”
厉剑锋这下彻底明白了,他立刻站了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问道:“首长,管委会那边,需要我们留人协助吗?”
李伟摇了摇头。
“不用,他们自己能搞定。”
凌远哲接过话头解释道:“管委会的主管是刘万勇,就是那个奉贤区的区长。他有能力,也有经验。”
顾瀚辰也补充了一句:“你们把该交的东西交清楚就行,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处理。”
厉剑锋点了点头:“明白了,首长。”
高战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首长,那我们返回理工学院之后呢?”
李伟看了他一眼,笑了。
“怎么,手痒想打仗了?”
高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是有点。”
李伟放下茶杯,只说了四个字:“会有机会的。”
李伟没再多说,但高战已经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收复市区的行动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李伟站起身:“走吧,出去转转。”
厉剑锋几人立刻跟着起身,跟在李伟身后。
一行人走出包厢,穿过食堂大厅,来到了外面的广场。
广场上,车队已经等候着了。
三辆酷路泽,还有几辆猛士突击车,整齐的停在广场边缘。
陈峰快步走到李伟身边,低声报告:“指挥官,车准备好了。”
李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厉剑锋他们。
“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厉剑锋几人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
李伟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瀚辰和凌远哲也跟着上了车。
很快,车队缓缓的启动,驶离了广场。
厉剑锋几人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厉剑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杨立民,语气轻松了不少:“交接完工作,咱们也能松口气了。”
他随即又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收复市区。”
高战立刻接过话头:“应该快了!”
秦思远推了推眼镜,提醒道:“先别想那么远,把手头的交接工作做好再说。”
厉剑锋点了点头。
“对,走,回去开会安排一下。”
四人说着,转身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交接
四巨头走出行政楼。
刘万勇、王勇、盛照青三人紧跟在后。
前方的广场上,125旅一营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
营长陆沉站在台阶最上方,目光扫过整个广场。广场上停满了军车,虽然没有坦克,但车辆数量不少,排列的整整齐齐。
三个坦克连、两个装甲步兵连,再加上炮兵连、战斗支援连和后勤保障连,全都以连为单位组成了方阵。所有士兵都穿着笔挺的陆军常服,站姿严整。
各连长开始整队。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口令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各连长小跑到营长陆沉面前,敬礼报告。
“报告营长,三连集结完毕!”
“报告营长,四连集结完毕!”
“报告营长,炮兵连集结完毕!”
陆沉一一回礼:“稍息!”
“是!”
连长们快速的跑回各自的连队队列,在连旗旁站定。
所有连队汇报完毕后,陆沉深吸一口气。
“全体都有——”
他停顿了一秒。
“立正!”
哗!
整个广场上,所有战士齐刷刷的立正。
陆沉转身,小跑到旅长厉剑锋面前,抬手敬礼。
“报告旅长同志,125旅一营集结完毕,请指示!营长陆沉!”
厉剑锋回礼。
“按计划返回理工大学归建。”
陆沉的声音很洪亮。
“是——”
长音拖出,干脆利落。
他转身,小跑回到各连队的正中央。
“稍息!”
陆沉扫视一圈。
“各连,开始登车,返回理工学院归建!”
各连长立刻小跑出队列。
“三连,稍息!”
“按照各排分配的车辆,有序的登车!”
“四连,稍息!”
“按排登车,动作快!”
口令一声接一声,排长们立刻带着士兵快速的登车,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一辆辆军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陆沉来到旅长身旁,忍不住问道:“旅长,我们是不是要去收复市区了?”
厉剑锋瞪了他一眼:“别多想。”
他顿了顿,解释道:“只是去跟新成立的管委会交接,以后幸存者安置区就不用我们管了。”
陆沉脸上的笑僵了僵。
“哦……不是要打仗啊。”
厉剑锋笑了笑,没再说话。
四巨头来到自己的酷路泽旁,厉剑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杨立民、秦思远、高战也分别上了车。
车队启动,酷路泽率先开出师范学院的大门,一营的车队紧随其后。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刘万勇站在行政楼前,看着车队驶离,沉默了几秒。
“现在这里的重担,落在我们身上了。”
王勇点了点头:“是啊。”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走吧,看看资料里面有没有适合进入管委会的人。”
三人转身,返回行政楼。
……
车队驶出师范学院大门后,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沉忍不住又开了口。
“旅长,真的不是要打仗?”
厉剑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你小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陆沉挠了挠头:“我就是好奇嘛。”
高战在另一辆车上,通过对讲机插话:“老陆,你急什么?仗有的是打的。”
陆沉嘿嘿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秦思远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先把交接工作做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沉应了一声:“是。”
车队沿着大学城的主干道前进,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幸存者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清理垃圾,有人在修补建筑,还有几个小队正扛着物资,往宿舍楼方向走。
陆沉看着窗外,嘀咕道:“这安置区,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车队很快驶出大学城,朝理工学院方向驶去。
……
行政楼内。
刘万勇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面前厚厚的资料,王勇和盛照青分别坐在两侧。
刘万勇翻了几页,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个。”他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孙伟,男,原本是部队教导员。”
王勇凑过去看了一眼:“教导员?”
刘万勇点头:“政治工作经验丰富,很会做思想工作,能让人口服心服。”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听起来不错。”
刘万勇继续往下看:“还有一个,赵野,部队副营长。”
王勇立刻来了精神:“这种人正是我们需要的。”
刘万勇合上资料:“先把他们两个叫过来,谈谈。”
他看向王勇:“你去安排一下。”
“好。”王勇站起身,快步的走出办公室。
盛照青看着刘万勇:“老刘,你觉得这管委会,能搞起来吗?”
刘万勇沉默了几秒。
“能不能搞起来,不是我说了算。”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是我们做了算。”
盛照青笑了笑:“说得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资料的沙沙声。
第44章 刚想躺平,系统就送来空军!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李伟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李伟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远处的训练场上,有士兵在进行晨练,口号声隐约传来。
这里的生活,安逸得有些不真实。
李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想起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昨天顾瀚辰提了一嘴,说指挥中心三楼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就在司令办公室的隔壁。
李伟决定去看看。
他走出别墅区,沿着专门的通道,直接进入了指挥中心的内部电梯。
“滴。”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找到了挂着总指挥官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推开门。
一股新家具和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
非常大。
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敞。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基地的核心区域。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光可鉴人,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件,没有电脑,甚至没有一个笔筒。
空空如也。
李伟走到桌后,拉开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将他包裹其中。
“舒服。”
李伟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面上,双手枕在脑后。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文件。”
“看来顾司令他们已经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我这不就是个甩手掌柜嘛。”
李伟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不用动脑子,只负责在关键时刻拍板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他就这么在办公室里葛优躺了一上午。
直到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才从椅子上爬起来。
“该吃饭了。”
中午。
指挥中心大门口。
李伟刚走出旋转门,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
顾瀚辰、郑卫东、墨琛、罗战戈。
蜂巢基地的几位核心将领,竟然聚在门口抽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烟雾缭绕,气氛有些压抑。
看到李伟出来,几人几乎是同时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扔进旁边的灭烟桶。
啪!
四人并排站好,齐刷刷的对着李伟立正敬礼。
“指挥官好!”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洪亮。
李伟回了个礼。
他看着几人,问道:“怎么几位都在这儿站着?”
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不打算吃饭了?”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主管情报的墨琛站了出来。
墨琛戴着无框眼镜,神情严肃。
“指挥官,刚刚收到的情报。”
墨琛的声音低沉。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在市区内侦测到几处异常的电磁信号源。”
“初步分析,市区内可能还有原政府的幸存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并且,信号显示,他们身边还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在活动。根据信号特征和通讯模式,极有可能是特警和武装警察部队。”
“他们还在坚持战斗。”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李伟脸上的轻松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政府的人?
还有特警和武警?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能将这部分力量收拢过来,对于后续的城市管理和秩序重建,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但问题是,怎么接触?怎么和对方取得联系并取得对方的信任放下戒备?
市区里可全是丧尸。
李伟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裤缝。
“这个事情……”
他刚想说要重视起来,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新的战略抉择,燎原计划第三阶段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燎原计划第三阶段】
【任务目标:占据魔都南站及其周边地区,肃清区域内所有感染体,建立前线基地。】
【任务说明:魔都南站台是连接铁路的交通枢纽,占据此地,将为后续收复整个华南打下坚实的战略基础。】
【任务奖励:空军指挥权解锁、轻型合成旅编制x2。】
李伟猛的一愣。
空军指挥权?
两个轻型合成旅?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空军!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空军,就意味着拥有了制空权。
侦察、轰炸、运输、火力支援……作战的维度将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再也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在地面上和丧尸硬碰硬。
还有两个轻型合成旅!
这又是一股强大的生力军。
之前的战斗,125旅和126旅也需要休整。这两个新的合成旅简直是及时雨。
李伟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系统永远是这么给力!
李伟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面前的几位将军都看懵了。
顾瀚辰几人全都看懵了。
指挥官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怎么听到市区里有友军的消息,反而还高兴起来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意?
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李伟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走吧。”
“别在这里站着了。”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再紧急,也得把饭吃了。”
李伟率先迈开步子,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会我们几个开个会,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处理这个市区的事情。”
几位将军愣在原地,看着李伟的背影,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顾瀚辰反应最快。
“走,跟上。”
一行人跟在李伟身后,走向了基地食堂。
食堂内人声鼎沸。
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拿着餐盘,依次打饭。
窗口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回锅肉、大盘鸡、麻婆豆腐、蒜蓉青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分量十足,油水也足。
李伟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几位将军也各自打了饭,围坐在他身边。
整个用餐过程,没有人再提工作。
战士们吃得很快,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所有人都会自觉的将餐盘送到回收处。
这就是部队的日常。
简单,高效,充满了秩序感。
十几分钟后,李伟几人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李伟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吃饱了。”
李伟站起身。
“走吧,开会。”
众人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快步返回指挥中心,径直走向位于二楼的一号会议室。
第45章 必须拿下南站!
一号会议室内,椭圆形会议桌旁,蜂巢基地的高层都到齐了。
李伟坐在主位,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他扫了一眼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这些熟悉的面孔,直接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拿下整个魔都南站和周边地区,需要多久?”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神情都专注起来。
参谋长罗战戈立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指挥官,根据现有的兵力和情报,可以制定一套快速突击方案。”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我建议,由125旅担任主攻,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腹地。”
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
“160旅作为机动部队,从两侧穿插绕后,负责清剿和包围。”
“具体计划是,125旅机动到魔都南站,沿漕宝路推进到龙漕路,沿路建立临时防御。同时,分兵抢占龙耀路隧道,把那里作为关键防御点。”
罗战戈停顿了一下,看向工兵指挥官。
“工兵部队要带足速干水泥和防御模块,125旅占领关键位置后,立刻加固,构筑工事。”
他接着说:“125旅完成后,160旅立刻从两翼突入南站核心区,清理内部和125旅后方的零散感染体,逐步扩大防线。”
旁边的郑卫东补充道:“陆航83旅不能闲着,必须全程空中掩护!我要求武-21和武-10攻击直升机编队,给地面部队提供持续的火力支援,清除所有高威胁目标和大规模尸群。”
后勤副司令郑弘毅推了推眼镜,语气很肯定:“后勤方面,所有作战需要的弹药、油料、医疗物资,会全部提前运到理工大学。那里将是我们前线最大的物资转运中心和野战医院。”
顾瀚辰听完点了点头,做出最后的补充:“计划可行。时间定在后天凌晨发动总攻。”
他看向墨琛。
“情报部门,立刻用所有频道向市区内广播,表明我们身份,试着和那支幸存的武装力量联系上。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帮助,药品、食物、还是情报,我们都能提供。”
“是!”墨琛应道。
整个作战计划,几分钟内就定了下来。
李伟全程没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些将军在专业领域比他强得多,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大方向,并在他们需要时提供支持。
计划讨论完,会议室的气氛却没有放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管情报的副司令——墨琛。
墨琛站起身,表情有些凝重。
“指挥官,各位,”他沉声说,“情报部门在侦察中,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他对着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
“把灯关了。”
“啪”的一声,会议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
一张照片被投射出来。
照片是无人机在高空俯拍的,画面里是一片废墟般的街道。
而在街道中央,一个身影让会议室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丧尸,但和以往见过的任何丧尸都不同。
它的体型特别魁梧,身高估计超过四米,浑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皮肤是灰黑色的,像一层角质化的外壳。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右臂已经不再是人手的模样,而是一柄巨大的骨刃。
“这是什么东西?”郑卫东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
墨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还不清楚。但根据分析,病毒正在以我们不了解的方式改造这些感染体。”
“它们在进化。”
“而且,速度很快。”
墨琛换到下一张照片,是这个怪物一拳把一辆废弃公交车侧面砸出巨大凹陷的画面。
“根据模型测算,这种变异体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感染体。常规的步枪子弹,可能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例,但我们不确定,在城市的阴影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墨琛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这个发现,让原本清晰的作战计划,多了很多不确定性。
“所以,我建议,”墨琛打破了沉默,“这次行动,每个步兵班必须强制携带至少一具重型反坦克火箭筒,作为应对这种未知变异体的保险。”
“我们没有任何与它交战的数据,必须用最强的火力,做好最坏的打算。”
过了很久,李伟缓缓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我同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
啪。
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李伟的目光转向了主管后勤的郑弘毅。
“郑副司令。”
“到!”郑弘毅立刻站直。
“你们联勤保障部门,马上根据这次的作战计划和墨副司令提的新情况,把所有需要补充的物资装备,列一个详细的单子上来。”
李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列好之后交给我,我来补充。不用考虑我们库存有多少,只需要考虑我们需要多少。”
郑弘毅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挺直身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沉默,纷纷摇头。
计划已经完善,剩下的就是执行。
“好。”
李伟站起身。
“散会吧。”
“让下面的部队立刻进入战前休整。后天,我们要让‘燎原’的旗帜,插在魔都南站的最高点!”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将军们快步走出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迫的神色。
很快,整个蜂巢基地就高速运转起来。
训练场上,正在休整的部队被紧急集合。
军械库的大门敞开,一箱箱崭新的弹药被搬上军车。
机库内,地勤人员正在为武-10和武-21攻击直升机挂载导弹和火箭弹。
士兵们擦拭着自己的枪,检查着装备。
命令一层层地传达下去,整个基地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气氛。
第46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二天一早,李伟走进了自己空旷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光带。
李伟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黑字:《燎原三阶段作战行动物资需求清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联勤保障部,郑弘毅。
李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清单翻开。
清单上列满了物资,从步枪弹、重机枪弹,到单兵云爆弹和反坦克火箭筒。后面还有单兵口粮、急救包,以及野战医院需要的药品和手术器材。甚至连装甲车用的柴油、直升机用的航空燃油、构筑工事的水泥钢筋都一一列出。
每一项物资后面的数字都十分惊人。
李伟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李伟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郑弘毅的签名。
他将清单放下,向后靠在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中呼唤出系统商城,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按这份清单核算总价。”
【清单扫描中……】
【物品匹配中……】
【价格核算中……】
数据在光幕上滚动起来。
李伟看着那些数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几秒后,滚动停止,一个数字定格在光幕下方。
【总计:875,400积分。】
八十七万五千四百。
李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打仗烧钱,但没想到会这么烧钱。这只是一次战役的消耗,就把他积攒的百万积分家底掏空了大半。
摊子大了,花钱的地方也多了。
李伟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默念:“兑换。”
他没有犹豫。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战士的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确认兑换清单内所有物资?】
“确认。”
【积分扣除中……】
【剩余积分:64,600。】
【物资已投放至指定地点:基地后勤一号仓库。】
看着剩下的积分余额,李伟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真是回到解放前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转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李伟。”
“郑副司令,你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在后勤一号仓库了。”
“可以安排人手,开始转运。”
……
联勤保障部办公室里,郑弘毅刚放下电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指挥官的声音很平静,但说的内容让他脑袋嗡的一声。
物资……到了?
全部都到了?
这才一个晚上!
他昨天下午带着人加班熬了半夜,才把那份无比详细的清单弄出来。早上七点他亲自送到指挥官办公室。
现在才几点?
八点半!
一个半小时!
这么多军火物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郑弘毅拿起军帽戴上,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去仓库确认,指挥官说有,那就一定有。他现在需要马上去执行命令。
“通讯员!”
“到!”
“马上接通160旅指挥部!让他们抽调一个营,全员全装,到一号仓库执行搬运任务!”
“是!”
“再接汽车连!所有能开动的卡车,全部开到一号仓库集合!不管在保养还是检修,半小时内必须到场!”
“是!”
命令一条条从郑弘毅口中发出,整个联勤保障部立刻运转起来。
很快,蜂巢基地的公路上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绿色的军用卡车从各个车库驶出,汇合在一起,朝着后勤仓库开去。
与此同时,160旅营区内也响起了紧急集合哨。战士们冲出宿舍楼,快速在操场上集结。
“一营!全体都有!”
“目标,后勤一号仓库!执行物资转运任务!”
“跑步走!”
整齐的队列迈着统一的步伐,朝着仓库跑去。
160旅一营和汽车连的卡车队差不多同时赶到一号仓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仓库门口,联勤保障部的官兵正用叉车把一板板物资从里面运出来。
弹药箱堆得很高,上面喷着白色的编号。一排排反坦克火箭筒放在打开的箱子里,防护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是印着红十字的医疗物资箱。
远处,油罐车停在专用管道旁加注燃料。
空气里满是机油和新弹药的味道。
“还愣着干什么!”
郑弘毅的吼声让发呆的战士们回过神来。
“所有人按班组分工,开始装车!都快点!”
战士们立刻散开,冲向了那些物资。
“一班,负责步枪弹!”
“二班,重机枪弹!”
“三班,火箭筒!”
“动作都快点!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东西运到理工大学的前线阵地!”
两人一组抬起弹药箱,放上卡车车厢。整个仓库区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卡车装满一辆就开走一辆,快速驶出基地,奔向城区的理工大学。
在那里,125旅的官兵已经准备好接收和二次分配物资。
整个转运行动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没有停歇。
太阳升起又落下。
当最后一辆卡车装好驶出仓库时,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
郑弘毅站在空旷的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车队,摘下军帽抹了把汗,脚步都有些发软。
第47章 决战前夜
凌晨四点。
天色还是全黑的,蜂巢基地的探照灯光柱在云层下面来回扫着。
公路上,全是引擎连成片的轰鸣声。
中型合成旅第160旅,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旅长萧砚秋站在指挥车旁,没看周围忙碌的士兵,视线一直落在手里的战术平板上。屏幕的光映出他分明的脸部轮廓,一行行人员、装备、物资的数据在他指尖下飞速划过。
副旅长秦砺锋的嗓门最大,他宽厚的肩膀在人群里很显眼,黝黑的皮肤在灯下反着光。
“都给老子把装备捆扎实了!”
“谁的装备在路上颠掉了,就自己给我跑回去捡!”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一辆步战车的侧装甲上,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参谋长叶逐光拿着通讯器,正跟各营连的指挥官确认最后情况,他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侦察营,无人机调试状态回报。”
“炮兵营,火炮自检程序进度。”
“所有单位,五分钟后登车,误差不许超过三十秒。”
政委温景行戴着黑框眼镜,在即将登车的战士们中间走动。他会走到士兵身边,帮他们拉正有些歪的头盔,或者拍拍他们的肩膀。
凌晨四点三十分。
“登车!”
命令通过电台传到整个集结区。
士兵们迅速有序的涌向各自的车辆。
履带压过地面的嘎吱声,车门闭合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一辆辆09步战车、11式突击车、pLL09型榴弹炮依次启动,车灯汇成两条光带,朝着基地出口开去。
基地大门口。
李伟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位上将。
四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开过来的160旅车队。
160旅的头车,一辆猛士指挥车,在经过他们面前时放慢了速度。
车窗降下,露出萧砚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没说话,对着车外的李伟,抬手敬了个军礼。
李伟抬起手臂,用力回礼。
指挥车加速驶过。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每辆战车经过,车里的士兵都会透过观察窗或者打开的舱盖,朝指挥官的方向行注目礼。
李伟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
车队驶出基地大门,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车队在空旷的城市高架上飞驰。
一路上,除了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没有别的声音。
道路两旁没有灯光的建筑和废弃车辆,在车灯的扫射下一闪而过。
清晨六点。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车队抵达了理工大学。
这里已经被125旅改造成了一个前线据点。
车队刚停稳,125旅的四位主官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的125旅旅长厉剑锋说:
“萧旅长,你们比预定时间早到了。”
萧砚秋从指挥车上跳下,跟对方用力握了握手。
“路上没什么情况。”
160旅副旅长秦砺锋看见了125旅的副旅长,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
“老高,阵地收拾得怎么样?地方够我们这么多车停吗?”
125旅的高战副旅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车位,保证风水好。”
160旅参谋长叶逐光直接找到了125旅的参谋长,两人指着远处改造完的停车场,低声说着什么,手指不时在空中比划行车路线和停放区域。
两个旅的政委也走到了一起,温景行微笑着说:
“你们的战士,辛苦了。”
125旅的政委摆摆手。
“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160旅的战士们开始下车。
125旅的士兵早就在各处路口等着,挥动着手里的红色荧光棒,引导着一辆辆战车,驶入规划好的停车区域。
改造过的露天停车场和地下车库,被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坦克、步战车、炮车、后勤车辆,各归其位,停放得整整齐齐。
八位旅级主官并肩走向学院的主食堂。
食堂里灯火通明,热腾腾的食物香气飘了过来。
巨大的不锈钢餐桶里,盛满了红烧肉、大盘鸡、西红柿炒蛋、炒青菜。
主食是白米饭和馒头,管够。
这是战前难得丰盛的一餐。
战士们排着队,默默的打饭,然后找位置坐下,埋头吃饭。
整个食堂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八位指挥官各自打了饭,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桌上没有酒,只有热豆浆。
125旅旅长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老萧,明天凌晨的行动,你们旅当穿插部队,压力不小。”
萧砚秋用筷子拨着米饭。
“再大的压力,也得把钉子楔进去。”
秦砺锋已经吃完了半盘饭。
“放心,只要你们的尖刀能撕开一道口子,我们就能把敌人的后路彻底包圆了。”
没人再多说话,都在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窗外,天色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一场决定魔都南站归属的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48章 燎原计划,启动!
凌晨四点。
蜂巢地下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里,几百名参谋和技术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键盘的敲击声和低声传递的指令混在一起,气氛紧张有序。
空气里是设备散热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李伟坐在属于他的最高指挥席上。
他面前是几块巨大的战术屏幕,上面正实时刷新着各个侦察单位传来的数据、地图信息和部队状态。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主位旁那个空着的席位。
那是基地司令官,顾瀚辰的位置。
凌晨四点十五分。
顾瀚辰准时出现在指挥大厅入口。
他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席坐下,身体靠向椅背。顾瀚辰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盯着主屏幕上总攻的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按下了面前通话器的红色按钮。
一道沉稳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网络,传到每个作战单位的指挥系统。
“我宣布,燎原计划第三阶段,正式启动。”
“各单位,按预定方案,向作战位置机动。”
命令就是扳机。
蜂巢基地的战争机器,在这一秒钟启动了。
基地机场。
停机坪上,一排排武装直升机早已待命。
陆航83旅的飞行员在各自的座机旁完成了最后的绕机检查。
随着指挥塔台的命令下达,辅助电源的电流声响起。
武直-21的座舱内,仪表盘逐个亮起,发出幽绿色的光。
飞行员的手指在一排开关上划过。
涡轴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的呼啸,迅速攀升为震耳的咆哮。
机身顶部的旋翼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灰色的残影。
强大的气流向下压迫,吹得地面烟尘四起。
机翼下方挂载着19联装70mm火箭弹发射巢和红箭-10对地导弹。
旁边的武直-10与武直-19攻击直升机,也相继完成了启动程序。
“天鹰一号,起飞准备完毕。”
“天鹰二号,准备完毕。”
“请求起飞。”
“准予起飞。”
一架武直-21率先升空,庞大的机身垂直拔起,随即转向朝市区飞去。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武装直升机升空,汇入夜色,组成一支空中打击编队。
理工大学前线阵地。
命令下达的瞬间,营区里响起了短促有力的哨音。
早已整装待发的125旅和160旅官兵,从营房里冲出,奔向自己的战车。
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
步战车的舱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开启。
“全体登车!”
“出发!”
钢铁洪流驶出灯火通明的安全区,开进晨雾笼罩的空寂城市。
车队前方的道路上,开始出现零散的感染体。
它们被引擎的轰鸣吸引,摇摇晃晃地冲来。
不等它们靠近,04A步战车上的30mm机炮就响了。
曳光弹在昏暗中划出笔直的火线,精准的命中目标。
感染体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距离魔都南站五公里处。
125旅庞大的装甲集群开始减速,紧凑的行军队形向两侧展开,形成攻击阵型。
旅指挥车内,没人说话。
旅长厉剑锋正紧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战场画面。
就在这时,加密的旅级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呼号。
“尖刀,尖刀,这里是天鹰。”
“我部武装直升机8架,将对你部提供持续的对地火力支援,请准备好火力引导。”
副旅长高战拿起通话器,声音洪亮。
“尖刀收到。”
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车队后方的天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盖过了地面上所有坦克的引擎声。
车队里的士兵们不约而同的探出头,或通过观察窗向上望去。
八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以极低的高度,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机身下方巨大的武器挂架,和座舱内飞行员头盔上闪烁的指示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旋翼卷起的狂风,甚至让坦克上盖着的伪装网都剧烈抖动。
一名年轻的坦克兵仰望着从头顶掠过的直升机编队,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流,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在有力的搏动。
第49章 尖刀,向前!
凌晨五点整。
漕宝路的路面,随着99b主战坦克引擎的轰鸣,微微发颤。
厉剑锋坐在旅指挥车内,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
屏幕上,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正刺向一片不断蔓延的红色区域。
那是无人机侦测到的感染体密集区。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全旅。
“全旅注意,展开攻击队形。”
“一营为尖刀,沿漕宝路直插南站外围。”
“二营左翼掩护。”
“三营右翼展开,斩断徐汇校区方向的尸群。”
“炮兵营,等待指令。”
通讯频道内传来各营长的回应。
“一营收到。”
“二营明白。”
“三营就位。”
一营指挥车内,营长陆沉的手指轻敲着扶手,眼睛盯着车载显示屏。
战场态势图上,代表敌我的标识不断刷新。
“各连,报状态。”
“一连,99b状态全绿。”
“二连,04A系统自检通过。”
“三连,迫榴炮已解锁。”
陆沉推开头顶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一股带着腐朽味的晨风灌进他的作战服。
前方的街道在晨雾中有些扭曲。
道路两旁,废弃的车辆随处可见。
“全营,前进。”
命令下达。
99b主战坦克率先启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缓缓抬起。
履带转动,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嘎吱声。
04A步兵战车紧随其后,30毫米链式机炮的炮口对准了雾气深处。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街角几个游荡的感染体,迟钝的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看向装甲车队。
居民楼的破窗后,商铺的大门里,更多的身影涌现出来。
它们发出嘶吼,用僵硬的四肢快速冲了过来。
“机枪手,自由射击。”陆沉下令。
下一秒,99b坦克顶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开火。
曳光弹划破晨雾,钻进最前面感染体的脑袋。
腐肉和碎骨炸开。
但更多的感染体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
04A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也开始射击。
一串高爆弹链扫进尸群。
爆炸火光不断闪现。
冲击波掀开水泥地面,将范围内的感染体撕碎。
尸群的数量还在增加,从下水道、地下车库和各个建筑里涌出,形成一片尸潮。
“一连,用高爆弹,给它们清清路。”陆沉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04A步战车的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微调炮口。
“轰!”
战车因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一震。
炮弹出膛的呼啸声盖过了一切。
一团火球在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十几米范围内的东西都被冲击波清空。
残肢和黑血洒在周围的建筑墙上。
炮击持续不断,整条漕宝路都在颤抖。
尸潮却不见减少。
它们已经冲到坦克近前,用腐烂的手指抓挠着厚重的装甲,发出刺耳的噪音。
99b的驾驶员没有减速。
履带直接碾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进车内。
黑色的汁液和内脏在履带下糊成一片。
一营杀入漕宝路中段,路边就是魔都师范大学徐汇校区。
校园里被炮声惊动的感染体,黑压压的冲了出来。
陆沉看着战术平板上迅速融合成一片的红点,呼叫了旅部。
“尖刀呼叫指挥部,遭遇大规模尸潮,请求炮火覆盖徐汇校区。”
厉剑锋的声音立刻响起。
“坐标已传输,炮兵营,三轮急速射。”
后方阵地,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昂起炮管。
“放!”
数十枚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师范大学校园。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校区。
教学楼的墙体垮塌,大片的尸群被清除。
但剧烈的爆炸反而引来了更多感染体。
整个徐汇区的感染体都开始向这边聚集。
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天鹰一号的飞行员在高空看到,黑色的尸潮正从无数街道涌向125旅。
“天鹰呼叫尖刀,你们捅了马蜂窝,尸潮正在向你部合围。”
“收到,请求火力支援。”陆沉的声音传来。
飞行员看着红外成像系统。
一个巨大的热源信号在尸群后方很显眼。
那是一头三米多高的巨型感染体,浑身肌肉,体型庞大。
它正仰头对着天空咆哮。
周围的普通感染体因此变得更加狂暴。
“发现高价值目标,请求攻击。”
“批准。”
飞行员按下锁定键。
座舱内响起提示音。
红箭-10反坦克导弹的导引头锁定了那头巨型感染体。
“发射!”
导弹脱离挂架,尾部喷出火焰,从天而降。
巨型感染体似乎察觉到危险,抬头看向天空。
但已经晚了。
导弹准确命中。
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了它。
冲击波扩散开,把周围十几米的感染体都吹飞了。
它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血雨。
“目标清除。”飞行员报告。
但地面上,尸潮的汇聚没有停止,数量越来越多。
漕宝路两侧的建筑里,不断涌出新的丧尸。
“天鹰编队,自由开火,清空弹药。”
八架武装直升机散开。
30毫米链式机炮在尸群中犁开通道。
70毫米火箭弹将一片片区域变成火海。
陆沉站在指挥车的顶舱,迎着硝烟和血腥味,望着前方的尸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目光却很锐利。
“全营注意,维持阵型,继续突进!”
“我们的任务是凿穿它,不是全歼!”
“坦克碾过去!步战车跟上!不要停!”
99b主战坦克的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履带碾过堆积的尸体,继续向前。
整个125旅一营,就这样冲进了尸潮里。
第50章 这怎么杀得完!
凌晨五点四十分。
漕宝路与龙漕路交汇处,125旅一营已抵达预定防御点。
陆沉站在指挥车内,通过车载光电探测器观察着前方。
街道两侧的商业建筑,是现成的火力支撑点。
“全营停止前进。”
陆沉按下通话键。
“步兵下车,建立阵地。”
04A步战车的后舱门随即开启。
身着星空迷彩的步兵们依次跃出,动作干脆利落。
191突击步枪的枪身反射着冷光。
一班班长王铁柱第一个跳下战车,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一班,占领左侧办公楼一层至三层。”
“二班,右侧购物中心。”
“三班,跟我上楼顶,构筑制高点。”
步兵小组立刻散开,奔向各自的目标。
王铁柱带着三班冲进办公楼,楼内桌椅倾倒,文件和碎玻璃铺了一地。
“上楼,快。”
作战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在楼道内回荡。
六楼天台。
王铁柱匍匐在天台边缘,架起191突击步枪。
瞄准镜里,八百米外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尸群正加速涌来。
“机枪组,选定射界,架设阵地。”
副班长李强将201班用机枪稳稳的架在天台护栏上,金属两脚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拉开弹药箱,200发弹链被拖出,铜色的弹头在晨光下排得整整齐齐。
“锁定前方尸群正面。”
李强调整着机械瞄具,呼吸平稳。
转眼间,尸群就冲到了六百米内。
嘶吼声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前排感染体腐烂的脸已经能看清了。
四百米。
“准备接敌。”
陆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王铁柱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托坚实的抵住他的肩膀。
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了一个冲在最前的感染体。
三百米!
“开火!”
王铁柱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
5.8毫米钢芯弹精准的钻进目标的头颅。
一团黑色的腐肉炸开。
枪响就是信号。
“哒哒哒哒哒!”
201班用机枪发出了咆哮。
李强死死压住枪身,枪口喷射的火舌照亮了他的侧脸。
密集的弹雨泼洒而出,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笔直的火线,狠狠抽进尸群里。
血肉与碎骨四处飞溅。
第一排感染体瞬间被撕碎,化为一地烂泥。
后面的踩着它们残破的身体,继续冲锋。
“砰!砰!砰!”
天台上,步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
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头颅。
感染体成排的倒下。
购物中心二层。
二班长赵刚依托着破碎的窗台,用191突击步枪有节奏的点射着。
“换弹!”
他单手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自由落下。
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上抽出新弹匣,“咔”的一声插进枪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自由射击,压制!”
窗台下方,感染体堆积如山。
它们挥舞着手臂,想要爬上建筑外墙。
“死!”
赵刚的瞄准镜套住下方一个攀爬的感染体,扣动扳机。
子弹从它天灵盖贯入,下巴处爆出一个大洞。
那具身体无力的从墙壁上掉落。
但更多的感染体已经叠了上来,踩着同伴的肩膀向上爬。
街道上,04A步战车组成的半圆形防线火力全开。
30毫米机关炮的每一次短点射,都在尸群中炸开一团血雾。
99b主战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也开火了。
“轰!”
一枚高爆弹砸进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起。
冲击波将爆炸点周围二十米内的一切都掀飞到空中。
残肢混着黑血,雨点般砸在周围的建筑上。
感染体的数量却没有丝毫减少。
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涌出,仿佛杀不完一样。
“重筒准备,清除堆积点!”
陆沉的命令传来。
几名步兵扛着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迅速进入发射位置。
“目标,前方尸群密集处,一发装填,瞬发引信。”
火箭筒手将筒身扛上肩膀,瞄准镜里,几百个感染体挤作一团。
“发射!”
“嗖——”
火箭弹拖着一道白色尾焰呼啸而去。
120毫米的弹头精准命中目标。
“轰隆!”
爆炸威力比榴弹炮还大。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区域被瞬间清空,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干得漂亮!”
王铁柱在天台上吼了一声。
他的喊声还没落下,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爆炸的烟尘散去,更多的感染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填满了街道,根本看不到头。
地铁站出口,居民楼,商业街……
“他妈的……这怎么杀得完!”
李强骂骂咧咧的给滚烫的枪管换上备用品。
“管他杀不杀得完!”
他重新拉动枪栓,将机枪架好。
“老子的任务就是把子弹打光!”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再次压倒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天空中,武直-21的旋翼声由远及近。
“天鹰一号呼叫尖刀一号,我部开始火力覆盖,注意保持距离。”
武装直升机编队低空掠过。
机腹下的30毫米链式机炮向下喷吐火链,在尸群中犁开一道道沟壑。
70毫米火箭弹巢接连发射。
一排排火箭弹拖着尾焰,地毯式的覆盖了尸群后方。
连续的爆炸把这片区域变成了地狱。
但感染体的数量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弹药消耗速度超过预警值。”
旅指挥车内,参谋长秦思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照这个打法,一线步兵的弹药撑不过一个小时。”
旅长厉剑锋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战术屏幕上,那片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联系后方,请求弹药前送。”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命令炮兵营,执行焦土方案,对坐标区域进行三轮急速射。”
“是!”
后方阵地,十八门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早已待命。
“放!”
炮口焰照亮了天空,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进徐汇师范大学校区。
大地在颤抖。
成片的教学楼在炮火中垮塌。
数以千计的感染体在炮火中被蒸发。
尸群前进的势头却只是停了一下。
它们踩着废墟,踩着同类的尸块,毫不停歇的冲向125旅的阵地。
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准备近战。”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
“在阵地上把所有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王铁柱抛出打空的弹匣,从腰间抽出最后一个。
三十发。
“兄弟们,跟我一起,送它们上路!”
他举枪,一发接着一发,精准的点杀着冲在最前面的感染体。
但它们已经冲到楼下。
腐烂的手指在墙壁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滚下去!”
王铁柱拔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甩手扔下。
爆炸的气浪将几个正在攀爬的感染体炸成碎块。
空缺立刻被新的补上。
“弹药耗尽!”
李强打空了最后一条弹链,大吼一声。
他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对着下方探上来的头颅连续射击。
第51章 什么才叫火力覆盖?
凌晨六点四十五分。
龙漕路与漕宝路交汇处。
钢铁的轰鸣声碾碎了黎明的寂静,160旅三营的11式突击车队撞入战场。
履带压过堆积的感染体残骸,发出绵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萧砚秋在指挥车内,视线穿过防弹玻璃,前方是125旅被硝烟与火光笼罩的阵地,枪声已不成曲调,散乱如同最后的挣扎。
“距离125旅阵地八百米。”
叶逐光的声音从旁传来,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出一道道指令。
“侦测到感染体数量约四万,仍在增加。”
萧砚秋按下通话键,命令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三营,展开。”
“收到!”
十一辆11式突击车,十一根105毫米炮管,齐齐转向从徐汇师范大学方向奔涌而来的黑色浪潮。
“距离六百米,目标密集。”观瞄手的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
“主炮,高爆弹。”
车长下令。
炮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是这片战场上最悦耳的音乐。
“装填完毕。”
“放!”
“轰——!”
第一枚105毫米高爆弹撕开空气,精准地砸进尸群的中央。
爆炸的火球野蛮地膨胀开来,冲击波将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掀上半空。
黑血与碎肉构成的暴雨,泼洒在周围的建筑外墙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09式战车,开火!”
160旅的步兵战车群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三十毫米机关炮同时发出怒吼。
“咚!咚!咚!咚!咚!”
橘红色的曳光弹链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尸潮的正面。每一颗高爆弹的炸裂,都在黑色的浪潮上啃下一块。
漕宝路防御阵地。
陆沉站在指挥车顶,风中带来的不再是腐臭,而是熟悉的柴油味和钢铁的咆哮。
160旅的装甲车队正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碾碎沿途的一切。
“援军!是咱们的兄弟!”
办公楼天台,王铁柱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他手中的191步枪枪管散发着焦糊味。
“最后三发!”
李强大吼,201班用机枪的备用枪管也已经打到极限。
“手雷没了!”
“我这里也见底了!”
通讯频道里,是此起彼伏的弹药告急。
就在这一刻,几辆重型卡车冲破硝烟,一个急刹停在阵地后方。
“弹药!弹药补给!”
补给兵从车上跃下,直接将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扔在地上。
“5.8毫米!”
“30毫米链!”
“机枪弹链!管够!”
王铁柱几乎是扑了过去,撬开箱子,抓起一个崭新的弹匣。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将新弹匣拍入枪身,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宣告死神归来。
“给老子死!”
李强扯过一条沉甸甸的弹链,重新装填,201班用机枪的咆哮再次响彻天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线泼洒而下,在尸群中强行犁开一道真空地带。
购物中心,赵刚接过弹匣,一言不发,转身对准下方攀爬的尸群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变得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个点射都带走一个目标。
突然,一阵更为沉重、更为暴虐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pGZ-09式双管35毫米自行高炮,缓缓驶入阵地。
125旅防空营的车长从顶舱探出身,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尸潮,只说了一句。
“真他妈壮观。”
他随即沉下身子,在内部频道下令。
“炮手,坐标前方,无差别覆盖。”
“开火。”
炮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下了发射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枪声,也不是炮声。
那是钢铁风暴降临的声音。
双管35毫米高炮以每分钟超过一千发的射速,将高爆弹组成的金属洪流,倾泻到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爆炸的间隙。
只有一片连绵不绝、持续扩大的火海。
尸群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地面上成片成片地抹去。
血肉、骨骼、腐肉,在弹幕触及的一瞬间就被分解、汽化。
黑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流淌,就在高温中蒸发。
“这……”
王铁柱停下了射击,呆呆地看着前方被彻底清空的街道。
那片区域,只剩下燃烧的地面。
“这才叫火力。”
陆沉握紧拳头,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这就是体系作战,这就是钢铁洪流。
160旅的11式轮式突击车已冲至前沿,105毫米坦克炮开始挨个点名。
“轰!”
又一团尸群密集区被清空。
“160旅一营已就位!”
通讯器里传来友军营长的声音。
“收到!感谢支援!”陆沉回应。
与此同时,160旅炮兵营的十八门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完成了阵地部署。
“全营,目标徐汇师范大学校区,三轮急速射。”
“放!”
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炮弹的尖啸声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轰鸣声中,成片的教学楼垮塌,数以千计的感染体被埋葬在废墟与烈焰之下。
龙耀路隧道口。
160旅二营营长李建军踩着黏稠的地面,眉头紧锁。
隧道深处,震动与嘶吼声正源源不断地传来。
“营长,里面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千,还在往外冒!”一连长报告。
“呼叫旅部,龙耀路隧道发现大规模聚集点。”李建军抓起电台。
萧砚秋的声音立刻响起:“清理掉,不能让它们威胁125旅侧翼。”
“是!”
李建军放下电台,看向身后的士兵。
“一连主攻,二连侧翼,三连封口。”
“上!”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隧道内无数双闪动着凶光的眼窝。
“开火!”
枪声在狭窄的隧道内被放大到极致。
漕宝路主战场。
就在联合阵地的火力网将尸潮的攻势彻底压制时,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从尸群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威压。
一个超过四米的巨大身影,从一栋倒塌的建筑后站了起来。
它腐烂的肌肉虬结,右臂抓着一根从工地拔出的,长达五米的混凝土钢筋立柱。
巨型感染体仰头,无声地张开巨口。
下一秒,它手臂肌肉猛地坟起,将那根钢筋立柱,对着125旅的指挥车,投掷了过来。
钢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第52章 绝境补给,火力全开!
“跑!”
陆沉的咆哮从单兵通讯器里传来。
一根混凝土立柱砸了下来,瞬间遮蔽了指挥车顶部的所有光线。
没有躲避的时间。
下一秒,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重达数十吨的旅指挥车,被钢筋立柱从顶部装甲直贯而下,像一枚钉子,死死钉穿在柏油马路上。
车体内部,迸射的电火花点燃了线路,所有构件在巨大的冲击下扭曲变形,挤成了一团废铁。
陆沉吼出那个字的同时,身体已经凭本能向侧后方翻滚扑倒。
飞溅的金属破片撕开了他的作战服,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就在立柱命中的瞬间,天空中,一架盘旋的武直-21早已完成锁定。
巨型感染体刚做出投掷动作,飞行员就按下了发射按钮。
“红箭-10,发射。”
一枚反坦克导弹脱离挂架,尾焰在空中划出笔直的轨迹。
那头巨型感染体刚刚完成投掷,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正要转向下一个目标。
它没机会了。
导弹精准的击中了它的胸腔。
没有巨响传来。
一团耀眼的光球无声膨胀,巨型感染体的上半身在超过三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连一滴黑血都没留下。
残余的下半身晃动两下,无力跪倒,随即被跟上的30毫米机炮弹链打成一地碎肉。
“高价值目标清除。”飞行员的通报声冷静的如同机器。
陆沉从地上爬起,甩了甩因冲击而嗡鸣的脑袋,看了一眼被摧毁的指挥车。
那是他的移动中枢,现在成了一具冒着黑烟的钢铁棺材。
“营指通讯中断!”
“尖刀一号!收到请回话!”
旅部通讯频道里,秦思远的声音透着急切。
陆沉抓起背后的单兵电台,按住通话键:“尖刀一号收到,指挥车损毁,人员无碍。我将使用备用指挥节点。”
话音未落,pGZ-09式自行高炮的射击声再度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没有因为这短暂的变故停下。
35毫米高爆弹在街道上形成一道封锁线,将尸群的攻势死死压制在防线之外。
但城市深处,更多的尸群正从各个街道涌来。
爆炸和枪炮声吸引了整座城市的感染体,整个徐汇区的感染体,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聚集。
“天鹰呼叫地面,观测到多路尸潮正向你部靠近,规模……无法统计。”
高空传来的情报,让刚刚缓过劲来的士兵们再次紧张起来。
“弹药!弹药消耗速度太快了!”
办公楼天台上,李强更换了第三根滚烫的备用枪管,对着下方吼道。
他的脚下,黄铜弹壳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厚重有力的旋翼声从后方传来,跟武直-21的动静完全不同。
四架直-20G战术运输直升机,在两架武直-21的护航下,悬停在阵地上空百米处。
机腹下的吊索松开,四个巨大的网兜被投放在阵地后方的空地上。
几乎同时,数辆重型运输卡车从160旅的方向冲来,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在补给点。
“后勤保障车队抵达!”
“125旅一营的弟兄!弹药管够!”
车门打开,一个个补给兵跳下车,动作麻利的撬开货箱。
墨绿色的弹药箱被流水线般传递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5.8毫米步枪弹,二十万发!”
“30毫米机关炮弹链,五百条!”
“120火箭弹,要多少有多少!”
王铁柱扔掉手中已经打空的弹匣,从天台边缘滑下,连滚带爬的冲到楼下。
一个补给兵直接将一整箱步枪弹推到他怀里。
“兄弟,省着点用,后面还多着呢!”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他拍了拍那沉甸甸的箱子:“放心,保证给它们全都喂下去!”
他抱着弹药箱,转身冲回天台。
“开饭了!”
他一声大吼,将箱子扔在地上,撬开箱盖。
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弹匣,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得到补给后,阵地上的火力密度不降反升。每个火力点的射击都从容了许多,点射也变得更加精准,士兵们终于能放开手脚倾泻火力。
战斗还在继续。
从凌晨六点,到上午十点。
再到正午十二点。
漕宝路与龙漕路交汇处的这片阵地,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面被一层厚达半米的黑色粘稠物和金属碎屑覆盖,那是感染体残骸与无数弹壳的混合物。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和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浓烈的让人作呕。
战斗的强度终于有所减弱。
尸潮的后续兵力出现了断层,进攻的势头缓了下来。
陆沉抓住机会喘了口气,带着营部通讯员和几个参谋,迅速进入阵地侧后方的一家品牌服装店。
店里的玻璃橱窗早已破碎,时装上沾满了黑色的血点和灰尘。
“把这里清出来。”
几名士兵迅速将模特、衣架和杂物堆到角落。
陆沉将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长条桌擦干净,把单兵电台和几部战术平板放了上去。
一个简陋的临时指挥所就此搭建完成。
“联系各连,统计弹药剩余和人员状态。”
“命令防空营,高炮冷却,随时准备接敌。”
“让160旅的兄弟们轮换休整,我们先顶上。”
一道道指令从这里发出,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参谋将最新的战场态势图投影到墙壁上。
屏幕上,代表他们阵地的蓝色小三角,被一片仍在缓慢扩张的红色区域三面包围。
“营长,160旅侦察营刚刚传来的情报。”
参谋指着红色区域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新出现的、不断闪烁的标记。
“他们在南站区域发现一个感染体聚集点,初步估算,数量……超过五十万。”
“而且,它们似乎正在……构筑某种东西。”
陆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标记。
屏幕上,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模糊影像里,无数感染体正围绕着上海南站的圆形主站体,不断向上攀爬、堆积。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正在将那座交通枢纽,改造成一个畸形的巢穴。
第53章 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上海南站。
千米高空,无人机的镜头正对着下方的圆形建筑。
陆沉紧盯着战术平板的屏幕。
墙壁上的投影将画面放大了几十倍,把现场的情况清晰投射在指挥所内所有人面前。
“它们在……做什么?”一名年轻参谋的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感染体的所有了解。
无数感染体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南站的圆形穹顶。它们没有乱爬,而是在进行一种有目的的堆叠。
下层的感染体构成基座,上层的则向着中心挤压、攀附。
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堆积的中心,感染体之间的界限开始消失。血肉和骨骼不断溶解,身体组织在一种未知力量下交缠重组,捏成了一个活着的、畸形的庞大怪物。
“信号……它们接收到了统一信号!”
陆沉身旁的营部通讯员,指着频谱分析仪上一个剧烈跳动的波峰。
就在这时,融合速度突然加快。
南站穹顶中央,一个巨大的肉球正在成型。
它的表面布满还没完全消解的头颅与残肢,无数张脸孔在蠕动的血肉中沉浮,无声的开合着嘴。
那团血肉怪物,竟然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让南站的钢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嗡——”
指挥所内,加密通讯频道被一个更高权限的信号强行切入。
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穿透电流杂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是顾瀚辰,全体作战单位注意。”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
“从现在起,调整最高威胁等级。南站目标,代号毒瘤。”
司令话音刚落,陆沉面前的另一块战术平板上,代表125旅与160旅前方阵线的压力图突然变了。
所有代表尸潮进攻的红色箭头,齐齐调转方向。
“报告!营长!它们不攻了!”
“感染体在后退!全部转向南站方向!”
“它们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一线连排长的报告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前一秒还在激烈交火的战场,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零星的枪声,来自战士们下意识的射击。
成千上万的感染体,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退潮,转身朝着上海南站的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沉默前行。
它们像是去献祭自己,成为那怪物的一部分。
“命令。”
顾瀚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果断。
“125旅、160旅,所有远程火力单位,立即放弃当前目标。”
“重新标定射击诸元,目标,魔都南站。”
“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125旅炮兵营收到!”
160旅炮兵营和125旅远火营也相继回应。
陆沉的指挥所内,通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来自旅部炮兵协调组的指令分发下去。
“pLL09自行迫榴炮连,目标方位15-00,高低角45°,三号装药,急速射准备!”
“红箭-10导弹连,转移发射阵地,等待激光引导!”
命令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中迅速传递。
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一辆辆自行加榴炮转动炮塔。
125旅炮兵阵地。
pLZ-05A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十几公里外的天空。
phL-11型122毫米轮式火箭炮的发射箱,也完成了最后的角度调整。
“全营,预备——”
“远火营,一号、二号发射车装填完毕!”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沿。
“开火!”
旅指挥频道里,厉剑锋的命令下达。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共鸣。数十门重炮同时开火,将成吨的钢铁与烈焰送上了天空。
天际线上,数十道炮弹划出的弧线冲天而起,在灰色云层下汇集,精准的扑向十几公里外的上海南站。
陆沉切换了无人机视角。
屏幕中,代号毒瘤的血肉怪物,已经撑破了南站的玻璃穹顶,庞大的身体暴露在天光下。
它还在蠕动,还在吸收那些源源不断赶来的感染体。
火雨降临。
第一批155毫米杀爆榴弹率先抵达。
炮弹落在肉球表面,陷进了粘稠的组织里。
爆炸的火焰被瞬间吞噬,只在表面炸开一个个翻滚着黑烟与碎肉的口子。
紧接着,122毫米火箭弹的弹雨覆盖而至。
密集的爆炸,终于撕开了它表层的防御。
大块的血肉组织被炸飞,露出内部更加诡异的筋络结构。
那团怪物,第一次有了反应。
它停止了蠕动。
表面所有还没完全融合的头颅,上百张,上千张嘴,在同一时刻,猛的张开。
“——!”
没有声音。
那是一股强悍的精神冲击,通过无线电,通过空气,通过大地,横扫了整个战场。
陆沉的临时指挥所里,所有电子屏幕瞬间爆开刺眼的雪花。
尖锐的白噪音从每一个扬声器中炸响。
通讯员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暗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
陆沉的太阳穴一阵剧痛,脑袋里嗡嗡作响,胃里也翻江倒海。
第54章 地狱火
没有声音。
服装店里,所有的玻璃制品,不管是橱窗还是镜子,瞬间碎成了粉末。
陆沉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天旋地转。他身边的通讯员抱着头跪在地上,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战术平板的屏幕闪了几下就黑了,单兵电台里全是刺耳的杂音,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耳膜。
“营指!营指!听得到吗?”
“滋……滋……攻击……听不到!”
各连的呼叫断断续续的传来。
前沿阵地上,高炮的炮手瘫在座位上,七窍流血。突击车的车长们正拼命拍打失灵的观瞄设备。天台上的王铁柱和李强他们,也丢下步枪,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肉球还在搏动,每起伏一次,体积就大上一圈,吞掉更多爬上去的感染体。
后方,160旅的炮兵阵地。
“目标还在变大!常规炮击没什么用!”
观察员的报告,让炮兵营长秦砺锋一拳砸在指挥车的车壁上。
122毫米榴弹炮一直在轰,炮弹在肉球表面炸开血花,但也只能稍微减慢它融合的速度。被炸开的口子很快就被新的血肉填满,就像伤口上长出了更恶心的烂肉。
它在吸收能量,在成长。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窗口,实时播放着前线的战场画面。最中间的,就是上海南站那个肉球。
它每搏动一次,屏幕上的数据就猛的跳一下。
“攻击已超出仪器测量上限。所有前线单位的光电和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
“目标生物质融合速度每分钟提升百分之三点七。预计在十七分钟后,其体积将威胁到漕宝路防线后撤通道。”
“122毫米榴弹炮弹着点分析,动能伤害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二,爆炸伤害……”
一名名分析员的声音冷静又迅速,将一条条数据汇总到中心。
指挥大厅里一片寂静。
顾瀚辰一言不发的站在主屏幕前,他身后,郑卫东、罗战戈等将领也都板着脸。
“常规动能武器无效,这是一个能量吸收体。”墨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情报分析台前,面前几个小屏幕上,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目标组织切片分析图,还有复杂的频谱。
“它本质上是脂肪和蛋白质的聚合体,内部结构像一个巨大的脂肪细胞。炮弹的冲击力被软组织和体液缓冲掉了。”
顾瀚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情报主管:“你的结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墨琛扶了一下无框眼镜,将一张热成像图切换到主屏幕上。
图片上,肉球的核心区域是高亮的红色。
“它在高速新陈代谢的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内部热量。同时,高含量的脂肪本身就是很好的燃料。”
墨琛站起身,走向主屏幕。
“司令,我建议,停止无效的炮击。改用燃烧弹。”
“用火烧它?”主管作战的郑卫东瓮声瓮气的开口,“那得多少燃烧弹才能把这么个大家伙点着?”
“不需要点着。”墨琛摇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扑不灭的火种。这个火种能跟它的脂肪持续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出一个符号。
“白磷。”
大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附骨之疽,地狱之火。
“phL-11的模块化发射箱里,每辆发射车都备有两个基数的特种弹药,其中就包括白磷燃烧弹。”基地的参谋长罗战戈,立刻补充道。
顾瀚辰只用了一秒就做出决断,直接对通讯官下令:“接125旅、160旅炮兵营。”
“命令,两旅phL-11型火箭炮单位,立即更换白磷燃烧弹。”
“目标,上海南站坐标,聚合型生物异常体。”
“全数,一次性覆盖。”
“执行。”
火箭炮阵地。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瞬间抵达。
“全营注意!更换白磷燃烧弹!”
营长的吼声在阵地上空回荡。
辅助车辆立刻行动,重型起重臂吊起已经打空的火箭发射箱,稳稳放在地面。另一边,几辆重卡的车厢挡板打开,露出一个个涂有醒目黄色警示条纹的全新发射箱。
“快!快!快!”
吊臂再次升起,将沉重的特种弹药箱精准的对位、安放、锁死。
“一连装填完毕!”
“二连装填完毕!”
“全营装填完毕,请求校准!”
“数据链接入!目标参数下发!”
十八辆phL-11火箭炮的发射架,缓缓调整角度,齐齐对准了东南方的天空。
炮手们在各自的战位上,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倒数……五,四,三,二,一!”
“开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的咻咻声。
数百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瞬间离开发射箱,像一股钢铁洪流射向天空。
火箭弹飞到高空,在肉球正上方爆开。
弹头里无数银白色的小罐被抛洒出来,覆盖了下面近千平方米的区域。
小罐一接触空气就剧烈燃烧,拉着惨白色的火线掉了下去,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肉球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嗤嗤的轻响。
如同滚油滴入了冰水。
白磷一碰到肉球表面黏腻的脂肪,就爆发出巨大的热量。
先是一个个小白点,然后迅速连成了一片火海。
肉球有节奏的搏动被打乱了。
它开始剧烈的颤抖、抽搐。
一声尖啸从它的核心发出,那声音不经由空气,而是直接扎进所有人的脑子里,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怨毒。
整个肉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白磷混着它自己的脂肪,成了附着力极强的燃料。火焰是种不详的橘黄色,冒着滚滚黑烟。那气味像是烧了一万个轮胎,还混着蛋白质的焦臭味,让人想吐。
一部分白磷溅射到下方聚集的尸群中,那些感染体瞬间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它们在无意识的冲撞中,又将火焰带给了更多的同类。
南站区域,化为一片火海。
指挥所里,陆沉看着无人机冒死传回的最后画面。
屏幕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正在火焰中痛苦的融化、塌陷,轮廓在高温中扭曲、挣扎。
“报告!目标生物信号正在快速衰减!”
“燃烧弹……起作用了!”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作战参谋看向陆沉:“营长,我们赢了?”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冲天的火光,看着那团正在崩溃的怪物。
只需要再补上几轮火箭弹,让这地狱火一直烧下去。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没有消灭不了的。
火力不足,才是原罪。
第55章 瞄准镜的反光!
上海南站的火光冲天,把半个徐汇区的天空都映成了橘黄色。
空气里一股烧焦的臭味,像是蛋白质和化学品混在一起烧,味道很冲,戴着防毒面具都挡不住,直往鼻子里钻。
偶尔,还有一两发火箭弹从远处飞来,在肉球上空炸开,洒下新的白色火种,让大火继续烧下去。
服装店里,陆沉盯着无人机断断续续传回的画面。
那团巨大的血肉聚合体,正在不断的坍塌,变成液体,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粘稠物,盖住了整个车站的顶棚。
精神冲击虽然过去了,但那种脑袋像是被钻开的疼,每个人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营长,目标的生物信号消失了。”通讯员摘下耳机,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很累,但总算松了口气。
陆沉没说话,他切换了战术平板的地图。地图上,之前代表毒瘤的闪烁标记,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已摧毁状态。
但这还不算完。
“命令工兵连,马上出发。”陆沉的声音打破了指挥所里的安静。
“从我们现在的防线开始,往前推进三百米。”
“所有通往南站的横街小巷,全都用路障和废车给我堵死。”
“我需要一条干净、没有死角的火力覆盖区。”
“是!”
命令下达,早就准备好的工兵们开着装甲工程车,轰鸣的越过临时防线。
巨大的推铲把路上烧焦的感染体尸体和汽车废墟推到两边,清出一条路。
接着,一个个钢制的路障从车上卸下来,很快就组成了一道道简单的障碍。
战斗的声音停了下来,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和战士们的号子声。
夕阳的光费劲的穿过烟尘,给这片破烂的战场照上了一层金色。
漕宝路防线,稳固下来了。
一阵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天台上的王铁柱指着后方大喊:“看!那是什么!”
几架无人运输机吊着一个个保温箱,精准的停在各个火力点的上空,然后慢慢降下来。
“开饭了!炊事班送热饭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阵地都热闹起来。
王铁柱冲过去,笨拙的解开吊索,打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红烧牛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我操!热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眼眶都红了。
从凌晨打到现在,他们就靠着营养棒和凉水硬撑着。能吃上一口热饭,比什么都强。
王铁柱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一个饭盒就往嘴里扒,含糊不清的喊:“都别愣着!炊事班牛逼!”
李强坐在一旁,小口吃着,动作斯文许多:“慢点,没人跟你抢。吃完还得轮班警戒。”
125旅和160旅的前沿阵地难得清闲下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的靠在工事后面,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天上,陆航83旅的直升机编队完成了第六轮换防和物资空投,新的机组接替了累坏的战友,继续在城市上空盘旋警戒。
与此同时,后勤部队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一辆辆重型卡车驶入防线后方,停在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沿街商铺门口。
“快快快!弹药箱,搬到那家手机店里!”
“120火箭弹,放到对面的火锅店!注意防火!”
补给兵们跳下车,一个接一个的把墨绿色的弹药箱搬进这些临时改成的弹药库。
一个坚固又分散的后勤网络很快就建成了,补给起来也方便。
防线稳固后,巡逻范围也开始扩大。
南站那个巨大的肉球,已经吸引不了感染体了。
这些怪物失去了目标,又开始在街上到处乱逛,只要一靠近警戒线,就会被精准的点射放倒。
清理行动首先对付的是防线附近的高楼。
“一组检查A栋,二组b栋。发现幸存者先保证他们安全,不要恋战!”
全副武装的士兵分成小组,开始一层一层的清剿这些高楼。
很快,第一批幸存者被救了出来。
他们大多饿得面黄肌瘦,表情麻木,一看到士兵,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别怕,安全了。我们是军队。”
士兵们将自己的水和食物分给他们,将他们集中到楼下相对安全的区域,等待后续车辆转运至后方的大学城安置区。
更大的工作量,是处理尸体。
在士兵的保护下,一支队伍从后方开进阵地。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是大学城幸存者管委会组织的志愿者。
“所有尸体,都搬到指定地点,等着统一烧掉。”
幸存者们沉默的执行着命令,把一具具感染体的尸体拖上卡车。
他们曾经是白领,是工人,是学生,现在,他们是这座城市里,最先开始重建秩序的人。
清理出来的高楼楼顶,很快就有了新的用处。
鹰眼就位。
风速3,湿度65,没有横风。
嘉汇国际大厦楼顶,125旅侦察营的狙击小组建好了阵地。
观察手熟练的架起一台光电侦察仪,镜头对准了远方的街道。
狙击手把qbU-202狙击步枪架在三脚架上,调整着呼吸。
他们的任务是给前沿部队提供远距离观察和火力引导。
观察手转动旋钮,放大镜头里的画面,一寸寸的扫过废弃的街道、破损的窗户和停着的汽车。
“c-4区安全。”
“b-9区有零星游荡目标,无威胁。”
“A-7区……等等。”
观察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将倍率调到最大,镜头死死锁定在四公里外,另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
那里,有个很弱的反光闪了一下。
那是涂了镀膜的镜片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有的闪光。
厉剑锋的指挥车里,通讯频道很安静,只有各单位报告时偶尔响起的电流声。
突然,一个急促的呼叫插了进来。
“鹰眼呼叫旅指!重复,鹰眼呼叫旅指!”
是狙击小组的频道。
厉剑锋拿起送话器:“旅指收到,讲。”
“A-7区,嘉汇国际大厦对面的启明中心顶楼。我看到……反光。”观察手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是瞄准镜。”
第56章 幽灵出击!
厉剑锋的指挥车内,一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报告,让车里因战事暂歇而略微放松的气氛重新绷紧了。
“是瞄准镜反光。”
“确认目标特征。”厉剑锋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无法确认。”观察手的声音很冷静,“对方非常警觉,反光只出现一秒就消失了。热成像没发现异常,对方可能用了隔热伪装。”
四公里的距离。
能被己方侦察兵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反光,对方很专业。
报告通过数据链,同步呈现在蜂巢地下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代表嘉汇国际大厦的蓝色标记对面,一个红色的问号正在启明中心楼顶闪烁。
“有意思。”
墨琛站在情报分析台前,看着放大的卫星图像。
“南站的麻烦刚解决,这边就冒出来一个观察哨,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顾瀚辰看向他:“你的判断?”
“两种可能。”墨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被我们清理南站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幸存者武装。他们有组织和装备,还具备基本的战术素养,正在评估我们的实力。”
“第二种呢?”郑卫东瓮声瓮气的插话。
墨琛推了推眼镜:“第二,他们一直都在那。只是我们之前没发现,现在我们巩固了漕宝路防线,进入了他们的安全区,所以他们才暴露出来。”
指挥大厅内一片安静。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出现了一个新的变数。
一支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盘踞在防线后方的高楼上,对任何部队来说,都是一个必须处理掉的直接威胁。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主位上的李伟身上。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红色问号上。
“我们不能容忍一个未知的武装力量在部队的后方。”
他的话语很平缓,但内容不容置疑。
“派出幽灵。”
“搞清楚他们是谁,想干什么。如果是朋友,可以接纳。”
“如果是敌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
顾瀚辰点头,转身对通讯官下达指令:“命令,陆航83旅,立刻组织一个空中突击编队。两架直-20战术直升机,两架武直-10护航。目标,启明中心楼顶。”
“命令,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全员出动。”
“任务等级,甲级。”
“任务目标,查明启明中心武装人员身份,允许在遭遇敌对行为时反击。”
“执行。”
指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遍整个基地。
基地后方的机场内,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地勤人员飞快跑向停机坪,四架直升机的防护罩被迅速揭开,加油车和弹药车同时靠拢。
武直-10的翼下挂架,挂上了短程空地导弹和火箭发射巢。
飞行员穿戴好装备,快步跑向自己的座驾,开始起飞前的检查。
直-20的机舱内,地勤正在固定索降专用的绳索。
与此同时,幽灵小队的营房内,红色的战备警报灯无声旋转。
队长陈峰一把抓起战术平板,任务简报已经显示在屏幕上。
“集合!”
一声低喝。
十二名队员在三十秒内穿戴好了全套战术装备。
检查弹匣,校对通讯频道,拉动枪栓。
他们沉默的冲出营房,登上一辆已经发动的猛士突击车,朝着机场开去。
几分钟后,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响彻基地。
两架武直-10率先升空,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组成护航编队。
接着,两架体型更大的直-20运输机也卷起气流,稳稳的拔地而起,跟上武直-10。
四架飞机组成一个标准的菱形编队,向着市区方向飞去。
机舱内噪音巨大。
幽灵小队的成员们靠坐在舱壁两侧,闭目养神。
陈峰在战术平板上最后一次确认了启明中心的三维结构图,将几个可能的埋伏点和狙击位用红圈标出,同步给了每个队员的头盔显示器。
“抵达预定空域。”
飞行员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
编队开始下降高度,贴着楼顶飞行,来规避地面可能存在的威胁。
“鹰眼呼叫幽灵,目标楼顶未发现人员活动迹象,重复,楼顶干净。”125旅狙击小组的通报传来。
“幽灵收到。”陈峰回应。
很快,启明中心那栋覆盖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出现在视野中。
两架武直-10立刻脱离编队,一左一右占据了攻击阵位,机头的机炮对准了大楼的窗户,在空中盘旋警戒。
第一架直-20悬停在楼顶上空十米处。
舱门滑开,狂风灌了进来。
“索降!”
陈峰第一个探身出去,双手抓住粗大的绳索,身体笔直的坠向下方。
六名队员紧随其后。
在最后一名队员落地的瞬间,第一架直-20立刻拉升脱离。
第二架直-20无缝衔接,悬停在同样的位置,另外六名队员用同样的效率完成了索降。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十二人落地后,陈峰立刻打出手势。
狙击手和观察手迅速脱离队伍,在楼顶的空调外机组后面构筑了临时狙击阵地,保障小队的后路。
其余十人,则以标准的战术队形,逼近通往楼下的安全门。
门是锁着的。
爆破手走上前,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块塑性炸药,熟练的贴在门锁的位置,插上电控引信。
他退后两步,对陈峰竖起拇指。
陈峰手一挥。
“嘭”的一声闷响,门锁位置冒出一股青烟,厚重的钢制门板被向内炸开了一条缝。
突击手立刻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进去!”
十名队员鱼贯而入,同时打开武器上的射灯,十道光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楼梯间。
空气里有股尘土和霉味。
他们交替掩护,一步步向下搜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顶层下面的一层。
通往办公区的防火门,虚掩着。
一道缝隙透出里面的漆黑。
带头的突击手停下脚步,举起了握拳的左手。
整个队伍瞬间定在原地,所有枪口都指向了那道门缝。
第57章 队长,你最好过来看看
陈峰左手在胸前握拳,整个队伍的动作瞬间停下。
枪口上的战术射灯光束交错,全都指向那道漆黑的缝隙。
陈峰没有下令,只是用两个手指在空中轻敲两下。
两名突击手立刻明白,脱离主队,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侧,身体压低,紧贴墙壁。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陈峰抬手,三根手指。
两根。
一根。
最后一根手指收回的瞬间,左侧的突击手用脚尖猛的一勾,将防火门向内荡开。
右侧的突击手跟着一个侧步切入,枪口平举,射灯的光扫了进去。
“安全!”
“安全!”
队员们交叉掩护着接连进入,很快就控制了这片宽阔的办公区。
这里曾经是一家公司的前台,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纸张和倒下的绿植。
没有活物。
也没有死物。
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
“有战斗痕迹。”
一名队员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枚弹壳。
“7.62毫米,手枪弹,不是我们的制式。”
另一边,有人在角落的墙壁上发现了三具已经发黑的感染体尸体。
它们的头部都有一个弹孔。
“枪法不错。”爆破手评价了一句。
陈峰没有理会,他打出手势,示意小队分散,对整个楼层进行排查。
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被逐一踹开,清空。
大部分房间空无一物,但在一间经理办公室内,侦察兵有了发现。
“队长,这里。”
陈峰走过去。
房间里很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一地的女性内衣。
那些布料被粗暴的扯碎,扔在地上,混着污渍。
“这里像个……。”通信兵低声说了一句。
陈峰打开数据链,将楼层平面图、发现的弹壳、感染体尸体以及这间办公室的影像,打包成一个简报,加密上传至指挥中心。
他没有附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幽灵报告:目标楼层已肃清。发现三名被击毙感染体,非我方火力。发现幸存者活动痕迹,性质不明。请求指示。】
指令很快回来,只有一个词。
【继续。】
“整理装备,我们往下走。”
小队重新在楼梯间集结,继续向下搜索。
刚踏上下一层的平台,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阵压抑的哭声,从防火门后隐约传来。
是人类的哭声,听起来很绝望。
队员们相互对视,枪口不约而同的压低了几分。
陈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缓步上前,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哭声之外,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含混不清的争吵。
里面的人很多,而且情绪很不稳定。
他退后两步,战术手语在队员之间快速传递。
破门。
突入。
控制。
爆破手上前,这次他没用炸药,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开锁工具,悄悄打开了门锁。
陈峰手一挥。
大门被猛的撞开。
“不许动!军队!”
突击手洪亮的警告声在办公区内响起。
十道强光射灯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大约九个男人正聚集在大厅中央,他们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钢管,消防斧,还有改装过的射钉枪。
在强光的照射和枪口下,这群人全懵了。
他们脸上的凶悍表情僵住,变成了害怕。
哭声戛然而止。
“放下武器!全部趴下!”陈峰的声音很冷。
“别……别开枪!”
一个领头的壮汉,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丢掉了手里的简易武器。
气氛稍有缓和。
幽灵小队的队员们没有放松,依旧保持着射击姿态,逐步向前逼近,准备将他们完全控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大厅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房门后传出。
那名刚刚放下钢管的壮汉,身体下意识的一抖,做出了一个想要蹲下的动作。
这个动作,在高度紧张的幽灵小队眼中,被当成了反抗的信号。
压低了枪口的qbZ-191突击步枪喷出火焰。
短促的点射,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就覆盖了那九名刚刚准备投降的武装人员。
弹壳跳动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硝烟弥漫。
那九个男人脸上还带着错愕,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从那间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陈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立刻分派任务。
“一组二组,警戒!三组,跟我来!”
他带着三名队员,呈攻击队形,快步冲向那扇刚刚响起枪声的房门。
一脚踹开。
房间里,一个男人倒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握着一把tt-30手枪,额头上一个血洞,正向外冒着血。
在他的脚边,还倒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栓动式猎枪。
那面镜片,在队员射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自杀了。
在确认房间内再无威胁后,一名队员上前,将手枪和猎枪都收了起来。
“队长……”
另一边,负责清查其余房间的二组组长,在队内频道里发出呼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停顿。
“你最好过来看看。”
陈峰快步走了过去。
当他推开另一间大型会议室的门时,里面的景象也让他停住了脚步。
会议室里,挤着至少三十名幸存者。
全部是年轻的女性。
她们身上一丝不挂,蜷缩在角落里,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她们看向门口的士兵,眼神麻木,身体因为害怕而发抖。
第58章 沉默的救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峰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经历过残酷的战场,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房间里挤满了幸存者。
全部是年轻的女性。
她们蜷缩在角落,身上没有衣服,只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她们的动作麻木,眼神空洞。
看到门口身穿外骨骼、手持武器的士兵,她们眼底深处浮现出强烈的恐惧,像是看到了另一批闯入者。
空气中除了尘埃,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带着石楠花的腥味。
陈峰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回头。
目光扫过走廊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武装人员尸体。
死得太便宜他们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打开战术平板的数据链,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敲击,一段简短的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幽灵报告:启明中心肃清。发现约三十名女性幸存者,状况极差。请求医疗、心理干预支援。需要大量衣物及生活物资。】
蜂巢指挥中心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指挥中心收到。160旅一支机步连已出发,预计十五分钟抵达。幽灵小队原地确保幸存者安全,隔离现场。】
“收到。”
陈峰关闭通讯,转向自己的队员,声音压得很低。
“单兵口粮,水,拿出来。”
队员们立刻解下战术背包,取出压缩饼干、能量棒和瓶装水。
他们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单兵雨披和备用作训服都拿了出来,任何能遮挡身体的布料都没放过。
一名突击手走上前,将一件叠好的作训服轻轻的放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身前。
他全程没有低头,视线始终保持着向外的警戒姿态。
放下东西,他便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队友们构筑的警戒线。
食物和水被一一放在地上。
一个女孩颤抖的伸出手,拿起了一块压缩饼干。
她机械的塞进嘴里,干涩的咀嚼。
突然,她的咀嚼停了。
一声微弱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整个会议室里,哭嚎响成一片。
面对尸潮都未曾动容的特种兵们,面对这片哭声,只是沉默的站着。
他们没有去安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住来自外界的一切危险。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新的声响。
“突突突突——!”
30毫米链式机炮开火的轰鸣声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撕开空气的尖啸,将大楼下方的街道清空。
紧接着,是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声。
两种不同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一支强大的力量到了。
是160旅到了。
天空上,两架武直-10低空掠过,机头的航炮扫清了附近楼顶几个游荡的感染体。
楼下,09式步战车打开后舱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出。
“一排二排,环形防线!三排,带物资,跟我上!”
上尉连长的吼声清晰可闻。
沉重的战术靴踏击楼梯的声响由远及近。
三排的士兵们扛着几个军用携行袋,出现在楼层。
带队的排长看见门口警戒的陈峰等人,立刻敬礼。
“160旅3营4连,奉命支援!”
陈峰回礼。
“辛苦。”
三排长朝会议室内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状况。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将携行袋打开。
里面是崭新的星空迷彩作战服和毛毯。
“医务人员马上就到,先让她们换上衣服。”三排长说道。
物资被迅速送了进去。
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
几分钟后,换上了宽大作战服的幸存者们,在一名士兵的安抚和引导下,排着队走了出来。
她们依旧低着头,但脚步不再那么虚浮。
她们跟在士兵身后,一步步走向楼下,走向那些发出轰鸣声的步战车,走向她们已经不敢奢望的安全。
陈峰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一个个从自己面前走过。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第59章 指挥官要来前线?
楼下,卡车的发动机轰鸣着。
几辆陕汽Sx2306重型卡车停在街上,车头和轮毂上都挂着干涸的血块。扭曲的护栏钢条上,也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这些都是它们从基地一路冲杀过来的痕迹。
车厢后方坐着几个女性幸存者,穿着统一发放的蓝色工作服,头发用橡皮筋扎着,正朝楼上招手。
“快下来,快下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刚从楼里出来的幸存者动作僵硬的爬上车厢,坐下的时候身体都颤了一下。
车里的女人从脚边袋子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先垫垫肚子,回去有热汤。”
没人接。那些幸存者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别怕,我们也是从那些地方出来的。”另一个女人平静的开口。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一个女孩抬起头,接过了饼干。她的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出来。
士兵们开始组织幸存者登车,幽灵小队的队员们则在车队周围警戒。
最后一批幸存者上车后,陈峰打了个手势。
“撤。”
车队随即启动,沿着清理过的街道向安全区驶去。160旅的步战车在队尾殿后,车载机枪的枪口缓慢转动,扫视着两侧建筑。
十五分钟后,车队抵达安全区边界。
这里的临时检查站由两辆猛士突击车和一个班的士兵把守,哨兵远远看见车队过来,立刻就放行了。
安置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他们拿着登记表,引导幸存者下车前往医疗站。
车厢里,刚被救出的幸存者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整齐的板房营地,来回巡逻的士兵,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箱,还有头顶不时飞过的武装直升机。
一个女孩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欢迎来到平安镇安置区。从今天开始,你们安全了。”
听到这句话,车厢里终于有人绷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陈峰没有下车,他站在路边,看着幸??者们一个个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
“队长,咱们回不回基地?”通信兵问。
“不回。”陈峰转过身,“返回前线。”
车队掉头,再次驶向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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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启明中心的红色问号变成了绿色的己方标记。
墨琛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眼角。
“启明中心的情况,已经整理成报告了。”
郑卫东站在沙盘前,盯着那片标注为已清理的区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墨琛戴上眼镜,“但肯定不止一个。”
郑卫东转身,走向李伟的位置。
“指挥官。”
李伟抬起头,他正在啃一个苹果,随手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启明中心的事,说明了什么?”郑卫东问。
“说明我们收复的速度还不够快。”李伟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每晚一天,就会有更多幸存者死去。”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蓝色的防线:“所以我决定,加快进度。明天清晨,125旅和160旅同时出动,对区域内所有零星感染体进行清扫。目标是在天黑前,完成整个区域的收复。”
郑卫东点头:“我同意。”
“罗战戈。”李伟转头喊道。
“在。”参谋长罗战戈走上前。
“调整计划,按照我刚才说的执行。”
“是!”
罗战戈立刻转身,在战术平板上修改作战计划。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情报分析台前,墨琛调出区域内所有建筑的三维模型,开始标注潜在的威胁点。
后勤保障组,郑弘毅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通讯台上,加密信道逐一开启,命令开始下达。
【命令:125旅、160旅,全员待命。明日清晨07:30,开始区域清扫行动。目标:消灭所有残余感染体,确保区域安全。】
李伟站在沙盘前,看着那片即将被收复的城区,忽然转头对顾瀚辰说:
“老顾,明天我想去前线看看。”
顾瀚辰愣了一下:“指挥官,你的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李伟摆摆手,“我就坐在指挥车里,不下车。总得让那些幸存者看看,这支部队是谁带出来的吧?”
听了这话,顾瀚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幽灵小队全程护卫。”
“成交!”李伟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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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
厉剑锋的指挥车内,数据链终端闪烁了一下。他打开信息,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通知各营,原地休整。明天一早,开始清扫行动。”
“是。”通信兵立刻开始传达命令。
厉剑锋走出指挥车,夜色已经深了。
阵地上,士兵们正在轮换休息。有人靠在步战车旁闭目养神,有人坐在地上,拆开单兵口粮大口的吃着。
厉剑锋走到一辆09步战车旁,抬头看了看车体上溅满的血迹,那些黑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
“旅长。”一个班长走过来,递上一瓶水。
“谢了。”厉剑锋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旅长,明天我们是不是要进去清理?”班长问。
“嗯。”厉剑锋看着远处黑暗的城区,“这次不一样,指挥官会亲自来前线。”
班长愣住了:“指挥官要来?”
“对。”厉剑锋点点头,“所以明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指挥官看笑话。”
“是!”班长立刻立正敬礼。
另一侧,160旅的阵地上。
萧砚秋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他放下战术平板,走出指挥车。士兵们正在进行武器保养,班长们在检查弹药。
萧砚秋走过去,拍了拍一个正在擦枪的士兵的肩膀。
“明天,指挥官会来前线。”
士兵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萧砚秋笑了笑,“所以,明天给我打出160旅的威风来。”
“是!”士兵大声回答,随即转头对旁边的战友喊道:“听到没有?明天指挥官要来!都给我精神点!”
喊声传开,整个阵地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第60章 太顺利了
清晨七点半,雾还没散。
魔都南站外的街上,两个重型合成旅,一共四千二百名装备整齐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09式步战车的柴油机轰鸣着,履带碾过地面,震得路边的碎玻璃都在颤。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味和远处飘来的腐臭。
李伟坐在指挥车里,胳膊搭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士兵。
一个班长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看见哪个兵的弹匣没插稳,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
“想死就直说!”
那个兵吓了一跳,赶紧重新检查装备。
李伟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还是老兵带得好。”
副驾驶的通信兵转过头:“指挥官,各部队就位了。”
李伟收起笑容,拿起车载对讲机:“我是李伟。”
他停顿了一下。
“开始吧。”
命令一下,整个战场立刻行动起来。
步战车的炮塔开始转动,炮口对准街道两侧的楼房。士兵们端起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通信频道里,各营长的命令不停响起。
“一营!东侧推进!”
“二营!西侧!”
“三营!南侧!”
“四营!北侧!”
哒哒哒哒——
30毫米机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街道两边的建筑。玻璃爆开,墙体被炸碎。躲在暗处的感染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碎肉。
步兵紧跟着冲进楼里,以班为单位开始清理。
天上,两架武直-10低空盘旋,机上的侦察设备扫过每一栋楼,把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李伟盯着战术平板,屏幕上的蓝色标记在往前推,代表敌人的红色区域则在缩小。
“速度挺快啊。”他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参谋点头:“感染体数量比预想的少,大部分之前就被清理掉了。”
李伟没说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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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师范学院行政大楼前。
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广场上,车里堆满了防护服、防毒面具和清理工具。
刘万勇站在台阶上,拿着个大喇叭喊:
“听好了!今天的任务,是去前线搬感染体的尸体!”
台下,几百个幸存者站成几排,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人手在发抖。
刘万勇看在眼里,但说话一点没客气。
“我知道你们怕。但部队的战士正在前面拼命,咱们不能让人家既打仗,又干后勤的活。”
他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防护服、面具,全发下去,穿戴整齐。到了前线,听士兵的指挥,只搬东西,别乱跑。”
人群里有人举手,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刘区长,那些……那些尸体,真的没危险吗?”
刘万勇点头:“被打死的感染体,不会再动。而且战士们会全程保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再说了,你们不光是给部队干活,也是给自己干活。今后想在这里过安稳日子,总得出点力吧?”
这话很实在,没人反驳。大家都清楚,末世里没有白吃的饭。
防护服很快分发下去,幸存者们笨拙的往身上套着白色的连体服。
刘万勇走下台阶,在人群里巡视。他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手抖得厉害,拉链都拉不上,就走过去帮她把拉链拉到顶。
“别怕,”他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战士们会保护你们。”
女孩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穿戴完毕。
刘万勇举起喇叭:“上车!”
幸存者们排着队,爬上卡车。车队随即启动,沿着清理过的路,往前线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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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旅一营阵地。
厉剑锋站在09步战车旁边,拿着战术平板指挥。
“一连,保持推进速度。”
“二连,左边那栋楼,派个班进去清一下。”
“三连……”
他的命令一个接一个,整个营推进得很稳。
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敬礼:“旅长,指挥官的车队到了。”
厉剑锋抬头,果然看到一列车队开了过来。他放下平板,整理了下军装,大步迎上去。
车队停稳,李伟从指挥车里跳下来。
厉剑锋立刻敬礼:“指挥官好!”
李伟回了个礼,笑着问:“老厉,怎么样,部队还听话吗?”
厉剑锋也笑了:“都是好兵。”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沙盘上密密麻麻插着旗子,蓝色的正在往前移,红色的在减少。
“感染体抵抗强度怎么样?”李伟问。
“比预想的弱,”厉剑锋回答,“大部分都是普通感染体,行动慢,很容易打死。”
李伟皱起眉:“太顺了。”
厉剑锋一愣:“指挥官是说……”
“小心点。”李伟抬头看着远处的建筑群,“别掉以轻心。”
话刚说完,通信频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二连三班!二连三班!遭遇袭击!重复,遭遇袭击!”
李伟和厉剑锋同时转过头。
“什么情况?”
通信兵立刻调出画面。屏幕上,一栋五层楼里,三班的士兵正在走廊里搜索。突然,天花板上一道黑影猛的扑了下来。
画面剧烈晃动,紧接着是枪声和惨叫。
“啊——!”
“开火!开火!”
“它在天花板上!”
枪声很密,但那道黑影速度太快,在窄小的走廊里来回闪动。不到十秒,画面就全黑了,通信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过对讲机。
“二连,立刻派人支援三班!”
“是!”
厉剑锋转身对着自己的对讲机吼道:“一排,二排,全速赶往三班位置!火力组,准备掩护!”
李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手指在对讲机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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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增援部队冲进了那栋楼。
楼道里全是血。三班的十一个士兵倒在走廊里,尸体都被撕碎了,武器散落一地,头盔和防弹衣也被扯得稀烂。
一个新兵看到这场景,差点吐出来。
班长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体,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全死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那东西还在楼里。”
班长打开通信频道:“报告,三班全员阵亡。袭击者像是新型变异体,现在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个消息,李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十一个人,十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睁开眼,打开全频道对讲机:“所有部队,注意警戒。遇到可疑目标,立刻汇报,不要单独行动。”
“是!”
厉剑锋看向李伟:“指挥官,要不要暂停推进?”
“不,”李伟摇摇头,“继续。”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坐下后,盯着屏幕上那个标记着三班阵亡位置的红点。
“老高。”他按下通话键。
“在。”高鹰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给我调两架武直过来,”李伟说,“带火箭弹。”
“明白。”
李伟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十一个士兵,全都死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61章 清空那栋楼!
增援班的士兵踏入楼道。
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空气里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味道呛人鼻腔。
三班的尸体就倒在他们面前,残缺不全。
一名新兵喉头滚动,发出压抑的干呕,被班长一个冰冷的手势制止。
“检查弹药,保持警戒。”
班长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十名士兵呈战斗队形,沿着布满弹坑与爪痕的走廊缓缓的推进。
脚下,是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和黄铜色的弹壳。
墙皮被大面积撕开,露出里面的红砖,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显示出常规武器的无力。
队伍末尾,一名士兵扛着69式火箭筒,沉重的筒口死死对准前方的阴影。
队伍行进到一处拐角。
走在最前面的突击手,身体刚刚探出不到三十公分。
一道黑影从侧面房间里无声的扑出,直取他的面门。
没有风声,没有嘶吼,速度快得惊人。
扛着火箭筒的士兵,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甚至没有将筒身完全抵正肩膀,就凭借肌肉记忆扣下了扳机。
“嘭!”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士兵的身体猛的一挫。
弹头在零点几秒内,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那道黑影。
一声闷响。
距离太近,引信未能触发。
庞大的动能将黑影整个轰飞出去,狠狠的砸进走廊尽头的墙壁。
墙面寸寸开裂,布满裂痕。
“开火!”
班长嘶吼。
所有枪口同时爆发出怒焰。
子弹瞬间覆盖了黑影落地的位置。
“叮叮当当!”
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敲打在钢板上。
短暂的火光照亮了那个东西。
它有近似人类的四肢,全身却覆盖着一层暗沉的黑色甲壳,在火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它的利爪死死抠进水泥地,刚才那轮足以打烂一辆皮卡的集火,仅仅是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了一片密集的白点。
它撑起身体,甩了甩头。
一道猩红的舌器从开裂的口器中弹出,舔过甲壳上并不存在的伤口。
它没有立刻反扑。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眼眸扫过眼前的士兵,头部以一个非人的角度微微偏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报告!目标体表有高强度外骨骼!步枪弹无效!”
“它有智慧!”
班长在频道里急速汇报,同时打出撤退手势。
“交替掩护,后撤!”
士兵们开始后退,枪声一刻未停,用持续的火力压制为自己争取后撤的空间。
那怪物没有追击,只是贴着墙壁,在阴影里高速移动,寻找着下一个致命的攻击角度。
指挥车内。
李伟盯着无人机与士兵头盔传回的实时画面。
晃动的镜头,嘈杂的枪声,以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怪物。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老厉。”
“在。”厉剑锋立刻凑了过来。
“调一个排的火力支援组,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封死那栋楼所有出口。”
李伟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快速而清晰。
“明白。”厉剑锋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李伟拿起对讲机,直接切入空中单位的频道。
“武直一号,武直二号。”
“武直一号收到。”
“武直二号收到。”
“看到那栋五层楼了?”
“看到。”
“用光电吊舱扫描,找到里面那个东西。”
“收到。”
两架武直-10在空中划出弧线,机头下方的光电球无声转动,锁定了目标建筑。
高清热成像画面传输到李伟面前的战术平板上。
一个刺目的红色热源,正在楼层之间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移动。
“锁定它。”李伟冷冷的下了命令。
“目标锁定。”
“把它钉死在里面。”
“明白!”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
两道穿甲弹组成的火流从天而降,狠狠打在建筑外墙上。
混凝土块与玻璃碎片纷纷落下。
坚固的外墙被轻易撕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机炮的火舌追逐着那个在楼内高速移动的热源,将沿途的墙壁、家具、天花板,一切阻碍物都化为齑粉。
“报告!目标还在移动!它在利用承重墙和楼层结构规避直射!”
飞行员的报告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平板上,那个红色热源依旧在疯狂窜动,机炮的弹幕始终差了半秒。
“继续压制。”
李伟切换通讯频道,接通了刚撤出来的那名班长。
“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是!甲壳、极速、懂得规避和评估威胁……”
班长语速飞快的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李伟听完,没有说话。
他再次接通了武直的频道。
“火箭弹,准备。”
“火箭弹准备完毕。”
“清空那栋楼。”
飞行员确认道:“指挥官,请重复命令?”
“我说,用火箭弹,把那栋楼,从地图上给我抹掉。”
“下方友军!立刻后撤至安全距离!”飞行员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地面上,刚刚架设好阵地的火力支援小组,扛起装备就向后方飞奔。
厉剑锋看着李伟的侧脸,什么也没说。
李伟的目光,只在那块屏幕上。
屏幕里,两架武直-10的短翼下,火箭发射巢的盖板弹开,露出了里面蜂巢般的弹头。
“开火。”
火焰喷涌。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呼啸着扑向那栋千疮百孔的建筑。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
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楼体,强烈的冲击波掀飞了街道上的一切。
爆炸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
第62章 用命换来的规矩
轰鸣不是一声,而是楼体撕裂和崩塌的巨响连成了一片。
钢筋被扭断,混凝土碎成一块块,压缩空气带着粉尘猛的向外喷出。
指挥车里,战术平板上闪烁的生命信号和晃动的画面,瞬间全黑了。
外部摄像头里,那栋五层楼已经没了。
原地,只有一个烟尘柱直冲上天。
厉剑锋站在车外,碎石打在他的脸上,但他一动不动。
车里的李伟也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十二个人。
一栋楼。
换一个怪物。
李伟关掉了没有信号的视频窗口。
过了很久,李伟按下通讯键,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厉剑锋。”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执行新的交战准则。”
李伟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
“任何没有确认友军信号的封闭式建筑,都定义为高危。”
“地面部队,禁止入内。”
“改为呼叫空中单位进行侦察。”
厉剑锋在另一头静静的听着。
“武直使用热成像扫描,一旦发现未识别的生物热源,无需请示,直接用最高火力清除。”
“明白。”厉剑锋的回应很短,“进去前,先把里面烧干净。”
“这是用命换来的规矩。”李伟说。
“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通讯切断。
清扫行动再次展开。
整个部队推进的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一个步兵班在一座大仓库前停下,班长没下令冲进去,而是拿起对讲机呼叫空中支援。
不到两分钟,一架武直-10飞了过来,停在仓库上空。
“发现热源,二楼,东北角,非人类目标。”飞行员的报告很直接。
“请求交战。”班长回复。
“批准。”
一道火光从武直-10的短翼下飞出,拖着白烟精准的钻进仓库二楼的窗户。
一团火焰爆开,吞没了那个角落。
片刻后,飞行员再次确认:“热源消失。”
“收到。”
班长这才一挥手,带着士兵们冲进仓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下午,最后一栋有威胁的楼被炸平,这片区域的清扫总算结束了。
街道上,125旅和160旅的士兵开始建起临时的防线。
远处,刘万勇带着的车队开了过来,上千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幸存者走下卡车,在士兵的警戒下,开始处理街上的残骸。
战斗结束,李伟靠在指挥车的座椅上,感觉有些累。
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只有他能看见。
【任务完成:燎原计划第三阶段】
【任务目标:肃清魔都南站及周边区域。】
【战损评估:阵亡12人。】
【任务评价:b】
李伟的下颌线绷紧。
他知道,这12条命,都算在了他头上。
光幕变换。
【任务奖励:空军指挥权解锁、轻型合成旅编制x2。】
三个新图标在面板上亮了起来。
【轻型合成55旅】
【轻型合成56旅】
【航空兵空8旅】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最终点向了那个带着翅膀徽记的图标。
没有装备列表,只有一行简单的说明显示出来。
【航空兵空8旅:一个完整的战略空军作战单位,具备制空、打击。】
战略级。
李伟看着这三个字。
这意味着,今天搭进去12条人命才干掉的怪物,以后,可能只需要一枚从天上扔下来的炸弹。
他关掉系统界面。
刚才的疲惫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他拿起步话器呼叫了蜂巢基地。
“罗战戈参谋长。”他按着通话键。
短暂的等待后,罗战戈的声音传来,语速还是那么快。
“指挥官?前线怎么样了?任务顺利完成了吗?”
“南站拿下了。”李伟的语气很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我打电话来,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下一步?”罗战戈有些不解,“我们还没来得及对南站区域进行全面巩固。”
“巩固工作交给他们。”
李伟看着窗外,望向远处的天边。
他在战术平板上调出华东地区的地图,手指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城市上,用力的点了一下。
“老罗,你马上召集司令部所有懂空军的参谋,准备开个作战规划会议。”
步话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空军参谋?”罗战戈的声音充满疑惑,“指挥官,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有陆航的直升机。”
李伟看着窗外那片被硝烟洗过的天空,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们现在有了。”
第63章 这就是我的空军
步话器那头,是一阵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证明罗战戈还在听。
“指挥官……”
罗战戈的嗓音有些干涩。
“空军参谋?我们……我们没有这个编制。”
“现在有了。”
李伟的语气很坚决。
“我给你一个小时,让所有相关人员到蜂巢一号会议室。我要一份初步的空域管制方案和目标选择预案。”
“可是……”
“执行命令,参谋长。”
李伟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眼前再次展开那片蓝色光幕,【航空兵空8旅】的图标亮着。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指令,直接下达到新的指挥体系里。
“航空兵第八旅,战斧双机编队。”
“航线直飞魔都南站区域。”
“任务:战区通场,展示武力。”
“执行。”
指令下达。
另一边,蜂巢基地。
罗战戈放下步话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空军?哪来的空军?
他抓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基地塔台。
“我是罗战戈。检查空域,有没有任何未报备的飞行器?”
“报告参谋长,空域干净,雷达没有……”
塔台管制员的话还没说完,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整个指挥大厅。
“警报!警报!基地东侧空域,侦测到超高速飞行器群!数量四十八架!正在接近!”
“什么?”
罗战戈猛的站起。
“识别码呢?”
“没有识别码!不是我们的单位!”
“拉响战斗警报!”
罗战戈的话音未落,通讯里又传来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参谋长!它们……它们打开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发来了……八旅的识别信号!”
罗战戈僵在原地。
八旅?
航空兵第八旅?
与此同时,魔都南站。
清扫工作还在继续。
士兵们高度戒备,幸存者们则在搬运残骸,付出了十二条人命,气氛压抑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厉剑锋站在一辆步战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防线。
突然。
天边尽头,传来一种陌生的声音。
这声音撕裂空气,由远及近,越来越尖利,野蛮的灌进每个人的耳朵。
“什么声音?”
一名正在挖掘的士兵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幸存者们茫然的四处张望,士兵们则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
厉剑锋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声音越来越响。大地开始轻微颤动,街边碎玻璃也跟着嗡嗡作响。
下一刻。
两个灰色的影子快得像幻觉一样,从远处高楼间猛冲出来。
是战机!
它们的高度很低,机腹几乎要擦到下方建筑的天线。流畅的机身,两侧的进气道仿佛在吞噬空气。
两架歼-16!
“卧倒!”
一名排长大吼,但已经晚了。
战机从阵地上空一掠而过。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大到极点,像一道音浪拍在地面上。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被重锤擂了一记,耳膜剧痛。
但这还没完。
飞到阵地上空时,两架歼-16的尾喷口猛然扩张,喷出几米长的橘红色火焰!
加力燃烧!
“轰——!”
空气发出一声爆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把地上的灰尘碎屑卷成一个圈。
音障被突破了。
声音不再是轰鸣,而是一声脆响,好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士兵们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刘万勇带来的幸存者们吓得抱头蹲下,以为又爆炸了。
只有厉剑锋和那些老兵死死的站在原地。
他们没躲,而是抬起头,用尽力气仰望那两架划破天空的战机。
他们脸上的疲惫和压抑一扫而空。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远去的火焰尾迹,眼眶湿了。他攥紧拳头,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这不是敌人。
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
两架歼-16完成战区通场,没有停留,机头猛的一抬,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带着一股强悍的气势,向着万米高空直刺而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变成两个小点。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
就在这时,更高远的天上,出现了让所有人忘不了的一幕。
那两架歼-16,飞进了一支庞大的空中编队。
最前面是几个编队的歼-20,菱形的黑色机身在云里时隐时现,很有未来感。
歼-20的侧翼是体型稍大的双座型歼-20S。每一架歼-20S旁边,都跟着八架小而扁平的无人战机,是暗箭。
再往后是成群的歼-16和歼-16d电子战机,挂满了弹药和吊舱,像一道空中的城墙。
最后是数量更多的歼-10c,像蜂群一样护卫着编队后面。
整整四十八架先进战斗机,组成了一个空中打击集群,在云上无声的飞着。
地面上鸦雀无声。
士兵和幸存者都呆呆的仰着头,看着天上这一幕。
厉剑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李伟说游戏规则改了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改了。
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换了玩法。
庞大的机群在空中完成集结,调转方向,朝着基地飞去。
蜂巢基地。
4F级机场上,地勤人员已经就位,四千米长的跑道灯光全开。
“‘龙穴呼叫龙一编队,风向270,风速5节,准许降落32号左跑道。”
“龙一收到。”
两架歼-20率先脱离编队,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平稳的降落。机身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引导车立刻上前,将两架战机带向地下的加固机堡。
“战斧编队,准许降落32号右跑道。”
“利刃编队,准许降落33号左跑道。”
命令一条接一条。
天上的战斗机群开始分解,像一道道流光,依次降落在机场上。
李伟的指挥车刚开到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他走下车。
罗战戈、郑卫东、墨琛……蜂巢基地的高层将领几乎都站在门口。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们都看着天空中还在不断降落的战斗机。
罗战戈第一个走上前来。
他只是立正,对着李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指挥官。”
他的口吻沉稳而坚定。
“作战会议,已经准备就绪。”
第64章 战争机器,启动!
一号会议室。
李伟一出现在门口,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坐满会议室的参谋军官们,全部站了起来。
动作很整齐,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伟身上,站得笔直。
罗战戈、郑卫东、墨琛这些将官跟在李伟身后走了进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李伟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一坐下,所有将校军官才哗啦一声跟着坐下,声音很响。
李伟的视线扫过全场。
在场的人都是华国军事体系的精英,但他们显然还没从几个小时前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本次会议有几个议题。”
李伟的口气很平淡,好像刚才的大场面跟他没关系一样。
“第一,魔都南站区域的后续工作。”
“第二,南站交通枢纽的清理和修复。”
“第三,新编轻型合成第55旅、56旅的安置和布防。”
“第四,围绕整个魔都的收复,制定一个全新的作战纲领。”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罗战戈,还有他身边几个空军军官身上。
“在座的空军参谋们,我需要一套空域管制方案,以及符合当前情况的巡逻和交战规则。”
李伟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所有工作尽快展开。末世才开始,有些人已经不像人了。”
“更别提,这座城市里还有灾难前的武装力量。他们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麻烦。”
“各位,说说你们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管后勤的副司令员郑弘毅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语速很快。
“指挥官,我先说修复工作!交通枢纽的修复很重要,这是我们以后投送力量的关键!我建议,由基地的联勤保障中心提供技术指导,从幸存者里找专业人员,马上开始清理和修复南站!”
他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划了一下,语气急促。
“初步评估,工期不会超过两周!我建议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李伟点了下头,看向管作战的郑卫东。
郑卫东那张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
“布防任务,我建议:南站由轻型合成55旅和重型合成125旅一起驻扎,形成防御。海湾大学城由中型合成160旅继续驻防。轻型合成56旅,驻扎蜂巢基地,当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地方!”
他的方案清楚、坚决。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罗战戈。
这位前空军参谋长腰杆挺得笔直,双眼放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空域问题!”
他的语速很快,生怕浪费一秒钟。
“我建议,马上开始战斗值班!每班派出两架歼10c双机编队,对魔都和周边八百公里空域,进行不间断的武装巡逻!”
“交战规则,就按战时准则来!对低空目标,先警告,再强制引导降落!对任何无法识别,或带有攻击性的军用单位……”
罗战戈的口吻很强硬。
“我建议,授权长机飞行员可以临场开火,不用请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都紧了些。
这意味着飞行员可以直接开火,不用再等命令。
最后是管情报的墨琛。他一直看着屏幕,这时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我同意。补充一点,关于城内。”
他冷静的分析:“我建议,集中两个轻型旅所有的无人装备,对魔都核心城区进行第一轮清扫。用机器去换情报,把伤亡降到最低。”
“同时,这两天动静这么大,城里剩下的有组织的势力,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要么吓破了胆,要么在打别的主意。”
墨琛看向李伟。
“我建议,授权情报部门,用全频段广播呼叫,看看谁会回应我们。”
李伟听完所有人的话,没有马上表态。
会议室里,只剩下众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同意。”
“所有方案,立刻执行。”
“散会。”
李伟站起身,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一众将官跟在后面,随着这场简短的会议,整个基地开始以一个全新的效率运转起来。
李伟走出指挥中心大门,室外冰冷的空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点。
李伟下意识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什么也没摸到。
找不到火机。
旁边站岗的一个年轻哨兵,一直紧紧盯着他。
看到这一幕,那士兵反应很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双手递到李伟面前。
李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名士兵有些发僵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然后,李伟才凑过去点着了烟。
咔嚓一声,火苗升起。
一缕青烟,飘向那片已经属于他的天空。
第65章 天降神兵?利西路的回应!
利西路,武警营区。
这里安静的像一座孤岛。
营房的窗户大多被木板和文件柜封死,只留出一条条射击孔。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火药味,怎么也散不掉。
中队长的办公室里,张涛和指导员陈亮并肩坐着。
桌上摊开的魔都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格外醒目。
他们的位置,就在其中一个红圈的正中心。
“弹药不多了。”
张涛的指节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响声。
“一个基数都快凑不齐。”
陈亮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
操场一角,七十多个幸存者或坐或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围困太久后留下的麻木。
“食物还能撑一个月。”陈亮终于开口,“但我们不是来守仓库的。”
几天前,南站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和持续的直升机轰鸣。
但昨天那阵响动更近、也更吓人。
那是野战部队的重火力,听动静还是成建制的部队。
“市政府那边的特警,自己都保不住。”张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郊区的总队基地……一千多人,被死死困住,弹药也缺。我们彻底成了孤军。”
两人都沉默了。怎么联系上那支神秘的部队,成了最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中队的通讯员冲了进来,脸涨的通红,喘着粗气。
“队长,指导员,有信号,有广播!”
张涛和陈亮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广播?”
“是……是那支部队的,全频段广播!”小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走,去通讯室!”
张涛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冲了出去。
三人很快挤进了狭小的文书室,这里现在是中队的通讯中心。
一台老式军用电台正发出单调的电流声。
但在这片杂音之上,一个清晰沉稳的男声,盖过了所有杂音,传了出来。
“……这里是蜂巢基地,燎原计划执行部。全体魔都幸存市民请注意,秩序正在重建。任何暴力、抢劫、搞破坏的行为,都等于向所有幸存者宣战,我们会进行军事打击。”
电台前的几个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尚在坚持抵抗的华国武装力量单位,请注意。请立即调谐至此频率,报告你们的单位、位置及现状。”广播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内容。
张涛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士兵,抓起了电台的话筒。
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他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呼叫!我们是魔都总队直属支队,驻守利西路营区!同志,收到请回答!”
蜂巢基地,联合指挥中心。
墨琛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地图上,无数绿色光点从蜂巢基地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魔都及周边的嘉兴地区。
这代表着广播信号的传播范围。
“报告,信号已覆盖预定区域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一名技术军官汇报道。
墨琛点了下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他就是要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告诉城里所有人,规矩变了。
“部长,有信号接入!标准军用通讯协议!”一名戴着耳机的操作员忽然抬头,语气很激动。
墨琛没有移动,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备用通讯终端。
操作员立刻将信号转接过来。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传来,听得出他在拼命压着激动。
“呼叫,呼叫!我们是魔都总队直属支队,驻守利西路营区!同志,收到请回答!”
墨琛拿起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蜂超基地,燎原计划执行者。收到。很高兴你们还活着,同志。”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确认你们的单位番号和指挥官姓名。”墨琛的口吻冷静而专业。
“魔都总队第一机动支队三大队九中队!中队长张涛!指导员陈亮!”
“很好。”
墨琛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对方的大致位置在地图上高亮显示。
“报告你们的现状,包括人员、弹药、补给,以及收容幸存者情况。”
“我部现存战斗人员38人,收容幸存者74人。食物充足,药品短缺。关键是,我们的5.8毫米口径弹药快用光了!”张涛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另外,我们知道市政府大楼还有一个中队的特警,郊区总队基地还有大约一千人的部队,但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没法支援我们。”
墨琛安静的听着,将所有信息快速记录。
“你们的需求我清楚了。”他停顿了一下,“蜂巢会给你们支援,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需要药,大量的抗生素和处理外伤的东西!还需要食物,但最缺的是5.8毫米弹药!”
“数量。”
“弹药……越多越好!先来十箱,不,二十箱!”
“药品和食物,将按照一百五十人的标准基数提供。5.8毫米弹药,先为你们提供2个基数。”
墨琛的口吻平淡,报出的数字却让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好一会儿,张涛震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收到!谢谢,谢谢同志!”
“保持阵地,等待空投。无人机或直升机将在两小时内抵达。保持此频道畅通。”
墨琛说完便切断通讯,转向身边的一名干事。那名年轻军官正用笔飞速的记录,手都在抖。
“记录。需求单位:魔都总队九中队。位置:利西路。需求物资:A类医疗包二十箱,单兵自热食品一百五十人份,5.8毫米弹药两个基数。”
“上报参谋长办公室,审批等级:优先。”
“是!”干事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墨琛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巨大的地图。
广播还在继续,声音传遍了这座黑暗的城市,既是在寻找朋友,也是在警告敌人。
就在这时,另一名操作员猛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报告部长!又有一个信号源尝试接入!但是……他们的通讯协议被改过了,不是我们的制式,是强行破解的!”
墨琛转过身。
“信号源加密了吗?”
“没有,是明码。可那个呼号……听着像在嘲讽我们。”
操作员将那段音频放大播放。
一段有些失真,但充满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在指挥大厅里响起。
“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能说了算的那个!听得见吗?聊聊?”
第66章 公开挑衅!坐标世纪汇广场!
一段失真又吊儿郎当的男声在联合指挥中心里响了起来。
“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能说了算的那个!听得见吗?聊聊?”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埋头工作的操作员,动作都僵住了,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扬声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脸惊讶。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蜂巢基地才刚展示了能遮住天的强大武力,竟然就有人用这种口吻,通过军用频道发出了呼叫。
墨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周围的军官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寒意,让会议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查。”
墨琛只说了一个字。
“我要他的坐标。我要看看这个小丑,躲在哪个洞里。”
“是!”
情报部门的效率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信号源分析中!非标准军用协议,存在多层伪装跳转!”
“破解第一层伪装!”
“追踪到信号中继点,位于黄浦江面!”
“虚假坐标!对方在用动态信标!继续追踪!”
十几名技术军官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声。
还有那道吊儿郎当的男声,被设置成了循环播放。
“聊聊?”
“聊聊?”
这声音一遍遍的重复,让在场所有军官都心烦意乱。
墨琛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巨大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一道红色的数据流正在复杂的城市网络里疯狂跳跃,而几道蓝色的数据流正从四面八方进行围堵拦截。
“锁定最终物理地址!”
一名技术主管猛地站起,他的额头全是汗珠。
“信号源终端,位于浦东区,世纪汇广场!”
地图上,一个巨大的商业综合体被血红色的圆圈高亮锁定。
墨琛拿起面前的通讯终端。
“把主控权给我。”
操作员立刻将通话频道转接过来。
他按下了通话键。
“你现在在浦东区,世纪汇广场。对吗?”
墨琛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刚才说话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话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可以啊!还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找到了!”
那个年轻的男声充满了嘲弄。
“解释?我需要给你解释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还剩下多少人?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发广播?”
“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们知道小爷我过得有多爽吗?”
“末世,谁人多谁就厉害,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你们想当老大,可以啊,先把这满城的丧尸清干净,先打进城里来,再跟我说话!”
对方直接挂断了通讯。
指挥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如果说刚才还是挑衅,现在就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砰!
一声巨响。
墨琛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控制台上,台面应声凹下去一块。
他一直冷静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只是表情冷得吓人。
墨琛转向身边的通讯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把刚才的通话记录,连同目标位置信息,整理成最高优先级的战报。”
“是……是,部长!”
通讯员被墨琛此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答应。
“现在,立刻,把它交到顾瀚辰司令员手上。”
“是!”
通讯员不敢耽搁,从打印终端上拿起还带着温度的文件,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他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冲进内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指挥中心地上三层。
这里是基地最高指挥层的办公区。
通讯员冲出电梯,在顾瀚辰办公室门口一个急刹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着门口的警卫立正报告。
警卫通报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报告!”
通讯员快步走进去,双手递上文件。
顾瀚辰才从地下的指挥中心上来没多久,正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绿植。
顾瀚辰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顾瀚辰放下报告,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
“航空兵第八旅,旅长周毅。”
顾瀚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十分沉重。
“命令。”
“你部,立刻派出一架歼10c战斗机。”
“挂载Kd88空地导弹。”
“马上起飞。”
电话那头的周毅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个字。
“是!”
第67章 聊聊?用空地导弹聊!
蜂巢基地机场。
作战警铃骤然长鸣。
一架灰色涂装的歼10c战斗机,被牵引车从加固机堡中拖出。
弹药挂载车紧随其后,车上固定着两枚造型粗壮的Kd88空地导弹。
机械臂升起,将导弹稳稳的挂载到机翼下方的挂点。
加油车和供电车迅速就位,检查人员也同步到位,所有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飞行员走向战机。
他没有询问任务细节,命令只是简单的通报了目标。
世纪汇广场。
飞行员跨入座舱,扣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员金头盔。
一系列开机自检程序飞速完成。
座舱盖落下,锁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塔台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灌入他的耳机。
“苍龙1号,地面检查完毕,启动引擎。”
“苍龙1号收到。”
“任务目标,浦东区,世纪汇广场楼顶。清除一切生命信号。完毕。”
“清除一切生命信号。苍龙1号明白。”
发动机发出轰鸣。
歼10c拖着蓝色的尾焰,滑向主跑道。
没有停留,节流阀被推到最大。
战机呼啸升空,刺入云层。
爬升,转向。
机头精准的对准了黄浦江对岸的浦东陆家嘴方向。
飞行员周毅的平视显示器上,绿色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通过机载的光电瞄准吊舱,轻易的就锁定了那个巨大的商业综合体。
屏幕被放大。
楼顶天台的景象变得清晰。
几个人影正在天台边缘活动,其中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身影格外扎眼。
周毅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移动,一个菱形的锁定框套住了整个天台。
“目标锁定。”
他随即按下了发射钮。
机翼下一沉,一枚Kd88空地导弹脱离挂架。
几秒的自由落体后,弹体尾部的火箭发动机点火,喷出橘红色的烈焰。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烟,径直扑向几十公里外的那个坐标点。
联合指挥中心。
墨琛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独立的窗口正转播着歼10c光电设备传回的画面。
画面中,那枚导弹的轨迹十分清晰。
不到一分钟。
画面里的世纪汇广场楼顶,爆开一团没有声音的火球。
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楼顶,连同上面的一切,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撕得粉碎。
整栋大楼的顶部,被硬生生的剜去了一大块。
一个覆盖了整个楼顶的巨大空洞出现,黑烟和火苗从里面翻涌而出。
墨琛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击了一下。
“生命信号消失。”旁边负责监控的技术军官报告。
歼10c的座舱里,周毅看着屏幕上那个焦黑的窟窿。
他不知道天台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指挥部下达了清除指令,那就必须清除干净。
周毅移动操纵杆,菱形锁定框再次套住了那个燃烧的破洞。
“二次打击。”他对着通讯频道报告,随即按下了第二个发射钮。
又一枚Kd88离开发射架,循着同样的轨迹,精准的钻进了那个刚刚被炸开的缺口。
二次爆炸从大楼内部发生,更多的黑烟和破碎物从洞口喷涌而出。
这一次,整栋大楼都颤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周毅没有停留,驾驶战机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机头,开始返航。
这个城市里,总有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时代乱了,就可以挑战一切。
他们不懂,秩序确实崩坏了,但规则还在。
只不过,制定规则的人,换成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惹不起的存在。
你想聊聊?那就用空地导弹来回应。
在这样的武装集团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显得可悲又可笑。
歼10c返航的同时,位于魔都南站的轻型合成55旅指挥部,也接到了来自蜂巢基地的最新指令。
“命令:立即组织力量,对利西路武警营区进行物资空投,需求清单已下发。重复,立即执行。”
“55旅收到!”
南站的临时阵地上,几名战士跑向一辆重型卡车。
他们解开伪装网,露出了里面装载的大家伙。
那是一台大型六旋翼无人运输机,折叠的机臂展开后,翼展超过五米。
战士们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搬出A类医疗包和成箱的5.8毫米弹药,还有大量的单兵自热食品。
他们用特制的货运网将这些物资兜住,固定在无人机的机腹挂钩上。
一名无人机操作手打开手提箱式的控制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无人机的参数和航线。
“货物挂载完毕!”
“航线规划确认!”
“允许起飞!”
随着操作手推动摇杆,六个巨大的旋翼开始转动,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无人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平稳的垂直升空。
它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随即朝着市区方向飞去。
而在另一边,更多的士兵正在从其他卡车上卸下新装备。
那是一些外形像猎犬的四足机器人,全身覆盖着复合装甲,背部有一个可以替换的模块化接口。
士兵们将它们从固定架上解锁,放在地面上。
随着电源接通,这些机器狗的机械关节发出一阵轻响,从折叠状态伸展开来,四足站立。
它们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开始进行姿态校准。
旁边,还有几台履带式无人作战平台被开了下来。
这些平台比机器狗更庞大、也更宽,底盘扎实,顶部安装着一挺遥控机枪和数个小型发射管。
在士兵们的调试下,这些沉默的钢铁造物,很快就组成了一个个无人的作战单元。
第68章 地下的幸存者?
南站临时阵地。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硝烟与臭氧混合的味道。
士兵们动作飞快,在一排排cSK181猛士装甲车旁,新的战争工具被逐一唤醒。
“三号单元,武器模块自检通过!”
“五号单元,弹药基数装填完毕!”
一名年轻的战士正给一台四足机械犬安装背部的武器模块。
那是一支经过深度改造的qbZ-191自动步枪,弹匣接口被替换成了自动供弹系统,通过一根柔性输弹带连接着机械犬躯干内的弹药箱。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止声响起,代表着武器系统已经安装到位。
“班长,好了。”
“我看看。”
一名士官走过来,双手握住武器站的连接处,用尽全力试图扳动。
纹丝不动。
“行,去下一个。”
士官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另一组士兵。
他们正在给履带式无人平台安装小型导弹发射巢。
这些履带平台的体积庞大,除了顶部的遥控机枪,两侧还各加挂了一个四联装的微型导弹发射器。
整个阵地一片忙碌,无人闲聊。只有口令声不时响起,夹杂着设备自检的电子音和金属部件的碰撞声。
不远处,一节被改造过的列车车厢内,临时的无人作战指挥中心已经搭建完成。
十几名操作员坐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参数。
“所有作战单元准备就绪。”
“猎犬小队,战狼小队,状态回报。”
“猎犬1号至12号,系统正常,随时待命。”
“战狼1号至4号,系统正常,随时待命。”
一名上尉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盯着主屏幕上分割的十六个待机画面。
“命令:开始火力侦察。”
“任务代号‘晨曦’。”
“按预定路线,第一阶段,目标区域A-3至c-5。立即行动。”
“明白!”
命令下达的瞬间,阵地上,十六台无人装备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电子眼。
十二台代号“猎犬”的机械犬率先迈开步伐。
它们的动作十分流畅,四条机械腿交替前行,几乎没有发出噪音,悄无声息的滑入城市的阴影。
紧随其后的是四台代号“战狼”的履带式平台,厚重的履带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它们组成一个标准的侦察队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南站的防御圈,进入了死寂的城市街道。
一台代号“猎犬7号”的机械犬走在最前面。
它背上的步枪枪口平举,光电探头以高频率转动,扫描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的一切细节。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废弃的报纸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拐过一个街角。
前方出现了十几道蹒跚的身影。
是游荡的丧尸,它们漫无目的的走着,对远处的无人装备毫无反应。
猎犬7号停下脚步,将高清画面实时传回后方。
指挥中心里,上尉盯着屏幕,口吻冷静。
“继续前进,测试目标反应。”
猎犬7号再次迈步,金属足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嗒、嗒”声。
这声音终于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最近的几头丧尸迟缓的转过身,空洞的眼眶转向声音的来源。
它们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本能的朝着机械犬围拢过来。
一头,两头……
很快,十几头丧尸都围了上来。
它们靠近机械犬,伸出腐烂的手,试图抓住这个奇怪的造物。
有的甚至张开布满黑色粘液的嘴,想要啃咬它的金属外壳。
牙齿和高强度复合装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机械犬一动不动,任由它们抓挠、啃咬,忠实的记录着每一项数据。
几秒钟后,这些丧尸似乎确认了这个东西无法食用,便索然无味的失去了兴趣,又重新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
“记录:目标对非生物单位攻击欲望极低。”上尉冷静的下令。
“测试主动攻击模式。”
猎犬7号背上的步枪枪口微微一动。
它精准的锁定了其中一头丧尸的头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头丧尸的脑袋炸开,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诡异的是,周围的丧尸对这声枪响毫无反应,只是在同伴倒下后,有几头被尸体绊倒,然后又笨拙的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游荡。
“记录:单点清除有效,在噪音周围无生物的话不会引发大规模尸群聚集。数据有效。”
猎犬7号继续前进,它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清剿。
十六台无人装备,开始深入城市的各个角落。
它们穿过废弃的车辆长龙,走过空旷的广场,进入狭窄的巷道。
所有的数据,都传输到蜂巢基地。
联合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代表无人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魔都南部的城区里快速移动。
它们身后,拉出一条条清晰的绿色轨迹,代表着已经侦察完毕的安全路线。
地图上,原本模糊的区域被不断点亮,无数代表丧尸的红点被精确标注出来,汇聚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色斑块。
情报部门的参谋们在各自的终端前飞速工作,将实时数据转化为直观的战场态势图。
“报告!A-4区,南京路南段,发现大规模尸群聚集,初步扫描数量预估超过五千!”
“报告!b-2区,人民广场所有地铁站出入口被彻底堵死,内部热信号异常密集,已标记为极度危险区域!”
“报告!c-5区,外滩沿线,丧尸密度低于预期,但发现多处被改造过的街垒,非官方制式,存在幸存者活动迹象!”
一条条信息被汇总,分析,然后投射到主地图上。
这座城市的布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一点点的呈现在地图上。
墨琛站在地图前,看着数据不断刷新。那次导弹攻击之后,他恢复了冷静,但周围的人员都觉得气氛压抑,没人敢大声呼吸。
清除一个挑衅者,只是一个小插曲。
眼前的这张地图,才是真正的战场。
“将所有数据,同步传输到作战计划室。”他开口说道。
“是,部长。”
基地地下更深的一层,作战计划室。
这里的空间比联合指挥中心小,但安保级别更高。
参谋长罗战戈,正和十几名来自各军种的作战参谋围着一个同样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魔都的地形被完美复刻,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见。
传回的数据,正以三维形态实时更新在沙盘上。
一栋建筑的丧尸密度过高,整栋楼就会被系统渲染成深红色。
一条街道被确认安全,就会变成代表通行的绿色。
“参谋长,根据晨曦计划的初步回报,敌人在市区的分布极不均匀。”一名陆军上校指着沙盘,神情凝重。
“以黄浦江为界,浦西的丧尸密度远高于浦东。特别是老城区和商业中心,已经形成了数个大型尸巢。”
罗战戈的视线在沙盘上快速移动,语速极快,语气果断。
“预料之中。浦西人口密度大,建筑老旧复杂,非常适合丧尸滋生。”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打通生命线,解救所有幸存的武装单位和民众。全城清剿,是第二阶段任务。”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划出几条粗大的蓝色箭头,直指市中心。
“55旅和125旅从南站出发,作为主攻。任务,打通一条从南向北的生命走廊,直达苏州河!”
“这条走廊,必须连接利西路的武警营区,市政府的特警单位,以及其他所有已知的幸存者据点。”
“问题是,怎么打?”另一名空军上校提出疑问,“常规的地面穿插,会让部队伤亡非常大。我们的兵力,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严重不足。”
“所以,放弃常规战术。”
罗战戈的手指在沙盘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重重一点。
“垂直登陆,重点夺控,建立前进基地,然后由点及面,逐步扩大安全区!”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陆家嘴金融中心那片摩天大楼的模型上。
“比如这里!我们用机降部队,直接拿下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以这三座楼为核心,建立一个稳固的空中堡垒!楼顶是直升机平台和火力引导阵地,楼体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
参谋们立刻明白了思路,开始在沙盘上进行推演。
“可行!只要控制了制高点,就能对周边数公里区域形成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但怎么上去?楼内肯定被丧尸塞满了。”
“直升机直接机降到楼顶!”
“运输直升机动静太大,会吸引整个陆家嘴的丧尸围攻,楼顶空间也有限……”
激烈的讨论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各种想法被提了出来。
罗战戈没有打断他们,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在压力下的创造力。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控的参谋忽然抬头,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报告!‘猎犬7号’偏离预定路线,进入未规划区域!”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去。
沙盘上,那个代表猎犬7号的蓝色光点,离开了规划好的绿色安全路线,独自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在地图上标记为“待探查”的深灰色小巷。
“怎么回事?操作员失误?”
“报告,非操作失误!回报显示为自主行为,它的传感器侦测到了异常生命信号!”
联合指挥中心,上尉正紧紧盯着猎犬7号传回的画面。
那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厢弄堂,两边是三层高的旧式石库门建筑,墙壁斑驳老旧。
机械犬停在弄堂中央,它的摄像头死死对准了地面。
画面里,一个铸铁的窨井盖,正被人从下面,用工具小心翼翼的撬开了一条缝。
没有声音。
只有那条缝隙在一点点的变大。
下一秒。
一只手,从漆黑的缝隙里猛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手。
一只……异常干净的手。
第69章 是救赎还是牢笼?
窨井盖被一只手从下方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和周围布满污垢的地面形成了扎眼的对比。
缝隙被一点点推大,沉重的铸铁盖子被掀到一旁。
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先探了出来。
他警惕的扫视着弄堂,确认没有危险,然后才手脚并用的爬出地面。
他身上穿着一套还算整洁的校服,只是裤腿和手肘处沾染了些许深色的污迹。
男人没有喘息,立刻转身,朝着下方的黑暗伸出手。
一只更小的手搭了上来,紧接着,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被他用力拉了出来。
她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睁得老大,却倔强的咬着嘴唇,没有哭闹,只是死死抓着女老师的衣角。
随后,又有三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陆续爬出,两男一女。
他们手里都紧握着撬棍或者从消防箱里拆出的钢管。
一行六人站在弄堂里,贪婪的呼吸着地面上那混杂着腐败气息但无比自由的空气。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于前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前方十米处,一个通体漆黑、外形怪异的四足钢铁造物正静静站着。
它身上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但顶部那个不断转动的多面光电探头,正精准的对着他们。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学生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了。
女老师下意识的将小女孩完全护在身后,脸上满是戒备。
那个领头的青年将撬棍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肌肉紧绷。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机械犬身上传出。
“跟我来,我们是蜂巢基地的。”
一句话,让所有幸存者都愣在当场。
蜂巢基地?
就是那个不久前,用覆盖全城的广播宣告自己存在的神秘势力?
机械犬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话音落下,它便自顾自的转身,迈开四条机械腿,朝着巷子口走去。
它的动作流畅又安静,金属足踏在水泥地面上,只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
几个幸存者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老师,我们……”
女老师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钢铁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紧抓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她做出了决定。
“跟上它!”
一行人不再迟疑,立刻迈开脚步,快步跟在那机械犬的身后。
机械犬的行进路线非常古怪。
它不走宽阔的大路,反而穿行在各种狭窄的后巷与建筑物的缝隙之间,数次在墙角停顿,避开了街角另一侧成群游荡的丧尸。
它的处理器中,一张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三维地图正在实时更新,为他们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拐过一个堆满垃圾桶的弯道,一只落单的丧尸恰好从阴影里扑出。
不等机械犬做出反应,那名领头的青年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他手中的撬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挥出,准确的砸在丧尸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
丧尸的身体瞬间软倒,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另外两名男学生立刻上前补位,一人扼守身后,一人警戒前方,配合默契。
机械犬的光电探头转动了一下,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然后继续带路。
大约二十分钟后,机械犬带领他们走出迷宫般的复杂街区。
前方豁然开朗。
魔都南站的巨大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只是,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道道由速干水泥、集装箱和废弃钢轨焊接而成的高墙拔地而起,将整个南站周边街道外围包裹成一座要塞。
墙体上布满了射击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加固的机枪碉堡,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外面,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在他们正前方,是一个由数个集装箱和厚重钢板焊接成的巨大闸门。
闸门上方,两挺重机枪的枪管泛着金属的冷光,无声的宣示着此地的威严。
闸门之外,还停着一辆cSK181猛士装甲车。
车体上覆盖着厚重的模块化装甲,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一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车上亮起的红色光点,精确的锁定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这副钢铁堡垒的景象,让刚刚从地下逃出来的几个学生看得呆住了,喉咙发干。
机械犬走到闸门前停下脚步。
几秒钟后,厚重钢铁闸门的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被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星空迷彩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手持qbZ-191自动步枪。
为首的一名士官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举起,让我们看到。”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几个学生握着钢管的手又紧了紧。
女老师反应最快,她连忙按住身边领头青年的手臂,自己率先松开手,然后高高举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照做,将赖以生存的撬棍和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士兵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上前对他们进行搜身,动作快速又专业。
确认没有威胁后,士官一挥手。
“带进来。”
幸存者们被士兵护送着穿过那扇厚重的铁门,进入了防御工事的内部。
这里像一个高效运转的军营,士兵们来来往往,车辆和装备调度有序。
他们被带进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几张简易的金属床铺。
那名士官跟着走了进来,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坚毅的脸。
“你们好。”
他的语调平直,像是在宣读条例。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们需要暂时留在这里。”
“这里绝对安全。”
“食物和水稍后会送到。”
“大学城安置区的人员正在前来,他们会接你们过去,进行身体检查和身份登记,并安排住处。”
他说完,不等幸存者们开口提问,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关闭。
咔哒。
门外传来金属锁舌扣上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发出昏黄光芒的电灯,和六个站在原地,惊魂未定的人。
安全了。
但,自由也暂时没有了。
第70章 地下穿插
作战计划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讨论全都停了,所有参谋的动作都僵住了。
罗战戈死死盯着全息沙盘。
沙盘上显示的,是一幅复杂的城市地下管网图。
所有高楼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地面也像是被剥开了一样,露出了下面到处都是的管道和隧道。
地铁、排水管、光缆、燃气管道……一个被彻底遗忘的地下世界。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停,最后精准的点在一条从南站区域向北延伸的粗大蓝线上。
“走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
一名陆军上校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沙盘旁,迅速放大了罗战戈指的区域。
“参谋长,这是城市的主排洪管道,三十年前的工程。”他的声音有些急,“里面可能塌了,或者有毒气,有的地方甚至可能被水淹了。这可比在地面强攻的风险还大。”
“冒险?”
罗战戈收回手,扫了周围一圈,语速突然加快。
“把55旅和125旅直接投到地面,让他们被分割,被消耗,最后被数不清的尸潮淹没,那是自杀。这个结局算都算得出来。”
“垂直机降?运输机的声音会把全城的丧尸都引过来。我们等于是在丧尸最多的地方当活靶子,然后指望它们不会爬楼?”
他顿了一下,目光冰冷的扫过每一个人。
“所有常规方案,都是拿我们的弱点去碰敌人的强项。伤亡会非常惨重。”
“但地下,不一样。”
他的手指再次点上那条蓝色的管道线。
“丧尸在地下的感知能力很弱。这条路,能让我们绕开地面上九成以上的威胁,直接打到要害。”
“这是一次能决定战局的奇袭穿插。”
一名空军上校皱着眉,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们没有在这种环境下成建制作战的经验。单兵装备不合适,通讯会中断,后勤也跟不上。进了地下,我们的信息化优势就没了,部队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那就去创造先例。”
罗战戈的回答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命令情报部,一个小时!我要看到魔都所有地下管网的设计图、施工记录和历年维修报告!所有版本,所有时期,全部找出来!”
“命令工兵指挥部,两个小时!根据图纸和地质数据,提交主排洪管道的结构稳定性评估和风险分析报告!”
“通讯兵,立刻接通海湾大学城安置区!我要和刚救回来的那几个幸存者,亲自通话!”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作战计划室立刻动了起来,安静的气氛被各种联络和键盘敲击声取代。
海湾大学城,师范学院校区。
活动板房搭建的临时隔离区,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被救出的六名幸存者,被分别安排在独立的房间里。
那个最先爬出下水道的青年,刘大力,正坐在床边,双手插在头发里。
从地下的黑暗和恶臭里出来,又被带到这个安全但没自由的地方,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很乱。
墙上的一个小喇叭突然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刘大力。”
一个经过处理的陌生声音响了起来。
“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部。”
“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的回答,关系到这座城市所有幸存者的性命。”
刘大力咽了口唾沫。
他面前的墙壁上,一块面板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屏幕。
屏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从哪里进入的地下管网?路线?全程花了多久?”
问题很直接,没有废话。
刘大力定了定神,努力回忆。
“徐汇区的一个废弃工地,我们从那里的排水口下去的。在下面……大概走了四天。”
“主要沿着一条很老的圆形主管道走,直径有三米多。大部分路是干的,只有积水。”
“有堵住的地方吗?过不去的地方?”
“有!靠近漕溪北路,管道塌了一段。我们绕了很远,从旁边的支线管道爬过去的,那里非常窄。”
“怎么确定方向的?”
“我……我以前是市政勘探队的实习生,有部分区域的旧图纸,还有一个老式指南针。”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爬出来的那条弄堂,连着的管道分支,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畅通。”刘大力回答的很快,“那一段很新,是方形的,空间很大,我们就是顺着那条路才找到的出口。”
蜂巢基地,作战计划室。
刘大力的每一句话,都被实时转录成文字,情报分析员正飞速的把他的话和管网图纸进行比对。
他提到的圆形主管道,塌方的漕溪北路,以及最后那条方形新管道,都在巨大的全息沙盘上被一一标亮。
一条弯弯曲曲但确实能走通的地下路线,清楚的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一名工兵参谋快步走到罗战戈身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参谋长,初步评估出来了。幸存者说的那条圆形主管道,工程代号叫龙脊,是三十年前的重点项目,用的材料和结构强度都超标,主体没问题。塌方的地方也和历史记录对得上。”
“风险?”
“主要风险是一些支线管道可能缺氧和有积水。但‘龙脊’主干道上,因为设计了很多连着地面的隐蔽通风口,气体交换情况不错。”
罗战戈接过平板,快速扫过数据。
他走到沙盘前,注视着那条被点亮的,从南站一直潜入到城市腹地的地下路径。
这条路,正好能避开所有已知的丧尸密集区。
他转身,面对整个作战室的人。
“各位,我们潜入的办法,找到了。”
罗战戈走到自己的指挥台前,按下一个红色的通讯按钮。
“接通55旅、125旅指挥部。”
沙盘上方的主屏幕被分成两块,露出了两张被战火和疲惫磨砺过的面孔。
轻型合成55旅与125旅的旅长。
“参谋长。”
两人同时敬礼,眼神里带着询问。
罗战戈的语气平直。
“命令,立刻暂停所有地面进攻方案的准备工作。”
两名旅长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罗战戈的视线穿透屏幕,紧紧盯着他们。
“你们有新任务。”
“转入地下。”
第71章 必须打通的路
魔都南站,抢修现场。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金属氧化后的腥气,弥漫在整个区域。重型工程车的引擎轰鸣着,履带碾过碎裂的水泥地。那头怪物被白磷弹烧过后留下的黑色残骸,跟站台的钢筋铁轨熔成了一大块黑疙瘩,扭曲又难看。
联勤保障中心的技术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在现场来回忙碌,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闪着各种结构分析图。
“切割组注意,三号区熔块下面有高压电缆,先停一下!”
“吊车的,把那块变形的h型钢吊走,对,就那块!”
一个戴安全帽的技术员站在烧得漆黑的站台边上,眉头紧锁。大部分轨道和列车,都在两千多度的高温下熔化后凝固,成了一大片铁水。
“这玩意儿比想的还难搞。”他对着对讲机小声说。
工兵和幸存者里招来的志愿者们,正分组用乙炔焰切割机,分解那些还算完整的残骸。蓝白色的火苗嘶嘶作响,烧红的钢板被切开一道道口子。
巨大的吊车伸出长臂,钢缆绷得笔直,将一块几吨重的车厢外壳慢慢吊起来,挪到旁边的废料堆里。
“太慢了。”那名技术员放下对讲机,对旁边的副手说,“按这速度,光清理出一条能铺轨道的路就得一个星期。必须再快点。”
副手满脸汗水和油污。“头儿,这已经是最快了。这些熔块里有怪物的身体组织,硬度不一样,不好切。好几个切割枪的枪头都烧坏了。”
技术员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另一组人正用液压剪处理一根变形的铁轨,金属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就在这时,一辆猛士突击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作业区边缘。
李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眼前这片乱七八糟又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个正在搬工具的士兵看到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想敬礼。
李伟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继续忙。
士兵们点点头,马上转身继续干活。
工地上没人因为他的出现停下来,各项工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李伟的目光扫过烧毁的站台和扭曲的钢铁,最后落在了远处一条刚清理出来的轨道上。
这条铁路,是连接这座城市和内陆腹地的重要通道。
他想起了远在黔省的父母。
那个藏在山里的寨子,现在怎么样了?末世之后,所有长途通讯都断了,连卫星电话都打不通,全国各地都失去了联系。
他完全不清楚父母的死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的,有没有水喝。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打通铁路。
用火车把部队和物资运过去,收复黔省,找到他们。
就是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从一个外卖员,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那个技术员看到李伟,连忙跑了过来。
“指挥官。”他在李伟面前站定,“一号到五号站台被毁的太严重了,主体结构跟那怪物的尸体熔在了一起,用常规方法切割,效率太低。我们想试试定向爆破,但风险评估还没做完。”
李伟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一大块黑色的熔合物上。
“有什么风险?”
“爆炸的威力不好控制,可能会炸坏下面没被毁的地下结构。南站下面是地铁站和市政管道。”技术员回答的很快,吐字清晰。
李伟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废墟上那些忙碌的身影。
有士兵,也有普通志愿者,他们都在拼命干活,想把这里清理出来。
“半小时后,把定向爆破的所有方案和风险报告都送到我这。”
“是!”技术员敬了个礼,转身跑开。
李伟没再多待,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指挥车。
去黔省的路,必须打通。
第72章 行动代号:日出
三天后,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中间悬浮着巨大的全息作战沙盘,蓝光照着一圈将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数据流在沙盘上无声的流动。
参谋长罗战戈站在沙盘旁,穿着笔挺的作训服。他伸出手指,在三维魔都地图上重重一划。
指尖划过,城市地表的建筑模型立刻变成半透明,一条埋在地下的蓝色光带显现出来,从南站基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城市中心。
“行动代号,日出。”
罗战戈的声音很沉稳。
“核心目标,放弃地面,转入地下进攻。”
“目标是龙脊主排洪管道。工兵已经勘探过,确认可以通行。55旅和160旅作为先锋,沿着这条路高速穿插。”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连点几下。
城市中心,几个代表丧尸密集区的红色区域被锁定。
“两个旅会从地下绕开所有危险区,在预定时间,从二十七个点同时出来,直接攻击核心目标。”
罗战戈手掌一挥,沙盘图景切换。
基地外围,几十个火力单元的图标亮了起来。
“总攻前半小时,基地所有远程炮兵、火箭炮,会对选定的高危目标,进行三轮火力覆盖。”
沙盘上方,空域图层展开,几十架战机图标正在待命。
“空军第8旅,歼-16、歼-10c挂对地弹药,执行精确打击。歼-20编队,高空巡航。”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沉声开口:“老罗,两个旅六千人钻进一条三十年前的下水道。通讯一断,或者塌方,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这是在赌博。”
主管情报的墨琛推了推无框眼镜,他面前的平板上数据不断滚动。
“通讯问题,我们可以在垂直通风井布设信号中继站,保证营级通讯。结构风险,工兵评估低于百分之三。最大的不确定性,是那些不知道的支线管道。”
“所以我们不进支线。”罗战戈语气坚决,“所有部队,不准离开主管道行动。”
他再次切换沙盘,一条废弃的地铁线路亮了起来。
“同时,工兵会带大功率发电机组,强行恢复地铁三号线南站到市中心部分区段的供电。一旦打通,地铁就是我们的地下生命线!”
用地铁运兵!
这个想法让几位一直没说话的将领都下意识的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沙盘。
“参谋长,”主管后勤的郑弘毅有些为难,“我的后勤部队已经连续工作半个月了,恢复一条废弃地铁线,勘测、整备、信号……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大。”
一直安静听着的李伟,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那位后勤主官。
“从幸存者里招人。”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告诉他们,蜂巢基地需要工程师、技术员。告诉他们,修好这条铁路,蜂巢的物资就能运进去,他们的食物、药品、住的地方,就都有了保障。”
“告诉他们,这不是命令,是为自己和家人工作。我相信他们会做出选择的。”
他的话,直接给这个难题画上了句号。
李伟的视线重新回到沙盘。
“125重装合成旅,总攻开始后三十分钟,从地面正面推进。任务不是杀敌人,是制造动静,把地面尸群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56旅,总预备队,留在南站。”
“陆航83旅,所有武装直升机升空,为125旅提供低空火力掩护。”
一张从地下、地面到天空的立体攻击网,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时,一直沉默的政治委员凌远哲提出了疑问。
“计划里,总攻前的火力覆盖区,情报显示还有幸存者活动的迹象。我们不能无差别攻击。”
郑卫东皱起眉头,哼了一声:“政委,这是战争,不能心软。为了救更多的人,一些牺牲是免不了的。提前广播通知,已经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了。”
“我反对。”
凌远哲的语气温和,但态度很坚决。
“蜂巢的宗旨是守护。如果我们为了胜利,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救的生命,那胜利本身就没了意义。”
他直视着郑卫东。
“我建议,把广播时间提前到总攻前一个小时,并且派出所有无人机,在目标区域上空循环喊话,尽量通知到每一个人。”
“一个小时!”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李伟,以及他身边的基地司令员顾瀚辰。
顾瀚辰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李伟,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李伟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争执的两人,只是慢慢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他看着那些代表丧尸的红色光点,也看着光点之间,那些代表着生死的灰色建筑模型。
“就按凌政委说的办。”
这个决定让郑卫东猛地抬头,显然没料到。
“总攻前一个小时,启动无人机广播。”
李伟转过身,迎着郑卫东的目光,语气坚决。
“我们多担一分风险,幸存者就多一分活路。”
“这很值。”
他环视全场,最后把手掌重重的按在沙盘上,代表蜂巢基地的那个起点。
“各位,日出行动,是我们在魔都的第一场总攻,也必须是决定性的一场。”
“我批准该作战计划。”
顾瀚辰跟着起身,他高大的身形像座山。
“命令传达下去。”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发起。”
“散会。”
军官们全体起立,敬礼,然后快步离开。
因为会议室里的决定,整个蜂巢基地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罗战戈和他的副官。
罗战戈关掉沙盘,房间暗了下来。
他转身,对门口的副官下令。
“接联勤中心。”
“命令他们,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让龙脊的通行能力,再提升三倍。”
第73章 开火!
上午十一时,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
李伟站在主指挥台前,身后是顾瀚辰、罗战戈等一众将官。
他平静的注视着沙盘,看着代表己方单位的大批蓝色光点从南站基地涌出,奔赴一个个预设阵地。
“报告!炮兵第1、第2、第3梯队,已全部进入攻击阵位,正在进行射击诸元校准!”
“报告!空军第8旅,利剑编队已抵达万米预定空域,开始对下方城市进行电磁扫描!”
“报告!无人机广播集群已进入目标区域,开始执行!”
一名名参谋的汇报声在指挥大厅内此起彼伏,冷静高效。
全息沙盘的侧面,分割出了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里,数十架四旋翼无人机正低空掠过死寂的街道,机腹下的高音喇叭反复播送着通告。
“注意!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蜂巢基地将于一小时后对该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转移!”
政治委员凌远哲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画面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伟没有回头,却开口了。
“凌政委,我们已经尽力了。”
凌远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明白,战争从来都没有完美的选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指挥大厅内,除了数据链更新的单调提示音,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到来。
主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
00:01:00
00:00:59
……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骤然转为代表战时的红色。
参谋长罗战戈上前一步,拿起通讯器。
“日出行动,第一阶段,启动。”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达到了分布在魔都周边的所有炮兵阵地。
“各单位,按预案执行!”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炮兵营的指挥官都下达了相同的指令。
“全营,三发急速射!”
“目标A-01至A-27!”
“预备——”
李伟的目光锁定了全息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那是丧尸最密集的城市心脏地带。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红色按钮,重重按下。
“开火!”
命令下达。
大地开始颤抖。
监控画面中,一辆辆pLZ-05A自行榴弹炮的车体猛的后坐,炮口喷吐出火光。
紧接着,phL-11模块化火箭炮的发射箱喷射出密集的火焰,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魔都。
指挥大厅的沙盘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壮观的一幕。
密集的红色抛物线代表着炮弹和火箭弹的轨迹,从地图边缘升起,在空中交汇,然后朝着那片深红色的区域覆盖下去。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的呈现。
沙盘上,徐家汇商业中心那片代表着数万丧尸的巨大红色光斑,在抛物线落下的瞬间,便消失了一大块。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代表着数量优势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成片的熄灭。
庞大的能量在城市的另一端释放,指挥中心脚下的地面,甚至都能感受到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仅仅一轮急速射。
沙盘上,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深红色区域,已经变成了代表已肃清的灰色。
郑卫东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就是现代战争。
用强大的火力,将敌人从物理层面抹除。
李伟看着沙盘上被清空的大片区域,神情没有变化。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声音平稳的下达命令。
“命令,55旅、160旅。”
“准备进入龙脊。”
第74章 请求除草作业
龙脊主排洪管道入口。
合金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的向两侧退开。
一股混着尘土和霉味的空气,从门后那片黑暗中涌了出来。
55旅的先头部队,一辆cSK181猛士突击车,在闸门完全开启的瞬间,引擎低吼,第一个冲了进去。
车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管道内壁上的苔藓和锈蚀的管线,在光芒中一闪而过。
跟在后面的是160旅的装甲单位。
11式轮式突击炮的车轮碾过地面,轰鸣声在管道内来回震荡,让人胸口发闷。
两个旅一轻一中,一前一后,投入了这座城市幽深的地下管道。
“全员静默,切换激光通讯。”
“车距十五米,关闭主灯,转入战术夜视模式。”
一道道指令在每辆战车的战术屏幕上滚动。
车队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管道内部非常宽阔,足以让两辆11式突击炮并排行驶。
头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通风井投下天光,但大部分路段依旧一片漆黑。
55旅的指挥车里,一名上尉盯着车载三维地图。
地图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箭头,正在地底深处,沿着预设的线路移动。
“报告开拓者,利刃一号已通过c-4节点,管道结构稳定,未发现生命迹象。”
“开拓者收到。”
和160旅的装甲部队不同,55旅的行进更加安静、快速。
他们的猛士车队里,混编着许多无人作战平台。
四足机械狗背着自动步枪,悄无声息的跑着。
履带式的无人战车炮口低垂,跟在车队后方。
四十分钟后,联合指挥频道中传来罗战戈的指令。
“全员,抵达预定位置。”
“准备破土。”
庞大的车队,在二十七个不同的坐标点停了下来。
最前方的工兵车伸出机械臂,将一块块定向切割炸药,贴在管道顶部的混凝土层上。
“倒计时,三十秒。”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十。”
“三,二,一!”
没有巨大的响声,只有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
二十七个破土点同时剧烈震动。
切割炸药沿着预设轨迹,将街道的路面整齐的切开一道裂痕。
接着,工兵车的破障铲向上猛的一推。
轰!
一块块巨大的路面,被从下方掀飞!
阳光和灰尘,灌进了黑暗的管道。
“55旅,A-1至A-15号出口,展开!”
“160旅,b-1至b-12号出口,建立防御阵地!”
命令下达。
55旅的猛士突击车率先从洞口冲出,轮胎摩擦路面,带起刺耳的声音。
车辆迅速散开,几秒钟内就在各个路口建立了交叉火力点。
接着,无人作战单位涌出地面。
几十条机械狗落到地上,背上的传感器高速旋转,用极快的速度扫描周围区域。
履带式无人战车自动寻找废车作为掩体,炮口指向尸群可能出现的方向。
160旅那边场面更加直接。
ZbL-09式轮式步战车开到路面,30毫米机炮的炮塔灵活转动,锁定远方。
随后,11式突击炮庞大的车身挤出洞口,105毫米坦克炮的炮口指向街道尽头。
破土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街。
从四面八方的建筑和废车底下,无数丧尸被震动和声响吸引。
它们嘶吼着汇聚起来,朝着这群从地底钻出来的人涌来。
“自由开火!”
55旅的防线率先开火。
机械狗背上的自动步枪喷出火舌,程序驱动着它们,用节省弹药的方式点射,将冲在前面的丧尸头部打爆。
它们的战术动作比精锐士兵还标准,交替掩护,交叉射击,在阵地前方构成了一道火网。
履带式无人战车上的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工作。
一发发40毫米榴弹划出弹道,落入尸群密集处,炸开一团团血肉。
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无视火力,一层叠着一层,不怕死的向前涌。
55旅阵地侧翼,一栋商业大楼的玻璃墙突然碎裂。
上百头丧尸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扑向一辆正在部署侦察无人机的猛士车。
“c-3区域需要支援!尸群数量超出预估!”
频道里传来一名车长的呼叫,声音有些变调。
话音刚落,不远处160旅的一辆11式突击炮就动了。
炮塔只转动了一点角度,车顶的12.7毫米机枪站便喷出火链。
重机枪的子弹,将那群从侧翼扑来的丧尸扫断。
子弹轻易撕开血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由残肢断臂组成的分界线。
但更多的丧尸,从主干道远方出现。
它们汇聚起来,数量多得望不到头,缓慢但坚定的向前推进,庞大的数量让防线感到了压力。
55旅侦察营的一名少尉,正半跪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他通过望远镜,锁定了那片尸潮的核心区域。
少尉放下望远镜,举起手中的战术终端,将一个激光目标指示点,牢牢的套在了那片尸潮上。
他按下通讯按钮,对着喉部的麦克风,用平稳的语调开口:
“天眼,这里是地鼠。”
“请求对标记坐标执行除草作业。”
第75章 利剑出鞘,执行除草作业!
“地鼠收到,坐标已锁定。”
指挥大厅里,李伟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
他看向空军指挥席。
“空军第八旅,利剑编队,歼十六,执行除草作业。”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利剑收到。”
沙盘上,代表歼十六的蓝色光点从巡航编队中脱离,随即高速掠出,划出一道弧线调整攻击姿态。
“地面部队注意,我机即将进入攻击航道。”
飞行员的声音混杂着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再次传来。
55旅与160旅的各车组都收到了警报。
猛士车队的驾驶员立刻调整车身,避开打击范围。
11式突击炮的炮手则压低炮塔,让车体向后撤。
“利剑一号,进入攻击起始点。”
歼十六机腹下方,一枚500公斤级的航弹脱离了挂架。
航弹呼啸着划破空气,高速朝着被激光锁定的地面坐标坠落。
沙盘上,那片密集的红色光斑正处在航弹的下落轨迹正下方。
轰!
大地猛的一颤。
恐怖的冲击波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应声破碎,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恐怖的能量席卷了地面。
爆炸中心出现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坑壁一片焦黑。爆炸中心的丧尸瞬间被汽化。
靠近爆炸点的丧尸,在冲击波中被撕扯的肢体扭曲,血肉模糊。它们被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变成一地焦糊的碎块。
滚滚的硝烟升起,遮住了半边天。
沙盘上,那片区域的红色光斑被清空了一大块。
郑卫东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低吼一声:“好!”
李伟却依旧沉默。
他看着沙盘上被清空的区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李伟再次下令:“陆航部队,侦察突击大队,直升机编队,起飞。”
二十四架直20战术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舱内,各合成旅侦察连的战士们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还携带了爆破工具。每个人都戴着夜视仪,手中紧紧握着枪。
“各单位注意,准备起飞。”机长的声音通过内线广播传来。
直升机编队随即升空,朝着魔都中心区域飞去。
机群在高耸的建筑之间穿梭,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下方的城市延展开来,街道纵横,建筑林立。
“前方发现楼顶尸群,武直十,清除。”
十二架武直十攻击直升机率先抵达目标高楼。
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链瞬间将楼顶的丧尸扫成碎片。混凝土碎块混合着血肉向下泼洒。
“清理完毕,索降开始。”
直20在楼顶上方悬停,机舱门滑开,一道道绳索被抛下。
“一号索降点,准备!”
侦察连的战士们迅速沿着绳索滑下。他们的战靴落在楼顶,枪口立刻指向四周,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二号索降点,已就位。”
“爆破手,目标楼梯间。”
爆破手立刻行动,将塑性炸药贴在通往楼顶的楼梯入口。
“三、二、一,引爆!”
一声闷响,通往楼顶的楼梯间被炸塌,彻底截断了下方的通道。
“观察手,狙击手,空地协调员,各自进入位置!”
战士们迅速散开,各自占据有利地形。高倍率狙击镜对准了下方的街道。每个人的战术终端屏幕都亮了起来,显示着实时的战场数据。
“地面部队,这里是千里眼。”一名空地协调员通过喉麦说道,“我们已就位。”
他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指挥频道中。
第76章 攻击!攻击!
125旅的攻击阵线,正在冷酷的收割着街上的丧尸。
99b主战坦克的履带压过废弃车辆,把它们压的嘎吱作响。十二辆坦克组成的楔形队列,稳稳的向前推进。
每辆坦克旁边,都跟着两辆04A履带式步兵战车。步战车上的炮塔不停转动,寻找并射击目标。
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街道两边的楼房。
“注意三点钟方向,公寓二楼!”
一名步战车车长在内部频道里警告。
他话音刚落,那辆步战车的机炮已经抬起。
“哒哒哒!”
一串曳光弹射进了二楼的窗户。玻璃和水泥块向外炸开,几具刚爬到窗边的丧尸被打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步兵们跟在坦克和步战车后面,利用它们当掩护,快速在装甲单位之间穿梭。
他们手里的qbZ-191自动步枪不停的短点射,清理着从巷子里或下水道口冒出来的零星感染体。
一个士兵刚换好弹匣,一个身影就从旁边倒塌的广告牌后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变异体,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得多,手臂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小心!”
旁边的战友大吼一声,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但他快,有东西比他更快。
不远处的一辆04A步战车炮塔微调,火控系统锁定了那个快速移动的目标。
“轰!”
一声炮响。
30毫米穿甲燃烧弹直接洞穿了那头变异体。上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它熔化,炮弹余势不减,在它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干得漂亮!”频道里有人喊道。
“下一个。”炮手的回答很简短。
部队的推进速度加快了。
“报告旅指,前方商业大楼b-4,发现大量丧尸涌出,数量上千,请求火力支援!”
一名连长在地图上标出了目标。
“收到,呼叫后方单位。”
队列后方,一辆红箭-10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停下。车顶的八联装发射箱抬起,锁定了那栋商业大楼。
“目标锁定,发射。”
一枚导弹拖着尾焰飞上天,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命中了商业大楼的正门。
巨大的爆炸把整个大门和旁边的承重墙都给炸塌了。钢筋水泥向内倒塌,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从里面涌出的尸潮一下子停了。
“通道已封锁,继续前进。”
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上,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正一点点吞掉外围城区的红色区域。
郑卫东抱着胳膊看着沙盘,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
罗战戈在一旁说:“125旅的合成营战术素养一向很高,旅长厉剑锋是个稳扎稳打的人。”
李伟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125旅,看向沙盘中心那片黑色的核心区。
外围的清扫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里面。
随着125旅的防线离主城区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的抵抗强度也越来越大。
出现的不再是小股尸群,而是成千上万的丧尸,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
从主干道尽头,从四通八达的街区,无数丧尸汇聚过来,它们挤满了所有地方,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一层叠着一层,扑向钢铁防线。
坦克的并列机枪和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一直在响,滚烫的弹壳在车体周围铺了厚厚一层。
防线前面,尸体堆得老高,但还是挡不住后面的尸潮。
“尸群密度过高!请求炮火覆盖!”
“坐标E-4到E-9区域,无差别覆盖!”
楼顶的千里眼观察小组开始发挥作用。
“炮指收到!第一轮,急速射,放!”
后方炮兵阵地上,pcL-171型车载榴弹炮早就调好了参数。
命令一下,二十四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落在被标记的区域。
地面被炸的翻滚起来,火光冲天。
成百上千的丧尸被炸飞,变成了碎块。
尸潮的进攻停顿了一下。
运输车队的引擎轰鸣着。
一辆辆重卡满载弹药和补给,在无人机探明的安全路线上飞驰,把物资送到前线,再拉走空弹药箱。
天空中,陆航83旅的武直-21编队抵达。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头下方的航炮对准了地面上最密集的尸群。
突突突突突!
机炮用极高的射速喷出弹雨,在黑色的尸潮里清出一条条血肉通道。
火箭弹从挂架上射出,在尸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各单位,干得不错。但是还不够。”
李伟在指挥频道里下令,语气很平稳:“命令,防空营,pGZ-09前出,加入地面攻击序列。”
命令被迅速执行。
后方阵地,几辆pGZ-09式自行高射炮车调整了位置。
它们的两根35毫米机炮缓缓压低,对准了远处的地面。
雷达锁定关闭,转为光学瞄准。
“目标,前方尸群,概略射击!”
“开火!”
下一秒,死神挥起了镰刀。
两根炮管以每分钟1100发的射速,将致命的弹丸泼洒出去。
那不是点射,也不是扫射,而是一面由金属和爆炸物组成的墙,横着扫过尸潮最密集的前锋。
弹幕扫过之处,不管是丧尸、汽车,全都在一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往前冲的尸潮,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最前面的丧尸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这恐怖的火力,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呼叫,切入了主通讯频道。
“指挥部!这里是千里眼七号!重复,这里是千里眼七号!”
呼叫的观察员声音都变了。
“讲。”罗战戈拿起通讯器。
“坐标F-11区域,出现高能热源反应!”
第77章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高能热源反应!”
千里眼七号观察员的呼叫,让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绷紧。
他的声音里带着错愕。
“坐标F-11,重复,F-11区域!”
罗战戈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高速的敲击。
“切换七号视角,全息沙盘同步放大!”
指挥大厅中央的全息沙盘,宏观的城市地图急速下沉、拉近。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商业建筑群。
其中一栋十二层的百货大楼,在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核心区域更是亮的发白。
“能量模型比对。”墨琛推了一下无框眼镜,冷静的发出指令。
超级计算机开始高速运转,庞大的数据库被调动。
几秒后,分析结果出现在侧屏上。
“报告,目标能量频谱与南站毒瘤样本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但热源活动更剧烈,存在高频脉冲波动。”
郑卫东魁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灼热的光点,下巴上那道浅疤绷紧了。
“又一个肉球。”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一样。”李伟的视线没有离开沙盘,“这个的能量输出,比南站那个高了至少一个数量级。”
罗战戈没有参与讨论,他的任务是把战术意图转化为精确的指令。
“利剑编队,准备执行打击作业。”
他的指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到在高空巡航的歼十六战机座舱内。
“千里眼七号,为利剑二号提供引导。”
“千里眼七号收到,激光已锁定目标。”
F-11区域,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代号千里眼七号的少尉手里的多功能激光指示器,稳稳的对准了远处那栋百货大楼。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激光点,牢牢的附着在外墙上。
高空之上,一架歼16战机脱离编队,机翼一斜,划出一道弧线。
“利剑二号进入攻击航路。”飞行员沉稳的报告在频道中响起。
机腹下,一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挂架解锁。
与之前不同,这枚航弹的引信被设定为了延时起爆。
航弹脱离,如同一支射向靶心的箭,精准的朝着那个激光点坠去。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声响。
航弹轻易的击穿了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和混凝土结构,发出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它像一颗钻头,斜斜的扎进了建筑的深处,消失在那个灼热的核心区域。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栋百货大楼的中间楼层,猛的向外凸起。
无数窗户向外喷出玻璃碎屑,整个建筑的钢筋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紧接着,一场压抑在内部的爆炸,彻底释放。
轰隆!
冲击波从建筑内部爆发,将五到八层的楼体整个向外撑破。
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块和金属碎片被一股力量抛向天空,形成一道丑陋的抛物线。
半栋大楼,就这样消失了。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野。
“吹风机准备。”罗战戈下令。
一架盘旋在附近的直-8L运输直升机立刻降低高度,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将笼罩在废墟上空的烟尘强行吹散。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是一个生物组织,体型比南站的集合体更加庞大,也更加丑陋。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肉球,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扭曲的组织。
与南站那个不同,它的表面延伸出成百上千条长短不一的肉质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疯狂的舞动着,如同长鞭,狠狠的抽打在周围的建筑残骸上,把坚硬的混凝土块抽的粉碎。
“指挥部!目标暴露!它……它在生长!”千里眼七号的声音都变了调。
全息屏幕上,那个肉球在暴露于空气和阳光后,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它表面的组织剧烈蠕动,那些被炸断的建筑钢筋被它的触手卷起,直接吸入它蠕动的身体里,化为它的一部分。
它的体积,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增大了近三分之一。
“它在吸收物质进行增殖!”墨琛的分析简短而致命。
郑卫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妈的,还让它吃上自助餐了!”
“那就断了它的粮。”
李伟开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的指令清晰而简洁。
“利剑三号。目标,它的本体。”
“千里眼七号,标定目标!”罗战戈的命令紧随而至。
天台上,那名少尉迅速调整激光指示器,绿色的光标越过废墟,稳稳的落在了那团巨大、蠕动的血肉中央。
“目标已锁定!”
天际,另一架歼十六呼啸而至。
又一枚500公斤的航弹,垂直坠落。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坚硬的建筑,而是柔软的血肉。
航弹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前端直接没入了肉球的表层,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内深入,直至完全消失在那片令人作呕的组织深处。
肉球的所有触手,在这一刻诡异的停滞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闷响。
肉球的表面,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的波动起来。
一道道裂痕从内部蔓延开来。
下一秒,毁灭在核心绽放。
一道混合着墨绿色体液和组织碎块的血泉,从肉球的顶部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百米。
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创口,被从内部彻底掀开。
整个肉球剧烈的颤抖、痉挛。
它疯狂膨胀的势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快速的萎缩。
那些狂舞的触手失去了力量,瘫软的垂落下来,像是一堆无用的烂肉。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沙盘上那个由盛转衰的怪物。
郑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绽开一个粗犷的笑容。
他随即一巴掌拍在身前的金属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对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大厅中回响。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第78章 地下有什么?
联合作战指挥中心里,全息沙盘上代表肉球的光点消失了,但大厅里的气氛还是很紧张。
战争没有结束。
郑卫东的手臂从栏杆上放下,转身看了看大厅。
“我早就说过,没什么事是一发500公斤航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郑卫东的嗓门很大。
罗战戈没理他的大话,注意力全在主屏幕上滚动的弹药消耗数据上。
“125旅的正面压力没减。尸潮被他们的火力吸引,正从全城往b-4到F-9区域聚集。30毫米炮弹和12.7毫米机枪弹的消耗速度,比预演快了三倍。”
墨琛手指一点,一张新的城市热力图投到中央沙盘上。
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正像溪流一样,朝着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汇聚。
城市其他方向,红色区域的密度在下降。
“125旅负责吸引火力。”墨琛的解说很简单,“现在就等包抄了。”
“负责包抄的部队,已经就位了。”
李伟的声音响起,他指向沙盘的两翼。
那里,代表160旅和55旅的蓝色光标正待命。
“他们已经准备好出发,清空了预定的区域。现在,该打通我们的后勤补给线了。”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上前一步,他有些微胖,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工作。
“报告首长。工兵部队检查并加固了地铁三号线,沿线关键地方由56旅控制。第一趟物资列车,五分钟前出发了,大概十分钟后到前线一号补给站。”
“很好。”李伟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整个魔都的地下网络在他脑中浮现。
“命令160旅、55旅,收到补给后,马上进攻。我们的目标,是把这片城区切碎。”
李伟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两条弧线,从两翼插向尸潮的侧后方。
命令下达。
125旅的阵地上,战斗在不断重复。
一头跟小卡车差不多大的变异体撞开公交车残骸,它一身肌肉,生前肯定经常去健身房。
它吼叫着冲向一辆04A步兵战车。
步战车的炮塔转动,锁定了这个大家伙。
“砰!”
一枚100毫米穿甲弹射了出来。
炮弹从变异体的胸口钻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来,留下一个烧焦的洞。
怪物冲锋的势头停了下来,身体向前扑倒,不动了。
炮手没多看一眼,炮塔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pGZ-09自行高射炮再次开火。
两根35毫米的炮管射出弹雨,清空了前方几百米内的活物。
尸潮不断涌上来,又在离防线五十米的地方被打碎。
“三连请求弹药,机枪快打红了。”
“四连侧翼有缺口,请求火力支援。”
频道里的呼叫声不断传来,防线虽然守住了,但代价很大。
同时,在黑暗的地下。
地铁三号线隧道里,一列改装过的列车正在快速行驶。
车头加装了撞角和装甲板,所有车窗都用钢板焊死了,只留下一道观察缝。
车厢里,货箱都固定在地上,装满了前线急需的弹药,还有药品和食品。
几十个后勤士兵和幸存者,警惕的守着车厢。
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在隧道里回响。
一个少尉拿着战术平板,看着列车位置,通过内部通讯向车长报告。
“过了七号区段,前面是人民广场站,那里已经清空,注意减速。”
“收到。”车长的回应很镇定。
列车慢了下来,开进灯火通明的地下车站。
站台上,56旅的士兵正在建工事,看到列车开过来,都挥了挥手。
列车没有停,确认安全后,重新加速,冲进前方的黑暗里。
车厢里,一个年轻士兵把脸贴在钢板上,想从观察缝看清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车灯扫过时才能看到满是灰尘的隧道墙壁。
周围安静的有点不对劲。
突然,整个车厢震了一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车底传来,车厢晃得很厉害,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怎么回事?”
“紧急制动。”
列车在隧道里拖出长长的火花,最后停了下来。
车厢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备用的红色应急灯自动亮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
“报告,列车底下好像撞到东西了。”
“全员战斗准备,保持警戒。”少尉大声下令。
士兵们马上举起枪,背靠着货箱,对准车厢两侧的黑暗。
一片死寂。
隧道里除了大家紧张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嘎——啦——
外面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吼声,也不是金属的撞击声。
那是一种尖锐的刮擦声,就像指甲用力划过黑板。
声音从车厢右边传来,正在快速的从车头移向车尾。
一个靠近观察缝的士兵鼓起勇气凑过去看。
他通过缝隙向外看。
应急灯的红光只能照亮列车旁边几米,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就在他能看到的黑暗边缘,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大圆嘴的脸,猛的贴在了观察缝上。
嘴的边上,是无数像针尖一样振动的细牙。
那个士兵的瞳孔一下子缩紧,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砰!”
士兵面前的钢板猛的向内凹进去一块,留下一个拳印。
接着,又是连续几下重击。
整个车厢都在这撞击下抖动。
另一边,也传来了同样的撞击声。
他们被包围了。
“自由射击。”少尉的吼声打破了安静。
士兵们对着钢板上不断出现的凹陷开枪。
子弹打在厚钢板上,只发出闷响。
撞击声越来越密。
车厢顶上传来爬行的声音。
突然,传来一声金属被撕开的巨响。
车厢连接处的波纹管,被从外面扯开一个大口子。
一只长满墨绿色壳的节肢,从破口伸了进来。
它的前端是锋利的骨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第79章 转入进攻
车厢内,步枪的射击声响成一片。
弹头撞在厚实的钢板内壁,溅起一串火星。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少尉的吼声压过了枪声,在车厢里回荡。
那只墨绿色的节肢骨刃在破口处搅动,锋利的前端刮着金属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次发力,车厢连接处的波纹管就被撕开更多。
破口在扩大。
另一侧的车壁,一下接一下的重击声不断传来,每一次都让整个车厢剧烈震动。
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枪托抵着肩膀,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形的金属壁。
“它要进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发颤,但握着步枪的手依旧很稳,枪口指着前方。
少尉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顶到最前面,枪口对准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他很清楚,一旦那东西撕开足够大的口子,这节车厢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列车后方的站台上传来一声暴喝,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火箭筒!都他妈闪开!”
站台上,一名56旅的上士班长正单膝跪地。
他肩上扛着一具70式62毫米火箭筒,透过瞄具,锁定了列车顶部的那个黑影。
那东西正用两只前肢,用力的撕扯着车厢的连接结构。
“放!”
一声令下,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巨大的后焰在地下车站里卷起一阵尘土和气浪。
弹头在隧道中划出一道火线,正中那头变异体胸腹连接的薄弱处。
没有剧烈的爆炸。
聚能破甲战斗部在触碰目标的瞬间引爆。
高温金属射流直接洞穿了那头变异体的厚重甲壳。
外骨骼在高温下熔化、气化。
那头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出现在它的躯体上,里面的组织被点燃,墨绿色的火焰从创口向外喷涌。
庞大的身躯从列车顶部滚落,重重砸在旁边的轨道上。
它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一团燃烧的甲壳,散发着烧焦的臭味。
车厢内,安静了数秒。
“威胁解除!”少尉通过内部通讯器向车长报告。
“都别愣着!卸货!”少尉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发呆的士兵屁股上。
幸存者和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弹药箱被一个个从卡槽中抬出,迅速搬到车门口。
列车在指定的一号补给站停稳。
车门一开,站台上等候多时的56旅士兵们立刻上前接应。
“快!快!快!”
“12.7毫米的优先!前边重机枪阵地快顶不住了!”
“105毫米穿甲弹往这边搬!”
士兵们排成一列,将弹药箱从车厢内传出,再由站台上的士兵接力,运向地铁站的出口。
当第一批搬运弹药的士兵冲出地铁站时,外面的景象让他们脚步一顿。
震耳的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以地铁站出口为中心,160旅和55旅的装甲车组成了一道环形防线。
09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机炮不断短促点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穿梭。
11式轮式突击车的105毫米主炮每一次开火,都会在远处的尸群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更远的火炮阵地上,phL-11型模块化火箭炮正在进行区域覆盖。
一排排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在远方接连爆炸。
重机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滚烫的弹壳在阵地前堆了厚厚一层。
尸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这道防线死死挡在外面。
“看什么!把弹药送到补给车上!”一名160旅的连长吼道。
士兵们立刻回神,扛着弹药箱,在各个火力点之间穿梭,将弹药补充到一辆辆装甲车旁。
“报告指挥部,前线补给完毕!”
“命令,55旅留守一个连,固守地铁出口,确保后勤线安全。”罗战戈的指令通过数据链,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其余部队,转入进攻姿态。”
“穿插,分割,把这片尸潮给我切碎了!”
命令下达。
环形防线开始变形。
原本固守的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转动。
160旅和55旅的合成营,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尸群冲了进去。
装甲车队碾碎了街道上的一切,在密集的尸群中强行冲开两条通路。
天空中,一架歼16战机呼啸掠过,在远处的尸群密集区投下一枚航弹。
巨大的爆炸火光升腾而起,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第80章 捅穿它!
城市街道化作战场。
两支高机动轮式装甲车队,硬生生切开了涌向125旅防线的尸潮。
160旅的11式突击车冲在最前,105毫米主炮一响,就把堵路的残骸轰得粉碎。跟在后面的09式步兵战车,用30毫米机炮精准的点射,把想靠近的变异体打成血雾。
另一边,55旅的猛士车队更加灵活。
仗着车身小,它们在窄巷里高速移动,车顶的武器站不停扫射着12.7毫米的子弹。
尸潮就这样被两支车队来回穿插,分割成了几十块。
失去了冲击方向,被分开的尸群乱作一团,在原地打转,或者跟在装甲车后面白费力气追赶。
125旅阵地上的炮火声,总算小了下来。
一名炮手从pGZ-09自行高炮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贪婪的呼吸着混有火药味和腐臭的空气。他旁边,两根打红了的35毫米炮管还在冒着热气,烤得空气都扭曲了。
“换炮管!快!”
高战正在前沿阵地亲自指挥。他是125旅的副旅长,作战服上全是灰和干掉的黑血,吼声压过了引擎的噪音。
维修兵推着专用工具车跑上来,用特制扳手卡住炮管根部,几个人合力,才把滚烫的炮管从炮座上卸下来。另一组人马上把崭新的炮管安了上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防线上的压力小了,士兵们终于能喘口气。
有的士兵靠在冰冷的装甲上,撕开单兵口粮就往嘴里塞;有的抓紧时间清理卡壳的机枪,把一箱箱弹药搬到顺手的地方。
旅指挥车里,厉剑锋盯着屏幕上被切得零碎的红色区域。
“前锋压力已经退了,两翼穿插部队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参谋长秦思远在一旁报告。
厉剑锋的手指点在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上。
“该我们动了。”
他拿起通讯器。
“命令各营,以连为单位,换成进攻队形。”
“目标,城东,给我把这片城区捅穿!”
厉剑锋看向旁边的政委杨立民。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五个字:“部队憋着火。”
“好。”
命令传达了下去。
原本静止的钢铁防线开始活动、变化。
99b主战坦克的燃气轮机发出尖啸,履带碾过堆积成山的黄铜弹壳。04A步兵战车跟在后面,车里的步兵们正在检查武器,眼神里全是战意。
125旅,这头被动防守的猛虎,终于露出了獠牙。
推进并不顺利。
一头卡车司机变的巨型丧尸,比普通变异体大了一圈,撞开一堵墙就朝一辆04A步战车冲了过来。
步战车炮塔迅速转动,火控系统锁定了它。
轰!
100毫米主炮开火了。
一枚杀伤爆破榴弹正中目标。
那头巨型丧尸的上半身,连带着那颗大脑袋,直接被打没了。剩下的半截身体凭着惯性又跑了几步,才重重摔在地上。
天上传来呼啸声。
几架武直-21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过,机翼下的火箭发射巢锁定了前面街道上的一个尸群聚集点。
一轮70毫米火箭弹覆盖过去。
几十道火光从天而降,把那片区域的地面整个犁了一遍。
“旅长,前方A-3区域,尸群密度又上来了,正在重新聚集。”侦察兵报告道。
厉剑锋拿起通讯器。
“呼叫后方炮兵营!”
“这里是旅指挥部,我命令你营,对我旅进攻方向正前方三公里,坐标G-227到G-235区域,进行徐进弹幕射击!”
“五分钟准备,然后全程覆盖!”
“我们,会跟着炮弹落点推进!”
“炮兵营收到!”
城市后方,隐蔽的炮兵阵地上。
二十四门pLZ-05A自行榴弹炮的炮口已经扬起,巨大的炮身在液压系统下微调着角度。
“目标,G-227至G-235!”
“全营注意!五发急速射!预备!”
“放!”
大地猛的跳了一下。
二十四门巨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焰把阵地照得像白天一样,巨大的冲击波卷起尘土,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一枚枚四十公斤重的15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飞上天空,划出致命的弧线,砸向目标。
三公里外,125旅的进攻前锋。
厉剑锋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
天边出现了一片小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
下一秒,远方的城市街区,爆开第一团烟云。
没有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捶打着大地。
一栋二十层高楼的侧面被一发炮弹命中,整面玻璃幕墙和后面的混凝土结构向内塌陷,然后从另一面爆开,喷出无数碎块。
紧接着,炮弹落进了尸群里。
一团火球在密集的尸群中间炸开,高温把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瞬间气化,形成一片真空。
冲击波紧跟着横扫开来。
靠近爆炸中心的丧尸,直接被炸成了血雾。远一点的,也被气流掀飞到几十米高,像破娃娃一样四处乱飞。
一发炮弹,就在尸潮里清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地。
而这,只是个开始。
更多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落下。
密集的弹幕在这片城区精准地来回扫荡。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升起,冲击波叠在一起,威力更大。
大地在接连的重击下颤抖,街道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楼房在火焰和冲击中倒塌。
第81章 夜幕尖啸
炮弹接连落地,声音响成了一片。
大地有节奏的颤抖,车里的设备也跟着微微震动。
125旅的装甲车队,跟在155毫米榴弹轰炸区的后方,开始推进。
厉剑锋半个身子探出指挥车。夹杂着火药味的焦臭狂风,吹在他的脸上。
他手里的望远镜纹丝不动,看着一公里外炮弹落下的地方。
望远镜里,一栋商业楼无声的垮塌,钢筋和水泥块被撕碎,接着又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跟上炮击!各车保持距离,注意两边!”
高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盖过了引擎声。
他坐的04A步战车紧贴着一辆坦克,炮塔不时转动,警惕的扫过每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车队继续推进。
装甲车碾过烧着的汽车残骸和废墟,履带压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旁边一个商场的玻璃墙从里面被撞碎了。
几十头丧尸从破口挤了出来,它们的动作因为炮击的震动有些慢,但目标很明确,直接扑向车队侧面。
“二排三班!火箭筒!”一个连长在车里喊。
一个士兵跳下步战车,扛起一具dZJ-08式火箭筒,没怎么瞄准,就对着黑漆漆的商铺门口按下了发射钮。
一声闷响,火箭弹拖着尾巴钻进了商铺里。
很快,一股黑烟和火浪喷了出来,门口的几头丧尸被炸飞,店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但麻烦还没完。
另一条更宽的巷子里,上百头丧尸挤在一起,加速冲向车队中间。
“五车注意!九点钟方向,巷口!”连长的命令很短。
一辆04A步战车的炮塔马上转了过去,100毫米主炮的炮口微微压低,对准了那个巷口。
轰!
这一声炮响和远处的炮击声不一样,近处的爆炸让人心脏一紧。
一枚杀伤爆破榴弹在巷口中间炸开。
巷口的丧尸瞬间被炸没了,冲击波顺着窄街冲进去,把后面的丧尸像烂泥一样拍在墙上。
整个白天,125旅就这么一路炮击,一路推进,一路清扫,一直向东前进。
太阳落山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城市的轮廓在夜里看不太清,只有远处烧着的楼房提供了一点忽明忽暗的光。
厉剑锋的命令传到了每个单位:“全旅停止前进,原地转入防御,建立环形防线!”
前进的队形很快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防线。
工兵的车从后面开了上来。工程车用大铲子把街上的破车堆在一起,当成路障。
工兵们用切割机和焊机,把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钢梁焊死在路口,堵住了小巷子。
柴油发电机嗡嗡的响着。一个个大探照灯被打开,光柱划破了黑暗。
只要有东西敢进到光里,马上就会被发现。
“嗡嗡嗡……”
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几架大无人机停在阵地上空,慢慢放下来一个个大保温箱。
炊事班来送饭了。
高战拉开一个刚落地的保温箱,一股肉和米饭的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份份自热套餐,但菜比平时的标准好多了。
“都他妈别愣着了!开饭!半小时,吃完换防!”高战对着一群发呆的士兵吼道。
一个年轻士兵拿起一份饭盒,撕开加热包。没一会儿,饭菜就热好了。
红烧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配菜是清炒西兰花和蒜蓉油麦菜,旁边还有一包榨菜。最底下,是一碗用保温碗装着的牛肉汤。
他靠在04A步战车冰冷的钢板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热乎的食物吃下去,一整天的疲劳好像都消散了。
整个阵地都是饭菜的香味,暂时盖过了火药和尸体的臭味。
士兵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体力。
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端着饭盒,小口喝着牛肉汤,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探照灯照不到的黑暗处。
晚上的丧尸比白天更活跃。黑暗里不时传来嘶吼和刮东西的声音,但它们好像怕光,只在光照的边缘转悠,没敢冲过来。
哨兵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空饭盒放在一边,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个影子。在两道探照灯光束交错的阴影里,有个东西很快的闪了过去。
它的动作很快,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走路一瘸一拐。
哨兵立刻把枪上的瞄准镜对准那个方向。可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从他左前方大概五十米远的一栋破楼二楼传来。
他猛地调转枪口,通过瞄准镜看到一扇破窗户后面,有个东西在动。
下一秒,一个长着墨绿色壳子的怪物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它没有眼睛,脸上是个巨大的圆形嘴巴,嘴边长满了不断震动的细牙。
它的两条前腿末端,是两把锋利的骨刀。
哨兵的呼吸停住了。
接着,在那栋楼的楼顶、旁边的墙上,一只又一只同样的怪物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悄悄的爬满了周围的高处,用那个空洞洞的嘴巴,对准了灯光下的阵地。
其中一头怪物仰起头,从嘴里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声音尖锐刺耳。
啸声划破了夜空。
听到这个信号,阵地前面原本还在打转的丧尸群,立刻停止了徘徊。
它们全都转向125旅的方向,发出巨大的吼声,朝着部队的防线冲了过来。
第82章 全城反扑!
尖啸声响起,像一道命令。
防线外,原本还在探照灯边缘晃悠的尸潮,一下子没了犹豫。
低吼声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尸群冲向125旅的防线。
旅指挥车里,红色的警报灯安静的旋转,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c-1方向重机枪停了!火力手没了!”
“楼顶!那些绿皮怪物在楼顶上,它们在指挥尸群!”
“医护兵!三点钟方向,我需要医护兵!”
通讯频道里,士兵的吼叫、枪炮声和电流的杂音混在一起。
厉剑锋站在战术地图前,攥紧了拳头。
屏幕上,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圆环,快被涌上来的红色箭头压垮了。
“照明弹,覆盖阵地前方五百米,持续照射,别留死角!”厉剑锋的命令马上传到了后方炮兵那里。
秦思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无人机的画面。
“旅长,情况不对。”
他的声音很沉重。
“这些新怪物很有组织。它们让普通丧尸冲在前面消耗我们的弹药,自己占着高处,找我们的防线缺口。”
屏幕上,一只墨绿色的怪物正沿着大楼墙面高速移动,动作快得不正常。
它避开下方步战车射来的一串30毫米炮弹,身体一扭,钻进一个破窗口。
“高战!”厉剑锋抓起通讯器。
“我在!”高战的吼声从前线传来,背景是机炮不停的响,“妈的,这些东西滑的跟泥鳅一样,打不着!”
“让步兵班组把单兵火箭筒和82无后坐力炮都给我用上!”
“命令他们,把那些高处的苍蝇,一只一只给我打下来!”
“收到!”
夜空中,几发照明弹升起炸开,把整片街区照得惨白。
光芒下,可怕的景象出现了。
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不停的冲击着由装甲车残骸和钢梁构成的路障。
在这些丧尸后面和头顶上,那些墨绿色的怪物正在冷静的观察着防线。
一个士兵在商铺废墟的掩护下,快速架好一具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副射手把一枚多用途弹装好,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头盔。
“目标,三点钟方向,百货大楼四楼露台!”
士兵通过瞄准镜,套住了那只正用骨刃撕开墙体的怪物。
“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巴,呼啸而去。
那怪物反应很快,想往旁边的墙上滚开躲避。
但火箭弹还是太快了。
一团火球在露台爆开,水泥块和怪物的碎块向四周飞溅。
防线的另一边,一个三人小组把一门新型82毫米无后坐力炮架在一辆步战车侧面。
炮手通过火控系统,锁定了五百米外一座塔吊顶端的黑影。
那个怪物在高处,似乎在指挥别的怪物。
“智能榴弹,锁定。”
“放!”
一声闷响。
炮弹高速飞出,弹道笔直。
塔吊顶上的怪物在炮弹打到前猛的跳起来,想要逃跑。
炮弹却在空中提前引爆。
密集的破片把它和它脚下的钢架都笼罩了进去。
那怪物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碎片。
装甲车里,车长通过热成像看着战场。
画面里,那些墨绿色怪物的热信号比普通丧尸高得多,在楼之间跳来跳去。
“车长,九点钟方向,那栋写字楼,热源信号特别多!”炮手的报告传来。
车长调转观察镜。
在那栋三十多层高的写字楼里,从五楼到十五楼,几乎每个窗口后面,都有一个或多个高强度的热信号。
它们想干什么?
下一秒,那些窗口的玻璃整齐的碎了。
一只只墨绿色的怪物探出身子,张开了它们可怕的圆嘴。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频率快速升高,很不正常。
“次声波攻击!”旅指挥车内,秦思远看着传感器飙红的数据,声音都变了。
防线上,好多士兵突然扔下武器,痛苦的捂住耳朵。
他们的内脏在共振,大脑一片空白,有人翻着白眼直接倒了下去。
装甲车里的人有车体隔着,情况好一点,但也觉得恶心头晕。
“所有单位,换备用频率!开主动降噪!”厉剑锋的命令很坚决,“炮兵营!坐标G-229,那栋写字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吐出三个字。
“炸平它!”
后方炮兵阵地早就等着了。
命令下去不到三十秒,第一发155毫米榴弹就呼啸而至。
自导炮弹准确的打中了写字楼的中部。
大楼晃了一下,被打中的楼层向内塌陷,接着就被爆炸从里到外炸穿了。
第二发、第三发……
弹幕覆盖下,那栋写字楼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楼体在火光和浓烟里慢慢倾斜,最后砸到旁边的街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次声波攻击停了。
防线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但刚才的混乱已经让不少人伤亡。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是指挥部的罗战戈。
“厉剑锋,长话短说。”罗战戈的声音传来,背景也是密集的枪炮声,“你们不是唯一的目标。160旅和55旅,在另外两个方向,也碰上了同样规模、由新怪物指挥的夜袭。”
“这不是遭遇战,是它们计划好的反扑。”
感染者变异的太快了,明显有了脑子。
厉剑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车外血红的夜色。
“我们的任务不变。”他立刻回答,“守住这里,天亮之后,继续向东。”
“好。”罗战戈切断了通讯。
战斗一直打到天快亮。
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身体,换下打得发烫的枪管,把堆得老高的空弹药箱踢到一边。
阵地前面,怪物和丧尸的尸体堆了起来,腥臭的血到处都是。
这一晚的战斗,杀光了城里大片的感染者,125旅的士兵也都累坏了。
高战一屁股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走到刚从指挥车上下来的厉剑锋身边。
“旅长,这帮畜生……它们好像知道我们的指挥车在哪。”
厉剑锋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高战接过来,点上,猛吸了一口,看向阵地前方那些被重点攻击过的区域。
第83章 枪杆子和权力
高战递来的烟在指尖燃着,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厉剑锋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烟飘散在空气里。
“昨晚的攻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厉剑锋终于开口,将烟头摁灭在指挥车的装甲上,“专打我们的指挥人员和重火力单位。”
高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被怪物骨刃穿透胸膛的排长,还有那辆被集火掀翻的无后坐力炮车。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会越来越大。”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的刷新。昨夜的战斗报告被汇总成图表和数字,摆在李伟面前。
阵亡:0人。
重伤:41人。
弹药消耗,特别是大口径炮弹和火箭弹,达到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郑卫东在沙盘前踱步,作战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音。
“这些东西进化得太快了!昨晚的袭击,完全是有预谋的协同作战。它们会用诱饵,然后突击,直取指挥中枢,这是一整套战术动作。这是智慧!”
罗战戈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调出一张热感应分布图。
“不止是智慧。你看这里。”他指向屏幕上几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125旅、160旅和55旅,三支部队在城市的不同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遭到精确打击。三场袭击的攻击模式、遇到的变异体种类和战术目标,都完全一样。”
“这不是巧合。”罗战戈的结论很简短。“这是一场有统一指挥的全城反扑。”
李伟的视线从伤亡数字上移开,落到城市地图上。经过一夜的战斗,连成一片的红色感染区被撕裂成几十个碎块。但这些碎块,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56旅到哪里了?”李伟问。
“已经通过南站,正在向预定集结点开进。预计四十分钟后可以投入战斗。”罗战戈立刻回答。
“命令56旅,不必休整,直接从南翼切入,任务只有一个,把城南这几块最大的感染区,给我碾碎,不让它们有任何重新聚合的机会。”
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命令160旅、55旅,继续执行高速穿插任务。我要你们精准穿插,把剩下的所有感染区,全部分割成无法互相支援的孤岛。”
“125旅呢?”郑卫东问。“他们打了一夜,弹药消耗也最严重。”
“让他们原地休整,建立前进基地。后勤部门优先补充125旅。”李伟的安排很清楚。“他们是钉在市区中心的一颗钉子,也是我们下一步总攻的支点。”
命令通过数据链迅速的下达。城市各处的部队再次启动。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通讯请求接入,来自160旅旅长萧砚秋。
“指挥官,我们拿下了市政府大楼。”萧砚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并且在地下避难所里,发现了一批幸存者。”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有了一丝变化。
“幸存者?”郑卫东的眉头拧了起来。“多少人?什么身份?”
“大约三百人。大部分是政府工作人员。”萧砚秋顿了一下。“魔都市市长,还有几位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活着。”
郑卫东哼了一声。“一群累赘。让萧砚秋把他们打包用卡车送走,别耽误部队行动。”
“不能这么处理。”罗战戈出言反对。“他们是旧秩序的象征。在收拢人心、重建城市管理体系方面,他们的身份有作用。”
“作用?旧秩序已经没了!”郑卫东反驳。“现在是枪杆子说了算。我们需要的是战士,不是坐办公室的官僚。”
“我们需要秩序,老郑。”罗战戈的观点很明确。“军事占领只能是暂时的。要让这座城市重新运转起来,就需要这些熟悉它的人。他们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李伟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插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衡着不同处理方式带来的后果。片刻后,他有了决定。
“老罗说得对。”他开口,终止了争论。“我们不只要打赢这场战争,还要考虑战后的事情。这座城市需要管理者。”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基地政委凌远哲。
“老凌,这件事交给你。”
凌远哲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我的任务是什么?”
“让萧砚秋把人送到海湾大学城的安置区。你亲自去一趟。”李伟看着他。“我要你和那位市长,和他的团队,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聊未来。”李伟的指尖在魔都两个字上停下。“告诉他们,时代变了。旧的规则已经没用,新的秩序正在建立。问问他们,是想加入新秩序,还是想被时代抛弃。”
凌远哲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明了。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李伟补充道。“他们手里的权力来自于过去的任命文件,而我们手里的权力,来自于能保护他们活下去的枪炮和钢铁。确保他们明白这个区别。”
“明白了。”凌远哲点头。“我会让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另外,市区里幸存下来的武警和特警,全部甄别、整编。”李伟的指令转向罗战戈。“成立幸存者管理委员会,让他们负责维持安置区的内部治安。武器可以给,但弹药必须由我们控制。”
“是!”
一系列命令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凌远哲没有耽搁,他带上一名警卫员,快步走出指挥中心。停机坪上,一架直-20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卷起强劲的气流。
他正要登机,李伟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老凌。”
“指挥官,还有指示?”
“带上这个。”李伟将一份文件传输到凌远哲的战术平板上。“这是我们目前探明的,市区内几处大型物资仓库的清单,包括食品、药品和燃料。”
凌远哲打开文件,迅速的浏览。
“把这份清单,找个机会让那位市长看到。”李伟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重建城市需要资源。而这些资源,现在在谁手里。”
通讯切断。
凌远哲站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的机舱,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舱门缓缓关闭。
第84章 那张纸,现在还管用吗?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
它稳稳降落在大学城的运动场上,卷起的风把跑道上的碎屑和干树叶吹得一干二净。
舱门滑开,凌远哲出现在门口,一身笔挺的军服。
他顺着舷梯快步走下,没有任何停留。
停机坪旁,一辆猛士突击车边,一名上尉早已等候。看到凌远哲,他立刻立正敬礼。
凌远哲一边走,一边回了个礼。
上尉没说话,快步上前给凌远哲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平稳起步,驶离了这片临时停机坪。
车轮碾过林荫道,两侧教学楼的窗口,都被铁栅栏护着。
这里已经是一座兵营。
车在师范学院的行政楼前停下。
凌远哲下了车,理了理军服下摆,走向大门。
他身后,八名警卫员也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会议室在三楼。
带路的上尉推开一扇紧闭的木门。
他身后的八名士兵立刻进入,迅速站到了会议室的各个角落。
会议室内,几个穿着褶皱西装的男人被这阵仗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是魔都市政府的主要干部,为首的市长周建华脸色发白。
等警卫员站好后,凌远哲才走了进去。
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平稳的“哒、哒”声。
上尉替他拉开主位旁的椅子,敬了个礼,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周建华看着眼前这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人,又瞟了一眼角落里站得笔直的士兵,喉结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凌将军,我是周建华。欢迎你们,同志……你们是全市人民的希望。”
凌远哲没有坐,只是用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在打量东西。
“周市长,各位。”
他开口,声音很平稳。
“客套话就免了。”
周建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旁边一个秘书长模样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我们准备好了工作交接报告,还有一份初步的城市恢复预案,我们……”
“预案?”
凌远哲打断了他,反问。
“你们讨论预案,依据是什么?”
秘书长愣住了。
“当然是……是依据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领导,尽快……”
“市委市政府?”
凌远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玩味。
他的目光转向周建华。
“周市长,我问你个问题。”
“你的任命,来自议会下发的文件,对吗?”
周建华下意识的点点头:“是。”
凌远哲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却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张纸,现在还有用吗?”
死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建华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过去赖以生存和支配的一切,不管是法律、程序还是规定,在枪杆子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看来你们都懂。”
凌远哲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旧的规则作废了。”
“你们的权力,来自过去那张纸。而我们的权力,来自坦克和炮弹,能把这座城市从怪物手里抢回来。”
他双手交错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现在,轮到你们向我报告了。”
“我需要知道,你们这些人,对建立新秩序有什么用。”
一个脾气火爆的副市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将军!我们是议会任命的干部!是这座城市的合法管理者!你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接管政府!”
凌远哲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周建华的脸上。
“周市长,你的意思呢?”
冷汗从周建华的额角滑了下来。
他看看站着的同事,又看看眼神平静的凌远哲,最后无力的摆了摆手。
“老王,坐下。”
他示意那个副市长坐下,声音沙哑。
“凌将军……你说得对。”
“时代,变了。”
他艰难的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请告诉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搞错了。”凌远哲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是你们能做什么,不是我们需要你们做什么。”
“我们需要管理城市的经验,需要城市的规划图纸,还有人员信息、水电燃气管网的分布图。我们需要熟悉这座城市的人,来给我们当助手。”
“助手……”
这个词很刺耳,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但这一次,没人再反驳了。
他们成了棋子。
“我明白了。”周建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市政府各部门,会全力配合军队的工作。”
“很好。”
凌远哲站起身。
“具体的方案,会有人来和你们对接。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会议室里的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个个背后都湿了。
凌远哲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却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朝身旁的警卫员递了个眼色。
警卫员立刻会意,从战术平板上调出一份文件,用便携设备投影到会议室的白墙上。
白墙上,冷蓝色的光投出一行行数据。
那是一份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物资仓库的名称、坐标和库存:食品,药品,燃料,建材……
“这些物资储备点,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了。”
凌远哲的口吻很平淡。
“重建城市需要资源。”
“这些资源现在在谁手里,各位应该看得很清楚。”
“至于后续怎么分配……”
凌远哲拉开门,没有再回头。
“等我们清扫完市区,再谈。”
门被关上。
周建华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墙上那份冰冷的清单。
上面罗列的每一个仓库,都曾是他权力的来源。
而现在,这份清单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将他和那个旧时代一起,钉死在了过去。
第85章 用鲜血立威
凌远哲拉开门,没有回头。
门被关上。
周建华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份清单。
会议室里,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抑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王,脸色涨红。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周建华没了力气的样子,屈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老王曾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一言一行都分量很重。
现在,他却被一个军人逼到墙角,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算什么东西。”老王低声咒骂,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也躲避着现实。
老王站起身,在会议室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他看着这群不敢出声的同僚,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怒火。
“一群兵痞,仗着有几杆破枪,就想翻天。”他拔高了音量,指着门口的方向。
“这是抢劫,是军事政变。我们是议会合法任命的,他们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老王。”周建华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够了。”
“不够!”老王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作响。
“凭什么?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政府,保护人民!他们凭什么接管我们,审判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你们这群懦夫!等着吧,等我们联系上战区司令部,把今天的事汇报上去,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闭嘴!”
周建华的吼声,被一声更响亮的爆音彻底淹没。
“轰!”
会议室的门板向内翻开。
之前带路的上尉站在门口。
他手中握着一把92式手枪,黑色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老王的眉心。
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那冰冷的金属。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升起,让他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你……”
老王刚吐出一个字。
枪声响起。
没有预兆。
子弹精准的从老王的额头正中钻入。
他的身体猛的向后一仰,双眼瞪得滚圆,里面残留着最后的疯狂与不可置信。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软绵绵的滑倒在地。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尉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枪,插回枪套。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转身,伸手将门重新拉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的老王,看着他圆睁的双眼,看着他额头那个不断流血的小孔。
一小摊暗红的液体,在地板上缓慢的洇开。
“这……”有人牙齿打颤,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周建华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他看着老王的尸体,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明白了。
门外的将军,根本没有走。
他在听。
他在等。
等一个跳出来的蠢货,好用他的血,来给所有人上一课。
周建华用力撑着桌面,艰难的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各位应该都清醒了。”周建华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镇定。
他走到老王的尸体旁,低头俯视着昔日的同僚。
“老王,他对这个新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
周建华的语气平静的可怕。
“他以为,一张旧时代的任命文件,还能让他继续作威作福。”
“他以为,他还能用旧规矩,去指责那些正在用生命为我们开辟生路的人。”
“这是他自己找死。”周建华的声音陡然加重,“怪不得任何人。”
“他没有认清现实,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们,都应该认清。”
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有半分杂念。
“现在,我们换个地方。”周建华转身,“讨论一下,如何全力协助部队,进行后续的城市管理与民生恢复工作。”
他迈步走向另一扇侧门。
所有人都立刻跟上,一个接一个的跟了出去。
他们路过老王的尸体,脚步匆忙,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地板上那摊正在凝固的血,成了新秩序下无人敢违抗的警告。
与此同时,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李伟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一条信息无声地弹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旧秩序的整合。】
【任务评价:完美。】
李伟的目光从闪烁的指挥地图上移开,落在那行金色的字体上。
【任务奖励:解锁科技树——生物工程。】
李伟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另外,根据宿主在任务中的果断决策与完美执行,系统将赠送宿主一份特殊惊喜。】
特殊惊喜?
李伟的眉梢动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下一条信息。
第86章 万岁军归位
李伟的视线凝固在屏幕上。
屏幕上那行关于特殊惊喜的金色小字,让他心头猛的一跳。
惊喜?
在凌远哲用强硬手段整合完旧秩序后,能解锁生物工程科技树,本身已经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收获。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屏幕上的信息流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新的金色字体逐行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美达成任务评价,系统权限临时提升】
【特殊惊喜发放中……】
【这份惊喜的价值,远超一个常规重型合成旅】
李伟的呼吸停了一下。
超过一个重装合成旅?那意味着一万多名精锐战士,数百辆主战坦克和重型步战车,还有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炮兵与火箭炮。
这已经能改变整个战略格局了。
他盯着屏幕,眼中的血丝因为专注而根根凸起。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奖励发放:华国陆军,第82集团军。】
李伟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第82集团军。
作为一名退役军人,李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番号的分量。
这个番号的前身,就是打出“万岁军”威名的那支英雄部队。它是守卫京畿的核心,是全军的战略预备队,是陆军的拳头部队。
系统仿佛知道他内心的震动,详细的介绍紧跟其后。
【部队简介:原华国中部战区陆军下辖的集团军,万岁军第38集团军的继承者。】
【部队编成:下辖6个高度合成化旅(重、中型全域作战配置),及炮兵旅、防空旅、陆航旅、特战旅、工化旅、勤务支援旅等6个专业兵种旅。】
【部队状态:满编,满员,装备完好,指挥体系完整,可随时接受调遣。】
【战力评估:在完整指挥体系下,该力量足以对任何中小型国家形成碾压性优势,具备独立遂行战役级别任务的能力。】
这一行行文字,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六个合成旅,六个专业旅。
这不是一个旅或一个师,而是一个完整建制、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集团军!
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
就在这时,一段旋律在他脑海里响起。
是《钢铁洪流进行曲》。
铜管乐高亢,军鼓密集,合唱声仿佛穿越了时空。
一幅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望不到尽头的100式主战坦克集群,履带碾碎大地,炮口如林,直指天空。
100式步兵战车组成的铁流,伴随坦克两侧向前滚动,车顶的机炮炮塔缓缓转动,搜寻着敌人。
pLZ-05A自行榴弹炮群昂起炮管,每一次齐射都让群山颤抖。
天空被武直-21和直-20t组成的机群遮蔽,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动着漫山遍野的红旗。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感知。
他能感到发动机的轰鸣、士兵的战意,还有这支大军足以摧毁一切的气势。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控制台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集团军。
一个完整的集团军。
有了这支力量,别说清剿一个魔都,就算把整个东部沿海从丧尸手里夺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震撼过后,一个更迫切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脑中的全国地图上,一个点被放大。
不是魔都,也不是京畿。
而是西南腹地,被大山包裹的一个小点。
黔省。
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寨。
记忆里潮湿的空气、木楼的清香、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父亲坐在门槛上修渔具的画面,都变的清晰起来。
爸,妈。
一想到这两个字,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末世爆发已经半个月了。
他被困在魔都,从一个外卖员,阴差阳错成了这座钢铁基地的指挥官,统领数万军队,为了生存和秩序战斗。
但他一直记挂着千里之外家乡的两个人。
那个小山寨那么偏僻落后,信息闭塞。面对席卷全球的灾难,他们能活下来吗?
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不敢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82集团军。
有了这支力量,他就能回家了!
“指挥官?”
郑卫东粗犷的声音将李伟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这位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正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半天没动静,出什么事了?”
罗战戈和指挥中心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向他们的指挥官。
李伟的沉默,有些不寻常。
李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没有回答郑卫东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向指挥中心中央的全息沙盘。
“罗参谋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到!”
罗战戈身体下意识的一挺。
“把作战地图的显示范围,从魔都市区,切换至全国。”
命令一出,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愣住了。
全国地图?
现在?
魔都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各个部队正在执行穿插分割任务,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为什么要转移视线?
郑卫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询问。
李伟的第二个命令已经下达,语气不容置疑。
“调出全国主要高速公路网、铁路网。所有路线,全部标明。”
“是!”
罗战戈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魔都精细的街道图迅速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整的华国版图。
无数代表着公路和铁路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着这片土地。
第87章 我的父母,在那个地方
指挥中心里气氛很僵。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的华国地图,上面的交通网看得一清二楚。
郑卫东皱着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指挥官,现在调出全国地图,是什么意思?”
他的嗓门很大,在安静的指挥大厅里回响。
“魔都的穿插作战到了关键时候,160旅和55旅刚打进市区。我们的精力应该全放在这里。”
罗战戈扶了下无框眼镜,镜片上闪着屏幕的光。
“是的,指挥官。现在调动兵力会影响部署,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执行魔都以外的任务。”
他语速很快,接着说:“后勤压力也很大,燃料和弹药的消耗都超了预期。再开一个战场,我们撑不住。”
在场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都面露难色,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伟没有立刻回应他们的质疑。
他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划了一下,地图的焦点移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区域。
黔省。
一个深绿色的,地形崎岖的板块。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这里呢?”李伟的口吻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郑卫东和罗战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困惑和反对。
“黔省?”郑卫东的声音高了些,“指挥官,我得提醒你。从魔都到黔省,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中间要跨越好几个省,地形从平原变成山地丘陵。这一路上有多少丧尸?有多少城市废墟?那是条死路!”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沿途情况的可靠情报,”罗战戈补充道,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战术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数据,“按数据算,一支机械化部队想打通这条路要好几个月,伤亡根本扛不住。不现实。”
众人再次沉默,没人觉得这事能成。
李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只是在心里对那个无形的存在下达了一个指令。
下一秒,主屏幕的全国地图旁边,一个新的信息窗口弹了出来。
金色的字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番号:第82集团军,已就位,随时可投入战场。】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议论声一下就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卫东的嘴微微张开,那张硬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表情。
罗战戈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这……”郑卫东喉结动了动,嗓子发干,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一个集团军。
一个有着辉煌历史和强大战力的集团军。
这个番号的出现,代表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现在,”李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兵力不足的问题。”
没人能回答。
在这种力量面前,刚才说的那些困难都不算事了。
李伟的手指,重新点在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82集团军,将全面接管沪上战区和后续的东部沿海清剿任务。他们的重型装备,适合在平原和城市地区作战。”
他的手指从魔都的位置,划过浙江、江苏、安徽,最后停在福建。
一条清楚的战略攻击路线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瀚辰上将,凌远哲政委将和你们一起,负责整个东部战区的指挥工作。”
李伟转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几位高级将领。
顾瀚辰,这位蜂巢基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从82集团军的番号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李伟。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仿佛要看穿一切。
“而我,”李伟话锋一转,视线重新回到黔省那片崎岖的山地上,“会亲自带160中型合成旅和55、56轻型合成旅,脱离现有的战斗序列。”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黔省地形复杂,山多,重装备开不进去。160旅的轮式战车和55、56旅的高机动车辆,才是在那里最好用的。”
“我们从魔都南站出发,沿着铁路往西南方向快速突进。走铁路能省燃料,减少机械磨损,还能绕开大部分城市废墟。”
“进入黔省后,部队以营为单位分散开,执行快速穿插和救援任务。”
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郑卫东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作为作战主官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铁路……沿线的铁轨和桥梁情况不明,风险太大。”他提出关键问题。
“工化旅会派一个加强工兵营跟着,带上修路修桥的设备材料。另外,陆航83旅会调一个直-20G运输大队和一个武直-21攻击大队,提供全程的空中侦察、掩护和机动支援。”李伟的回答很清楚。
罗战戈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开始在平板上构建新的作战模型,计算这支远程突击部队的后勤需求。
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
只是,所有人都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动用两个精锐合成旅和陆航部队,进行一次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远征?黔省在战略上,并没有那么高的优先度。
李伟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被标记为黔省的点,那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我的父母,在那个地方。”
他的话很轻,却让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将军都抬起头,注视着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指挥官,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儿子。
“末世半个月,我没有他们任何消息。”
李伟转过身,面对着指挥中心的所有高级军官。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但所有人都从他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股压抑的急切。
“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魔都,以及整个东部沿海的未来,就拜托各位了。”
他朝着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等人,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张新的战区地图。”
“浙江要收复,江苏、安徽、福建,也都要收复。”
说完,他放下手臂,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顾瀚辰看着李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东部战区收复计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身边的罗战戈和郑卫东下达了命令。
“参谋长,马上组织人手,细化东部战区清剿和黔省远征救援这两套方案。”
“郑副司令,通知82集团军军长,以及160旅、55旅、56旅的旅长,半小时后,开作战会议。”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顾瀚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伟刚才手指划过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在全息沙盘上重重按了下去。
第88章 最高指令:远征黔省!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很亮,映出天花板上无影灯的白光。
新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循环声,是屋里唯一的声音。
160旅、55旅和56旅的旅长,三个人军服笔挺,腰背挺得笔直。他们是李伟最早的部下,身上还带着一股巷战留下来的硝烟味。
前线的指挥权一交接完,他们就马上回了基地。
他们对面是两个生面孔。
领头的男人一张国字脸,皮肤是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麦色,肩膀上扛着崭新的少将军衔。
吴天雄,第82集团军军长。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他旁边是集团军政委张劲松,也是少将。这人虽然面相温和,但腰背挺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个军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
李伟坐在主位,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杯早就凉了的水。他扫了一圈,把每个指挥官的脸都看了一遍。
“人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子更安静了。
“现在,我宣布一项新的作战部署。”
所有军官的身体同时绷紧,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原定的清剿计划,调整一下。从现在起,沪上战区主攻任务由第82集团军全面接管。”
吴天雄和张劲松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个命令只是确认了他们早就知道的事。
李伟的视线转向会议桌另一边,落在他一手带出来的三个旅长身上。
“原第160中型合成旅、第55轻型合成旅、第56轻型合成旅,脱离沪上战区战斗序列。”
萧砚秋三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脱离战斗序列?在这种攻坚战最关键的时候?
“你们将组成一支远程突击特遣队,跟我去执行一个新任务。”
李伟站起来,走到背后那面占了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灯火管制的东部沿海城市群,没管富饶的江浙平原,一路向西。
最后,重重的点在了那片被深绿色完全覆盖的崎岖山地上。
黔省。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的将军,也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困惑。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放弃快到手的战果,去搞一次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远征。”
“我现在可以回答。”
李伟的口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这次行动,有我的私心。”
会议室里,连新风系统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我的父母,就在黔省的大山里。”
他用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向自己的下属,说出了一个儿子最直接的焦虑和牵挂。
“这是一次长途奔袭,前路不明,风险很大。所以,这虽然是命令,但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萧砚秋,还有另外两个旅长的脸上。
“如果有人不愿意冒这种未知的风险,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不会追究,你可以回原部队,继续参加战区的作战。”
话音刚落。
萧砚秋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标准的立正。
“指挥官!160旅全体官兵,愿随您出征!”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55旅,愿为指挥官前驱!”
“56旅,誓死追随!”
另外两个旅长也跟着站起来,表态没有一丝犹豫,眼神里全是忠诚。
这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是带他们来到这里的人。
他的意志,就是部队前进的方向。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吴天雄。
“吴军长,我将带走三个最精锐的机动旅。战区这个摊子,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你们82集团军身上。有问题吗?”
吴天雄站起身。
“没有问题。”
回答简短有力。
“82集团军前面,没有压力这两个字。”
他身边的政委张劲松补充了一句:“请指挥官放心处理家事。收复东部沿海,是我部的职责。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李伟重新走回地图前,那一刻,他不再是儿子,又恢复了最高指挥官的样子。
“现在,部署远征任务。”
“56旅做先锋。你们负责侦察沿途路况,清理小股尸群,为后面的直升机群标出所有能降落和补给的场地。”
“是!”
56旅旅长大声吼道。
“160旅在中间,带上直升机配件和燃料,保障直升机。”
萧砚秋:“明白!”
“55旅殿后。带上最大量的弹药、食物、药品。你们是远征部队的生命线。”
“是!”
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东向西南,画出一条刺眼的红色箭头。
“我们将从魔都南站上车,利用铁路系统完成第一阶段机动。这能最大程度的避开城市废墟,节省燃料和部队体力。南站的抢修工作,预计两天后完成,到时我们就出发。”
他停了一下,加重了口气。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根据最新情报,我们的敌人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进化。它们的力量、速度、甚至协同性都在变强。”
“所以,这次行动,每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旦疏忽,就是死路一条。”
部署完了,李伟的视线最后落在吴天雄身上。
“吴军长,我离开前会补充弹药补给,基地所有库存的补给,优先补充给82集团军。我要确保,你们能在我回来之前,把这场仗打得漂漂亮亮。”
“我希望,等我从黔省回来,这张地图上,浙省,苏州,徽州,闽省,全部要变成我们的颜色。”
吴天雄向前一步,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指挥官,82集团军,不会让您失望。”
李伟回礼。
他放下手臂,看了看众人。
“会议结束。”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屋子里只留下一群将军,和那张铺开的巨大地图。
吴天雄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的按在了沪上战区的范围上。
第89章 目标,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家!
两天后。
魔都南站,柴油机车低沉的咆哮声和战士们短促的口令混在一起。
经过不间断的抢修,这个交通枢纽总算重新运作了起来。
铁轨上,几十台大起重机正忙碌着,把一辆辆数码迷彩涂装的装甲车,稳稳的吊装到加固过的火车平车上。
李伟站在二号站台。
风灌入他敞开的作训服衣领,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忙碌的景象,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已经不是一片漆黑了。有些地方,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灯光。
那是城市部分区域恢复供电的证明。
短短两天,82集团军的攻势,已经将战线向内陆推进了几十公里。
吴天雄指挥很果断,第四代主战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在空中引导下,能提前好几公里就清除掉威胁。
这种打法,丧尸根本顶不住。
顾瀚辰和凌远哲负责协调,周市长带领的市政团队也开始运作起来。
部分安全区恢复了货币流通,学校复课,工厂也开工了。
城市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
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身后,是正在恢复秩序的城市。而他要去的,是前方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未知黑暗。
一名56旅的上尉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先锋一号、二号列车,人员装备已全部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司机呢?”李伟问。
“三十名从幸存者中招募的火车司机与铁路技工,已全部就位。”
“告诉他们,任务只有一个,保证列车前进。其他的一切,交给我们。”
“是!”
上尉转身跑开。
李伟的目光落在一辆正在被钢缆固定的11式轮式突击炮上。它的炮口,正对着未知的远方。
这就是他们用来撕开尸潮的武器。
56旅作为先锋,分为两个列车批次,每批次三十节车皮,混合了人员车厢与装备平车,构成独立的作战与生活单元。
三个旅,六个批次。
这支庞大的车队,即将开进这片末世的深处。
萧砚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门火炮。
“所有装备都更换了易损件。燃料和弹药按最高标准携带。”萧砚秋的语气很平淡。
“两天时间,准备得很好。”李伟收回视线。
“160旅的职责。”萧砚秋回应,“只是,铁路看着安全,但铁轨本身就是个隐患。任何一处损坏,都可能让我们停下来。”
“所以工兵营带了三个基数的路桥材料。”李伟的回答同样直接,“而且,真正的危险,不在铁轨上。”
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清楚,真正的危险,是荒野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有那些越来越强的敌人。
李伟走到一节人员车厢旁。
车窗里,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一闪而过,那人穿着铁路制服,面容憔悴,双手抓着窗框。
李伟停下脚步,让勤务兵打开车门。
他走了上去。
车厢里的空气很压抑,没人说话。
看到李伟领章那三颗将星,所有人都一下子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伟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司机长?”
“是,首长,是我。”男人一边搓着手一边回答。
“怕吗?”李伟问。
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怕,怎么不怕。外面……外面都是怪物。”
“你们只需要把火车开好。”李伟没有安慰,只是下达命令。
他环视车厢里所有人的脸。
“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下车。
车厢里,短暂的沉默后,王师傅重新坐回座位。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出发的信号。
先锋一号列车,庞大的柴油机车喷出浓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整列火车,开始向前移动。
站台上,所有参与装载的士兵全部立正。
他们向着这列出发的火车敬礼。
李伟看着第一列火车驶出站台,钢铁车身没入前方的黑暗,只剩下尾部一点红色的信号灯。
他转身,走向160旅所属的第三号列车。
车厢内,指挥席位已经设置完毕,屏幕上跳动着各项数据。
列车启动,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看着远处魔都模糊的灯火。
那里,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正带着三个最精锐的旅,去完成一个遥远的目标。
为了一个纯粹,甚至自私的理由。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城市的灯火被彻底甩在身后。
窗外只剩下一片黑暗。
只有铁轨在车轮下,发出单调的轰鸣声。
这条路,通向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家。
第90章 货架后的小手
列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行驶,车轮撞上铁轨接缝,发出“哐当”的声响。
车厢里灯光明亮,照着56旅旅长陈牧的指挥席。
他面前的屏幕上,绿色的铁路线向前延伸。线路前方一公里处,代表无人机的红色光点正稳定的移动。
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很清晰,铁轨向着前方的黑暗延伸。
“报告,前方五公里,发现小型尸群,数量大约三十个,正在铁轨附近活动。”侦察参谋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
陈牧没有抬头,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点了点。
“通知火力车厢,三号、五号火力点自由射击,不用减速。”
“明白。”
命令下达,列车中段的两节车厢侧壁滑开厚重的钢板,露出了架设好的qJZ-171重机枪。
戴着夜视仪的射手将枪口探出,金属枪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目标进入有效射程。”
“开火。”
沉闷的枪声响起,很快被列车行进的风声盖过。弹链被高速抽出,弹壳叮叮当当的掉在车厢底板上。
火控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热源红点在弹雨下,瞬间就熄灭了几个。
剩下的丧尸被枪声吸引,刚迟缓的转过身,就被子弹打得肢体横飞。
不到三十秒,列车速度不变,平稳的开过了那片区域。
“威胁清除。”
陈牧点了下头,视线又回到前方的路线图上。
在开阔地带,这种小规模尸群根本拖慢不了列车的速度,这就是铁路机动的优势。
陈牧接通了后方160旅的通讯。
“萧旅长,这里是先锋。一切顺利,我们已经通过皖省边境,预计三小时后到广德南站技术停车。”
耳机里传来萧砚秋的回应:“收到。保持警戒,别小看任何一个废弃站点。空中侦察单位已经出发,会提前扫描广德南站。”
“明白。”陈牧切断通讯。
时间就在铁轨单调的撞击声中一点点过去。
三小时后,列车的速度开始平缓下降,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指挥员,即将抵达广德南站。”
陈牧的视线从地图上抬起,看向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站台的轮廓出现在红外视野里,一片死寂。
地面上到处是凝固的深色血块,人的残骸和行李碎片混在一起。
一股腐臭味混着血腥和消毒水失效后的怪味,穿透车厢的过滤系统,钻了进来。
“列车一号轨道停靠,保持动力。”陈牧的命令清晰迅速。
列车在金属摩擦声中,缓慢的停稳。
“放出微型侦察机,扫描站台建筑内部。所有人,一级戒备。”
车厢内,原本靠墙假寐的士兵们在列车停下时就已经睁开眼,无声的检查自己的武器。
几架拳头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投放口飞出,悄无声息的钻进候车大厅破碎的玻璃窗。
大屏幕上分出好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候车大厅内部的景象。
座椅东倒西歪,售票窗口的玻璃上布满裂痕,地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和杂物。
“报告,未发现活动目标。”
“二楼,三楼检查。”
“二楼安全。”
“三楼安全。”
“全站台建筑安全,无生命体征。”
“很好。”陈牧站起身,“通知工兵排下车检查铁轨。一连、二连下车建立环形防线。火力班在站台两边架设机枪。”
“是!”
车厢门被液压杆推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迅速下车。他们动作安静,很快展开战术队形,枪口指向周围每个角落。
机枪手很快在行李车改造的掩体后架好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监视着铁轨前后两个方向。
陈牧也走下车,作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台的站牌,“广德南”三个字落满了灰。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线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夜空中,几个黑影由远及近,机翼下方的航行灯规律的闪烁。
一架武直-21率先低空掠过车站上空,机头下方的传感器灵活的转动,扫描着周围。跟在后面的是几架直-20运输直升机。
直升机群没有降落,只是在车站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安全后,就呼啸着向西南方向飞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给整个远征部队探路和空中掩护的先导力量。
陈牧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再次接通了萧砚秋的通讯。
“萧旅长,广德南站已控制。陆航单位刚刚通过。”
“收到。我部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你们检查完就立刻出发,不要停留。”
“明白。”
陈牧放下通讯器,转身准备返回指挥车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在站台角落的一个小便利店里。
那里的货架早就倒了,满地都是垃圾。
在一个倒下的薯片货架后面,有只小手正紧紧抓着一包饼干。
那只手很小,很脏,但没有尸斑。
是个活人。
第91章 异常站台
两名士兵脱离队列。
一人紧贴便利店的外墙,枪口压低,视线扫过满是污迹的玻璃门。
另一人弓着身子,飞快的从门口掠过,两人视线在瞬间交错,用枪口封死了店内所有已知的射击角度。
确认安全后,他们一前一后,踏入了满地碎玻璃的店内。
作战靴碾过碎屑,发出的脆响。
陈牧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单兵战术目镜共享过来的第一视角画面,就是他的眼睛。
画面在晃动中前进。
士兵绕过一座倒下的饮料货架。
那只小手完整出现在视野里。
镜头上移。
那是一张小脸,满是灰尘和干掉的污渍,配着一双大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一个女孩。
年龄不过五六岁,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蜷缩在货架和墙壁的夹角里。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熊的一只塑料眼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填充棉。
“目标确认,一名女童,无攻击性。”
耳机里传来士兵压低的声音。
“检查生命体征,确认有无伤口。”
一名士兵保持持枪警戒,另一名士兵则缓缓蹲下身,动作放的很轻。
他摘下战术手套,试着去碰女孩的脖子。
女孩的身体猛的一颤,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
士兵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他。
“报告,没发现明显外伤,无尸变初步迹象。”士兵汇报道,“目标情绪很不稳定,拒绝任何形式的接触。”
陈牧的眉头拧紧。
一个活着的儿童。
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出现在这个屠宰场一样的车站里,更是诡异。这里的血腥味浓到刺鼻,却连一头游荡的丧尸都没有。
干净得让人发毛。
“带她过来。”陈牧下令,“保持安全距离,让她自己走。”
蹲下的士兵收回水瓶,起身,后退了两步,用枪口朝车厢的方向点了点,示意她跟上。
女孩纹丝不动。
时间在流逝。
后方160旅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先锋梯队不能在这里耽搁。
“b方案。”陈牧的口气不容置疑。
接到命令的士兵不再尝试沟通。
他上前一步,动作很快,一把抓住了女孩细细的手臂。
女孩的身体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被他一下就从角落里提了出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任由士兵将她带出便利店,带过乱七八糟的站台。
那个破旧的毛绒玩具熊从她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将女孩带到陈牧面前。
陈牧低头打量着这个孩子。
她穿着一条又脏又破的公主裙,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还挂着只不合脚的小皮鞋。
除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的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情。
“向指挥官汇报。”
陈牧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厢。
车厢内,通讯参谋很快接通了和后方第三号列车的加密线路。
“指挥官,先锋呼叫。”
李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同样单调的列车行驶声。
“讲。”
“报告指挥官,我们在广德南站发现一名幸存者。”陈牧说,“女童,大概五到六岁,生命体征平稳,没看到感染迹象。”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有一个?”
“是,只有一个。”陈牧加重了语气,“而且,整个广德南站,除了她,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目标,包括丧尸。站台有大规模战斗痕迹,但现场太干净了。这不合逻辑。”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
在他所在的第三号列车指挥席位前,萧砚秋和几名参谋都听见了这段通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一个被尸群漏掉的小女孩?
一个发生过屠杀却没有丧尸盘踞的车站?
“你们的位置,不适合直升机降落。”李伟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继续前进。把她安置在隔离车厢,派专人看管,禁止任何人跟她进行不必要的接触。”
“明白。”
“按路线图,前方七十公里处是开阔丘陵地,坐标已发送。你们抵达后进行第二次技术停车。到时候,我会派一架直-20过去,把人接走。”
“是!”
“交接完成后,立刻出发,不能影响整个梯队的行进速度。”
“保证完成任务!”陈牧干脆的回答。
通讯切断。
陈牧转身,对身边的警卫连长下令:“带去三号隔离车厢,派一个班看着。记住指挥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和她说话。”
“是!”
警卫连长领命,带着两名士兵走向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一直像人偶一样沉默的女孩,忽然动了。
她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的钉在陈牧身上。
然后,她抬起那只空着的小手,指向铁轨向前延伸的黑暗深处。
她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个模糊不清,但又很清晰的音节,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吃……”
站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下。
陈牧的身体绷紧,右手下意识的猛然按在了腰间的手枪枪柄上。
吃?
吃什么?
站台上的军用探照灯将女孩瘦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工兵排长从前方跑了过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报告旅长!前方轨道切换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陈牧的视线从女孩身上挪开,他不再看她。
“命令部队,登车。”
“出发。”
士兵们迅速返回各自的车厢,沉重的液压门关闭,将外面的腐臭和寒冷彻底隔绝。
列车再次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驶离了这座诡异的车站。
第92章 狂奔的丧尸!
列车在预定的丘陵地带平稳停下。
柴油机的轰鸣降到最低,旷野里只剩下风声。
三号隔离车厢外,一个班的士兵散开成半圆形,枪口一致朝外,将车门牢牢护住。
陈牧站在安全距离外,通过战术通讯器和车内的警卫连长联系。
“目标状态?”
“报告旅长,没异常。就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继续监视。”
陈牧切断通讯,抬头望向西南方的夜空。
那个女孩给人的诡异感觉,并没有因为列车开动而消失。她说的那个“吃”字,让整个先锋梯队的指挥层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十几分钟后,一阵涡轴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夜空中,一个黑影越来越清楚,机身两侧的航行灯在规律的闪动。
一架直-20直升机降低高度,在列车旁卷起巨大的气旋。
舱门滑开,两个士兵探出身子,他们是后方梯队直属卫队的,装备和56旅不太一样。
直升机没有降落,悬停在三米左右的高度。
警卫连长带着两名士兵,将那个女孩从车厢里押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眼神空洞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
一名士兵把她抱起来,顶着狂风,快步朝着直升机走去。
交接的时候,女孩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对着机舱里的黑暗处,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角度,那根本不像个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肌肉在模仿笑容的动作。
下一秒,她被机舱里的卫兵一把拽了进去。
舱门立刻关上了。
直-20拉升高度,调转机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呼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直升机远去,陈牧才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他返回指挥车厢,立刻接通了李伟的通讯。
“指挥官,目标交接完了。”
“你们立刻出发。”通讯器里传来李伟的指令。
“是。另外,指挥官,关于那个目标……”
“你的报告我收到了。”李伟打断了他的话,“后续的事,基地会处理。”
“明白。”
通讯结束。
李伟放下通讯器,在他对面的指挥席上,萧砚秋正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画面中,先锋一号列车已经再次启动。
“一个被丢在尸群里的孩子,本身就有问题。”萧砚秋开口,“她能活下来,要么是奇迹,要么就是个陷阱。”
“我已经通知蜂巢。”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除了常规检查,再让心理干预小组介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再多想这件事。
眼下,回家的计划最重要。
列车继续向西。
这列火车穿行在无边的黑暗大陆上。
沿途,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城镇车站。
无人机的侦察画面里,有些站台被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占满,成百上千的丧尸挤在铁轨附近徘徊。列车直接绕行备用线路,不做停留。
有些车站只有零星的丧尸,就被车载的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在高速通过时顺手清理了。
路上并不太平。
在穿过一处山区时,前方的铁轨被几节脱轨的货运车厢堵死了。
工兵营的士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下车,直接在扭曲的车厢上安装了定向爆破装置。
随着几声闷响,障碍物被炸成碎块,推土机上前,将钢铁残骸推下路基。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小时。
连续行驶了三十多个小时,列车终于跨过好几个省的边界,进入了黔省。
列车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报告指挥官!马上就到预定目标站点,凯市南站了!”
陈牧站起身,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已经切换成凯市南站的俯瞰图。
站台的规模不小,但这会儿,上面全是晃动的人影。
丧尸,数量很多。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陈牧的命令通过广播传遍了整列火车。
“所有战斗人员,到指定车门集合!工兵排,准备解锁车辆固定装置!”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稳。
液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站台上的尸群被列车的动静吸引,原本迟缓的动作突然变得狂躁,嘶吼着朝车厢冲了过来。
不对。
陈牧的瞳孔一缩。
它们奔跑的姿势很协调,速度飞快,身体前倾,四肢大幅摆动,就像不要命的短跑运动员。
它们在进行长距离高速奔跑!
“开火!”军官的嘶吼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早已在车门口排好队的士兵们,对着冲过来的尸群开了火。
子弹泼洒过去,不断有丧尸头部中弹倒下,炸开灰黑色的脑浆。
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速度一点没慢下来。
一部分士兵在火力掩护下,冲上装备平车。
他们迅速解开固定猛士突击车的沉重绑带和锁链。
一名士兵跳上猛士车的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另一人则钻进了后座的遥控武器站。
轰鸣的引擎声中,第一辆猛士突击车从平车上冲下,重重的落在站台上。
“目标,前方尸群,覆盖射击!”
车顶的武器站迅速的转动,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锁定了最密集的一片区域。
扳机按下。
一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狠狠的抽进了奔跑的尸群之中。
被大口径子弹击中的丧尸,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两截,剩下的半截身体在惯性下翻滚着飞出好几米。
另一辆冲下平车的猛士车上,装备的是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随着“砰!砰!砰!”的闷响,一枚枚榴弹划出抛物线,精准的砸进了尸群后方。
爆炸的火光里,碎裂的肢体和混凝土块炸得到处都是。
第93章 小心天花板!
曳光弹拉出一条条红色火线,射进奔跑的尸群。
跑在前面的丧尸身体直接被打碎,碎肉和骨头被弹雨向后抛洒。
35毫米榴弹跟着飞过去,在尸群中后段接连引爆,冲击波把混凝土碎块和残肢断臂一起掀上了天。
然而,这些奔跑的丧尸数量超出了预估。
它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踩着粘稠的血和尸体,用扭曲的姿势狂奔,和列车之间的距离被飞快拉近。
“机枪班,站台两翼,交叉射界!”
陈牧的命令在战术频道中响起,声音很平静。
几个三人小组从车厢里跳出来,抬着qJZ-171重机枪,用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向站台两端。
在行李推车和水泥墩组成的简易掩体后面,机枪支架被迅速架好,弹药手把沉重的弹链接入供弹口。
更加密集的枪声形成了新的火力压制。
交叉的火力精准的扫向尸群侧翼,想要冲上站台的丧尸在弹雨中成片倒下。
就算这样,尸群的冲锋也只是被短暂的压制了一下。
“释放猎犬。”陈牧发布了下一条指令。
列车中后段,几节不起眼的货箱内部,传出液压杆运作的轻响。
厚重的钢板向外翻下,搭在站台上形成金属斜坡。
黑暗的箱体深处,一双双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接连亮起。
下一秒,四条腿的金属造物从集装箱里接连跑出。
它们的形态就像钢铁猎犬,全身覆盖着哑光合金装甲,四条机械腿运动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金属脚爪踩在水泥地面时,才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台机械犬的背上,都架着一个小巧的遥控武器站,上面固定着一杆崭新的191式自动步枪。
它们没有找掩体,直接在列车与尸群之间,排成一条宽阔的散兵线。
无人作战平台的目标识别模块锁定了奔跑中的丧尸,枪口的火控系统立刻计算出射击数据。
一阵高频率的枪声突然响起。
几十台机械犬同时开火,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射向丧尸的脑袋。
奔跑中的尸群前锋顿时向后倒下了一大片,头颅炸开灰黑色的雾气。
人类士兵的压力小了很多。
“火箭筒,清理高密度区。无后坐力炮,清除车站出口。”
命令再次下达。
在机械犬组成的钢铁防线后面,士兵把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扛上肩膀,半跪在地。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丧尸最密集的中段。
剧烈的爆炸瞬间清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区域,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都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分解。
另一边,几个士兵合力架起一门新型的82毫米无后坐力炮。
炮手快速装填,瞄准了远处一个正有大量丧尸涌出的车站出口。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出口被一发炮弹精准命中。
混凝土结构轰然坍塌,把后面的尸群都埋在了下面。
装备dZJ-08式80毫米单兵火箭筒的士兵则在阵地上来回移动,对准任何想要突破机械犬防线的丧尸,挨个射击。
凯市南站的站台上,丧尸被高效的火力成片消灭。
陈牧站在指挥车厢内,面前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飞快的消失。
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图标,则在屏幕上稳稳的排成一条直线。
“各单位注意。”陈牧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到每个连级指挥官的耳中,“以猎犬分队为矛头,向前推进,目标,车站主建筑。在外围建立环形防御圈,为后续梯队清理场地。”
命令下达,部队立刻从防守转为进攻。
机械犬分队停止原地射击,迈开四条腿,主动冲向剩下的尸群。
它们一边冲锋,一边用背上的步枪进行点射,把残余的抵抗一一消灭。
士兵们跟在机械犬后面,组成几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前进。
猛士突击车发出轰鸣,碾过满地的碎块,用车载武器为整个推进阵线提供火力支援。
不到十分钟,整个站台区域就被清理干净。
“报告!站台已控制!猎犬一队已进入车站大厅!”
机械犬的行动效率很高,没有停顿,直接冲进了车站主建筑那敞开的玻璃大门。
陈牧的屏幕上,分出十几个小窗口,正是猎犬一队传回的实时画面。
车站大厅内部一片狼藉,同样没有丧尸。
“一队,三维扫描。二队,封锁入口。三队,搜索售票厅。”
机械犬分队有条不紊的执行着指令。
突然,其中一个代表猎犬的蓝色图标,在屏幕上闪了一下,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猎犬1-7号机,信号中断!”参谋报告道。
几乎同时,陈牧的指挥席主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夹杂着金属扭曲的杂音。
那是一种低沉、湿滑的咔哒声,像是巨型昆虫的口器在摩擦。
紧接着,猎犬1-6号机的画面传来了最后的一帧影像。
一只覆盖着惨白色甲壳的巨大节肢,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猛的刺下,精准的贯穿了1-7号机的背部装甲。
画面在剧烈的震动和雪花点中,转为一片黑暗。
第94章 白色巨兽
屏幕黑了下去。
扩音器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也停了。
“猎犬1-7号机信号中断!”参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陈牧手指轻点控制台边缘,直接调出了车站主建筑的结构图。
“所有单位,停止推进。”
命令通过指挥系统,传到每个战斗小组。
“固守站台,以车厢为依托,建立环形防御阵地。”
“重复,禁止任何人员进入主建筑。”
已经冲到主建筑入口的机械犬分队退了回来,和士兵们的防线重新汇合。
猛士突击车调整位置,车顶的武器站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大门。
站台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有些紧张。
远处,被吸引来的零星丧尸冲击着外围防线,枪声规律的响起。
主建筑里,那低沉又湿滑的“咔哒”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这声音每响一次,防线上的士兵们就把武器握得更紧一分。
半小时后,两列更长的列车从后方开进车站的备用轨道,稳稳停下。
160旅的主力到了。
车门打开,李伟从指挥车厢里走下来,站到站台上。
他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目光直接投向56旅士兵严阵以待的方向。
陈牧快步走了过来。
“指挥官。”
“讲。”
“站台已肃清。主建筑内遭遇未知生物,体型巨大,具备极强的装甲穿透能力,我方损失一些侦察型机械犬。”
李伟的目光越过陈牧,看向那个黑洞洞的车站大厅入口。
这个世界总能拿出点新花样。
他得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推进后续计划。
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生物学、病毒学专家,必须尽快找到。要对付这些不断变异的怪物,就得先了解它们。
而且,这里距离他的老家,只剩下不到二十公里。
他转过身,对通讯官下令。
“命令,11式轮式突击车,两辆,即刻下车。”
“任务目标,进入主厅,对未知生物进行火力侦察,必要时予以清除。”
“空中单位,直-10、直-20,在车站上空区域警戒,监视城市方向的感染体动向。”
命令下达。
160旅的列车上,巨大的装备平车放下侧面挡板,搭成一个斜坡。
两辆数码迷彩涂装的11式轮式突击车引擎低吼,从平车上开了下来。
八个巨大的轮胎在站台上一顿,车身随即调整好姿态。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和通用直升机盘旋赶到,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散了站台的腐臭味。
车站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城里所有游荡的感染体。
远方的街道上,黑色的尸潮正在形成。
两辆11式突击车没有停留,一前一后,直接开进车站主建筑的大门。
车载探照灯的强光,把昏暗的大厅照得像白天一样。
光柱上移,最后定在布满管线的天花板上。
接着,一个巨大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光柱里。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蜈蚣。
它身体粗壮,数不清的锋利节肢紧扣着天花板的混凝土,把自己固定在半空。
它头部的一对巨大口器缓缓开合,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湿滑摩擦声。
“发现目标!开炮!”
头车里,车长果断下令。
105毫米主炮发出一声轰鸣,炮口喷出火光。
炮弹精准的命中了巨蜈蚣的腹部。
爆炸撕开了它身体中段的惨白甲壳,白色体液喷了出来。
巨蜈蚣吃痛尖啸一声,无数节肢松开,庞大的身躯从天花板上重重砸落。
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它没有死。
落地的瞬间,它扭动着受伤的身体,速度惊人,直接扑向了开火的突击车。
巨大的毒牙对准突击车炮塔,猛的咬了下去。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刮擦声在大厅里响起。
11式突击车坚固的炮塔装甲,被毒牙直接咬穿了两个窟窿。
“开火!掩护!”
另一辆突击车的30毫米机炮响了起来。
一串穿甲弹组成的火链,狠狠抽在巨蜈蚣的背上,打出一串火星。
“后退!把它引到开阔地带!”
两辆突击车同时倒车。
受伤的突击车把破损的炮塔转向一侧,另一辆则持续开火,压制着那只发狂的怪物。
它们缓缓退出了破碎的玻璃大门。
那只巨蜈蚣甩着头,拖着受伤的身体,紧跟着冲了出来。
它庞大的白色身躯,第一次完整的出现在站台上所有士兵面前。
第95章 回家的最后二十公里
巨型蜈蚣惨白的身躯暴露在站台上,它头部的复眼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伟没有下达任何多余的指令。
“开火。”
他的命令在所有火力单位的通讯频道中响起,简单而清晰。
最先开火的,是刚部署在站台的新型82毫米无后坐力炮。
炮手早已完成锁定。
轰!
炮弹出膛的巨响还没散去,拖着尾迹的弹头就精准的撞入巨型蜈蚣腹部的伤口。
火光吞没了它身体的中段。
这声爆炸就是一个信号。
命令下达的瞬间,站台上的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猛士突击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和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分别对准了它的头部和节肢,倾泻着火力。
qJZ-171重机枪班组构成的交叉火网,从侧翼攻击着它的躯干。
猎犬分队的几十台机械犬,迈着稳定的步伐向前压迫,它们背部的191式自动步枪以高频率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射向同一个位置——那对贯穿了突击车炮塔的巨大毒牙。
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的发射小组,冷静的装填,发射,再装填。
一枚枚火箭弹钻进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引爆。
密集的攻击覆盖了那片区域。
惨白的甲壳被成片剥离,白色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向四周喷溅。
那只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在炮火中抽搐、扭动。
它试图反击,却连完整的嘶吼都发不出来。
在强大的火力下,它的生命力被迅速清空。
当最后一发榴弹在它的头颅位置炸响后,站台上的枪炮声才跟着停歇。
硝烟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堆无法辨认形状、混合着甲壳碎片的白色肉泥。
从它冲出大厅到被彻底分解,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清理战场,统计弹药消耗。”
陈牧下达了后续指令。
李伟则转向自己的通讯官。
“命令,以车站为中心,向外围扩张。猎犬分队在前,装甲单位跟随,步兵小组清除残余,建立一个半径八百米的安全区。”
“直升机部队,监视城市方向的尸潮动向,对大规模聚集的感染体,执行清除。”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这支部队再次高效率的运作起来。
机械犬分队呈扇形散开,冲出车站,进入周边的街道,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清理着被枪炮声吸引过来的零星丧尸。
装甲车队紧随其后,将整个车站外围的广场和道路完全控制。
凯市的人口规模,远不如之前遭遇的大城市。
对于装备精良的合成旅而言,这里的清剿工作没什么压力。
李伟看着战术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图标稳定的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坚固的环形。
他走回自己的指挥车厢,直接调出了黔省的详细地图。
凯市南站。
李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距离车站不到二十公里的坐标点。
那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上的苗寨。
他的家。
半个月了。
从末世降临,到他激活系统,拥有这支强大的部队。
李伟每天都在心中计算着回家的计划。
现在,他终于站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听他的话,封死门窗,等待救援。
寨子里都是沾亲带故的族人,地处半山,只有一条公路联通外界,只要守住路口,生存率应该很高。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李伟关掉地图,拿起通讯器,接通了陈牧。
“陈牧,车站的防御工作交给你。160旅主力部队留守,构筑前进基地。”
“指挥官,那你?”
“我带一部分人走一趟。”
李伟的语气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56旅抽调一个营,160旅突击一连,所有车辆加满燃料,带足三天份的弹药和补给。十分钟后,出发。”
“是!”
陈牧没有追问目的地,只是立刻执行命令。
十分钟后。
一支精悍的装甲车队从刚建立的安全区中驶出。
车队由几辆11式轮式突击车领头,中间是几十辆猛士突击车,殿后的依然是11式轮式突击车。
这支部队的火力,足以将一个小镇从地图上抹去。
李伟坐在为首的一辆指挥型猛士车内,看着车窗外记忆中熟悉的街景和远处的那些高山。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队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高速行驶,碾过废弃的车辆和偶尔出现的游荡丧尸。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设备运行的低频声。
车队下了高速,转入通往山区的县道。
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荒凉。
“报告指挥官,前方三公里,进入盘山路段,该路段为通往目标区域的唯一路径。”
驾驶员的报告传来。
“保持警戒,无人机前出侦察。”
李伟下令。
几架小型无人机从车队中升空,前出侦察,将前方道路的实时影像传回李伟面前的屏幕。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路况很差,到处是滑坡留下的土石和撞毁的汽车。
但路是通的。
车队放慢速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一个又一个弯道被甩在身后。
随着海拔升高,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轮廓。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建在山坡上的层层叠叠的木质吊脚楼,在黄昏中构成一幅寂静的剪影。
“指挥官,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李伟没有回应。
他的手握紧了座椅扶手。
车队在距离寨子入口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下。
前方,通往寨子的唯一入口,被路障堵死。
那是由巨石和砍倒的树干构成的工事,堵得严严实实。
第96章 我表哥是上将?
寨子入口的路障,是巨石和砍下来的树干胡乱堆的。
粗糙,但有效。
李伟没再看那道路障,视线落在了车队最前面的一辆11式轮式突击车上。
车头装了个厚实的V型撞角,专门用来清障。
“01号车,前进,清理路障。”
他的命令通过车载通讯系统发出。
“01收到。”
头一辆突击车引擎咆哮一声,八个巨大的轮胎转动起来,稳稳的向着那堆路障压了过去。
车快要撞上路障的时候,频道里响起了驾驶员的报告。
“报告指挥官!观瞄系统在道路两侧林地发现多个人体热源信号!正在移动!根据姿态判断,非感染体!”
车里的战术屏幕,同步传来了放大的红外影像。
十几个乱糟糟的人影藏在树丛后面,他们动作紧张,但没有丧尸那种扭曲发狂的样子。
幸存者。
李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停车。”
突击车在距离路障不到五米的地方停稳。
“用车载扩音器喊话。”
“是。”
沉闷的电流声过后,放大后的警告声在山谷里回荡。
“前方人员注意!我们是华国军队,正在执行任务!立刻从掩体后方出来,放下武器!重复,立刻出来!”
警告喊了三遍,山林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路旁的一簇灌木后站了出来。
那是个很瘦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里端着把老土枪,枪口对着车队这边。
他动作很僵硬,满是戒备。
他一出来,林子里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好些人。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自制的弓箭,削尖的钢管,还有砍刀。
所有人都又怕又有敌意的,和这支钢铁车队对峙。
李伟的视线锁定在为首的那个精瘦青年身上。
车上的屏幕放大那年轻人的脸,清楚的显示在他面前。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轮廓很熟悉,但那份被末世磨出来的警惕和沧桑却很陌生。
他舅舅的儿子,田茂然。
他的表弟。
李伟推开车门。
“指挥官……”
警卫员下意识的想拦。
李伟摆摆手,没说话,直接下了指挥车。
他身上只是一身笔挺的荒漠迷彩作战服,当他站到冰冷的车体旁时,山风吹着他的衣角。
路障后方,田茂然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人。
他先是一愣,手里的土枪不知不觉放低了点。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李伟的脸在昏暗天色下越来越清楚,田茂然脸上的戒备和警惕瞬间就没了。
“哥!”
一声压抑不住的呼喊。
田茂然把手里的土枪随手一丢,从一人多高的土坡上跳了下来。
他冲到李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哥!你活着!你真的活着!太好了!”
田茂然的声音带着哭腔,重复的念叨着。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在魔都了!姑妈天天念叨你,我们都担心死了!”
李伟拍了拍他的后背,从对方颤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田茂然才冷静了些。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伟。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李伟,看向了后方。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田茂然的视线回到李伟的身上。
落在了他衣领的军衔之上。
一枚金色麦穗,托着三颗金星。
一麦三。
田茂然在边防部队当过两年兵,比谁都清楚这标志代表着什么。
他的大脑,宕机了。
李伟。
他的表哥。
当过兵,退了役,在魔都送外卖。
上将?
这个念头荒唐到让他想笑。
可那枚领章就在眼前。
他明明记得李伟退役了,怎么可能有军衔?更何况,那可是上将军衔,意味着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高度。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乡亲们的议论声都听不清了。
“是阿伟……是李家那小子回来了!”
“天哪,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带了部队回来?”
田茂然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常识,都被那三颗金星碾碎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的,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哥……你……你这领子……多少钱买的?”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越过田茂然,看向寨子的方向。
“爸妈怎么样?外公外婆他们呢?”
听到这个问题,田茂然总算回过神来。
“放心吧!都好好的!我们整个寨子都没事!”
他连忙回答。
“我们把路一堵,那些怪物就上不来。外公外婆,还有寨子里那些老人家,身体都硬朗着呢!”
李伟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
“到家再给你解释。”
第97章 妈,我回来了
他的手在田茂然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不小,让他表弟晃了晃。
李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车队。
“突击一连,下车,清理路障。”
“留一个班驻守,恢复工事,警戒哨外推一百五米。”
命令通过通讯器传达下去,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咔哒。
车门齐刷刷的打开,只发出一声脆响。
一队队士兵从猛士突击车上跳下来。
士兵们没理会发愣的村民,直接走向那堆路障。
几个村民合力都推不动的石头,两个士兵用撬棍一撬,就滚到了一边。
要用斧头砍半天的树干,也被他们抬起来,扔到了路边。
田茂然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士兵们肩上油印的红旗,还有他们身上的制式装备。
不到十分钟,路障就清出了一条路,足够装甲车开过去。
“上车。”
李伟第一个走回了指挥车。
田茂然像个木偶,手脚僵硬的跟了上去,一屁股坐在李伟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车队启动,缓缓的开进寨子。
11式轮式突击车的车身很大,在窄小的村道上开过去,几乎是擦着两边吊脚楼的屋檐。
寨子里的乡亲们从门窗后探出头来,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些好奇,最后变成了敬畏。
引擎的低吼声,打破了山寨长久的安静。
车队最后在寨子中心的广场停了下来。
几十辆数码迷彩的装甲车,把这片晒谷子的空地塞满了。
李伟推开车门,走下车。
田茂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李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直接走向寨子边上的一栋吊脚楼。
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每一处都印着他童年的记忆。
空气里,是湿土和烂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伟走到一栋吊脚楼前,停下了脚步。
家。
木梯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板上春联的红纸已经褪色发白。
李伟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有点迟疑。
“姑妈!姑爹!开门,看哪个回来咯!”
田茂然的大嗓门打破了安静,他几步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色土布对襟衫的女人从里屋快步走出,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敦实的男人。
那女人看清门口的人后,一下子就站住了。
李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妈。”
他喊了出来。
女人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下一秒,她快步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自己的儿子。
“阿伟!我的崽!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
李伟的母亲田茶,用拳头捶着儿子的后背,哭得声音都哑了,话也说不清楚。
李伟的父亲李自强也走了上来。
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儿子的胳膊上死死捏了捏。
李自强一句话没说,眼圈却红了。
一家三口就在门口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田茶才松开手,但还是死死抓着李伟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
“坐下。”
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壁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
田茶把李伟按在长凳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手就在儿子身上摸来摸去,从脸到胳膊,看个不停。
“瘦了,黑了,在外面遭了多大的罪?吃饭没得?妈给你下碗面。”
她带着哭腔问,话里全是心疼。
田茂然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翻出茶罐和土碗,点着了灶里的柴火。
李伟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着。
“妈,我没事,好得很。”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在外的身份,就像个普通的儿子。
“爸,你们都好就行。”
李自强坐在对面,从腰间摸出用了几十年的旱烟杆,装上烟丝,却没有点燃。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笔挺的作战服,还有他领口那三颗将星。
李伟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直接说。
“国家启动了最高预案,我归队了。”
他停了一下,好让父母消化这个消息。
“我现在负责一个计划,代号燎原。”
“这次回来,就是接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很安全。”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楚、沉稳。
田茶听得半懂不懂,但国家、归队、安全这几个词,就是她能理解的天。
她只是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是高兴的。
田茂然端着滚烫的茶水过来,听到李伟说负责一个计划,手一抖,茶水洒在手上,烫得他一哆嗦。
整个屋子,只有李自强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烟杆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倒出还没点燃的烟丝。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李伟的肩膀,看向门外。
他看见了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也看见了那些在黄昏里泛着冷光的钢铁车辆。
最后,李自强的视线回到自己儿子年轻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回家的喜悦,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燎原?”
李自强开口了,嗓子因为很久没说话,有些沙哑。
第98章 不入百姓家门
李自强的问话,让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伟声音平静,没有解释议会和执行者的身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国家需要恢复秩序,我负责点燃第一把火。”
这番话,田茶听不太明白,但“国家”和“恢复秩序”几个字,让她抓着儿子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李自强不再追问,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将那根没点燃的旱烟杆,重新别回了腰间。
有些事,不需要问。
“哥!”田茂然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气氛,他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放着光,“我能不能跟你干?二次入伍!我保证听话,绝不给你丢人!”
李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去车队报道,找突击一连的连长。”
他没有拒绝。
“上了战场,会死人。”李伟只补了这一句。
“小看我了不是!”田茂然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我在边防线上跟毒贩干仗的时候,就不怕死!”
“阿伟,去把外公外婆他们叫过来,一家人吃顿饭。”田茶打断了他们,开始张罗晚饭。
“好嘞!”
李伟和田茂然应声出门。
山寨不大,几十米外就是舅舅家。
没多久,李伟和田茂然一左一右,扶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惊奇的舅舅和舅妈。
寨子里的乡亲们都从自家吊脚楼的窗户后远远看着,谁也不敢靠近。广场上停着装甲车,还有那些沉默的士兵。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挤进自家堂屋,李伟想起一件事。
他的部队,还没有安排宿营。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子,快步的走向寨子中心的晒谷场。
广场上,士兵们已经以车辆为单位,在空地上搭建起一顶顶制式军用帐篷。整个过程安静的可怕,只有装备碰撞的轻微金属声和指挥员的低声口令。
一个上尉连长看见李伟,立刻跑来,立正敬礼。
“指挥官。”
“晚上山里冷,我安排一下,让弟兄们去乡亲们家住,挤一挤总有地方。”李伟开口。
上尉连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指挥官,不用。”
“不入百姓家门,是写进我们条例里的纪律。”
“您快回去陪家人吧,他们盼了您太久。这里有我们。”
他的话语诚恳,态度却不容置疑。
上尉说完,再次敬礼,转身返回岗位,继续组织宿营地的搭建。
李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熟练的铺开防潮垫,整理睡袋,在冰冷的装甲车边构筑起临时的钢铁营地。
他没有再坚持。
这,就是他的部队,就是他们的军魂。
他回到家时,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八仙桌摆在堂屋中央,长凳不够,又从邻居家搬来几条。外公外婆被安排在主位,李伟的父母、舅舅舅妈和田茂然围坐一圈。
田茶和舅妈在厨房里忙碌,酸汤鱼特有的酸香和腊肉的熏香,很快的就弥漫开来。
饭桌上,外公喝了一口米酒,红光满面的问着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舅舅则对那些装甲车更好奇,拉着田茂然问个不停。
田茂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绘声绘色的说着车队如何撞开巨石,又讲到机枪如何将丧尸撕碎,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李伟话不多,只是安静的听着,给外公外婆夹菜,给父亲和舅舅满上米酒。
屋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厨房的灶火正旺,堂屋的灯泡也亮着,都散发着温暖的光。
而窗外,晒谷场上,一排排军用帐篷在夜风中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士兵的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规律脚步声,和装甲车引擎的低频散热声,宣告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这一晚,李伟睡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
床是木板床,被褥有烟火和山风的味道。
窗外,是熟悉的虫鸣和风过林梢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侧过身,黑暗中,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平板。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布满红点的凯市电子地图浮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规划着返回的路线。
指尖最终停在代表凯市行政中心的光点上,轻轻的敲击。
家的温暖在身后。
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片需要他用战火去收复的土地。
第99章 是谁在指挥它们?
天色刚蒙蒙亮,山寨还笼罩在薄雾里。
一夜未眠的李伟站在指挥车旁,通过通讯系统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准备出发。”
下一秒,引擎的轰鸣声便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一辆辆装甲车从营地里启动,排成队列。
田茂然从吊脚楼里冲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红薯。
“哥!这么快就走?”
李伟回答:“没有时间了。”
寨子里的乡亲们被惊动,纷纷从屋子里探出头,看着启动的装甲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所有人,带上最重要的东西,十五分钟后在广场集合!”田茂然扯着嗓子,用本地话向整个寨子大喊,“士兵们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快点!”
士兵们已经下车,三人一组,开始协助村民。有人想多带一袋米,被士兵直接拿走,换成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有人抱着自家的鸡不放,士兵只是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远处游荡的零星丧尸。
过程虽然高效,但哭喊和争执声还是响成了一片。
一百多人的队伍,一部分挤进了猛士车,剩下的则开上自家小车,跟在队尾。
“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寨子,碾过昨夜刚刚清理出的道路。
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行进,越往外走,道路越是开阔。
空气中渐渐有了硝烟味,并且越来越浓。
远方的天际线上,几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枪声起初是断断续续的爆豆声,随后汇聚成连绵不绝的撕布声。
车厢里的村民们蜷缩在一起,早先对新生活的向往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尽。
田茂然坐在李伟对面,他神情严肃,紧紧握着那把95式自动步枪,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哥,这打得也太凶了。”
“习惯就好。”李伟的视线没有离开战术屏幕。
屏幕上,代表凯市火车站的坐标点周围,闪烁着密集的红色警告信号。
当车队绕过最后一道山梁,凯市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凯市火车站,俨然是一座正在被围攻的堡垒。
密集的火力点沿着车站外围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喷吐着火舌。重机枪的咆哮,班用机枪的脆响,还有榴弹发射器沉闷的爆破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防御工事前方,是望不到头的尸群。
黑压压的一片,它们不再是半个月前那种蹒跚学步的怪物。它们在奔跑,在冲锋,用身体撞击着沙袋和铁丝网。
“联系56旅指挥部,陈牧。”李伟对通讯兵下令。
“我部已抵达车站西侧,请求进入预设通道。”
“指挥官,这里是56旅!你们总算来了!通道已清空,快进来,这帮狗娘养的疯了!”
陈牧的声音在电流中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焦急却分外清晰。
车队转向,沿着一条被坦克残骸和尸体堆满的街道,冲向防御带的一个缺口。
缺口处,几辆步战车正用并列机枪疯狂扫射,为车队清理出一条路。
李伟的指挥车第一个冲了进去。
“所有人员车辆,立刻将平民转移至站台b区!快!”
车门打开,士兵们迅速组织着惊魂未定的村民下车,将他们带往车站内部。
李伟跳下车,一股浓烈的血腥和硝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管村民,径直走向了防御带的最前沿。
尸群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除了人形的感染体,更多诡异的身影混杂其中。
体型硕大的野猪浑身皮肉翻卷,用獠牙拱翻了半人高的水泥墩。变异的野狗成群结队,它们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专门寻找防御的薄弱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
几只体长超过一米的巨型蚂蚁,覆盖着泰迪犬一般的棕色绒毛,六条节肢支撑着臃肿的身体,用巨大的口器啃食着铁丝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指挥官,弹药!我们需要弹药,子弹快见底了!”
前线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伟返回指挥车,直接打开系统商城,兑换弹药补给。
“所有后勤单位,到我车后来领补给!立刻分发到前线!”
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凭空出现在指挥车后方的空地上,迅速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们冲过来,扛起弹药箱就往火力点跑。
滚烫的枪管被换下,扔在水桶里发出一阵“刺啦”的白烟。新的枪管被装上,机枪的咆哮再次响起,火线一刻也未曾停歇。
战斗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整个防御带前方,尸骸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
就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以为这场战斗会持续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后方尸群中传来一阵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嘈杂。
正在疯狂冲击防线的感染体,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感染体,不管是人形、兽形,还是那些巨型昆虫,全都齐刷刷的调转方向,迅速向着城市深处退去。
几分钟之内,战场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一片死寂。
防御带上的枪声,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士兵们靠在工事上大口喘着粗气,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怎么回事?它们……撤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李伟坐在指挥车中,看着车内的战场态势图,心头一沉。
这是撤退,一次有组织、有纪律的撤退。
通讯器里,传来陈牧同样困惑的声音。
“指挥官……你看到了吗?这他妈的……好像有人在指挥它们。”
第100章 “阅兵”
战场上的枪声彻底停歇。
前一秒还是吞噬一切的血肉磨盘,下一秒,只剩堆积如山的尸骸跟呛人的硝烟。
幸存的士兵靠着沙袋掩体,胸膛剧烈起伏,长时间的射击让手臂抖个不停。
一个年轻士兵的问话很不真实:“它们......就这么走了?”
没人能回答他。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指挥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战术屏幕上,代表感染体的密集红点汇成几股粗大洪流,有序的向城市中心撤离。
陈牧的通讯接了进来,嗓音里混着疲惫跟惊疑:“李指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们像是在......听从命令。”
李伟淡道:“我看到了。”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的敲击,调出另一幅地图。
“武装直升机前出侦察,跟着最大的那股尸群,保持在它们听觉范围之外,我要实时影像。”
“是,指挥官!”
车站后方,两架wZ-10的涡轴发动机发出低沉咆哮,旋翼卷起巨大气流,吹的地面杂物四散飞舞。
机身轻巧的抬升,调整姿态,朝着尸群退去的方向追去。
车内屏幕一分为二,主屏是直升机光电吊舱传回的实时画面。
高空俯瞰,场面无比震撼。
数万感染体汇成一条黑色河流,沿城市主干道奔涌,它们不再互相拥挤踩踏,而是保持一种诡异的秩序,快速移动。
田茂然凑在屏幕前,嘴巴半张。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哥,这......是阅兵呢?”
李伟没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那条黑色河流穿过数个街区,流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一个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画面里。
世纪成百货大楼。
凯市曾经的地标,一座集购物娱乐跟餐饮于一体的巨型商业综合体。
尸群的目标,就是这里。
直升机在高空盘旋,镜头拉近。
感染体抵达百货大楼的广场后,并没冲进去。
它们停下脚步,统一的有目的性的行动模式消失了。
它们开始散开,恢复了之前那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状态。
像一群下班打卡的工蜂,回到蜂巢附近便解除了工作模式。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原本汹涌的尸潮,化作以百货大楼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游弋的散兵游勇。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指挥官,目标单位已确认,指挥信号源头就在那栋楼里。”
结论不言而喻。
指挥尸潮的变异体,那个差点击穿56旅防线的幕后黑手,就在那栋百货大楼里。
李伟指尖在战术地图上一点,世纪成百货大楼的坐标被锁定,一个鲜红的攻击标记浮现。
他直接切换到全军指挥频道。
“命令。”
命令通过数据链,传到每个作战单位的指挥终端上。
“160旅作为先锋,55旅从两翼辅助。”
“目标,世纪成百货大楼。”
“我们去会会这个,刚刚指挥了几万部队袭击我们的家伙。”
第101章 陆地已经无敌,你告诉我天上也刷怪了?
火车站临时阵地,数百台军用车辆引擎同时咆哮,轰鸣撼动大地,160旅跟55旅从短暂休整中苏醒,车轮与履带碾过尸骸瓦砾,朝着城市中心,开始新一轮进攻。
160旅的11式突击车充当矛头锋刃,八轮驱动的庞大车身在废弃城市主干道上高速突进,掀起漫天尘土。55旅的cSK181猛士车队紧随,在第一个十字路口便分流转向,从两翼向目标建筑包抄。
战术屏幕上,整个作战机动展开,一次完美的城市快速穿插。
指挥车内,田茂然扒在屏幕前,看着蓝色箭头势不可挡的分割城市地图。
“哥,这阵仗,拆迁呢吧?”
李伟没回应,全部注意力都在另一组数据上。
地图上,以世纪成百货大楼为圆心,原本散乱的红色光点,在蓝色箭头出现的一刻全部激活。它们停止游荡,齐齐转向,化作一股股赤色潮水,冲向突进的装甲车队。
百货大楼里的东西,下达了截击指令。
尖锐嘶吼从四面八方的楼宇间传来,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影出现,奔跑,冲锋。
第一波感染体撞上160旅的先头车辆。
车队没有构建防线,而是用一往无前的钢铁迎接它们。11式突击车没有减速,车顶遥控武器站率先开火,12.7毫米的机枪子弹如同一道火鞭,把最前方的感染体抽成碎块。
105毫米主炮的怒吼。
高爆榴弹在尸群中炸开缺口,冲击波把残肢断臂抛上十几米高空,炮击节奏稳定高效,为车队清理出一条血肉通道。
一头小货车大小的变异野猪从侧面撞出,浑身角质层厚如盔甲,低吼着冲向一辆突击车。
车组指挥官通报冷静:“目标高威胁单位,切换弹种。”
12.7毫米机枪停火,主炮短促开火替代之。炮弹准确命中野猪头部,坚硬的头骨在绝对动能面前屁用没有,整个上半身炸没了。
更远处,一栋大楼废墟里爬出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是之前火车站那只巨型蜈蚣。它似乎认准了车队,节肢快速划动,庞大身躯压迫而来。
李伟指令发出:“160旅,3营2连,清除障碍。”
“穿甲弹,一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数倍音速,从蜈蚣甲壳头部射入,贯穿它十几米长的躯体,从尾部钻出,深深射入后方地面。
巨大的白色蜈蚣身体僵直一瞬,无力的瘫软下去,黑色体液从贯穿的孔洞中喷涌。
主干道上160旅强行破障,55旅的战斗则在城市侧翼全面铺开。他们的猛士车更灵活,在窄街里组成小型战斗群组,用车载速射迫击炮跟狙击榴弹发射器,高效点名被分割的尸群。
他们将庞大臃肿的尸潮切割成零散碎块,逐一吞噬。
整个城市,两个合成旅的猎场。
三十分钟后,160旅头车冲破最后阻拦,车轮碾上世纪成百货大楼前的中央广场。一辆接一辆的装甲车驶入,迅速在广场构建环形防线。
55旅的车辆也从各个方向抵达,封锁所有通往广场的街道,一张大网就此收拢。
车载机枪还在清扫残余的零星感染体,炮声已停。
战斗顺利得不像话。
田茂然从指挥车顶舱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已完全控制的广场,长出一口气。
“收工!下班……不对,这就围住了?”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突兀的笼罩了整个广场。
不是云,天色晴朗。
“哥,天怎么暗了?”田茂然抬头,脸上轻松不见。
李伟的视线早已锁定指挥车战术屏幕,上面是wZ-10武装直升机传回的高空实时画面。
那是一片无法计数的,巨大流动的黑色物质,遮蔽了阳光。
李伟下令:“放大画面。”
直升机光电吊舱将镜头推到极致。
屏幕上,黑云的构成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只被感染的鸟。乌鸦,八哥,麻雀还有鸽子……无穷无尽的飞鸟汇聚一处,羽毛污浊,动作僵硬,眼中闪着非自然的惨白。
它们不再盘旋。
整个鸟群如一个统一意志的生命体,开始收缩,猛地朝下,对着广场上的装甲车队跟士兵俯冲而来。
李伟的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空中单位,自由射击。”
“目标,所有空中感染体。”
盘旋高空的两架wZ-10调整姿态,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开火。
第102章 李伟的龙王一笑
两架wZ-10的23毫米机炮向空中喷出火舌,曳光弹直接撕开了黑云,打出一个个窟窿,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鸟尸堵上。
那片由感染飞鸟组成的黑云又大又厚,连阳光都透不过来,它们俯冲时的尖啸声汇集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伟的命令很短促:“所有单位,对空射击!”
广场上,所有11式突击车和cSK181猛士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炮塔全部抬起。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交织成一张更密集的弹幕。
子弹射入鸟群,炸开一团团黑色的血雾。中弹的飞鸟瞬间失去动力,像破布娃娃一样掉了下去。但更多的飞鸟穿过了弹幕,用爪子和尖嘴在装甲车外壳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哥!这玩意儿真多啊!”田茂然缩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那片疯狂的黑影,怪叫了一声。他举起手里的95式步枪对着外面扫了一梭子,结果除了听个响,什么用都没有。
子弹打进鸟群里,跟往水里撒把沙子没区别。
“160旅防空营,清除空中目标。”李伟没理会自己表弟,指令直接通过数据链发给了防空单位。
车队后方,四辆使用11式突击车同款底盘的八轮战车开了出来,炮塔上装着一门外形精悍的35毫米单管转膛炮。
pGL-12型35毫米轮式自行高炮。
四辆高炮车在广场边缘迅速展开,炮塔上的小型搜索雷达高速旋转,锁定了头顶那片黑云。
炮口上扬,指向天空。
“AhEAd弹药,预设起爆,放!”
四门火炮用一种独特的节奏进行短促点射,炮弹出膛后飞到预设空域,瞬间解体。
每一发35毫米可编程弹药都在空中释放出一百五十二枚钨合金子弹。这些子弹在精确计算下,构成了一个致命的圆锥形弹幕。
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片死亡区域。俯冲的鸟群一头撞进这片由钨合金弹丸构成的密集弹幕里。没有剧烈的爆炸,成片的黑云就这么被无声的抹掉,变成了满天飞舞的羽毛和碎肉。
天空中的鸟群不再是一个个完整的个体,它们被密集的弹丸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和羽毛混在一起,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
一场黑色的血雨笼罩了整个世纪广场。
田茂然看呆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沾着黑血的羽毛,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我靠,这下真下雨了,还带馅儿的。”
几分钟后,天空就放晴了。那片能让任何幸存者队伍崩溃的尸潮,在现代化的防空武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除了满地的碎块和空气里浓重的腥臭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炮停止了射击,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引擎还在低声运转。
“160旅突击车连,目标百货大楼,”李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用高爆弹,把它给我逼出来。”他觉得,既然对方有智慧,就该懂得趋利避害。
“如果它不出来,”他的补充命令里透着寒意,“那就让它和这栋楼一起,从凯市消失。”
广场正面,十四辆11式突击车的炮塔缓缓转动,105毫米炮口全部对准了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和承重结构。
“开火!”
第一轮齐射,十四发高爆榴弹同时出膛,巨大的冲击波让指挥车都晃了一下。百货大楼的正面玻璃幕墙就像被锤子砸碎的糖块,瞬间粉碎。冲击波灌进大楼,把一排排柜台和商品炸成碎片,从破口喷了出来。
混凝土墙体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钢筋都扭曲着露了出来。
“二连三连,持续射击!自由选择目标!”
炮击没有停,一发接一发的高爆弹砸在大楼上。楼体在持续的打击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纹在墙体上蔓延开来。
“所有合成营,步兵下车!单兵云爆弹,对所有窗口跟入口饱和攻击!”
车门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猛士车和突击车上跳了下来。他们迅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散开,从背上取下了一具外形普通的单兵火箭筒。
士兵们半跪在地,将发射筒扛上肩,瞄准大楼上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咻——
尖锐的破空声中,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了大楼内部。
紧接着,楼内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嘭!嘭!嘭!声。大楼的每个窗口都向外喷出一股橘红色的火球和浓烟。楼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点燃,产生的高温和超压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成了灰。
经过一轮云爆弹的攻击,大楼一角的一根关键承重柱终于断了。伴随着一声巨响,它支撑的好几层楼板也跟着塌了下去。
烟尘冲天。
李伟站在指挥车的顶舱上,冷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看着眼前这栋大楼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点点分崩离析,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第103章 跑酷冠军转世?
烟尘与火焰的交响逐渐平息。
世纪成百货大楼的正面结构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骨架,黑烟从无数个窟窿里向外冒。
李伟站在指挥车顶,广场上的风吹散了他面前的硝烟。
他脸上的弧度尚未完全收敛。
“报告指挥官,高空侦察单位发现异常!”
通讯频道里,wZ-10飞行员的通报打破了战后的宁静。
“画面接入。”
李伟的回应没有半分迟滞,他转身从车顶的舱口跳下,稳稳落在指挥车的地板上。
车内的主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
那是从数百米高空俯瞰的红外热成像视角。
在百货大楼那片还在坍塌的废墟之中,一个高亮的人形热源,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在瓦砾堆下穿行。
它从一堆燃烧的杂物下钻出,动作迅捷得像一只猎豹。
“哥,这玩意儿没被炸死?”
田茂然凑到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那个热源没有片刻停留,它在废墟上几个起落,就攀上了一堵残破的承重墙,然后借力一跃,跳进了旁边一条被阴影笼罩的小巷。
“wZ-10,咬住它,授权自由开火。”李伟的指令发出。
“55旅,所有战斗小组,下车,以巷道为单位展开追击,把它给我逼出来!”
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调整了姿态,机头向下,锁定了那条小巷。
地面上,数十辆猛士车的车门同时弹开,一个个战斗小组的士兵鱼贯而出,他们没有呼喊,只有战术手语和通讯器里的短促指令,迅速构筑起一张追捕网,向着目标消失的方向压去。
巷道中,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它在墙壁之间反复弹跳,速度快得在监视器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它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天空的威胁,抬头上望。
光电吊舱将它的样貌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感染体,体型与常人无异,但四肢的肌肉盘结,呈现出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口器,此刻正对着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秒,它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恨意,看了一眼远方广场上的装甲车群。
随后,它转身,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向着城市更深处的复杂建筑群冲去。
“开火!”
wZ-10机头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终于咆哮。
一串致命的曳光弹追着那个身影而去,炮弹击中地面,掀起一蓬蓬水泥碎屑和尘土。
但那个感染体太狡猾了。
它在枪林弹雨中进行着Z字形的高速规避,每一次炮弹即将命中,它都能提前半秒做出预判,借助街道上的废弃车辆和建筑拐角,险之又险地避开。
“目标移动速度超过每秒二十米,机炮命中率低于百分之五!”飞行员的报告冷静又无奈。
“这家伙是跑酷冠军转世吗?”田茂然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躲避动作,忍不住吐槽。
李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划过,调出了红箭-10反坦克导弹的攻击参数。
“锁定目标,发射。”
命令下达。
wZ-10的短翼下,一枚导弹的导引头解锁,锁定了那个在街道上狂奔的红色身影。
导弹脱离挂架,尾部喷出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烟,追向目标。
那个感染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导弹发射的瞬间,它奔跑的路线陡然一变,不再沿着街道,而是猛地撞向旁边一栋三层商铺的墙壁。
“轰!”
坚固的砖墙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直接撞出一个大洞。
红箭-10导弹失去了直线视野,但导引头依然在工作,它循着最后的轨迹,重重地撞在了那栋商铺的外墙上。
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将整个商铺的正面完全吞噬,玻璃、砖块和广告牌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命中了?”田茂然下意识地问。
没有人回答。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那片被浓烟和尘土笼罩的区域。
烟尘还未散尽。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来。
它身上的角质层被炸得有些焦黑,但速度没有减慢分毫,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以一种近乎百米冲刺的姿态,疯狂地向着郊区的方向逃窜。
“继续射击!”
李伟的命令里带上了一股狠劲。
wZ-10的机炮再次喷吐火舌。
这一次,飞行员预判了它的冲刺路线,将弹道覆盖了它前方的一片区域。
那个感染体全力奔跑,没能完全避开。
一发23毫米炮弹准确地撕开了它的腰部。
大片的暗红色角质层被掀飞,一个海碗大的洞口出现在它的腹侧,黑色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中喷涌而出。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尖啸,从那个感染体的位置传来,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
它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但它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腰部的伤口,双腿再次发力,继续向前狂奔,只是速度和姿态,已经远不如前。
第104章 最后的咆哮
“继续追,用火箭弹,把它给我钉死在那!”李伟的命令听不出什么情绪。
wZ-10的飞行员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直升机侧翼的火箭巢里,一排七十毫米的火箭弹喷出尾焰,像下雨一样,封死了那个红色身影往前逃的路线。
一连串的爆炸在街上炸开,掀起的水泥块和金属片到处乱飞。
那个感染体在爆炸里穿行,腰上的伤让它的动作慢了很多,好几次都差点被冲击波掀翻。它不再沿着空旷的街道跑,猛的一拐,撞进了旁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轰隆!
它直接在二楼的墙上撞出一个大洞,钻了进去。
“哥,它钻楼里去了!”田茂然在指挥车里喊道。
李伟盯着主屏幕,上面是wZ-10切换的热成像画面。那个发亮的人形热源正在楼里快速移动,从二楼窜上了三楼。
“红箭-10,锁定三楼右边第二个窗口。送它上路。”
“收到。”
wZ-10在空中停住,机身稍微调整了下角度。一枚短翼下的红箭-10导弹解锁,导引头锁死了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导弹离开发射架,尾部助推器点火,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度,精准的从那个不到一米宽的窗口钻了进去。
里面没有马上响起爆炸声。
安静了一瞬间后,那栋六层高的居民楼从三楼开始,所有窗户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光。
接着,是一声让心脏都停跳的闷响。
爆炸的能量在楼里完全释放,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板被整个掀开,烧着的家具、碎砖头混着黑烟,从楼上每个破口喷了出来。整栋楼的正面猛的向外鼓了一下,然后彻底炸开。
“这下总该死了吧?”田茂然小声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冲天的烟尘和火光里,一个着火的红色身影被爆炸的冲击波从四楼的一个窗口狠狠炸了出来。
它从空中掉下来,重重砸在街上,滚了十几米,才在一辆废弃的轿车旁边停下。
它身上的火很快就灭了,留下一片焦黑。暗红色的皮破损严重,腰上的伤口更大了,看着就快断成两截。
它趴在地上,黑色的血从全身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流成一滩。
但它还在动。
它用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的,想把自己上半身抬起来。
“这东西……是蟑螂吗?”田茂然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这时,那个感染体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一条腿弯得不正常,只能靠另一条腿撑着身体。
它没有再逃。
它转过身,用那张只有嘴的脸,对着天上的武装直升机。
它拖着烂掉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路边。那里有个交通指示牌,粗钢管深深埋在水泥地里。
它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抓住了钢管。
身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嘎吱——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
在wZ-10的放大画面里,那根路牌的钢管连着下面的水泥块,被它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它把这根三米多长的路牌扛在肩上,调整了下姿势,把它当成了标枪。
它的身体向后弓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呼——
沉重的路牌带着尖啸声,像一道黑影,旋转着射向天上的wZ-10。
“规避!”
飞行员的警告在通讯频道里炸开。他猛的向旁边压下操纵杆,wZ-10的机身瞬间倾斜,做了一个剧烈的侧滑。
那根路牌擦着直升机的机腹飞过,带起的风让整个机身都晃了一下。
就在这耽搁的片刻,周围的街口巷子里,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砰!砰!
12.7毫米重机枪的怒吼和狙击榴弹发射器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55旅的步兵小组,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包围。
那个感染体听着周围响个不停的枪声,烂掉的身体僵住了。
它知道,没地方跑了。
吼——!
一声不甘的咆哮,从它的口器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不是为了吓唬谁,就是单纯的宣泄。
咆哮完,它不再躲闪。
它抬起头,对着wZ-10的方向,拖着那条断腿,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目标放弃躲避,正向我们冲过来!”
“射击。”李伟的命令很平静。
wZ-10的机头对准了那个冲过来的身影,23毫米链式机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没有打空。
第一发炮弹打中它的胸口,把那里的皮肉炸出一个窟窿。
它冲锋的姿势没停。
第二发,第三发……
一连串炮弹准确的打在它身上。它的身体在持续的打击下不断炸开,胳膊腿被一截截打断,黑色的血和碎肉到处乱飞。
当它冲到一半时,整个上半身已经在炮火里完全消失了。
剩下的下半身因为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跪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和引擎声。
“报告指挥官,目标已清除。”wZ-10的飞行员报告。
“55旅一营二连到了。”地面部队跟着报告,“正在确认击杀……等等,指挥官,它的尸体里,好像有东西。”
第105章 回收!最高威胁样本
“东西?”
李伟在指挥车内,对着通讯器发问。
主屏幕上,55旅步兵的单兵摄像头传回了第一视角的画面。镜头在晃动,一名士兵正小心的靠近那堆已经不成形状的血肉。
那曾是一个生命体。
现在只是一堆被23毫米炮弹反复扫射过的碎块。暗红色的角质层碎片和黑色的组织液混合在一起。
镜头的焦点落在一处还在蠕动的部位。
士兵停下脚步,用枪管捅了捅那堆烂肉。
一团东西从破碎的胸腔里被拨了出来。
它不大,约莫有两个成年人拳头合起来的大小。全身是诡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黏液,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无力的抽搐。它的主体部分,像一个缩水了的章鱼,但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张合的口器。
每一次张合,都有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哥,这什么玩意儿?”田茂然把脑袋凑到屏幕前,满脸的好奇。
“55旅一营二连,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目标残骸五米范围。”李伟没有回答,他的指令冷静而迅速。
“防化连,一排,携带生物储存容器,立刻到凯华路与解放路交叉口。重复,携带生物储存容器。”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数据链分发下去。
“防化连都出动了?哥,这玩意儿有毒?”田茂然缩了缩脖子。
李伟没有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个生物上。
那个跑酷冠军一样的感染体,拥有远超普通变异体的智慧和机动性。它懂得规避,懂得利用地形,甚至懂得反击。现在看来,驱动它的,就是寄生在它体内的这个东西。
这很可能是灾变的源头,或者是某种进化形态。
几分钟后,一辆涂着警示标识的猛士防护车高速驶来,停在了街道的另一头。车门打开,四名穿着全封闭式白色防护服,背着呼吸装置的士兵跳下车。其中两人抬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
防化连的士兵。
他们穿过55旅士兵设立的警戒线,径直走向那堆残骸。
其中一名防化兵打开了金属箱,箱盖开启时,一股白色的寒气冒了出来。那是一个装满了液氮的低温储存容器。
另一名防化兵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抓取臂,小心的将那团灰白色的生物从血污中夹起。
在接触到抓取臂的低温金属时,那生物的触须猛烈的抽动了一下,张合的口器频率加快,但它的动作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
它被稳稳的放进了储存容器中。
滋啦——
一声轻响,金属盖合拢,锁死。
“目标已回收。”防化兵通过独立的通讯频道报告。
“带回基地,直接送往生物研究中心,列为最高威胁等级样本。”李伟下令。
“哥,这就完事了?”田茂然看着屏幕上那被清理的现场,总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收队。”李伟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关闭了眼前的屏幕。
“所有单位,任务结束,返回火车站集结点,准备登车。”
命令下达。
笼罩在凯市上空的硝烟开始散去。装甲车队停止了警戒,引擎的咆哮声再次汇聚。160旅的11式突击车率先调转车头,履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石,沿着来时的路,开始了有序的撤离。
55旅的猛士车队从各个街区穿出,汇入主干道,跟在装甲部队的身后。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战斗后,重新归于死一样的安静。街道上,楼宇间,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感染体。只有零星的游荡者,在听到车队轰鸣时,会被吸引过来,然后被车载武器站精准的点掉。
返回的路途畅通无阻。
半小时后,车队返回了火车站临时阵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营地。铁轨上,列车如同长龙般静卧。士兵们从车上下来,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弹药补给车开到每一辆战车旁,补充着消耗的炮弹和子弹。维修小组开始检查车辆在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损伤。炊事班已经在保障车上开始做饭,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伟从指挥车上跳下,田茂然跟在他身后。
“哥,咱们这就算把凯市给平了?”田茂然拿了一份自热口粮,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
“平了?”李伟看了一眼城市中心的方向,“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对我们没有价值。”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
那四名防化连的士兵,正小心的将那个银色生物储存容器,抬上一节封闭车厢之中。
车厢门口,站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卫兵。
那个容器,就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它里面装着的,很可能是解开这个末世谜团的关键。或者,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李伟看着那个被送入车厢的银色箱子,没有说话。
“哥,看啥呢?赶紧吃饭啊,吃完上车睡觉,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田茂然催促道。
李伟收回视线,拿过一份口粮。
整个火车站,数千名士兵和数百台战车,都在高效的运作着。登车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106章 摊牌了,我就是总指挥!
车站上空回荡着命令声。
“全体登车!”
士兵们结束了休整,拿起武器,开始有序的登车。
李伟将父母和寨子里的一百多口人,安排进了160旅列车的中间几节卧铺车厢。车厢简单改装过,能装下他们。
“小伟,这是要去哪啊?还要坐这么久的火车。”田茶拉着儿子的手,神情有些不安。
李自强在一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妇道人家懂什么,跟着部队走,总没错。”
他看着儿子一身挺括的军装,指挥着几千人的部队,胸中满是自豪。
“妈,放心,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李伟的回应很简短。
“哥,我跟姑妈和姑爹他们一节车厢?”田茂然背着自己的背囊凑过来。
“你跟我上指挥车。”李伟指了指列车头部一节有着大量天线的车厢。
55旅的两列火车率先拉响汽笛,沉重的车身缓缓移动,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很快加速,消失在铁路线尽头。
半小时后,160旅和后续56旅的列车也相继启动。
六列火车在华中的大地上疾驰。天空中,直升机编队在云层下护航,巨大的旋翼声一路轰鸣。
三十多个小时的行驶枯燥而漫长。
指挥车厢内,除了通讯设备里不时传来的报告声,就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田茂然已经睡了好几觉,醒来就吃,吃完就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发呆。
李伟则一直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屏幕上是整个编队的实时动态和沿途的侦察情报,他几乎没合过眼。
“前方即将抵达魔都南站,请各单位做好下车准备。”
列车广播里的通报,让车厢里的人都精神一振。
列车的速度开始放缓。
田茂然把脸贴在车窗上向外看:“哥,到家了!这站台外面怎么乌泱泱全是人?”
李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站台上很宽阔,但没有普通人,而是站满了穿各色军装的军人。他们排成不同方阵,站得笔直。
列车平稳的停靠在站台边。
最先抵达的55旅早已在南站外的广场上完成了集结列队。
车门开启。
一股大都市特有的,混着尘土和微风的气息涌了进来。
李伟第一个走下车。
紧接着,他扶着自己的母亲田茶,田茂然则搀着李自强。几名早早等在车门口的警卫战士,小心的将李伟的外公外婆,还有寨子里几位年迈的老人扶下车。
李伟站定在站台上。
对面,那群肩上扛着将星的军官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顾瀚辰、凌远哲、郑弘毅、罗战戈、墨琛、郑卫东……蜂巢基地的高层,一个不落,全都在场。
田茂然跟在李伟身后,刚一下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巴下意识的张开,脑子一片空白。
作为一名退役的边防军人,他或许不认识这些将官的脸,但他认识他们肩上代表权力和荣誉的将星。
一颗星,少将。
两颗星,中将。
三颗星,上将。
他只觉得眼前金星闪闪,看得有些发晕,里面甚至有好几个肩扛三颗金星的上将。
这……这是捅了将军窝了?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160旅的士兵们已经飞快的完成了下车和整队。
“一营!向右看齐!”
“二营!报数!”
各营连主官的口号声在巨大的车站穹顶下此起彼伏。数千名士兵的动作整齐划一,作战靴踏地的声音汇成一声闷响。
田茂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那一声闷响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以蜂巢司令官顾瀚辰为首的所有将官,齐齐面向李伟,身体绷直,右手抬起敬礼。
“指挥官同志!蜂巢基地应到高级指战员七名,实到七名,请您指示!司令官顾瀚辰!”
顾瀚辰的报告声洪亮而有力。
李伟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辛苦了。”
这一刻,田茂然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指挥官?
他看着自己的表哥,那个不久前还在送外卖,住在一间出租屋里,为了几块钱配送费跟人吵架的李伟。
然后他又看了看对面那群人。
那可不是地方部队的小头头,那都是将星,每一颗都代表着赫赫战功。而现在,这些人,正向他的表哥敬礼,称呼他为指挥官。
他原以为,表哥是走了狗屎运,手里有了部队。他跟着出来,也只是觉得能混口饭吃,不用再担惊受怕。
可眼前这是什么?
他的表哥,是这一切的总指挥。
田茂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或者他自己疯了。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看着李伟的脸,熟悉又陌生。从一个送外卖的,变成手握重兵的大人物,这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司令官顾瀚辰放下手臂,向前一步,表情严肃。
第107章 紧急状况?那个女孩出事了!
顾瀚辰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响起,表情严肃。
“指挥官,出现了紧急状况,需要您来定夺。”
李伟平静的回应:“讲。”
顾瀚辰的视线扫过李伟身后的田茶和李自强。两位老人脸上带着茫然、骄傲和不安,显然不适合听机密军情。
“这里不方便,涉及那个小女孩和82集团军的最新动向。”顾瀚辰压低了音量。
李伟放下手臂。
“先回基地。”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不方便说话。”
李伟转过身,迎上母亲田茶担忧的目光。
“小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
“妈,没事的,都是我的战友。”李伟的解释简单直接,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然后看向后勤总管郑弘毅,“郑副司令。”
“到!”郑弘毅上前一步。
“寨子里的乡亲,一百一十三口人,全部安排到海湾大学城安置区。你亲自负责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郑弘毅回答的干脆利落,“专车和物资已经备好,也安排了独立的住宿区和医疗队,随时可以入住。”
李伟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你们跟我走。”
李伟领着家人,穿过那群肃立的将官。田茂然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跟在李自强身后,脚步都有些发飘。他觉得自己两年的边防兵白当了,眼前的阵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车站出口的贵宾通道外,一排军绿色的猛士和酷路泽早已静静等候。
为首的一辆酷路泽,骚包的车牌J00001。
一名卫兵拉开车门。
“你坐副驾。”李伟对田茂然吩咐了一句。
田茂然机械的爬上副驾,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一动不敢动。
李伟则和父母一同坐进了后排。
后面两辆车里,分别载着他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
车队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李伟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窗外。
魔都,这座一度陷入沉寂的超级都市,正在恢复生机。
街上不再像军事管制时那般空旷,虽然远没恢复末世前的繁华,但车流已经开始涌动。路边一些店铺挂上了正常营业的牌子,戴着口罩的行人步履匆匆。
高架桥上,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川流不息。
这座城市,正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着秩序和生机。
李伟才离开几天,魔都就大变了样。
只是,顾瀚辰口中的紧急状况又是什么?
是那个从车站带回来的小女孩出了问题?还是负责清剿周边区域的82集团军那边,碰上了硬茬?
李伟的思绪在飞转。
后座的田茶终于缓过劲来,她抓着儿子的胳膊,小声问:“小伟啊,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怎么那么大的官都听你的?”
李自强在旁边咳了一声,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别多问。
“妈,您就当我现在是个包工头,手底下管着不少人干活。”李伟随口打了个比方,“以后咱们就住这儿,这里很安全。”
田茶似懂非懂的点头,没再追问。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驶离市区,进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自动防御武器塔和装甲掩体林立,到处都是军事禁区的牌子。
十几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蜂巢基地的入口。
车停在指挥中心门口。
李伟下车后,一名校官快步跑来敬礼。
“首长!”
“先把我的家人送去我的一号别墅休息,安排好饮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李伟转向父母:“爸,妈,你们先跟着他去休息,吃点东西。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过去看你们。”
“去吧,正事要紧。”李自强摆了摆手。他看着周围井井有条的布局,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军人,心里满是震撼和自豪。
田茶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拉了一把,只能跟着那名校官,带着父母,走向另一条通道。
田茂然也想跟上去,被李伟叫住。
“你,跟我来。”
“啊?哥,我也去?”田茂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李伟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另一边。顾瀚辰、凌远哲、郑卫东等一众高级指战员已经在那里等着。
田茂然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感觉自己像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周围每个人的肩章都亮得晃眼。
进入指挥中心,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通道。将官们个个面容严肃,没人说话,只有整齐的军靴踏地声在通道内回荡。
一行人停在一间标着3号的会议室门口。
相比于之前李伟开会的那个巨大的1号会议室,这里小得多,也更加私密。
卫兵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李伟率先走了进去。
顾瀚辰、墨琛、郑卫东等人鱼贯而入。
田茂然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的关上。
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主灯,光线柔和。
李伟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他转身面对着顾瀚辰。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08章 一场人为的灾难?
李伟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顾瀚辰、墨琛、郑卫东、凌远哲,这几个军官的表情都很严肃,明显要汇报的事情不简单。
田茂然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视线落在会议桌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上面跳动着数不清的数据和地图。
这间会议室虽然不大,但墙上嵌着好几台显示器,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有独立的终端。
“坐。”
李伟的命令很短。
几位将官坐下,只有顾瀚辰依旧站着。
顾瀚辰按下桌前的一个按钮,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份医疗报告。
“指挥官,您从广德站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出状况了。”
他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变了。
李伟的目光投向屏幕。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上面全是专业术语和数据,但有几块被标红的地方特别显眼。
“医疗组对她做了全面体检,发现她的基因序列里,有一部分不属于人类。”
顾瀚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那片红色区域。
“准确说,她的染色体上,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基因片段。这些片段的结构比人类基因复杂得多,更像是某种……人为设计出来的东西。”
墨琛接过话头,声音很低:“我们的生物学家初步判断,这些基因片段可能和感染体的变异有关。但更麻烦的是,这个小女孩没有任何感染症状,还保持着人类的意识和行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田茂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基因?变异?这都是什么?
“她现在在哪?”
李伟开口,语气平静。
“生物研究中心地下的隔离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控,配了一个班的警卫。”郑卫东回答,“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没对她做任何可能造成伤害的实验,只采集了血样和组织样本。”
李伟点头。
他想起了在凯市遇到的那个变异体,它能指挥感染体,动作快的像个怪物。
还有从它体内取出的那个寄生生物,章鱼一样的触手,不停张合的嘴,还有那股恶心的黏液。
如果那个小女孩体内也有这种东西……
“安全级别提到最高。”
李伟直接下了决定。
“封闭式隔离检查,任何人接触她都必须穿全套防护服,配备实时生命体征监测。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明白!”
郑卫东记下指令。
李伟看向顾瀚辰:“我们在凯市也遇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变异体。它能指挥感染体像蜂群一样行动,机动性和智慧都远超普通感染体。我们干掉它之后,从它体内取出了一个寄生生物。”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那东西在160旅的运输车上,你安排人把它送到生物实验室,和小女孩的样本一起研究。记住,最高防护等级。”
顾瀚辰的表情更严肃了:“指挥官,您是怀疑……”
“我怀疑这场灾变的源头是人为的。”
李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背后推动这一切。那个小女孩,还有凯市的那个变异体,它们可能都是实验品。”
这个推论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茂然听得头皮发麻。
实验品?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跟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可他看着李伟那张平静的脸,还有周围军官们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还有其他事吗?”
李伟的目光重新落在顾瀚辰身上。
顾瀚辰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整个华东地区被划分成了不同的颜色区域。
魔都周边是深绿色,代表蜂巢基地的控制区。
往外延伸,苏省、徽州、浙省的部分区域被标成浅绿色,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和数字。
“指挥官,82集团军在浙省遇到了一些友军。”
顾瀚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苏省和浙省交界的区域。
“他们的进展很快。苏州的镇江、泰州一带已经收复,解救幸存者一万两千多人。徽州方向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铜陵、安庆,解救幸存者三万一千多人。浙省方面,他们已经推进到金华和丽水,解救幸存者八千多人。”
顾瀚辰报完一串数字。
李伟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红色箭头。
82集团军的推进速度确实很快,几天就打下了大半个苏州南部和浙省北部。
但问题也摆在眼前。
“幸存者就地安置?”
李伟开口。
“是的。”顾瀚辰点头,“他们在每个收复的城市都建了临时安置点,整合了当地幸存的武警、特警和警察维持秩序。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的弹药消耗很大,补给线拉得太长,快撑不住了。另外,他们遇到的友军部队,人员和弹药情况都很差,基本都是些残兵。”
墨琛接过话头:“更关键的是,这些部队跟上头失去了联系,现在没人管。虽然他们跟82集团军建立了信任,但怎么收编管理,是个大问题。”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一下,两下。
会议室里只有这一下下的敲击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田茂然偷偷看了一眼李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像眼前这些大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所有幸存者,转移到魔都统一安置。”
李伟的决定很直接。
“武警和特警整编为一个总队,归郑卫东管理。幸存下来的部队,打散编制,整编进现有的所有部队里。原部队主官,编入武警特警总队,担任教官或者参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这里不搞山头,也不分派系。所有进来的部队,都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兵。”
顾瀚辰等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明白!”
“另外。”
李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浙省的位置上点了点。
“让82集团军停止推进,原地整顿,等补给。我不需要他们跑多快,我要的是稳。每座收复的城市,都要清理干净,每个幸存者,都要登记好。地盘可以慢慢打,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凌远哲点头:“我立刻传达命令。”
“还有。”
李伟转身,看向郑卫东。
“你安排人,去幸存者里筛选。我需要生物学、病毒学、遗传学方面的学者,不管是大学教授还是研究员,只要是这个领域的,全都召集起来。”
“另外,统计所有幸存者的职业和技能。有用的,按专业安排工作。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后勤部队搬东西,干点力气活。”
郑卫东记下每一条指令:“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三天。”
李伟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名单和安置方案。”
“是!”
会议结束了。
李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他下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处理完了三件影响整个基地的大事。
第109章 全是我儿子打下的江山
会议结束。
李伟起身,田茂然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指挥中心。
“上车。”
李伟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田茂然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驾驶位上的战士很年轻,车开的很稳。
车辆穿过基地的主干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远处的训练场上,能听到士兵们的口号声。
田茂然扭头看向窗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画面。
基因变异,寄生生物,幕后黑手……
这些词儿一个比一个吓人。
田茂然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表哥。
李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击,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小楼前。
“到了。”
司机下车,拉开后门。
李伟下车,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门楣上的门牌。
一号。
田茂然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栋楼。
小楼很新,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院子里种着几棵树,草坪修剪的很整齐。
“走吧。”
李伟推开院门,走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李伟推开门。
客厅里,李自强、外公还有舅舅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声音洪亮的报道:“截至今日,蜂巢基地解救幸存者总数突破十万人……”
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支装甲部队在街道上推进的镜头。
坦克碾过废墟,士兵们端着枪,在建筑物间搜索前进,枪声不时响起,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镜头再切。
是一座临时安置点,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物资,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脸上带着笑。
“82集团军今日在浙省金华地区展开清剿行动,共击毙感染体八万余只,解救幸存者两千一百人……”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播报。
画面里,一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这些该死的怪物全杀光,把活着的人都救出来。”
士兵的脸上带着硝烟,眼神坚定。
镜头拉远。
背景是一片被炸毁的建筑废墟,远处的天空升起浓烟。
李自强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外公坐在旁边,手撑着拐杖,嘴角带着笑。
“好!好啊!”
外公拍了一下大腿。
“这才是咱们的军队!这才是咱们的兵!”
李自强没说话,只是喉咙动了动。他看着电视里的士兵、坦克和飘扬的旗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一切,全都是他儿子的功劳。
就在这时,舅舅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伟。
“小伟!你回来了!”
舅舅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李自强和外公也转过头。
“小伟啊。”
外公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快坐快坐,来看电视,这电视里播的,全是你打下的江山啊!”
李伟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田茂然跟在后面,缩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这次播的是魔都基地内部的场景。
镜头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战术演练。
“蜂巢基地现已形成完整的军事、医疗、后勤体系,物资供应充足……”
主持人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画面再切。
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物资,成箱的罐头、大米、药品,一眼望不到头。
“卧槽……”
田茂然忍不住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这得多少东西啊……”
李自强盯着屏幕,喉咙又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是个村里的农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县城赶集。可现在,自己的儿子指挥着数万人的军队,管着一座城,救了好几万人的命。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外公倒是很放松。
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小伟啊,你真给咱们长脸!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 头一回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李伟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看父亲和外公,两个老人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声音。
“小伟回来了?”
田茶的声音响起。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油渍,脸上带着笑。
“快洗手,马上开饭!”
李伟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
田茂然也赶紧跟上。
两人洗完手,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炒青菜,鱼汤,还有几个家常小炒。
外婆和舅妈也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碗筷。
“来来来,都坐下。”
田茶招呼大家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李伟坐在主位,田茶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妈知道你忙,但再忙也得吃饭。”
李伟点头,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很熟悉。
就是小时候在家里吃的那种味道。
李自强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儿子。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公倒是没那么多顾虑。
他举起酒杯,笑呵呵的说:“来,小伟,外公敬你一杯!你做的这些事,老头子我服!”
李伟放下筷子,端起杯子。
“外公,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
外公摇摇头。
“能做到的人,全天下没几个!”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餐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舅舅和舅妈也跟着说起话来,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田茂然缩在角落,埋头扒饭,不敢插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表哥不光是什么指挥官,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佬。
那些将军对他的服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
而他,一个退役的边防兵,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吃了一会儿,李伟放下筷子,看向父亲和母亲。
“爸,妈,一会儿我让人把隔壁的宿舍收拾出来,你们晚上就能住进去。”
田茶愣了一下。
“隔壁?不就住这儿吗?”
“这儿是指挥官住的地方,按规矩,家属要住宿舍区。”
李伟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你们放心,宿舍条件不差,独门独户,什么都有。”
李自强点点头。
“行,听你的。”
田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点头了,也就没再多嘴。
外公笑了笑。
“小伟说得对,规矩不能坏。”
李伟又看向田茂然。
“你也一样,去宿舍住。”
田茂然赶紧点头。
“得嘞,哥,我听你的!”
吃完饭,李伟拿出步话器。
“安排一下,把二号宿舍楼三单元收拾出来,家具家电全配齐,今晚之前完成。”
他看向父母。
“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晚点带你们过去。”
田茶点头。
“去吧,别耽误正事。”
李伟起身,走出别墅。
田茂然也跟了出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哥。”
田茂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啥?”
“咱们……真能守住这儿吗?”
李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怕了?”
“不是怕……”
田茂然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有点不真实。”
李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指向远处的灯火。
“看到那些灯了吗?”
田茂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基地里的灯光一片连着一片,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些灯,代表着活着的人。”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有希望。”
田茂然愣住了。
他看着李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表哥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为几块钱配送费跟人吵架的外卖员,而是一个真正扛起了责任的领袖。
“走吧。”
李伟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带你去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田茂然赶紧跟上。
第110章 首长的三句话!
车辆在基地主干道上行驶。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闪去。
田茂然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别墅里的那顿饭。
电视里播的那些画面还印在脑海里,惊人的数字,庞大的部队……全都是他表哥的。
一想到这,田茂然心里就五味杂陈。表哥这么有出息,他当然觉得脸上有光,但同时又有些没底,自己到底能不能跟上这个节奏。
“首长,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停在一栋六层高的宿舍楼前。楼体是新刷的白色,门口挂着干部宿舍三号楼的牌子,路灯把整栋楼照得通亮。
田茂然下车,跟着李伟走进楼道。
两人上到三楼。
李伟推开307的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家具家电齐全。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卧室里是一张单人床、衣柜和书桌。厨房和卫生间虽然小,但也五脏俱全。
田茂然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行了,以后你就住这儿。”李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能看到基地的一角,远处的训练场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呐喊声。
田茂然搓了搓手,有点局促不安。
“哥,这……这也太好了吧?”
“好什么好。”李伟转过身,“基地里的干部都住这种房间,你也一样。”
李伟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还是新闻频道。
“明天你就去56旅报道。”李伟关掉电视,看着田茂茂然,“你就去那边服役,先说好,我不会让人特殊照顾你。”
田茂然愣了一下。
“你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李伟语气平静的说到,“我期待在以后的表彰大会上看到你,到那时候,我会亲自给你戴上军功章。”
田茂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表哥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哥……我……”
“别墨迹。”李伟打断他,“你是退役兵,底子还在,好好干。”
李伟拍了拍田茂然的肩膀。
“我不需要你给我长脸,我只需要你对得起这身军装。”
田茂然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点头。
“明白。”
李伟转身往门口走。
“早点休息,明天七点会有人来接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56旅的旅长人不错,但要求很严。你要是犯了错,该受罚就受罚,别想着找我求情。”
田茂然咽了口唾沫。
“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
李伟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田茂然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房间,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老子一定要混出个样儿来!”
第二天清晨。
李伟从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早上六点半。
李伟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他换上作训服下楼。
客厅里,陈峰已经笔直的站在那里。
看到李伟下来,陈峰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回礼。
“这么早?”
“首长,您可算回来了。”陈峰放下手,“下午还有一个市内的报告会需要您参加。”
李伟皱了皱眉。
“昨天我刚到的时候也没人通知我。”
“这是临时安排的。”陈峰解释道,“市长那边说,您既然回来了,这个报告会有您在场会更有意义。”
李伟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等我换常服。”
他转身上楼,十分钟后下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
两人走出别墅。
门口停着七辆车。
中间那辆是酷路泽,前后各三辆二代猛士。
陈峰快走两步,拉开酷路泽的后门。
李伟上车。
陈峰轻轻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坐下,拿起对讲机。
“出发。”
车队启动,驶出院子,汇入基地的主干道。
李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魔都的街道上,已经多了一些烟火气。
街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至少能看到人走动。
一些建筑物的外墙被修复过,脚手架还搭在那里,有工人在上面忙碌。
路口的红绿灯重新亮起,交警在指挥着交通。
李伟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看来这个市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峰扭头看了一眼。
“是的,周市长这段时间抓得很紧。工厂、电网、供水系统,都在逐步恢复。”
车队很快驶入市中心。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人流也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到车队经过,都停下脚步,有些人还朝这边挥手。
车队停在市政府大楼门前。
陈峰下车,拉开车门。
李伟下车,整理了一下常服。
门口站着的武警警卫,看到李伟下车,齐刷刷的敬了个礼。
李伟回礼,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走进大楼。
大楼内部已经完全恢复了运转。
走廊里能看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些人端着文件,有些人在打电话,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
李伟走到大会堂门口。
周建华和几位市内的重要干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李伟,周建华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首长,您可来了。”
李伟握住他的手。
“周市长,今天这么大阵仗?”
周建华笑了笑。
“您回来了,这个报告会有您在场,对大家都是一种鼓舞。”
他侧过身,介绍身边的几位干部。
“这位是副市长陈光,负责工业恢复。这位是市委书记王强,负责组织工作。这位是……”
李伟一一握手。
“辛苦了。”
几位干部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走进大会堂。
大会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
此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精神饱-满,目光全都汇聚在主席台上。
会堂前方的台上,摆放着一排桌子,上方的电子屏幕上写着:魔都灾后重建第一次报告会。
李伟走上台,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周建华坐在他左手边,其他几位干部依次落座。
会场里响起掌声,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投向台上。
李伟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掌声渐渐平息。
周建华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周建华的声音传遍会场。
“这是魔都灾后重建以来的第一次报告会,也是我们向全市人民汇报工作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我们经历了巨大的灾难。丧尸肆虐,城市沦陷,无数人失去了家园和亲人。”
“但是!”周建华提高了音量,“我们没有放弃!依靠李首长的领导和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我们收复了魔都,重建了家园!”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
周建华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我向大家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他拿起手中的文件。
“截至今日,魔都市内百分之八十的工厂已经复工,包括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制造厂等重工业企业。五座发电厂重新并网发电,保障了全市的电力供应。三千余栋居民楼得到修复,安置了超过十万名幸存者。十余所学校也已复课,让孩子们重新回到课堂。”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
周建华继续说道:“在城郊,我们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农作物,总面积超过五万亩。养殖场也在陆续恢复,目前已经养殖了家禽十万余只,猪两万余头,牛五千余头。”
“食物供给充足,我们预计在一个月内,取消计划性的食物配给,恢复市场化供应。”
这句话一出,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震耳欲聋。
李伟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下那些涨红了脸、用力鼓掌的人们。
周建华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这些成果,离不开李首长的英明领导,离不开全体军民的辛勤付出。”
他转过身,看向李伟。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首长!”
掌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投向台上那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
李伟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会场渐渐安静。
李伟走到讲台前,接过话筒。
他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同志们。”
李伟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到了会场每个角落。
“我只说三句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魔都能有今天,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第二,我们的敌人还没有消失,感染体依旧存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李伟放下话筒,转身回到座位上。
会场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第111章 指挥官的铁腕
三天后,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将领,蜂巢基地的核心指挥层,以及下辖各旅的军事主官都到齐了。所有人都穿着笔挺的军官常服。
会议还没开始,室内的气氛很轻松。
“老郑,听说125旅,综合演练又拿了第一?”82集团军军长吴天雄端着茶杯,对着主管作战的郑卫东挤了挤眼。
郑卫东魁梧的身板靠在椅背上,嗓门洪亮:“那是自然!我带的兵,能差到哪儿去?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对着屏幕敲敲打打,人都快发霉了。”
他说话时,视线瞥了眼角落里的墨琛。
主管情报的墨琛推了推无框眼镜,头也没抬,依旧专注的看着面前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对这种挑衅像是没听见。
“你少说两句。”一旁的政治委员凌远哲笑着打圆场,“墨副司令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你的兵能在前线打的顺,离不开他的情报支持。”
“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郑卫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边,几位旅长也在低声交谈。
160旅旅长萧砚秋正与56旅旅长陈牧讨论新一批弹药的配发,而125旅旅长厉剑锋则和陆航83旅旅长高鹰扬凑在一起,研究着一张区域地图,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像是在研究空地协同战术。
整个会议室里人声嘈杂,充满了战友间熟悉的调侃和业务探讨。
与此同时,一支由七辆车组成的车队,正从一号别墅驶出。
中间的酷路泽后排,李伟穿着将官常服,闭目养神。
车队平稳的行驶在基地主干道上。道路两旁,一队队士兵正在晨曦中出操,口号声响彻云霄。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整个基地都在精密运转,充满生机。
车队在指挥中心大楼停下。
一名站岗的士兵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身体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李伟回礼,面无表情的走下车,径直走向大楼。
指挥中心内部,参谋和干事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见李伟的身影,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敬礼。正在走路的人,也马上停步敬礼。
李伟一路目不斜视,穿过宽阔的中央大厅,走向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前,两名警卫站得笔直。在李伟靠近的瞬间,两人同时敬礼,然后一人一边,无声的拉开了大门。
门一开,室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下一秒,全体起立,动作整齐划一。
李伟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周,径直走向主位。
他走到桌前,双手虚按。
“坐吧。”
说完,他自己先坐了下来。
其余人这才跟着落座,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开会。”李伟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
“今天会议有三项议程。第一,关于幸存者的统筹管理。”
他看向政治委员凌远哲。
“我决定,把所有统计到的幸存者,全部转移至魔都,进行集中安置和管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凌远哲扶了一下眼镜,沉稳的开口:“指挥官,将所有幸存者集中到魔都,工程量很大。运输途中的安全、抵达后的食宿,以及后续的管理,都会给我们的后勤和安保系统带来巨大的压力。”
“我明白。”李伟点头,“但分散建立多个安置点,看似分摊了压力,其实隐患更多。资源调配会很困难,安保力量也会被分散,更不利于我们筛选人口和恢复生产。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魔都,我们才能最高效的将他们转化为我们的力量。这是长远考虑。”
他的话语不容辩驳。
凌远哲思索片刻,点头应下:“明白,我会立即组织专班,制定详细的转移和安置方案。”
李伟继续说道:“第二项,人口恢复。我决定,即刻出台生育补贴政策。凡是在基地内登记结婚并生育子女的家庭,将获得丰厚的物资奖励和住房优待。生的越多,奖励越多。”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人更加吃惊。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忍不住开口:“指挥官,我们目前的物资虽然充足,但毕竟是战时。现在就鼓励生育,会不会太早了些?对我们的物资储备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李伟的目光扫过他:“人,才是末世里最宝贵的资源,比任何物资都重要。一场战争打下来,装备可以再造,城市可以重建,但人口的恢复,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我们等不起,这件事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他转向凌远哲:“政委,这件事你来牵头,宣传部门要跟上。要让所有幸存者明白,在这里,延续生命是对我们整个文明的贡献。”
“是!”凌远哲郑重的记下。
“另外,逐步恢复部分媒体和娱乐产业。”李伟补充道,“广播、电视、甚至是电影院。要让民众在劳作和战斗之余,能看到希望,能放松精神。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重建的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社会,不该只有无休止的战斗。”
“第三项,军事整编与科研攻关。”
李伟看向参谋长罗战戈:“所有收编的友军、武警、特警部队,打散重组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的忠诚和高效的战斗力。”
罗战戈站起身,干脆利落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的目光最后落在墨琛身上。
“生物学、病毒学、遗传学方面的学者,寻找进度如何?”
墨琛调出面前终端的数据,汇报道:“报告指挥官,根据幸存者档案筛选和情报部门的搜寻,我们已经找到了十七名相关领域的学者和研究员。但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大学的教授或企业研究员,真正的顶尖专家,有三位还在失联状态,我们正在全力追踪。”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加快进度。时间不等人。我们已经基本确定,这场灾难的源头是某种寄生类生物。不搞清楚它的底细,我们永远都会被动。”
“明白!”
会议结束。
“散会。”
李伟起身,众人也随之站起。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顾瀚辰、凌远哲等人跟在后面。
“今天中午,都在机关食堂吃。”李伟边走边说,对身后的陈峰吩咐道,“去我那儿,把那几箱台子都搬过来。”
郑卫东一听,眼睛都亮了:“指挥官,您可算把宝贝拿出来了!”
一行人来到机关食堂。这里已经按照李伟的吩咐,专门隔出了一片区域。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长桌。
很快,警卫员们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瓶瓶台子。
“嚯!”郑卫东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瓶,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这可是好东西!”
李伟走到长桌的主位,拿起一瓶台子,没有急着打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群将领,他们是蜂巢基地的支柱,也是他最信赖的战友。
第112章 酒后的安排
李伟举起酒杯,没有自己先喝。他绕过长桌,走到吴天雄面前,亲手拧开一瓶台子,浓郁的酱香味儿一下就散开了。他给吴天雄倒满一杯,接着是郑卫东、凌远哲,一个都没落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倒酒的声音。在场的将领们,不管是集团军司令还是旅长,都静静的看着他。
李伟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最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自己满上。
他端起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
李伟的话很平实。
“我知道我能力不够,能收复魔都,有今天这个局面,全靠你们。”
“这杯,我敬大家。”
“以后,还得辛苦各位了。”
说完,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在座的将官们全都站了起来,没一句废话,也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指挥官太客气了!”郑卫东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干!”
食堂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场接风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喝到深夜。
军官们大多都喝多了,警卫员扶着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机关食堂。
“老郑,你走稳点!”
“高鹰扬,你小子明天等着加练吧!”
一辆辆军车开走,把这些蜂巢基地的支柱送回了各自的营区。
陈峰扶着脚步发虚的李伟,坐上了回别墅的酷路泽。
“首长,您慢点。”
车子平稳的开进了一号别墅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
宿醉的头痛让李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
李伟下床,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十分钟后,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下了楼。
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他的父母已经从隔壁的家属宿舍楼过来了。父亲李自强正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母亲田茶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下楼的动静,田茶从厨房探出头。
“儿子,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她端着一个大碗放在餐桌上,又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老李,吃饭了,别看电视了。”
李伟在餐桌旁坐下,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粉,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和几片羊肉。
李伟拿起筷子,一边吃粉,一边对他妈说。
“妈,我把表弟安排到56旅锻炼去了,你可别怪我。”
田茶正擦着灶台,头也没回。
“没事,是该让他去锻炼锻炼。”
与此同时,田茂然走出了干部宿舍三号楼。
楼下,一辆勇士车静静的停着。车旁站着一个中尉军官,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中尉看了眼田茂然的样子,示意他上车。
田茂然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开上了基地的主路。
“我看资料说你当过边防兵是吧?”中尉一边开车,一边平淡的开口。
“是,服役两年。”田茂然回答。
“希望你能尽快适应回军营的生活。”
车子穿过基地,开向了原来的魔都海湾大学城。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军事驻地,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和铁丝网。
勇士车最后在理工学院的一栋宿舍楼前停下。
中尉带着田茂然走上二楼,在一个挂着3班牌子的房间门口停下。
中尉推开门,屋里有十个士兵正坐在床边擦武器。一个士官班长站了起来说道。
“排长。”
“老刘,这个新兵就交给你了。”中尉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班长,“我去连部报告了。”
说完,中尉转身就走了。
班长老刘接过档案袋,热情的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看着很壮实。
他走过来,重重的拍了一下田茂然的肩膀。
“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会去找军械员领你的武器配装。”
第113章 这是新兵?
班长领着田茂然走出宿舍,沿着走廊去往军械库。
“军械员老何,脾气有点冲,你别介意。”班长提前给他提了个醒,“管着咱们全连的家当,人就这样。”
田茂然点点头,没说话。
军械库的铁门紧闭。班长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刘鑫,给新兵领装备。”
门上的小窗口哗啦一下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脸。军械员老何上下打量了田茂然一番。
“档案拿来。”
班长把牛皮纸袋从窗口递进去。里面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声响。
片刻后,铁门栓子拉开,门开了一道缝。
“进来吧。”
田茂然跟着班长走进军械库。一股浓重的枪油味扑面而来。一排排枪架上整齐的码放着各色武器,墙壁上挂满了战术背心和装备配件。
老何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支崭新的qbZ-191自动步枪,连同四个弹匣,一把92式手枪,重重的放在柜台上。
“步枪,手枪,四个步枪弹匣,两个手枪弹匣。防弹插板,头盔,战术背心,自己去那边架子上拿合身的尺码。”老何指了指角落的货架,“领完签字,赶紧走。”
田茂然上前一步,拿起那支191步枪。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熟练的拉动枪栓,空仓挂机,检查膛内,动作一气呵成。
老何原本不耐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田茂然检查完毕,拿起笔在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算不上好看。
领完所有装备,田茂然抱着一大堆东西跟着班长回了宿舍。
宿舍里,其他九名士兵依旧在保养自己的武器。看见他们回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整个房间里只有金属零件碰撞和擦拭布摩擦的细碎声响。
“床位在那边,靠窗的那个。”班长指了指一个空着的上铺。
田茂然把装备放在床上,开始整理。他将防弹插板装进战术背心,调整肩带和腰封,把弹匣包装好。
宿舍里的其他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余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班长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拿起自己的步枪擦拭,开口打破了沉默。
“茂然,你以前在边防,都用什么枪?”
“用的03。”田茂然回答,手上的活没停。
“嚯,那都是老伙计了。”一个正在给弹匣压子弹的士兵插了一句,“这191用着感觉怎么样?”
“还没打过,不好说。不过重心比03舒服。”田茂然实话实说。
班长笑了笑,把手里的擦枪布放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新枪,磨合磨合。”
他把自己的191步枪拆成一堆零件,又飞快的组装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你来试试。”班长把枪递给田茂然。
宿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这边。这是一种无声的考验,部队里的老规矩。
田茂然接过枪,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先看了一眼分解的零件,然后闭上眼,双手悬空虚抓了几下。
下一秒,他动手了。
他的手指在那些零件上翻飞,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机匣、枪管、活塞、复进簧……一个个零件在他手中精准的归位。
咔哒。
最后一声轻响,一支完整的191步枪出现在他手中。
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二十秒。比班长还要快。
宿舍里一片安静。
刚才问话的那个士兵,手里的子弹都忘了往弹匣里压。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又重重的拍了拍田茂然的肩膀。
“好小子,有两下子!”
“行了,都别看了,自己手里的家伙擦干净了没?”班长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声。
宿舍里的气氛松动下来。
“哥们,牛逼啊。”邻铺的一个士兵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田茂然只是咧嘴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与此同时,一辆酷路泽正行驶在基地的一条路上。
车后排,李伟正在闭目养神。坐在他旁边的是墨琛。
车辆驶向了基地边缘,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生物实验室。
第114章 它在看我?
车辆在基地边缘停下。经过层层关卡,持枪的士兵仔细核对过证件后,车子才开进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厚重的合金门在车后方缓缓的合上,彻底和外界隔开。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很暗,车门打开,李伟和墨琛先后下车。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已经等在这了。他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很好。他就是工程院的庄辉院士,现在是这个地下生物实验室的总工程师。
李伟快步上前,没有摆架子,主动握住了庄辉的手。
“庄老,辛苦您了。谢谢您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庄辉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李指挥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走吧,我带你看看。”
“您老叫我小李就行,”李伟说,“指挥官这三个字,听着太生分。”
庄辉听完,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赏。“好,小李。那我们走吧,去看看这地方。”
一行人穿过自动门,进入实验室的内部通道。墙壁是纯白色的,光亮到能照出人影,把整个通道照得没有一点阴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整个实验室,地下有九层。”庄辉一边走,一边给李伟介绍,“地下一到三层,是生活办公区,能保障所有研究员的基本生活。”
“四到八层是核心实验区,有不同安全等级的生物实验室。最下面一层,是放特殊样本的地方。”
李伟安静的听着,偶尔点下头。这里的建设标准,比他想的还要高。系统提供的支持果然是全方位的,不光有顶级的设备,连庄辉这种专家都直接配齐了,病毒研究的进度肯定没问题了。
“我们现在去三层。”庄辉带着他们走进电梯,按了“-3”的按钮。
电梯平稳的下去。
三层的走廊和上面有点不一样,少了些科研的冰冷感,多了些生活气息。
他们在一间特殊的房间外停下。
房间有一整面墙是单向的强化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
里面被布置成了一间儿童卧室,有软软的地毯,墙上贴着卡通墙纸,地上还散落着玩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专心的玩着一个布娃娃。她就是李伟在车站救回来的那个女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看到庄辉和李伟,快步走来,先向李伟敬了个军礼。
“首长。”研究员随即汇报,“我们对目标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除了染色体里有一段识别不出的异常片段,她其他所有生命体征都和正常孩子没差别。我们还在做更深度的基因序列分析。”
李伟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玩得很投入,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道,看起来很天真。
他对着研究员点了点头。
“科学研究这方面,我给不了你们任何意见。”他的话很直接,“我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人手、设备、物资,都没有上限。”
说完,他转向庄辉。
“庄老,带我去看看从凯市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吧,我挺好奇的。”
“好。”庄辉一口答应,“它在第五层,跟我来。”
众人再次坐上电梯,这一次,电梯的显示屏数字直接跳到了“-5”。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说不清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安保等级明显又高了一个层次。纯白色的通道两边,每隔十米就有一对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
一行人被带到一间宽敞的消毒室。
“接下来要进bSL-3级实验区,必须穿正压防护服。”一个工作人员上前,语气严肃的解释。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李伟和墨琛开始穿戴复杂的防护装备。当沉重的头盔扣上时,外面的声音瞬间变得很闷,通讯器里传来自己清楚的呼吸声。
他们连续穿过三道厚重的气密门,每过一道门,头顶的指示灯都会从红色变成绿色。
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全封闭的玻璃走廊。
走廊的一侧,是巨大的主实验室。
隔着几层厚的特种玻璃,能看见里面有十几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各自的仪器前忙碌。
实验室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金属操作台上,用几十条粗大的合金镣铐,固定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它就像一只被放大的章鱼。几十条粗壮的触手被镣铐死死锁在台面上,但触手的末端还在小幅度的、无意识的蠕动着。
几个研究员正在小心的操控着一支悬挂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是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正准备从它的一条触手上取点组织样本。
当探针刺进去的瞬间,那生物的所有触手猛的抽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墨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有点凝重。
“是的。”庄辉的解说在频道里响起,“它的生命力非常强。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它基本没用。我们之前切下来的组织样本,在培养皿里还能保持好几个小时的活性。”
李伟走到玻璃墙前,仔细的看着台上的那个怪物。
这就是那场灾难的源头之一?一种寄生生物。
它此刻安静的趴在台上,任由研究员们在它身上操作,好像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李伟盯着它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只章鱼状生物所有正在轻微蠕动的触手,在同一时间,全部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它的头部中央,一道原本没有的缝隙,毫无预兆的缓缓裂开。
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黄色竖瞳,瞳孔里布满了扭曲的血丝。
那只眼睛漠然的转动着,穿透了厚重的特种玻璃,越过了实验室里忙碌的研究员,准确的锁定了站在走廊里的李伟。
第115章 首长,求您救救我导师!
那只黄色的竖瞳漠然的转动着,没有任何可以被人类理解的情绪。它就那样隔着好几层特种玻璃,精准的锁定在李伟的身上。
一股寒意顺着李伟的脊椎向上蔓延,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来自高等智慧生物对另一个物种的审视。
人类自己造出的这个怪物,进化的速度快得吓人。它不但有了思考能力,还清楚谁是这群人的头。
“庄老。”李伟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通讯器传出,听不出什么起伏,“这个东西,怎么寄生在人体内的?又是怎么进化的?”
庄阳的视线也凝固在那个生物体上,频道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和凝重。
“它怎么寄生的,我们还不知道。至于进化……小李,我搞了几十年生物研究,从没见过进化这么快的东西。它每时每刻都在变,我们根本预测不了。具体的结论,要等它的完整dNA片段比对出来才知道。”
李伟没再问。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静静的看着他。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
最后,那道缝隙缓缓合拢。操作台上,那只章鱼状的生物又恢复了之前无意识蠕动的样子,任由机械臂在它身上提取样本。
“走吧。”李伟转过身。
一行人原路返回,脱下厚重的正压防护服,经过消毒程序,再次坐上电梯。
这次电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电梯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这里是实验室的内部餐厅,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时间刚过中午,餐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低声说话。
庄阳领着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空桌。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尝尝。”庄阳笑着介绍,“厨子是从外面五星级酒店请来的。”
几人刚坐下,服务员还没过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餐厅入口传了过来。
“首长!”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女研究员冲了过来,头发有些乱,神色焦急。
她刚冲到跟前,就被李伟身后的两个警卫拦下了。
警卫动作很快,一个人伸臂挡住路,另一个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身体绷得紧紧的。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小刘?”庄阳看清来人,眉头微微皱起,他对李伟解释说,“她应该是为了她的博士导师来的,这孩子,性子太急了。”
李伟对警卫挥了挥手。
“让她过来。”
警卫接到命令,退后了半步,但还是保持着戒备。
那个叫小刘的女研究员得到许可,几步冲到餐桌前,对着李伟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李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怔,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扶。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就将女研究员从地上拉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别动不动就跪。现在不兴这个了,你这是怎么了?”
女研究员被他拉着胳膊,站都站不稳,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话里带着哭腔。
“首长,我叫刘雅,是听您招募来的病毒学研究员。我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导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我的导师,高富,高院士。末世爆发的时候,他正在金陵疗养院休养,现在被困在那里了!”
金陵疗养院。
李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李伟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他示意警卫去打一份饭菜过来。
刘雅抽泣着,总算在桌边坐下了。
“高院士是顶尖的分子生物学家,在病毒溯源和基因编辑领域非常厉害。如果能把他救出来,对我们的研究工作帮助会非常大。”庄阳在一旁补充道。
李伟点点头,看向刘雅。
“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我会安排人去看看的,你放心。”
警卫端来了饭菜,一份四菜一汤的套餐,放在刘雅面前。
“先吃饭吧。”李伟重新坐下,“天大的事,也要填饱肚子再说。”
刘雅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看李伟,最后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饭后,李伟没有在实验室多待。
他跟庄阳告别,带着墨琛离开了这座地下堡垒。
酷路泽平稳的驶出地下通道,重见天日。阳光照下来,驱散了地下的阴冷。
车辆汇入基地的主干道,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李伟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着。
他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地名,金陵疗养院。
那个地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车辆在指挥中心大楼前停稳。
第116章 剑指金陵!
酷路泽在指挥中心大楼前停稳。
车门打开,李伟率先下车,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墨琛紧随其后,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适应着从地下到地上的光线变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楼门口站岗的哨兵,径直走向内部。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三楼。
李伟的办公室门外,警卫员笔直的站着。
“首长。”警卫员敬礼。
李伟摆摆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基地的全景。
“陈峰,去泡几杯茶过来。”李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是。”陈峰应声,转身离开。
李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李伟看向一旁安静站立的墨琛。
“墨琛,你把郑卫东、罗战戈、顾瀚辰三位叫过来,来我办公室,现在。”
墨琛没有多问,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开始逐一拨号。
“我是墨琛,指挥官请您来他办公室一趟。”
“我是墨琛,指挥官在办公室等您。”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陆续走了进来。
顾瀚辰走在最前,郑卫东跟在后面,罗战戈殿后。
“指挥官。”三人齐声问候。
“都坐吧。”李伟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三人依言坐下,身姿笔挺,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陈峰端着茶盘进来,将茶杯一一放在众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在门外重新站定。
李伟没有碰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主题。
“现在,我们距离金陵最近的部队,是哪一支?”
问题一出,三位将领对视一眼。
顾瀚辰作为总负责人,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报告指挥官,是82集团军下辖的重型合成第151旅。他们的三营正在金陵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公里处执行清剿任务,是距离金陵城区最近的成建制作战单位。”
李伟点点头。
“我今天去了一趟地下生物实验室。”李伟直接开口,“收到一份请求。这份请求,对我们蜂巢基地的未来,对我们研究这场灾变,都有重大作用。”
他的话不重,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所以,我们必须去一趟金陵,从金陵疗养院里,把高富院士解救出来。”
“高富院士?”参谋长罗战戈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没错。”李伟点头,“人必须救出来,活要见人。”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身体动了一下,他硬朗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
“指挥官,金陵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根据无人机高空侦察的情报,城区丧尸密度是周边地区的几十倍,而且变异体出现频率很高。疗养院在市郊金山区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但反过来说,一旦被围,突围也极为困难。让151旅的三营单独去执行这个任务,兵力可能不够。”
“我没打算让他们一个营去送死。”李伟的回答很干脆,“马上给151旅下达命令,全旅立刻停止现有任务,向金陵方向集结,进行作战准备和补给。让他们直接向集团军军部协调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告诉他们军长,陆航第82旅的武直和运输直升机,我都要。特战第82旅,也给我准备一个大队随时待命。这次行动,火力支援和特种渗透,一个都不能少。”
几位将领的神情都严肃起来。为了救一个人,直接调动一个重型合成旅,还要协调陆航和特战旅,这已经是小型战役的规格了。
李伟没给他们讨论的时间,继续发布指令。
“另外,我会派出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协同作战。”
他的视线转向门口。
“他们一个小时后出发,坐直升机,先到151旅的集结点。”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同时站起身。
“是!”
三声整齐划一的应答,代表着蜂巢基地已经开始行动,目标直指金陵。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峰端着装有热水的托盘站在门口,他是进来给众人续水的。
李伟最后那句幽灵小队协同作战的话,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端着托盘的手,纹丝不动。
第117章 全军集结,只为一人!
三位将领领命离开。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伟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陈峰身上。
“进来。”
陈峰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干净利落。
“你都听见了。”李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陈峰回答。
“幽灵小队,你带队,协同151旅完成这次救援任务。”李伟站起身,走到陈峰面前,“一个小时准备,够不够?”
“报告指挥官,三十分钟足够。”陈峰的回答很干脆。
“好。”李伟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渗透和精确救援,正面战场交给151旅。我要高院士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
“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敬礼,转身,没有片刻停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快步穿过走廊,直接返回营房。
推开营房大门,其余十一名队员正各自进行着日常训练。有人擦拭武器,有人锻炼体能,还有人在虚拟战术沙盘前推演。
陈峰一出现,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一道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紧急任务。”陈峰的话很短,“一级响应,全套渗透装备,目标金陵。三十分钟后,机场集合。”
没有人提问。
也没有人交谈。
营房里只剩下装备碰撞和快速移动发出的细碎声响。
突击手从武器架上取下自己的qbZ-191突击步枪,检查弹匣和战术配件。机枪手将qJb-201班用机枪的弹链装入弹箱。狙击手和观察手则小心的将qbU-202和qbU-191装进专用的携行具。
爆破手检查着各种小型高能炸药和起爆装置。侦察兵、通信兵和医务兵则在快速清点各自的专业设备。
十五分钟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营房门口的空地上列队完毕。他们身穿轻型防弹衣,头戴高切战术头盔,腿上挂着qSZ-92b手枪的枪套,身上挂满了装备,但行动起来却毫不臃肿。
三辆越野车早已等在旁边。
车门打开,队员们分三组上车,车辆随即启动,朝着基地深处的军用机场驶去。
与此同时。
距离蜂巢基地几百公里外的溧阳市内,151旅的临时指挥部里。
旅长周海龙正对着巨大的电子沙盘,研究下一阶段的清剿计划。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神态刚毅。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旅长,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郑卫东副司令员的加密通讯。”
周海龙愣了一下。
郑卫东,主管作战的副司令,竟然亲自给他这个旅长下命令?这不合规矩。
他快步走到指挥台前,戴上耳机。
“这里是151旅,周海龙。”
耳机里传来郑卫东那标志性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周海龙,我命令你部,立刻停止现有全部任务。全旅向金陵方向集结,进行最高等级的作战整备。具体任务目标,待后续通知。”
周海龙握着通讯器的手僵住了。
停止现有任务?全旅集结?向金陵进发?
之前的命令还是原地休整,等待整编。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司令员,金陵城现在是丧尸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我们一个旅……”
“执行命令。”郑卫东打断了他,“你的上级,吴天雄,五分钟后会跟你通话。另外,陆航第82旅的一个武直大队,特战第82旅的一个特战大队,已经从驻地起飞,划归你指挥。记住,是划归你指挥。”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周海龙摘下耳机,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武直大队,一个特战大队,再加上他这个全军顶配的重型合成旅。
这是要打一场大战役?
到底为了什么?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看着他,等着新的指令。
“旅长?”参谋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周海龙回过神,他没有解释,直接抓起另一部通往集团军军部的保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军长,我是周海龙。”
“海龙啊,”吴天雄的声音传来,“命令收到了吧?”
“收到了。军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收复金陵吗?”周海龙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吴天雄的回答很干脆,“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一支特别小队,去金陵疗养院救一个人。”
“一个人?”周海龙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
为了一个人,调动一个重装合成旅,外加陆航和特战支援?这是什么人物?难道是议长级别的?
“对,一个人。名叫高富,是个院士。”吴天雄补充道,“这是最高指令,海龙,我不问原因,你也不要问。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当成你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仗来打。人,必须救出来。”
“是!军长!”周海龙挺直了腰板。
军令如山。
他放下电话,转身面对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命令全旅,立即停止现有清剿任务!各营收缩防线,向A3区域集结!”
“通知一、二、三营,所有100式坦克和步战车,立刻进行满额弹药和油料补充!”
“炮兵营,马上检查所有自行火炮和远火,准备基数外弹药。”
“还有保障营,所有单位都动起来,我要在一个小时内,所有装备都能随时投入战斗!”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指挥部发出,这支庞大的部队开始运转。151旅,这支继承了“飞虎师”血脉的王牌部队,第一次在末世的废土上全员出动。无数坦克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金陵的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下午四点。
金陵城外,151旅预设的集结点。
天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
两架深灰色涂装的直-20t运输直升机,在两架武直-10的护卫下,从低空飞来。
直升机在临时开辟出的降落场上空盘旋一周,随后稳稳降落。
周海龙带着几名参谋,早已等在降落点。
舱门滑开。
十二名戴着面罩的战士接连跳下飞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迅速散开,建立起一个半径三十米的环形警戒圈。
陈峰最后一个跳下飞机,他径直走向周海龙,立正敬礼。
“幽灵特种作战小队,队长陈峰,奉命前来协同作战。”
第118章 总攻开始!
周海龙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伸出手。
“151旅,周海龙。欢迎你们,幽灵小队。”
他的手掌宽厚,布满老茧,握手的时候力道沉稳。
“陈峰。”
陈峰的回答同样简练。
两人松开手。周海龙侧过身,指向不远处一排刚搭建好的野战营房。
“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独立的营房和装备整备区。你们先安顿,半个小时后,来我指挥部参加作战会议。”
“好。”陈峰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陈峰转身对着自己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十二人小队立刻跟上,朝着营房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天空的尽头传来密集的轰鸣。一个庞大的机群出现了。
周海龙和指挥部的参谋们抬头望去,只见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点。
黑点迅速的放大,显露出直-20t运输直升机和武直-10A攻击直升机的轮廓。它们以标准的编队队形,从低空掠过,气流吹得地上的荒草向一边倒伏。
一个完整的陆航突击大队。
直升机群在集结地上空盘旋,寻找各自的降落区域。整个荒野被螺旋桨的巨大声响所笼罩,变成了一个繁忙的野战机场。
一名特战大队的上校从领先的一架直-20t上跳下,快步的向周海龙走来。
“特战82旅,猛虎大队,大队长赵朔,奉命前来协同作战!”
“欢迎,赵上校。”周海龙再次伸出手,“辛苦了。”
大量的作战部队在金陵城外集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硝烟味。
半小时后,151旅的野战指挥部内。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中心位置,四周站满了各营主官和参谋人员。陈峰、赵朔也站在其中。
指挥部内气氛严肃,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电流声。
周海龙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正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经过处理,标注出了各种信息。
“同志们,这是我们最新的侦察情况。”
周海龙指着屏幕,画面锁定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上。
“金陵疗养院。位于金山东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干路与外界相连。”
一名侦察营的参谋切换了画面,变成了红外热成像模式。
“根据热成像分析,疗养院主楼内生命信号非常密集,密度远超正常标准。我们判断,内部已经被完全感染。”
画面再次切换,拉近到疗养院的楼顶。
“我们在楼顶观察到活动目标,行动模式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变异体不同。它们懂得利用掩体,并且有组织的在楼顶巡逻。”
屏幕上,几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在天台的边缘时隐时现。
赵朔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些变异体保留了一部分战术意识。”
“没错。”周海龙接话,“这给我们的空中突入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任何试图在楼顶降落的行动,都会遭到它们的攻击。”
指挥部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定点救援,棘手的地方就在于目标区域有这种懂得战术的敌人。
周海龙转身,看向电子沙盘。
“所以,我们必须打一场硬仗。”
他拿起指挥棒,指向沙盘上的金陵市区。
“明天上午九点,总攻开始。”
“炮营,你们所有的pLZ-05A自行榴弹炮和phL-191远程火箭炮,对金陵市区坐标A1至A7区域,进行三轮火力覆盖。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把市区内的尸潮引过去。”
炮兵营长出列:“是!”
“一营和二营,你们的100式主战坦克和步战车,沿着中山路、中山门大街到板仓街一线建立防御阵地。务必把尸潮全部挡在这条防线之外。”
两名营长同时应声:“是!”
“陆航武直大队,”周海龙看向陆航大队长,“你们负责轮番升空,为正面防线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清除高价值变异体目标,必须阻止它们冲垮防线。”
“明白!”
“三营、四营,作为预备队,在后方绕城公路集结,随时准备支援任何出现缺口的地段。”
“是!”
周海龙的指挥棒最后落在了沙盘上那个小小的疗养院模型上。
他的口吻变得格外凝重。
“在我们正面战场打响,将整个金陵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后。真正的任务才开始。”
他看向陈峰和赵朔。
“赵上校,你的猛虎大队负责外围清场。我需要你们乘坐直升机,在疗养院外围的三个点同时进行索降。你们要建立隔离带,肃清所有外部威胁,以此为救援小队创造安全的撤离通道。”
“保证完成任务。”赵朔回答。
周海龙的视线最终停在陈峰身上。
“陈队长,艰难的部分,交给你和你的小队。”
“你们将和猛虎大队同时出发,但你们的目标是主楼。你们需要从空中直接索降至主楼中部楼层,破窗而入。进去后,找到高富院士,把他带出来。”
“疗养院内部结构图,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平板上。从你们进入,到带人撤离,我最多给你们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无论成败,必须撤退。”
“足够了。”
陈峰没有半分犹豫。
作战计划部署完毕,所有单位都接到了指令。
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为了从数百万丧尸盘踞的城市里救出一个人,投入了一个旅的支援力量。
这一夜,金陵城外的荒野上,只有履带和车辆调动的沉闷声响。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金陵城外,151旅炮兵阵地。
一排排pLZ-05A自行榴弹炮的炮口高高扬起,后方的phL-191远程火箭炮发射车,也已经调整好了发射角度,静静的等待着指令。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海龙站在前线指挥车内,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动。
八点五十九分。
他拿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炮兵都将手放在了发射按钮上。
在另一边的临时机场,陈峰和他的幽灵小队,赵朔的猛虎大队,已经全员登上了直-20运输直升机。
机舱内,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峰检查着手里的qbZ-191突击步枪,将一枚手榴弹挂在战术背心最顺手的位置。
“……三,二,一!”
“开火!”
周海龙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指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颤抖。
数十门自行榴弹炮同时开火,巨大的炮弹拖着尾焰,呼啸着飞向天空。
紧接着,远程火箭炮也开始发射,密集的火箭弹追随着炮弹的轨迹,朝着金陵市区的方向覆盖过去。
第119章 兵临城下
大地开始颤抖。
一股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比声音更快。
前线指挥车里,周海龙面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温热的茶水洒在战术地图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印。他没去看,身体紧贴着防弹观察窗,视线死死盯着远方的炮兵阵地。
几十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恐怖的声浪朝着四面八方滚去。
pLZ-05A自行榴弹炮阵地上,一门门重炮的液压悬挂猛的下沉,粗大的炮管向后急促收缩,随即喷射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沉重的炮弹被抛射升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接着,phL-191远程火箭炮的发射巢依次开启,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密集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和炮弹一起,在天空划出无数轨迹,砸向金陵市区的预定坐标。
“一营、二营,按预定路线,前进!”
周海龙抓起面前的通讯器,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命令通过加密信道传遍了整个出发阵地。上百台100式主战坦克与步兵战车的涡轮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汇聚的声浪让地面也跟着震颤起来。钢铁履带碾过路面的碎石和废弃车辆的残骸,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高空俯瞰,庞大的装甲集群像一个巨大的箭头,沿着中山路、中山门大街、板仓街三条主干道,向金陵市区的边缘地带稳步推进。每辆战车之间都保持着五十米的作战间距,炮口指向不同方向,封锁了周围的所有角度。
同一时刻,在后方的临时机场。
几十架直升机的旋翼已经达到最大转速,掀起的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地勤人员在几乎站不稳的狂风中做完最后的检查,对着驾驶舱打出放飞手势,然后迅速撤离。
特战82旅猛虎大队的队员们已经全部登机。他们安静的坐在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机舱两侧,仔细的检查着身上的索降装备与武器。机舱内除了装备碰撞的细碎声响,就只剩下旋翼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
另一架直-20t的机舱内,幽灵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沉默的坐着。
陈峰选了个靠近开启舱门的位置。191式突击步枪平稳的横在他的大腿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无意识的滑过冰冷的机匣。他身旁的突击手正在更换瞄准镜的备用电池,动作熟练又迅速。对面的机枪手抱着自己的201式班用机枪,闭着双眼,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指挥车里,周海龙的通讯器中传来陆航大队长的声音。
“雏鹰呼叫地指,我部已完成起飞准备,请求起飞。”
“批准起飞!”
周海龙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指令下达,数架武直-10A攻击直升机率先拉起,机身轻巧的在空中调整姿态,组成一个标准的攻击编队。随后,搭载着特战队员的直-20t运输直升机也依次升空,在武直的护卫下,汇成一个巨大的空中突击集群。
整个金陵城外的荒野上空,都被直升机的阴影覆盖。
“报告!一营先头部队已抵达预设防线A段!”
“报告!二营已抵达预设防线b段!”
指挥车内,参谋人员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周海龙面前的巨大电子屏幕上,代表一营和二营的蓝色箭头,精准的停在了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红色防线上。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布防的瞬间,金陵市区深处传来了回应。
那是无数嘶吼声汇成的音浪,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涌来。地面再次微微颤动,远处街道的尽头,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接触!”
t101号坦克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第一声警报。
“前方街道出现大量目标,正在高速接近!数量无法统计!”
坦克顶部的遥控武器站应声转动,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街道尽头涌来的丧尸群。
车长没有等待命令,拇指直接按下了开火按钮。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链从枪口喷出,曳光弹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笔直的红线,精准的扫入最前方的尸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奔跑丧尸的身体被大口径子弹撕碎,黑色的腐肉和组织液向四周飞溅。但这短暂的停滞对整个尸潮没有任何意义,后面的同类直接踏过地上的碎块,继续疯狂前冲。
轰!
t101号坦克旁边的一辆04A步兵战车开火了。30毫米链式炮喷出短促的火舌,一枚高爆弹准确的落在尸群的中段。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丧尸掀飞,在密集的尸潮中撕开一个缺口,但那个缺口在下一秒就被后方涌上的丧尸填满。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把它们挡在这里!”
一营营长的吼声在所有战车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
顷刻之间,由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构筑的防线火力全开。
重机枪、链式炮、车载榴弹发射器……防线上的所有武器都在不间断的倾泻火力。密集的子弹在防线前方一百米内交织成网,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物都会被瞬间撕碎。无数丧尸一头撞进这片火力网,身体被撕成碎片,又被后面的同类踩在脚下,化为一地模糊的血肉。
天空之上,陈峰所在的直-20t机舱内。
直升机做了一个平稳的侧倾机动,绕开一栋坍塌了一半的高楼废墟。透过打开的舷窗,陈峰可以清晰的看到下方街道上正在发生的战斗。
151旅构筑的防线,正在正面承受着城市尸潮的第一波冲击。防线上火光持续闪烁,交织的曳光弹将城市彻底分割开来。
更远处的市区,被第一轮炮火覆盖的地方浓烟滚滚,冲天的火光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更多的丧尸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炮击和战斗的声响吸引,汇聚在一起,冲向151旅的防线。
“我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
飞行员冷静的通报声通过战术耳机传来,清晰的盖过了机舱外的巨大噪音。
“所有单位注意,三分钟后抵达索降点,准备离机。”
陈峰抬起左手,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简洁的准备手势。
所有队员都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他们拉下战术头盔的面罩,打开步枪的保险,手指在战术背心最顺手的位置确认手榴弹的拉环。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机身因为低空的乱流而开始颠簸。
陈峰的身体随着飞机的起伏晃动,但他握着步枪的双手纹丝不动。
他扭头看向窗外。
金陵疗养院那栋孤零零的白色主楼,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第120章 目标失踪!
两架武直-10A攻击直升机从突击编队中脱离,机头下压,俯冲向疗养院主楼。
机翼下的火箭巢喷出火焰,几枚70毫米航空火箭弹拖着尾迹,精准的撞在主楼顶部和几个重点观察窗上。
火球爆开,混凝土碎块和玻璃向外飞溅。
接着,机头下的23毫米航炮开火了。
密集的曳光弹扫过楼顶天台的每个角落,将那些试图反击的感染体撕成碎片。
陈峰所在的直-20t运输直升机抓住这短暂的火力压制窗口,猛的侧过机身,悬停在主楼五层的一排窗户外。
机舱门早就滑开了,狂风灌了进来。
“离机!”
飞行员的指令在战术耳机里响起。
陈峰第一个探身出去,左手抓住滑降绳,身体荡出机舱,双脚蹬在墙面飞速下滑。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爆破手已经贴近预定破窗点,将一小块定向破窗炸药贴在强化玻璃的中央。
一声沉闷的爆炸,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被后面队员一脚踹开。
陈峰解开绳索,滚进室内,顺势半跪在地,手里的qbZ-191步枪指向房间深处。
这是一个宽敞的休息厅,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腐烂味。
三名穿着疗养院护工制服的感染体被声响吸引,转过身来,嘶吼着冲了过来。
陈峰没有停顿,稳定的扣下扳机。
嗒!嗒!嗒!
精准的三发点射,最前面的感染体脑袋爆开一团黑雾,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扑倒。
他的枪口平移,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个感染体应声而倒。
第三个已经很近,陈峰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一侧让过对方扑抓的双手,用枪托自下而上,重重砸在感染体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楚。
他顺势补上一枪,彻底解决了它。
身后,幽灵小队的成员接连进入。
队员们落地、解开绳索、举枪警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更多的感染体从走廊和旁边的房间涌出。
小队成员立刻散开,组成防御阵型,开始精准射击。
砰!砰!
狙击手和观察手没有用沉重的狙击枪,而是拔出qcq-171冲锋枪,对着近处的目标连续射击。
哒哒哒!
机枪手将qJb-201的枪托抵在肩上,用短点射清理走廊尽头的一片区域。
子弹精准的钻进那些奔跑的感染体脑袋里,带起一团团黑色的血花。
整个交火过程短暂而高效,没有人喊叫,只有枪声和队员间简单的战术手语。
不到三十秒,休息厅和旁边的走廊就安静下来,地上铺满了各种尸体。
“外围枪声密集,猛虎大队已经和尸群接战。”通信兵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冷静的报告着外面的情况。
“分成两组。”陈峰下令,“A组跟我来,清剿中轴线。b组,负责东侧翼,逐层搜索。目标,高富院士。保持频道畅通,行动。”
“b组收到。”
六名队员立刻分出,迅速朝东侧楼梯间移动。
陈峰则带着剩下五人,沿着主走廊向大厅推进。
疗养院内部装修的很豪华,但现在吊灯歪了,地毯上全是干掉的血和脏东西。
他们很快到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座旋转楼梯,但已经断了,堵住了上去的路。
陈峰扫了一眼大厅,目光停在前台接待处。
他对着身旁的突击手做了个手势。
那名队员立刻移动到一根柱子后面,枪口警戒着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处。
另一名队员则背靠着陈峰,负责警戒后方。
陈峰几步冲到前台,翻身跃了进去。
前台里很乱,文件、电脑显示器和杂物扔的到处都是。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柜台下传来。
陈峰没有低头,只是把步枪的枪口朝下。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体猛的从下面窜出来,张开满是黑血的嘴。
噗!
带消音器的qSZ-92b手枪发出一声轻响,9毫米子弹从下往上打穿了它的脑袋。
陈峰甚至没去看倒下的尸体,他单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飞快的在前台柜子里翻找。
他推开一堆废纸,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一本很厚的硬皮登记簿。
他迅速翻开,手指在发黄的纸上划过,寻找着目标的名字。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终于,他的手指停下。
高富,入住日期是末世爆发前一周。
房间号:507。
“五楼,507室。”陈峰在队内频道低声说,“b组,你们的位置?”
“正在清空三楼,没发现目标。正在向五楼移动。”
“b组走消防通道,我们在五楼汇合。”
陈峰合上登记簿,带着队员们放弃被堵死的主楼梯,转向侧面的消防通道。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们不得不小心跨过,同时警戒着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当他们踹开五楼的防火门时,b组的六人也刚好从另一侧楼梯出现。
十二人在走廊中汇合,相互用手势确认了安全。
507房间就在走廊的中段。
房门紧闭。
爆破手走上前,在门锁的位置安放了一小块塑性炸药,然后退后,对陈峰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
陈峰点头。
轻微的爆炸声响起,门锁被精准的破坏了。
两名突击手一左一右,踹门进去,枪口指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房间安全!”
陈峰跟着踏入。
这是一个豪华套间,有独立的会客厅和卧室。
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床铺有些乱。
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书架上一本书被抽出一半,摊开在旁边的沙发上。
但是,人不见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检查所有地方。”陈峰的语气沉了下来。
队员们立刻行动,衣柜、卫生间、床底、天花板夹层,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彻底检查了一遍。
“卫生间安全。”
“衣柜安全。”
“没有发现暗门或夹层。”
报告声接连响起,每个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高富院士,失踪了。
陈峰站在房间中央,环视着这个空荡荡的套房。
为了这个房间,外面一个重型合成旅正和几十万尸潮血战。
为了这个房间,一个陆航大队和一个特战大队都在拼命。
可目标,却不在。
他抬起手,按住战术耳机,切换到和前线指挥部相连的频道。
“幽灵呼叫地指。”
周海龙的声音马上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里满是枪炮声。
“地指收到,讲。”
陈峰平静的说。
“目标不在指定位置。重复,目标不在指定位置。”
第121章 谁截了胡?
陈峰的报告一结束,指挥车里嘈杂的通讯声和炮火声瞬间消失了。
周海龙握着通讯器,一动不动的僵在屏幕前,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车里其他参谋和军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全都看向他。
“幽灵,重复你的报告。”周海龙的口吻没有变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目标不在指定位置。507房间为空,无打斗痕迹,无尸体。初步判断,目标在我们抵达前已经离开,或被转移。”陈峰的回复通过电流传来。
周海龙松开通讯器,把它丢在控制台上。
他的手指在电子沙盘上敲击着,发出闷响。
动用一个重型合成旅,让数万人冒着生命危险,结果核心目标却不见了。
这简直就是羞辱。
是谁,能在尸潮盘踞的金陵城腹地,在151旅的进攻路线上,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
如果是被感染了,尸体在哪里?陈峰的小队不可能漏掉这么关键的线索。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
有人捷足先登。
可这怎么可能?要在不惊动整栋楼乃至周边区域感染体的情况下,潜入疗养院五楼,再把一个大活人带出来……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周海龙对幸存者势力的认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为一个不存在的目标,让一营和二营的战士在防线上多流一滴血,都是犯罪。
“赵上校。”周海龙拿起另一个通讯器,接通了特战大队的频道。
“猛虎收到。”赵朔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情况有变,任务目标失踪。你们立刻收缩防线,准备撤离。陆航会为你们提供掩护。”
“……收到。”赵朔的回答顿了一下。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炮营,目标A8至A12区域,补充一轮火力覆盖!用火箭弹,给我把那几条街上的尸群冲散!”
“是!”
“一营、二营,交替掩护,从c路线和d路线后撤!三营、四营前出至二道防线,接应你们!”
“是!”
“陆航突击大队,所有武直转入对地攻击模式,自由猎杀,重点清除所有大型变异体,掩护地面部队撤离!”
“是!”
命令被一道道传达下去。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只是目标从进攻变成了撤退。
金陵城外,刚刚沉寂片刻的炮兵阵地再次咆哮。
后方的phL-191远程火箭炮发射车调整好角度,一枚枚30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呼啸而出,在天空中拉出新的轨迹,精准的砸在了一营和二营侧后方的街道上。
爆炸将尸群成片掀飞,火焰和冲击波暂时阻断了尸潮的追击。
中山门大街。
一辆100式主战坦克正在倒车,炮塔转向后方,105毫米主炮猛然开火。一枚穿甲弹精准的贯穿了一头试图冲过街垒的撞槌变异体,动能将它庞大的身躯钉在了一栋建筑的外墙上。
“轰!”
炮弹爆炸,将那栋楼的半面墙体都炸塌了。
坦克旁边,一辆100式支援战车上的30毫米链式炮正扫射着从巷子里涌出的普通感染体。炮塔侧面的发射架上,一枚红箭-13反坦克导弹点火飞出,绕过一个拐角,精准的命中了一头躲在建筑后方,不断投掷车辆的巨臂变异体。
火光一闪,那头变异体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天空之上,两架武直-10A以极低的高度掠过街区。
机头下方的23毫米航炮对着下方街道进行着死亡犁地,弹壳瀑布般的倾泻而下。弹雨将地面上的丧尸打成一滩滩黑色的烂泥。
“二营三连,已撤至预定地点!”
“一营一连,正在后撤,请求火力支援!坐标……”
通讯频道里,撤退的指令和请求交织在一起。
三营和四营的坦克与步战车已经开上了绕城公路,组成了一道新的钢铁防线。一营和二营的战车从他们留出的通道中快速通过,然后立刻调转车头,重新加入防线,准备接应后面的友军。
整个撤退过程虽然激烈,却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这就是现代化合成旅的战斗力。
疗养院内。
陈峰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b组开路,A组断后,从索降点撤离,快!”
十二人的小队再次行动起来,他们没有走楼梯,而是选择原路返回。
爆破手在走廊的关键位置安放了几个遥控绊雷。
当他们回到五楼的破口处时,悬停在外的直-20t已经放下了回收绳。
队员们依次挂上卡扣,迅速升空。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离开窗户的瞬间,陈峰按下了起爆器。
走廊深处传来连环爆炸,阻断了追击的感染体。
前线指挥车内,周海龙注视着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图标一个个安全退回至第二道防线。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任务虽然失败,但好在部队主力都保住了。
“报告!b-3号无人机在城东区域发现异常信号!”一名技术参谋突然报告。
周海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主屏幕上切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一架高空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正在高速移动。
“放大!”
画面被放大,稳定系统正在努力消除抖动。
在一片工业区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高速的行驶。
这并不奇怪,末世里还有幸存者开车并不罕见。
但这辆车的路线很奇怪。它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在复杂的厂区小道中穿行,精准的避开了所有被炮火惊动而形成的零散尸群。
它似乎对城里的尸群分布了如指掌。
无人机继续降低高度,试图看得更清楚。
就在镜头拉到最近时,那辆越野车的顶窗突然打开。
一个黑洞洞的管状物伸了出来。
下一秒,无人机的画面信号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丢失!b-3被击落了!”
第122章 插翅难逃!
“所有无人机,全部转向坐标E77,N32区域!给我找到它!”
周海龙的声音打破了指挥车内的安静,他的一根手指重重的戳在主屏幕上那个刚熄灭的信号点。
“b-3被击落前的最后画面,给我反复播放!”
技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指令立刻被执行。雪花屏闪了一下,变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短视频,时长不到三秒。画面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废弃的厂区道路上飞驰,一个黑色的管状物从车顶天窗伸了出来,接着,画面就断了,只剩一片雪花。
“这是枪。”
一个作战参谋的声音很干。
指挥车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军官都盯着那段无声的视频,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尸潮涌动的金陵城腹地,在151旅的眼皮底下,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他们不光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重兵包围下带走一个大活人,甚至还有武器能打下高空无人机。
周海龙拿起专用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幽灵小队,猛虎大队,听我命令。”
“放弃撤退,你们有新任务。”
电流中传来陈峰沉稳的回应。
“幽灵收到。”
赵朔粗重的呼吸声紧随其后,背景里还能听到战车引擎的轰鸣。
“猛虎收到。”
“根据b-3最后传回的数据,目标车辆正沿着城东工业区向外围移动。我命令你们,立刻向目标行进路线实施截击,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拦下这辆车!”
周海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很硬。
“授权使用武力。我要活口,但如果他们威胁到你们的安全,可以就地击毙!”
“陆航,立即分派2架武直-10,转向城东,配合特战队行动,为他们清空前进路线上的一切威胁!”
“收到!”
空中,两架武直-10攻击直升机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飞行员毫不迟疑的执行了新指令,机头调转,发动机功率全开,朝着城东方向高速飞去。
直-20t的机舱内,机体猛的转向,带来一股强烈的离心力。
陈峰被安全带牢牢的压在座椅上,他没理会失重感,立刻打开了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一块高亮度的屏幕上,加载出了城东工业区的地图。一个闪烁的红色菱形图标,正是被指挥部锁定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它的位置是综合推算出来的,虽然有几秒延迟,但移动轨迹被红线清晰的标了出来。
地图上,几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图标,正从不同方向朝红色菱形包抄过去。
“指挥部情报同步:目标正利用厂区复杂地形规避追踪,移动速度很快,判断驾驶者对路况极为熟悉。”
通信兵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陈峰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掠过密密麻麻的厂房和道路,最后停在一条废弃的运河上。那条干涸的河道,是这片区域里为数不多的开阔地带。
“飞行员,飞往运河西岸的G-3号厂房,在它顶上建立拦截阵位。那里是它的必经之路。”
陈峰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明白。”
飞行员收到指令,直-20t随即调整姿态,脱离了包抄编队,像一只离群的猎鹰,抄近路直接飞向预设的拦截点。
下方的街道和厂房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从高空俯瞰,那辆黑色越野车在迷宫般的厂区里左冲右突,车尾扬起一路烟尘。开车的人技术很好,总能在看似绝路的建筑群中找到尸群的薄弱点穿过,路线选择很准,完全不像是在仓皇逃窜。
两分钟后,陈峰乘坐的直-20t抵达了G-3号厂房上空。
就在直升机调整姿态,进入悬停模式的瞬间,那辆黑色越野车正好从一条窄巷里猛冲出来,出现在下方的公路上,不偏不倚的闯进了他们预设的埋伏圈。
地面上的车辆显然也发现了头顶这个不速之客。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速在短时间内猛然提升,想靠速度冲过这片没有掩体的开阔地。
“想跑?”
飞行员冷笑一声。他熟练的操控着直升机,机身一侧,旋翼吹出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沙石和垃圾,形成一道移动的尘暴。直升机灵巧的做出一个横向平移动作,始终保持在越野车的侧前方,像一堵墙。
无论下方的越野车怎么疯狂的转向摆脱,都甩不掉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
“狙击手。”
陈峰的指令很简洁。
“在位。”
机舱门边,负责火力支援的狙击手早已将qbU-202型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肩窝。他透过高倍率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下方逃窜的车辆。
“锁定引擎。”
“已锁定。”
狙击手冷静的回应,他的呼吸平稳。
他没有片刻的停顿,食指稳定地向后扣压扳机。
一声闷响,瞬间被旋翼巨大的噪音所淹没。
下方,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车头猛的爆出一股黑烟。车辆瞬间失控,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车身在惯性下转了半圈,最终重重的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彻底停了下来。
被子弹打穿的引擎盖下方,黑烟在几秒内就变成了滚滚浓烟,并开始夹杂着火星。
“目标已停下。”
狙击手言简意赅的报告。
“准备索降。”
直升机平稳的下降高度,最后悬停在离地面十五米的空中。
机舱两侧的滑降绳被迅速抛下,重重的垂到地面。
“行动!”
陈峰发出命令,自己第一个解开安全带,身体一转,抓住绳索,沿着绳子飞速滑下。
幽灵小队的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狙击手和观察手则留在机上,两支枪的枪口死死的瞄着那辆已经动不了的越野车驾驶室,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观察和火力压制。
十名队员在几秒内全部落地。他们没有停留,解开腰间的卡扣后迅速散开,以那辆冒着浓烟的越野车为中心,瞬间构成一个环形防御阵型,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了不同的警戒方向。
天空中,两架接到命令赶来的武直-10A攻击直升机也已抵达战区上空,在外围低空盘旋。机头下方的23毫米航炮不时喷出火链,将周围被巨大声响引来的零散感染体,一个个精准的点杀,确保拦截区域的安全。
陈峰手中的qbZ-191自动步枪枪口平举,通过全息瞄准镜,那个清晰的红色光点,稳稳的套在了那辆越野车黑漆漆的前挡风玻璃上。
第123章 自己人!
浓烟从越野车的引擎盖下翻滚出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十名幽灵小队的队员围住车辆,每个人的枪口都稳稳的指向那几扇黑色的车窗。天空中,直-20t运输直升机悬停的噪音和两架武直-10A盘旋的呼啸声混在一起,显示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车里的人,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下车!重复,马上下车!”
陈峰通过头盔的扩音模块发出指令,声音盖过了旋翼的轰鸣。
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烟越冒越多。
陈峰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动。他在等。三秒后,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虎斑迷彩作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没带武器,双手高高举起,手心向外表示没有威胁。他走出两步,远离车身。接着,副驾驶和后排两侧的车门也开了。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qbZ-191突击步枪,但枪口朝下,右手高举过头。
他们慢慢走到第一个人身边,然后弯腰,把步枪平放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三人的动作干净利落。
陈峰对着身边的两个突击手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保持警戒,迅速靠近那三人,用塑料扎带反剪了他们的双手。
“同志!同志!自己人!”其中一个被按住的男人急忙喊道,“别用扎带,我们是自己人!”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噪音。
陈峰的动作没停。他带着另外两名突击手,越过那三个人,直接走向还在冒烟的越野车,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的坐着。他穿着一身便服,脸上有点土,但神态很镇定。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门外的陈峰和黑洞洞的枪口。
“兄弟!兄弟!那是高富,高院士!”刚才那个虎斑迷彩队员又大喊起来,“千万别伤到他!我们是他的警卫员!自己人!我的证件就在上衣左胸的口袋里,你们可以查!”
陈峰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富。
为了找到这个人,一个重型合成旅在城外血战,陆航和特战大队在尸群里冲杀,幽灵小队刚刚还攻进了一座疗养院。
结果人倒好,就在他们以为的绑匪车上。
真是找你的时候不在,不找你的时候,自己送上门了。
陈峰收起步枪,挂在身侧。他挺直身体,对着车里的老者,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奉命前来救援!”
车内的高富院士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兄弟,都是自己人,这扎带是不是能解了?”那名警卫员还在不远处喊着。
陈峰没有理他,转身对着天上的直-20t挥了挥手。
直升机上的绞盘开始转动,一条挂着救援鞍座的绳索被放了下来。
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上前,动作麻利的为高富院士穿好安全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卡扣。
“首长,我们马上送您离开。”一个队员对高富解释。
高富院士很配合,没问什么。
陈峰再次挥手。
绞盘发力,绳索绷紧,高院士的身体平稳的离开地面,被慢慢吊向直-20t的机舱。
天空另一边,猛虎大队的两架运输直升机也到了,开始在附近盘旋,找地方降落。
“呼叫猛虎,这里是幽灵。目标已控制,重复,目标已控制。你们负责接收三名友军,带他们回指挥部。”陈峰通过特战频道下达指令。
“猛虎收到。”赵朔回复。
高院士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里。接着,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也挂上绳索,被迅速回收。
陈峰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还在抱怨的警卫员面前。
“姓名,部队番号。”陈峰冷冷的问。
“武警第二机动总队,特战二支队,林涛。”那名叫林涛的警卫员回答。
陈峰点了点头,从他胸前口袋里拿出证件,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了身份。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高院士安全撤出金陵。我们在疗养院的地下工事里躲着,今天趁你们在外围搞出大动静,把尸群吸引走了,才找机会开车突围。”林涛解释道。
“为什么击落我方无人机?”
“那是个意外。”林涛看起来有点尴尬,“我们以为是新型的飞行感染体,车载系统报了警,情况紧急,就直接开火了。”
一架猛虎大队的直升机在不远的空地上降落,几个特战队员跳下飞机,向这边跑来。
陈峰把证件放回林涛的口袋里。
“上飞机,去指挥部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陈峰说完,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小队的回收区域。最后一条绳索已经放了下来,他挂好卡扣,对着天空做了个手势。
身体被一股力量向上拉起。
地面越来越远,那辆撞毁的越野车和周围的尸体,都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第124章 撤退路线上的尸群
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卷起尘土,降落在临时机场的水泥地上。
舱门滑开。
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率先跳下,持枪警戒。
他们转身,扶着头发花白的高富院士,小心的走下舷梯。
陈峰最后一个离开机舱。
不远处,另一架直升机同步降落,猛虎大队的队员押着三个双手被反绑的男人,快步走向指挥车。
周海龙站在指挥车敞开的门边,车内屏幕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
他看着被士兵护卫着走来的老者,又看了一眼被特战队员押解的三名武警。
他迎了上去。
“高院士,我是151旅旅长,周海龙。”他伸出手。
高富院士和他握了一下,手很有力。
“辛苦你们了,周旅长。”老科学家的神情很镇定。
周海龙没有客套,侧身让出通往指挥车的路。
“先送您离开这里。”
他头也不回的对一名参谋下令:“接通军部,目标已确保。”
“是!”参谋转身跑进车内。
周海龙的视线落在林涛和他那两个战友身上。
猛虎大队的队员把他们押到近前。
“报告旅长,人带到。”
“解开。”周海龙命令道。
猛虎的队员割断了三人手上的塑料扎带。
林涛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身体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现在解释没有意义,只能等待审查。
“武警第二机动总队,特战二支队,林涛。”他主动报出身份。
“任务简报。”周海龙的语气很平淡。
“护送高院士从金陵城撤离,原定路线被尸群阻断,我们在疗养院地下工事等待时机。”林涛的回答很清楚。
“为什么不主动联系?”
“远程通讯设备坏了,只有一部短途加密电台。”
“你们击落了我方无人机。”周海龙陈述道。
“误判。”林涛没有找借口,“系统识别为新型飞行变异体,我授权攻击,责任在我。”
指挥车内,参谋快步走出。
“旅长,军部通讯接通,军长在线。”
周海龙点了下头,最后看了林涛一眼,转身走进了指挥车。
“军长,周海龙。目标高富院士已救出,确认安全,在城东工业区由幽灵小队截获。”
“具体情况。”
“初步判断,高院士由一支武警特战小组护送,通讯中断被困,我旅的进攻给他们创造了突围条件。期间发生误判,详细报告后补。”
“部队伤亡?”
“没有伤亡,就是弹药消耗过大。”
“命令,不惜代价将高院士安全送回后方。151旅完成掩护后,全线回撤,固守防线,不要恋战。”
“是!”
通讯结束。
天边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一架直-8L宽体运输直升机在引擎轰鸣中降落,陈峰和他的幽灵小队已经护送高院士在舷梯口等待。
“幽灵小队,新任务。”周海龙对陈峰下令,“全程护送高院士返回蜂巢基地,亲手交给指挥官。”
“明白!”陈峰立正回答。
高院士登机前,回头对周海龙说了一句。
“周旅长,那三个小伙子,是好兵。”
周海龙目送高院士的身影消失在机舱内。
直升机升空,转向魔都方向飞去。
他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林涛三人。
“你们,跟猛虎大队一起撤。回驻地后,向军部纪律委员会提交完整报告。”
“是!”林涛挺直了身体。
周海龙转身返回指挥车,他身后,炮兵阵地的轰鸣声传来,为前线提供着火力掩护。
电子沙盘上,代表一营和二营的蓝色图标正有序的通过防线缺口,向后方收缩。
“报告!”
一名参谋的声音突然变调。
“c路线,坐标G45,N28,发现大规模尸群!前锋已经和我方后卫连队接触!”
周海龙的视线钉在沙盘上。
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突然出现,死死堵住了一营三分之一兵力的撤退路线。
第125章 铁军旅:别催了!
周海龙看着电子沙盘,一大片新出现的红色区域,正好在151旅的撤退路线上。
“报告!”一个参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后卫连跟尸群前锋碰上了,对方冲得很猛,我们的防线快被压回来了!”
“尸群规模,速度,构成。”周海龙的语气很平淡,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片红色区域的边缘。
“初步估算数量超八万,还在增加。外围有很多变异体,速度很快。后卫连快顶不住了。”技术参谋马上调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大片涌向一处临时阵地。
那是一营的部队。
“把画面切过来。”
主屏幕切换。阵地上,车载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不断开火,打倒一排排冲上来的感染体。但后面的感染体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旅长,一营长请求后撤,他们需要重整防线。”
周海龙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按下了最高优先级的频道。
“151旅周海龙。我需要直接跟军长通话。”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吴天雄。”
“军长,151旅被大股尸群堵住了,一营三分之一的部队退路被切断,正在被包围。”周海龙的报告很简短。
“坐标,情况。”
“c路线,坐标G45,N28。敌人数量八万以上,我们被围了一个加强连,弹药快没了。”
“知道了。”
通讯挂断。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重新看向沙盘。
“命令炮兵营,对G45区域覆盖射击,别管弹药。命令二营停止后撤,原地转入防御,准备接应一营。”
“是!”
东部战区,常州,82集团军前进指挥部。
指挥部里,几百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中央的全息地图上,整个东部战区的态势看得清清楚楚。
吴天雄挂断通讯,站到指挥台前,看着地图上金陵方向那个不停闪烁的红色警报点。
“空军联络官。”他开口。
“到!”一个空军上校立刻站到他身边。
“我需要对金陵G45区域进行空中打击。四架歼16,挂对地攻击弹药,二十分钟内必须到场。”
“明白,我马上协调蜂巢基地。”上校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通讯位。
吴天雄看向集团军作战处处长。
“命令,驻扎芜湖的中型合成第127旅,全员出动。”
作战处长愣了一下。
“军长,127旅是我们的预备队……”
“现在不是了。”吴天雄打断了他,“命令他们,沿着清空的G4211高速,全速向金陵突进。任务只有一个,从尸群西侧,给我撕开一个口子,把151旅的人捞出来。”
“是!”作战处长挺直身体,不再多问,立刻去下达指令。
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为了救一个连,动用一个甲等合成旅,这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
吴天雄走上指挥台的最高处,看着整个大厅。
他拿起内部广播话筒。
“全体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刚刚,151旅在金陵碰上了大股尸群。这说明,敌人不是一盘散沙,它们在集结,在调动。”
“我们原来的稳步推进计划,现在看来太保守了。”
他的手在全息地图上划过,点亮了好几个代表集团军下属部队的蓝色番号。
“命令,第6旅、第80旅、第112旅、第188旅、第196旅,马上停止休整,启动铁拳作战预案。”
“所有部队,全线推进!”
整个指挥大厅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各种传达指令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不是救援行动。”吴天雄的语气很坚决,“这是总攻。敌人想动,我们就陪它们动。把这次危机,变成我们撕开整个金陵防线的机会!”
“命令,集团军指挥部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备!”
……
蜂巢基地,航空兵第八旅的地下机堡里。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飞行员战备室。
“紧急出动!紧急出动!”
“利爪小队,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终端!重复,利爪小队,紧急出动!”
八个穿着飞行服值班的飞行员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头盔冲向停机坪。
地勤人员早就等着了。四架挂满对地攻击弹药的歼-16,静静的停在起飞位上。
飞行员跨进座舱,盖上舱盖。
“利爪一号,系统自检完毕。”
“利爪二号,自检完毕。”
“……”
“利爪小队,准许起飞!”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四架重载战斗轰炸机在发动机推动下,接连从跑道上起飞,猛的拉升角度,直扑金陵方向。
……
G4211高速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装甲车队正在飞速前进。
09式步兵战车、11式轮式突击炮和大量的猛士高机动车组成的队伍,占满了整条八车道的高速。这是127铁军旅的先头部队,第二营和第三营。
中型旅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它们不需要铁路输送,也不需要重型拖车,靠着自己的轮式底盘,就能在公路上开出极快的速度。
一辆09式步兵战车的车舱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晃动中保持沉默。一个少尉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他的战术终端上,一个鲜红的目标点,正在不停靠近。
金陵城上空。
四架歼-16组成的编队降低高度,穿过云层。
前座飞行员通过头盔显示器,锁定了地面上被标记的区域。
下方,数万个黑点汇成一片,正在冲击一道渺小的防线。
“利爪一号呼叫指挥部,我已抵达目标空域。”
“地面情况……超出预料。请求使用云爆弹进行第一轮清扫。”
第126章 天降火海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
“利爪一号,再次确认,你请求使用云爆弹?”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很严肃。
“确认。”歼-16前座飞行员的回答很干脆,“目标区域感染体太多,常规弹药清不干净,用云爆弹效率最高。”
他透过座舱盖看下去,地面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不断挤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83集团军前进指挥部里,吴天雄就站在空军联络官身后,耳机里传来同样的对话。
他没等联络官请示,直接拿起了自己面前的内部通讯话筒。
“我是吴天雄,授权利爪小队自行决定攻击方案。”
“明白!”空军联络官立刻向蜂巢基地转达了军长的授权。
金陵上空。
“利爪一号收到授权。”
飞行员得到确认,马上切换通讯频道,接入了151旅的作战网络。
“151旅,我是利爪一号。我们四机编队已经到了你们上空,准备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
汇报的声音从151旅指挥车的扬声器里响起。
周海龙的视线从电子沙盘上抬起,看向通讯参谋。
“打击坐标已经发到数据链,请你们确认,然后立刻避开杀伤范围。重复,立即避让。”
主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六边形区域被标了出来,它的边缘距离代表一营后卫连的蓝色图标,不到五百米。
“命令后卫连,放弃阵地,往安全区收缩,快!”周海龙立刻下令。
“旅长,那样我们的侧翼就全让给另一股尸群了!”旁边的参谋长提醒道。
“执行命令!”周海龙没有解释。
G45区域边缘,一营后卫连阵地。
连长王海涛的作战终端上,收到了旅部的新指令和那张标着死亡区域的地图。
他看了一眼阵地前方,不到一百米外,感染体的尸体已经堆了半米高,更多的感染体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
车载机枪的枪管已经通红,备用枪管也快不行了。
“全体注意!放弃阵地!向三点钟方向的安全区转移!快!”王海涛对着喉麦大吼。
“火力组!把所有榴弹都给我打光!其他人交替后撤!”
命令一下,还活着的士兵们开始有序的后退。几具自动榴弹发射器把最后的弹药都打了出去,在尸群中炸开一片片空隙,为部队转移争取了几秒钟。
感染体的嘶吼声就在耳边。
一个年轻士兵在后撤时被脚下的砖块绊倒,身后的感染体马上扑了上来。
旁边的班长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同时举起步枪对着后面连开几枪,精准的打穿了三只感染体的脑袋。
“跑!别他妈回头!”班长怒吼着,用力推了那士兵一把。
整个连队都在拼命奔跑。
高空中,利爪一号的座舱内。
飞行员通过头盔显示器,能清楚看到地面上那些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在拼命脱离他标定的红色打击区域。
他驾驶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大弧线,调整着攻击角度。
“利爪二、三、四号,保持空中警戒,准备第二轮补充打击。”
“收到。”
他将机头对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感染体。
“利爪一号进入攻击起始点。”
他的手指在武器选择面板上按了下去。
“挂载S-13dF型122毫米航空火箭弹,云爆战斗部,准备发射。”
战机轻微一震,机翼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准备就绪。
他稳稳的控制着操纵杆,让攻击航线指示标和地面上的目标区完全重合。
“进入攻击航线。”
“打击开始。”
他按下了发射钮。
几枚S-13dF型火箭弹脱离挂架,拖着尾焰,以一个小角度扎向地面。
火箭弹头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引信启动,弹体里的燃料喷洒而出,形成了一片覆盖近百米的燃料云。
不到一秒,一个巨大的火球无声的膨胀开来,点燃了空中的所有燃料。
地面上像凭空出现了一个发光发热的太阳。
高温将火球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瞬间烧成灰烬,甚至直接气化。
利爪一号猛的拉起机头,战机以一个巨大的过载向上爬升,脱离了攻击航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下面,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的区域,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和火海。原本密密麻麻的尸群,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掉了一大块。
“指挥部,这里是利爪一号。”
“请地面部队评估打击效果,确认是否需要二次打击。”
安全区内,刚刚撤下来的后卫连士兵们,几乎是扑倒在地上。
他们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去。
眼前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火海。
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连空气都看得见在扭曲。
连长举起望远镜,看向刚才他们死守的阵地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奔跑的感染体,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只有一片燃烧的大地。
高温点燃了外围的感染体,那些侥幸没在爆炸中心的怪物,身上带着火,没头苍蝇似的跑了几步,就变成了焦炭倒下。更远一点的,则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尸群,就这一下,被清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压力一下子没了。
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火海,喃喃自语。
“连长……我们……我们得救了?”
王海涛放下了望远镜,手有点抖。他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望着那片由人类自己造出来的地狱景象。
第127章 别撤了,开席!
G4211高速公路的金陵入口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09式步兵战车和11式轮式突击炮组成的车队,在公路上停了下来。车队绵延数公里,占据了所有车道。
车门迅速的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跳下步战车,动作非常利落,很快就在公路两侧构筑了临时的防御阵地。
这是中型合成第127旅,代号铁军旅。他们的轮式底盘在公路上机动性很强,只用了七十分钟,就从芜湖赶到了这里。
一辆指挥型步战车内,二营营长直接接入了集团军的作战网络。
“151旅指挥部,这里是127旅先头部队,我部已抵达预定作战位置,随时可以向尸群西侧发起穿插。”
151旅的指挥车内,周海龙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增援到了。
他面前的电子沙盘上,代表127旅的蓝色箭头,已经顶在了那片巨大红色区域的侧腰上。
空中的威胁解除,地面的援军就位,被动挨打的局面彻底扭转。
“参谋长。”周海龙开口。
“到。”
“我们消耗了多少弹药?”
“初步统计,各单位弹药基数平均消耗超过百分之六十,炮兵营的远程火箭弹已经打空了。”
“伤亡呢?”
“除了被围的后卫连出现部分减员,主力部队基本完好。”
周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沙盘上那个被云爆弹清空的巨大圆形区域,以及旁边仍然庞大无比的红色尸群标记。
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先是救援目标消失,然后是部队被伏击,最后甚至要靠友军的空中支援才能解围。
这不是151重型合成旅应有的战绩。
“旅长,我们现在应该组织部队,依托127旅的侧翼掩护,分批后撤。”参谋长提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
“后撤?”周海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
“不。我不走了。”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看向周海龙。
“把这些怪物留在这里,让它们继续威胁我们的后方防线吗?”
“传我命令,全旅就地转入进攻准备。”
“我们的任务是撤退……”参谋长提醒。
“任务变了。”周海龙打断了他,“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把这股敢于堵截我们的东西,全部敲碎。”
周海龙拿起通讯器,直接呼叫集团军指挥部。
“军长,周海龙。”
“说。”吴天雄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151旅请求变更作战任务,由后撤转为就地反攻。我请求与127旅协同,对G45区域尸群进行分割围歼。”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理由。”
“这股尸群表现出了高度的组织性,放任其流窜,后患无穷。我旅目前士气可用,有能力打。”周海龙回答。
“你的弹药撑得住一场高强度进攻?”吴天雄反问。
“撑不住,所以我需要补给。”
“批准你的请求。”吴天雄的答复快得超乎预料,“这本就是作战预案的一部分。127旅的后续部队还有三十分钟抵达。陆航第82旅他们会给你带去第一批补给。打出我们集团军的威风。”
“是。”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通127旅,告诉他们,准备开席了!”
……
蜂巢基地,李伟办公室。
这里十分安静,与金陵前线的硝烟弥漫判若两地。
高富院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状态很好。
在高富的对面,李伟安静的坐着。这位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看上去比电视新闻里的那些将军要年轻太多。
“高院士,欢迎来到蜂巢基地。”李伟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李指挥官。”高富放下茶杯,“也谢谢你的部队,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分内之事。”李伟点了下头,“时间紧急,我们就长话短说。这次营救您,是最高指令下达的行动。”
高富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需要向您说明我的身份。我是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
“燎原计划……”高富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中的代号,他曾经有所耳闻。
“是的。一个旨在延续人类文明火种的计划。”李伟的叙述很平静,“而蜂巢基地,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单位。我们拥有当前人类最顶尖的科技,也建立了最完备的工业体系,并且掌握着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所以,外面的世界……”
“很不乐观。”李伟接过了话头,“常规的军队和政府组织,在第一波冲击中已经崩溃或陷入瘫痪。我们是目前唯一成建制的、有能力发起反击的力量。”
“我明白了。”高富缓缓点头,“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的专业是分子生物学和病毒学。”
“我们需要您破解这场灾难的秘密。”李伟站起身,“我们需要您从根源上,找到彻底终结这些怪物的方法。”
李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口说无凭,我带您去看一些东西。”
第128章 它在学习
李伟和高富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楼下停着一辆酷路泽。
车子启动,直接开向基地最边缘的区域。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基地的生物实验室。”李伟主动解释,“那里有我们目前关于感染体的所有研究成果。”
高富没说话,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建筑群。军营、机场、训练场,这座军事基地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
酷路泽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车子停稳后,闸门无声的向上升起,露出一个向下的坡道。
车子开了进去,头顶的闸门缓缓的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进入地下停车场第一层,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用专业的设备对车辆进行扫描。确认安全后,一名军官敬礼,示意放行。
李伟带着高富下车,走向一道需要虹膜和指纹验证的合金门。
“欢迎来到蜂巢的地下研究中心。”李伟说了一句。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纯白色的通道,灯光明亮。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小李。”老人先向李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高富,主动伸出手,“想必这位就是高富院士了。久仰大名,我是庄阳,这里的主任。”
“庄院士,幸会。”高富与他握了握手。
“时间宝贵,我们边走边说。”庄阳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向更深处走去。
“我们的研究可以确定,这次灾难的根源是一种寄生体。”庄阳说话很快,但吐字清晰,“它不是自然界的产物。”
他指向旁边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段基因序列图。
“我们对寄生体的基因进行了测序,发现其中存在大量地球生物没有的基因片段。结论是,它是被制造出来的合成生命体。”
高富的脚步顿了顿,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它的进化和适应性快得吓人。”庄阳继续说,“我们发现,所有肉食性和杂食性的哺乳动物都是它的潜在宿主。初步分析,它的初始形态,也就是孢子,能通过空气传播。”
他们继续往前,进入电梯。庄阳按下了通往地下八层的按钮。
“孢子进入宿主体内后,会优先侵占神经系统,然后快速的生长、变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全封闭的玻璃走廊。走廊两边,是几间被完全隔离的透明实验室,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里面忙碌。
这里是bSL-4级别的生物安全实验室。
“我们把它完整的生命周期模拟了出来。”庄阳领着他们走到一间实验室的观察窗前。
实验室内,一只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正在抽搐。
“寄生体在宿主体内,会放大宿主本身的力量、速度,或者强化某些特殊器官的功能。”
高富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只小白鼠。
“它的初始形态是孢子,通过口腔、鼻腔或者开放性伤口侵入。在体内,它会从孢子状态快速成长,形态类似章鱼,全身灰白。”
庄阳指了指旁边一个屏幕上的动态模拟图。
“当它长到这个阶段,会尝试与宿主的神经中枢彻底融合。如果成功,宿主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更高级的物种。但这个过程的失败率极高。”
“成长失败的个体,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种普通感染体。”
“有一个关键点。”庄阳加重了声音,“只有在初始的孢子阶段,寄生体才具备对外传播和感染的能力。一旦它开始在宿主体内成长为章鱼形态,它本身就不再具备感染性。”
“为什么一部分人没有被感染?”高富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免疫力差异。”庄阳回答,“我们的研究发现,一部分人群的特定免疫细胞,对这种外来孢子有天然的识别和清除能力。但这种免疫并非百分之百。我们还在试图分离出相关的抗体,这是我们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那只小白鼠的抽搐停止了。
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灰白色的皮肤下,肌肉组织在疯狂的增生。
砰!
一声闷响。
固定小白鼠的金属束缚带,竟然被它硬生生挣断了一根。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立刻后退,举起一支类似高压气枪的装置对准实验台。
小白鼠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它无声的嘶吼,猛的撞向强化玻璃构成的隔离箱。
哐!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面观察窗都震了一下。
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高富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一辈子都在和病毒打交道,但从没见过物理破坏性这么强的研究对象。
撞击之后,那只变异的小白鼠身体快速萎缩,肌肉溶解,最后在实验台上化为一滩灰白色的、不断蠕动的胶状物质。
融合失败了。
高富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那滩还在蠕动的东西,又看了看玻璃上的那道裂痕。
李伟全程保持沉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庄阳没有去看那只失败的实验品,他转身指向另一侧的一面数据墙,上面无数条基因链正在飞速滚动、重组。
“高院士,比起它们的破坏力,我们更担心另一件事。”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中央,那条正在实时变化的基因序列上。
“它不只是在进化。”
“它在学习。”
第129章 它们学会了打仗
庄老的话音落下,地下八层瞬间安静下来。
学习。
这个词,比听到怪物有什么新的破坏能力还要让人心惊。
高富不再看那滩蠕动的灰白色物质,他死死盯住数据墙上滚动的基因序列,眉头紧锁。他是分子生物学的权威,没人比他更清楚“学习”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进化是被动、缓慢的。而学习,是主动获取信息,然后改变自己。会撕咬的野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学会了思考,懂得怎么包抄和设下埋伏。
“我加入。”
高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李伟,直接说道:“我高富愿意加入蜂巢基地,为你们工作,但我有要求。”
“您说。”李伟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bSL-4实验室,权限要开到最高,所有数据只对我个人和我的团队负责。”
高富接着说:“还有,把我以前的学生刘雅调过来。她是基因编辑的天才,我要她当我的副手。”
“最后,实验设备要最先进的,耗材不能受限制。我要什么,你们就得给什么,而且要快。”
李伟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高院士,我就在等您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站到高富面前。
“您提的要求,我全部答应,而且只会给您更好的。基地会为您准备一个全新的、最高级别的独立研究室。您要的人,只要我们能找到,第一时间送到您面前。设备和耗材,您直接列清单。”
这番话让旁边的庄老都听愣了。
李伟没给高富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庄老。
“庄老,后续的交接工作就麻烦您了。一定要满足高院士的所有需求,权限提到最高。”
“明白。”庄老点头。
李伟最后对着高富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人类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车在地下通道穿行,驶出闸门回到地面,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车辆很快返回指挥中心大楼。李伟下车后没有停步,直接坐专用电梯下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厚重的门向两侧滑开。
巨大的环形空间里,几百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忙碌着,键盘声和低声的汇报混在一起。
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上面是金陵战区的实时战场态势图。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基地的高层将领都在,围在指挥席前,盯着屏幕上的变化。
李伟的出现没引起什么动静,众人只是向他点头示意。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总指挥席坐下,立刻看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151旅和127旅的蓝色箭头,正和一片巨大的红色区域接触。红色区域就是尸群,但这片红色已经分化成了几个箭头状的突击集团。
其中一股死死咬住151旅的侧翼,另一股小一些的,正试图绕后,目标是刚到战场的127旅。
它们的行动有了明确的战术意图。
“看来感染体开始学着打仗了。”
李伟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是的。”参谋长罗战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放大图,“十分钟前,它们还是一团乱麻。云爆弹攻击后,它们的行为模式完全变了。有一股尸群主动脱离主战场,攻击了我们127旅的弹药补给车队。虽然被护航的武直10中队打退了,但它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想切断我们的后勤。”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一拳砸在指挥席的扶手上。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成精了?”
“是有了指挥。”顾瀚辰的声音很稳,“尸群里,出现了一个或者几个能指挥的高级变异体。它把那些低级感染体整合了起来,把一群散兵变成了军队。”
李伟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调出整个战区的大地图。
金陵方向的红色区域只是地图上的一小块。在更大的范围里,还有数不清的红色光斑在闪。
如果这些光斑都被整合起来……他不敢想那后果。
必须在它整合完所有力量之前,把金陵这股已经有了智慧的尸群彻底摁死。
“不能再等了。”
李伟一开口,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把125旅、160旅、55旅,这三个旅都给我调动起来。”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这是三个满编的王牌合成旅,超过两万人的作战部队。
“他们在兵营里待得都快发霉了,是时候让他们出去活动活动了。”李伟补充道。
“指挥官,这样一来,魔都方向的防御就空了。”罗战戈提醒。
“魔都有情况,还有56旅在。再说,82集团军的防线也不是看的。”李伟的视线没离开地图,“不能因为担心魔都那边,就放着金陵这边的威胁不管,让它发展壮大。必须主动出击,在它成气候之前解决掉。”
顾瀚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李伟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空军基地的图标上。
他对着麦克风下令:“命令航空兵第8旅。”
“所有歼16、歼10c战机,全部挂载对地攻击武器,进入一级战备。我要看看,这帮东西学会指挥了,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30章 紧急集合
蜂巢基地,陆军营区。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音打破了营区午后的安静。
驻扎在此的125重型合成旅与55轻型合成旅的营房,哨音刚响,一扇扇门就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宿舍楼里冲出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响声。
没有口号和交谈,只有装备碰撞的金属声和急促的呼吸。
各营连的战士在指定区域内迅速站好队。
军械库的铁门滑开,军械员把qbZ-191自动步枪和qJS-201班用机枪递给队列前的士兵。枪支在队伍中传递,动作十分流畅。
远处的装甲车场。
99b主战坦克的燃气轮机发出高亢的声响,04A步兵战车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cSK181猛士高机动车的启动声也响了起来。
车场里烟尘滚滚,空气中满是呛人的尾气味。
125旅部,旅长厉剑锋抓起桌上的作战头盔。
“命令各营,三分钟内登车,五分钟后,第一合成营先出发!”
“是!”参谋长秦思远一句话没多问,立刻在指挥终端上下达了指令。
另一边,55旅的集结也很快。他们的猛士装甲车更轻便灵活,命令刚下达,第一批车就开出了车场。
海湾大学城,理工学院校区。
这里是160中型合成旅的驻地。
同样的哨音,同样的场景。
全旅官兵从教学楼和宿舍楼里冲出来,在操场上集结。
由11式轮式突击炮和09式步兵战车组成的装甲车队,从伪装网下露出了轮廓,引擎的轰鸣声让大学城都感到了震动。
不远处的另一片营区,是56旅的驻地。
一个56旅的士兵靠在岗亭边,看着隔壁160旅忙碌的样子,酸溜溜的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娘的,又是他们。从凯市回来,咱们就天天守着这帮幸存者挖土豆,他们倒好,出去打仗。”
旁边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抱怨了,旅长都快把指挥部的门槛踩平了。有仗打,还能少得了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160旅的兄弟单位就要开赴战场,每个56旅士兵的眼神里都透着羡慕。
大学城内的幸存者安置区乱了起来。
幸存者们从住所里探出头,看着一辆辆装甲车从街上开过。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怪物又打过来了?”
“军队要走了吗?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天哪,又要打仗了吗?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160旅部,旅长萧砚秋站在电子沙盘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色的路线。
“参谋长,通知各单位,不走A、b线,全部改走c线。”
“c线要穿过市区,路况复杂,可能会堵车。”参谋长叶逐光提醒。
“我已经申请了交通管制,沿途路口都会给我们开绿灯。”萧砚秋的语气很平稳,“计算过,走c线能比原计划提前十七分钟到魔都南站。”
“我明白了。”叶逐光点头,立刻去传达命令。
蜂巢基地,125旅的先头部队到了通往外面的闸门口。
“虎头呼叫虎穴,第一合成营已到达一号闸门,请求通行!”
“虎穴收到,闸门开启,按预定路线向魔都南站机动,注意规避民众。”
钢铁闸门慢慢升起。
第一辆装载着99b主战坦克的运输板车,在牵引车的拖动下驶出基地。
后面跟着长长的装甲车队。
同时,160旅也从驻地出发。三支部队一起朝魔都南站开去。
那里,几十列军用列车已经准备好了。
车厢上焊着厚装甲,平车上固定着装卸重型装备的起重机。
魔都南站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军事转运中心。
125旅的先头部队最先赶到。
厉剑锋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作战靴踩在站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负责车站调度的铁路军代表跑过来敬礼。
“报告旅长!第一批五列军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装载!”
第131章 寸草不生
“开始装载!”
厉剑锋的命令简短有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魔都南站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早已等候在站台两侧的幸存者们,在王勇和刘万勇的调度下,迅速开始行动。
他们虽然没有操作重型机械的技能,但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数千人排成上百条长队,从后方的军用卡车上,先把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递出来,接着是白色的单兵口粮,还有印着红十字的医疗物资。这些东西被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上,飞快的朝着列车车厢移动。
士兵们则负责更专业的任务。他们驾驶牵引车,将固定在平板上的弹药模块和油料罐,精准的吊装进专门的货运车厢。
整个站台人声鼎沸,到处是搬运的口号和管理人员的呼喊,不时传来物资碰撞的闷响,场面看着乱,其实很有秩序。
王勇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都注意脚下!别摔了!轻拿轻放,这都是给前线战士们保命的东西!”
他以前当物业经理,管几百户业主都觉得头大,现在指挥着几千人,反而动作有条不紊。
刘万勇则站在一个高处,视线统揽全局。哪个环节慢了,哪条人链断了,他用手台说一句话,立刻就有预备队补上去。
这时,第二支部队抵达了车站外围。
55轻型合成旅的cSK181猛士高机动装甲车队,灵活的驶入指定装载区域。他们的装备更轻,装载流程也更快。
紧接着,160中型合成旅的庞大车队也赶到了,11式轮式突击炮和09式步兵战车组成了长长的方阵。
三支王牌部队在同一时间汇集,需要装载的物资和装备数量,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区长,不行了,人手不够!”王勇跑到刘万勇身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照这个速度,天黑都装不完!你看160旅那边,车都排到几公里外了!”
刘万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等人。
“通知幸存者管理委员会,再从各个安置点抽调五千人过来!告诉他们,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部队出征,任何事情都要让路!”
“五千人?”王勇愣了一下。
“对,就是五千人!”刘万勇加重了音量,“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前线就可能多一分危险!快去!”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二十分钟,更多的幸存者从魔都的各个角落,乘坐军用卡车赶来。他们中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看到站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和即将开赴战场的军车,所有人都二话不说,立刻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新的人力注入,让整个装载效率一下子上去了。
下午四点整。
125旅的四列军用列车率先完成了全部装载。厚重的车厢门缓缓关闭,发出一连串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呜——”
悠长洪亮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在无数幸存者的注视下,第一列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向着金陵的方向驶去。
紧接着,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
当125旅的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视野尽头,55旅的列车也开始缓缓启动,随后是160旅。
庞大的军用列车一列接着一列,就这样奔赴未知的战场。
傍晚时分,最后一列军车驶离,魔都南站终于恢复了宁静。站台上只剩下累得不行的幸存者和堆积如山的空包装箱。
王勇走到刘万勇身边,递过去一瓶水,看着列车远去的方向,忍不住问:“区长,这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三个旅,两万多最精锐的部队,全都拉出去了。咱们魔都的防务不就空了吗?”
刘万勇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神的望着天边的晚霞。
“老王,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刘万勇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我知道,在我们享受安宁的时候,一定有人在更危险的地方,为我们挡住了天塌下来的灾难。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饱穿暖,子弹永远够用。”
“前线多一分保障,我们后方就多一分安稳。别想那么多了,组织人手清理站台,准备接收下一批物资。我们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王勇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江宁。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满载125旅重型装备的第一列军列,停在了江宁车站的卸载区。
车还没完全停稳,车门就已经弹开。
“第一合成营,全体下车!重装备开始卸载!三分钟内完成集结!”
高战的吼声通过车载广播,传遍了每一节车厢。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车厢内冲出。巨大的平板车厢上,99b主战坦克的引擎被再次点燃,在引导下,一辆接一辆的从坡道上驶下,履带压在水泥站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厉剑锋在他的指挥车里,看着电子地图上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
“命令各单位,完成卸载后,不必等待,立刻以战斗队形沿预定路线向金陵方向机动!全速前进!”
不到半小时,160旅和55旅的列车也相继抵达,三支部队很快就塞满了整个江宁车站。
夜色下,G2503高速公路上。
一条由无数车灯组成的长龙,正在高速向前推进。路面干净的有些过分,没有任何废弃车辆或者障碍物,这是151旅先前清理出来的生命通道。
125旅的重装部队在最前方开路,160旅和55旅的快速反应部队紧随其后,三支部队一同向金陵全速推进。
第132章 当心头顶!
G42高速公路,金陵段。
密集的枪声响彻夜空。
09式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链式炮短促开火,喷出红色的曳光弹。曳光弹精准的射入尸群,把前排的几头变异感染体打成了碎肉。
滚烫的硝烟和腐烂的腥味混在一起,气味令人作呕。
151旅的前沿阵地上,滚烫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士兵的军靴踩上去,发出一阵哗啦声。
“换弹!”
一名重机枪手嘶吼道,嗓音因为长时间射击变得沙哑。他重重拍了下副射手的头盔。
副射手动作熟练,没有废话。他徒手抓住滚烫的弹箱卡榫,手掌被烫得刺痛也毫不在意,飞快卸下空弹箱,又把一整箱子弹挂了上去。
机枪的射击只停了三秒,就再次响起。
侧翼,新的火力加入了进来。
127旅的火力从西面展开,无数曳光弹从侧面切入拥挤的尸群。没反应过来的感染体被交叉火力拦腰打断,攻势慢了下来。
151旅的防线压力小了很多。
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151旅指挥车里,各种电子设备让空气很燥热。
周海龙的视线紧盯着面前的电子沙盘。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依旧很庞大,但一支蓝色箭头,已经从西侧切入红色区域,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是127旅。
“127旅二营报告,我部已在预定位置展开,与你部形成交叉火力。”
通讯器里传来友军营长的声音,虽然沉稳,但背景里密集的枪炮声说明了他们那边战况也很惨烈。
“但是金陵城区内的感染体还在不断的涌出,里面混了很多变异体,它们的四肢结构发生了变化,跑得比普通感染体快很多。”
“知道了,守住你们的阵地。”
周海龙简短回应,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调出新的数据。
“参谋长,我们的武直还要多久?”
“第一批两架已经补充完油料和弹药,正在返回,预计三分钟内到战场上空。”
参谋长话刚说完,一个负责通讯的参谋猛地抬头,脸色绷紧。
“旅长,127旅紧急通讯!”
“他们的补给线遭到感染体攻击!”
指挥车里原本的低声交谈和键盘声一下就没了。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看向周海龙。
补给线就是生命线。
127旅是轻装急行军,为了尽快赶到战场,只带了标准数量的弹药。后续的火力,全靠后方补给。
一旦补给线被切断,他们就是一支孤军。
周海龙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补给线的那条路上,一下下的敲着。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这些东西不再是胡乱冲锋,它们开始攻击军队的弱点。
它们在进化。
“命令陆航部队,分出四架武直-10A,立刻沿着127旅的补给线侦察,清除所有目标!”
周海龙的命令没有迟疑,声音不大,却让车内凝固的气氛缓和下来。
“是!”
命令立刻被执行。
接着,另一个通讯频道接入,传来一个好消息。
“报告!127旅先头部队,一营、四营已经到了石杨路预设阵地,正在建第二道防线!西面尸潮的冲击强度开始下降!”
沙盘上,红色区域的侧面又亮起两个蓝色光点。
它们从另一个方向牵制住了尸潮的侧翼。
周海龙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总算不是全是坏消息。
夜空中传来喷气式发动机的尖啸声。
空军的歼-16战斗轰炸机超低空飞过,机腹下的挂架脱离,数枚重磅航空炸弹呼啸着坠落。
炸弹精准的砸入尸群中心。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让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都剧烈摇晃。
沙盘上,一大片红色区域被白光覆盖,然后消失了。
后方炮兵阵地。
120毫米自行迫榴炮以固定频率,把一枚又一枚照明弹打上高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把十几公里内的战场照得像白天一样。
每一头感染体的身形都清楚的暴露出来。
战场陷入了僵持。
人类的防线和尸潮正在互相消耗。
一架武直-10打光了所有火箭弹,机炮弹药也用完了,调转机头离开战场,飞向后方的临时机场。
它降落的同时,地面上待命的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和加油管冲了上去。
整个陆航部队都在高强度轮换,保证天上的火力支援不会断。
但这种消耗战对人类一方很危险。
“防空哨紧急报告!”
指挥频道里,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安。
“正北方向发现大规模不明空中目标!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什么东西?”周海龙问。
“无法识别,雷达信号特征很混乱,回波像是……鸟群。”
鸟群?
周海龙抬起头,通过指挥车顶的潜望镜望向天空。
在照明弹的白光下,北边天空出现了一片迅速扩大的阴影。
那不是云。
那是由无数个小黑点汇聚成的,一片活的乌云。
它们高速向地面阵地俯冲下来,刺耳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部分枪炮声。
“是感染体!是飞行感染体!”
前沿观察哨的士兵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着。
地面还没扫干净,天花板就漏了。
一旦让这片黑云冲进地面阵地,后果不堪设想。士兵们没有准备,整条防线都会被从内部瓦解。
“所有防空单位!”
周海龙冰冷清晰的声音,切入混乱的指挥频道。
“目标,正北方向空域。”
“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部署在阵地后方的几辆pGZ-09式自行高射炮立刻启动。
迷彩涂装的炮塔迅速转动,炮管抬起,指向那片压过来的黑暗。车载搜索雷达高速旋转,在零点几秒内就锁定了目标。
接着。
“开火!”
几门35毫米双联装转膛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射向天空,在飞行感染体集群前方形成了一片火网。
装填了AhEAd可编程预制破片榴弹的炮弹,在设定距离上凌空引爆。每发炮弹都炸成上百枚高速旋转的钨合金弹丸,形成了一片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鸟类感染体,一头撞进了这片火网里。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密集的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黑色的羽毛、碎肉和腥臭的血浆,像下雨一样从天空洒了下来。
第133章 援军抵达,反击开始!
夜空中布满了密集的弹幕,钨合金弹丸直接将最前方的鸟类感染体打成了血雾。黑色的羽毛混合着碎肉和骨渣,从空中落下。腥臭的液体落在滚烫的炮管上,蒸发出阵阵白烟。
但那片阴影没有停下。后续的鸟群踩着同类的尸骸,继续向地面阵地俯冲。
pGZ-09自行高射炮的火控雷达高速旋转,35毫米链炮的射速已经拉满。滚烫的弹壳在炮塔后方越堆越高。
“它们太多了!”一名防空炮的炮长在通讯频道里吼叫,声音有些变形,“拦截效率正在下降!有目标突破了第一道火网!”
周海龙的指挥车内,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穿透了最外层的防御圈,正高速扑向阵地核心。
“所有单位!对空射击!步枪!机枪!把它们打下来!”周海龙的命令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班组。
阵地上的士兵们被迫分神,将枪口从前方的尸潮抬起,对准了天空。qbZ-191的短点射和qJS-201班用机枪的长点射,构成了一道稀疏的防线。
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感染秃鹫,躲过了高射炮的弹幕,尖啸着俯冲下来。它直奔一门正在开火的120毫米迫榴炮。
“防炮!空中!”炮班的观察员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炮手们试图调转炮口,但已经来不及。巨型秃鹫的利爪抓住了炮管,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炮身都发生了倾斜。它张开鸟喙,一股墨绿色的强酸液体喷吐而出,泼洒在炮身和旁边的弹药箱上。
刺鼻的浓烟升起,金属被腐蚀的声音传来。炮班的士兵们只能放弃阵地,向后翻滚躲避。
更多突破火网的鸟类感染体冲入了阵地,攻击重火力点、指挥车和后勤单位。一时间,151旅和127旅的后方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地面的尸潮还没解决,空中又遭到了猛烈攻击。
“旅长!三营的火力被压制了!他们的高机动防空系统被集火!”
“报告!127旅的通讯车遭到攻击!”
“医疗队请求掩护!伤员太多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涌入指挥频道。周海龙的牙关咬紧。他投入了全部的防空力量,却依旧无法完全阻挡来自天空的攻击。地面上,尸群的攻势因为正面火力的减弱,又开始向前推进。
防线正同时遭到地面和空中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阵新的引擎轰鸣声从G42高速的远端传来,声音低沉有力,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正高速驶来。
151旅指挥车内,一名雷达操作员站了起来。
“报告!东侧出现大规模友军识别信号!是125旅、160旅、55旅的单位!”
周海龙立刻抓起通讯器。
“这里是151旅指挥部,周海龙!”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背景是99b主战坦克燃气轮机的尖啸。
“125旅,厉剑锋。我部奉命抵达,先头部队已进入G42高速入口。160旅和55旅紧随其后。报告你部情况。”
“遭到地面和空中复合攻击!防空压力大,后方火力点被重点打击!”周海龙言简意赅。
“明白了。”厉剑锋的回复没有任何迟疑,“160旅、55旅立刻向你部靠拢,优先提供防空和侧翼支援。我旅按原定作战计划,向南环线穿插,建立阻击阵地,切断金陵城区的丧尸补充源。守住正面!”
“收到!”
通讯结束。
新抵达的部队立刻展开了行动。
125旅重装集群没有停留,经过151旅阵地侧翼时直接分流,沿着预设路线,向金陵市区南侧的高架桥方向驶去。一辆辆99b主战坦克和04A步兵战车冲向敌人后方。
160旅和55旅的部队则直接冲向了战场。
“160旅,全员注意!防空单位前置,优先清理空中目标!轮式突击对地火力压制!步战车营,填补151旅防线缺口!”160旅旅长萧砚秋的命令在旅级通讯频道内回响。
数十辆11式轮式突击炮冲上阵地侧翼的高地,10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喷吐出火焰,精准的将一个个刚冒头的变异体打成碎块。更多的09式步兵战车楔入151旅的防线,车顶的30毫米链炮和红箭-73d反坦克导弹向尸潮开火。
55旅的猛士装甲车队分成多个战斗小组,在战场上高速穿梭,用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攻击那些突破防线的敌人,同时为后勤和医疗单位提供掩护。
新加入的红旗-17A防空系统,立刻有效拦截了空中的敌人。短程防空导弹拖着尾焰升空,精准的将那些巨型鸟类感染体凌空打爆。
天空中的威胁骤然减轻。
地面上的士兵们得以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尸潮。有了160旅和55旅的加入,整个防线的火力密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原本危险的战线被稳固下来,并且开始缓慢的向前反推。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战场上的枪炮声终于稀疏下来。尸潮的攻势衰竭,鸟类感染体也早已在黎明前散去。
阵地前堆满了丧尸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
“命令各营,以连为单位,轮流后撤休整。警戒不能放松!”周海龙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依旧有神。
他们守住了。
中午时分,大部分部队恢复了战斗力,金陵外围的防线被彻底巩固。
蜂巢基地临时前线指挥部内,周海龙、厉剑锋、萧砚秋以及其他几个旅的指挥官,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
“外围防线已经稳固,125旅也成功在南环线建立了阻断阵地。但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厉剑锋首先开口,手指在电子地图上一点,“金陵南站,这里是关键。打通它,我们就能和魔都建立起铁路补给线。后续的物资、弹药、部队才能运上来。”
萧砚秋点头:“我同意。必须尽快夺取金陵南站,变被动为主动。”
周海龙看向厉剑锋:“你们125旅刚完成长途穿插,部队需要休整。127旅在之前的战斗中补给损耗不小。”
“打仗哪有不累的。”厉剑锋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的二营状态完好。127旅能抽调出一个营吗?”
“一营可以出动。”127旅的旅长立刻回应。
“好。”周海龙做出决断,“命令,125旅二营,127旅一营,组成联合突击队,目标,金陵南站。两个小时后出发!务必在天黑前,把车站给我拿下来!”
命令下达,地图上代表两个营的蓝色箭头,指向了那个被无数红色光点包围的车站。
第134章 通关南站
“二营,全体注意!抓紧补充弹药和油料,然后检查车辆!目标金陵南站,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125旅副旅长高战的吼声在二营的临时集结点回荡。
坦克兵们刚从高强度战斗中撤下来,没有一句怨言,立刻跳下战车,配合后勤单位给战车补充燃料弹药。
另一边,127旅一营的营地同样一片忙碌。
他们是轻装步兵,补充的重点是单兵弹药,还有医疗包和特种装备。一箱箱崭新的dNS181型火箭筒被分发下去,这种专为城市巷战改进的武器,是他们接下来攻坚要用的利器。
两个营的指挥官在一辆04A步战车旁碰头,摊开了一张金陵南站的结构图。
“王营长,我的部队负责外围封锁。”125旅二营营长王涛,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的99b和04A会把车站所有出入口全部堵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车站内部,就拜托你们了。”
“李营长,放心。”127旅一营营长李牧,年纪稍轻,但眼神沉稳,“一个小时,我们会把里面打扫干净。”
王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午三点半,两支部队准时开拔。
99b主战坦克在前面开路,04A步兵战车护卫两翼,127旅的猛士突击车行驶在中间。整个队伍组成标准的突击队形,沿着清理好的城市主干道,直插金陵南站。
沿途的零散丧尸根本威胁不到这支装甲部队。
99b主战坦克甚至不需要开炮,单凭超过五十吨的体重和高速碾压,就将试图阻拦的感染体化为一滩肉泥。04A步战车上的30毫米链炮偶尔发出短促的射击声,将一些躲在建筑高处的变异体精准的射杀。
下午四点十五分,联合突击队抵达金陵南站外围广场。
巨大的车站主体静默的矗立在前方,破碎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广场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行李箱,一片死寂。
“125旅二营,展开!”王涛的命令干脆利落。
十二辆99b主战坦克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125毫米炮口对准了车站的每一个出口。履带式步战车则在坦克之间的空隙构筑火力点,车载机枪和反坦克导弹锁定了所有可能的通道。
一张严密的火力网迅速在车站外围铺开。
“该我们了。”李牧对着通讯器下令,“一连正面突入,二连左翼,三连右翼。无人作战单位先行!目标,清空候车大厅!”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猛士突击车上跃下,迅速的在车站入口前集结。
他们没有急于进入。
四台外形酷似大型犬的四足机器人从队伍后方走出,它们是qG-211型侦察打击一体化机械狗。它们的电子眼发出幽蓝的光,迈着灵活的步伐通过破碎的正门,进入了车站内部。
紧随其后的是两台履带式底盘的铁疙瘩,这是先锋-3型无人作战车,一米多高,装备着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和四联装微型榴弹发射器。
一营的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通过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实时接收着机械狗传回的画面。
候车大厅内部一片狼藉,座椅倒在地上,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数百个身影在其中游荡,它们是滞留在车站内的丧尸。
“无人机已标记所有初始目标。”通讯器里传来后方信息支援小组的声音。
“授权先锋自由攻击,清理入口区域。各班组准备突入!”李牧下达了攻击指令。
候车大厅内,两台先锋-3无人作战车履带转动,并列前行。
它们顶部的重机枪塔台转动,锁定了最近的一群丧尸。
没有任何警告,两条火线猛然扫出。12.7毫米的子弹轻易撕开腐烂的血肉,将那些移动迟缓的目标一个个打翻在地。
枪声惊动了整个大厅的丧尸。
它们发出嘶吼,朝着噪音的源头涌来。
“榴弹,覆盖射击。”
先锋-3的车体两侧,四联装发射器喷出烟雾,四枚微型榴弹呈抛物线飞出,精准的落入丧尸扎堆的地方。
连续的爆炸声在大厅内回响,冲击波将附近的座椅和杂物掀飞,大片的丧尸被金属破片清空。
“一连,上!”
趁着爆炸的掩护,一连的士兵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着冲进了候车大厅。
他们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所有士兵的战术头盔都与无人系统联动,机械狗标记出的高威胁目标,会以红色菱形标记的形式直接显示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抬枪,将准星套住那个红色标记,然后扣动扳机。
一名士兵侧身闪出掩体,手中的qbZ-191步枪连续两个短点射,精准的击中了两头试图从侧面迂回的奔跑型感染体的头部。
“二楼发现集群目标,数量三十以上!”机械狗的侦察信息传来。
“三班,用筒子!”班长大喊。
一名扛着dNS181火箭筒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半跪下来,将发射器对准了二楼的一家快餐店。
他通过瞄具锁定了目标,按下发射钮。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撞碎玻璃,钻入快餐店内。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燃。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浪从快餐店的门窗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那是温压弹头,在封闭空间里,这就是大杀器。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机械狗在前方侦察,将战场信息透明化。无人作战车提供强大的火力压制和移动掩护。士兵们则在后方,进行精准高效的补刀和攻坚。
不到四十分钟,整个一楼候车大厅和周边的商铺被清理干净。
“报告营指,一楼已肃清,准备向站台和地下层推进。”一连长报告。
“批准。注意,地下结构复杂,让机械狗多带几个进去。”李牧回复。
突击队兵分两路,一路清扫地面站台,另一路则由一连二排和三排组成,准备进入通往地铁换乘站的地下通道。
幽深黑暗的通道入口,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腐臭。
两台机械狗率先探入,它们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士兵们紧随其后,枪口放低,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第135章 下一个快递,金陵城请签收!
地下通道里,只有qG-211型机械狗液压关节运作的轻微噪音。探照灯在满是污渍的墙壁上扫过,空气中霉菌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127旅一营的士兵们分成三人战斗小组,交错着队形慢慢往前走。他们的战术头盔显示屏上,正实时跳动着机械狗传回来的热成像和声呐数据,任何不对劲的热源或移动物体都会被系统自动标出来。
“左侧b3通道有五个生物信号。”
通讯器里传来后方支援小组的声音,语气很平稳。
走在最前面的班长没下令开火,只打了个手势。一名士兵随即从背后拿下一个圆盘状的东西,熟练的旋开保险,贴在旁边一扇关着的消防门上。
是微型定向破门炸药。
他按下起爆器,只听一声闷响,厚重的钢制消防门向内塌了进去。门后的五个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上的士兵用精准的点射一个个放倒。子弹打爆脑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特别清楚。
前后不到五秒,没有一句废话。
地下二层的地铁站台很快也被控制住了。这里的丧尸跟地上的不一样,行动更慢,很多身体部位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都烂得发肿了。清理它们没用多少子弹。
“营长,地下区域全部查完,没发现高威胁变异体。”李牧的通讯器里传来各连的报告。
“很好。”李牧看了一眼手表,从进站到现在,刚好五十三分钟。“就地取材,执行二号方案,把所有能出去的口子都给我堵死!”
命令马上传达下去。
士兵们立刻转变成了工兵的角色。
几台猛士突击车拖来了便携式发电机和小型混凝土搅拌机。士兵们把车站里废弃的售货机、金属座椅和广告灯箱全拆了,扔进地铁隧道口当骨架。混凝土一搅好,就直接灌进这些杂物堆成的路障里。
另一些士兵用等离子切割枪,把轨道上的废车厢切开,再用大块的钢板把一个个通风管道和排污口焊死。火花乱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响。
125旅二营的坦克兵也没闲着,开来两辆工程抢修车,用吊臂把广场上的废公交车吊起来,像堆积木似的堵住车站的几个侧门,再用钢缆焊牢。
一小时后,整个金陵南站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除了他们来的那条主路,所有地下的通道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李牧站在一楼大厅破碎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友军,对旁边的王涛说:“王营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可比我们光清理省事多了。”
王涛的注意力还在外面的防线上,只是简单的回了句:“打扫得再干净,也怕老鼠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次性弄好,省得夜长梦多。”
天彻底黑了。
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车站周围来回扫射,交织成一张警戒网。士兵们轮流进站休息,热饭的香气冲淡了一些血腥味。战场上暂时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响亮的汽笛声从东边远远传来,划破了夜空。
不管是在休息还是在警戒的士兵,动作都顿了一下,全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火车的鸣笛声。
“来了!”125旅的一名参谋在指挥频道里喊了一声。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光点,正飞快变大。那是一列军用列车,车头加装了厚重的撞角和装甲,两座遥控机枪塔警惕的指向两侧。车头后面,是几十节平板车厢和油罐车。
平板车厢上,一个个军绿色的集装箱被牢牢固定着,上面印着弹药、医疗物资和备用零件的字样。
列车在距离车站一公里外的一段平直轨道上缓缓停稳。早已等在那里的后勤部队立刻围了上去。
巨大的龙门吊启动,把一个个集装箱从车上吊下来,精准的放在重型卡车上。
补给开始了。
各个作战单位的弹药车排成长队,等在物资分发点。
“125旅二营,99b主战坦克穿甲弹基数补充八成,高爆弹补充六成。”
“127旅一营,5.8毫米步枪弹补充完毕,dNS181型火箭筒补充四十具。”
“160旅炮兵营,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三百发,正在卸载。”
各单位的补给需求在通讯网络里飞速传递。士兵们把打空的弹药箱扔上回收卡车,再从另一边搬下崭新的墨绿色弹药箱。
整个补给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位旅长正站在金陵南站的临时指挥部里。这里原本是车站的VIp候车室,现在中间摆着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
沙盘上,是精细到每一条街的金陵城三维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全城,代表着数不清的丧尸。而在市中心和周边,几个金色的标记特别显眼。
那是中陵、明孝陵、总统府旧址、金陵博物院……
“补给预计天亮前能完成第一轮。”周海龙先开了口,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区域,“外围稳住了,南站也拿下来了,铁路补给线打通了。下一步就是城区。”
萧砚秋的视线落在那些金色标记上:“必须完整收复金陵。这些地方,一砖一瓦都不能毁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这就意味着,大范围的炮火覆盖和空中打击,基本都不能用了。”
“不能用重炮,不能用航弹,让我们拿步兵和坦克去跟城里上百万的丧尸打巷战?”厉剑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向喜欢雷霆万钧的攻势,“这不是让我们拿人命去填吗?”
厉剑锋的话让指挥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面对无穷无尽的尸潮,要是放弃火力优势,就等于把自己的士兵推向险境。
“命令就是命令。”周海龙的语调没什么变化,“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遵守命令的前提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厉剑锋没再争辩,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他的手指,指向了横跨长江的金陵长江大桥。
“既然不让我们炸城里,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当战场。把水搅浑,让鱼自己跳出来。”
第136章 就这么赢了?
厉剑锋的手指从全息地图上抬起,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提议打破了僵局,也带来了更大的疑问。
“把战场换到大桥上?”萧砚秋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长江大桥和密布的红色尸群光点之间来回移动,“你的意思是,把城里的丧尸引到桥上去?”
“没错。”厉剑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金陵城内的建筑群太复杂,巷战对我们不利,对丧尸有利。但过江大桥不一样。它足够长,足够宽,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线性战场。没有小巷可以钻,没有高楼可以躲。只要我们守住两端,冲上桥的丧尸就是活靶子。”
周海龙没有立刻表态,他盯着沙盘,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如何引诱?用什么引诱?上百万的尸群,不是几辆车按按喇叭就能调动的。而且,一旦引诱失败,或者规模失控,冲出长江大桥的尸潮会直接威胁到江北的防线。”
厉剑锋接着说:“用无人机。重型无人机,挂上足够新鲜的血肉,低空飞行,沿着预定路线,把它们从城里一路钓出来,直接拖上大桥。我们不需要一次性引出全部,分批次,一批一批的钓,一批一批的解决。”
“至于火力,”他看向周海龙和萧砚秋,“151旅和我的125旅,两个重型合成旅,沿着花雨南路一线展开,构成正面阻击和拦截阵地。这条路足够开阔,能发挥我们坦克和步战车的最大火力优势。任务是挡住任何试图从市区向南扩散的尸群,确保引诱路线的侧翼安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防线。
“160旅、127旅和55旅,作为机动突击集群。你们的任务更灵活。在大桥附近建立预备阵地,随时支援大桥两端的防御。同时,对被我们分割出来的城区进行穿插、包围,把大块的红色区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逐一吞掉。”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这个方案,我同意。”萧砚秋率先打破了沉默,“它把巷战的主动权从丧尸手里夺了回来。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战场,自己控制战斗的规模和节奏。”
周海龙也点了点头:“可行。但对部队的协同配合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局崩盘。”
“打仗,就没有不出错的。”厉剑锋说,“我们的任务就是让错误发生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方案就此敲定。
凌晨四点,补给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天亮之后,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中午十二点整。
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和准备,所有作战单位都已准备就绪。
“命令!151旅、125旅,按预定作战计划,向花雨南路沿线开进,构筑防御阵地!”
随着指挥部一声令下,早已引擎轰鸣的两支重装部队开始移动。一辆辆99b主战坦克和04A步兵战车卷起尘土,庞大的车队沿着清理出的道路,向着金陵城南侧的指定区域隆隆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架翼展超过五米的攻击-2察打一体无人机从后方野战机场依次升空。它们的机翼下,没有挂载导弹或炸弹,而是用特制的挂架,悬挂着数个装满新鲜血肉和动物内脏的金属网兜。
这些特殊的诱饵在空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在螺旋桨气流的带动下,向着金陵城区的方向飘散。
下午一点,花雨南路。
151旅和125旅的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阵地。数百辆坦克和步战车沿着宽阔的马路一字排开,炮口全部指向北面市区的方向。工兵部队正在快速的构筑临时防御工事,推土机将废弃的汽车堆成路障,反坦克壕沟也在迅速的成形。
“鹰隼一号至六号,进入A1区域,开始执行钓鱼任务。”
通讯频道里,传来无人机操作员冷静的指令。六架挂着血肉的无人机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市区建筑的顶端,开始盘旋。
刺鼻的血腥味在死寂的城市中扩散开来。
最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嘶吼。紧接着,嘶吼声汇成一片,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街道上,建筑物里,无数沉寂的感染体被这股原始的欲望驱动,开始移动。它们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朝着血腥味的源头汇聚。
无人机开始沿着预设的路线,向长江大桥的方向缓慢移动。
地面上,一场尸潮迁徙开始了。成千上万的丧尸汇聚起来,涌上街道,推倒障碍,跟随着天空中的诱饵,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花雨南路的防线上,所有士兵都能通过前沿观察哨传回的画面,看到这一幕。
“全员进入战斗岗位!目标,正前方!自由射击!”
当第一批被引诱失败,转而冲向南边防线的尸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周海龙和厉剑锋同时下达了开火命令。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响起。
125毫米的穿甲弹和高爆弹砸入尸群最密集处。每一次爆炸,都会在尸潮中清空出一大片圆形区域,残肢断臂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04A步战车上的30毫米链炮则高速开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奔跑型感染体撕成碎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线的指挥官们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花雨南路前的尸骸已经堆了厚厚一层,但后续冲上来的丧尸数量却在锐减。
“奇怪。”160旅的临时指挥部里,萧砚秋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眉头紧蹙,“城里的丧尸数量远不止这些。为什么后续的梯队没有跟上来?我们的钓鱼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不只是他,所有指挥官都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次的进攻,虽然猛烈,但缺乏组织性。除了最开始被血腥味吸引的尸群外,更深处的感染体并没有形成规模性的联动,对城边的战斗毫无反应。
这和之前在高速公路上那种组织严密的复合攻击,截然不同。
夜幕降临,金陵城内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那是160旅和55旅的先头侦察部队在进行试探性清剿。
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大部分街道空空荡荡。
晚上九点,一份汇总的战报放在了联合指挥部的沙盘上。
“报告,金陵城内主要区域已基本肃清,未发现大规模尸群集结迹象。”
周海龙、厉剑锋、萧砚秋几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赢了?就这么赢了?
数百万丧尸盘踞的金陵城,就这样被轻易的收复了?
第137章 百万丧尸人间蒸发了?
联合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基本肃清?”厉剑锋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他死死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由红转蓝的区域,“上百万的丧尸,就这么……没了?”
这太奇怪了。
从开打到结束,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小时。两个重型合成旅的正面阵地虽然火力全开,但根据弹药消耗和战场评估,干掉的丧尸最多不超过三十万。
剩下的丧尸去哪了?人间蒸发了?
萧砚秋没说话,只是把无人机侦察画面放大,一帧一帧的拖动。画面里,160旅和55旅的侦察兵正小心的穿过空旷的街道,除了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废弃车辆,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城市安静的吓人。
“会不会是诱饵计划出了问题?”周海龙打破了沉默,“我们的血肉诱饵,只吸引了外围的丧尸。城里深处的核心尸群,根本没动?”
“不可能。”厉剑锋立刻否定,“丧尸对血肉的渴望是本能。我们无人机挂的量和飞行高度,足够让气味飘满全城。它们不可能没反应。”
“除非,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动。”萧砚秋忽然开口,他关掉侦察画面,把沙盘切换到金陵城的地下管网结构图。
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地铁、人防工程、综合管廊……一个比地面交通网还要复杂的地下世界。
“我们控制了南站的地下入口,但金陵这么大,我们不可能堵住所有的老鼠洞。”萧砚秋的手指在图上划过,“如果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打地面战呢?”
指挥室里的几个将领都愣住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丧尸懂得了耍花招,用一部分同类当炮灰,消耗我们的人手,主力则通过地下网络转移和躲起来……那将是丧尸一次可怕的进化。
“命令160旅、55旅,停止推进!”周海龙反应很快,立刻对通讯兵下令,“转入防御,以营为单位收缩阵型,重点防守所有地下通道入口!工兵部队马上跟上,把所有发现的入口都临时堵起来!”
“厉剑锋,你的125旅和151旅,防线后撤三百米,重新挖好阵地,炮口全部对准城区,准备地面轰炸!”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部队再次紧张起来。
夜晚十一点,160旅的一支侦察小队正在新街口区域执行防御任务。他们刚用速干水泥封了一个地铁站的出入口。
“排长,这边有个通风井,好像有动静。”一个士兵蹲在不起眼的绿化带旁,侧着耳朵听。
排长走过去,挥手让所有人别出声。
一阵很轻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从深井下面传了过来。
声音不像丧尸乱抓,倒像是有节奏的一下下敲着。
排长和几个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很奇怪。
“接通旅部,”排长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坐标d4-771,发现疑似幸存者信号。”
这个发现,通过指挥网络,很快传到了萧砚秋的耳朵里。
他看着地图上闪烁的那个坐标点,又看了一眼旁边代表大规模尸群的、一直没动过的金色标记,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秦砺锋,叶逐光!”萧砚秋的声音在160旅的指挥频道里响起。
“到!”
“到!”
“我给你们一个营,再配一个工兵连。去那个坐标,给我把洞挖开。不管下面是人是鬼,我要知道真相。”
凌晨一点,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打破了新街口的寂静。
巨大的钻头破开地面,挖掘机把水泥块和泥土挖开,很快,一个被钢板焊死的巨大地道入口露了出来。
工兵用等离子切割枪切开厚重的钢板,一股又闷又难闻的空气从下面涌了出来。
通道内亮起微弱的灯光,几个穿着破衣服,饿得不成样子的人影出现在洞口,他们用手挡着探照灯刺眼的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怕又期待。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时,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你们是……救援部队?”
160旅的战士没有回答,只是警惕的用武器指着他们。
一个小时后,这个男人被带到了160旅的临时指挥部。
他叫薛平,是金陵市的市长。
面对萧砚秋的询问,薛平讲了这两个月发生的所有事。
末世爆发时,他第一时间组织了城里的行政力量和驻扎的武警部队,利用早就建好的人防工事,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城,收拢了近十万幸存者。
灾难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向外面求救。城里的武警部队在初期救援中损失惨重,一个大队最后只剩下几十人,特警更是为了掩护民众撤离,全员牺牲。
他们靠着地下工事里储备的物资,苦苦撑着。前几天,他们收到了蜂巢基地要收复金陵的通告,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更大规模的尸潮就从周边涌进了金陵城。
为了不被发现,薛平下令彻底封死所有地面出口,全体进入静默状态。
“所以,城里的丧尸……”萧砚秋打断他。
“被我们清理了。”薛平的回答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理了?”
“对。”薛平苦笑了一下,“我们没有重武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它们引到地下,分开,然后用消防斧,用钢筋,一个个……解决掉。我们牺牲了很多人,才勉强把城区清干净,为你们的到来扫清障碍。”
真相大白。
没有耍花招,没有地下转移。
有的只是幸存者们用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进行了一场惨烈的自救。
萧砚秋沉默的把所有幸存者带到了地面。
当薛平带着十万多名幸存者走出地下工事,看到月光下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时,这个坚守了两个月的男人,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们都是好样的。”萧砚秋扶起他,“现在安全了。我们会安排你们转移到魔都的安置区,那里有完善的设施。”
……
蜂巢基地,李伟的别墅内。
电影的片尾曲刚响完,李伟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倒杯水。
一阵久违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复具有重大历史与战略意义的城市——金陵!】
【任务评估:完美!以最小代价,完整收复六朝古都,并成功救援大量幸存者,触发特殊成就!】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陆军:第83集团军!】
【恭喜宿主获得空军特种作战师级单位:第26特种机师!】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空天一体,攻防兼备!】
李伟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138章 啊?给我的吗?
李伟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水杯,手指微微发抖。他预感到奖励不简单,可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响,似乎根本没打算停。
李伟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个集团军?
还有一个特种机师?
他连忙点开系统界面,一行行奖励详情清楚的列了出来。
第83集团军,下辖六个合成旅,五个重型,一个中型。另外还有空中突击旅、特战旅、炮兵旅等六个辅助旅。加起来整整十二个旅,一个满编的重装集团军。
这还不算完。
更让他吃惊的是第26特种机师。光是装备列表就让他看花了眼:运-20b战略运输机、无侦-7高空无人侦察机、攻击-11隐身无人攻击机,甚至还有空警-3000和空警-500预警机,以及运油-20b空中加油机。
这直接让蜂巢基地的战略能力发生了质变。
有了83集团军,李伟的地面部队规模直接翻了一倍,而且这可是一个成建制的集团军,指挥体系和作战能力根本不是之前那些独立旅能比的。
而第26特种机师,更是彻底补上了蜂巢基地在战略投送、空中预警和远程侦察上的短板。以后再也不用靠着几个无人机中队和有限的运输直升机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系统,你这……是不是给多了?”李伟喃喃自语,感觉有些不真实。
【宿主以非军事手段,最小化金陵古城损毁,保全十万幸存者,其意义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的胜利。完美级评估,对应完美级奖励,逻辑自洽,童叟无欺。】
系统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调侃。
李伟不再纠结奖励的来源,短暂的激动过后,他的思绪很快回到了现实。这么庞大的部队凭空出现,安置、补给、怎么融入现有指挥体系,全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中心。
“我是李伟,给我接顾瀚辰司令。”
通讯器里传来值班参谋略带讶异的声音:“指挥官,顾司令正在主持金陵战后复盘会议,您确定要现在……”
“接过去。”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后,顾瀚辰沉稳的嗓音响起:“指挥官,有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会议暂停,所有与会人员,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另外,通知后勤保障部、装备发展部、作战训练部的一把手,在外面等候。”
顾瀚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的回答:“明白,十五分钟内到。”
挂断通讯,李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蜂巢基地。这座钢铁城市,即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扩军。
不到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虽然是被紧急召来,但脸上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中带着疑问。
“都坐。”李伟指了指沙发。
三人落座,郑卫东魁梧的身躯让沙发陷下去一截。他性子比较急,率先开口:“指挥官,是金陵那边出了变故?”
李伟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办公室的全息投影,调出蜂巢基地目前的兵力部署图。
蓝色的光点代表着一个个作战单位,从魔都向外辐射,构成了一张庞大的防御网。
“我们的兵力,一直很紧张。”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守卫魔都,清剿周边,收复金陵,几乎动用了我们所有的机动力量。再往北,往西,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牌可以打了。”
顾瀚辰和罗战戈对视一眼,他们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之前的每一步战略决策,都必须小心谨慎。
“金陵的收复,证明了一件事。”李伟继续说,“面对上百万级别的尸潮,单纯靠军事清剿,代价太大,效率也太低。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指挥官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新一轮扩军?”罗战戈作为参谋长,对编制和资源向来很敏感。
李伟转过身,看着三人,沉声说:“增援到了。”
他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另一个按钮。
瞬间,兵力部署图上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原有的蓝色光点旁,一大片更为密集的蓝色光点凭空浮现,并且自动生成了部队番号。
“陆军,第83集团军。”
“空军,第26特种机师。”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趴到全息投影上。他手指颤抖着伸出去,想去触摸那些新出现的番号,却只穿过了一片虚影。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罗战戈也一把摘下眼镜,凑近了仔细辨认,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只有顾瀚辰还算镇定,他虽然身体也瞬间坐直,但目光已经飞快的在那些番号和下辖单位列表之间来回扫视。重型合成旅、空中突击旅、特战旅……每一个名词都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指挥官,”顾瀚辰的嗓音有些干涩,“这些部队……来源是?”
“和你们一样。”李伟只回答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指挥室里的三位高级将领瞬间明白了过来。
郑卫东一屁股坐回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李伟,那张硬朗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又一个……集团军?我的老天……”
“不只是一个集团军。”罗战戈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快变得专业起来,开始分析,“第26特种机师,运-20b,空警-3000……指挥官,这解决了我们所有的战略短板!我们的作战半径和态势感知能力,将提升一个数量级!”
顾瀚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司令员的锐利。他不再纠结部队的来源,直接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指挥官,我需要立刻知道这些部队的具体情况:人员、装备的到位时间,初始部署地点,后勤补给标准。参谋部必须在24小时内拿出一套接收、整编和部署方案。”
“这正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李伟看向三人,“部队已经生成,目前集结在金陵以北的滁州-马鞍山一线,处于待命状态,人员装备全部满编。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股力量,完美的融入我们现有的作战体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多少个通宵,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完成整编、能立刻投入作战的全新部队。”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异口同声的起立敬礼。
李伟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下,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另一个通讯按钮。
“让外面的人都进来。”
后勤、装备、作训三个部门的负责人走了进来,看到三位军方大佬都在,神态都有些拘谨。
李伟没有废话,直接将全息投影上的兵力表展示给他们看。
“后勤部,新增一个集团军和一个特种机师的全部后勤保障需求,能不能做到?”
后勤部长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物资清单,额头上冒出了汗,但他咬了咬牙:“指挥官,仓库里现有的物资,撑一个月没问题。但后续的生产和采购,需要时间。”
“装备部,所有新增装备的维护、保养、备件供应体系,多久能建立起来?”
“作训部,新部队与现有部队的协同训练计划,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一个个问题抛出,三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新的命令,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量会暴增。
看着陷入沉思的众人,李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各位,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时间不等人。”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向着北方划去。
“金陵已经拿下,我们的前锋已经推到了江边。下一步,就是渡江北上,收复中原。第83集团军将是我们渡江的主力,第26特种机师则能让我们掌控整个战场的动态。”
“我们的计划,要全部提前了。”
李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后的战斗,规模会越来越大,敌人也会越来越强。我需要你们,让我们军队的成长速度,超过敌人进化的速度。”
顾瀚辰站起身,走到李伟身边,看着窗外黑暗的北方。
“指挥官,有了这支力量,我们可以不用再局限于稳扎稳打了。”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重重的点在了中原腹地的一个城市上。
郑城。
第139章 南北两大司令部成立
郑城。
顾瀚辰的手指重重点在全息地图上。
李伟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中原枢纽的城市,又看了看顾瀚辰、郑卫东和罗战戈。这三位将领的脸上,震撼已经褪去,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蛙跳战术?”李伟立刻明白了顾瀚辰的想法。
“对,蛙跳。”顾瀚辰的声音很低沉,“我们之前从魔都到金陵,推进的太稳了。现在有了第83集团军和第26特种机师,我们能玩点不一样的。”
郑卫东魁梧的身子向前倾,他盯着地图说:“从金陵到郑城,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中间还有合肥、阜阳这些大城市,尸群数量肯定是千万级的。直接跳过去,后勤跟不上。补给线太长,一旦被切断,空降部队就成了孤军。”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常规的补给线肯定不行。”罗战戈接话说,“但我们有运-20b,它的运载能力和航程足够我们建一条空中走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从金陵到郑城的航线。
“我的计划是,第一步,让第83集团军的第161空中突击旅,用最快的速度机降突袭新郑国际机场。”
“161空突旅本身就有很强的侦察、火力和地面突击能力,一个运输直升机营一次就能投送一个加强连的突击步兵,配合武直的火力压制,拿下并守住一个机场问题不大。”
“第二步,机场一占领,第26特种机师的运-20b机群马上跟进。一架运-20b能运一辆主战坦克,或者三辆步战车,或者超过两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们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83集团军的第193中型合成旅整个空运到郑城!”
“一个中型旅,足够在郑城站稳脚跟。然后,以机场为中心建立前进基地,不断扩大安全区,给后续部队创造条件。”
这个方案一出来,指挥室里的气氛都变了。
太疯狂了。
直接放弃中间大片区域,用最精锐的空中力量,在敌后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然后通过这条空中生命线不断输送兵力,从内部瓦解敌人。
“我同意老罗的方案。”顾瀚辰表态,“82集团军继续按原计划稳扎稳打,肃清东部战区。新到的83集团军就当奇兵,直插中原腹地。一南一北两路并进,打通南北通道,把我们的控制区连成一片。”
李伟没有马上说话,他正在脑中盘算这个庞大的计划。这不光是军事冒险,也考验着蜂巢基地的后勤、生产和人员调配能力。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李伟问出了一个根本问题,“稳步推进不是更安全吗?”
顾瀚辰和罗战戈对视一眼,最后是顾瀚辰开口回答。
“指挥官,我和老罗、凌远哲政委之前就讨论过一个问题。”他的神态变得严肃,“我们有系统召唤的成建制部队,那世界上其他国家呢?他们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幸存者组织?会不会也保留了武装力量?”
这个问题让李伟的思路跳出了国内。
“我们不能指望敌人比我们弱。必须假设,世界其他地方也有强大的势力正在崛起。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恢复元气,把目光投向我们之前,完成内部整合。”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郑卫东言简意赅的补充了一句。
李伟明白了。这不只是一场收复失地的战争,更要争分夺秒。谁能最快整合资源,统一力量,谁就能在未来的世界格局里占得先机。
恢复元朝时期的版图……这个念头在李伟脑中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有了83集团军和26特种机师,这个目标似乎有了一丝可能。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
“我们的速度必须大大加快。”李伟的指尖划过中原大地,“休整部队,收拢幸存者,整合所有能找到的旧政府人员和技术专家……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土地重新变成我们的战略大后方。”
“指挥官,你同意了?”顾瀚辰的呼吸有点急促。
李伟点了点头,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位一直站着、不敢出声的部门负责人。
“我不仅同意,我还要加码。”
李伟转向后勤部长:“老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后勤保障能力在一个月内翻三倍。需要什么,设备、人员、资源,你直接列清单,我来解决。”
他又看向装备部长:“所有新装备的磨合期必须压到最短。我要我们的士兵一到郑城,就能发挥出全部战斗力。”
最后是作训部长:“协同训练,不光是新旧部队的协同,更是陆军和空军的协同。我要看到真正的空地一体战术。”
“各位,”李伟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我们的计划,从现在开始全面提速。都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顾瀚辰、郑卫东和罗战戈留了下来,围着全息沙盘讨论具体的作战细节。
“161空突旅的突袭时间点必须选在凌晨,利用夜色掩护。”
“第一批空运的部队,必须带够防空和反装甲单位,防止被尸潮里的变异体围攻。”
“郑城周边的卫星地图需要重新高精度扫描,特别是机场跑道的完好程度。”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一个个方案被完善。李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安静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基地。
他知道,这个命令一下,整个蜂巢基地都将为此高速运转起来。无数人会彻夜不眠,无数资源会向此倾斜。
而他作为最高决策者,需要考虑更远的事。
他拉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两个金色的单位番号。
【陆军:第83集团军】
【空军:第26特种机师】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战局,但也带来了新问题。
李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问了一句。
“系统,这些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部队指挥官已同步生成,与部队一同集结于待命区域。指挥权已通过数据链接入蜂巢基地指挥系统,随时可以接受顾瀚辰司令的调遣。】
“我是问,他们的最高军事主官,集团军军长和特种机师的师长,叫什么名字。”
【第83集团军军长:高明。】
【第26特种机师师长:陈胜。】
李伟听到这两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他点开了这两个人的简历。
高明,59岁,上将军衔。
陈胜,58岁,空军中将军衔。
两份履历完美无缺,从军经历、指挥过的战役、获得的荣誉,无可挑剔。但李伟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他们的年龄上。
比顾瀚辰还大。
一个集团军的军长,一个特种机师的师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员。现在,要把他们都归到顾瀚辰的指挥之下。
这……能行吗?
李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窗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
他转过身,打断了正在激烈讨论的三位将领。
“老顾,我有个想法。”
三人停下讨论,看向他。
李伟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华夏北方都圈了进去。
“既然要两路并进,那索性就玩大一点。”
“成立北方战区司令部。”
“由83集团军军长高明担任战区司令,政委朱晟担任副司令兼战区空军司令,指挥第83集团军和第26特种机师,全权负责长江以北的所有战事。”
“你,顾瀚辰,继续担任蜂巢基地总司令,兼任南方战区司令。我们,一南一北,分头行动。”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罗战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顾瀚辰只是定定的看着李伟,没有说话。
李伟的这个提议,不只是军事部署调整了。
这是在分割兵权。
第140章 新的篇章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提议太过惊人,让他一时没法理解。
罗战戈紧锁眉头,飞快思考着这个决策的利弊。
顾瀚辰只是盯着李伟,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李伟的这个提议,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部署调整了。
这是在分割兵权。
把刚到手、还热乎着的王牌部队,连同未来整个北方战场的指挥权,全交给一个没见过面的新指挥官。这种事,在任何军队里都不可思议。
“指挥官,我不明白。”郑卫东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的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83集团军和26特种机师交给顾司令统一指挥,不是更稳妥吗?”
“稳妥?”李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巨大的全息地图,“稳妥换不来速度。老顾要坐镇蜂巢,统筹全局,还要兼顾东部战区的肃清工作。现在再把整个中原战场的重担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有三头六臂吗?”
他指着地图上从金陵到郑城那一大片区域。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需要一个全新的指挥班子,全身心的投入进去。高明和陈胜,他们的履历你们也看到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把北方的战事交给他们,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打,这才能打得最快。”
“可我们不了解他们!”郑卫东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指挥官,这不是儿戏!这是几十万部队的性命!把指挥权交给一个陌生人,万一……”
“没有万一。”李伟直接打断了他,“他们和我召唤出来的所有部队一样,绝对忠诚。我信任他们,就像信任你们一样。”
这句话让郑卫东噎住了。
罗战戈这时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指挥官,我明白您的想法。南北分进,双线作战,确实能让我们推得更快。但两个独立的战区司令部,怎么协同?指挥层级怎么划分?后勤补给又怎么分配?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才需要你们。”李伟看向罗战戈,“参谋部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我要你们拿出一套联合作战的方案,把南北两个战区的指挥边界、怎么协同作战、资源怎么调配,都写清楚。我要的是一加一大于二,不是各打各的。”
顾瀚辰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郑卫东和罗战戈都愣住了。
顾瀚辰站起身,走到李伟身边,他平静的看着地图上的北方。
“指挥官想的更远。蜂巢基地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幸存者营地。我们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未来的战场也会越来越广。一套集权的指挥体系,迟早会成为制约我们发展的瓶颈。”
他转头看向郑卫东和罗战戈,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提前改革指挥结构,建立分战区模式,迟早都要这么干。现在借着83集团军来的机会主动改,总比将来被动应对要好。”
他的话,让两位下属陷入了沉思。
李伟赞许的看了顾瀚辰一眼,心里很满意。这位蜂巢司令官的眼光,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然顾司令也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伟说,“罗参谋长,你立即牵头,组建一个临时指挥架构改革小组。凌远哲政委、墨琛、郑弘毅他们都加入进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南北两大司令部的初步组建方案。”
“是!”罗战戈立正回答。
“郑副司令。”李伟又看向郑卫东。
“到!”
“你的任务,是负责82集团军和新部队的交接。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滁州,跟高明军长见个面,把我们的作战风格、指挥习惯,都跟他交个底。确保蛙跳战术开始时,南北两线能够配合好。”
“……是!”郑卫东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安排完这一切,李伟挥了挥手:“都去忙吧,时间紧迫。”
三人敬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李伟才长出了一口气。分割兵权,成立新的司令部,这步棋走得很大,也很险。但他必须这么做。
未来的敌人,绝不仅仅是丧尸。
翌日,金陵国际机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被清理出来的机场跑道上,数百名工兵正在紧张的作业。巨大的轰鸣声从天际线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正在指挥铺设临时供电线路的一名工兵排长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天边,几个巨大的黑影穿透云层,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飞机。
体型庞大,宽阔的机翼下挂着四台粗壮的发动机,正平稳的向机场压来。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排长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整个人都看呆了。
是运-20b!
而且不是一架!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形态各异的飞机。机背上顶着巨大圆形雷达罩的空警-3000,体型稍小一些的空警-500,还有机身修长、造型科幻的无侦-7高空无人机……
一个庞大的特种机群,遮天蔽日的出现在金陵上空。
庞大的运-20b运输机率先平稳着陆,在滑行中打开了后舱门。还不等飞机完全停稳,一辆辆满载设备的运输卡车就从机腹中开了出来。
紧接着,穿着地勤制服的人员迅速跑下飞机,开始熟练的卸载集装箱,架设各种设备。
一套套车载的近程防御系统被快速部署在跑道四周,高耸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在数分钟内拔地而起,开始旋转扫描。
整个机场,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从一个民用机场,变成了一座防守严密的空军基地。
就在机场的控制权被这支天降神兵迅速接管时,另一阵更密集嘈杂的轰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一次,声音来自低空。
数十架直升机组成的庞大编队,从远处的丘陵后方冒了出来。
打头的是直-19,两侧是挂满武器、杀气腾腾的直-10武装直升机,而在编队中央,是体型更大的直-20与直-8L运输直升机。
空中突击第161旅,到了。
机场塔台的临时指挥室内,一名刚刚接管了空管权限的空军中将,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密集的绿色光点,拿起了通讯器。
“这里是塔台,我是第26特种机师师长陈胜。前方空域的陆航部队,请通报你们的番号和任务。”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回答。
“这里是陆军第83集团军空中突击第161旅,旅长周扬。奉命前来协同防御,等待下一步作战指令。”
与此同时,原先负责金陵外围防御的82集团军部队,接到了新的命令。他们开始收缩防线,将机场周边的防务,移交给友军。
轻型合成第55旅的装甲车队,正隆隆的开进机场外围,构筑新的防御阵地。旅长站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看着机场内那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到,一名佩戴着空军中将军衔的军官,正从塔台走下,迎向一名刚刚从直-10上跳下来的陆军大校。
那是26师师长陈胜,和161旅旅长周扬。
两个新部队的主官,在金陵的土地上,第一次握手。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金陵的军事格局被彻底改写。
第141章 北伐,从豪赌开始!
三天后,蜂巢基地三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基地所有的高级将领都到齐了,气氛有些严肃。大家全都穿着常服。
李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顾瀚辰,右手边是凌远哲。往下依次是郑卫东、罗战戈、墨琛、郑弘毅。
桌上的全息投影亮着,显示出两份并列的文件。
《蜂巢基地南北战区司令部组建方案(草案)》
《中原战役蛙跳行动纲要》
“三天时间,罗参谋长和改革小组就拿出了方案,效率很高。”李伟开口打破了安静,“今天,我们就要把这两份文件,从草案变成正式命令。”
罗战戈站起来,没说客套话,直接进入正题:“根据指挥官的战略意图,我们制定了南北两大司令部的组织架构和指挥权责划分。”
他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动,全息投影跟着变化,展示出一张清晰的组织结构图。
“南方司令部,由顾瀚辰司令兼任司令员,凌远哲政委兼任政治委员。下辖原82集团军、第125、160、55、56旅,以及空军第八旅、陆航第83旅。主要负责肃清和稳固东部战区,同时作为北方战区的战略总预备队。”
罗战戈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北方司令部,任命第83集团军军长高明为司令员,集团军政委朱晟为政治委员。下辖新编入的第83集团军。全权负责江以北的所有军事行动,首要任务是执行蛙跳计划,在郑城建立前进基地。”
“为了保证两个司令部能协同作战,第26特种机师将作为独立战略支援单位,由指挥官直接指挥,统一调配。它的情报、预警和运输资源,会根据战役需求,优先供给南北两大战区。”
方案很清楚,现有的部队划归南方,新来的王牌则全部投向北方。
“我反对。”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郑卫东身上。他站了起来,身材高大,气势很足。
“我刚从滁州回来,见了高明军长。”郑卫东的嗓音很沉,“我承认,他是个合格的军人。但是,把整个83集团军,我们未来最强的矛头,交给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太冒险了!”
他转向李伟:“指挥官,我建议,由顾司令继续担任总司令,统一指挥南北两大战区。高明可以担任北方战区的前线总指挥,但最高指挥权必须握在顾司令手里!”
凌远哲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响起:“卫东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不熟悉,就否定一位履历没有问题的战区级将领。系统召唤的部队,他们的忠诚和能力,我们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了。”
“这不是忠诚的问题!”郑卫东的音量提高,“是指挥风格和作战理念的磨合问题!我们和顾司令、罗参谋长搭档了多久?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什么!换一个新司令,几万大军,磨合期要多久?战场上情况变得那么快,一个决策的迟疑,代价是什么?”
罗战戈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反驳:“郑副司令,方案里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两大司令部设立联合作战参谋部,由我兼任总参谋长,负责协调。所有重大战役计划,都需要联参部审核,并上报指挥官批准。这已经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各自为战的可能。”
“那不一样!”郑卫东一摆手,“纸面上的条例,和战场上的实际指挥是两码事!”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顾瀚辰开口了。
“卫东,你的担忧,我也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是,”顾瀚辰话锋一转,站了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我们的敌人是谁?是丧尸。它们没有固定的战术,也没有复杂的战略,但它们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最缺的——数量和进化速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南向北划过一条长长的红线。
“我们从魔都打到金陵,用了多久?下一步,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中原,甚至整个北方。如果还用一个指挥核心去管这么大的战区,命令要下达,战况要反馈,后勤要调配,每个环节都会因为距离和指挥层级太多而延迟。这种延迟,在面对尸潮的时候是致命的。”
他转过身,看着郑卫东。
“我们需要更快的反应速度,更直接的指挥结构。要让最了解前线的指挥官,有最大的决策权。高明的能力,足够当好北方战场的开拓者。我们要做的是信任他,支持他,而不是用过去的经验绑住他。”
顾瀚辰的话,让郑卫东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
李伟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他就是要让这些将领们自己去辩论,去碰撞。只有他们自己想通了,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才能真的拧成一股绳。
“我同意顾司令的意见。”主管情报的墨琛开口了,他一向话不多,“从情报角度看,南北分治,可以让两个情报中心更专注于各自的区域,情报处理效率会成倍提升。特别是北方,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系统去应对完全陌生的战场环境。”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也点了点头:“后勤方面也是一样。南北两条补给线并行,压力会小很多。滁州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对接了,83集团军自带的后勤体系非常完备,完全可以支撑北线作战的初期消耗。”
郑卫东环视一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支持这个方案。他重重的坐回椅子里,不再说话,但紧锁的眉头表示他还没完全想通。
李伟知道,该自己来做最后的决定了。
“郑副司令的担忧是必要的,谨慎永远不是坏事。”他先是肯定了郑卫东的态度,“但是,时代变了,我们的想法也要跟着变。”
“成立南北司令部,不只是军事上的安排,更是一个政治信号。”李伟站了起来,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告诉我们所有人,蜂巢基地的格局,已经从一个地方势力,转变为一个目标是收复整个国家的政权。它也告诉我们潜在的敌人,我们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中原战役蛙跳行动纲要》被放大到全息投影的中央。
“这个计划,就是我们北伐的第一步。83集团军就是我们的拳头,26特种机师就是我们的眼睛。我需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颗钉子,狠狠的钉进中原的心脏。”
“所以,关于南北司令部的组建方案,我批准了。”
李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蜂巢基地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时动员状态,通知魔都周市进入战时动员状态,所有工厂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所有青壮年全部做好要上战场的思想工作。南方司令部,巩固防线,整训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北上。北方司令部,三天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三天后,蛙跳行动,正式开始。”
“是!”
会议室里,所有将领全体起立,敬礼的声音整齐划一。
会议结束,将领们行色匆匆的离开,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李伟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会议室,他看着那张巨大的、已经被分割成南北两块的战略地图。
他将蜂巢基地一分为二,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了新人。这步棋是对是错,谁也说不准。
他只是抬起手,在全息地图上,代表郑城的那个点上,重重的按了下去。
第142章 魔都,进入战时!
会议结束二十分钟后,魔都,市政府办公室。
周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着一摞城市重建的报告。他刚开完一个物资储备的会,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很刺耳。
接着,传真机也嗡嗡的响,开始打印文件。
周建华放下茶杯,接起电话。
“周市长,蜂巢基地联合作战参谋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像机器一样。
“我是周建华。”
“根据李首长的命令,魔都即刻进入战时总动员状态。具体方案已经发到你的传真机,请立刻查收执行。”
对方干脆的挂了电话。
周建华看着传真机,它吐出了一叠还热乎的纸。他走过去,拿起文件。
文件顶端是红字标题:《关于魔都地区进入战时总动员状态的最高指令》。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文,每一条都非常具体。
一、即刻起,所有电力资源优先供给军工生产,民用电力按战时标准配给。
二、所有有改造潜力的民用工厂,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生产线转轨,接入军用生产体系。技术图纸由装备部下发。
三、所有军工厂,立即启动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作业,产能必须在现有基础上扩大三倍。
四、所有十八到四十五岁,身体健康的男人,即刻编入预备役民兵。每日下午四点到晚八点,接受武警部队的军事化训练,内容包括队列、武器操作和基础战术。
周建华一页一页的翻着,手指把纸边都捏紧了。这份命令要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座兵工厂,每一条都会彻底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他没有犹豫,转身拿起了内部电话。
“马上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开会,谁都不许缺席。”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周建华站着,把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
“长话短说,蜂巢基地的指令。从现在开始,魔都进入战时总动员。”
他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下令。
“工业局,负责工厂转产,两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产品。”
“电力局,马上出新电力方案,谁敢浪费电,就按法规办。”
“人事局,马上统计所有符合标准的男人,下午把第一批人交给武警。”
“宣传部,你们的工作很重要。要让市民明白,这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北方要打仗,我们就是大后方。”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整个魔都的行政系统开始运转。
下午四点,各个幸存者安置点的广场上。
刚干完一天活的男人们被叫到了一起,很多人脸上都是又累又迷茫。
一队队武警战士开进广场,动作整齐,沉默的分发武器。
发下来的是老式的81式步枪,比95式更容易上手。
一个武警上尉走到队伍前,用扩音器对广场上的人喊话。
“从今天起,你们上午工作,下午训练。蜂巢基地要向北打,收复家园。你们就是后盾。现在,按身高排队。”
人群有些骚动,但在武警的注视下很快安静下来。他们开始笨拙的按口令排队,领自己的步枪。
同时,魔都郊区的工厂区灯火通明。
龙门吊把一卷卷钢材送进厂房。民用生产线被拆掉,技术员指导着工人快速安装新设备。
一家汽车配件厂里,第一张零件图纸送到了车间主任手上。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步兵战车负重轮的零件。
车间主任看看图纸,又看看窗外训练的年轻人,拿起对讲机吼道:“都注意了,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北边要打仗,我们造的每个零件,都是打丧尸的子弹。”
整个魔都的工业系统,在这一夜被彻底唤醒。无数工厂开始运转,为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提供支持。
周建华站在市政府大楼顶上,看着这座不夜城。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主干道上一辆辆军用卡车来来回回。
他看着这一切,整座城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成一个巨大的兵营。在钢铁的轰鸣和口号声中,一个属于战争的时代开始了。
第143章 全军出击!
三天后。
金陵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一排排运-20b运输机静静的停着,机身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机腹后方的舱门大开,露出了里面的货舱。
高明站在一架运-20b旁边,看着193旅的装甲车,正沿着金属坡道,一辆接一辆的开进机舱。他穿着一身新作训服,没有佩戴军衔,但身姿挺拔,周围的士兵看见他,都自觉的保持安静。
“报告军长!193旅一营装甲车全部装载完毕!”一名上校快步跑到他面前,敬礼报告。
“让二营按计划跟上,速度不能慢。”高明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些开进运输机的装甲车。
“是!”
不远处,161空突旅那边更忙。地勤在直-20和直-10之间穿梭,为旋翼和航电系统做最后的检查。突击步兵们正在清点装备,把弹匣插进战术背心,校准头盔上的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重复任务。目标一,新郑机场塔台。目标二,05号跑道。目标三,航油储备库。十五分钟内,必须占领跑道,建立核心防线。听明白没有?”
“明白!”
“登机!”
命令一下,全副武装的突击步兵快速跑向各自的运输直升机。
机场塔台顶层,罗战戈和北方司令部的政委朱晟并肩站着,俯瞰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首长,您看这规模,我们蜂巢基地的家底,这次可都拿出来了。”朱晟看着下面,话里带着几分感慨。
罗战戈没说话,脑子里正快速过着整个作战计划的细节。
突然,刺耳的警报响彻基地,塔台内红灯闪烁。
“报告,蜂巢空军第八旅已经升空,正向预定空域前进。编队包括两架歼-16d,四架歼-20S,四架歼-16和四架歼-10c。”
“第26特种机师也已起飞,含空警-3000、空警-500各一架,运油-20b两架。”
“161空突旅所有直升机引擎启动,请求起飞!”
指令通过数据链汇集到塔台,再分发出去。
罗战戈拿起通讯器,接通了高明的频道。
“高军长,空中梯队已经出发。你们可以准备了。”
“收到。”高明简短的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列队的193旅指挥官。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按顺序登机!”
“是!”
蜂巢基地的地下机库里。
一架架歼-20S的座舱盖缓缓合拢,机身上电光一闪。引擎喷口亮起淡蓝色火焰,很快变成橙红色。
“黑龙一号,准备就绪。”
“黑龙二号,准备就绪。”
指令下达,四架歼-20S滑出机库,通过升降平台出现在跑道上。战机几乎没怎么滑跑,就在轰鸣声中拔地而起,拖着尾焰冲上天空。
紧接着,歼-16和歼-10c编队也升空了,组成一个箭头队形,向北飞去。
与此同时,金陵机场。
数十架直-20和直-8L组成的机群卷起尘土,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它们的侧面,是挂着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弹的直-10在护航。
它们贴着地面几十米超低空飞行,沿着规划好的航线,在城市废墟和丘陵之间高速穿行。
机舱里,突击步兵紧握武器,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断壁残垣。
在他们后方几百公里外的高空,运-20b机群在空警-3000的引导下,进入了平流层。
一架运油-20b脱离编队,伸出加油管,对接上两架正在巡逻的歼-20S。航空燃油通过管道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
空警-3000的机舱内。
“报告,天眼在目标空域东侧发现大规模鸟群,判断是变异飞行丧尸。”
“让歼-10c编队去清理,确保航道干净。”
“收到!”
命令下达,四架歼-10c立刻切入,机炮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清空了那片天空。
整个作战体系,所有部分都在高效运转。
高明坐在运-20b的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战场数据。他看到161空突旅的直升机编队,已经绕过了几个丧尸密集的城市。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161空突旅旅长的频道。
“我是高明。还有多久抵达?”
“报告军长,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新郑机场外围。”
高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第144章 低空突击
数十架直升机组成的编队,低空掠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公路。
直升机飞的很低,直-20运输直升机的机腹几乎要蹭到下方生锈的高速公路指示牌。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上的垃圾和尘土吹的到处都是。
“苍鹰一号呼叫各单位,进入最后航段,距离目标五公里。”指挥频道里传来161空突旅旅长冷静的声音。
“秃鹫小队收到。”
“野狼小队收到。”
机舱内,全副武装的突击步兵抓着舱壁上的把手,身体随着机身的颠簸微微晃动。透过小舷窗,机场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蹒跚移动的黑点。
“旅长,是尸群,规模很大。”一名副官在指挥直升机里报告,视线紧盯着面前的战术平板。
旅长没有回答,直接切换了通讯频道:“秃鹫小队,你们是矛头!清理出05号跑道西侧的降落区!重复,清理出降落区!”
“秃鹫一号收到!”
话音刚落,六架直-10武装直升机组成的攻击编队立刻加速,脱离主机群。它们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率先开火。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曳光弹链扫向地面密集的尸群。弹头所到之处,腐烂的血肉被撕裂,炸开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机炮的扫射,就在尸群中清出了两条长长的空白地带。
“目标,跑道中央区域!火箭弹,两轮齐射!”
随着命令,六架直-10短翼下的火箭发射巢同时喷出火焰。
“嗖!嗖!嗖!”
数十枚70毫米火箭弹拖着白烟,覆盖了整条05号跑道旁。
“轰!轰!轰!轰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跑道。无数丧尸在爆炸中被炸的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的到处都是。原本拥挤的跑道,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干得漂亮!秃鹫小队!”旅长赞了一句,接着下达新指令,“运输编队跟上!准备索降!”
庞大的直-20和直-8L机群,在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迅速抵达了刚被清空的05号跑道上空。
直升机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空中悬停。
“行动!”
机舱内侧滑门被猛的拉开。
“上!上!上!”
早已准备好的突击步兵,顺着抛下的粗绳,闪电般的滑向地面。他们的动作很快,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几乎在第一批士兵落地时,一架直-8L的机腹下方,一个巨大的吊网被解开。
“砰!”
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山猫全地形车重重的落在跑道上。
“机枪组!快!”
一名士兵迅速跳上车顶,将一挺重机枪架在支架上,拉动枪栓。另一名士兵则将弹药箱卡入供弹口。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刺耳的响了起来,12.7毫米的子弹射向从远处重新涌来的尸群,将它们成片的扫倒。
“RpG小组!三点钟方向,那个机库门口!”一名连长大声吼道。
“收到!”
一名士兵扛起火箭筒,旁边的副手迅速帮他装填弹药。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准确的命中了几十米外一个机库的大门。爆炸的冲击波把门口聚集的一群丧尸掀飞了出去。
更多的山猫车被放下,更多的重机枪阵地被建立起来。士兵们以山猫车为核心,迅速组成一个个环形防御阵地,将跑道牢牢控制在手里。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不断盘旋,机炮的轰鸣声一刻也没停。它们驱散并撕碎任何试图靠近跑道的丧尸。
指挥直升机内,旅长站在巨大的战术态势屏幕前。屏幕上,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已经在机场地图上楔入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画面、各个小队头盔上的摄像头画面、战场的热成像图……无数数据流在这里汇集。
“报告旅长,一连已建立A区防御阵地!”
“报告!二连已控制b区,正在清理残余目标!”
“报告!05号跑道已完全清空,降落条件良好!”
旅长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和高明的联络频道。
“报告军长,先头部队已成功占领05号跑道,随时可以引导运输机降落。”
连绵的枪声、爆炸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在整个金陵国际机场的上空回荡。
第145章 号跑道
指挥直升机里,161空突旅的旅长双眼盯着面前的战术屏幕。屏幕被分成十几个窗口,地面小队的头盔摄像头、无人机传回的俯瞰视角,都汇集到这里,构成了战场的全貌。
“报告军长,先头部队占领了05号跑道,随时能引导运输机降落。”
通讯器里传来高明的声音,背景里没有任何杂音。
“收到,守住那里。我需要跑道完全清空。”
“明白!”
旅长结束通讯,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切换到旅内指挥频道。
下方的跑道上,枪声、爆炸声和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混成一片。第一批空降的士兵已经用山猫全地形车和空投的补给箱,构筑起一道环形防线。
“重机枪!三点钟方向!那栋航站楼的出口!压住!”
一名连长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战场噪音里显得有些嘶哑。
“哒哒哒哒哒!”
命令被立刻执行。车载重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12.7毫米的子弹精准的扫向从航站楼缺口涌出的尸群。子弹所到之处,腐烂的躯体被撕开,碎块四处飞溅。
几名工兵正快速的展开折叠的金属支架,动作很高效。
“自动防御哨塔,快!接口对准!”
一名士官低吼着,将沉重的能源模块卡入哨塔底座的凹槽。
“能源模块接通!”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数座半人高的自动机枪哨塔被激活。三联装的枪管开始预旋,基座上红色的扫描光束在远处的尸群中来回扫动。一旦锁定目标头颅,急促的射击声便会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目标。
“突击一营!”
旅长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每一名一营士兵的战术耳机中响起,声音冷静又清晰。
“你们的目标,正前方,机场塔台!我要你们在十分钟内把它给我拿下来!”
“一营收到!”营长的回应很短。
“各连注意!交替掩护,向塔台方向突击!”
“一连,上!”
命令下达,防线左翼的十几辆山猫全地形车引擎开始轰鸣。轮胎在水泥跑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队猛的调转方向,直扑百米外的塔台建筑。
“二连!火力掩护!”
防线中央的重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瞬间提升了火力密度。密集的子弹和小型榴弹在塔台四周炸开,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撕成碎片,为突击部队清理出一条通道。
“轰!”
一辆山猫车顶的35毫米榴弹发射器发出一声闷响,榴弹划出一道低伸的弧线,准确的砸进塔台大门前一处密集的尸群。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丧尸的残骸掀向半空。
“吱嘎——”
几辆山猫车在塔台前的广场上一个漂移,车头向外,围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圈。
“下车!快快快!”
车门弹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接连冲出,他们以车辆为掩体,半跪在地,手中的95式步枪不断的进行点射,将防御圈外的丧尸逐一放倒。
“破门组!上!”
两名扛着微型液压破门槌的士兵,在队友的掩护下,大步冲向塔台紧闭的玻璃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玻璃门上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向内整个垮塌下去。
“闪光弹!”
一枚m84闪光震撼弹被扔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响充满了整个大厅。大厅内游荡的几个丧尸,顿时失去了所有感官,原地茫然的抽搐。
“冲!”
“一队左边!二队右边!清空大厅!”
突击队员们涌入大厅,枪口的战术手电光柱在昏暗中四处扫射,寻找任何一个活物。
“噗!噗!噗!”
几声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闷响。那几名还在闪光弹效果中没有恢复的丧尸,头部爆开黑色的血雾,无声的倒下。
“大厅安全!”
“二队!控制电梯井和楼梯口!一队,跟我来!”一名上尉用手势指向旁边的安全通道,眼神很坚决。
“快!快!快!”
士兵们两人一组,背靠着背,战术动作很标准。他们沿着楼梯间,一步步向上搜索前进。楼道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军靴踩在台阶上的声响。
“二楼清空!”
“三楼发现目标,已清除!”
“四楼安全!”
通讯频道里不断响起简短的报告声。他们一层层的清剿着塔台内的所有威胁。
与此同时,一个工兵小组也跟着冲进了塔台。他们抬着一台便携式柴油发电机,直接在大厅里作业,将一卷卷电缆接驳到塔台的备用供电线路上。
“快!把主电缆接过来!”
“塔台的备用供电系统在哪?控制室在负一层,图纸显示就在这面墙后面!”
五分钟后,突击小队的声音从顶层传来。
“报告!塔台指挥中心已控制!安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大厅里的工兵也完成了接线操作。
“嗡嗡嗡……”
柴油发电机被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大厅里回荡。下一秒,塔台内部的应急灯光逐一亮起,指挥中心里所有沉寂的设备屏幕也跟着闪烁,重新启动。
一名通讯兵迅速坐到主控制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开始调试设备。
“苍鹰呼叫天眼,苍鹰呼叫天眼,05号跑道已清空,请求引导第一批运输编队降落,完毕。”
频道里传来带有电流声的回应。
“天眼收到。运-20b编队已进入最后进近阶段,预计两分钟后抵达。”
塔台顶层,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但语气还是有些激动。
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两个庞大的黑影正在飞速接近。那是国产运-20b大型运输机,机翼下的导航灯在昏暗的天色中规律的闪烁。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低沉的嗡鸣,逐渐变成巨大的轰鸣。
“所有单位注意!运输机即将降落!重复,运输机即将降落!”
旅长的命令传遍了整个机场。
地面防线上的士兵们,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天空。
第一架运-20b放下起落架,精准的对准05号跑道的入口,平稳的向地面压来。随着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轮胎与地面接触,冒起大片的青烟。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随后平稳转向,停在了跑道一侧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它刚停稳,第二架运-20b也跟着稳稳降落。
“嗡——”
第一架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向下打开,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砸在地面上。
舱门还没完全放平,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就从黑暗的机舱内冲了出来。他们是中型合成第193旅的先头部队。
在一名军官的呼喝指挥下,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冲向打得最激烈的环形防线,迅速填补进那些因持续作战而显得有些稀疏的火力缺口。
“兄弟,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们!”
一名刚下飞机的上尉,重重拍了一下身边一名空突旅士兵的肩膀,随即举起步枪,对着远处的尸群开始射击。
第二架运输机的舱门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弹药箱、医疗用品和食品。待命的叉车和地勤人员立刻上前,开始卸货。
“弹药!这边需要弹药!”
有了生力军和充足的补给,原本开始感到压力的防线立刻稳固下来。枪声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和猛烈。161空突旅的士兵们终于获得片刻喘息,他们靠在掩体后,大口的喝着水,给滚烫的枪管降温。
两架运-20b卸完货物,引擎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调转方向,重新滑跑起飞,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边。
然而,没过多久,天空中又出现了新的黑点。
更多的运-20b,正排着队,向这座被战火重新点亮的机场飞来。
部队和物资通过这条空中走廊,正源源不断的注入中原大地。
第146章 空中走廊以建立
运-20b的降落还在继续。
一架接着一架,仿佛没有停歇,将蜂巢基地的战争力量,持续不断的投送到这片刚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05号跑道旁的临时阵地上,一名161空突旅的年轻士兵正靠着山猫全地形车的轮胎,啃着一根高能营养棒。
他叫王磊,刚在攻占塔台的战斗里用步枪干掉了三个丧尸。此刻,他正和身边的战友吹嘘自己的战绩。
“看见没,老张,刚才那个从楼梯上扑下来的家伙,我一枪,就一枪,直接给他脑袋打穿了!”王磊比划着,唾沫横飞,“咱们空突旅,就是牛!从天而降,直接干垮了他们!”
老张笑了笑,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说道:“那是,也不看看咱们的装备,直-10开道,直-20机降,这待遇,整个蜂巢基地独一份!”
周围的士兵们都点了点头。他们是精锐,刚才那场突袭战,打得确实漂亮。
就在这时,一架架运-20b平稳的降落在跑道上。
但这几架运输机带来的动静,和之前不太一样。
嗡——
机尾的舱门缓缓的打开,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舱门口,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王磊停止了吹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的瞪圆了。
“我……我操……”老张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辆履带式装甲车,缓缓的从机舱斜坡上驶出。
不,那不是装甲车。
低矮的炮塔线条充满力量感,一根极长的125毫米滑膛炮炮管,还有那厚重的复合装甲和两条宽阔的履带。
99b主战坦克!
当这辆五十多吨的陆战装备,用一种与体型不符的平稳动作驶上跑道时,整个机场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王磊呆呆的看着,感觉喉咙发干。
刚才他还引以为傲的山猫全地形车,在这辆坦克面前,显得小得可笑。
这还没完。
第一辆99b后面,是第二辆。
第二辆后面,是第三辆!
紧接着,一辆辆Zbd-04A步兵战车也一辆接一辆的开出来,它们车体两侧的反应装甲块和炮塔上的100毫米火炮,同样让人心惊。
王磊和他的战友们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部队?”一个士兵轻声说,声音里满是震惊。
“看……看臂章,”老张指着那些从步战车里跳下来的士兵,“红底,黄字的11’……是重型合成第11旅!红军铁甲旅!”
“他们……他们把一个重型合成旅,用飞机运过来了?”王磊感觉有些不真实。
震撼还在持续。
后续降落的运-20b,卸下的东西更加多样。
pLZ-05A自行榴弹炮那粗壮的炮管,让161旅的士兵们说不出话来。
红旗-17A防空导弹发射车。
最后,几辆巨大的重型机械化桥梁车和工程车,在一队工兵的指挥下,直接开向之前被火箭弹炸出的弹坑。
机械臂展开,快速铺设模块化的修复材料,高能激光束开始熔接和固化。短短十几分钟,一个原本需要几天才能修复的弹坑,就被处理平整了。
“疯了,真是疯了……”王磊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们161旅拼死拼活才抢下这条跑道,结果……自己好像只是个清道夫?
随着最后一架隶属于11旅保障营的运-20b降落,几辆巨大的方舱式指挥车被卸下。这些指挥车迅速展开拼接,无数缆线被接入,车顶的天线缓缓升起,开始转动。
一个临时的前线指挥所,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搭建完成了。
一名肩扛将星的将军从指挥车里走出,他没看周围忙碌的景象,直接拿起通讯器。
“命令,11旅,以机场为中心,建立第一道环形防线!99b前出至五公里外,构筑警戒阵地!”
“58旅和60旅,落地后立刻向东西两翼展开,构筑侧翼防线!”
“113旅和131旅作为预备队,在机场核心区待命!”
“炮兵旅,计算射击诸元,覆盖机场外围三十公里内所有威胁区域!”
“防空旅,雷达全功率开机,我要机场上空变成禁飞区!”
一道道命令,通过指挥网络,瞬间传达到正在陆续抵达的各个部队。
天空中,运-20b的轰鸣声已经变成了背景音。
重型合成第58旅、重型合成第60旅、特战第83旅、炮兵第83旅……
整个新郑国际机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丧尸废墟,变成了一座军用机场。数以百计的坦克、装甲车、火炮被布置在各个位置。
王磊和老张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些重型装备涌入,看着数以万计的士兵高效的奔赴各个战位。
“老张,”王磊捅了捅身边的战友,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咱们首长到底有多少家底啊?”
老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憋出一句:“别问,问就是用不完。跟着这样的老板,咱们就等着收复全国吧!”
就在此时,远在平流层之上。
空警-3000预警机内,气氛一片安静。
“报告,北方司令部下属各单位已全部就位,地面防御体系已建立。”
“空中走廊计划执行顺利,所有运输机均已安全返航。”
机长陈胜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
突然,一名雷达操作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
他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在无数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边缘,一个很微弱的红色光点,一闪而过。
他立刻将那个区域放大,调整了雷达扫描频率。
几秒钟后,那个红点再次出现,并且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它没有应答我方的敌我识别信号,速度极快,航线笔直,目标……正是刚刚占领的新郑机场!
操作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的按下警报按钮,拿起话筒。
“报告!发现不明飞行物!方位3-3-0,距离280公里,正在高速接近机场空域!重复,发现不明飞行物!”
第147章 击落!但这只是开始
空警-3000预警机,指挥舱。
“报告!发现不明飞行物!方位3-3-0,距离280公里,正在高速接近机场空域!重复,发现不明飞行物!”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有些紧张,通过内话系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师长陈胜放下茶杯,一步跨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从西北方向,直奔代表新郑机场的坐标。
“速度多少?”陈胜沉声问。
“速度……估计超过2马赫!高度两万一千米!”
“嘶……”
指挥舱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2马赫,两万一的高度,这是截击机的突防数据。
“敌我识别呢?”
“没有应答!已经发了三次询问信号,对方没回应!”
陈胜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意外。
我们刚完成空投,地面部队还没站稳,一个高空高速目标就扑了过来。
“是冲着机场来的!”一名参谋说。
“废话!”陈胜的声音冰冷,“马上接北方司令部,高明司令。”
“是!”
通讯很快接通,高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陈师长,什么情况?”
“高司令,我们头顶上来了个不速之客。”陈胜指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方位3-3-0,距离缩短到240公里,目标是机场。”
高明很清楚,机场就是这次战役的心脏,有五个重型旅的装备和上万兵力。要是被它冲进来,就算只是一枚炸弹,后果都不堪设想。
“能拦住吗?”高明问的很直接。
陈胜说,“我需要您授权,允许我在必要时,击落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禁飞区的空中目标。”
“我授权!”高明没有任何犹豫,“给我把它打下来!”
“明白!”
通讯切断。
陈胜转过身,立刻下令。
“命令!空警-500前出到0-4-5扇区,进行低空补盲!防止目标利用地球曲率突防!”
“命令!利剑双机编队,马上转向3-1-0方向,前去拦截!”
“命令!咆哮电子战机小组,双机编队,跟进掩护!把那片空域的电磁频谱全部锁死!”
“明白!”
“天眼收到!”
“利剑收到!”
“咆哮收到!”
一道道指令,通过空警-3000这个空中指挥中枢,变成加密数据链,瞬间传到数个空中单位。
距离新郑机场东北方向三百公里外,四架战斗机正在平流层平稳巡航。
两架是歼-20S双座隐身战机。
另外两架是挂着电子吊舱的歼-16d。
“利剑一号收到指挥,目标方位3-1-0,距离220公里。”歼-20S的前座飞行员,代号判官,在频道里说。
“利剑二号收到。”
判官看了一眼多功能显示器上的目标信息,推动了节流阀。
“利剑编队,转向3-1-0,开加力,我们去会会这个家伙。”
“收到。”
两架歼-20S的尾喷口喷出蓝色火焰,战机猛的加速,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向着目标方向冲去。
“咆哮编队,跟上他们。”歼-16d的飞行员屠夫说,“后座,把家伙都打开,准备干活。”
“咆哮一号后座收到。”代号巫师的电子战军官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电子支援侦察系统已开启,正在被动搜索……很好,抓到尾巴了。”
几乎同时,空警-3000的指挥舱内,数据分析员也大声报告。
“报告!目标开了火控雷达!正在对我们利剑编队进行扫描!”
“雷达信号特征分析……匹配数据库……该死!数据库里没有!”
陈胜眉头紧锁。
对方是一架全新的,没见过的战机。
“天眼呼叫利剑,敌机已锁定你们,准备好机动规避!”
“利剑一号收到,”判官的声音依旧冷静,“他看不见我们。”
歼-20S的隐身性能很好,在对方雷达上,信号和一个飞鸟差不多,根本没法稳定跟踪。
“天眼呼叫咆哮,可以开始了。”陈胜命令道。
“咆哮收到!”
歼-16d后座,巫师猛的按下一个按钮。
“宽频阻塞干扰,启动!”
瞬间,歼-16d翼下的电子战吊舱,以最大功率,向着目标空域,释放出高强度的电磁噪音。
远在一百多公里外,那架神秘敌机的驾驶舱内。
飞行员正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两个模糊的信号时有时无,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锁定。
“该死的老鼠!”他低声骂道。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雷达屏幕突然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
无数杂乱信号涌了进来,淹没了一切。
“什么东西?!”飞行员心里一惊,“强电磁干扰!我被压制了!”
他的雷达瞎了!
“咆哮一号呼叫天眼,已对目标实施有效压制。”巫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干的漂亮!”陈胜赞道,“利剑,该你们了。”
“利剑一号收到。”
趁着对方被致盲的短暂机会,判官冷静的下令。
“火控雷达开机,LpI模式,锁定目标。”
歼-20S机头下的有源相控阵雷达,以一种很难被察觉的低功率模式,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个高速飞行的目标。
“目标已锁定!”后座武器官报告。
“发射。”
判官轻轻按下了发射按钮。
歼-20S的机腹弹舱无声打开。
一枚pL-15空空导弹被推出舱外,下一秒,导弹尾部点火,拖着一道白烟,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射向远方。
“Fox three!”
判官在频道里报出发射信号。
导弹在空警-3000的数据链引导下,精准修正弹道,扑向那个还在茫然无措的敌人。
神秘敌机内,雷达告警接收器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
“导弹!导弹来袭!”
飞行员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根本没看到敌人,也不知道攻击从哪个方向来的!
“规避!规避!”
他猛的推杆,战机开始做剧烈机动。同时,他不断释放箔条和红外干扰弹,在身后拉出一串火花。
但是,太晚了。
被歼-16d压制,他完全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机动。
pL-15在距离目标二十公里时,开启了末端主动雷达。
“找到了。”
导弹头部的导引头,死死锁定了那架疯狂机动的敌机。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不!不——!”
飞行员看着雷达屏幕上急速逼近的光点,发出了吼声。
空警-3000指挥舱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主屏幕。
代表pL-15的光点,和代表敌机的红点重合了。
下一秒,红点猛的爆开,变成一团信号碎屑,然后……消失了。
“目标消失。”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有些干。
沉默了几秒后,指挥舱里爆发出欢呼声!
“命中了!”
“打下来了!”
陈胜松了口气,但表情反而更严肃了。
“利剑,咆哮,马上脱离接触,返回巡航航线。”
“利剑收到。”
“咆哮收到。”
“命令,无人侦察机,马上到目标坠落区勘察,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
陈胜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的云层。
第148章 幽灵战机
高空,一架无侦-7无人机,正以亚音速飞行。
此刻,机腹下方的雷达和光电吊舱,正对着几千米外的地面来回扫描。
空警-3000预警机内。
陈胜和一群参谋正死死的盯着主屏幕传回的实时画面。
“找到了!”一个操作员喊道。
画面立刻放大。
山林一片狼藉,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坑,无数烧焦的树木向四周倒伏。
撞击坑的中心,是一堆扭曲的金属。
“放大主残骸。”陈胜命令道。
镜头再次拉近,画质依然清楚。
一段还算完整的机身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破口。一侧的机翼已经折断,但另一侧还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垂直尾翼……放大那块。”陈胜指着屏幕一角。
画面里,一截断裂的垂尾插在土里,上面的涂装被烧了大半,但还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五角星轮廓。
指挥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熟悉各国战机的参谋,死死的盯着屏幕上残骸的线条,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长……这……这气动布局,还有那个双发的间距……太像了……”
“像什么?”陈胜问。
“大毛的Su-35……”
“你说什么?”陈胜猛的转过头,眼神锐利。
“侧卫系列战斗机,”那名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尤其是Su-35,这是它的典型特征。还有那个垂尾上的红星……虽然我们的涂装也有,但那个位置和大小,更符合大毛的风格。”
陈胜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大毛?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立刻把所有图像和分析,转发给北方司令部。”陈胜的声音冰冷。
“是!”
……
新郑国际机场,临时前线指挥部。
高明看着面前屏幕上的高清照片和初步分析报告。
“Su-35?”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指挥部里,十几名来自不同旅的参谋和军官都看到了报告,一个个眉头紧锁,想不明白。
“司令,这会不会搞错了?”一个上校忍不住问,“大毛的飞机?打我们?没道理啊!”
“道理不是在这想出来的。”高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要我们自己去找出来的。”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清楚的标着坠机地点的坐标。
“地点在伏牛山脉东麓,离我们大概一百二十公里。丧尸密度中等,但地形复杂。”一名作战参谋报告道。
“我们必须拿到第一手资料。”高明的声音不容置疑,“黑匣子,航电核心,飞行员的尸体……任何能揭示它身份和来意的东西,我都要。”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通讯员。
“给我接161旅,还有特战83旅。”
“是!”
通讯很快接通,161空突旅旅长和83特战旅旅长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情况你们应该都收到了。”高明没有废话,直接说,“我需要一支小分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坠机现场,回收关键物品。”
“161旅随时可以出动!”空突旅旅长立刻回答。
“83旅也没问题!”
“好。”高明点头,“161旅,出动三架直-20t,一架运输,两架空中警戒和火力支援。83旅,派一个最精干的12人战斗小组。”
“明白!”
“明白!”
“这次行动代号寻幽。”高明看着他们,语气严肃,“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回收,不是交战。拿到东西,立刻返回。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
“优先保全人员和已回收的情报,可以放弃部分目标。我不想听到任何伤亡报告,都听懂了吗?”
“是!”
“是!”
……
机场停机坪一角。
刚结束战斗,正在休整的161旅营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集合哨声。
王磊和老张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操,又来活了?”王磊一边扣着作战背心,一边骂骂咧咧。
“别废话,快点!”老张的动作麻利多了。
很快,一个连的士兵就在停机坪上集合完毕。
一名连长快步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都给我听好了!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李牧!”
“到!”一个飞行员站了出来。
“赵海!”
“到!”
……
连长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旅里顶尖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
“其他人,原地解散,继续待命!”
王磊和老张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看来没咱们的事,虚惊一场。”王磊小声说。
他们看着那十几个被挑出来的幸运儿,跟着连长,快步的跑向不远处的三架直-20t运输直升机。
地勤人员已经在那等着了,正给直升机挂弹药和补充燃料。
没过多久,几辆猛士突击车开了过来,停在直升机旁边。
车门打开,十二个穿着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浑身都包在黑色的作战服里,脸上戴着防弹面罩和战术目镜,看不清长相。手里的191突击步枪挂满了各种战术配件。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我靠……这是哪路神仙?”王磊看的眼睛都直了。
“臂章。”老张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些人手臂上的标志,“看见没?老虎头,闪电……特战83旅的,中原猛虎。”
“卧槽,是他们!”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83特战旅,这可是整个集团军里的宝贝疙瘩,精英中的精英。
那十二名特战队员,在一个领头的上尉带领下,没有一句废话,迅速检查了装备,然后分成三组,登上了直-20t。
嗡嗡嗡……
三架直-20t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卷起巨大的气流,吹的地面上的杂物到处乱飞。
王磊和老张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脸。
“老张,你说……这是要去干什么大活啊?连特战都出动了。”
“不该我们问的,别问。”老张摇了摇头,看着那三架缓缓升空的直升机,眼神里有些羡慕,“咱们把机场打下来,算是开了个头。真正硬的骨头,还得靠他们去啃。”
三架直-20t在空中组成一个品字形编队,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北方飞去。
机舱的轰鸣声,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机场,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第149章 黑匣子
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机舱内,噪音震耳欲聋。
旋翼撕裂空气产生的巨大轰鸣,淹没了一切声音。
十二名特战队员,分坐在三架直升机的机舱内,沉默的像一尊尊雕像。
他们每个人都用安全带把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手里抱着自己的突击步枪。
猛虎1号魏峰,这次行动的地面指挥官,一名精悍的上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坠机现场的高清卫星图,以及用红圈标注出来的几个重点回收目标。
黑匣子。
航电系统核心模块。
发动机残骸。
还有飞行员的尸体,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他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玻璃,能看到另外两架直-20t,一左一右的伴飞着。
这是个标准的空中突击编队。
他所在的这架是运输主力,另外两架则负责警戒和火力支援,机舱门边的多管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下方。
“呼叫猛虎1号,我们已进入伏牛山脉空域,高度下降至一百米,准备进行地形规避飞行。”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
“收到。”魏峰简短的回应,“各单位,注意冲击。”
他的话音刚落,直升机猛然一个下坠,随即向左侧急转。
巨大的过载压在每个人身上。
机舱内的特战队员们纹丝不动,身体随着飞机的倾斜而倾斜,仿佛和直升机融为了一体。
透过舷窗向下看去,地面景物飞速的后退。
墨绿色的山林,像地毯一样在脚下铺开。
飞机几乎是擦着树梢在飞行。
这种超低空飞行,对飞行员的技巧和心理素质是极大的考验。但这也是特种作战渗透的常用手段,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开雷达,达成突袭的目的。
虽然这次任务的目标,只是一个不会动的坠机现场。
但谨慎,是写在特战部队基因里的东西。
直升机编队像三只敏捷的蜻蜓,灵活的在连绵的山谷间穿行。
时而拉升,越过一道山脊。
时而俯冲,扎进下一条山谷。
他们路过了一条废弃的国道。
柏油路面上,布满了撞在一起,烧成骨架的汽车。
一大群丧尸,像灰色的河流,正在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直升机的轰鸣声惊动了它们。
无数丧尸抬起头,冲着天空无声的咆哮,伸出干枯的手臂。
但直升机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只能徒劳的追逐着远去的影子。
机舱内,没人多看那些丧尸一眼。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即将抵达的目标点上。
魏峰的耳机里,不断传来其他两架直升机飞行员的报告。
“猎鹰1号报告,左翼空域安全。”
“猎鹰2号报告,右翼空域安全。”
“猛虎1号收到。”
魏峰切换到队内通讯频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的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各小组,距离目标空域还有五分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机舱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队员们开始检查身上的索降绳、弹匣、急救包,还有这次任务专用的采样工具和密封箱。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三分钟后,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猛虎1号,我们即将抵达目标上空,准备拉升高度进行侦察。”
“明白。”
三架直-20t同时拉杆,像三支利箭,猛的向上窜升,瞬间脱离了山谷,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岭上空。
视野豁然开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地面上的一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道巨大的,丑陋的伤疤。
在茂密的山林中,硬生生被犁出了一道几百米长的沟壑。
无数巨大的树木被撞断,烧焦,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冒着还没完全熄灭的青烟。
沟壑的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撞击坑。
撞击坑里,一堆无法形容的金属残骸,正半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哪怕是从几百米的高空看下去,也能感受到那场撞击的惨烈。
“我操……”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那架幽灵战机。
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猎鹰编队,在目标区上空展开环形警戒,全功率扫描,注意任何可疑目标。”魏峰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猎鹰1号收到。”
“猎鹰2号收到。”
两架负责警戒的直升机立刻脱离编队,一左一右的散开,开始绕着坠机现场盘旋。机头下方的光电吊舱,高速转动着,像两只锐利的鹰眼,审视着下方的一切。
“指挥,发现热源信号。”猎鹰1号的飞行员很快报告,“集中在撞击坑附近,数量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移动缓慢,符合丧尸特征。”
“坠机时的爆炸和声响,把附近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魏峰心里想着,没有任何意外。
“收到。”他对着通讯器说,“投放小组,按预定计划,在撞击坑东侧一百五十米的林间空地机降。”
“明白。”
魏峰所在的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朝着那片被选定的空地飞去。
“高度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已达到投放高度,开始悬停。”
直升机稳稳的停在半空中,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下方的树木剧烈摇晃。
“开舱门!”魏峰下令。
哗啦——
两侧的舱门被猛的拉开。
狂风夹杂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魏峰第一个走到舱门口,半跪在地,用手里的步枪瞄准镜,快速的扫视着下方的地面。
空地很干净,没有丧尸。
他切换到队内频道,声音简洁有力。
“安全。”
“放绳!”
两条粗重的黑色索降绳,被队员从机舱里扔了出去,像两条黑色的蟒蛇,迅速垂向地面。
另外两架直升机上,同样的动作也在进行。
十二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解开安全带,站在舱门口,准备就绪。
魏峰站起身,转头看了自己的队员一眼。
队员们的脸上,都罩着战术目镜,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们紧握着武器的手,和挺的笔直的身体,能感受到那股即将投入战场的肃杀之气。
“记住我们的任务。”魏峰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回收目标,避免交战。安全第一。”
“是!”
“行动!”
魏峰不再废话,第一个抓住索降绳,转身,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向着三十米下的地面,闪电般滑了下去。
第150章 残骸
特战靴的鞋底和湿滑的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魏峰第一个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单膝跪的,手中的191突击步枪,枪口稳定的指向前方林木的阴影处。
战术目镜的微光模式下,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清晰的绿白轮廓。
安全。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接连不断,从他头顶的索降绳上飞速滑下。
“呲啦……”
十二名队员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全部从三架直升机上降落到地面。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落地的一瞬间自动散开,寻找掩护,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组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形防御圈。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
嗡嗡嗡……
头顶上,三架直-20t拉升了高度,开始在着陆区上空盘旋。
一架负责运输的直升机保持在中央,另外两架武装警戒型则拉开了距离,机载的多管机枪和火箭巢已经锁定空域,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威胁。
魏峰打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式的微型无人机,熟练的展开,托在掌心。
“嗡……”
无人机升空,悄无声息的融入昏暗的林间,飞向一百五十米外的撞击坑。
“猛虎2号,3号,你们带队,呈两翼交替掩护前进。”魏峰通过队内频道下达命令。
“收到。”
十二人的小队立刻分成了三个四人战斗小组。
魏峰带领的一组居中,另外两组一左一右,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形成一个标准的品字形突击队形,朝着撞击坑的方向,小心的摸了过去。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航空燃油和烧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还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越往前走,坠机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
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被从中间硬生生撞断,上半截树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白色断茬。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金属碎片。
一名队员停下脚步,用脚尖拨开一片树叶,下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布满蜂窝状结构的银灰色复合材料板。
“看这个。”他低声说。
魏峰走过去,蹲下身。
“碳纤维蒙皮。”他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冰凉坚硬,“很轻,强度很高。是隐身战机才会大量使用的材料。”
他站起身,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继续前进,注意脚下。”
队伍继续向前。
散落的残骸越来越多。
一块烧的焦黑的仪表盘,指针凝固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一截断裂的液压管,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一根被撕裂的电缆,里面的铜线丝丝缕缕的暴露在空气里。
整个森林像是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犁过一遍。
“前方发现目标。”
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传来。
魏峰的战术平板上,立刻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十几头丧尸正围在撞击坑的边缘地带,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们的动作迟缓,似乎被坠机时的大火吓到了,不敢轻易靠近中心的残骸。
还有几头丧尸,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头被烧焦的野猪尸体。
“数量十五,分布松散,没有发现变异体。”操作员报告道。
“处理掉。”魏峰的命令简单直接。
“明白。”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所有人就地寻找掩体,举起了枪。
“噗!”
“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轻响。
五十米外,一头正在游荡的丧尸脑袋猛的炸开,红白相间的东西喷了一地。
它晃了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
十五头丧尸全被精准点射爆头,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嘶吼。
“安全。”
魏峰打了个手势,带头走出了林地。
当他们真正站到撞击坑的边缘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时失声。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坑了。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坑洞。
坑底的泥土,都被高温烧成了黑色的琉璃状。
坑底散落着一堆扭曲破碎的金属,全都烧的焦黑。
一段还算完整的机身,斜插在坑的中央。
机头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一侧的机翼被完全撕裂,另一侧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两台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其中一台被甩出了十几米远,外壳破裂,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涡轮叶片。
这就是那架在两万米高空,以两马赫速度突防的幽灵战机。
现在,它只是一堆昂贵的垃圾。
“开始行动。”魏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组,跟我去驾驶舱。二组,寻找黑匣子。三组,寻找发动机核心机,并对机身涂装进行采样。”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顺着相对平缓的坡度滑进了撞击坑。
魏峰带着三名队员,直奔那段最大的机身残骸。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他们小心的绕开脚下锋利的金属碎片,来到了驾驶舱的位置。
或者说,是曾经的驾驶舱。
整个座舱盖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有机玻璃碎片,挂在框架上。
里面的仪表盘和显示器全被暴力摧毁,电线和管路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一起。
魏峰的目光,落在了驾驶员的座椅上。
座椅还在。
但是……是空的。
座椅上方的弹射导轨,有明显的启动痕迹。
连接飞行员的几根安全带都被切断,凌乱的搭在座椅两侧。
“队长……”一名队员的声音有些发干,“飞行员……弹射了。”
魏峰没有说话,他跳进残破的驾驶舱,仔细检查着。
没有血迹。
座椅上没有任何人体组织残留。
这说明,飞行员是在飞机撞地之前,成功弹射逃生了。
这个发现,让整个任务的性质,瞬间发生了改变。
“二组报告!”耳机里传来另一支小队的呼叫,“我们找到了飞行数据记录仪!外壳有破损,但主体完好!”
画面里,两名队员正合力从一堆扭曲的金属里,拖出一个橙红色的坚固金属盒。
“很好,立刻装箱。”魏峰命令道。
“三组报告!发现垂尾残骸!上面的红星涂装已经拍照并采样!”
“收到。”
魏峰深吸一口气,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
“猛虎1号呼叫猎鹰。”他接通了与空中直升机的通讯。
“猎鹰收到,请讲。”
“通知指挥部,”魏峰看着远方的群山,声音沉稳,“黑匣子和关键残骸已回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另外,驾驶舱是空的。目标飞行员已经弹射。重复,飞行员已经弹射。”
第151章 活口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前线指挥部。
电子屏幕上,寻幽小队的光点,已经和坠机点的坐标重合。
高明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
指挥部里,十几名参谋和通讯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气氛有些紧张。
“滴滴……”
一名通讯参谋猛的抬起头,看向高明。
“司令!寻幽小队通讯!”
高明转过身:“接进来。”
“是!”
魏峰那张被战术目镜遮住大半的脸,出现在侧面的一个屏幕上,背景是晃动的林地。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十分沉稳。
“猛虎1号呼叫指挥部。”
“我是高明。”
“报告司令,黑匣子和关键残骸已回收。”魏峰的声音顿了一下。
“另外,驾驶舱是空的。目标飞行员已经弹射。重复,飞行员已经弹射。”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猛的抬起头,看向高明。
弹射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携带着机密的敌人。
那个飞行员现在就在中原腹地的山区里。
高明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
“我操!”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肃静!”高明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再无半点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里的魏峰。
“现场情况?”
“弹射座椅启动痕迹明显,无血迹,无人体组织残留。初步判断,飞行员在被击落前成功逃生。”
“周围有发现踪迹吗?”
“暂时没有。山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对方有很强反侦察意识。”
“明白了。”高明点了点头,“你们的任务性质变更。现在,你们是搜索与追踪的前锋。原地建立临时警戒区,等待后续部队。注意安全。”
“猛虎明白!”
通讯切断。
高明猛的转身,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
“立刻给我接161旅!马上!”
“是!”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161旅旅长的头像就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司令!”
“你们旅现在有多少架直升机能立刻起飞?”高明问。
旅长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报告司令!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我们还有两个运输直升机营和一个武装直升机营,随时可以升空!共计48架!”
“好!”高明大手一挥,指向背后的电子地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这48架直升机,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升空!”
“是!”
“你们的任务目标,伏牛山,寻幽小队所在的坠机区域。”
高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坠机点周围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全都圈了进去。
“以坠机点为中心,给我建立一个空中封锁圈。运输直升机负责索降士兵,进行地面搜索。武装直升机负责空中警戒和搜索。”
“你们要把这片山林从外到内,一寸一寸的给我搜干净!”
“记住,你们要找的,是活人!大毛的飞行员!”
“活的?”161旅旅长的声音都变了。
“对,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那片区域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代价,必须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旅长重重的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
高明切断了通讯,立刻转向另一名通讯员。
“给我接193旅!”
“是!”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同样精悍的中年军官。
“司令!”
“193旅,立刻全旅紧急集合!”
“全旅?”193旅旅长有些惊讶。
“对,全旅!”高明确认道,“你们旅的反应速度最快。我给你们一个小时,完成集结,带上所有能用的装备,尤其是你们的军犬,必须全部带上!”
“是!”
“你们的任务,以最快速度机动到地图上这个区域。”高明在地图上,沿着之前画的那个大圈,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在这里,给我建立一道地面封锁线。构筑防御阵地,设置观察哨,派出巡逻队。”
“你们面对的敌人,可能只是少量的丧尸,但绝不能掉以轻心。你们的任务,是彻底封锁这片区域!谁也别想钻出去,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虽然面对的可能只是少量的丧尸,但是该做的防御措施,一样都不能少!”
193旅旅长回答:“请司令放心,193旅保证把这片区域封锁得严严实实!”
“我等你的好消息。”
高明再次切断通讯。
但他还没完。
“作战参谋!”
“到!”一名上校快步跑到他面前。
“立刻协调空军方面,再给我加派一架无侦-7无人机。我要对目标区域,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高空侦察。两架无人机,一块区域负责一半。发现任何异常热源或可疑活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上校领命,转身就去协调。
做完这一切,高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电子地图。
地图上,161旅的直升机图标已经从机场亮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代表193旅的图标,也开始在闪烁,显示部队正在快速集结。
一条新的无人机航线,正在被规划出来,与之前的那条形成互补。
一张由空中突击、地面部队和高空无人机组成的包围网,正在快速朝着那片山林撒去。
一名作战参谋走到高明身边,低声问道:“司令,我们投入的兵力,是不是……太大了点?为一个可能存在的飞行员,动用两个旅,是不是有点……”
高明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地图上。
“大吗?”
他反问了一句。
“我不觉得。”
高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中心那个代表坠机的红点上。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能告诉我们背后捅刀子的是谁,他们的动机、目的,还有多少架这种飞机,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情报的价值,比两个旅的行动成本,要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名参谋,“我们必须让所有潜在的敌人知道一件事。”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任何敢越界的人,我们不但要抓住他,还要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然后……彻底摧毁!”
那名参谋立正敬礼:“我明白了!”
高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包围圈的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那片墨绿色的山脉收紧。
第152章 天罗地网
刺耳的刹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伏牛山外围公路的安静。
一辆辆猛士突击车和军用卡车首尾相连,在预定地点停下。
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下车!下车!”
“快!快!快!”
车厢里,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利落的跳了下来。
他们落地后立刻寻找警戒位置,将枪口指向外围,动作一气呵成。
193旅旅长从指挥车上跳下,身后的通讯兵马上跟上,展开了指挥终端。
“一营!”旅长对着通讯器喊道,“沿公路向东展开!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第一个哨位!”
“一营收到!”
“二营,向西展开!和一营对接!把这片区域给我封死!”
“二营收到!”
“三营,跟我来!作为预备队,向山区方向前进,建立前沿观察哨!”
“三营收到!”
命令一条条下达,庞大的部队开始高速运转。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响起。
十几名牵着德牧和昆明犬的训犬员,在专门的车辆旁集合。
这些军犬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吼,用鼻子不断嗅探着空气里的气味。
“让它们先适应一下环境。”一名军官对训犬员们说道,“五分钟后,以排为单位,配属给前沿搜索部队。”
“是!”
整个193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从行军到战斗状态的转换。
士兵们开始在包围圈建起临时的防御工事。
沙袋,铁丝网,反步兵地雷,自动警戒机枪……
一道地面封锁线,正在快速成型。
旅长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山脉,眼神锐利。
“报告旅长!”一名参谋跑了过来,“防空营已经就位,雷达开机,正在扫描空域!”
“炮营呢?”
“炮营已经完成阵地展开,坐标已经输入系统,随时可以进行火力覆盖!”
“很好。”旅长放下望远镜,“给司令部回电,193旅已抵达指定位置,封锁线正在建立。请司令放心,一只鸟也别想从我们这飞出去!”
……
距离地面八百米的高空。
一架直-10武装直升机正在一片山谷上空缓慢的飞行。
驾驶舱内,飞行员和武器操作员都紧盯着各自面前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机头光电探头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左翼,三点钟方向,距离六百米。”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发现热源,数量三个,符合人形特征。”
飞行员立刻调整机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拉近看看。”
画面迅速放大。
三道散发着惨白色热量的人影,出现在一片树林里。
它们正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动作僵硬。
“是感染体。”武器操作员确认道,“正在向c7搜索区的友军方向移动。”
“呼叫c7搜索队,这里是黑鹰3号。”飞行员接通了地面通讯,“你们前方六百米处,发现三头感染体,是否需要清理?”
“c7收到。”耳机里传来地面部队的回应,“我们正在追寻目标痕迹,暂时无法脱身。请你们处理掉。”
“黑鹰3号收到。”
飞行员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菜都送到嘴边了。”他对武器操作员说,“别浪费了。”
“明白。”
武器操作员的手指在操作杆上轻轻一点。
“机炮已解锁,火控系统联动头盔瞄准具。”
他转动头部,视野中的一个菱形锁定框,稳稳的套住了其中一头丧尸。
“目标锁定。”
“开火。”
“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炮声响起。
一串23毫米炮弹从天而降,精准的打在地面上。
第一头丧尸的上半身,瞬间被打烂了。
武器操作员头部微动,锁定框跳到了第二头丧尸身上。
“哒哒哒……”
又是一个短点射。
第二头丧尸应声而倒。
剩下的那头丧尸似乎被攻击惊动了,它抬起头,冲着天空嘶吼,然后迈开双腿试图逃跑。
“还想跑?”
武器操作员轻哼一声,菱形框再次套住了目标。
“哒!”
这一次,只有一发炮弹。
精准的命中了那头丧尸的脑袋。
“目标清除。”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很平静。
“干的漂亮。”飞行员称赞了一句,“继续搜索。”
直升机调整姿态,继续沿着预定的网格线,一寸寸的扫描着下方的大地。
……
“都小心点脚下!”
c7搜索队的队长,一名少尉,压低声音提醒着队员。
他们一行十二人,正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上艰难的前进。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树根。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队友一把扶住。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好走。”他低声骂了一句。
“少废话,跟上!”
少尉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前方。
队伍最前面,是一名老兵,他正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一丛被压倒的灌木。
“有发现。”老兵抬起头,指了指灌木的枝叶。
“上面有刮破的布料纤维,很新。应该是降落伞的尼龙材料。”
少尉走过去,蹲下身,拿出证物袋和镊子,小心的将那几根细细的白色纤维夹了起来。
“方向没错。”少尉站起身,“他往山谷下面去了。”
“头儿,你说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一名队员忍不住问道,“弹射了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还在山里乱窜?”
“谁知道呢?”少尉说,“可能他觉得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能躲过我们的搜索吧。”
“他太天真了。”另一个队员不屑的说,“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正在找他。”
“行了,都别聊了。”少尉打断了他们,“保持警惕,继续前进。指挥部刚通报,我们的搜索范围又缩小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上面,一个巨大的红色搜索圈中央,一个更小的核心区域正在不停的闪烁。
……
两万米的高空。
无侦-7高空无人机,正平稳的飞行着。
它巨大的菱形联翼,让它看起来很特别。
在金陵机场的指挥中心内,无人机操作员正紧盯着面前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和直升机低空视角不同,无侦-7的视野是俯瞰全局的。
整片伏牛山脉,都呈现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上。
地面上,代表161旅直升机编队的一个个绿色光点,正在规律的梳理着山林。
更外围,代表193旅的防御阵地,已经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红色封锁线。
“鹰眼1号报告。”操作员对着话筒说道,“A区至d区已完成第一轮红外扫描,未发现异常热源。”
“与鹰眼2号进行数据交换,开始对E区至h区进行扫描。”
“收到。”
另一个屏幕上,另一架无侦-7传回的画面,与他的画面拼接在了一起。
两架无人机,将整个战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任何一点异常,都无法逃过它们的监视。
……
坠机坑旁,寻幽小队建立的临时营地里。
魏峰正站在一台战术电脑前,屏幕上是综合了所有侦察单位信息后,生成的战场态势图。
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正在一点点的渗透、压缩代表飞行员可能位置的红色区域。
“队长。”一名队员走了过来,“弹射轨迹和风向数据已经算出来了。结合c7小队发现的降落伞纤维,我们可以把目标的可能降落范围,缩小到这片区域。”
他伸手在屏幕上画了一个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圈。
这个圈位于两个山谷的交汇处,那里有一条小溪。
“有水源,有密林,方便躲藏。”魏峰看着那个圈,点了点头,“是个合理的选择。”
他抬起头,接通了给高明的通讯。
“司令。”
高明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讲。”
“报告司令,我们已经初步锁定目标飞行员的大致藏匿区域。”魏峰指着屏幕上的小圈,“请求准许,调动附近的搜索部队,对该区域进行向内包围。”
高明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
“准许。”
“告诉所有参与包围的部队。”
“我要活的。”
“是!”魏峰立正敬礼。
通讯切断。
魏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员,还有屏幕上那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传我命令!”
“所有单位,目标,溪谷区域!”
“开始收网!”
第153章 收网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的终端上。
伏牛山脉中,所有正在执行网格化搜索的士兵,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地图自动缩放,一个被高亮的红色圆圈出现在山脉深处的一条溪谷旁。
新的任务指令:放弃现有搜索区域,向目标点,全速前进。
“c7小队全体,跟我走!”
c7小队的少尉看了一眼坐标,毫不犹豫地打出手势,带领队员们改变方向,朝着陡峭的山坡下方滑去。
类似的场景,在山林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支支原本分散的搜索小队,像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着同一个坐标点汇集。
山林间,脚步声变得密集。无线电里的呼叫声此起彼伏,报告着各自的位置和前进路线。
“汪!汪汪!汪!”
原本只是零星响起的犬吠声,此刻也开始从不同的方向遥相呼应,慢慢地连成了一片。
负责外围封锁的193旅,也将他们的军犬分队派进了山里。
这些嗅觉灵敏的战士,由经验丰富的训犬员牵引着,沿着预设的路线,不断压缩着包围圈的内沿。
它们的吠叫声,成了这张大网收紧时,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
八百米的高空。
直-10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收到了新的指令。
“黑鹰2号,你们的巡逻区域调整为G5溪谷上空,重复,G5溪谷上空。所有单位将对该区域进行重点清剿。”
“黑鹰2号收到。”
飞行员推动操纵杆,机身微微倾斜,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在他的视野下方,可以看到林木晃动,那是地面部队正在快速穿行。
不止是他。
天空中,一架架直-20运输直升机开始在溪谷外围的山脊上寻找合适的降落点,将更多的兵力直接投送到包围圈的最前沿。
武装直升机则交错盘旋,用机头的光电探头,死死的锁定着下方那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
热成像,微光,白光……各种侦测模式不断切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角落。
两万米的高空之上,一架无侦-7无人机调整了飞行姿态。
它机腹下的合成孔径雷达吊舱,将扫描功率全部集中到了那片小小的溪谷。
高分辨率的雷达成像图,被实时传回后方的指挥中心,任何大规模的金属反应或是地表异常,都将被瞬间识别。
天空,地面,高空。
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无死角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山谷。
……
溪谷底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
一块被藤蔓和灌木丛覆盖的岩石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缝隙。
伊万·别利科夫,,正蜷缩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他撕下飞行服上的一块布料,小心翼翼的蘸着溪水,擦拭着脸上的油彩和尘土。
冰冷的溪水让他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降落时间被树枝划开的伤口,虽然已经用急救包里的止血粉处理过,但依然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通过岩石的缝隙,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作为一名在多次局部冲突中执行过特种渗透任务的王牌飞行员,他的野外生存和反侦察能力,远超常人。
从弹射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他避开了所有开阔地,利用地形和植被,清理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用军犬,所以他选择逆着溪流向上游前进,让流水带走他的气味。
最后,他找到了这个绝佳的藏身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动员能力。
头顶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已经从最开始的偶尔路过,变成了现在的不间断盘旋。
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远处传来的犬吠。
那不是一两条,而是一群。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被包围了。
伊万冷静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两个备用弹匣,总共24发子弹。
一把多功能工兵铲。
一把信号枪。
一个求生盒,里面的东西已经用掉了一些。
还有他贴身存放的,记录着核心数据的存储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军表,上面的信号指示灯,依然是代表无法连接的红色。
在这片被严密电磁干扰的山区里,他不可能联系上接应他的人。
犬吠声更近了。
伊万甚至能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和人类低声的交谈。
他握紧了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将保险打开。
投降,不在他的选项里。
那张存储卡里的内容,绝不能落到对方手里。
如果被俘,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狼一样,冰冷而决绝。
……
“汪!汪汪汪!”
一条昆明犬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岩壁,发出了急促而凶狠的咆哮。
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四肢用力的刨着地面,要不是训犬员死死拉住牵引绳,它恐怕已经冲了出去。
“有情况!”
训犬员立刻通过喉麦低声报告。
“坐标3-7-4,发现目标强烈气味反应!”
几乎是在他报告的同时,这支十二人搜索队的队长,魏峰,已经打出了战术手势。
六名队员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了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
另外五名队员则快速向两侧迂回,准备切断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无人机前出侦察!”魏峰命令道。
一名队员立刻放飞了一架拳头大小的微型无人机。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向岩壁,悬停在灌木丛的上方,摄像头开始仔细搜索。
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上,都同步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灌木,藤蔓,岩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热成像模式。”魏峰的声音很冷静。
画面瞬间切换。
在冰冷的蓝绿色背景中,岩石下方,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人形轮廓,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找到了!
指挥部里,高明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拳头猛的握紧。
“各单位注意!”魏峰的声音在所有参与包围的频道里响起,“目标已找到!重复,目标已找到!”
“准备抓捕!”
第154章 最后的挣扎
“准备抓捕。”
魏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的传达到包围圈内每一个作战单位。
溪谷里,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风声,水流声,还有那条昆明犬压抑的低沉喘息,都好像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住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那个散发热量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他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对手,他选择了等待,而不是慌张的冲出来。
他在赌,赌搜索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贸然冲进来。
魏峰也很沉得住气。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抓捕一个活口,尤其是一个特种飞行员,比直接击毙要难得多。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目标自杀或者销毁关键信息。
“用高频声波驱赶。”魏峰对着喉麦低声下令,“功率调到最低,给他一点压力。”
一名队员从背后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形设备,对准了岩石缝隙的方向。
“嗡——”
一阵肉耳几乎无法听见的次声波,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岩石缝隙里,伊万的太阳穴猛的一跳。
他的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有钢针在扎他的大脑。
恶心,眩晕,烦躁。
各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用非致命武器逼他出去。
他死死的咬住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对抗着那股让他快要崩溃的感觉。
他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他将失去主动权。
他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冰冷的存储卡。
绝不能让它落到敌人手里。
伊万的眼神变了。
他猛的将马卡洛夫手枪从腰间拔出,另一只手准备从岩石的缝隙中探出,吸引对方的火力,然后用最后的时间毁掉存储卡。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枪的一瞬间。
“目标有动作!准备开火!”
魏峰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一直锁定这片区域的微型无人机,清晰的捕捉到了岩石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
位于队伍侧翼的一名狙击手,早已通过瞄准镜,将那处缝隙套进了十字准星。
他的食指,从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稳稳的搭在了扳机上。
当那只握着手枪的手腕,从藤蔓的阴影下伸出,试图指向外面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一颗8.6毫米的子弹,旋转的撕裂空气,飞了过来。
噗!
子弹精准的命中了伊万握枪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穿透了骨骼和神经。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岩石缝隙里传出。
那把黑色的马卡洛夫手枪脱手而出,掉在了外面的石头上。
伊万的右手手腕,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子。
“上!”
魏峰一声令下。
两名早已准备好的突击队员,从岩壁两侧猛扑过去。
他们没有犹豫,直接撞开那些挡着视线的藤蔓和灌木,冲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和闷哼声。
伊万像受伤的野兽,试图用仅剩的左手和双脚反抗。
但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面对两名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他所有的反抗在几秒钟内被彻底制止。
一只战术靴底狠狠的踩住了他的左肩,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咔哒。”
一副坚固的塑钢手铐,反剪着铐住了他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和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目标已控制!”
“安全!”
确认的报告声响起。
魏峰快步上前,拨开藤蔓。
他看到伊万被两名队员死死的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把他拖出来。”魏峰命令道。
队员们架起伊万,像拖一个麻袋一样,将他从藏身处拖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着很苍白。
“医疗兵!”魏峰喊道。
队伍里的医疗兵立刻提着急救箱跑了过来。
他剪开伊万右臂的袖子,那处枪伤看起来很吓人。
但医疗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动作冷静又高效。
“贯穿伤,出口创面比较大,骨头可能碎了,但没有伤到主动脉。”
他一边快速做出判断,一边拿出消毒喷雾、止血粉和绷带。
他没有试图取出子弹碎片,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清创和止血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个专业的战场急救处理便完成了。
伊万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这些围着他的士兵。
“搜身。”魏峰下令。
两名队员立刻开始对伊万进行细致的搜查。
从战术背心到军靴,任何一个口袋,任何一处夹层都没有放过。
很快,一把工兵铲,一个求生盒,两个备用弹匣,一把信号枪被搜了出来。
最后,一名队员从伊万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防水袋包着的黑色存储卡。
“队长,找到了。”
魏峰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那个防水袋,看了一眼里面那张小小的卡片,然后小心的把它放进一个专门的证物袋里。
“呼叫指挥部,猛虎1号报告。”魏峰接通了通讯。
“目标已成功抓获,状态稳定。关键物品已回收。请求指示。”
高明的声音很快从耳机里传来,听起来很满意。
“干得漂亮,立刻将目标带回来。”
“是!”
魏峰切断通讯,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清理出一块空地,设置信标,准备引导直升机降落。”
“其他人,建立环形防线,保持警戒。”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名士兵用工兵铲和砍刀,迅速清理出一片直径约二十米的简易起降坪。
伊万被套上黑色的头套,由两名队员架着,带到了空地中央。
几分钟后,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
一架直-20运输直升机庞大的身影,从山脊后方出现,朝着溪谷快速下降。
强烈的下沉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晃,枝叶乱飞。
直升机没有完全降落,在离地约两米的高度稳稳悬停。
侧面的机舱门滑开,几名士兵探出身来,放下了绳索。
“快!快!”
魏峰和另外三名队员,押解着伊万,迅速靠近直升机。
地面的人将俘虏和自己身上的挂扣系在绳索上,机舱里的人用力一拉,几人便被快速吊进了机舱。
整个过程很流畅,不超过三十秒。
“人员已登机!可以撤离!”
直-20的飞行员收到信号,微微推动操纵杆。
直升机发出一声轰鸣,机头扬起,迅速爬升高度,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新郑机场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伊万被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黑色的头套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飞机的爬升,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螺旋桨的噪音。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等待他的,将是审问。
魏峰坐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对方。
直升机穿过云层,下方那片困住了他几个小时的伏牛山脉,正在快速变小。
第155章 钥匙
伊万感觉不到时间,头上罩着黑套子,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像飘在空中。
他只能感觉到飞机的震动,还有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输了。
彻底输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无声的活动下巴,想用尽力气咬断自己的舌根。他知道的太多了,绝不能开口。
坐在对面的魏峰一直盯着他,注意到了他喉咙处肌肉的异常蠕动。
“想自杀?”
魏峰冷笑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朝旁边的医疗兵打了个手势。
医疗兵马上明白了。
他粗暴的捏住伊万的下巴,逼他张开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医疗兵看了一眼,从急救箱里拿出开口器和一卷纱布,熟练的塞进了伊万的嘴里。
“队长,以防万一。”医疗兵报告说。
魏峰点了点头。
“看好他。”
“别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见新郑机场的轮廓。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
跑道上灯火通明,运输机在跑道上不停起降。地面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和来回穿梭的军车。
直升机稳稳的停在停机坪上空,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滑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装甲囚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军官,肩上是上尉军衔。他的眼神很冷,和魏峰这种一线作战人员不是一路人。
“魏上尉。”黑衣上尉主动迎上来,声音听不出起伏。
“人交给你们了。”魏峰指了指被架出机舱的伊万,“状态稳定,手腕有枪伤,已经初步处理了。”
“辛苦了。”
黑衣上尉点点头,他身后的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从魏峰的队员手里接过了伊万。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十秒,没有一句废话。
伊万被押上了那辆密不透风的囚车。
魏峰从怀里拿出装着存储卡的证物袋。
“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东西很关键。”
黑衣上尉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郑重的接过证物袋,放进一个手提金属箱里,咔哒一声锁上。
“明白了。”他看了一眼魏峰,“高司令在指挥部等你。”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囚车的副驾驶位。
车辆立刻启动,悄悄汇入基地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
临时指挥部里一片繁忙。
几十个参谋和技术人员在各自的位置上飞快的操作着,数据流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闪动。
高明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无数红绿光点,正在中原大地上交错移动。
“报告!”
魏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高明转过身。
“进来。”
魏峰大步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猛虎1号完成任务,全员归建,无一伤亡!”
“坐。”高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魏峰没坐,依旧站的笔直。
高明也不再坚持,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将。
“这次行动,你们打的很漂亮。从锁定目标到抓住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给161旅和193旅的兄弟们,开了个好头。”
“说说那个飞行员。”高明问道。
魏峰开始简单汇报。
“目标代号‘白枭’,王牌飞行员,反侦察和野外生存能力很强。”
“声波干扰对他效果有限,他撑了很久,最后想拿枪反抗,被狙击手打伤了手腕。”
“路上他想自杀,已经被控制住了。”
高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飞行员,有这种觉悟?”
“看来他知道的东西很重要。”
他的目光转向指挥部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那里灯火通明,刚才那个黑衣上尉正在门口站岗。
“卡呢?”高明问。
一个技术主管模样的军官快步的走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司令,卡在这。我们正在破解。”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
“说。”
“初步判断,这东西有三重军用加密,还有自毁程序。密码错三次,或者我们硬来,里面的数据就全没了。”
高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他的声音不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技术主管一个立正,转身跑回了隔间。
高明重新看向魏峰。
“你和你的小队,先去休整。”
“但不要走远,随时待命。”
“是!”
魏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
灯光很刺眼。
伊万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
他嘴里的纱布已经被拿掉,右手的伤口也重新处理包扎过,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除了脸色苍白,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房门无声的打开了。
走进来两个穿便服的男人。
一个年纪较大,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很年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严肃。
老男人没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在伊万对面坐下,安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看得伊万心里发毛,好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伊万和他对视着,一言不发。
……
与此同时,技术隔间里。
“第一层密匙破解了!是他们空天军的苍穹-7标准加密协议!”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道。
“别高兴的太早!”技术主管盯着屏幕上新弹出的一串乱码,“第二层是变量动态密码,密钥每秒都在变!靠!这他妈怎么解?”
“别慌!”主管对自己喊了一声,随即下令,“把他所有个人信息和部队番号都调出来!用这些数据建个模型,做模糊碰撞分析!”
“是!”
所有人立刻开始疯狂的操作。
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
审讯室内。
沉默被打破了。
老男人终于开口,说的是一口标准的俄语。
“伊万·别利科夫。空天军第14航空集团军,第21混合航空师王牌飞行员,两次获得俄英雄勋章。”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简历。
“你的家人在莫斯科,对吗?妻子叫叶卡捷琳娜,是个中学老师。还有一个女儿,叫安娜,今年七岁,正在学芭蕾。”
伊万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脸上一直紧绷的肌肉,第一次抽动了一下。
……
“头儿!有突破了!”
技术隔间里,一个技术员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用他女儿的生日和名字组合做种子密钥,跑通了一个变量!第二层开了!”
“开了!”
整个隔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技术主管兴奋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继续!”
“我倒要看看,这第三层藏着什么鬼东西!”
屏幕上,最后一层防火墙的界面弹了出来。
和前两层复杂的代码不同,第三层的界面非常简单。
只有一个输入框。
输入框的上方,是一行俄文。
“ha3oвn nmr пpeдaтeлr.”
“头儿,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懂俄语的技术员立刻翻译了出来。
“说出叛徒的名字。”
第156章 草薙之获
“说出叛徒的名字。”
技术主管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俄文,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叛徒?
这算什么密码?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哲学问题!
“头儿,这……怎么办?”旁边的技术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我怎么知道!”技术主管烦躁的吼了一句,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让我想想!”
叛徒……
谁是叛徒?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那个叫伊万的飞行员知道。
技术主管猛的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接审讯室!马上!”
……
纯白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伊万呼吸粗重,死死的瞪着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里又惊又怒。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叶卡捷琳娜和安娜?
这些信息是机密档案,只有最高权限才能……
“很惊讶吗?”
老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伊万·别利科夫,我知道你是个硬汉,是英雄。你的国家和人民曾经为你骄傲。”
老男人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莫斯科……圣彼得堡……那些你发誓要用生命保卫的城市,都已经变成了废墟,成了怪物的乐园。”
“你为谁而战?为一个已经灭亡的幽灵吗?”
伊万胸膛剧烈的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闭嘴!”
“不。”老男人摇了摇头,“你应该听着。”
“你的妻子,叶卡捷琳娜。你的女儿,安娜。她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有东西吃吗?”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伊万。英雄的勋章,不能当饭吃。”
“你效忠的那些人,他们关心你的家人吗?他们把你派到这里来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有想过安娜会失去她的父亲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进伊万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的女儿安娜,那个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女孩,最喜欢在他怀里撒娇,说长大了要嫁给爸爸。
伊万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出发前,指挥官沃尔科夫将军拍着他的肩膀,用洪亮的声音说:“伊万,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为了俄罗斯的复兴!”
去他的复兴!
沃尔科夫那个混蛋,他自己的家人早就被送到了安全的地下掩体!而自己和无数像自己一样的士兵,却被派出来送死!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老男人的声音像在催眠。
“你的沉默没有任何意义,救不了你的家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你的合作,可以。”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她们,保护她们。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给她们一个安全的家,让安娜能继续学她喜欢的芭蕾。”
听到芭蕾这个词,伊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血红,像一头绝境中的困兽。
“沃尔科夫!”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名字。
“是那个叛徒!阿列克谢·沃尔科夫!那个该下地狱的杂种!”
他的吼声在纯白的房间里回荡。
……
“头儿!审讯室那边来消息了!”
技术主管一把抢过通讯器。
“说!”
“名字是……沃尔科夫!阿列克谢·沃尔科夫!”
技术主管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冲到电脑前,飞快的敲着键盘,输入了沃尔科夫这个名字。
回车。
屏幕上的输入框消失,绿色的进度条飞速加载。
成了!
“开了!开了!”
整个隔间里爆发出了一片欢呼。
技术主管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总算做到了。
在天亮之前,他把这把该死的钥匙给搞定了。
无数文件夹和数据流涌现在屏幕上。
“别愣着了!”技术主管吼道,“情报组的!都给我过来!分类!整理!分析!”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一份初步报告!”
……
审讯室内。
伊万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结束了。
老男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伊万。为了安娜。”
他转身对旁边的年轻军官说:“给他拿点吃的和水。然后让他写下他知道的一切。”
“是。”
老男人走出审讯室,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
临时指挥部。
高明一直站在电子沙盘前,一动不动。
魏峰已经去休息了,但他没有睡意。
“报告!”
情报主管墨琛中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司令,东西解出来了。”
高明猛的转身。
“说!”
墨琛没有废话,直接将平板递了过去。
“您自己看吧。”
高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的一缩。
那不是简单的侦察数据。
那是一份……作战计划。
一份无比详尽的,针对华国本土的入侵作战计划!
计划的代号,叫做——草薙之获。
“草薙?”高明的声音变得沙哑。
“是的。”墨琛的表情铁青,“岛国人的手笔。”
“根据存储卡里的情报,和对飞行员的初步审讯,我们拼凑出了一个危险的局面。”
墨琛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了几份关键文件。
“这个叫沃尔科夫的将军,是原俄远东军区的一个野心家。他在大崩溃之后,整合了部分残余部队,还有太平洋舰队几艘能动的军舰。”
“但是他们什么都缺,粮食、燃料、药品……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
“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我们。”
“同时,在对马海峡的另一边,岛国海上自卫队和一部分陆自的幸存部队,也面临同样的困境。岛上资源耗尽,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饿狼。”
“沃尔科夫和这群岛国人,一拍即合。”
高明一页页翻着计划书,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微微抽搐。
这份草薙之获计划,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东北!
第一阶段,由俄太平洋舰队残部和海自组成的联合舰队,以俄军的名义,突袭并占领大连港。
第二阶段,大概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陆自士兵和两千名俄军,将以大连为登陆场,迅速向内陆推进,抢占沈阳、长春这样的核心城市,掠夺他们能找到的一切工业设施、粮食储备和幸存者。
而伊万这次飞行的任务,就是为他们的空降部队,寻找一个能在华国腹地,也就是中原地区,制造混乱的空降场。
他们的目的,就是牵制蜂巢基地的主要兵力,给他们在东北的行动创造机会!
“一群疯狗!”
高明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合金框架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有多少兵力?”
“根据伊万的交代和数据分析,”墨琛回答道,“俄军方面,大约一个加强机械化营,装备了t-80坦克和bmp-3步兵战车。海军有两艘还能开的现代级驱逐舰和几艘护卫舰。”
“岛国方面,至少是一个精锐步兵联队,大约三千人。他们的装备更好,而且士气很高,或者说,更加凶残。海军方面,他们拼凑出了一艘出云级直升机航母和两艘金刚级驱逐舰作为核心。”
“总兵力接近万人,还有海空力量的支援。”
高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丧尸,也不是小股的敌人。
这是一支有组织、有计划的侵略军,由两个国家的残余军事力量组成!
他们的威胁,甚至比盘踞在中原的数百万丧尸更大!
“行动时间呢?”
“十天后。”墨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他们必须在第一场大雪彻底封锁海路之前,完成登陆。”
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即联系总指挥!”
“最高等级,红色警报!”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里很快就要开战了。
“给作战部发电,”高明的声音冷得像冰,“命令参谋长,立刻以草薙之获为假想敌,制定A级应对预案。”
“命令后勤部,开始进行战备物资倾斜。”
“命令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是!”
传令兵飞快的跑去传达命令。
高明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蜂巢基地。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高明。”李伟的声音很平静,但高明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重。
“指挥官,”高明沉声说道,“我们有大麻烦了。”
“东北方向。”
第157章 红色警报
魔都,蜂巢基地。
指挥中心里,李伟拿着通讯器听着。
听筒里,高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每个字都分量十足。
“……情况就是这样。”
“一份针对东北的入侵计划,代号草薙之获。”
“俄军残部和岛国自卫队的联合部队,总兵力快一万人,目标是整个东北的资源。”
“十天后,他们将在大连接口登陆。”
李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平静的问了一句。
“消息可靠吗?”
“可靠。”高明回答,“我们抓到了他们的王牌飞行员,从他带的存储卡里解出来的。审讯也已经交叉验证过。”
“知道了。”
李伟挂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作战参谋说:
“通知所有人,总司令、政委、参谋长、各部副司令。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是!”
作战参谋心里一紧,他从没听过李伟用这种语气说话,平静的让人害怕。
……
不到五分钟。
蜂巢基地一号战略会议室。
长桌旁,坐满了基地的高层。
总司令顾瀚辰,政委凌远哲,参谋长罗战戈,情报主管墨琛,作战主管郑卫东,后勤主管郑弘毅。
他们都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脸上带着疑惑。
门开了。
李伟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主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众人。
“各位,长话短说。”
“十分钟前,北方司令部传来红色警报。”
“我们的国土,要被入侵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入侵?
在这个丧尸遍地的末世,除了丧尸,还有谁能“入侵”?
李伟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示意墨琛。
“墨琛,通报情况。”
“是。”
情报主管墨琛起身,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亮起东北亚地图。
地图上,两个红色箭头,一个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出发,另一个从对马海峡出发,直指大连。
“根据北方司令部刚破译的情报,原俄远东军区残部,联合岛国海陆自卫队幸存力量,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代号草薙之获。”
墨琛的声音很冷。
“敌军总兵力在八千到一万人。由原俄太平洋舰队部分舰艇和岛国一艘出云级直升机航母、两艘金刚级驱逐舰,组成联合舰队。”
“他们的登陆部队,包括俄军一个机械化营,以及岛国一个步兵联队。装备有t-80坦克、步兵战车,以及陆自单兵装备。”
“行动时间,十天后。”
“他们的目标,是在大雪封海前占领大连,并以此为跳板,向沈阳、长春等核心城市推进,抢走所有能找到的工业设备、粮食和幸存者。”
“这帮混蛋!”
作战主管郑卫东一拍桌子,眼睛里冒着火。
“他们找死!”
参谋长罗战戈的表情却很严肃,他指着地图。
“指挥官,问题很严重。我们的主力,不管是南方的82集团军,还是北上的83集团军,离东北都太远了。”
后勤主管郑弘毅也皱紧了眉头。
“是的。关键是后勤。支援北方司令部攻略中原,已经让我们的运输线满负荷了。现在临时转向东北,调动物资的难度极大。而且,我们在东北地区基本没有成建制的部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李伟。
李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地图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的地盘,我的东西。”
“谁伸手,我就剁了谁。”
李伟抬起头,眼神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想在我的土地上撒野,就得做好把命留在这的准备。”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身体。
“罗战戈。”
“在!”
“立刻和北方司令部参谋部对接,二十四小时内,我要一份A级应对预案。核心只有一个,怎么尽快把我们的拳头,砸到辽东半岛去。”
“是!”
“墨琛。”
“在!”
“动用所有侦察手段和高空无人机,把那支联合舰队给我从海里找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每艘船的位置,每分钟的动向!”
“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郑弘毅。”
“在!”郑弘毅站了起来。
李伟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调整所有运输计划。除了维持北方司令部现有防线的基本补给,所有战略运输资源,全部转向东北方向。”
“我要你把所有能动的火车皮、运输机、重卡都动员起来。燃料、弹药、药品、御寒物资、口粮……所有战争用的东西,都给我运过去!”
“我要让即将开赴前线的部队,打仗的时候,子弹管够!”
郑弘毅的脸涨得通红,他猛的一个立正,吼了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头,最后看向总司令顾瀚辰。
“老顾,中原那边的计划,暂时放缓。”
顾瀚辰点头:“明白。家门口都起火了,先处理这边。”
李伟的目光回到地图上。
“给北方司令部的高明下令。”他像是在对通讯器说话,“83集团军,除了留下必要部队维持中原战线,其余各部,立即转入战前准备。空中突击第161旅、特战第83旅,作为第一批先遣队,随时准备空运到东北。重型合成第113旅、第58旅,作为地面主力,做好铁路机动准备。”
“告诉高明,装备我给他,补给我管够。”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点在地图上的“大连”两个字上。
“我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东北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会议结束。
将军们快步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杀气。
整个蜂巢基地,像一台被惊醒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李伟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那两个红色的箭头,眼神冰冷。
“草薙之获?”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来吧。”
第1章 说好的流感,怎么开始吃人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魔都的雾霾,照进老旧小区的窗户里。
李伟从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宿醉让他头痛的龇了龇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走到衣柜前,熟练的披上那件印着袋鼠标志的黄色战袍。
镜子里的小伙一米七三,长得挺帅,就是看着有点累。
打开骑手软件,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伟抓起头盔冲出房门,开始了新一天的奔波。
最近世界不太平,一场流感病毒在全球蔓延,这座大城市也不例外。
街上十个人有八个戴着口罩,到处都是咳嗽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儿,让人心里发慌。
药店门口排的队,比网红奶茶店的还长。
李伟骑着小电驴在车流里穿梭,倒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当过兵,身体好,这病毒好像对他没用。
看着周围病恹恹的人,李伟甚至有点小得意。
咱这身体,杠杠的。
送到中午,手机快没电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李伟把车停在站点,和几个熟识的哥们勾肩搭背的走向附近一家快餐店。
“阿伟,今天跑了多少单?”一个叫胖子的同事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行,够糊口。”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悠着点,这都咳几天了,赶紧回家歇着吧,别为了那点钱把命搭进去。”
胖子苦笑了一下。
“歇?房租水电不要钱啊?再说了,现在医院床位比春运的火车票还难抢,去了也白去。”
另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
“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好多人得了流感,人就没了,拉走的时候身上都发紫了,怪吓人的。”
“别瞎说,官方都辟谣了,就是重症流感。”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餐店里气氛有点闷。
吃完午饭,李伟有点困,就和同事们告别,打算回出租屋眯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再干。
他骑着小电驴,哼着不成调的歌,回了那个老旧小区。
楼道里光线很暗,墙上贴满小广告,一层八户,显得特别挤。
刚停好车,一阵警笛声由远到近,停在了楼下。
是救护车。
李伟抬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魔都这地方,一天没几辆救护车在街上跑才不正常。
他吹着口哨上了八楼,打开房门。
到厨房从冰箱拿了瓶冰可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带走了夏天的热气和疲惫。
舒服。
李伟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手指飞快的划着,屏幕上闪过各种搞笑段子和美女跳舞。
很快,一个同城推送的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很吓人:《魔都惊现跳楼!现场画面曝光!》
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晃,拍视频的人很激动。
镜头里,一个人从高楼上掉下来,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本该摔成一滩烂泥的人,居然……动了。
他慢慢的,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歪着耷拉在胸前,脖子好像断了,四肢扭曲的样子很不对劲。
视频里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四散奔逃。
视频到这就停了。
李伟皱了皱眉,翻开了评论区。
“卧槽!这特效牛逼啊!”
“这哥们是个狠人,为了火连命都不要了?这特效妆得化半天吧?”
“求完整版链接,看着比好莱坞大片还真,国产特效的春天来了?”
“楼上的别傻了,明显是炒作,散了吧。”
看着这些评论,李伟也笑了。
现在的人为了火,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随手划走视频,继续看别的。
天黑了,城里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李伟肚子又叫了。
他换了身便服,溜达到楼下的小餐馆,准备随便吃点。
“老板,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好嘞!”
餐馆里人不多,老板愁着脸看电视新闻。
李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在他低头玩手机等饭的时候,不远处的小广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那叫声特别凄厉,充满了恐惧。
李伟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李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是枪声!
错不了!
他当过兵,对枪声比一般人敏感得多。
国内管枪这么严,在闹市区开枪,肯定不是小事!广场那边出大事了。
还没等李伟反应过来,餐馆外的人群就像炸了锅,哭喊着四处逃窜。
“跑啊!”
“怪物!吃人了!”
“救命啊!”
“吃人了”三个字,让李伟心里一沉。
他立刻想到了下午看到的那个怪视频。
难道……是真的?
事情不对劲。
盖饭正好端了上来,闻着很香,但李伟已经没胃口了。
“老板,打包!”
李伟的声音很冷静。
餐馆老板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从柜台下拿出打包盒递给他。
李伟飞快的把饭菜装好,扫码付钱,头也不回的冲出餐馆,逆着人流往自己楼里跑。
回到八楼的出租屋,李伟立刻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的喘着气。
外面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走到客厅,打开很久没开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电视里,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
突然,画面被切断,一个红底白字的“紧急新闻”标题占满了屏幕。
一个表情严肃、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胸前别着徽章,背景是会议厅。
电视下方字幕:议长。
“……根据当前严峻复杂的形势,经大会研究决定,我签署命令,自即刻起,全国进入无限期紧急状态。”
“要求所有民众,立刻返回家中,关闭并锁好门窗,储备必要的食物和水源,非必要不得外出,在家中耐心等待后续通知……”
议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但每个字都透着凝重。
新闻播报的同时,李伟的手机也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国家应急广播中心发来的短信,内容和电视上的一样,结尾鲜红的感叹号很扎眼。
窗外,惨叫声和隐约的咀嚼声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里传了进来。
李伟站在客厅中央,左手是还温热的鱼香肉丝盖饭,右手是不断震动的手机。
电视屏幕上,议长严肃的脸正看着他。
第2章 开局奖励一支幽灵小队!
电视屏幕上,议长的面容消失,换成了循环播放的红底白字紧急通告。
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以及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兽般的嘶吼与咀嚼声。
李伟站在客厅中央,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鱼香肉丝盖饭,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他胸膛缓缓的起伏了一下,把食物和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
恐慌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军旅生涯的冷静。
越是危险,头脑越要清醒。
李伟没有去窗边查看,那是找死的行为。
他转身,大步的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冷冻层里有几袋速冻水饺,两条冻鱼,还有半斤猪肉。冷藏层里,有几颗鸡蛋,一瓶牛奶,半颗卷心菜和几瓶可乐。
他拉开储物柜,里面还有半袋大米,一小桶食用油,和一些调味品。
李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省着点吃,一个人撑半个月问题不大。
这都多亏了他平时偶尔自己做饭的习惯。
确认完食物储备,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回到客厅,李伟陷进沙发,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有同事的,有朋友的,还有各种App的混乱推送。
他一概不理,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伟啊,你那边咋样了?新闻里说得吓死人!”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浓重口音的焦急声音。
“妈,我没事,好着呢。”李伟的声音很稳,努力让电话那头的母亲安心,“你和爸怎么样?寨子里没出事吧?”
他们的老家在黔省一个偏远的山区寨子里,和外界联系不多。
“我们这好得很,山高皇帝远的,啥事没有。就是你……”
“听我说,妈。”李伟打断了母亲的话,“从现在开始,把家里的门窗全部锁死,用东西顶住。千万不要出门,也别让任何人进来!家里的粮食够吃多久?”
“够,够吃大半年的,你爸前阵子刚把新谷收回来。”
“那就好。”李伟松了口气,“你们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我当过兵,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等事情一有好转,我就想办法回来。”
“哎,哎,好,你千万要小心啊!”
挂断电话,李伟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父母那边暂时安全,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现在,该考虑自己了。
回黔省老家。
这是李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魔都是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一旦秩序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但怎么回去?
紧急状态下,飞机、高铁、客运大巴,肯定都已经停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开车。
可他的小电驴,连出魔都都费劲。
得先搞到一辆车,一辆性能好的越野车。
然后是物资。食物,水,药品,还有汽油都得准备。
沿途上千公里,加油站还能不能用?路上会有多少那种怪物?
这些难题让李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的从窗外射了进来!
那白光像是无视了墙壁,瞬间就到了李伟眼前,直直撞向他的眉心。
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的向后猛仰,但一切都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嗡——!
白光触及他额头的刹那,并没有冲击力。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了他的大脑。
【检测到适配宿主……基因序列匹配度100%……精神壁垒强度:S级别……开始绑定……】
【神级军工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来源:华夏联盟,公元2480年。任务:穿越时光之桶奇点,辅助指定文明应对格式化危机。】
一连串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李伟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双目圆睁。
系统?
作为21世纪的年轻人,李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试探性的在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一个淡蓝色的、充满科幻感的半透明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宿主:李伟】
【军衔:大校(系统奖励)】
【积分:0】
【系统商城】
【个人仓库】
【任务列表】
李伟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系统商城】上。
意念一动,商城界面展开。
看着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李伟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武器装备区】
『常规武器(二战-现代)』
- 毛瑟Kar98k步枪:10积分
- AK-47突击步枪:30积分
- m1911手枪:15积分
- ……
- qbZ-191突击步枪:100积分
- qSZ-193手枪:80积分
『科幻构想武器』
- 雷神电磁步枪:积分
- 炎龙单兵等离子切割剑:积分
- t-4型单兵动力外骨骼装甲:积分
- ……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武器型号,还有后面那长串的积分价格,李伟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金手指,这简直是一整个国家的军火库,不,是跨越时代的超级军工厂!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随着提示音,李伟面前的客厅空地上,光影一阵扭曲。
下一秒,几个被黑色防水布包裹的物件凭空出现,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扯开其中一个最大的包裹。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出现在眼前。
不是他熟悉的旧式军服,而是一套充满科技感的暗色迷彩作训服,以及一套笔挺的大校常服。
他拿起作训服,布料很坚韧,拿在手里却很轻便,触感也好。
接着,他打开了另外两个长条形的包裹。
噌!
冷冽的金属光泽,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一长一短,两把崭新的枪械,静静的躺在包裹里。
qbZ-191突击步枪!
qSZ-193紧凑型手枪!
还有配套的弹匣和战术背心,快拔枪套,防弹头盔,战术手套,军靴也一应俱全!
李伟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伸出手,手指近乎贪婪的抚摸着191冰冷的枪身。
这熟悉的重量和完美的机械结构,让他浑身一阵激动。
作为一名退役的侦察兵,枪,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他没有片刻迟疑,飞快的脱下便服,换上了那身战术作训服。
穿上军靴,系紧鞋带。
将战术背心穿戴好,把压满子弹的弹匣一个个插入胸前的弹挂。
手枪上膛,放入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
最后,他端起梦寐以求的qbZ-191突击步枪。检查,上膛,打开保险,动作行云流水。
冰冷的枪托抵在肩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清晰可见。这一刻,李伟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那个疲惫的外卖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战士!
【叮!新手福利发放完毕!】
【当前可用积分:2000点。】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肃清走廊】
【任务目标:清理宿主所在楼层(8楼)的所有感染体。】
【任务奖励:幽灵特种小队(12人)召唤权限。】
【任务说明: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你必须先掌控自己的领地。去吧,让那些行尸走肉见识一下来自文明的怒火!】
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奖励,李伟的瞳孔猛的一缩。
幽灵特种小队?这是什么?可以召唤真人队友吗?
这诱惑让他心脏怦怦直跳。
李伟走到房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一片死寂。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李伟左手持枪,右手缓缓的握住了门把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狩猎,开始了。
第3章 狩猎开始
李伟单手握着qSZ-193手枪,消音器让枪口显得很粗。
qbZ-191突击步枪通过战术挂带斜挎在胸前,金属的触感透过作训服,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条昏暗的走廊。
问题来了。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李伟可没有撬锁的习惯。这八楼一共八户人家,门都从里面反锁,怎么进去清理?
总不能用枪把锁打烂,动静太大了。
“系统。”
他心念一动。
【宿主,我在。】
“商城里有没有开锁的工具?”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直接跳转到了【辅助工具区】。
列表上,李伟一眼就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工蜂便捷式电动破锁器:采用高频震动原理,可快速破坏大部分锁芯结构。售价:10积分。】
就是它了。
“兑换。”
【积分-10,剩余积分:1990。】
【物品已发放至个人仓库,可随时取出。】
李伟意念再动,一个手提钻大小,但造型更精悍的工具凭空出现在他左手中。
工具的前端是一个扁平的合金探头,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旁边还附带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替换头,用来应对不同的锁孔。
科技改变生活。
李伟不再犹豫,径直走向隔壁的802室。
他记得这里住着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人还不错,平时见面都会笑着打招呼。
可惜了。
他将破锁器的探头对准钥匙孔,轻轻插了进去。
然后,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工具在他手中轻微的震动着。
不到三秒。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结构应声而断。
李伟松开开关,收起工具,轻轻一拧门把手。
门开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贴在墙壁上,将手枪举到与视线平齐,枪口稳稳的指向门内漆黑的客厅。
静待数秒,里面毫无动静。
李伟闪身进入房内,迅速将身体隐入玄关的阴影中,同时双手持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倒地,茶几被掀翻,零食和杂物散落一地,似乎发生过挣扎。
嗬……嗬……
就在这时,一旁的卧室门后,传来了压抑的嘶吼和撞门声。
砰!砰!砰!
木质的房门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伟眼神一凝,猫着腰,脚步轻盈的靠近了卧室门。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在门边站定,调整呼吸,枪口对准门板。
然后,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拧开了门把手,同时身体急速后撤!
吼!
房门向内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里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正是这家的男主人。
他双目浑浊,脸色青紫,张大的嘴里流着腥臭的涎水,像一头饿疯的野兽。
然而,他这一扑,却因为李伟的后撤而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机会!
李伟的身体瞬间从后退切换为前进,枪口下压,瞄准了那颗还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脑袋。
食指,扣动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用高压气枪打进西瓜里的声音响起。
经过消音器和亚音速子弹的作用,枪声被压制到了最低。
但这是第一次实战射击这种生物,加上对方还在移动,这一枪居然打偏了!
9毫米子弹擦着那男性丧尸的头皮飞过,在它脸侧的地板上打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那丧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翻身的动作没有停滞,嘶吼着就要重新扑来。
李伟的心跳漏了一瞬,但本能反应让他没有慌乱。
他再次瞄准,这一次,准星锁定了对方的眉心。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子弹钻入丧尸的额头,动能瞬间摧毁了它的大脑组织,一蓬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脑浆,从它的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丧尸的动作停了下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积分+10】
还没等李伟喘口气,卧室里又冲出来一个身影。
是那个女主人。
她穿着清凉的丝质睡衣,姣好的身材此刻却只让人恐惧。她的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拖在地上,可她却毫无所觉,疯了一样冲向李伟。
李伟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两枪。
噗!噗!
两发子弹,一发命中胸口,让她身形一滞,另一发贯穿了她的头颅。
女丧尸轰然倒地。
【积分+10】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李伟胃里一阵翻腾。
他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这不是人,是怪物。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但那熟悉的面孔,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足足吐了一分多钟,直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他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了自己几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自己。
适应它。
然后,活下去。
他直起身,走出了802室,眼神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清理过程,顺利的有些乏味。
有了破锁器,每一扇门都形同虚设。
他如法炮制,逐一清理了803、804、805、806。
这四户人家里,有两户空无一人,或许在灾难爆发时不在家。另外两户则和他预想的一样,变成了怪物,被他干净利落的解决。
积分也上涨到了2050点。
很快,整个楼层只剩下最后一间,801室。
李伟站在门口,熟练的拿出破锁器。
“嗡……咔哒。”
门锁被破坏。
他拧开门,闪身而入。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是一间装修温馨的屋子,粉色的墙纸,随处可见的玩偶和装饰品,空气中甚至还飘着一丝香水味。
显然,屋主是个女孩。
李伟持枪,仔细的排查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他来到了卧室门前。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而且,里面没有传出任何丧尸的嘶吼声。
是活人。
李伟停下了动作,没有选择暴力破门。
他后退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门板说道:
“里面的人,放心,我不是坏人。”
“这层楼的丧尸,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其他几户的房门都没有锁,你可以去看看,找一些能用的食物和水。”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向自己的808室走去。
他不是救世主,能提醒一句,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卧室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偷偷望向他的背影。
当女孩看到李伟那一身战术装备,以及胸前挂着的突击步枪时,瞳孔骤然一缩。
“请……请问,你是来救援的部队吗?”
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是。食物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有需要就自己去拿。”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并关上了房门。
【叮!新手任务:肃清走廊,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幽灵特种小队(12人)召唤权限,已解锁!】
李伟心头一动,立刻选择了领取奖励。
下一秒,他家那不大的卫生间里,凭空亮起一片白光。
光芒散去,十二名身穿与李伟同款暗色迷彩作训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士兵,凭空出现在那里,瞬间将小小的卫生间挤满。
为首的一名士兵跨出卫生间,来到李伟面前,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猛的并拢双脚,向李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长官!幽灵小队队长,陈峰,向您报到!全队十二人,全员到齐,请您指示!”
在他身后,其余十一名队员也纷纷走出,在客厅里迅速列成两队,动作整齐划一。
看着眼前这支特种小队,李伟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沉声问道:“介绍一下你们的配置。”
“是!长官!”
陈峰再次敬礼,开始汇报:
“幽灵小队满编十二人,分别为:”
“小队长1人,我,装备qbZ-191突击步枪。”
“突击手5人,装备qbZ-191突击步枪。”
“狙击手1人,装备qbU-202型狙击步枪。”
“观察手1人,装备qbU-191精准步枪。”
“机枪手1人,装备qJb-201班用机枪。”
“爆破手1人,兼任副机枪手,装备qbZ-192突击步枪。”
“侦察兵1人,通信兵1人,医务兵1人,装备qcq-171冲锋枪。”
“全员标配qSZ-92b手枪、高切战术头盔、重型防弹衣、以及全套单兵作战装备!”
“幽灵小队,随时准备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第4章 绝色邻居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沉默的站在狭小的客厅里。
他们身上那股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李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到了qbU-202的枪口,qJb-201的弹链箱,还有战士们脸上冷冰冰的面罩。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这是十二个活生生的超级战士,拥有顶尖的军事素养,还绝对忠于自己!
有了他们,自己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有些迟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和不安。
李伟眼神一冷,打了个手势。十二名幽灵小队成员立刻会意,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分散到客厅各处,枪口全都对准了大门方向。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惊人的默契。
李伟自己则挎着步枪,走上前去。
他直接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知道门外是谁。
咔哒。
房门被他从里面打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801室的那个女孩。
门一打开,李伟才算看清了门外女孩的模样。
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青春动人的曲线,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老爹鞋。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的脸。
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皮肤很白,在昏暗的楼道里都显得很亮眼。
一双杏眼很清澈,但因为害怕,眼眶里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发抖。
鼻子和嘴巴长得都很小巧精致。
如果说容貌有十分,眼前的女孩在他的审美里,至少有九分。
她的美带着一种古典的温婉气质,干净又纯粹。
在这尸骸遍地的末世里,她干净的样子显得有些不真实。
李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女孩显然也被李伟的注视弄得有些局促,她下意识的避开了李伟的目光,将怀里抱着的一个布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你、你好……我叫谢云舒,是魔都财经学院大二的学生。”
“我刚才……去你说的那些屋子里找了些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所以……所以把剩下的都给你拿过来了。”
李伟回过神,看着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面包、饼干和几瓶矿泉水。
他心中微动。
在这个食物就是命的时代,这个女孩居然愿意把多余的食物分给自己这个陌生人。
“谢谢。”李伟侧开身,将房门彻底打开,“进来坐吧。”
“不,不了……”
谢云舒刚想拒绝,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进了屋内。
然后,她的声音停了。
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客厅里,那十二个手持各种武器、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武装士兵!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喉咙里溢出,她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怀里的食物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微微发抖。
完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闯进了一群神秘武装人员的巢穴!
看着女孩吓坏了的样子,李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谢云舒的视线,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别害怕,他们是我的队友,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沉稳平静,让人不由得想要相信。
谢云舒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李伟,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不敢去捡地上的食物,转身就想跑。
“等等。”李伟叫住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塞回她怀里,“这些你拿着,我们不缺吃的。”
谢云舒抱着袋子,愣愣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801室,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李伟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就在他关上自己房门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任务目标:肃清宿主所在居民楼(1号楼)内的所有感染体。】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营(装甲排)x1。】
【任务说明:真正的领主,必须完全掌控自己的领地。去吧,将这栋建筑变成你最坚固的堡垒!】
重装合成营!
一个装甲排!
李伟的呼吸猛的一滞,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装甲排意味着什么?坦克?步兵战车?
这奖励,太诱人了!
他瞬间来了精神,转身对身后的陈峰说道:“陈峰!”
“到!首长!”
“如果我们要清理这栋楼,一共二十四层,需要多久?”
陈峰目光一凝,迅速回答:“报告首长!以我们小队的效率,逐步清理,预计需要一天时间。”
“但是,首长。”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建议,我们优先清理并控制一楼,将所有出入口,包括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全部封堵。构筑好防御阵地后,再逐层向上清理。这样可以确保我们的后路安全。”
李伟眼睛一亮。
专业!
这才是特种小队队长该有的战术素养。
“就按你说的办!”他毫不犹豫的采纳了建议,“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是!”
十二名队员动作划一,检查弹匣,拉动枪栓,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五分钟后,李伟带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幽灵小队,走出了房门。
他依然负责用破锁器开路,小队则负责突入和清理。
电梯井里传来异响,风险未知,他们直接走向了消防楼梯。
“801,安全。”
“802,已清理。”
“803……”
从八楼向下,清理行动正式开始。
嗡……咔哒。
李伟破坏锁芯。
两名突击手立刻踹开房门,呈战术队形闪身而入。
噗!噗噗!
房间内传来几声被消音器压制下的闷响。
“房间安全,发现三具感染体,已肃清!”
【积分+5】
【积分+5】
【积分+5】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李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果然黑心,队员击杀的积分直接砍半。
但这点不爽,很快就被高效推进的势头所冲淡。
幽灵小队的战斗效率高得惊人。
无论房间里是一只丧尸,还是五六只丧尸,从破门到战斗结束,从不超过十秒钟。
他们点射精准,配合默契,杀戮时毫不留情。
他们行动起来精准而高效,无情的收割着楼道里残存的生命。
七楼、六楼、五楼……
小队推进的速度极快,积分也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上涨着。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一楼之上的架空层。
“封锁这里!”李伟下令。
小队成员立刻行动,把大厅里废弃的沙发和倒塌的柜子都拖了过来,又搬来各种重物,死死堵住了一楼大门和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口。
一个坚固的临时壁垒,迅速成型。
“任务的第一步完成了。”李伟看着被堵死的入口,松了口气。
他带着小队走向电梯厅。
叮——
其中一部电梯恰好停留在一楼,李伟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从轿厢里喷涌而出!
电梯的金属墙壁上,溅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碎肉,两具残破的尸体倒在角落,在尸体之上,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啃食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它们猛的回头。
吼!
还没等它们扑出。
噗!噗!
站在李伟身侧的两名队员已经举枪射击,两发子弹精准的爆开了它们的头颅。
“拖出去!”
两名队员上前,毫不嫌弃的将四具尸体全部拖出电梯,扔在大厅角落。
一行人走进这部血腥的电梯,返回了八楼。
回到808室,李伟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
“全体休整,轮流警戒。”他下达了命令,“明天,我们继续清理楼上。”
“是!首长!”陈峰敬礼领命,迅速安排好岗哨。
李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再次沉寂下来的夜色,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明天,整栋楼,都将是他的领地!
第5章 战术转移
一夜无话。
天刚亮,李伟从沙发上醒了过来,身上盖着他自己的薄被。
他记得昨晚只是靠着沙发睡着了,应该是轮岗的队员帮他盖上的。
客厅里飘来一阵食物的香味。
陈峰递过来一份加热好的口粮,是土豆烧牛肉。
“长官,先吃东西。”
其他队员已经在角落吃完了早餐,作息都很准时。
李伟接过食物,没有客套,大口吃了起来。
暖和的食物下了肚,他身上的疲惫消散不少,精神也放松了些。
吃完饭,他擦了擦嘴。
“昨晚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没发现任何异常。”陈峰立正回答。
“很好。”
李伟站起身,打开了系统商城。
昨晚的清理行动,加上之前的结余,积分已经涨到了2050点。
但他清楚,打起仗来,子弹消耗得特别快。
幽灵小队虽然厉害,可子弹要是打光了,也就没用了。
“系统,兑换qbZ-191突击步枪弹药,4000发。兑换qSZ-92b手枪弹药,1000发。”
【积分-500,剩余积分:1550。】
【弹药已发放至个人仓库。】
下一秒,几个墨绿色的弹药箱凭空出现在客厅里。
陈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什么。
“陈峰,把弹药分下去,所有弹匣都补满。”
“是!长官!”
陈峰立刻招呼爆破手和副机枪手,三人熟练的撬开弹药箱,开始分发弹药。客厅里回响着压子弹的咔哒声,让人很安心。
补给完成,李伟看着装备一新的小队,下达了新指令。
“今天的任务,清理九楼到二十四楼!把这栋楼,彻底变成我们的堡垒!”
“是!”
……
清理行动再次开始。
他们从九楼开始向上推进。有了昨天的经验,行动效率更高了。
李伟负责破锁,两名突击手负责破门和第一波攻击,其余队员迅速跟进,清理房间里的所有角落。
“噗!噗噗!”
消音器沉闷的枪声,在楼道里断断续续的响着。
九楼很快清理完毕,花了十五分钟,干掉了十一个感染体。
接着是十楼,只用了十二分钟,解决了八个。
十一楼……
他们的推进很顺利,任何挡路的感染体,都会被子弹爆头。
积分在不断上涨。
1550……1600……1700……
就在他们清理到十三楼时,意外发生了。
“嗡……咔哒。”
李伟刚弄开1304室的门锁,还没等突击手踹门。
房门,竟然从里面被猛的拉开了!
一个手持消防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挤着七八个同样害怕的男男女女。
当他们看到门口站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时,都愣住了。
那个拿消防斧的男人手一软,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别开枪!我们是活人!”他高举双手,声音发抖。
陈峰和队员们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他们,但手指并没放在扳机上,等着李伟的命令。
李伟的目光扫过这群幸存者。他们都很害怕,但在看到全副武装的队伍时,眼神里又透出一点希望。
“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不要发出声音。”
李伟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小队走向下一户。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小心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李伟带着小队从二十四楼走下来,整栋楼的清理工作完成了。
除了他们,楼里还有十七个幸存者。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李伟没让他们混在一起,而是把他们统一安排在九楼到十二楼,并警告他们不要乱走。
拖着疲惫的身体,小队返回了八楼。
积分,最终停在了2755点。
这是个不错的数字。
更让他激动的,是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
【叮!任务:卧榻之侧,岂容酣睡!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重装合成营(装甲排)x1,已解锁,可随时在指定开阔区域进行召唤!】
李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装甲排!有坦克和步兵战车!
这些重型装备,马上就要归他指挥了!
他还没高兴完,新的任务提示就来了。
【检测到当前环境不利于重型装备展开及后续基地发展……】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战术转移】
【任务目标:带领你的核心队伍,从当前位置安全转移至魔都郊外,青浦区废弃工业园。】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营x1】
【任务说明:雄鹰不应在鸟巢中盘旋。去吧,去开拓属于你的第一块领地,一座真正的军事基地正在等待它的主人!】
一个完整的重装合成营!
李伟的心跳猛的加速。
一个装甲排已经很强了,一个合成营简直就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这个奖励太诱人了!
冷静下来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转移。
他看向窗外,夜晚的城市显得格外危险。
有了装甲排,他和队员们的安全不成问题。
可……那些幸存者怎么办?
第6章 抉择
天刚亮,一束光从窗帘缝里照了进来,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
李伟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被滑了下去,他知道,又是哪个队员悄悄给他盖上的。
他靠在沙发上没动,享受着末世里少有的安静。
客厅里,幽灵小队的十二名战士已经集合完毕。他们穿着整齐的装备,武器擦得锃亮,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散发的气息让这个小客厅显得很压抑。
每个人的眼神都很锐利,做好了随时上战场的准备。
李伟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快步走进卧室。他迅速换上熟悉的作战服,检查好装备,把qbZ-191挂在胸前。
等他再走出来时,脸上的疲惫已经不见了,眼神变得十分冷酷。
“陈峰。”
“到!长官!”
陈峰跨前一步,站得笔直。
“昨晚的奖励,我领了。”李伟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一个装甲排。”
这话一出口,就算是一向纪律严明的幽灵小队成员,呼吸都重了几分。
装甲排,那可是坦克!
“但是,”李伟话锋一转,看向窗外,“这个小区地方太小,不方便部队展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零散的感染体。“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基地,好让我们站稳脚跟。”
李伟转过身,盯着陈峰说:“系统给了新任务,目标是青浦区的废弃工业园,我们得马上转移!”
“陈峰,马上规划撤离路线,要求只有一个,快,而且要安全!”
“是!长官!”
陈峰立刻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拿出一个军用平板。这本是通信兵的装备,里面存着离线的高精度地图。
“长官,请看。”
陈峰把平板递到李伟面前,屏幕上亮起一幅详细的魔都地图。
一条红色的线路被迅速标了出来。
“从这里出发,沿着兆丰路转曹安公路,一路向西,是离开市区最快的路。全程大概四十公里,平时开车一小时就能到。”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路口点了点。
“但现在路上什么情况不好说,堵车和感染体群会很麻烦。我建议让装甲排在前面开路,强行冲过去。”
李伟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
“问题来了。”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点,“装甲排的配置我看了,三辆99b式主战坦克,一辆指挥车。坦克是用来打仗的,不是运人的。我们十三个,怎么跟上坦克的速度?”
陈峰的眼神闪了一下,显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长官,我建议,从商城兑换步兵战车和高机动突击车。”
“步兵战车火力和防护都不错,能坐一个班,可以跟坦克一起行动。突击车跑得快,能负责侦察和两翼的安全。”
真专业。李伟心里想着,这才是他需要的人。
“打开商城。”他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直接跳到了载具区。看着屏幕上一排排的载具,李伟心里一阵火热。
他很快找到了陈峰说的那两种车。
【ZbL-09轮式步兵战车:装备30毫米机关炮,红箭-73c反坦克导弹。乘员3人,载员7人。售价:1000积分。】
【cSK-181型猛士突击车:装备12.7毫米重机枪,防护力优秀,机动性极强。乘员2人,载员8人。售价:400积分。】
价格不贵,正好能解决他的问题。
一辆步战车,刚好能装下陈峰带的10名队员。
一辆猛士突击车,可以当自己的指挥车,还能带上狙击手和观察手。
“兑换ZbL-09步战车一辆,cSK-181猛士突击车一辆。”
【积分-1400,剩余积分:1355。】
【载具已发放至个人仓库,可在开阔地带随时召唤。】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李伟松了口气。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陈峰,楼里那些幸存者,怎么处理?”
陈峰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很冷。
“长官,我们的任务是转移到指定地点。带上他们只会增加风险。我的建议是,别管他们。”
“这栋楼已经清干净了,他们留在这里,只要不自己找死,短期内是安全的。我们没必要为他们的命负责。”
这就是纯粹的军事思维。
李伟没有反驳,他知道陈峰说的是对的。
但他终究不是陈峰这种由系统造出来的纯粹士兵。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做了决定。
“把所有幸存者都叫到九楼。”
“告诉他们我们的决定,给他们一个选择。”
“愿意留下的,我们不管。愿意跟着我们去郊区的,就自己准备车和物资,跟在车队后面。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
“是,长官。”陈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干脆的敬礼,转身去安排了。
李伟知道,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步了。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
十分钟后,九楼大厅。
十七个幸存者被幽灵小队“请”了过来。
他们都吓坏了,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不好惹的士兵。
李伟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陈峰和两名队员。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长,长官……您有什么事吗?”之前那个拿消防斧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问。
“我们要离开这里,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郊区基地。”
李伟直接开口,一句话就让所有幸存者变了脸色。
离开?
他们要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人群里立刻骚动起来,大家都很害怕。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李伟没理会他们的骚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留在这里。这栋楼我们清理干净了,门窗都是好的,只要你们不出去,短期内是安全的。楼里别人家剩下的吃的喝的,也够你们撑一阵子。”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着我们走。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自己想办法挤一挤。我们会为你们开路,但不保证你们一定能活到目的地。路上遇到任何危险,我们不会停下来救你们。”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给你们十分钟准备,十分钟后,我们在楼下集合出发。”
说完,李伟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幸存者们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办?他们要走了!”
“跟着走啊!外面那么危险,留在这不是等死吗?”
“跟着走?你没听见吗?人家不管我们死活!万一路上车坏了,或者被丧尸围了,我们就完了!”
“可留在这就有活路吗?吃的吃完了怎么办?”
争吵声、哭声混成一团。
李伟像是没听见一样。
就在他快要走下楼梯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请……请等一下!”
李伟停下脚步,回过头。
是谢云舒。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跑到李伟面前。女孩的脸还很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她仰头看着李伟,咬着嘴唇,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开口。
“我……我没有车,也没有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点颤抖。
“我……我能跟着你吗?”
“我吃的很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眼眶湿润,眼神里满是哀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李伟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末世里还很干净的脸,沉默了。
陈峰冷冷地看了过来,像是在提醒李伟别多管闲事。
最后,李伟开口说:
“到时候,你跟我坐一辆车。”
听到这话,谢云舒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
李伟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小队朝一楼走去。
他的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只是想在这残酷的末世里,随手做一件好事罢了。
第7章 钢铁洪流,陆战之王!
十分钟后。
李伟带着幽灵小队到了一楼大厅,八名幸存者已经等在这里。
人比预想的少,更容易管理。
拿消防斧的中年男人也在,他叫王勇,是楼里的物业经理。他身边跟着个瘦弱青年,手里攥着背包,应该是他儿子。
其余几人也是两三家凑在一起,脸上都是不安和害怕。
他们决定跟着李伟这支队伍赌一把。
李伟扫了他们一眼,没废话。
“把门口的东西搬开。”
他的声音很冷。
幸存者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去搬门口的沙发和柜子。
李伟走到旁边警戒,心里已经开始沟通系统。
“系统,在小区外的主干道,曹安公路方向,召唤装甲排!”
【指令确认!装甲排将在指定位置投放!】
做完这些,他看着幸存者们清出一条路。地下车库入口和小区大门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小区外传来,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口发慌。
地面开始轻微发抖。
大厅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一个幸存者脸色煞白,害怕的喊道。
王勇扶着墙,感觉震动越来越厉害,脸都白了。
这不是地震,是重型机械在地上高速移动的声音!
幽灵小队的战士们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伟嘴角翘了翘,慢慢走到大门口抬起手。
“咔嚓。”
他一下就弄坏了门锁。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巨大的轰鸣声也跟着涌了进来!
所有幸存者,包括刚下楼的谢云舒,都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
接着,门口出现的景象让他们看呆了。
三台巨大的坦克,从路的拐角处开了过来!
99b式主战坦克!
陆战之王!
它们后面还跟着一辆指挥车。
“天……天哪……”王勇嘴唇哆嗦,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瞪得滚圆。
“是……是军队!国家的救援部队!”一个年轻人激动的喊,眼泪都下来了。
谢云舒也用手捂住嘴,眼睛里闪着泪光。之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心里踏实多了。
她看着李伟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原来……他说的特殊任务是真的!
这些坦克,是他叫来的!
街上几十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吼叫着朝坦克冲去。
“哒哒哒哒哒!”
带头的一辆99b坦克顶部的12.7毫米机枪开火了。
火舌喷了出来。
一颗子弹打中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胸口。
丧尸的上半身“轰”的一声炸开,胸腔、骨头和内脏变成了漫天碎肉。
另一颗子弹擦过一只丧尸的肩膀,整条手臂都被打飞出去十几米。
机枪不停的扫射。
到处都是碎肉和断掉的肢体。
冲上来的丧尸群成片被打碎。
场面非常血腥。幸存者们都看呆了,胃里一阵翻腾,但又觉得很过瘾。
这就是力量!
李伟没管他们,转身走向停车场。
心念一动。
【兑换载具已召唤!】
一辆八轮步兵战车和一辆猛士突击车,凭空出现在车位上。
ZbL-09轮式步兵战车!
cSK-181型猛士突击车!
“陈峰,带队上步战车!”
“谢云舒,跟我来!”
李伟下令后,幽灵小队立刻行动。
陈峰带十名队员,快速拉开ZbL-09的后舱门钻了进去。
李伟拉开猛士突击车的后门,让谢云舒上去。
女孩还在发愣,被李伟推了一下才坐进去。
李伟也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
陈峰从步战车那边跑过来,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的侦察兵已经就位。
“长官,全员就位!”
“出发!”
“轰——!”
猛士突击车和ZbL-09步战车同时启动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ZbL-09先冲出停车场,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转向,对准另一边涌来的一小撮丧尸。
“咚!咚!咚!”
几声闷响传来。
几枚30毫米炮弹拖着光,砸在丧尸身上。
被击中的丧尸,身体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血肉和骨头到处飞溅。
一炮就是一个碎掉的尸体。
同时,李伟他们坐的猛士突击车顶部的机枪也开始开火,把想靠近的零散丧尸打成烂肉。
巨大的枪炮声惊动了整个小区。
四面八方的窗户被撞碎,丧尸吼叫着从楼上跳下来,朝车队涌来。
“跟上坦克!冲出去!”李伟用电台下令。
“吼——!”
三辆99b主战坦克收到指令,调整炮口,履带转动,朝着小区大门冲去。
挡在它们面前的花坛、栏杆和尸群,全都被碾碎。
骨头碎裂的咯吱声,被巨大的引擎声盖了过去。
履带下面,是一片血肉模糊。
ZbL-09和猛士突击车紧跟在后,从尸潮里冲出一条路,离开了小区。
那几辆幸存者的家用车,在王勇的嘶吼指挥下,也紧紧跟在装甲车队后面,冲了出去。
第8章 一炮清场
猛士突击车的防弹车门隔绝了大部分嘶吼,但车窗外的景象却一清二楚。
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居民楼里,正不断的涌出灰黑色的身影。
它们撞碎玻璃,从阳台跳下来,就算摔断了骨头也不管,挣扎着爬起来,汇入追逐车队的尸群中。
李伟的视线越过前方正在开火的ZbL-09步战车炮塔,看向后视镜。
幸存者开的几辆家用车被夹在车队中间,看上去很脆弱,随时都可能出事。
李伟注意到,跟在最后的一辆白色轿车因为司机太紧张,速度慢了下来,车尾已经被几只丧尸扑了上去,后挡风玻璃传来刺耳的抓挠声。
李伟眉头一皱。
他按下了车载通讯器的通话按钮。
“坦克三号车,听到请回话。”
“三号车收到,首长请指示!”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减速,移动到车队末尾,保护平民车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车掉队。”
“三号车明白!”
指令下达,那辆在阵型中段的99b主战坦克车身一侧,履带卷起烟尘,流畅的让出了主道。
坦克静静的停在路边,看着李伟的猛士、步战车和幸存者的车队从旁边开过去。
等那辆被丧尸抓挠的白色轿车颤巍巍的开过去,这辆坦克的引擎声再次响起,稳稳的跟在车队最后,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了身后。
车队后面的丧尸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路面。
ZbL-09步战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一刻不停的开火。
咚!咚!咚!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的打中一只丧尸。
炮弹击中目标后,尸体上不会出现弹孔,而是从命中点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血肉骨骼向四周喷溅。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长官!后方尸群密度过高,机枪和机关炮压制效率正在下降!”陈峰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李伟看着后视镜里涌动的尸群,眼神一冷。
“三号车,这里是指挥车。后方尸群,自由开火,给它们洗个澡。”
“三号车收到!准备执行火力覆盖!”
电台里,那个沉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
“炮手!目标,后方尸群密集处!高爆榴弹,一发装填!”
“高爆弹装填完毕!”
“开炮!”
轰——!
一声巨响传来。
猛士突击车都震了一下,李伟感觉心脏猛的一跳。
旁边的谢云舒本就脸色发白,被这近处的炮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李伟的目光向后扫去。
那辆殿后的99b坦克,长长的炮管末端,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环还没散去。
远处,车队后方三百米左右,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覆盖了那片区域。
冲击波向四周散开,把周围几十米内的丧尸撕成碎片,残肢断臂被气浪掀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纷纷落下。
爆炸中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周围几十米内被完全清空,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目标清除,效果显着!请求继续开火!”
“继续!”李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又一发高爆弹在尸群中炸开,再次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连续的炮火为车队争取到了时间。
前方,一座高架桥出现在视野中。
“长官,我们马上要上桥,过了桥就是通往青浦区的高速公路!”陈峰报告道。
李伟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后方被炮火压制但数量丝毫未减的尸群,心里冒出一个计划。
“陈峰,让所有车辆加速,全速上桥!”
“一号坦克,二号坦克!听我命令!”
“收到!”
“收到!”
“上桥后,坦克炮射击!目标,高架桥的第三根和第四根桥墩!给我把它打断!”
电台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被这个命令惊到了。
“首长,确认命令吗?射击桥墩?”
“确认!执行命令!”
“一号车明白!”
“二号车明白!”
车队快速冲上了高架桥。
领头的两辆99b主战坦克在高速行驶中,炮塔平稳转向,锁定了桥边的水泥桥墩。这是现代主战坦克的先进技术,火控系统和稳定器能保证移动中炮口的稳定。
“目标锁定!”
“开火!”
轰!轰!
两声炮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发穿甲弹带着破空声,狠狠的撞在两根粗壮的桥墩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在强大的动能面前,立刻碎裂。
桥墩上炸开巨大的豁口,无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咯……咯吱……
整座高架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车队刚冲过这段桥面,身后的桥体就开始倾斜,不停掉下碎石。
几秒钟后。
轰隆隆——
长达百米的桥面,连同那两根断掉的桥墩,在一阵巨响中垮塌下来。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完全挡住了后面追来的尸潮。
……
半小时后,车队平稳的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李伟命令车队在前方的一个服务区进行短暂休整。
车队缓缓驶入,三辆坦克和一辆步战车立刻占据了服务区的四个角落,形成了防御阵型。
车门打开,李伟跳下车,舒展了一下身体。
一个年轻军官快步走到他面前,标准的立正敬礼。这军官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敦实,面相憨厚,但眼神却很锐利。
“报告首长!重装合成营,坦克排排长,中尉董磊,向您报到!”
“辛苦了。”李伟点点头,回了个礼,与他握了握手,“干得不错,尤其是断桥那两炮。”
“为首长服务!”董磊的声音很洪亮。
这又是一个可靠的专业人才。
“陈峰!”
“到!”
“带人清理服务区,检查有没有其他威胁,注意安全。”
“是!”
幽灵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十二名队员呈战斗队形,端着枪,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服务区的主楼。
几分钟后,一阵骚动和几声压抑的惊呼从楼里传来。
很快,陈峰带着队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五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男女。
“报告长官,在二楼洗手间发现五名幸存者,已确认安全。”
李伟看着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四个已经镇定下来的幸存者。
人,越来越多了。
李伟没有多想,只是淡淡的开口:“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带上吧。”
第9章 神兵天降,合成营集结!
高速公路上很安静,只有车队行驶时压过废弃车辆发出的闷响。
“距离目标位置,五公里。”
副驾驶上,陈峰的声音通过电台传到了每辆车里。
李伟看着导航上闪烁的红点,那里是系统指定的终点,青浦废弃工业园。
他按下通讯按钮。
“所有车辆注意,前面五百米靠边停车。”
“董磊,坦克和步战车就地建立环形防线,保持警戒。”
“是,首长!”董磊的声音传了过来。
车队缓缓停下,三辆99b主战坦克和一辆ZbL-09步战车,占据了公路的几个关键位置,炮口和机枪指向不同方向,把幸存者的车和猛士突击车护在中间。
李伟推门下车,谢云舒有些不安的探出头。
在服务区休整时,为了安全,李伟让她和其他几个没车的幸存者一起,坐进了空间更大的步战车里。
“你和其他人先在这里等一下。”李伟的语气很平静。
“啊?不一起过去吗?”谢云舒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车门。
“我跟陈峰先过去探探路,和基地的人接个头。”李伟随便找了个理由,“大部队直接过去,目标太大,可能会有麻烦。”
谢云舒半懂不懂的点点头,看着李伟镇定的脸,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她小声说道:“那你……你们要小心。”
李伟自己拉开猛士突击车的后门坐了进去,陈峰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
“出发。”
轰——
猛士突击车低吼一声,离开车队,独自朝着工业园的方向开了过去。
……
很快,一片废弃的厂区出现在视野里。
铁丝网锈迹斑斑,水泥路上长满了杂草,一栋栋厂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十分破败。
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猛士突击车停在工业园门口,大门已经扭曲变形,倒在一边。
李伟推门下车。
他的作战靴刚踩上裂开的水泥地。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主线任务:新的征程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
【奖励一:基地具现化……开始!】
【奖励二:重装合成营……召唤!】
话音刚落。
李伟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眼前的废旧厂区,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他脚下散开,席卷了整个区域。
光芒所到之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生锈的铁丝网瞬间消失,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厚重合金墙,墙上自动升起了一座座带着遥控武器站的哨塔。
破败的厂房在光芒中分解,然后又飞快重组成一栋栋军事风格的营房、指挥中心、载具仓库和弹药库。
长满杂草的地面被铺平,变成了坚固的战备跑道,上面画着清晰的行车路线。
只用了十几秒。
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墟就彻底消失了。
原地出现了一座占地庞大、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军事基地。
嗡——
基地内部,三辆cSK-181猛士指挥车悄无声息的开到大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同时打开。
三道身影从车上走下。
为首那人身高超过一米八,身姿挺拔,作战服下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他的脸部轮廓分明,眉骨突出,眼窝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深陷,眼神十分锐利。
他快步走到李伟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指挥官!重装合成125旅,一营营长,陆沉中校,向您报到!”
他左边那人,身高一米七八,肌肉结实得像座铁塔。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是深褐色,一看就是常年在训练场暴晒留下的。他颧骨上有一道浅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
“报告指挥官!一营副营长,赵野少校,向您报到!”
右边那人气质完全不同。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挺拔,皮肤偏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沉稳温和,有股书卷气。
“报告指挥官!一营教导员,孙伟少校,向您报到!”
李伟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三位气场不同,但都精神饱满、眼神坚定的军官,回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们。”
他心里激动不已。
一个营!
一个满编的重装合成营!
他通过车载通讯,呼叫远处的车队。
“董磊,这里是李伟,带车队进入基地。”
“收到!”
几分钟后,三辆坦克开道,车队缓缓驶入了这座凭空出现的庞大基地。
当幸存者们透过车窗,看到高耸的围墙、林立的哨塔和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建筑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勇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地方?
国家的秘密军事要塞吗?
ZbL-09步战车的后舱门打开,谢云舒跳下车,她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充满压迫感的钢铁堡垒,又看了看站在三名高级军官面前,气场丝毫不输的李伟,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这时,戴着眼镜的教导员孙伟走了过来。
他温和的对那些不知所措的幸存者们说:“各位同胞,我是教导员孙伟,请跟我来,我先为大家安排住处和食物。”
他的声音让人感到很安心。
幸存者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在王勇的带领下,跟在孙伟身后,走向一栋空着的营房。
李伟看着孙伟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幸存者的问题,满意的点了点头。
专业的人,就该做专业的事。
“陆营长。”李伟转向陆沉。
“到!”
“带我看看新家。”
“是!指挥官请上车!”
陆沉拉开了中间那辆猛士指挥车的车门。
李伟坐了进去,陆沉则坐在他对面。车辆启动,平稳的在基地宽阔的道路上行驶。
“报告指挥官。”陆沉开口,声音沉稳,“本基地代号蜂巢,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独立模块,并非完整形态。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容纳我们一个旅的部队驻扎和休整。”
一个旅!
李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介绍一下我们营的配置。”
“是!”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重装合成125旅第一营,下辖三个坦克连,装备99b式主战坦克28辆;两个装甲步兵连,装备04A式履带步兵战车28辆;一个炮兵连,装备pLZ-07式122毫米自行榴弹炮6门。此外还有侦察连、防空连、作战支援连、勤务保障连等单位。”
“全营满编,共计八百六十名官兵,各类主战装备及保障车辆,共一百一十二台!”
陆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李伟靠在座椅上,听着这一连串代表着力量的数字和型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个装甲排,就能让他在市区横着走。
那一个满编的重装合成营……
会是多可怕的力量?
他的目光越过车窗,看向远处训练场上已经开始集结的坦克和装甲车,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个末世,该换个活法了。
第10章 系统任务,奖励一个合成旅!
猛士指挥车在基地里开着,最后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楼前。
“指挥官,这里是我们的食堂。”
陆沉为李伟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伟走下车,和陆沉、赵野、孙伟以及陈峰一起,走进了这个能容纳上千人吃饭的大食堂。
一楼大厅很干净,不锈钢桌椅排的很整齐,空气里有股饭菜的香味,和外面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指挥官,二楼请。”
陆沉带着李伟上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房间不大,就一张十人圆桌,陈设简单,很有军队的利落感。
五人刚坐下,炊事兵就端着托盘进来,很快把菜摆上了桌。
红烧肉、辣子鸡丁、清蒸鲈鱼、西红柿炒蛋,还有西兰花和麻婆豆腐,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六菜一汤,荤素都有,香气扑鼻。
李伟这两天一直啃单兵口粮,看到这些菜,眼睛都亮了。
他拿起筷子,没什么架子,说:“开动吧,不用拘谨。”
陆沉三人见状,也纷纷动筷。
几人都是军人出身,吃饭速度很快,没多少话。
饭后,陆沉开口说:“指挥官,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家属区。特种小队,暂时安排在旁边的警卫连营房,方便随时听候调遣。”
李伟点点头,觉得这安排不错。
“带我去看看。”
楼下已经停了一辆酷路泽。
车子穿过营区,开进一片安静的区域。
这里是一排排二层小别墅,是军官的家属院。
酷路泽在一栋位置最好的别墅前停下。
陆沉把钥匙递给李伟:“指挥官,以后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
李伟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木头清香。
里面是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客厅很宽敞,一套真皮沙发摆放的很整齐。
看着很有行政风格,但也让人安心。
“你们去忙吧,我自己熟悉一下。”李伟对陆沉等人说道。
“是。”
陆沉三人敬礼后就走了。
别墅里只剩李伟一个人。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长长吐了口气。
坦克,基地,一个满编的合成营,感觉跟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建立初步根据地,现发布主线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
李伟立刻坐直了身体。
【任务名称:清剿与收容】
【任务目标:以蜂巢基地为中心,彻底清剿周边半径三十公里内的所有感染体威胁。同时,搜寻并收容幸存者,使基地幸存者总人数突破3000人。(当前进度:18\/3000)】
【任务期限:15天】
【任务奖励:中型合成旅(整建制)一个,以及基地能源模块升级。】
中型合成旅。
李伟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心跳猛的加快。
一个重装合成营,就让他在末世有了立足的本钱。
那一个旅呢?
中型合成旅通常下辖好几个合成营,兵力数千人,装备几百辆装甲车,甚至有独立的炮兵和陆航单位。
一个旅的力量,足以碾压一个小国家的军队了。
基地能源模块升级也同样重要。
维持这么大的基地和军队,能源消耗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个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李伟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没多想,直接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了下去。
“陆沉,来我这里一趟。”
不到三分钟,别墅的门铃响起。
陆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指挥官。”
“进来坐。”李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营长,我有个想法。”李伟直接说道,“我们不能一直守在基地里,得主动出击,把危险消灭在源头。”
陆沉眼神一凝,专注的听着。
“我决定,对基地周边的所有村镇,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同时,我们需要搜救幸存者。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李伟看着陆沉,一字一句的说:“我需要你找个地方,建一个大的幸存者安置区,起码能容纳五千人。”
五千人这个数字让陆沉心里一惊,但他脸上很平静,冷静的分析道:“指挥官,您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主动防御,建缓冲区,扩充人口,这确实是基地发展的方向。”
“好。”李伟很满意他的专业,“这件事,你来牵头。立刻召集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开个作战会议。”
“是。”
陆沉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锐利。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有力。
……
十五分钟后。
蜂巢基地,一营指挥中心,作战会议室。
正中间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沙盘,显示着基地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长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迷彩的军官。
营长陆沉、副营长赵野、教导员孙伟坐在一边,对面是坦克连、装步连、炮兵连等单位的主官,一个个都腰杆笔直,表情严肃。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李伟被陆沉安排在了主位上。
听着他们低声讨论着各种战术术语,李伟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以前也是个普通士兵,坐在下面听命令。现在却成了最高指挥官。
让他来主持这种专业的军事会议,实在是有些为难。
李伟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各位,情况我已经和陆营长沟通过了。”
“具体的作战计划,我不参与制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看向陆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陆营长,接下来的会议,由你全权主持。我只要结果。”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军官都愣了一下,再看向李伟时,眼神都变了。里面有惊讶,有赞许,但更多的是认可。
这位年轻的指挥官,选择了充分信任自己的下属。
这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胸襟和智慧。
陆沉站起身,向李伟郑重的敬了个军礼。
“是。指挥官。”
他一转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锐利起来。
“全体注意。”
“营参谋,马上根据情报,拟定A、b两套作战预案,明确各单位任务。明天早上六点前,我要看到完整计划。”
“是。”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军官立刻起身应道。
“侦察连。”
“到。”
“马上放飞所有彩虹无人机,对目标区域进行24小时侦察。重点标出感染体群落、幸存者聚集点和潜在威胁,我要最精确的情报。”
“是。”
“各战斗连队,回去后立刻检查战备,补满油料弹药,随时准备出击。”
“是。”
随着陆沉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会议室就像一台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李伟坐在主位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当这台战争机器冲出基地时,整个末世的格局都会改变。
第11章 从外卖员到大校!
“是!指挥官!”
陆沉敬了个礼,动作干脆有力。
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站得笔直的军官们,目光锐利。
“散会!各单位,立即执行命令!”
“是!”
一声整齐的应和声响起。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迅速响起,军官们没有一点拖沓,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紧张的备战气氛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李伟站起身,看着这群高效的军官,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走下主位,陆沉、副营长赵野、教导员孙伟三人立刻跟了上来。
四人并肩走出指挥中心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基地广场上,给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远处高大的载具仓库染上了一层金色。
不时有文员和士兵从大楼里进出,迎面遇上他们。
“首长好!”
一声声洪亮的问候,伴随着一个个标准的军礼。
李伟、陆沉、赵野、孙伟四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回礼,动作标准,神情庄重。
这幅画面,让李伟有些恍惚。
“指挥官。”戴着眼镜的教导员孙伟走在李伟左侧,先开了口,声音温和但问题很关键,“关于幸存者的安置问题,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现在距离灾难爆发才三天,城市里肯定还有大量的幸存者。”
“同时,我们对这个世界残存的官方武装力量一无所知。如果碰上,我们该怎么处理和他们的关系,这些都需要定个规矩。”
孙伟看着李伟:“尤其是幸存者,一旦大规模收容,我们是按照战时条例进行军事化管理,还是需要重新为他们建立一套新的规则?”
这确实是个关键问题。
军事化管理效率高,但普通人容易抵触害怕。
可要是放任不管,又肯定会出乱子。
“老孙想得周到。”副营长赵野瓮声瓮气的开了口,他被晒成深褐色的脸上满是勇悍,“俺觉得,不能把他们跟咱们的战士混在一起。”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孬种。”
“而且生活习惯、纪律性都差太远了,放在一个营区里,早晚要出乱子。”
李伟点点头,赵野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他看向陆沉:“营长,你的看法呢?”
陆沉脚步没停,看着前方,沉稳的分析:“赵副营长和孙教导员的顾虑都有道理。我认为,隔离管理是必须的,但单纯的隔离还不够。”
他抬手,指向基地外围的方向。
“我们可以在基地外围,选择一个易守难攻、有基本生活设施、并且有发展潜力的小镇,作为幸存者安置区。”
赵野的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同意!把安置区建成咱们的桥头堡!派出一个机械化步兵连驻扎,既能保护他们,又能形成一道外围防线。”
他越说越兴奋,黝黑的脸膛都泛起红光。
“这个安置区还能兼顾市区方向的侦察和渗透!将来我们收复魔都,这里就是个很好的前进基地和补给转运中心!”
这个提议,让李伟和陆沉都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赵野看着像个猛将,但战略眼光也很好。
“这个方案可行。”李伟当即拍板,“孙教导员,幸存者进入安置区后的管理条例,由你来牵头草拟,原则是保障生存、鼓励劳动、建立秩序。”
“是!”孙伟郑重应下。
“陆营长,”李伟继续下令,“安置区的选址和改造计划,你和赵副营长负责。”
“明白!”
四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几分钟内,就把一个关系到几千人未来的计划定了下来。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营区的生活区域。
一排排新营房,楼下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空气里没有了城市的臭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李伟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年他十八岁,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天,坐着绿皮火车,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军营。
那三个月的新兵连,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汗水浸透迷彩服结出的盐霜,五公里越野跑到肺里火辣辣的疼,第一次实弹射击时耳朵边的枪响和硝烟味。
还有班长那张黝黑的脸,和老兵们粗糙却温暖的大手。
他想起了自己下连队后,第一次摸到枪的兴奋,想起了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泞却依旧咧嘴傻笑的样子。
那时的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每天想的,就是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食堂晚上加不加餐,还有,什么时候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而现在……
李伟下意识的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作训服衣领上的军衔。
两杠四星。
大校。
一个他曾经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级别。
从一个随时可能死在尸潮里的外卖员,到一个指挥着整个营的指挥官,只用了短短三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陆沉三人注意到了李伟的异样,他们默契的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李伟放下手,他眼里的回忆散去,变得清明而坚定。
“走吧,去食堂看看。”
……
四人没有去二楼的包房,就在一楼大厅,和普通的士兵们一起,打了饭菜。
简单的四菜一汤,李伟却吃得很香。
饭后,与三人告别,李伟独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栋二层小别墅。
他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换上干净的体能服,李伟没有去楼下,而是直接走进了二楼的主卧。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吊灯,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停了下来。
末世降临的害怕、获得系统时的激动、指挥坦克横行市区的痛快,还有现在指挥一个合成营的冲击。
一切都像是过山车。
他很快就感到非常疲惫,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
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划破黎明,响彻了整个蜂巢基地。
是起床号!
躺在床上的李伟,几乎是在号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他一掀被子就翻身下床,动作十分麻利。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灰尘。
李伟站在床边,听着窗外那熟悉的旋律,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还是那个准备开始新一天紧张训练的列兵。
他穿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系好腰带,蹬上作战靴。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又好像,一切又都完全不一样了。
第12章 一声令下,全营出动!
李伟穿戴整齐走下一楼时,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别墅外,一辆军绿色的丰田酷路泽静静的停在路边,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下反射着深沉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车上那块牌照,懂行的人看到足以心脏停跳。
J00001。
简单,却很霸道。
陈峰站在车旁,换下了之前那身便于潜行的黑色战术装备。
他换上了一身21式星空迷彩作训服,脚上是高腰作战靴,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着一把92b手枪。
陈峰站得笔直,一身军装让他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显得更重了。
看到李伟走来,陈峰什么也没说,右臂猛的抬起,干脆利落的敬了个礼。
“指挥官!”
李伟抬手回礼,动作同样标准。
接着,陈峰快步上前,给李伟拉开酷路泽的后排车门,右手很专业的挡在车门上沿,防止他碰头。
动作非常标准。
李伟弯腰上车,车门被轻轻关上。
他瞥了一眼驾驶位,开车的是幽灵小队的另一名成员。他坐姿标准,双手虚握方向盘,看着前方,像一尊雕塑。
车辆启动,平稳的汇入营区的主干道。
路两边,刚晨操完的士兵们正列队回营房。他们看到这辆牌照特殊的车开过,都立刻立正行注目礼。
很快,酷路泽开出生活区,停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
这便是整个蜂巢基地的大脑——战区级联合指挥中心。
这栋建筑整体是不规则的多边形,外墙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板覆盖,看不到窗户,只有一个个射击孔和观察口。
建筑看起来冰冷森严,充满了压迫感。
酷路泽刚刚稳稳停在指挥中心的正门前。
一个早就等在门口的士兵立刻跑上前,他提着一个保温盒,迅速的拉开了李伟这边的后车门。
李伟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自己的幽灵小队还挺有眼力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能被这么专业的团队周到的照顾,感觉确实不错。
陈峰从副驾驶位下来,从那名士兵手中接过保温盒,对李伟示意了一下。
李伟跟在陈峰身后,走进了这座战争堡垒。
内部空间比想象的更空旷。穹顶很高,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双人岗哨,气氛很严肃。
一个营的指挥人员,填充这样一座为战区级别准备的指挥中心,确实显得有些冷清。
经过两道严格的身份核验和安检,陈峰带李伟来到一部高速电梯前。
“滴。”
陈峰刷过自己的高级别权限卡,电梯门无声滑开。
电梯急速下行。
最终,在地下三层停下。
电梯门一打开,一个无比宏伟的场景出现在李伟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阶梯式作战指挥大厅。
几十个指挥席位呈环形层层向下排列,正对着大厅最深处一整面墙的巨型主屏幕。
主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块,屏幕的最上方,三排鲜红的电子数字正在无声跳动。
【京八区时间:06:05:17】
【战区时间:06:05:17】
【作战任务时间:00:00:00】
陆沉、赵野、孙伟三人早已等候在通往最下层指挥席的通道口。
看到李伟的身影,三人同时敬礼。
“指挥官!”
“情况怎么样?”李伟一边走,一边从陈峰手中接过还温热的保温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豆浆。
“报告指挥官,侦察连的无人机已经完成了对周边三十公里区域的第一轮摸排。”
陆沉侧身让开位置,引着李伟走向位于大厅正中央,权限最高的总指挥席。
他伸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一划。
巨大的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几个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空监控画面,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里,一个村口被废弃车辆堵死,几个男人拿着消防斧和钢管在巡逻。
另一个画面里,幸存者占据了一家乡镇超市,用货架和沙袋做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还有一个画面,是在一个小工厂里,一个光着膀子满是纹身的壮汉,正站在铲车上,对着下面几十个幸存者训话,一副末日老大的样子。
李伟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才灾难爆发第四天。
秩序崩塌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没有绝对的力量约束,人性里的野心和暴力就会快速滋生,转眼间冒出一批土皇帝。
陆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很专业。
“根据情报分析,已确认高价值幸存者聚集点三处,预计总人数超过六百人。均已出现武装化和组织化雏形。”
“他们占据了关键的物资点和交通节点,对我们后续建立安置区,构成了直接或间接的威胁。”
李伟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把保温盒放在一边。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势力,眼神平静。
“那就清理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陆沉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的转身,拿起指挥席上的红色通讯器,大声喊道。
“我命令!”
“启动A1-1号预案!”
“全营,全员全装,一级战备!”
“紧急集合!”
命令下达的瞬间。
“呜——呜——呜——”
尖锐的战斗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基地的宁静,响彻蜂巢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基地,活了过来!
载具库的大门一扇扇升起,车场内,一辆辆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喷出热气。04A步兵战车的履带开始滚动,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猛士突击车、指挥车、自行榴弹炮、野战炊事车、油料补给车……
庞大的车队,按照预定的作战序列,精准有序的驶出车场,开往各自连队的集结点。
与此同时,各连队营房前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军械员!开库!”
随着连队主官一声吼,厚重的军械库大门被猛的拉开。
士兵们在班长的带领下,以班为单位冲进库房。
穿防弹衣、戴头盔、领弹匣、拿手雷,最后从枪架上取下自己的191自动步枪!
动作飞快,但有条不紊,没有一点混乱。
短短三分钟内。
所有战斗人员完成武装,在各自营房前的空地上,以连为单位,集结完毕!
他们沉默的站在已经发动的战车旁,等待登车命令。
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第13章 钢铁洪流出笼!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主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箭头,正从蜂巢基地出发,不断向外扩张。
李伟站在总指挥席前,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陈峰一言不发的站着,护卫着他的安全。
“命令,坦克连一排、装步连一排,组成第一突击梯队,沿318国道向西突进,目标,安平镇外围一号物资点。”
“二排、三排为第二梯队,间隔五公里,跟进掩护。”
“侦察连利刃无人机小组,前出五公里,持续提供战场实时影像,标记所有移动目标。”
陆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他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不是下达一道作战命令。
整个指挥大厅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参谋人员低声汇报数据的声音。
……
基地之外,末世的荒野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数百台发动机的声响汇聚在一起,撕裂了四周的寂静。
一辆99b主战坦克率先冲出基地大门,宽大的履带卷起尘土,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直指前方。
紧随其后,是一辆04A履带式步兵战车。
一辆坦克配一辆步战车,组成了一个高效的装甲突击单元。
接着,更多的突击单元驶出基地,组成庞大的车队,以连为单位,分成数个箭头,沿着不同的公路向预定目标开去。
车队中间,是悬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医疗车,以及车厢上印着油、弹字样的后勤补给卡车。
最后方,则是数十辆重型军用卡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它们的任务是收容幸存者。
整个部队以蜂巢基地为中心,准备将方圆三十公里的区域,彻底纳入控制之下。
第一个目标点,是一家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大型连锁超市。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几个拿着砍刀和钢管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超市门口用购物车堆成的路障后,抽烟吹牛。
“老大,你说那帮当兵的会不会来啊?”
“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这世道,谁有枪谁有粮谁就是爷!”为首的一个黄毛吐了口烟圈,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听到了那种让他心头发颤的轰鸣声。
黄毛猛的回头,看向公路的尽头。
一个钢铁头颅,缓缓从地平线下冒了出来。
那根黑洞洞的炮管,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紧接着,是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出现,一支钢铁队列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哐当。
黄毛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嘴里的香烟也落了下来,烫到了他的裤子,他却毫无知觉。
他身边的小弟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当第一辆04A步战车在超市门口停下,后舱门嘭的一声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时,超市里所有的幸存者都崩溃了。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黄毛第一个反应过来,高举双手,跪在了地上。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士兵们动作标准,两人一组,迅速上前,将所有男性幸存者反剪双手,用塑料扎带捆好,然后让他们跪成一排。
整个过程安静的可怕,只有命令的低喝和幸存者压抑的哭泣声。
后方的军用卡车缓缓驶来,幸存者们被有序的押送上车,妇孺和老人优先。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突击部队,已经抵达了那座小型工厂。
那个满身纹身的光头壮汉,正站在铲车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当他看到远处烟尘滚滚的车队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两眼放光。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给我干掉他们!这些铁壳子就是我们的了!”
他甚至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冲着车队的方向疯狂叫嚣。
指挥中心里,陆沉看着屏幕上那张狂的嘴脸,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请示李伟。
“A-3单位,清除威胁。”
命令下达。
“收到。”
工厂外,一辆04A步战车内,炮手冷静的在火控系统上锁定了那台铲车。
嗡……
炮塔轻微转动。
嗒嗒嗒嗒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短促的点射。
30毫米机关炮喷出火链,曳光弹在空中划出笔直的弹道。
下一秒,那台黄色的铲车,连同上面那个狂妄的身影,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化为一团火球。
巨大的声响和血腥的场面,让工厂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他们眼中的老大,在一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当冰冷的枪口对准他们时,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有反抗的念头。
几个想趁乱逃跑,或者被指认出曾犯下暴行的恶徒,被士兵当场用枪托砸翻在地。
李伟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幸存者收容数字,从18,迅速突破了三百,五百,八百……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末世,需要秩序,而建立秩序总要付出代价。
“所有单位,按计划向安平镇合围。”
“准备执行第二阶段作战任务:清剿。”
随着李伟的命令,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向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那个被选为未来幸存者安置区的小镇,碾压而去。
第14章 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安平镇,这个以往还算宁静的小镇,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街道上,游荡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们曾经是这里的居民、商贩、学生。
而现在,它们只是饥饿的行尸。
装甲车队的轰鸣声,是这片死寂土地上唯一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游离的丧尸都吸引了过来。
丧尸们从田埂间爬出来,撞开破败的民房,又从废弃的沟渠里蹒跚着起身。它们嘶吼着,像浑浊的溪流一样,朝着发出巨响的公路涌去。
“报告,c3区域发现小股尸群,数量约两百,正在向我梯队靠近。”
“收到,自由射击,清除威胁。”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命令下达。
一辆04A步战车没有停下,只是炮塔上方的遥控武器站,开始无声的转动。
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锁定了那群冲在最前面的丧尸。
“哒!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点射声响了起来。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钻进一头丧尸的头颅。
没有壮观的爆炸,只有一个个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丧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挨个点名,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的涌来。
机枪手似乎没了耐心。
“哒哒哒哒哒哒——!”
短点射,变成了长扫射!
橙红色的曳光弹链,狠狠扫进了尸群之中!
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被巨大的动能抛飞到半空中。
仅仅一个长点射,那股两百多头的尸群,就被从中间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由碎肉和烂骨铺成的道路。
这根本算不上战斗,纯粹是屠宰。
指挥中心内,李伟看着分屏幕上这血腥的一幕,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各个突击梯队陆续抵达预定位置。
一张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包围网,彻底将安平镇锁死。
“报告指挥官,所有单位已进入作战位置,完成对安平镇的战术合围。”
“侦察连无人机确认,镇内丧尸主体集中在中心广场及主干道区域,预估数量超过五千。”
陆沉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回荡。
李伟的目光,落在了主屏幕中央,那片由红外热成像标记出的,代表着丧尸群的巨大红色区域。
“开始吧。”
他淡淡的开口。
“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是!”陆沉猛然转身,拿起通讯器,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pLL-05自行迫榴炮连!目标,安平镇中心广场!坐标A-7,b-9,c-8!”
“三轮急速射!开火!”
“开火!”
安平镇外围,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六辆pLL-05自行迫榴炮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炮口斜指天空。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轰!”
六门120毫米巨炮同时怒吼!
大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炮弹出膛的瞬间,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灼热的冲击波卷起尘土,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六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划出六道抛物线,精准的砸向安平镇的中心广场!
下一秒。
比炮声更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轰隆隆——!!!”
广场上,密集的尸群中央,六个巨大的火球猛然腾起!
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处在爆炸核心区域的数百头丧尸,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瞬间分解成了焦炭和碎肉!
外围的丧尸,如同被狂风吹过的麦子,成片成片的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就被无数高速飞溅的弹片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轮齐射,广场上那片最密集的红色区域,硬生生被清空了一大块!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炮手们不再交流,只是机械的以最快速度装填、发射!
十八颗炮弹,在短短半分钟内,覆盖了整个小镇的主干道和丧尸密集区。
安平镇,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末日雷鸣。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
“炮击停止。”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坦克连,装步连,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突入镇内,执行清剿任务!”
“肃清所有残余目标!”
“是!”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99b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燃烧的废墟,同轴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被炮火震得晕头转向,或是侥幸未死的丧尸挨个点名。
步战车紧随其后,在关键的街口停下,舱门打开,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士兵鱼贯而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开始对一栋栋建筑进行清扫。
“砰!砰!砰!”
震耳的炮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191自动步枪清脆的点射声。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头被发现的丧尸,被一发精准的子弹洞穿头颅后,安平镇彻底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饱受摧残的小镇染上了一层血色。
士兵们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了新的工作。
后方的运输卡车一辆辆驶入镇内,带来了大量的物资,也带来了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
工兵连的士兵们,开着推土机和挖掘机,开始清理街道上的残骸和废墟,同时在小镇外围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名背着巨大燃料罐的士兵,走到了那几处由丧尸尸体堆成的小山前。
“呼——!”
橘红色的烈焰从喷火器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尸山点燃。
油脂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为了防止瘟疫,这是高效而直接的处理方式。
小镇的另一边,野战炊事车已经支起了大锅。
白米饭的香气和炖肉的香味,在末世中,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幸存者们排着队,手里端着崭新的餐盘,眼中含着泪水,从炊事兵手中接过那份足以让他们活下去的食物。
他们狼吞虎咽,许多人一边吃,一边嚎啕大哭。
小镇的另一头,小学的教学楼里,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之前抓捕的那些地痞、流氓、恶徒,全部被关押在这里。
他们拍打着窗户,看着远处吃饭的人群,闻着那诱人的饭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给我们点吃的!我们快饿死了!”
“放我们出去!你们这是虐待俘虏!”
门口,一个班的士兵荷枪实弹的站着,对他们的叫嚣充耳不闻,眼神冷漠。
给他们饭吃?
指挥官说了,浪费粮食。
第15章 你的奖励已送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五天的期限就快到了,蜂巢基地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清剿、搜救、安置、建设……
整个蜂巢基地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李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平镇新建的临时安置中心。
这里是他定下的前线指挥部。
他看着一座座简易板房盖好,看着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们脸上渐渐有了生气,这个原本是废墟的小镇,也一天天恢复了秩序。
任务面板上的幸存者人数,在稳步攀升。
两千五……
两千八……
两千九百九十……
【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剩余时间:00:00:59】
冰冷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跳动。
幸存者人数,最终定格在了2998人。
只差两个人。
李伟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已经尽了全力。
难道,真的要失败?
就在倒计时快要归零的最后十秒。
“报告指挥官!”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冲了进来,声音都有些抖,“西边卡口,我们的巡逻队刚刚救回两个幸存者!是一对母子!”
李伟猛地回过头。
【叮!基地幸存者总人数突破3000人!(当前进度:3000\/3000)】
【任务燎原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李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等了一分钟。
脑海里,除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就再没动静了。
说好的中型合成旅呢?
说好的基地能源模块升级呢?
李伟在心中默念:系统?你该不会是把我的奖励给吞了吧?黑心系统。
【叮!宿主别着急,奖励正在派送途中。】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让奖励再飞一会儿。】
李伟嘴角抽了抽。
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高频震动。
安置中心里,正在忙碌的幸存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奇怪的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很快,震动感越来越强。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
李伟快步走出指挥部,站到路边。
他身后的陈峰和幽灵小队成员,立刻散开一个战斗队形,把他护在中心,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正沿着通往安平镇的主干道,慢慢的开过来。
那不是一个营的规模。
也不是一个团。
那是一支军队!
打头的是几辆猛士高机动侦察车,车顶武器站上的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反射着光。
后面跟着几十辆体型更大的轮式突击炮和轮式步战车,摆开攻击队形,占满了整个路面,气势十足。
再往后,是数不清的卡车、自行火炮、防空导弹车、雷达车、电子战车、工程车……
各种军用车辆汇集到一起,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幸存者都呆住了,张着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蜂巢基地的实力吗?
不对。
他们中很多人见过李伟的部队,虽然也很强,但规模根本没这么大。
这是另一支军队!
李伟站在路边,任由车队带起的风吹动自己的衣角。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任务奖励中型合成旅已送达!】
【部队番号:中型合成第160旅(满编)】
【部队类型:轮式高机动部队,攻坚劲旅!】
【总兵力:5200人。】
【核心建制:旅部、侦察营、四个合成营(下辖轮式突击炮连、轮式步战连、火力支援连等)、炮兵营、防空营、作战支援营、勤务保障营。】
【主要装备:ZtL-11轮式突击炮、ZbL-09轮式步兵战车、pLL-09自行榴弹炮、phL-11箱式火箭炮、红旗-17A防空导弹系统……以及各型配套支援车辆,共计800余台。】
李伟的心脏随着系统的介绍,在胸腔里咚咚的跳。
一个旅!
一支编制完整,装备齐全,总兵力超过五千人的现代化攻坚劲旅!
在这末世,有这种力量就等于有了一切!
庞大的车队在距离安置区一公里外慢慢停下,只有一辆挂着L00001牌照的旅指挥车,在四辆步战车的护卫下继续往前开,最后稳稳的停在了李伟面前。
车门打开。
四个人接连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身高超过一米八,身形笔直,穿着崭新的21式星空迷彩,肩上是大校军衔。
他就是160旅旅长,萧砚秋。
他身后跟着副旅长秦砺锋,一个肩膀很宽、皮肤黝黑的壮汉。
还有政委温景行,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
以及参谋长叶逐光,眼神十分专注。
四人快步走到李伟面前,在三米外站定。
“啪!”
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中型合成第160旅,旅长萧砚秋!”
“副旅长秦砺锋!”
“政委温景行!”
“参谋长叶逐光!”
“率全旅5200名官兵,向您报到!”
四人一起开口,声音洪亮。
“请您指示!”
李伟抬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他看着眼前这四位十分专业的军官,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欢迎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威严。
“萧旅长,你们一路辛苦了。现在,我命令,除了旅指挥部的人员,160旅主力立刻返回蜂巢主基地休整和部署。”
“是!”萧砚秋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的应道。
他明白,指挥官这是在安排部队入驻基地,熟悉环境。
萧砚秋转身,迅速返回指挥车,向全旅下达了命令。
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调转方向,朝着蜂巢基地的位置开去。
李伟拿起腰间的手持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陆沉,听到请回答。”
“指挥官,陆沉在!”对讲机里传来陆沉沉稳的声音。
“准备接收一支新部队,一个旅的弟兄。安排好他们的营房和后勤,我要你和160旅的指挥层,尽快完成磨合。”
对讲机那头,陆沉明显顿了一下。一个旅?他心里一震,但还是立刻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挂断通讯,感觉踏实多了。
他刚回过神,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拥有旅级作战单位,已在末世初步立足!】
【特别奖励:蜂巢基地扩展模块已激活!】
【蜂巢基地将自动进行扩建与升级,预计用时24小时,期间不影响基地正常运转。】
【发布新主线任务:燎原计划第二阶段!】
【任务名称:掌控奉贤】
【任务目标:以蜂巢基地为核心,全面清剿、收容或驱逐奉贤区全境内的所有敌对势力(包括但不限于感染体群落、幸存者武装),将整个奉贤区纳入实际掌控范围。】
【任务期限:30天】
【任务奖励:重装合成125旅完整编制!】
第16章 重装合成125旅!
当重装合成125旅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响起,李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说,之前一个营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一个旅让他有了自己的地盘。
那么,一个满编制的重装合成旅,意味着什么?
99b主战坦克、04A步兵战车、pLZ-05自行加榴炮、phL-191远程箱式火箭炮……这些顶级的战争机器,将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成建制的出现在他手下。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股足以推平末世任何堡垒的力量。
拥有这股力量,别说一个小小的奉贤区,就算在这片沦陷的土地上横着走,又有谁能挡得住?
李伟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猛的加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压了下去。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现有的力量彻底消化整合。
“陈峰。”李伟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陈峰从他身后一步跨出。
“走,去安置点看看。”
“是。”
那辆改装过的黑色酷路泽,缓缓的驶离临时指挥部,开向小镇中心。
三千人的安置规模,对本就不大的安平镇来说,压力不小。街道两侧,除了修好的民房,还搭起了一排排军绿色帐篷。虽然有些挤,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现在是午饭时间,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酷路泽停在一处露天食堂旁,李伟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静静的看着。
幸存者们排着长队,手里端着统一的餐盘,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和茫然,但眼神里已经没了那种绝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里来回走动,指挥着志愿者分发食物,维持着队伍秩序,嗓门很大。
是王勇。
曾经的物业经理,现在穿着一身干净的迷彩作训服,虽然没军衔,但那股干练和精神头,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王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酷路泽和车里的李伟。他立刻跟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然后一路小跑过来。
“指挥官!”王勇在车窗边停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
“老王,干的不错。”李伟递过去一支烟。
王勇有些惊喜的接过,却没有点燃,只是小心的夹在耳朵上。“都是您给的机会,大家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心里都踏实。”
“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肯定有,主要是住宿和卫生问题,人太多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分了好几个管理小组,正在解决,保证不出乱子。”王勇汇报工作条理清晰,明显下了功夫。
李伟点点头,对自己留下这个人的决定感到满意。专业人才,什么时候都缺。“继续干,需要什么直接跟后勤部门报。”
“明白!”
没有多聊,李伟升上车窗,示意陈峰继续开车。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来到小镇原来的卫生院。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战地医院,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碌,他们都是从幸存者里招募的专业人员。
李伟刚想让陈峰开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护士服,正低着头,认真的帮一个手臂受伤的小男孩换绷带。动作很轻,神情专注。
是谢云舒。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她抬起头,正好和车里的李伟四目相对。女孩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李伟示意陈峰停车,自己推门走了下去。
看到李伟走过来,谢云舒更紧张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指……指挥官。”
“怎么在医院?生病了?”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谢云舒连忙摇头,脸更红了,“没,没有。他们说这里缺人手,我就报名过来了。”
“挺好。”李伟看着她,又看了看医院里忙碌的景象,“能帮上忙就好。”
他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反倒是谢云舒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您……您要注意安全。”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酷路泽内,留下一个在原地发呆的女孩。
“回基地。”李伟对陈峰说。
车辆调转方向,朝着蜂巢基地的位置驶去。
一路无话。
当酷路泽再次出现在基地大门前,站岗的哨兵立刻挺身敬礼,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车辆没有在生活区停,而是直接沿着专用通道,一路开进了地下指挥中心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李伟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充满科技感的巨大空间。陆沉正站在主屏幕前,跟几个参谋人员讨论着什么。
看到李伟进来,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指挥官。”陆沉快步迎了上来。
“通知160旅旅长萧砚秋、政委温景行、参谋长叶逐光,还有你和赵野、孙伟,十分钟后,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陆沉心中一凛。
他知道,指挥官召集了新旧两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层,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碰头会。
第17章 剑指奉贤
一号会议室,与其说是个会议室,更像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中心。
房间呈扇形,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墙,尚未激活。一张深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摆在中央,桌面泛着冰冷的光。
李伟率先进来,在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的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沉、赵野、孙伟三人最先到,他们是基地的老人,动作干脆的在李伟的左手边依次坐下。
接着,萧砚秋、秦砺锋、温景行、叶逐光四人也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痕迹,但军姿笔挺,眼神锐利。四人在李伟的右手边坐定,腰杆挺得笔直。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内,新旧两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层,分坐长桌两边,气氛一下变得很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的李伟身上。
李伟环视一圈,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我代表蜂巢基地,欢迎160旅的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的到来,让我们有了更足的底气。”
萧砚秋等人微微点头,没有客套。
“第二,关于安平镇安置点。”李伟的目光转向陆沉,“目前军民混杂,幸存者还大量居住在帐篷里,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一个方案,尽快将军事区域和生活区域彻底分开,同时改善幸存者的居住条件。”
“第三,安平镇的定位。”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这里,将是我们收复奉贤,乃至整个魔都最重要的前沿补给和转运中心。必须加快军事化改造,防御工事、物资仓库、装备维修点,都要提上日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面漆黑的屏幕上,好像已经看见了未来的作战地图。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制定收复奉贤区的作战计划了。”
“现在,听听你们的想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被李伟抛出的这个计划镇住了。收复一个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看着李伟平静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身后代表的钢铁力量,这句痴人说梦谁也说不出口。
最先开口的是160旅旅长,萧砚秋。他没有直接谈论作战,而是看向陆沉,语气严肃:“陆营长,我需要你部在安平镇清剿行动中的所有战斗数据。包括弹药消耗比、战损情况、丧尸种类和行为模式分析,还有……幸存者武器的评估。”
“数据已经整理完毕,会后可以马上移交。”陆沉回答的很干脆。
“很好。”萧砚秋点点头,然后转向李伟,“指挥官,我同意您的战略方向。但收复作战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仓促行动只会带来灾难。我建议,作战发起时间,定在五天后。”
“五天?”副旅长秦砺锋那宽厚的肩膀动了动,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瓮声瓮气的开口,“旅长,咱们一个轮式旅,高机动部队,打个奉贤还需要准备五天?直接碾过去不就完了?”
“老秦。”没等萧砚秋说话,一旁的参谋长叶逐光就推了推眼镜,眉峰锐利,“打仗不是简单的数学题。奉贤区面积七百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上百万。我们对区域内的具体情况,除了知道丧尸很多之外,一无所知。哪里有大型尸群?有没有变异体?哪里还有幸存者据点?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情报问题。”
叶逐光看向李伟,条理清晰的说:“我建议,从现在开始,立即执行多维度战场侦察。首先,旅侦察营的无人机部队前出,对奉贤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中测绘和红外扫描,建立初步的战场态势图。其次,我的侦察连和幽灵小队可以组成联合渗透小组,对区政府、大型商超、医院这些重点区域,进行抵近侦察。”
陆沉补充道:“奉贤地处沿海,水网密布,河道纵横,这对重装备的通行是很大的考验。我们的工兵需要对桥梁、道路进行评估。”
政委温景行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温和语调开口:“还有幸存者的问题。一旦开战,必然会解救出大量的幸存者,他们的接收、安置、甄别工作,必须提前制定预案。安平镇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出乱子。”
“最关键的是后勤!”副营长赵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严肃,“指挥官,之前我们一个营清剿安平镇,弹药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一个旅展开行动,覆盖整个奉贤区,炮弹、子弹、燃油、医疗物资……只要枪声一响,后勤压力会成倍增长。这五天,也是给后勤部门准备的时间。”
你一言,我一语。
很快,一场围绕着收复奉贤的专业讨论,激烈的展开了。
李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看着这些军事指挥官们,因为一个目标而迅速的磨合、碰撞,迸发出智慧的火花。从战术侦察到火力覆盖方案,从后勤保障到政治工作,一个庞大而周密的战争机器,在他的面前,开始缓缓转动。
他这个外行,只需要提出目标,然后看着这群最专业的人,将目标变成现实。
这种将一切握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最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讨论,初步方案成型。
五天准备期。前三天,以侦察为主,摸清敌情、地形、民情。后两天,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划分攻击区域,明确各单位任务。
可以无差别火力覆盖的区域,比如无人荒野,就交给炮兵营的自行榴弹炮和火箭炮清场。而居民区、商业区这些可能有幸存者的地方,则由合成营的装甲部队和步兵,进行精细化的突入清剿。
整个作战计划,将由160旅参谋部作为主导,陆沉的合成一营提供经验和数据支持,共同完成。
“好。”李伟在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后,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具体作战计划,由萧旅长和叶参谋长负责,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后,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完整的方案。”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李伟站起身:“散会。走,去食堂,尝尝基地的伙食。”
会议室里那股紧张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基地的军官食堂内,热气腾腾。
李伟和一众军官打了饭,随便找了张长桌坐下。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外加一大碗紫菜蛋花汤,对于末世来说,相当奢侈。
秦砺锋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的对旁边的赵野说:“你们这儿的厨子可以啊,比我们旅那帮只会用高压锅炖土豆的强多了。”
赵野嘿嘿一笑,脸上那道疤都舒展开了:“那是,我们炊事班长可是特级厨师出身。老秦你要是喜欢,以后天天来我们营蹭饭。”
“那可不行,政委得削我。”秦砺锋嘴上这么说,手上的筷子却没停。
温景行和孙伟两个政工干部坐在一起,低声聊着部队思想建设和幸存者管理的心得。而萧砚秋和叶逐光,甚至一边吃饭,一边还在低声讨论着无人机侦察的航线规划问题。
李伟看着这一幕。一支军队的灵魂,不仅仅在于武器,更在于它的人。眼前这些人,专业、敬业,又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饭后,李伟没有多做停留,和众人告别。
酷路泽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指挥中心,回到了生活区那栋属于他的独立别墅。
热水从花洒中淋下,冲刷着一天的疲惫。李伟换上干净的睡衣,把自己重重的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尸山血海,也不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会议室里那一张张专注而自信的脸,是食堂里那热闹而充满生机的烟火气。
一个营,他只能守住一个点。
一个旅,他将掌控一个区。
那下一个奖励,重装合成125旅……又将为他带来什么?
李伟的嘴角,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一夜,他沉入了许久未有的深度睡眠。
第18章 王炸在手,还怕什么牛鬼蛇神
“滴滴滴——嘟——”
尖锐急促的起床号,毫无征兆的响起,直接钻进了李伟的耳膜。
李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懵了几秒钟。柔软的大床、干净的睡衣、窗外的鸟鸣,都和刺耳的军号声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在老部队呢……李伟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新兵连,而是在末世里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简单洗漱后,李伟换上一身作训服,没什么特别安排,就习惯性的溜达到了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空间里一如既往的繁忙,参谋人员在各自的战位上忙着,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指令此起彼伏。
李伟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焐热,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年轻的文书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站得笔直:“报告指挥官,这是后勤部门汇总的物资补充申请,需要您审批。”
李伟接过来随手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申请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都透着两个字:烧钱。
5.8毫米步枪弹,需求量:30吨。
12.7毫米重机枪弹,需求量:15吨。
35毫米榴弹,需求量:10吨。
……
这还只是轻武器弹药。后面跟着的122毫米榴弹、122毫米火箭弹,单位直接用基数来计算。
再往后翻,是堆积如山的食品、药品、柴油、航空煤油,以及各种车辆的维修零件。
李伟默默的合上文件,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以前养一个营,就觉得后勤压力很大。现在养一个旅,才明白这消耗有多惊人。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钱往里填。
“行,我知道了,放这儿吧。”李伟挥挥手。
“是!”文书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伟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打开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右上角的一串数字很刺眼。
【积分余额:】
这是他完成燎原计划第一阶段任务后,系统结算的全部家当。本来还想着自己也算个小富翁了,可以奢侈一把。
现在看着那份物资清单,李伟的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商城界面上疯狂点击。
【兑换7.62毫米步枪弹30吨,消耗积分……】
【兑换122毫米榴弹2个基数,消耗积分……】
【兑换柴油200吨,消耗积分……】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李伟的手指都有些发麻。当他兑换完清单上的最后一项物资后,再看右上角的余额。
【积分余额:1320】
李伟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辛辛苦苦十五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伟甚至觉得系统在后台给自己发了个嘲讽的表情包。
“系统,把刚才兑换的所有东西,直接送到后勤仓库和对应的弹药库里。”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投送。】
李伟拿起桌上的手持对讲机,调到后勤部门的专用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后勤部,我是李伟。”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指挥官!请指示!”
“你们上报的物资补充申请,我已经批了。东西都在仓库里,自己去清点入库。”
“啊?”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茫然,“指挥官,您是说……已经批了?可是……东西……”
“去仓库看看就知道了。”
李伟没多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他能想象到,后勤部长看到那几个突然塞满的仓库时,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种感觉,还不错。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准备期一晃而过。
安平镇的变化肉眼可见。混乱的安置点重新规划后,一排排活动板房取代了拥挤的帐篷。军事区和幸存者生活区用高高的铁丝网和巡逻队彻底隔开。小镇外围,简陋的卡口也换成了标准的防御工事,沙袋、拒马、明暗哨卡一应俱全,成了一座坚固的前线堡垒。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新旧两支部队的指挥层再次聚在一起。和三天前相比,气氛不像当初那么生疏,多了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感。
李伟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时间到了。萧旅长,说说情况。”
萧砚秋站起身,身后的巨型显示墙亮起,一张高清的奉贤区卫星地图浮出来,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标记,划分出几十个区块。
“报告指挥官。经过72小时不间断侦察,我们对奉贤区的整体情况已经有了初步掌握。”
萧砚秋拿起一根激光笔,指向地图。
“首先,是敌情。我们利用无人机进行了热成像扫描和光学侦察,结合幽灵小队与我旅侦察连的渗透行动,初步判明,奉贤区内的感染体总数预估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其中,形成了三个大规模尸群,分别盘踞在南桥镇的商业中心、奉城古镇以及海湾旅游区。”
地图上,三个区域被标记成了深红色,看着就吓人。
“其次,是地形。参谋长。”萧砚秋侧了侧身。
叶逐光立刻起身,接过话头:“奉贤地处冲积平原,水网密布,主要河道有三十多条。我们已经对所有计划行军路线上的桥梁进行了结构评估,其中有七座桥梁无法承载重型装备通行,工兵营已经制定了架桥预案。同时,炮兵营根据地形数据,完成了对158个预设火力点的射击诸元解算,可以随时对区域内任何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自信。
汇报还在继续,从后勤保障计划,到战时通讯方案,再到政治动员工作,每个环节都考虑得很细。
李伟安静的听着,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最后,萧砚秋的激光笔,点在了地图上几个被标记为绿色的光点上。
“最后是幸存者的情况,这也是我们侦察的重点和难点。”
“目前可以确认的大型幸存者据点有三个。第一个,在区政府大楼,根据无人机高空观察,楼顶有活动迹象和求救信号,人数不明,但似乎还维持着一定的组织结构。”
“第二个,在奉贤区公安分局。我们的渗透小组在附近侦察时,收到了断断续续的无线电通讯。对方自称是留守的警察,守着一个军火库,但被大量丧尸围困,快弹尽粮绝了。”
“第三个,在海湾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大型建筑工地。那里聚集了大约两百名幸存者,主要是工人和附近居民,他们利用工地的围墙和建材,建立了一个防御性的营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小型幸存者团体,分布在各个小区和乡镇,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
萧砚秋放下激光笔,看向李伟,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指挥官,警察和工人那边都好办,直接收编就行。但区政府里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还拿官方身份说事,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伟。
这是个政治问题。在如今这个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的末世,那群幸存的官员,地位就很尴尬。处理软了,以后不好管;处理硬了,又可能落下“军阀割据”的名声,影响收拢人心。
陆沉、温景行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他想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他们存不存在,对我们来说,无所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
“我们有枪,有炮,有五千多名战士。我们脚下的蜂巢基地,就是这里的新规矩。”
李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作战开始后,所有接触到的幸存者团体,只有一个选择:无条件的服从蜂巢基地的统一指挥和整编安排。”
“听话,服从,一切都好说。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只要有能力,我们都可以给他们新的岗位,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不服从,甚至试图对抗的……”
李伟的语气很平淡:
“直接执行战时条例。”
第19章 大战在即
“直接执行战时条例。”
李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萧砚秋点头:“明白。”
他重新站起身,激光笔再次指向地图:“既然政治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备战。叶参谋长,后勤运输安排得怎么样?”
叶逐光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报告旅长,第一批战备物资已经装车,预计两小时内全部运抵安平镇。我建议让一营先进驻安置点,建立前线指挥所。”
“同意。”萧砚秋转向李伟,“指挥官,我们旅一营将作为先遣队,今天下午就能完成部署。明天凌晨,就可以发起攻击。”
李伟站起身:“好,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起立敬礼,陆续离开会议室。
机关食堂里热气腾腾,午饭时间到了。
李伟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的菜色依然不错,红烧排骨、蒜蓉菠菜、土豆丝,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冬瓜汤。
秦砺锋大口大口的啃着排骨,含糊不清的说:“老萧,你说咱们这次能打多久?我觉得三天就够了。”
萧砚秋夹了口菠菜:“别小看任何一场战斗。丧尸虽然没有智慧,但数量摆在那里。”
“数量?”秦砺锋不屑的摆摆手,“咱们有什么?99b主战坦克,pLZ-05自行榴弹炮,phL-191火箭炮。这些铁疙瘩一轮齐射下去,别说丧尸,就是铜墙铁壁也得给你轰平了。”
温景行轻声提醒:“老秦,别忘了幸存者。我们的火力越猛,救援难度就越大。”
李伟默默听着这些军官们的讨论,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吃完饭,他起身离开了食堂。
“陈峰。”
“到!”
“准备车,去安平镇看看。”
黑色酷路泽再次驶出基地大门,沿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公路,向安平镇疾驰而去。
还没到镇子,远远就能看到主干道上尘土飞扬。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满载物资,在基地和安置点之间来回穿梭。
酷路泽刚进入安置点,就看到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驶入新建的车场。清一色的军绿色,装甲车、步兵战车、自行榴弹炮,这些车辆排成整齐的队列,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160旅一营的装备。
车辆刚停稳,车门就哗啦啦的打开了,一个个身穿星空迷彩的士兵鱼贯而出。没有嘈杂的说话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全体都有——立正!”
一名少校军官的声音响彻车场,几百名士兵瞬间站成了几条笔直的线。
“稍息!现在开始分配宿舍和战位,一连……”
远处的安置区里,不少幸存者都好奇的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有胆大的甚至跑到了铁丝网边上,隔着护栏指指点点。
王勇正蹲在一堆砖头旁边,和几个志愿者一起往推车上装建材。看到这一幕,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勇哥,你说这些部队来干嘛?”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最近两天多了好多卡车,运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王勇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搬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我们快干活吧。”
青年还想再问什么,被王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王勇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种规模的军事调动,不是简单的换防。结合这两天频繁的物资运输,还有空中时不时掠过的无人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支部队要有大动作了。
而这,很可能就是自己在这个乱世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伟的酷路泽缓缓驶过车场,来到了安置点新建的军事区。这里原本是几栋民房,经过改造后变成了一座三层的指挥楼,外墙刷成了军绿色,楼顶还新装了通讯天线。
走进楼内,李伟直接上了三楼。这里被改成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正对着整个安置点,视野开阔。
办公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各部门汇总上来的准备工作报告。李伟随手翻了翻文件。
好在现在还没断电断水,能活下来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再过一段时间,等城市的基础设施彻底瘫痪,那情况会糟糕得多。
不过对基地来说倒是无所谓。系统升级后的能源供给系统,使用的是可控核聚变技术,就算外面的世界陷入黑暗,基地依然能灯火通明。
“指挥官,要不要去各个区域看看?”陈峰在门口询问。
李伟放下文件,起身:“走吧。”
两人走出指挥楼,开始在军事区内巡视。
整个军事区被高高的铁丝网围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与幸存者生活区完全隔离。区内道路笔直宽阔,各种建筑井然有序。弹药库、维修车间、通讯中心、医疗站,该有的都有了。
李伟对安保措施很满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个重要节点都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这些士兵站的笔直,眼神警觉,看到李伟经过时齐刷刷的敬礼。
“报告首长!一切正常!”
“继续执勤。”
李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弹药库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库房外停着几辆卡车,士兵们正在卸载刚从基地运来的炮弹。一箱箱标着各种编号的弹药被小心的搬进库房。
“明天的弹药消耗会很大。”陈峰在旁边说。
“无所谓,炸完了再补。”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明天的作战,将是蜂巢基地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成功了,他们就能掌控整个奉贤区,拥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失败了……
不,不会失败的。
李伟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重型装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第20章 决战前的最后准备
李伟和陈峰在军事区转了一圈,各个部门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弹药库里,子弹和炮弹都已经补充完毕,通讯中心的电台不断响起各种调度指令。
“走吧,回基地。”李伟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重新上了酷路泽,陈峰发动引擎,车辆缓缓的驶出军事区。
经过营区的时候,李伟透过车窗看到士兵们都还在忙碌。一些人在擦拭武器,另一些人在检查装备,还有一队人围着班长,听他讲解明天的作战要点。
这些家伙,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李伟心里想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车窗。
“指挥官,您在想什么?”陈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李伟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兵不错。”李伟收回目光,“明天的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是当然,160旅可是精锐部队。”陈峰说,“再说了,对付一群没脑子的丧尸,收拾它们很容易。”
车辆驶出安平镇,沿着公路向基地方向开去。天色渐晚,如果不是路边偶尔能看到的废弃车辆和破损建筑,这景色倒还挺不错的。
回到基地后,李伟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别墅。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自动烹饪设备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很好。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银耳莲子汤。
吃完饭,李伟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基地内部的有线电视网络还在正常运行,播放的都是一些老电影和纪录片。他随便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了一个军事频道上,里面正在播放坦克作战的纪录片。
看着屏幕上的坦克在战场上推进,李伟不由得想起了明天的作战。99b主战坦克,pLZ-05自行榴弹炮,这些武器明天就要在奉贤区发挥作用了。
晚上十点,李伟准时上床睡觉。明天是个大日子,得养足精神。
他把闹钟设在了凌晨五点,然后闭上眼睛。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声准时响起,李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还没亮,只有远处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李伟快速洗漱完,换上一身作训服下了楼,陈峰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这家伙总是这么准时,李伟心想。
“早啊。”李伟走向车子。
“早上好,指挥官。”陈峰小跑过来,给李伟打开了后座车门。
李伟钻进车里,陈峰绕到驾驶座坐下。酷路泽的引擎轻声运转,车辆驶出别墅区,沿着基地内部的主干道向指挥中心驶去。
凌晨的基地一点也不安静,路上时常有军车开过,各个部门都亮着灯。大家都在为今天的作战做最后的准备。
“看来大家都起得挺早。”李伟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毕竟是大仗,谁也不敢马虎。”陈峰一边开车一边说,“萧旅长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一直在指挥中心盯着。”
车辆很快到达了指挥中心大楼。门口的哨兵看到酷路泽驶来,立刻小跑过来给李伟打开车门。
“首长好!”
“辛苦了。”李伟下车,陈峰也跟着下来。
两人走进大楼,直接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电梯门一打开,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地下作战指挥中心里非常热闹,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原本空旷的大厅里站满了人,参谋们在工作台前紧张的操作,干事抱着文件在人群里来回走动,电话铃声和键盘声响成一片。
李伟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嘴角上扬了一下。
这才像话嘛。之前只有他和陈峰几个人,指挥中心空荡荡的,总觉得差点意思。现在160旅一来,这里才有了军事指挥中心的样子。
“指挥官!”萧砚秋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您来得正好,各部门的准备情况我正要向您汇报。”
“说吧。”李伟点点头。
“一营已经完成了前沿部署,二营和三营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预计一小时内完成集结。炮兵营的火力准备已经就绪,工兵营的架桥设备也已经到位。”萧砚秋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后勤方面,弹药、燃料、给养都已经按计划配送到位。医疗队也做好了战时救护的准备。”
听完汇报,李伟彻底放心了。专业部队就是不一样,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很好。”李伟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萧砚秋看了看手表:“按照计划,主攻是上午八点。现在是五点四十分,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李伟走到巨大的显示墙前,上面显示着奉贤区的实时卫星地图。那些红色的标记点,就是他们今天要清理的目标。
几百万感染体听着吓人,但在现代化军队的火力面前,就是一群活靶子。
李伟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忙碌的众人。参谋在计算射击数据,通讯兵在调试电台,情报员在更新敌情。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第21章 炮火即正义
凌晨六点整,安平镇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辆接一辆的装甲车驶入镇子,刺眼的车灯连成一片,将整个安置点照得透亮。
“全体都有——立正!”
“一连,按计划展开!”
“炮兵连,进入射击位置!”
各营连主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嘹亮。
安置点里的幸存者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纷纷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排排装甲车整齐列队,车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99b主战坦克的炮管高高扬起,步兵战车的机枪塔缓缓转动,自行榴弹炮的巨大炮身充满了压迫感。
“我的天哪……”一个中年妇女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要打仗吗?”
“打谁啊?”
窃窃私语声在各个房间里响起,但很快就被外面更大的动静盖过。
王勇站在二楼的窗前,死死盯着外面的车队。他的猜测没错,这支部队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小打小闹。
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事后肯定需要大量的人员来管理新收编的幸存者。以自己的管理经验和在安置点里积累的人脉,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王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镇子外围,160旅炮兵营的二十四门pcL171自行榴弹炮已经进入了射击位置。它们排成三列,炮管统一指向奉贤区的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炮兵营报告,已进入射击位置,请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炮兵营长的声音。
与此同时,六辆phL-11型火箭炮发射车也完成了展开,四十管122毫米火箭弹发射器整齐排列。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李伟坐在指挥席上,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墙。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奉贤区实时画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标注着丧尸的聚集区。
“各单位准备完毕,请指示!”萧砚秋站在李伟身后,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李伟看了看手表,六点二十分。
“开始吧。”
萧砚秋立刻转身,拿起通讯器:“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安平镇外,炮兵营长收到指令后,深吸了一口气。
“各连注意!开火!”
轰——!
第一门pcL171自行榴弹炮开火了,巨大的炮口火焰瞬间照亮半边天空。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轰轰轰轰轰!
二十四门自行榴弹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声连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将夜空一次次点亮。
突如其来的巨响传来,安置点里一片混乱,不少人吓得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地震了?!”
“不对,是炮声!”
“我的妈呀,这是要把天都轰塌了吗?”
王勇紧紧抓着窗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他从没见过这么密集的炮火。
炮声还没停,天空中又亮了起来。
咻——咻——咻——
一道道火光从火箭炮阵地升空,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
二百四十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升空,天空瞬间被映得一片通红。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显示墙上的画面。
卫星实时传输的图像显示,那些火箭弹和炮弹正准确的飞向预定目标。奉贤区南桥镇商业中心、奉城古镇、海湾旅游区,三个最大的丧尸聚集区都在打击范围内。
李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火力打击。
十几秒后,第一批炮弹落地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火光在奉贤区的土地上接连闪现,一朵朵蘑菇云冲天而起。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连几十公里外的蜂巢基地都能感受到震动。
显示墙上的热成像画面显示,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消失。每一次爆炸,都有成百上千的丧尸被炸碎。
“第一轮打击效果良好!”情报分析员兴奋的报告,“目标区域内感染体数量下降百分之六十!”
李伟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这就是现代化火力的威力,再多的丧尸在这种覆盖式打击面前也不堪一击。
“125旅一营,开始突击!”萧砚秋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显示墙上立刻切换到了另一个画面。一支装甲部队正从安平镇出发,径直插入奉贤区腹地。
为首的是三辆99b主战坦克,它们碾压着路面上的所有障碍物。后面跟着04A步兵战车和09运兵车,黑压压的一片,势不可挡。
陆沉坐在指挥车里,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炮火覆盖后的奉贤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坑和废墟,偶尔能看到几只残存的丧尸在废墟中游荡。
“目标,前方散兵!”坦克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开火!”
轰——!
125毫米滑膛炮开火,一发穿甲弹精准的命中了那群扎堆的丧尸。
装甲部队推进的非常快,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那些侥幸在炮火中存活下来的丧尸,在坦克的履带下也只能变成肉泥。
“一营报告,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陆沉的声音传回指挥中心。
“很好!160旅一营、二营,开始推进部署补给线!”萧砚秋立刻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更多的装甲部队开始行动,他们的任务是沿着125旅一营的推进路线建立补给点,确保后续部队的弹药和燃料供应不会被切断。
整个作战计划环环相扣,每个单位都在按照预定程序运转。
李伟看着这一切,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这,才是战争。
第22章 高炮洗地
“报告!前面丧尸越来越密,估计有十万!”通讯器里传来一营侦察兵的声音。
陆沉站在指挥车里,盯着显示屏。屏幕上,远处的丧尸黑压压一大片,正朝着这边涌过来。
“全体注意,准备迎敌!”陆沉拿起通讯器,“坦克连省着点弹药,挑丧尸扎堆的地方打。”
刚才的炮击声把更多的丧尸吸引了过来。丧尸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目标就是一营的防线。后勤兵在防线后面跑来跑去,给坦克和步战车送弹药。
“营长,这么打弹药扛不住啊。”赵野皱眉说。
陆沉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停在了后方待命的四辆pGZ-09自行高炮上。这玩意儿本来是打飞机的,现在拿来扫地面,放以前得送军事法庭。
“让高炮连准备!”
四辆高炮很快就位,炮管放平。随着陆沉一声令下,高炮连同时开火。
刺耳的轰鸣声中,炮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了过去,将前方的丧尸群瞬间打得稀烂。35毫米的炮弹在尸群中横冲直撞,把所有挡路的东西都变成了碎块。整个防线上,只剩下高炮开火的声音。
“这也太猛了。”赵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道。
趁着一营拖住了尸潮,160旅的其他部队也动了。二营、三营和四营开始朝着奉贤区的目标点推进。
“炮兵营和远火连补给完毕!”通讯器里传来报告。
萧砚秋马上命令:“炮兵一连交给125旅一营指挥,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指挥中心里,李伟看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弹药消耗比想的快太多,后勤压力很大。
“陈峰,走,去军事区。”李伟站起身往外走。
酷路泽在公路上飞驰,陈峰把油门踩到了底。李伟看着系统界面里一直往上涨的积分,觉得这仗打得不亏。
车很快开进军事区,直接去了库房。里面堆满了等着送去前线的弹药箱。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情况更紧张了。丧尸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好像整个奉贤区的丧尸都聚到这儿了。
“一连注意,往左边挪!二连掩护!”陆沉通过无线电指挥。
坦克和步战车一边开火一边移动,调整着阵型,火力没有停下。高炮连的火力就像割草一样,在尸潮中扫出了一片空地。
“报告营长,三号车快没弹药了!”
“四号车机枪卡壳了!”
各种状况接连报上来,陆沉沉着脸,快速下达指令:“让后勤部队再快点!工兵连去左翼,埋上炸药!”
后方的工兵连马上开始行动,在指定位置埋设炸药,这是最后的保险。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萧砚秋紧盯着战场地图。一营的情况不太好,但只要他们能再撑一会儿,其他部队就能完成任务。
“温政委,让宣传队准备好,这边一打完,他们就得马上进去安抚老百姓。”萧砚秋吩咐道。
“明白。”温景行点头,“我已经让他们备好了标语和宣传车。”
战场上,高炮连的火力慢了下来。连着开火,炮管都打红了,只能轮流停下来冷却。丧尸抓住这个空档,又冲了上来。
“全体注意!”陆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开火!”
坦克和步战车的机枪一起响了,子弹把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打成烂肉。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根本不在乎。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声巨响。炮兵一连的支援到了,一轮炮弹下来,把冲得最凶的那片丧尸直接炸平了。
“漂亮!”赵野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陆沉总算松了口气,有了炮兵支援,防线稳住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只要能撑到天亮,他们就赢了。
第23章 碾过去!这就是钢铁洪流!
安平镇军事区库房内,李伟站在一排排弹药箱前,手指在系统界面上飞快的操作着。
“122毫米榴弹炮弹,来五千发。”
“125毫米坦克炮弹,各类来一万发。”
“35毫米高炮弹药,来两万发。”
随着李伟的操作,一箱箱弹药凭空出现在库房里。陈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场面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还是觉得神奇。
“指挥官,您这手艺真是绝了。”陈峰忍不住感慨,“比变魔术还厉害。”
李伟头也不抬:“少贫嘴,赶紧让运输队过来拉货。”
库房外,一辆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队等待装载。士兵们动作麻利的将弹药箱搬上车,然后火速赶往前线。有了就地补给,比从蜂巢基地运输节省了至少一个小时。
“报告指挥官!”一名上尉跑进库房,“前线急需122毫米火箭弹!”
“马上就有。”李伟在系统里又兑换了一批火箭弹,“让你连长放心打,弹药管够。”
与此同时,奉贤区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125旅一营的防线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丧尸,高炮连的双联35毫米机关炮不断扫射。
陆沉站在指挥车内,看着战场态势图上闪烁的红点。“赵野,让二连向右翼延伸五百米,不能让丧尸从侧翼包抄。”
“明白!”赵野立刻通过电台下达命令。
坦克的履带碾过丧尸的残骸,机枪手们稳定开火,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命中目标。
“营长,弹药补给到了!”通讯兵兴奋的报告。
陆沉松了口气。有了充足的弹药,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另一边,160旅三营正在高速机动。十几辆09轮式步战车排成战斗队形,沿着奉贤区的主干道疾驰。
街道两旁不时有丧尸冲出,但都被步战车上的机枪瞬间打倒。30毫米机关炮能轻易撕开这些丧尸的身体。
三营长坐在指挥车内,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全营注意,加速前进!目标区政府大楼,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三营长,前方路口有大量丧尸聚集!”侦察兵报告。
“直接碾过去!”三营长直接下令,“不要停车,保持速度!”
轮式战车发挥出速度优势,像洪水一样冲过街道,将挡路的丧尸直接撞开。
奉贤区政府大楼内,刘万勇被爆炸声惊醒已经有两个小时了。作为区长,他很清楚这种规模的爆炸意味着什么。
“刘区长!”一个年轻的女公务员跑过来,有些激动的说,“您听到了吗?是炮声!”
刘万勇点点头,“应该是部队来了。”
政府大楼的办事大厅里聚集了三十多名幸存的工作人员。末世爆发时,他们正好在加班,结果被困在这里。靠着大楼里储备的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勉强撑到了现在。
“真的是部队吗?”一个中年男人激动的问,“我们有救了?”
“听声音像是大规模炮击。”刘万勇皱眉思考,“但现在爆炸声停了,可能只是试探性攻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没有信号。这该死的通讯中断,让他们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华国其他地方怎么样了?议会政府还在吗?
“刘区长,您说部队会来救我们吗?”那个女公务员紧盯着他问道。
“会的。”刘万勇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们是政府工作人员,部队肯定会优先救援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车!”有人兴奋的喊道。
刘万勇连忙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十几辆装甲车正沿着街道快速驶来。车身上的红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真的是我们的部队!”办事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激动的拍手,还有人跪在地上。
刘万勇看着那些装甲车。作为地方官员,他很清楚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意味着什么。看来上面已经开始大规模清理行动了。
“大家准备一下,部队马上就到了。”刘万勇转身对众人说,“把我们的身份证明都准备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大楼外传来。
轰——!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有人惊恐的问。
刘万勇透过窗户看到,政府大楼的正门被炸开一个大洞。一辆11式突击车的炮管还冒着青烟,刚才那一炮就是它干的。
“他们在干什么?”女公务员有些疑惑。
“破门。”刘万勇苦笑着说,“我们把门封得太死了,他们进不来。”
为了防止丧尸进来,他们用各种家具和杂物把所有出入口都堵死了。
装甲车队鱼贯而入,在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迅速展开。士兵们动作敏捷的跳下车,建立起防御阵地。
“三营建立防御圈!”三营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等待下一步指示!”
刘万勇看着这些士兵,终于,他们不用再自己硬撑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等着。”刘万勇深吸一口气,“让部队先稳住局面,我们再出去接触。”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24章 援军抵达
奉贤区的战场有了变化。160旅的部队到位后,原本涌向125旅一营防线的尸潮,被分流了。
“报告营长!”通讯兵跑到陆沉跟前,语气有些激动,“各个节点传来消息,尸群被分开了!”
陆沉放下望远镜,紧绷的嘴角松了下来。战场上的压力确实小了,原本黑压压的尸潮也稀疏不少。
“看来160旅的兄弟们干得不错。”赵野擦了把汗,“这下咱们能喘口气了。”
高炮连的射击频率降了下来,35毫米机关炮也不再持续开火。坦克手们难得有了机会检修装备,补充弹药。
“全营注意!”陆沉拿起通讯器,“按计划休整,一小时后准备转移!”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装备保养。机枪手清理着枪管,坦克兵检查着炮管,后勤人员也抓紧时间分发给养。
一个小时后,车队重新启动。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履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丧尸碎块,朝着奉贤区政府大楼开去。
区政府大楼里,刘万勇已经在窗边站了快三个小时。外面的160旅三营自从到了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戒备,没有一点要进大楼的意思。
“刘区长,他们怎么还不进来?”一个女公务员小声问。
刘万勇皱着眉头。按说部队发现幸存者,应该马上救援才对。但这支部队的行为很奇怪,好像在等什么。
更让他心慌的是,一辆09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一直对着大楼正门。这个角度,要是开火的话……
“也许他们在确认安全。”刘万勇压下心里的不安,说道,“毕竟现在情况特殊。”
又过了半小时,刘万勇坐不住了。他不能让手下的人就这么干等着。
“我出去看看。”
“刘区长,太危险了!”几个人连忙拦住他。
“没事,我是区长,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刘万勇整理了下衣服,“你们在这儿等着。”
刘万勇小心的走向被炸开的正门,高举双手,走出了大楼。
“别开火!我是活人!”刘万勇大声喊,“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
几名士兵立刻端起191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刘万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慢慢往前走。
“站住!”一名班长喝道,“手放头上,慢慢走过来!”
刘万勇按他说的做,心脏砰砰直跳。这些士兵的眼神满是警惕。
很快,刘万勇被带到了三营长面前。
“您好,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刘万勇热情的伸出右手,脸上挤出笑容。
三营长看了他一眼,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就立刻扭头对旁边的副营长说。
“左翼的火力点要调一下,那个角度有死角。”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两人开始讨论防御部署,直接把刘万勇晾在了一边。刘万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几分钟后,三营长才重新看向他:“刘区长,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很忙。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语气公事公办。
“请问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刘万勇小心的问道,“其他地区的清理工作进展如何?”
“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军事机密。”
“政府其他部门的同志们……”
“军事机密。”
刘万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这个三营长跟个复读机似的,除了军事机密什么都不说。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
刘万勇转头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99b主战坦克排成一列开了过来。68吨的重量让大地都在颤抖,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后面跟着04A步兵战车和各种装甲车,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我的天……”刘万勇喃喃自语。
车队在政府大楼前停下,打头的一辆坦克舱盖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跳了下来。
陆沉走向160旅三营长,两人相互敬礼。
“辛苦了,兄弟。”陆沉说。
“应该的。”三营长回礼,“目标区域已经清空,移交给你们了。”
刘万勇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钢铁大家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军队的实力吗?
换防进行得很快。160旅三营的士兵们迅速收拾装备。
“全营注意!”三营长大声命令,“快速登车,去下一个节点!”
装甲车队轰鸣着开走,卷起一阵尘土。
陆沉这才转向刘万勇,表情比刚才的三营长要温和一些。
“你肯定有很多问题。”陆沉说,“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你先把楼里的人都叫起来,等会儿有卡车接你们去安全区。到了那边,会有人跟你解释一切。”
刘万勇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至少这位营长看着还算好说话。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陆沉转身指挥部队布防,刘万勇又看了一眼那些坦克,眼神复杂。
第25章 防线合拢!下一个目标,大学城?
奉贤区上空,无人机编队正在进行侦察。
摄像头将地面情况传回指挥中心,萧砚秋盯着显示屏上的战场态势图。
红色的标记点在快速减少。
“报告旅长,”通讯参谋转过身,声音里透着股劲儿,“三营拿下了最后一个节点,防御圈合上了!”
萧砚秋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行动从清晨开始,花了六个小时,总算把奉贤区整个围了起来。
“各营工兵连,马上展开!”萧砚秋拿起通讯器下令,“按计划修建工事!”
命令传达下去,各个节点的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推土机轰鸣着推开路障,挖掘机在一旁快速的挖着战壕。
一车车的沙袋、铁丝网和拒马被运到指定位置。
士兵们熟练的搭建机枪阵地,布设反坦克地雷。
不到一个小时,一道防线就在奉贤区外围建了起来。
萧砚秋走到指挥中心的座机电话前,拨通了平安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我是李伟。”
“指挥官,我是萧砚秋。”萧砚秋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速很快,“报告,奉贤区的清理行动第一阶段已经结束。”
李伟放下手中的后勤文件,坐直了身体。
“详细说说。”
“防御圈已经建好,工兵正在加固工事。”萧砚秋看着战术沙盘说,“接下来就是巩固防线,清理圈里的零星丧尸,救出幸存者。”
“伤亡情况如何?”
“轻伤三人,没有阵亡。”萧砚秋的腰板挺得笔直。
李伟点点头。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很好,按第二阶段计划执行。”李伟的声音传来,“记住,幸存者的安全最重要。”
“明白。”
挂断电话后,萧砚秋转头看向坐在指挥席位一旁的政委温景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温,该你出场了。”萧砚秋说道,“幸存者工作可不比打仗简单。”
温景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温景行的声音很稳,“幸存者的检查、安置,还有安全区委员会的建立,我都准备好了。”
“那个刘万勇怎么处理?”萧砚秋问道。
“先观察。”温景行想了想说,“他毕竟是区长,有管理经验。要是人品没问题,可以让他参与安全区的管理。”
萧砚秋点了点头。
末世里,有经验的管理人才太珍贵了。
“我现在就去平安镇,准备接收工作。”温景行说着向门外走去,“你这边稳住防线就行。”
“路上小心。”
平安镇军事区内,温景行的专车刚刚停稳。
他刚下车,等候多时的教导员和指导员们就围了上来。
“政委好。”十几名军官齐刷刷的敬礼。
温景行回礼,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军官。
这些人都是他提前抽调的骨干,专门负责幸存者的思想和管理工作。
“同志们辛苦了。”温景行的声音很有力,“现在开始接收幸存者。”
“政委,具体怎么安排?”一名教导员问道。
“按计划来。”温景行指向军事区入口,“在那设检查点,所有幸存者都要做身体检查和身份核实。”
“医疗队呢?”
“在路上了。”温景行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
三辆野战医疗车和两辆卡车驶了过来,车上都是医疗设备和物资。
“快,搭医疗帐篷!”温景行马上指挥,“在入口处建好一套完整的检查流程!”
医疗兵们迅速的跳下车,开始搭建医疗帐篷。
白色的医疗帐篷很快在入口处拉了起来,检查设备也被搬了进去。
x光机、血液检测仪、消毒设备都准备好了。
“政委,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一名年轻的指导员有些担心,“毕竟他们是受害者。”
温景行转过身,目光严肃。
“小王,你记住。”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的责任是救人,但更是保护已经安全的人。”
“如果因为检查不严,让感染者混进安全区,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年轻指导员立刻低下头。
“明白了,政委。”
温景行的表情缓和下来。
“当然,方式方法也要注意。”温景行接着说,“要让他们感觉到温暖。”
“准备好热水和食物,他们一检查完就送过去。”
“是。”
半小时后,接收流程准备就绪。
医疗帐篷里灯火通明,设备都运转正常。
检查点外面也设了休息区,有热水、毯子和食物。
温景行站在检查点前,看着这套接收体系,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正规军的效率。
“政委,”通讯兵跑过来报告,“前线消息,第一批幸存者一小时后到。”
“人数多少?”
“大约三十人,主要是政府工作人员。”
温景行点头。
这批人比较好处理,至少身份是明确的。
“通知各组准备。”温景行下令,“按流程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奉贤区的防御圈里,清理行动正在一步步进行。
各营留下人手守着防线,剩下的兵力分组清理圈里的零星丧尸。
“二连注意,前方商业街发现丧尸群。”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收到,正在处理。”
防御圈内枪声不断,但都是小规模的交火。
大部分丧尸都被之前的炮击解决了,剩下些躲在楼里的。
萧砚秋站在指挥中心,看着清理进度。
整个防御圈划成了十六个区,每个区都有小队负责清理。
“旅长,”参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不好啃。”
萧砚秋走了过去。
地图上标注的是奉贤区大学城校区。
“什么情况?”
“无人机侦察发现,校区里的丧尸密度很高。”参谋解释说,“而且楼多路杂,大部队不好打。”
萧砚秋皱起眉头。
大学城确实是个麻烦。
那里师生多,一爆发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校区里建筑多,地形复杂,是很难清理的一个区域。
“先封锁。”萧砚秋下了决心,“等其他地方清完了,再集中兵力啃下它。”
“明白。”
萧砚秋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心里盘算起来。
第26章 这里是平安镇?
两辆军用卡车在平安镇入口停下。
车厢后挡板一放,刘万勇带头从车上跳了下来。
高高的铁丝网围栏将整个区域分割成几个狭窄通道,每个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持枪的哨兵站在岗亭内,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到来的人。
“所有人,排成一队!”
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大声喊道。
“按顺序接受检查!不准携带任何物品!”
刘万勇看着身后那些吓坏了的同事,自己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身为区长,这种时候他必须带头。
“请把身上所有东西放到这里。”
一个检查的士兵指着面前的金属托盘,语气冰冷。
刘万勇掏出了手机、钱包、钢笔,还有那枚徽章。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徽章也放了进去。
“手表也要。”
士兵补充道。
刘万勇摘下手表。这块表是他当上区长时买的,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通过。”
士兵做了个手势。
刘万勇被带到了下一个检查点——一个医疗帐篷。
白色的帐篷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两名军医正在准备检查用的工具。
“把衣服全脱了。”
一个军医头也不抬的说。
刘万勇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军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万勇吸了口气,开始脱衣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陌生人面前光着身子,让他脸上一阵发烫。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张嘴,伸出舌头。”
军医用手电筒检查他的口腔。
“转身,弯腰。”
每个步骤都进行得很仔细。军医检查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寻找任何可能的伤口或感染迹象。
“抽血。”
针头刺入血管,血液被抽进试管。
“结果等十分钟。”
军医把试管放进检测仪器。
“等待的时候,你可以穿上这个。”
一套没有标志的军绿色作训服被递了过来。衣服很新,但尺码不太合身。
刘万勇穿上衣服,感觉像套着一个麻袋。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正常,通过。”
军医在他的临时身份卡上盖了个章。
刘万勇被带出帐篷,来到了下一个区域,临时隔离点。
这里是用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宿舍,一间住四个人。房间里只有四张折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洗脸盆。
“这是你们的食物。”
一名士兵给每人发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隔离三天,不准离开这个区域。”
刘万勇坐在硬床板上,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很干,但起码是干净的。
他看了看,其他三个床位上坐着财政局的老张、民政局的小李,还有一个他不怎么熟的年轻人。
大家都在默默的啃着面包,谁也没说话。
气氛很压抑。
两个多月的末世生活,让所有人都变得小心。就算现在看着安全了,他们也不敢轻易相信。
“刘区长。”
老张终于小声开了口。
“您说……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刘万勇放下手里的面包,看着窗外巡逻的士兵。
“应该是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确定。
“但是……这里的管理方式……”
小李话说到一半又停了。
刘万勇明白他想说什么。这里的管理确实太严了。但他也理解,在这种环境下,严格是必须的。
“先适应吧。”
刘万勇说。
“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刘万勇在吗?”
一个士兵站在门口。
刘万勇连忙站了起来。
“我是。”
“跟我来,我们政委想见你。”
士兵的语气很客气,但还是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
刘万勇跟着士兵走出隔离区,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这位政委找自己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这次谈话很重要。
士兵带着刘万勇穿过平安镇的主街。
沿街的建筑都经过了军事改造,以前的商铺变成了军械库、通讯中心、后勤仓库,每个建筑门口都有哨兵站岗。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街上来来往往的军车。
装甲车、运输车、指挥车,各种车辆有条不紊的行驶着。士兵们步伐整齐,纪律严明。
这哪里是个小镇,根本就是一个军事基地。
“政委就在前面那栋楼里。”
士兵指着一栋三层的办公楼说。
楼前的牌子上写着:平安镇军事管理委员会。
刘万勇被带到三楼一间办公室前。
士兵敲了敲门。
“报告政委,刘万勇带到。”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刘万勇推门进去,看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军官坐在办公桌后。
这人身形挺拔,皮肤白净,说话不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坚定。
“请坐。”
温景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刘万勇连忙站直身子,想敬礼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温政委您好,我是奉贤区区长刘万勇。”
“坐下说。”
温景行的语气很和蔼。
“我们正在执行上级下达的最后命令,收复魔都。”
刘万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议会还在吗?你们还能和上面联系?”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温景行摇了摇头。
“联系不上了。”
刘万勇脸上的光彩瞬间就暗了下去。
“我们只能按照最后收到的命令执行。”
温景行继续说。
“不过后续还会有部队来支援,我们是燎原计划的重要节点。”
“燎原计划?”
刘万勇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
“剩下的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温景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刘万勇坐在椅子上,心里很乱。
议会联系不上,很可能已经……
但燎原计划这个词又给了他一丝希望。看来国家没有完全放弃,还在有组织的进行反击。
“我是奉贤区的区长。”
刘万勇主动开口。
“我能做点什么?”
温景行放下茶杯,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暗自点头。没有抱怨,没有质疑,而是主动问能做什么,这是个有担当的人。
“现在还没有成立安全区管理委员会。”
温景行说。
“所以你们先在隔离区安置。后续我们会收复大学城,安全区会转移到那里。到时候会组建正式的管理委员会。”
刘万勇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知道温景行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将来肯定需要他这种有管理经验的人。
“刘区长,我想了解一下奉贤区的情况。”
温景行拿出一个笔记本。
“末世爆发时,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刘万勇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详细的讲。
从末世爆发的第一天,到政府大楼被封锁,再到这段时间的艰难求生。每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温景行一边听一边记,偶尔会问些具体问题。
“你们政府大楼里一共有多少人?”
“三十四人,算上我。”
“食物储备怎么样?”
“本来只够三天,后来严格配给,勉强撑到现在。”
“有没有人员伤亡?”
刘万勇沉默了一下。
“有。老王……财政局的王科长,心脏病发作,没能救过来。”
温景行停下笔,看着刘万勇。
“节哀。”
两个字很简单,却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刘万勇感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两个多月,他一直强撑着,不敢露出一点软弱。现在听到这句节哀,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涌了上来。
“谢谢。”
他的声音有点哽。
温景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别的。
“你对奉贤区的地形熟吗?”
“非常熟悉,我在那工作了十五年。”
“那就好。”
温景行合上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刘万勇站起身,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又不知怎么表达。
“温政委,谢谢您。”
“应该的。”
温景行也站了起来。
“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等士兵把刘万勇带回隔离区时,他的心已经安定了不少。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支部队有组织有纪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保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在这样的领导下,也许真的能重建秩序,重建家园。
第27章 总攻!目标大学城!
夕阳西下,奉贤区的硝烟味依然浓重。
160旅的野战炊事车停在临时安置点外围,巨大的行军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白粥。
炊事班长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锅里的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班长,够吗?”
一名年轻的炊事兵担心的问道。
“放心,按照营养标准配的。”
老赵拍了拍身边堆成小山的压缩饼干。
“每人一碗粥,两块饼干,保证吃饱。”
不远处,刚从废墟中救出的幸存者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区内。
男女老少大约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附近居民区的住户。
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恐惧,但看到那些端着钢枪的士兵时,又流露出些许安稳。
“开饭了!”
炊事班的士兵们端着一盆盆热粥走向帐篷区。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许多幸存者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母亲身后,小声问道:“妈妈,真的有饭吃吗?”
年轻的母亲眼眶一红,紧紧抱住女儿。
“有的,宝贝,有的。”
士兵们动作轻柔的为每个人盛粥分饼。
现场没有推搡,也没有争抢,一切都井然有序。
“大爷,您慢点喝,别烫着。”
一名士兵扶着一位老人,耐心的提醒道。
老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粥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远处的高地上,萧砚秋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统计一下今天收拢的幸存者数量。”
“报告旅长,截至目前共收拢幸存者6749人。”
参谋翻开记录本。
“其中奉贤区政府人员34人,居民6715人。”
萧砚秋点点头,目光投向平安镇的方向。
那里的安置压力肯定很大。
必须尽快拿下大学城,给这些人提供更好的居住条件。
夜幕降临,零星的枪声在防御圈内响起。
那是各个清理小组在处理漏网的丧尸。
“砰!砰!”
两声枪响后,无线电里传来报告:
“三班报告,商业街b区清理完毕。”
“收到,继续下一个区域。”
萧砚秋站在指挥帐篷内,看着不断更新的清理进度图。
十六个区域中,已经有十二个被标记为绿色。
只剩下大学城这个最棘手的地方了。
清晨的平安镇笼罩在薄雾中。
后勤部队的卡车排成长龙,准备前往各个收拢点转运幸存者。
李伟站在机关楼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被铁丝网分隔开的安置区。
密密麻麻的帐篷几乎占满了每一寸空地。
人群在狭窄的通道间穿行,孩子的哭声一阵阵传来。
“指挥官。”
温景行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昨晚又转运来了两百多人,安置区已经严重超负荷了。”
李伟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
“医疗资源呢?”
“军医们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温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且很多幸存者都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和外伤。”
李伟深吸一口气。
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
救人容易,安置难。
尤其是在末世,每一个幸存者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同时也是巨大的负担。
“食物储备还能撑多久?”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三天。”
温景行翻了翻报告。
“而且这还是在严格配给的前提下。”
李伟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必须加快进度了。
大学城那边的宿舍楼可以容纳至少10万人,而且基础设施相对完善。
更重要的是,拿下大学城就意味着完成了系统任务的一个重要节点。
125旅的完整召唤就在眼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蜂巢基地指挥中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这里是160旅指。”
萧砚秋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我是李伟。”
李伟直接问道。
“大学城那边什么情况?”
“指挥官,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包围部署。”
萧砚秋回答。
“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把大学城彻底清空。”
李伟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两步。
“让兄弟们注意安全。”
他的声调沉了下来。
“不行就用筒子轰,加快收复进度。反正不占用你们的装备编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明白,指挥官。”
萧砚秋回答道。
“我会合理安排火力配置的。”
李伟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温景行。
“通知后勤部门,准备大规模转移。”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幸存者入住大学城。”
温景行立正敬礼。
“是!”
与此同时,大学城外围。
160旅各营和125旅一营的装甲部队正在完成最后的包围。
坦克和装甲车在各个路口就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校园内部。
萧砚秋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校园情况。
透过镜头,他能看到校园内偶尔闪过的丧尸身影。
大部分都聚集在宿舍楼和教学楼内,密度虽然不如昨天,但数量仍然不少。
“各营注意。”
萧砚秋拿起通讯器。
“按照预定计划,分三路同时推进。”
“记住,里面可能还有幸存者,优先使用轻武器。”
“但如果遇到大规模尸群,立即呼叫火力支援。”
“明白!”
各营营长的回复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声令下,攻坚战正式开始。
第28章 我们有救了!
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食堂里,七百多名师生挤在一起。这里原本只能容纳三百人。
桌椅都被推到墙边,堆成了临时的障碍物。
玻璃幕墙外,偶尔能看到几个游荡的丧尸。
盛照青坐在食堂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翻烂的学生名册。
她已经五十四岁,头发花白,但目光仍然锐利。
作为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校长,同时也是材料学院士,她经历过不少事,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感到无力。
“校长,食物还能撑几天?”一名年轻的辅导员小声问。
盛照青放下名册,看了看角落里的食材。
“按现在的分量,最多三天。”
她的声音很轻,周围的几名老师却都听见了。
听到这个数字,几个老师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从末世爆发到现在,原本两万多的师生,只剩下这七百多人。
剩下的人,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已经……
盛照青不敢再想下去。
“校长,昨天的爆炸声和枪声,会不会是军队?”一名中年教授问道。
盛照青点点头:“很有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透过缝隙能看到远处升起的黑烟。
“如果真是军队,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盛... ...
她转身对其他老师说:“通知所有学生,保持安静,随时准备配合救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连片的枪声响了起来。
食堂里的学生们一下就炸开了锅。
“是枪声,真的是枪声!”
“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有男生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哭出了声。
“那是步枪的声音!”一名军迷学生兴奋的喊道,“还有机炮!听这动静,至少是25毫米的!”
“安静!都给我安静!”盛照青大声喊道,但她的声音被学生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更糟的是,学生们的欢呼声吸引了外面的丧尸。
原本被枪声引开的丧尸,又调头朝食堂走来。
“砰!”
一只丧尸撞在玻璃幕墙上。
“砰!砰!”
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
盛照青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厨房大喊:“所有人,立刻加固障碍!”
“把桌椅都推过来,堵住玻璃墙!”
老师们也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学生。
但学生们还沉浸在即将获救的兴奋里,行动有些乱。
“快!快!”
盛照青亲自搬起一张桌子,用力的推向玻璃墙。
其他老师也跟着动了起来。
学生们这才意识到危险,开始配合老师们加固防线。
“砰!砰!砰!”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玻璃墙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华东理工大学校门口。
160旅一营的车队正在快速的推进。
萧砚秋站在指挥车上,通过望远镜观察校园内的情况。
“各连注意,按预定路线推进!”萧砚秋拿起通讯器下令,“遇到尸群立即开火!”
“一连从东门进,去教学楼!”
“二连从南门进,清理宿舍区!”
“三连跟我走正门,目标食堂和图书馆!”
“收到!”
各连连长的回复声不断响起。
车队分成三路,冲进校园。
萧砚秋的指挥车跟在三连后面,直奔校园中心。
刚进校门,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各个建筑里涌出。
“开火!”
ZbL-09式轮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开始射击。
“轰!轰!轰!”
炮弹在丧尸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11式突击车上的12.7毫米重机枪也开始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泼洒下去。
cSK181突击车冲在最前,车载机枪不断射杀着从建筑内跳出的丧尸。
“砰!”
一只丧尸从三楼窗户跳下,砸在装甲车前,还没爬起来就被车轮碾成了肉泥。
“前方发现大量丧尸聚集!”侦察兵通过无线电报告,“位置在食堂附近!”
萧砚秋举起望远镜看向食堂方向。
果然,几百只丧尸正围在食堂外面,用力的撞着玻璃墙。
“加速!”萧砚秋下令,“食堂里可能有幸存者!”
装甲车队立刻提速,向食堂冲去。
食堂内,玻璃幕墙已经快撑不住了。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纹从上到下贯穿了整面玻璃。
盛照青看着这一幕,心脏都揪紧了。
“所有女学生上二楼!”她大声指挥,“男学生留在一楼,准备最后防御!”
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开始撤退。
女学生们哭着跑上楼梯,男学生们则拿起了能找到的一切东西。
菜刀、拖把、椅子腿……
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他们抓在手里。
“校长,您也上楼吧!”一名年轻的男老师说道。
盛照-青摇摇头:“我是校长,我不能丢下学生。”
她拿起一把菜刀,站在最前面。
“砰!”
玻璃墙终于碎了,第一只丧尸挤了进来。
“啊!”
学生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就在此时,装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轰隆隆!”
一辆cSK181突击车直接撞开了食堂外的丧尸群。
车载的12.7毫米重机枪开始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围在食堂外的丧尸打成了筛子。
紧接着,更多的装甲车赶到。
ZbL-09式轮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对准了食堂入口。
“轰!”
一发炮弹将刚挤进食堂的丧尸炸成了碎片。
“所有人趴下!”盛照青大喊一声,率先趴在地上。
学生们也跟着趴下。
装甲车的火力全开,把食堂外的丧尸群彻底清空。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食堂。
“有人受伤吗?”领头的班长问道。
盛照青颤抖的站起身:“没有…没有人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士兵们迅速检查了食堂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班长拿起无线电。
“报告营长,食堂内发现大量幸存者,无人员伤亡!”
“收到!立即组织撤离!”无线电里传来营长的声音。
“是!”
班长转向盛照青:“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盛照青点点头:“我是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校长盛照青。”
班长立刻立正敬礼:“校长同志,我是陆军第160旅一营三连一班班长!奉命前来营救!”
盛照青眼眶一热,回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谢谢…谢谢你们!”
食堂里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校长,我们需要立即转移。”班长说道,“外面还有零星的丧尸,不太安全。”
盛照青点头:“我这就组织学生们撤离。”
她转身面对学生们。
“所有人听好!按照班级排队,跟着军人叔叔撤离!不要慌张,不要掉队!”
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有序的排起队来。
外面,萧砚秋的指挥车已经开到食堂门口。
他跳下车,快步走向食堂。
“情况怎么样?”萧砚秋问一连一班班长。
“报告旅长!”王铁军立正敬礼,“食堂内共有幸存者七百二十三人,其中教职工四十六人,学生六百七十七人!全部安全!”
萧砚秋满意的点头。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看来这个校长很有能力。
他走向盛照青。
“您好,我是陆军第160旅旅长萧砚秋。”
盛照青连忙回礼:“萧旅长,谢谢您救了我们!”
萧砚秋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了看正在排队的学生们,“您组织得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这么多人,不容易。”
盛照青苦笑一声:“原本有两万多师生,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萧砚秋沉默了一下。
末世的残酷,他见得太多了。
能救下这七百多人,已经是奇迹。
“校长,我们现在就撤离。”萧砚秋说道,“平安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安置点。”
盛照青点头:“学生们,跟我走!”
在士兵们的护送下,七百多名师生开始向校门口撤离。
装甲车队在前面开路,步兵在两侧警戒,整个撤离过程井然有序。
萧砚秋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些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师生们。
他们眼里还带着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拯救。
第29章 重型合成旅,抵达!
下午四点,奉贤区的枪声终于停了。
偶尔响起的几声枪响,像是在给这场打了一整天的清剿战收尾。
李伟坐在平安镇机关楼三楼的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窗外的夕阳给安置区镀上了一层金色,密密麻麻的帐篷在风中摆动。
从大学城转运来的师生正排着长队,等着登记检查。
“指挥官,旅长还没发来报告。”
温景行推门进来,手里是刚统计好的战况。
“萧旅长说还在做最后的清理,预计晚上八点前能干完。”
李伟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
奉贤区的硝烟已经散了,夕阳下显得很安静。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了很久没听过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收复奉贤区!】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完整编制】
【部队正在传送中…预计到达时间:10分钟】
李伟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光。
来了。
终于来了。
一个满编的125旅!
那可是真正的地面作战力量!
“指挥官?您怎么了?”
温景行注意到李伟的反应,开口问道。
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念头。
“没什么,想到点事。”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十分钟后,能改变一切的力量就会出现在那里。
同一时间,平安镇主干道的安置点。
盛照青站在队伍里,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的登记现场。
每个从大学城转运来的人都要接受身体检查和信息登记。
军医们动作轻柔又专业,护士耐心的给每个人量体温和血压。
“校长,这里的管理真不错。”
一个年轻的辅导员小声说。
“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盛照青点点头。
她对组织管理很敏感,眼前这个安置点的运转效率,比末世前不少机构都高。
不远处,刘万勇正跟几个工作人员讨论住宿安排。
他当过奉贤区的区长,对人员安置很有经验。
“按现在的情况,大学城宿舍楼能住一千二百人。”
刘万勇指着手里的规划图说。
“但得先安排老人、孩子和有伤的。”
王勇在一旁记着数据。
他在后勤保障这块干得很不错。
“食堂那边晚饭都准备好了,按营养标准配的。”
王勇翻着手里的单子。
“每人一份热菜、一碗米饭、一份汤。”
大家正忙着,远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声音从远到近,跟打雷一样。
安置点的人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楚。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远处问。
盛照青眯起眼,想看清远方的景象。
她是材料学院士,对各种机械装备都懂一些。
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是坦克!
99b主战坦克!
一辆辆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的向平安镇开过来。
履带压过地面的声音响彻天空。
每辆坦克的炮塔都很有压迫感,125毫米滑膛炮威严的指向前方。
在主战坦克的后面,是规模更大的装甲车队。
Ztd-05两栖突击车、pLZ-05自行榴弹炮、pGZ-09式双35mm自行高炮、红箭-10反坦克导弹发射车……
各种型号的装甲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平安镇。
“我的天……”
刘万勇瞪大了眼,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他当过区长,听过不少部队的事。
但眼前这支部队的规模和装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勇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面。
现在亲眼看见,那种冲击力根本没法形容。
盛照青的手微微发抖。
她很清楚,在如今这世道,这样一支装甲部队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力量!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的看着远处的车队。
孩子们兴奋的指着坦克,大人们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哪来的部队?”
有人声音发颤的问。
车队越来越近,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99b主战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响彻天际。
每一辆坦克都像是刚出厂的新装备。
在坦克群的护卫下,各种支援车辆跟在后面。
工程兵的架桥车,通信兵的指挥车,后勤部队的补给车……
一个重型合成旅的所有装备,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重型合成旅!”
一个看着像军迷的年轻人激动的喊道。
“这是我们最强的部队!”
装甲车队缓缓开进平安镇的主干道。
99b主战坦克打头,钢铁履带在路面上留下了很深的印子。
坦克手从炮塔里探出头,对着路边的人挥了挥手。
紧跟着的是Zbd-04A步战车。
庞大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威严的指向天空。
每辆战车上都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装备精良,神情专注。
pLZ-05自行榴弹炮跟在后面。
155毫米的巨大炮管昂着头,履带底盘稳稳的承载着这个大家伙。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整个平安镇都在颤抖。
盛照青紧紧握着拳头,眼眶有些湿润。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装备……
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希望!
意味着重建!
意味着人类文明还能延续下去!
刘万勇深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过官,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眼前这支部队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这种力量,足够改变整个末世的格局!
王勇的脸上则全是崇拜和敬畏。
能在末世里拥有这样的军事力量,那个指挥官到底是什么人?
车队继续前进,每一辆车都代表着顶尖的军事科技。
防空导弹车、电子战车、工程救援车……
125重型合成旅的完整编制,在这一刻,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30章 王牌部队,前来报到!
坦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那股钢铁的压迫感还没散掉。
李伟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目送最后一辆pLZ-05自行榴弹炮消失在街角。
就在这时,一辆涂装特殊的指挥车从车队里分出来,径直开向机关楼。车顶上密密麻麻的天线和通讯设备,表明了它的身份。
指挥车在楼下停稳,车门打开。
四个穿着作战服的军官下了车,肩章上的金星都代表着大校军衔。
为首的男人大概四十五岁,留着寸头,眼神锐利,面部线条很硬朗。他走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军官,发型整齐,手腕上戴着智能手表,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一看就是个技术型军官。
第三个军官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结实,手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疤。他声音洪亮,总是穿着作战服和作战靴,好像随时都要上战场。
最后一人戴着无框眼镜,目光沉稳,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笑意,气质儒雅,应该是政工干部。
四人快步走进机关楼,直接上了三楼。
“报告!”
办公室门被推开,四名大校军官站成一排,向李伟敬礼。
李伟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这四位。
看来系统这次给的人不错。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旅长厉剑锋,向指挥官报到!”为首的寸头军官声音洪亮,动作标准。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副旅长高战,向指挥官报到!”皮肤黝黑的军官跟着报告。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参谋长秦思远,向指挥官报到!”技术军官语速很快,显得很干练。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政委杨立民,向指挥官报到!”儒雅的政工军官最后一个开口。
李伟点了点头,回了个军礼。
“各位辛苦了,坐吧。”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李伟看着他们,心里有了底。
厉剑锋,典型的鹰派将领,眼神里的锐气藏不住,是个战术家。高战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实战经验丰富,能稳住部队的军心。秦思远是信息化作战的专家,正是现在最需要的人才。而杨立民,能保证部队的思想和士气。
这四个人搭班子,确实很完美。
“厉旅长,125旅的整体情况怎么样?”李伟开门见山的问道。
提到自己的部队,厉剑锋的眼睛亮了一下。
“报告指挥官,125重型合成旅下辖4个重装合成营,以及炮兵营、防空营、侦察营、作战支援营和后勤保障营。”
“全旅满编5700人,装备99b主战坦克112辆,Zbd-04A步战车超过100辆,pLZ-05自行榴弹炮24门,phL-11火箭炮9门,红箭-10发射车9辆,红旗-17A发射车20辆,pGZ-09式双35毫米自行高炮20辆,其余各类装备车辆178辆。”
“所有装备都是最新型号,弹药充足。”
厉剑锋的汇报很简洁,但充满了自信。
李伟暗自点头,这样的家底,在末世里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秦参谋长,部队的信息化水平呢?”李伟转向秦思远。
秦思远立刻划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报告指挥官,125旅配备了完整的战颅指挥系统,具备全天候全地域的作战能力。我们有卫星通讯、无人机侦察和电子战系统,可以实现战场态势实时共享。在信息化作战方面,我们是军内的尖子部队。”
秦思远说话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
这支部队不光火力猛,指挥系统也跟得上,是真正的王牌。
“高副旅长,实战能力呢?”李伟又问向高战。
高战的声音很洪亮:“报告指挥官,125旅的每个兵都经过实战化训练。城市巷战、野外机动、夜间作战,我们都精通。特别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适应能力只会更强。”
他的话不多,但透着一股随时能打的狠劲。
李伟点点头,最后看向杨立民:“杨政委,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报告指挥官,125旅全体官兵思想统一,士气高昂。大家都明白,现在我们肩负着救人、重建家园的使命。每个士兵都愿意为此战斗到底。”
他的话不重,但很有说服力。
李伟确认了,这四个人都是军中精英,而且都是注重实战的鹰派。有他们在,125旅的战斗力能完全发挥出来。
“很好。”李伟站起身,“125旅先回基地休整,熟悉一下环境。”
“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作战计划。”
“是!”四人齐声应道,起身敬礼。
看着四人离开办公室,李伟重新望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底气。
第31章 一夜之间,基地成了军事要塞?
四名大校军官刚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李伟一个人,他独自站在窗前。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完毕。”
“宿主当前战斗力强劲,基地防御完善,人员管理有序。”
“评价:优秀。我很欣慰。”
“特殊奖励发放中……”
李伟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冒着光。
系统这次又要给什么好东西?
“奖励一:蜂巢基地完整形态。规模扩大十倍,新增大型机场、深水军港、地下设施网。”
“奖励二:基地指挥团队。包含空军、海军、后勤等各部门专业指挥人员。”
“奖励三:陆军航空兵第83旅加强型。配备最新全系列直升机。”
“奖励四:军衔提升。宿主军衔提升至上将。”
“温馨提示:记得说谢谢。”
李伟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感觉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完整形态的蜂巢基地?
陆航83旅?
还给了个上将军衔?
这手笔也太大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对讲机。
“陈峰,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是,指挥官!”
几分钟后,陈峰推门进来。
“指挥官,您找我?”
李伟的脸都有些涨红,他一把拍在陈峰的肩膀上。
“老陈,走!跟我回基地看看!”
“现在?”陈峰有些疑惑,“指挥官,天都快黑了。”
“就是要现在去!”李伟已经等不及了,“你开车,我们马上出发!”
陈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指挥官。”
两人快步下楼,钻进那辆酷路泽。
陈峰发动引擎,车子很快驶出平安镇,朝着蜂巢基地的方向开去。
夜幕降临,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李伟坐在副驾上,心里跟打鼓似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实在太够意思了。
完整形态的蜂巢基地,那得是什么规模?
陆航83旅又会有什么装备?
想到这,他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详细信息。
【陆军航空兵第83旅加强型】
【编制:3200人】
【装备:武直-21重型攻击直升机24架、直-20x24架和直-8Lx12架、武直-19x12架、直-20t武装型x12架 + 无人侦察直升机x6架】
【特点:具备全天候、全地域作战能力,可执行对地攻击、空中突击、战场侦察、人员运输等多种任务】
看到这个配置,李伟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么一支陆航旅,简直就是一支飞在天上的装甲部队。
特别是那个武直-21,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
“指挥官,到了。”陈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伟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愣住了。
眼前的蜂巢基地,完全变了个样。
原本只有十几栋建筑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
高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是一座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夜里来回扫动。
基地大门也变得更加气派,厚重的钢门上嵌着“蜂巢基地”四个大字。
门口的岗哨亭里,哨兵站得笔直。
“我的天……”陈峰眼睛瞪得溜圆,脚下都忘了踩刹车。“指挥官……这还是咱们的基地?”
李伟也懵了。
系统的改造能力简直离谱。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基地扩大了十倍。
车子通过身份验证后,大门缓缓打开。
两人开车驶入基地,里面的景象更让人吃惊。
宽阔的主路两边,一栋栋全新的建筑拔地而起。
指挥中心、作战部、后勤部、医疗中心、训练场……各种牌子都挂上了。
“指挥官,您看那边!”陈峰指着远处兴奋的喊道。
李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巨大的机场。
六条超长跑道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别说战斗机,就是最大的运输机也能随便起降。
跑道旁边是三条平行的滑行道,连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机堡。
那些加固机堡在灯光下泛着光,一看就是用最好的材料造的。
“老陈,开过去看看!”李伟兴奋的说。
陈峰立刻调转车头,向机场开去。
车子在宽阔的基地道路上飞驰,很快就到了机场边缘。
李伟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哪是个机场,这分明就是一座空中要塞。
六条跑道呈扇形展开,能同时起降几十架飞机。
两百多座加固机堡排得整整齐齐,每一座都能塞进一架大型战斗机。
更夸张的是那些地下机库,从外面只能看到巨大的入口,里面有多大根本看不透。
“这规模,驻扎三到五个空军联队都够了!”李伟感叹道。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地方灯火通明。
那里停满了各种直升机,应该就是陆航83旅的驻地。
“走,去看看咱们的陆航兄弟们!”
两人重新上车,开向陆航基地。
陆航基地的规模同样不小。
巨大的机库里,各种型号的直升机一排排停放着。
“指挥官,要不要进去看看?”陈峰问。
李伟摇了摇头。
“算了,兄弟们刚到,让他们好好休息。”
“改天再去拜访。”
说完,他指向另一个方向。
“老陈,开到港口去看看!”
陈峰点点头,发动车子朝基地的另一头开去。
很快,一股海风的咸味飘进了车窗。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那就是蜂巢基地的深水港。
当车辆开到港口边上时,李伟又一次看呆了。
这个港口的规模,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巨大的码头直接伸进了海里,足够停下十几艘大型军舰。
高大的防波堤能挡住最大的风浪。
码头上,起重机、油料库、弹药库,什么都有。
“这港口,塞下一支双航母编队都绰绰有余!”李伟忍不住感叹。
陈峰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指挥官,咱们这基地的规模,都快赶上一个军区了!”
李伟点点头,心里一阵激动。
有了这样的基地,还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陆军有125重型合成旅,空军有陆航83旅,海军虽然还没影,但这个港口已经把基础打好了。
他下了车,站在港口边上,望着远方的海面。
夜风吹来,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岸边。
“原来这才是蜂巢基地真正的样子……”
李伟深深吸了口带着咸味的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样的基地,有了这样的部队,重建人类文明的梦想似乎不那么遥远了。
“走吧,老陈。”他转身上了车。
“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陈峰点点头,两人重新上车。
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向基地中心的别墅区。
李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心里满是满足。
从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到现在手握重兵的指挥官。
这一切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但李伟知道,这都是真的。
第32章 蜂巢基地的豪华指挥天团
夜深了,蜂巢基地的别墅区依旧灯火通明。李伟和陈峰的车开进主干道,路灯把路面照的亮如白昼。
“指挥官,到了。”陈峰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
李伟下了车,吸了口夜里的新鲜空气。折腾了一天,他现在只想睡个好觉,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
“老陈,你也早点歇着。明天上午十点,让各旅的主官和基地职能部门的指挥、协调人员,都去指挥中心二楼会议室开会。”
“是,指挥官!”陈峰敬了个军礼,干脆利落。“我这就去准备会议通知。”
李伟点点头,推门进了别墅。系统确实周到,基地一升级,连带着他这栋别墅也焕然一新,生活设施都给安排好了。屋里家具家电都是新的,衣柜里甚至还挂着几套熨烫平整的军装。
洗漱完,李伟往床上一躺,床垫很软。他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了进来。李伟的生物钟很准,睁眼一看手表,刚好七点。
洗漱完,李伟打开衣柜,拿出那套熨好的上将常服。深绿色的军装,配上金闪闪的将星肩章,他在镜子前站了站,确实有几分威严。
“还真有那么点样子。”李伟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嘴角微微上扬。
七点钟,李伟走出别墅,营区里已经传来了晨练的跑步声和口号声。
“指挥官好!”路上遇到的士兵都立刻停步立正,敬礼。
李伟边走边回礼,动作流畅标准,让不少新来的军官都多看了几眼。
机关食堂里,坐着不少军官在吃早饭。李伟一进门,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指挥官好!”所有人立刻起身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都坐下吃,别拘束。”李伟摆了摆手,自己走向了取餐区。
食堂早餐很丰盛,小笼包、豆浆、稀饭、咸菜还有各种面点,应有尽有。李伟随便拿了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指挥官,我能坐这儿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伟一抬头,是厉剑锋。125旅的旅长今天也穿着常服,肩上大校军衔在晨光下很亮眼。
“坐吧,厉旅长。”李伟指了指对面。
厉剑锋坐下后,压着声音说:“指挥官,昨天晚上基地这变化,可把兄弟们给惊着了。”
“适应的怎么样?”李伟一边喝着豆浆一边问道。
“好得很!”厉剑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劲儿,“有这条件,咱们的战斗力起码能提三成!”
两人正说着,高鹰扬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这位83陆航旅的旅长同样穿着常服,胸前的飞行员徽章很显眼。
“指挥官,厉旅长。”高鹰扬打了个招呼,也坐了下来。“昨晚我们旅的兄弟们也激动了一晚上,有这新机场,出动效率翻一倍都不是问题。”
“好事。”李伟点点头,“今天的会,你们都得到场。”
九点四十,李伟到了指挥中心二楼的大会议室。会议室足有两百平,U形会议桌能坐下五十多人。
会议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些人。李伟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系统配的这些指挥员,看样子个个都不简单。
九点五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李伟大概数了数,四十多个军官,军衔最低的都是上校。
“各位,时间到了。”李伟站起身,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今天,是我们蜂巢基地第一次全体指挥员会议。”
“先请各位做个自我介绍。”李伟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从基地司令部开始吧。”
一个身材挺拔的上将站了起来,他只是站在那,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沉凝了几分。
“蜂巢基地司令员,顾瀚辰。”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味道,“我主管基地全面工作和重大军事行动指挥。”
接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上将也站了起来。
“蜂巢基地政委,凌远哲。主管基地的政治工作、思想教育和重大决策把关。”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目光锐利的中将。
“蜂巢基地参谋长,罗战戈。负责作战筹划、联合指挥和计划执行。”
随后,三位中将军衔的副司令员也依次做了介绍。
“副司令员墨琛,主管情报侦察和战场态势分析。”
“副司令员郑弘毅,主管后勤和综合保障。”
“副司令员郑卫东,主管作战指挥和训练管理。”
李伟听着,心里愈发安定。这六个人组成的司令部,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基地的运转有了他们,效率肯定低不了。
接下来是各旅的主官。125重型合成旅那边,厉剑锋、高战、秦思远、杨立民四人依次报上姓名和职务。
160旅由萧砚秋、温景行、秦砺锋、叶逐光四人代表。
最后是83陆航旅的高鹰扬、陈锐、林浩、周为民。
所有人都介绍完毕,李伟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有这样一套指挥班子和军事力量,在这末世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很好。”李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有各位在,我们蜂巢基地的实力,将迈上一个新台阶。”
他环视全场,朗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基地的发展规划和作战部署……”
第33章 蜂巢基地的第一次出击
李伟环顾会议室,目光在四十多张严肃的脸庞上扫过。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军官都端坐在U形会议桌前,等着他开口。
“各位,接下来有几个问题等着解决。”李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他走到大屏幕前,用激光笔指向投影出的区域地图。
“第一,我们收复区域里,感染者的尸体必须妥善处理。这不只影响环境,更可能变成新的感染源。”
“第二,”李伟继续说,“大学城要尽快选个校园出来,进行军事化改装。那里将作为我们的前哨,方便后续的扩张。”
“第三,幸存者管理。”李伟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现在幸存者超过一万,这么大的群体需要一套专门的管理办法。一直用高强度的军事化管控,他们能撑得住吗?”
“第四,”李伟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为了减轻食物压力,幸存者必须参与劳动才能拿到食物。我打算恢复工分制,搞集体用餐。”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低声的讨论。
厉剑锋第一个发言,声音洪亮:“指挥官,处理尸体的事,我建议让125旅的后勤保障营上。他们有专业的清理和防护装备。”
“同意。”高战点头,“但光靠我们人手不够,必须组织幸存者参加。”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的说:“关于幸存者的心理问题,我认为适度的劳动反而能帮他们找回生活的信心,关键是要做好思想工作。”
萧砚秋抬起头说:“大学城的选址,我建议是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那地方位置好,建筑适合改造,离我们控制区也近。”
叶逐光立刻接话:“华理奉贤校区确实是很好的选择。我用无人机侦察过,那里的基础设施还算完整,改造起来不难。”
高鹰扬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我们必须先解决食物补给。一万多幸存者加上士兵,食物消耗非常大,现有的储备撑不了多久。”
郑弘毅点头赞同:“高旅长说的对。我建议马上组织人手,把奉贤区所有大超市的仓库和货架都清空。基地的冷库容量足够,能存下这些物资。”
顾瀚辰沉声说:“食物问题确实急,但其他问题也不能放着不管。尸体处理和大学城改造一样重要。”
罗战戈在平板上快速记着什么,抬头说:“我建议几件事同时做。尸体清理可以安排幸存者,用卡车运到九棵树公园集中处理。工兵营在那挖大坑,焚烧后掩埋。”
“路面清洗也要跟上。”秦思远补充,“血迹和污渍必须彻底清掉,不然会影响后面的城区恢复。”
凌远哲温和的说:“工分制的事,我建议先找个小范围试点,看看效果再全面推开。毕竟这关系到一万多人的吃饭问题。”
李伟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情景。每个人都在动脑子,提的也都是有用的意见。
“很好。”他重新站到会议室前方,“现在我来分派任务。”
“顾司令员,”李伟看向顾瀚辰,“你负责统筹协调所有工作的执行。”
“是!”顾瀚辰起身敬礼。
“厉旅长,125旅负责尸体清理和大学城改造的安保工作。后勤保障营负责挖坑和校园改造的工程。”
“明白!”厉剑锋声音洪亮。
“萧旅长,160旅负责物资搜集和运输。所有超市的清理行动由你们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萧砚秋眼神坚定。
“郑副司令员,”李伟看向郑弘毅,“后勤保障工作交给你,确保所有行动的物资供应。”
“是!”郑弘毅点头。
就在这时,李伟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分派任务的节奏,皱起了眉头。
“等等,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他转向高鹰扬,“高旅长,魔都市内还有大量幸存者等着救。以前我们没直升机,现在有陆航83旅了,是时候进市区侦察了。”
高鹰扬眼睛一亮:“指挥官,您的意思是?”
“派直升机编队在市区上空巡航,让城里的幸存者知道还有希望。同时,无人机深入侦察,摸清市内的具体情况。”李伟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必须主动出击。”
林浩立刻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指挥官,我建议派一个直升机中队去侦察。武直-19护航,直-20搜救,无人机提供情报支援。”
“很好。”李伟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他再次环顾会议室,看着这些精英军官专注的神情。
“各位,”李伟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这些任务都不轻松,但我相信凭我们的实力,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现在,会议结束。各部门按分工立刻行动!”
“是!”四十多名军官齐声起立,声音震天。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各旅的主官开始跟自己的副手商量具体的执行方案。厉剑锋和高战在讨论工兵营的调动,萧砚秋和秦砺锋在研究物资搜集的路线,高鹰扬和陈锐则在制定飞行计划。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开始集结的部队,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连成一片。这是蜂巢基地成立以来,一次大规模的综合行动,也是他们迈向重建文明的第一步。
第34章 来自天空的轰鸣
散会后,李伟没有直接回别墅。
他直接去了基地训练区的靶场。
陈峰紧跟在后面,有些疑惑。
“指挥官,您这是要?”
“去靶场看看。”李伟头也不回的说。
靶场上,一个连的士兵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枪声响个不停,弹壳叮当作响。
李伟站在射击线后方,看了一会儿。
“老陈,给我拿把枪来。”
陈峰二话不说,直接走向正在训练的士兵。
“兄弟,借用一下。”
他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qbZ-191步枪。
那名士兵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接过步枪,掂了掂。
这熟悉的手感,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部队的日子。
“100米靶,给我准备十发子弹。”
陈峰立刻安排靶场管理员准备弹药。
李伟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安全后装弹。
他走到射击位,采用标准的卧姿射击。
深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
第一发出膛。
接下来九发子弹,李伟连续射击。
每一发都很稳,动作很标准。
靶场管理员通过望远镜观察靶子。
“报告首长,十发子弹,七十四环!”
李伟皱了皱眉头。
这成绩确实差点意思。
“这把枪是不是没有校过?”
旁边的那名士兵连忙回答。
“是的首长,这把枪确实没有校过准星。”
李伟看了那战士一眼,眼神像是在说“算你懂事”。
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自己的枪法退步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
李伟将步枪还给士兵,转身离开靶场。
跟在后面的陈峰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当然明白指挥官的小心思。
回到别墅区,李伟觉得有点饿了。
“老陈,叫人从食堂给我带点饭回来。”
“是,指挥官。”
陈峰立刻拿起对讲机联系后勤人员。
没过多久,一名炊事兵提着保温盒敲响了别墅的门。
“指挥官,您的晚餐。”
李伟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
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红烧肉、青菜、米饭,还有一碗汤。
香味扑鼻而来。
“不错,还挺丰盛的。”
李伟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比外面的快餐强多了。
吃完饭后,李伟简单洗漱了一下。
一天的会议和视察让他觉得有点累。
他换上睡衣,躺在大床上。
窗外传来基地夜间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
听着这些声音,李伟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伟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不错。
洗漱完毕后,李伟换上常服。
今天他打算去大学城看看改造进度。
来到食堂,李伟随便吃了点早餐。
小笼包配豆浆,还有几样小菜。
“老陈,安排车辆,我们去大学城看看。”
“是,指挥官。我这就去准备。”
陈峰立刻去安排车辆。
十分钟后,那辆酷路泽停在别墅门前。
李伟上车后,陈峰发动引擎。
车辆驶出基地大门,向大学城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景色快速向后退去。
路面清理过,干净了不少。
尸体都被清理干净。
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和工作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从天空中传来。
李伟抬头望去,只见两架直升机正在快速飞过。
前面是一架武直-19武装直升机。
后面跟着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
两架直升机保持着标准的编队飞行。
武直-19在前方开路,直-20紧随其后,舱门紧闭,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它们从酷路泽上方快速掠过。
巨大的下洗气流让车辆都轻微晃了一下。
“我的天,这声音真够大的。”
陈峰握紧方向盘,语气里全是激动:“这就是咱们的空中力量!”
有了这样的东西,他们的行动范围将大大扩展。
“高旅长他们开始行动了。”
李伟看着远去的直升机编队,眼神变得坚定。
很快,城里的幸存者就会知道,救援来了。
第35章 新家的雏形
陈峰驾着酷路泽,很快开到了大学城区域。
车辆缓缓驶入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外围道路。
李伟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象。
几百个幸存者戴着口罩,正在搬运感染者的尸体。他们三五成群,用担架和板车把腐烂的尸体运到指定地点。
125旅的士兵在一旁警戒,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哨兵,手持自动步枪,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让李伟意外的是,在搬运队伍里,他居然看到了两个熟人。
王勇和刘万勇。
王勇正弯着腰,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抬着一具尸体,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动作倒还利索。
刘万勇则在不远处,指挥着其他人有序的清理。
李伟对王勇的印象还不错,毕竟是跟着自己从出租房里救出来的第一批人。
至于刘万勇,李伟只在温景行政委提交的报告里见过他的名字和照片,现在看见真人,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老陈,停车。”李伟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峰立刻把车停在路边。
李伟打开车门下去,陈峰也跟着下来,右手本能的扶住了腰间的92b手枪枪套。
李伟径直走向王勇。
“王经理。”
听到李伟的声音,正在搬运尸体的王勇抬起头,随即放下手里的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指挥官!”王勇一脸惊喜。
“在安置区怎么样?”李伟看着他。
“很好,很好!”王勇连连点头,“吃的够,住的也不错。大家都特别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李伟点点头,“等清理完大学城,部队的防化兵消过毒,你们就可以住进来了。”
王勇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说了几句场面话:“指挥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重建家园,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您给了我们希望,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部队的工作。”
李伟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刘万勇。
刘万勇注意到李伟的目光,立刻走了过来。
“我在报告中见过你,”李伟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你是奉贤区的区长,政绩还算不错。”
刘万勇连忙点头,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些。
“到时候大学城的安全区建好,还得靠你们这些有经验的官员协助管理。”
这话的意思刘万勇立刻就懂了,这是要重用他们。
“首长,瞧您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为重建出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李伟拍了拍刘万勇的肩膀:“很好,有你们这样的人才,重建工作会顺利很多。”
又和两人聊了几句,李伟转身返回车内。
陈峰发动车辆,酷路泽驶入了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的大门。
125旅后勤保障营的工兵正在大门处修建岗哨,几个士兵用水泥和钢筋加固门柱,准备扩建门岗室,建好后足够一个排驻扎。
另一些士兵则在加高围墙,原本两米高的墙,正在被加高到三米五。
车子继续往里开,李伟看到幸存者们正把尸体拖上板车,再运到旁边的重汽豪沃卡车上。卡车的车厢都铺着防水布,专门用来运尸。
酷路泽在学院行政大楼门口的广场上停下。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尸体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李伟刚下车,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陈峰也皱起了眉头。
“指挥官,等等。”陈峰快速从车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戴上这个。”
李伟接过面具戴上,那股恶心的味道才淡了下去。周围无论是士兵还是幸存者,所有人都戴着半面的呼吸器过滤器。
李伟看着不断有人从行政楼里抬出裹尸袋,每个袋子都由四个人抬着。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袋子上都渗出了暗色的液体。
李伟定了定神,向行政大楼走去。
楼内的恶臭更加浓烈,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那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大厅里,厉剑锋和高战正对着墙上的校园平面图讨论着什么,两人都穿着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
李伟走过去,也看了起来。
平面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了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图书馆等区域的清理状态。
厉剑锋抬头发现是李伟,立刻放下手里的资料敬礼:“指挥官好!”
高战也跟着敬礼。
李伟回礼后,直接问道:“清理工作怎么样了?幸存者多久能住进来?”
厉剑锋看了看手表:“报告指挥官,清理完这个校园还需要大概一天。要清理完整个大学城,还得两天左右。”
李伟皱了皱眉:“人不够就去平安镇安置点拉人过来。毕竟是打扫他们自己的家,时间压缩一下。”
“是!我这就安排车去接人。”厉剑锋立刻回答。
李伟点点头:“我在校园里逛逛,不用管我。”
说完,李伟走出行政楼,在校园里逛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幸存者们干劲十足,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
第36章 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李伟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陈峰跟在后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经过一栋宿舍楼时,李伟停下了脚步。
墙体上布满了弹孔。
那是09步战车30毫米机炮留下的。
每个弹孔都有拳头大,边缘坑坑洼洼的。
“当时战斗很激烈啊。”
李伟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
混凝土碎屑从指缝间滑落。
陈峰点点头。
“160旅清理这里的时候,肯定遇到了大量感染者,动了机炮才清理干净。”
李伟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还是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印子。
是干掉的血迹。
两人沿着校园小径,来到了人工湖边。
湖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微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着,偶尔会扎进水里找吃的。
这里很安静。
李伟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
陈峰站在旁边,习惯性的保持着警戒。
“要是没有这些该死的丧尸该多好。”
李伟望着湖水,转头看向陈峰。
“老陈,你说这个病毒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不是自然变异的,肯定是人搞出来的。”
陈峰皱了皱眉头。
作为特种兵,他对这些问题也有自己的看法。
“指挥官,我觉得很可能是生物武器。”
“也就漂亮国喜欢弄这些玩意儿。”
李伟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国外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
“指挥官,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言。”
“漂亮国在世界各地都有生物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种东西。”
“说不定这次的病毒就是从他们那里泄露出来的。”
李伟点点头。
“很有可能,这些家伙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李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
陈峰也跟着站起来。
“是的,指挥官。活下去最重要。”
李伟最后看了一眼湖水。
“走吧,该回基地了。”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停车的地方。
酷路泽依然停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
李伟上车后,陈峰发动了引擎。
车辆缓缓驶出校园大门。
路上依然能看到忙碌的幸存者和巡逻的士兵。
清理工作还在继续进行。
半小时后,酷路泽驶入蜂巢基地。
李伟回到自己的别墅。
陈峰将车停好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李伟换下外套,来到别墅的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健身房。
跑步机,哑铃,杠铃,健身的器械很全。
人不能就这么颓了。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保持身体状态是生存的基本要求。
李伟换上运动服,开始了日常锻炼。
先是三十分钟的跑步机。
然后是力量训练。
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但他感觉很畅快,运动能让他暂时忘掉外面的世界,专注于身体的每一个动作。
一个小时后,李伟结束了训练。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陈峰敲响了别墅的门。
“指挥官,您的晚餐。”
李伟打开门,接过保温盒。
“谢了,老陈。”
“不客气,指挥官。有事随时叫我。”
陈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李伟关上门,来到客厅。
他打开保温盒,晚饭很丰盛。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伟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他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是基地自制的频道,有电影、纪录片和新闻几个选项。
李伟直接点开了电影频道。
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
《英雄本色》。
周润发的电影。
李伟靠在沙发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熟悉的剧情让他想起了和平时期的日子。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外卖迟到了。
现在想想,这种烦恼真是奢侈。
看了一会儿,李伟切换到了外部线路。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紧急广播。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
“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即前往就近的安全区域。”
“重复播报,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即前往就近的安全区域。”
同样的内容在循环播放。
声音冰冷。
李伟皱了皱眉头,又切回了电影频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够冷酷了。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找到一些温暖。
电影到了精彩的地方。
小马哥端着双枪,在教堂里大开杀戒。
“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
“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写照吗?
失去的和平,失去的家园。
他一定要拿回来。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李伟关掉电视,起身上楼。
来到二楼的卧室,他简单洗漱了一下。
窗外传来基地夜间巡逻的脚步声。
还有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听着这些声音,李伟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伟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的收获不小。
大学城的清理工作进展顺利。
用不了多久,幸存者们就能搬进新家了。
想着想着,李伟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和平年代。
街道上车来车往,人也很多。
没有丧尸,也不用担惊受怕。
只有普通的生活。
但就在这时,梦境突然扭曲了。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第37章 上将亲临,星星之火!
直升机的轰鸣在梦里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现实里清晨的哨声。
李伟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的梦太真实,和平年代的繁华和末世的废墟混在一起,最后停在巨大的轰鸣声里。
李伟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转移幸存者。
这是建大学城安全区的关键一步,也是蜂巢基地第一次大规模整合人口,必须他亲自去。
李伟下床,走进衣帽间。
衣架上挂着几套军装,作战服、常服、迷彩服都有。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套平整的上将常服上。
松枝绿的毛料,笔挺的版型,肩膀上是三颗金星。
除了开会,他还从没在公开场合穿过。
今天,正合适。
他要用最直接的样子,让所有幸存者看到军队的决心。
李伟吸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军绿的衬衣,笔挺的军裤。
他一丝不苟的系好领带,穿上外套,动作不快,但很郑重。
每穿上一件,都感觉身上沉了一分。
李伟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眉宇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穿上松枝绿的军服,让他看起来更加可靠。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黑色高腰皮靴换上。
锃亮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噔”的轻响。
李伟拿起那顶有金色松枝叶装饰的大檐帽,暂时没戴,拿在了手上。
走出卧室,来到一楼。
陈峰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但腰间的枪套还是鼓囊囊的。
别墅门前停着三辆车。
中间是李伟熟悉的那辆酷路泽,前后各有一辆墨绿色的猛士高机动突击车,车顶的机枪位上架着重机枪。
几个全副武装的幽灵特种小队队员站在车旁,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qbZ-191自动步枪,脸上戴着头套,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阵仗,比之前任何一次出门都严密。
看到李伟走出来,陈峰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指挥官,一切准备妥当!”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
“上车。”
李伟点点头,把大檐帽夹在腋下,拉开了酷路泽的后车门。
陈峰坐进驾驶位,其他几个幽灵队员也快速登上了前后的猛士突击车。
引擎发动。
三辆车组成一个护卫队形,缓缓开出别墅区,朝着基地大门去了。
车队很快驶离蜂巢基地,向着平安镇安置点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清理过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原来堆积的废车和杂物都被推到了路边,露出了干净的路面。
半个小时后,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平安镇安置点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远远看去,安置点门口全是人,巨大的噪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车队在安置点大门前停下。
负责警戒的一六零旅士兵立刻上前,拉开路障,敬礼放行。
三辆军车缓缓驶入安置点。
嘈杂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幸存者们看到这支气势汹汹的车队,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好奇又敬畏的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麻木,有害怕,也藏着一丝期盼。
酷路泽在安置点中心的广场上停下。
这里临时搭了一个半米高的木台,台子中间立着一个带话筒的支架。
李伟推开车门。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常服,然后郑重的把大檐帽戴在头上,轻轻向下压了压帽檐。
金色的帽徽在阳光下很亮。
李伟走下车,站得笔直。
陈峰和四名幽灵队员立刻跟上,呈菱形把他护在中间,每个人都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周围的幸存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李伟身上,更准确的说,是聚在他肩膀上那三颗耀眼的金星上。
上将!
这么年轻的上将!
人群里,王勇和刘万勇也在。
他们站在人群前面维持秩序,当看到李伟从车上下来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知道李伟是最高指挥官,但亲眼看到这身代表华国军队最高军衔的衣服,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秩序、权力和希望。
李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话筒前站定。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他。
李伟轻轻拍了拍话筒。
“砰、砰。”
沉闷的声音通过广场周围的几个大音响传遍了整个安置点。
确认话筒开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幸存者同胞们,大家好。”
声音沉稳,有力。
“很高兴,大家在这段时间里,能够积极配合我们部队的工作。”
“相信,有很多人不认识我。在这里,我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李伟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是国家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是这个计划的最高实施者。”
“同时,我也是这座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我叫,李伟。”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群顿时炸开了。
“天啊,他就是指挥官?也太年轻了吧!”
“燎原计划?这是国家的救援计划吗?”
“上将……真的是上将啊!”
议论声、惊叹声到处都是。
他们之前只知道有部队在,有指挥官在,但一切都是模糊的。
现在,一个这么年轻却身居高位的上将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让一切都清晰了。
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陆军上将,原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李伟没有制止他们的议论,而是静静的等着。
等声音小了一点,他才继续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大家现在住的地方很挤,生活也很不方便!平安镇安置点已经超负荷了,撑不了太久!”
“所以,我们决定,把大家转移到一个全新的,更安全,更广阔的家园!”
他用手指向大学城的方向。
“那就是大学城!相信你们中有人这两天已经在那里参与清理工作了!那里,将成为我们新的开始!”
“我们会在那里驻扎一整个旅的兵力!为大家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线!所以,你们放心!”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部队,没有放弃各位!国家,更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我知道,这场灾难,让你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痛苦、迷茫,甚至觉得没希望了!”
“但是!”
李伟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们华夏民族,在五千年的历史里,遭过数不清的罪!但我们每一次,都挺了过来!而且变得更强!”
“这一次,也一样!”
“我们有信心,战胜一切敌人!无论是吃人的丧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虽然我们现在的家园毁了,但是,请各位永远相信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就是国家和议长,给这个计划起名字的意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火种!我们聚在一起,就能燃起烧尽一切黑暗的大火!我们将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我们的家园!我们将用自己的手,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们心里好像有团熄了很久的火,被重新点着了。
迷茫的眼神,开始变得明亮。
绝望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坚毅。
李伟看着下面一张张被感动的脸,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
“现在,请大家回到各自的住处,收拾好你们的东西。稍后,会有士兵去通知,组织大家有序转移。”
“不要慌,不要怕。”
他将右手放在胸口,郑重的承诺。
“我,李伟,和你们永远站在一起!”
第38章 星星之火,燎原之始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接着,掌声轰然炸响!
掌声从广场最前面响起,很快就传遍了安置点的每个角落。成千上万的幸存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掌。
他们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这是激动和宣泄的泪水,也代表着重新燃起的希望。
“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人群里,有人用嘶哑的声音激动的大喊。更多的人抱在一起哭泣,把这些天积压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王勇站在人群前方,眼眶通红。他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上将,用力拍着巴掌,手掌通红也没发觉。
他旁边的刘万勇,这位之前的区长,此刻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镜片下面,是一双同样湿润的眼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句话,驱散了所有人心里头的阴霾。
他们不再是勉强活着的幸存者。
他们是火种。
是重建文明的希望。
李伟站在高台上,面对着震耳的掌声和欢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是对所有人的承诺。
片刻后,他放下手臂,转身走下高台。
“保护指挥官!”
陈峰低喝一声。
四名幽灵特种小队的队员立刻行动,迅速在李伟周围组成了一个菱形保护圈。他们手里的qbZ-191自动步枪枪口微微下压,目光透过头套,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人群的情绪太激动,已经有幸存者下意识的想冲上前来。
“全体都有!维持秩序!”
160旅一营的营长看到情况,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早已待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排成人墙,把激动的人群和中央通道隔开。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又保持着克制,没有和幸存者发生粗暴的推搡。
“请大家保持冷静!有序退场!”
“回到各自的住处!准备转移!”
士兵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响起,逐渐盖过了人群的吵闹声。
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李伟穿过被士兵们隔开的安全通道,没有停留。
人群自动向两旁分开,无数道夹杂着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目送着他的背影。
李伟拉开车门,坐进酷路泽的后排。
陈峰和幽灵小队的队员们也快速上了车。
“嗡——”
引擎再次轰鸣。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士兵们的敬礼中,缓缓调头,驶离了这片沸腾的广场,朝下一个目的地开去。
车里,李伟摘下大檐帽放在身旁,轻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才的掌声和呐喊。
李伟知道,从今天起,“燎原计划”这四个字,不只是一个系统任务了。
它会成为数十万幸存者心中的信念。
而他,李伟,就是那个扛旗的人。
……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二十分钟后,华东理工大学奉贤校区那座正在加固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中。
门口站岗的125旅士兵看到车队,立刻立正敬礼,迅速拉开了路障。
车队没有减速,直接开进了校园。
酷路泽在行政大楼前的广场上稳稳停下。
车刚停稳,陈峰就立刻下车,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李伟拿着大檐帽,弯腰走出车厢。
他刚站直身体,一个同样穿着上将常服的身影就带着几个军官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蜂巢基地的政委凌远哲。他今天也穿着一身崭新的松枝绿上将常服,肩上同样是三颗金星。凌远哲年纪稍长,气质儒雅。
他身后跟着寸头、眼神锐利的125旅旅长厉剑锋,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精干的副旅长高战,戴着无框眼镜的政委杨立民,还有干练的参谋长秦思远。
125旅的四位核心领导,全都到了。
“指挥官!”
凌远哲走到李伟面前,率先停步,立正敬礼,声音沉稳。
“政委!”
李伟也立刻回礼。
两个上将,在这废墟一样的校园里见了面。
他们身后的厉剑锋、高战等人也齐刷刷的敬礼。
“指挥官好!”
“同志们好。”
李伟回礼,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走吧,去会议室说。”李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是!”
凌远哲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快步走进行政大楼。
楼里那股尸体腐烂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在,但已经淡了不少。
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窗户大开着,几台大功率的工业风扇呼呼的转动,加速空气流通。
众人分开坐下。
李伟把大檐帽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大学城的主体清理工作已经完成。现在,被清理出来的区域,消杀工作都做完了吗?”
125旅旅长厉剑锋立刻站起身来,挺直了腰。
“报告指挥官!我们旅的防化连,已经对所有清理完的建筑和道路进行了第一轮全面消杀,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消毒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有些建筑里,尸体腐烂的时间太长,那股味儿已经渗进了墙里,短时间很难完全散掉。”
李伟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现在这个情况,没人在意那点臭味。”
他的语气很果断。
“只要能确保没有病毒残留,不会因为尸体堆积再造成污染或者瘟疫,这就足够了。”
“是!这一点我们能保证!”厉剑锋大声回答。
李伟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125旅的几位主官。
“很好。那么,接下来,接收从平安镇转移过来的第一批幸存者,进行初步安置和管理的工作,就交给你们125旅了。”
“请指挥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厉剑锋、高战、杨立民、秦思远四人齐声应道。
李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凌远哲身上。
“老凌,后续的统筹管理,就要辛苦你了。”
凌远哲微微一笑,扶了扶眼镜。
“指挥官,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李伟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在平安镇,看到了那些幸存者的状态。我们必须尽快成立一个正式的组织,来对他们进行系统化的管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打算成立一个幸存者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由幸存者里有能力、有威望,而且愿意为重建出力的人组成。比如之前的区长刘万勇,还有那个物业经理王勇,都可以拉进来。”
“委员会成立后,幸存者的日常管理,像是工作分配、物资发放还有内部矛盾调解,都可以慢慢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我们部队,只负责监督、指导和提供武力保障。”
李伟看着凌远哲,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这样一来,不仅能大大降低我们部队政工干部的压力,也能让那些从各个单位抽调过来的指导员、教导员,尽快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上去。”
凌远哲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立刻明白了李伟这个决定的意义。这不只是为了减轻负担,也是一种很高明的管理办法,能让幸存者们主动起来,从被管理的人,变成自己管理自己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记下几个要点,一个清晰的方案已经在脑中成型。
“指挥官,您的想法非常好。”
凌远哲放下笔,抬头看向李伟。
“我会后,立刻召集三个旅的政委和基地政治部的相关同志开会讨论。尽快拿出一套关于幸存者委员会的组织架构、职能和规章制度的详细方案。”
他看了一眼手表,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争取明天之内,把初步方案交到您桌上。”
“好。”李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色,“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来。
“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基地。”
第39章 希望之路,全员转移!
“是!”厉剑锋等人齐声应道。
李伟不再停留,拿起桌上的大檐帽,转身向外走去。
“指挥官,我送您!”凌远哲快步跟上。
一行人将李伟送到行政大楼门口。
酷路泽和两辆猛士突击车早已发动,引擎在空旷的广场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回去吧,都忙自己的事。”李伟戴上帽子,对凌远哲和厉剑锋等人摆了摆手。
李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酷路泽的后排。
陈峰和幽灵小队队员迅速的归位。
车队缓缓的启动,在125旅军官们的敬礼中,掉头驶离了行政大楼,朝着校门方向开去。
车窗外,校园的景象飞速的倒退。
到处都能看到士兵们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并且加固防线。整个大学城都动员了起来,各处都在高速而精确的运转。
李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会议很顺利。
凌远哲的能力很强,幸存者委员会的框架交给他,李伟很放心。
125旅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厉剑锋那几个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车队驶出大学城,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当车辆路过平安镇安置点附近的主干道时,李伟睁开了眼睛,向窗外望去。
只见安置点的大门口,秩序井然。
一辆辆墨绿色的东风Eq1118军用卡车整齐的停靠在路边,幸存者们正提着大包小包,排着长队,在士兵的引导下有条不紊的登上车厢。
没有了喧嚣和嘈杂,也没有争抢和混乱。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奔赴新生的期待和安宁。
李伟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弧度。
车队没有停留,呼啸而过。
……
与此同时,平安镇安置点内。
刘万勇正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箱上,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老人、小孩、妇女优先上车!”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喊话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登车区域。
“我们的车很充足!保证每个人都有位置!都能到大学城的新家去!”
在他身旁,王勇带着十几个人,正来回奔走,协助160旅的士兵维持秩序。
这些人,大多是刘万勇过去区政府里的下属,在组织和协调方面有经验。
“老人家,您慢点,我扶您。”王勇眼疾手快的扶住一个险些被行李绊倒的老太太。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感激的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王勇笑了笑,将她稳稳的扶上了卡车的车厢。
经过李伟那番演讲,幸存者们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现在是即将参与家园重建的火种,对未来充满期待。
部队的承诺和强大的执行力,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全感。
因此,整个转移过程十分顺利。
刘万勇和王勇等人的加入,更是让效率提高了很多。他们熟悉幸存者中的情况,能够安抚情绪,调解一些小摩擦,让负责武装警戒和组织的士兵们省了不少心。
一名160旅的上尉连长走到刘万勇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由衷的说道:“刘区长,真是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帮忙,我们这边压力小多了。”
刘万勇摆摆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这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现在也是安置点的一份子嘛!为自己的新家出份力,应该的!”
他的脸上虽然满是汗水,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闪着光。
这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为民众服务的感觉,让他找回了价值感。
一辆辆东风卡车的后车厢很快被装满。
士兵们放下车厢的帆布帘,将栏板锁好。
“第一批次,车辆满员!准备出发!”
随着对讲机里传来命令,一辆辆运兵卡车缓缓的启动,驶上主干道,开始集结。
接着,从安置点另一侧的临时军事区内,又开出了五辆猛士高机动突击车。
这些车辆迅速的插入到卡车组成的长龙之中,分别占据了车队的头部、中部和尾部,车内武器操作员神情戒备,时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嗡嗡嗡——”
庞大的车队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着大学城的方向,浩浩荡荡的驶去。
车队前段,一辆作为临时指挥车的猛士突击车内。
160旅负责此次押运任务的营长,正拿着车载电台的话筒,进行最后的协调。
“杨政委,我是160旅一营营长,我部负责护送的第一批幸存者车队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大学城,请指示接收地点!”
电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儒雅的声音响起。
“一营长,我是杨立民。你们直接把车队带到魔都师范大学校区。我已经安排好引导和安置人员,你们抵达后,听从现场指挥就行。”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赵振华大声回答。
“辛苦了,同志。路上注意安全。”杨立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请政委放心!”
结束通话,一营长放下话筒,目光望向前方。
车流滚滚向前,载着数千人的希望,通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四十分钟后,庞大的车队减速,缓缓的驶入了魔都师范大学的校区大门。
校园内早已严阵以待。
宽阔的道路两旁,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125旅士兵。
车队在行政楼前的巨大广场上依次停稳。
“全体下车!保持秩序!不要乱!”
车厢的帆布帘被一一掀开,士兵们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
幸存者们在短暂的骚动后,很快就在士兵的指挥下,提着自己的行李,安静的走下车。
“所有人注意!以家庭为单位!在这里集合!”
“没有家人的,男性到左边!女性到右边!”
广场上,早已用白色石灰画出了一片片区域。
125旅的士兵们手持引导牌,迅速的将人群进行划分。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效率非常高。
很快,数千名幸存者就被分成了上百个小团体。
“各单位注意,带领你们负责的幸存者,前往宿舍楼进行登记入住!”
一名军官下达了新的指令。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带领着自己负责的几十人,朝着不远处的几栋宿舍楼走去。
刘万勇和王勇也混在人群中,他们被分在了同一组。
他们惊叹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支部队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让他们大开眼界。
来到一栋挂着13号宿舍楼牌子的楼下,他们看到门口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
几名戴着登记员袖标的125旅军官正坐在桌后,面前摆放着登记表和笔。
“下一个!过来登记!”一名年轻的参谋喊道。
一个带着女儿的母亲紧张的走了过去。
“姓名?”
“……张兰。”
“年龄?”
“34。”
“这是你女儿?”
“是。”
“灾难前从事什么工作?有什么特殊技能吗?比如医生、护士、电工、厨师、司机……”
年轻参谋一边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第40章 不干活,就别吃饭!
会议室里很安静。
长条桌旁坐着刘万勇、王勇,还有华东理工大学的校长盛照青。三人都坐得笔直,表情有些紧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伟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顾瀚辰和凌远哲两位上将。三人都穿着军装,肩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很显眼。
刘万勇等人立刻站了起来。
“首长好!”
三人齐声开口。
“都坐,不用这么拘束。”李伟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
顾瀚辰和凌远哲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刘万勇三人才重新坐下,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李伟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直接开口。
“这几天,幸存者转移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学城安置区的人口超过了三万五千。”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
“人多了,管理就必须跟上。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把安置区的规章制度定下来,把事情安排清楚。”
刘万勇点点头,拿起笔准备记录。
王勇和盛照青也都认真听着。
李伟没有废话,直接说:“首先是住宿问题。”
“安置区必须按照家庭、男生、女生严格分开管理,男女绝对不能混住。”
他的语气很坚决。
“如果是情侣,双方都确认了关系,可以申请住到一起。但必须登记备案,不能乱来。”
刘万勇飞快在本子上记着。
王勇忍不住开口:“指挥官,这个……会不会管得太严了?”
李伟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末世,不严不行。规矩立不起来,早晚要出大乱子。”
王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
李伟继续说:“第二,关于警察部队的组建。”
“我已经让125旅从幸存者里,挑出了一批以前当过警察、保安、军人的人。这些人会组成安置区的警察队伍,负责日常治安。”
凌远哲接过话头:“警察部队的装备和训练,我们会统一安排,枪肯定要配。”
李伟点点头,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我要说清楚。”
“现在是非常时期。规矩按末世之前的来,但处罚,要从严从重!”
他一字一顿。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杀的杀!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万勇和王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指挥官说得对。乱世用重典,这是必须的。”
李伟看向刘万勇。
“老刘,你以前是区长,这方面你有经验。警察部队建起来后,你多盯着点。”
“是!”刘万勇沉声应道。
李伟又说:“第三,劳动分配。”
“所有幸存者,都编成小队,每个小队都要参与劳动。”
“会做饭的去食堂,会种地的去开垦农田,我们收集了不少种子,正好用上。”
“会维修的,去协助后勤部队,保养战车和坦克。”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
“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做体力活。搬东西、修路、清理废墟,总有事干。”
王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指挥官,如果有人不愿意劳动呢?”
李伟冷笑一声。
“不愿意?那就别吃饭。”
“我们部队的物资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养废物。”
他的声音冰冷,毫不留情。
王勇心里一颤,不敢再多问。
顾瀚辰这时开口,声音低沉:“劳动分配的具体方案,125旅会配合你们制定,尽快落实下去。”
“是!”刘万勇应道。
李伟看了看手表,又说:“还有一件事。”
“管理委员会的人选。”
刘万勇和王勇都愣了一下。
盛照青也抬起了头。
李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觉得,就没必要搞什么选举了。”
“我直接任命。”
话音刚落,刘万勇、王勇、盛照青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李伟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幸存者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
“委员会主管,刘万勇。”
“常任委员,王勇、盛照青。”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他们。
“现在我宣布,大学城安置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
“管委会统辖安置区内的所有警察,以及全体幸存者。协助部队,进行后续的收复工作!”
刘万勇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
他们没想到,李伟会这么干脆的把这么大的权力交到他们手上。
“指挥官……”刘万勇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伟摆了摆手。
“别多想,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有能力,有威望,也愿意为幸存者做事,我信得过你们。”
他看着三人,沉声说:“但我也要提醒你们。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别让我失望。”
“是!”三人齐声应道。
李伟环顾四周。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就散会。”
李伟站起身,看向身旁的顾瀚辰和凌远哲。
“走,去逛逛?”
顾瀚辰微微挑眉:“你想看什么?”
李伟笑了笑。
“看看这个安置区,运行得怎么样。”
……
十分钟后。
李伟走在最前面,顾瀚辰和凌远哲并肩跟在身后。
再后面是几个提着文件包的上尉军官,紧跟着三位上将的步伐。
陈峰带着幽灵小队,全副武装,散开护卫在周围。
陈峰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一行人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了安置区的内部。
安置区的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幸存者们有的在清理垃圾,有的在搬运物资,还有的在修补破损的建筑。
一名125旅的战士正在路口执勤。
当他看见三位肩扛金星的上将同时出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猛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李伟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那名战士反应过来,立刻拿起对讲机,准备通报情况。
“125旅一连二排,发现……”
李伟回过头,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麻烦你们旅长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战士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伟笑了笑。
“放心,你旅长要是怪你,我让他去加练。”
战士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首长!”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峰跟在后面,低声说:“指挥官,要不要通知一下厉旅长?”
“不用。”
李伟头也不回。
第41章 这氛围,起来了!
李伟一行人踏入了师范大学安置区。
道路两旁,幸存者们正忙碌着。一些人在清扫垃圾,另一些人则在修补破损的窗户。几个年轻人扛着刚从仓库领来的被褥,脚步匆匆的走向宿舍楼。
整个安置区秩序井然,每个人似乎都有事可做,看不到一个闲人。
李伟一路看过去,这里的景象让他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的广播站传来一阵嘹亮的哨音。
“嘟——嘟——”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各单位注意!现在是晚餐时间!请各小队按照编号,有序前往食堂就餐!”
话音刚落,各个宿舍楼的楼道里,陆续传出了整齐的脚步声。
幸存者们三五成群的走出宿舍楼,迅速在楼下集合。每个小队都有一名负责人站在最前方。
“第一小队,集合!”
“第二小队,到齐!”
“第三小队,准备出发!”
一声声口令此起彼伏。
紧接着,各个小队开始列队走向食堂,步伐整齐划一。甚至有几个队伍还唱起了军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歌声在安置区的上空回荡,带着一股昂扬的劲头。
李伟停下脚步,听着嘹亮的歌声,看着整齐的队伍,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李伟转头对顾瀚辰和凌远哲说,“你们看,这氛围起来了。”
凌远哲笑着点头:“125旅的工作很扎实。”
一向沉默的顾瀚辰,此刻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一名带队的125旅战士从侧面小路拐出。他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位肩扛金星的上将,就这么站在路中间。
战士瞬间反应过来,猛的立正,啪的一声敬礼:“首长好!”
李伟回了个礼。
“继续你的工作。”
战士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快步跑回队伍前方。可他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三位上将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又有几支小队从不同方向汇入主干道。带队的战士们看到李伟一行人时,无一例外都是先一愣,随即立刻立正敬礼,接着才带着满腹的惊疑和紧张感快步离开。
李伟倒是不在意这些小插曲。他跟在幸存者队伍后方,慢悠悠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我肚子有点饿了。”
李伟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栋挂着第一食堂牌子的建筑上。
“走,去125旅的食堂看看,他们伙食怎么样。”
顾瀚辰和凌远哲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指挥官你说了算。”凌远哲笑道。
“走吧。”顾瀚辰言简意赅。
一行人跟着幸存者的大部队,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窗口前,都有125旅的炊事班战士在分发饭菜。幸存者们拿着餐盘安静排队,没人插队,也没人大声喧哗。
李伟站在队伍外看着,开口道:“你看,这个125旅的工作确实做得不错。”
顾瀚辰扫了一眼食堂内部。
“秩序确实稳了。”
凌远哲也笑着说:“厉旅长他们几个,确实有两把刷子。”
话音刚落,食堂外的广场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四个穿着松枝绿常服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正是厉剑锋、杨立民、高战和秦思远,125旅的四个负责人。
四人跑到李伟面前,齐刷刷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三人同时回礼。
李伟回头看向顾瀚辰和凌远哲,笑了:“你们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四人再次开口:“三位首长好!”
李伟摆了摆手:“刚才我们还夸你们呢,事情做得不错。”
厉剑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首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周围:“三位首长,我们就别在门口站着了。”他指了指食堂内部,“您看,都耽误幸存者打饭了。”
李伟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确实有不少幸存者在偷偷往这边看。
“行,那就走吧。”
厉剑锋立刻在前带路,领着几人朝食堂深处走去。
第42章 交接工作,准备开战?
食堂深处有一间包厢。
厉剑锋推开门,侧身让开路:“三位首长,里面请。”
李伟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包厢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里面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艰苦奋斗的书法。
李伟在主位坐下,顾瀚辰和凌远哲分别坐在他两侧。
厉剑锋几个人也在对面落座。
陈峰则带着幽灵小队,守在了门外。
厉剑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低声的吩咐了几句。
没过五分钟,炊事班的战士就端着菜进来了。
八菜二汤,虽然不算多丰盛,但也是荤素搭配,很用心了。
红烧肉、炒青菜、土豆炖牛肉,还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鸡蛋、炒豆芽和拍黄瓜。
汤是紫菜蛋花汤和萝卜排骨汤。
李伟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味道不错。”
李伟看向厉剑锋,“炊事班的手艺见长了啊。”
厉剑锋笑了笑:“首长过奖了,都是战士们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的。”
李伟点点头,又夹了筷子青菜。
顾瀚辰和凌远哲也跟着动了筷子。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
吃了没几口,李伟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厉剑锋。
“你们125旅,准备一下交接工作。”
厉剑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首长,您的意思是?”
李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今天刚成立了一个管理委员会。你们和管委会交接一下,该配合的配合一下。”
李伟顿了顿,继续道:“交接完,你们就返回理工学院。”
厉剑锋这下彻底明白了,他立刻站了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问道:“首长,管委会那边,需要我们留人协助吗?”
李伟摇了摇头。
“不用,他们自己能搞定。”
凌远哲接过话头解释道:“管委会的主管是刘万勇,就是那个奉贤区的区长。他有能力,也有经验。”
顾瀚辰也补充了一句:“你们把该交的东西交清楚就行,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处理。”
厉剑锋点了点头:“明白了,首长。”
高战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首长,那我们返回理工学院之后呢?”
李伟看了他一眼,笑了。
“怎么,手痒想打仗了?”
高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是有点。”
李伟放下茶杯,只说了四个字:“会有机会的。”
李伟没再多说,但高战已经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收复市区的行动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李伟站起身:“走吧,出去转转。”
厉剑锋几人立刻跟着起身,跟在李伟身后。
一行人走出包厢,穿过食堂大厅,来到了外面的广场。
广场上,车队已经等候着了。
三辆酷路泽,还有几辆猛士突击车,整齐的停在广场边缘。
陈峰快步走到李伟身边,低声报告:“指挥官,车准备好了。”
李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厉剑锋他们。
“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厉剑锋几人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
李伟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瀚辰和凌远哲也跟着上了车。
很快,车队缓缓的启动,驶离了广场。
厉剑锋几人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厉剑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杨立民,语气轻松了不少:“交接完工作,咱们也能松口气了。”
他随即又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收复市区。”
高战立刻接过话头:“应该快了!”
秦思远推了推眼镜,提醒道:“先别想那么远,把手头的交接工作做好再说。”
厉剑锋点了点头。
“对,走,回去开会安排一下。”
四人说着,转身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交接
四巨头走出行政楼。
刘万勇、王勇、盛照青三人紧跟在后。
前方的广场上,125旅一营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
营长陆沉站在台阶最上方,目光扫过整个广场。广场上停满了军车,虽然没有坦克,但车辆数量不少,排列的整整齐齐。
三个坦克连、两个装甲步兵连,再加上炮兵连、战斗支援连和后勤保障连,全都以连为单位组成了方阵。所有士兵都穿着笔挺的陆军常服,站姿严整。
各连长开始整队。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口令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各连长小跑到营长陆沉面前,敬礼报告。
“报告营长,三连集结完毕!”
“报告营长,四连集结完毕!”
“报告营长,炮兵连集结完毕!”
陆沉一一回礼:“稍息!”
“是!”
连长们快速的跑回各自的连队队列,在连旗旁站定。
所有连队汇报完毕后,陆沉深吸一口气。
“全体都有——”
他停顿了一秒。
“立正!”
哗!
整个广场上,所有战士齐刷刷的立正。
陆沉转身,小跑到旅长厉剑锋面前,抬手敬礼。
“报告旅长同志,125旅一营集结完毕,请指示!营长陆沉!”
厉剑锋回礼。
“按计划返回理工大学归建。”
陆沉的声音很洪亮。
“是——”
长音拖出,干脆利落。
他转身,小跑回到各连队的正中央。
“稍息!”
陆沉扫视一圈。
“各连,开始登车,返回理工学院归建!”
各连长立刻小跑出队列。
“三连,稍息!”
“按照各排分配的车辆,有序的登车!”
“四连,稍息!”
“按排登车,动作快!”
口令一声接一声,排长们立刻带着士兵快速的登车,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一辆辆军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陆沉来到旅长身旁,忍不住问道:“旅长,我们是不是要去收复市区了?”
厉剑锋瞪了他一眼:“别多想。”
他顿了顿,解释道:“只是去跟新成立的管委会交接,以后幸存者安置区就不用我们管了。”
陆沉脸上的笑僵了僵。
“哦……不是要打仗啊。”
厉剑锋笑了笑,没再说话。
四巨头来到自己的酷路泽旁,厉剑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杨立民、秦思远、高战也分别上了车。
车队启动,酷路泽率先开出师范学院的大门,一营的车队紧随其后。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刘万勇站在行政楼前,看着车队驶离,沉默了几秒。
“现在这里的重担,落在我们身上了。”
王勇点了点头:“是啊。”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走吧,看看资料里面有没有适合进入管委会的人。”
三人转身,返回行政楼。
……
车队驶出师范学院大门后,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沉忍不住又开了口。
“旅长,真的不是要打仗?”
厉剑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你小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陆沉挠了挠头:“我就是好奇嘛。”
高战在另一辆车上,通过对讲机插话:“老陆,你急什么?仗有的是打的。”
陆沉嘿嘿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秦思远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先把交接工作做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沉应了一声:“是。”
车队沿着大学城的主干道前进,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幸存者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清理垃圾,有人在修补建筑,还有几个小队正扛着物资,往宿舍楼方向走。
陆沉看着窗外,嘀咕道:“这安置区,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车队很快驶出大学城,朝理工学院方向驶去。
……
行政楼内。
刘万勇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面前厚厚的资料,王勇和盛照青分别坐在两侧。
刘万勇翻了几页,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个。”他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孙伟,男,原本是部队教导员。”
王勇凑过去看了一眼:“教导员?”
刘万勇点头:“政治工作经验丰富,很会做思想工作,能让人口服心服。”
盛照青推了推眼镜:“听起来不错。”
刘万勇继续往下看:“还有一个,赵野,部队副营长。”
王勇立刻来了精神:“这种人正是我们需要的。”
刘万勇合上资料:“先把他们两个叫过来,谈谈。”
他看向王勇:“你去安排一下。”
“好。”王勇站起身,快步的走出办公室。
盛照青看着刘万勇:“老刘,你觉得这管委会,能搞起来吗?”
刘万勇沉默了几秒。
“能不能搞起来,不是我说了算。”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是我们做了算。”
盛照青笑了笑:“说得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资料的沙沙声。
第44章 刚想躺平,系统就送来空军!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李伟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李伟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远处的训练场上,有士兵在进行晨练,口号声隐约传来。
这里的生活,安逸得有些不真实。
李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想起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昨天顾瀚辰提了一嘴,说指挥中心三楼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就在司令办公室的隔壁。
李伟决定去看看。
他走出别墅区,沿着专门的通道,直接进入了指挥中心的内部电梯。
“滴。”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找到了挂着总指挥官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推开门。
一股新家具和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
非常大。
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敞。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基地的核心区域。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光可鉴人,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件,没有电脑,甚至没有一个笔筒。
空空如也。
李伟走到桌后,拉开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将他包裹其中。
“舒服。”
李伟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面上,双手枕在脑后。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文件。”
“看来顾司令他们已经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我这不就是个甩手掌柜嘛。”
李伟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不用动脑子,只负责在关键时刻拍板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他就这么在办公室里葛优躺了一上午。
直到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才从椅子上爬起来。
“该吃饭了。”
中午。
指挥中心大门口。
李伟刚走出旋转门,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
顾瀚辰、郑卫东、墨琛、罗战戈。
蜂巢基地的几位核心将领,竟然聚在门口抽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烟雾缭绕,气氛有些压抑。
看到李伟出来,几人几乎是同时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扔进旁边的灭烟桶。
啪!
四人并排站好,齐刷刷的对着李伟立正敬礼。
“指挥官好!”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洪亮。
李伟回了个礼。
他看着几人,问道:“怎么几位都在这儿站着?”
李伟的语气很随意。
“不打算吃饭了?”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主管情报的墨琛站了出来。
墨琛戴着无框眼镜,神情严肃。
“指挥官,刚刚收到的情报。”
墨琛的声音低沉。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在市区内侦测到几处异常的电磁信号源。”
“初步分析,市区内可能还有原政府的幸存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并且,信号显示,他们身边还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在活动。根据信号特征和通讯模式,极有可能是特警和武装警察部队。”
“他们还在坚持战斗。”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李伟脸上的轻松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政府的人?
还有特警和武警?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能将这部分力量收拢过来,对于后续的城市管理和秩序重建,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但问题是,怎么接触?怎么和对方取得联系并取得对方的信任放下戒备?
市区里可全是丧尸。
李伟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裤缝。
“这个事情……”
他刚想说要重视起来,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新的战略抉择,燎原计划第三阶段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燎原计划第三阶段】
【任务目标:占据魔都南站及其周边地区,肃清区域内所有感染体,建立前线基地。】
【任务说明:魔都南站台是连接铁路的交通枢纽,占据此地,将为后续收复整个华南打下坚实的战略基础。】
【任务奖励:空军指挥权解锁、轻型合成旅编制x2。】
李伟猛的一愣。
空军指挥权?
两个轻型合成旅?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空军!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空军,就意味着拥有了制空权。
侦察、轰炸、运输、火力支援……作战的维度将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再也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在地面上和丧尸硬碰硬。
还有两个轻型合成旅!
这又是一股强大的生力军。
之前的战斗,125旅和126旅也需要休整。这两个新的合成旅简直是及时雨。
李伟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系统永远是这么给力!
李伟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面前的几位将军都看懵了。
顾瀚辰几人全都看懵了。
指挥官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怎么听到市区里有友军的消息,反而还高兴起来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意?
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李伟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走吧。”
“别在这里站着了。”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再紧急,也得把饭吃了。”
李伟率先迈开步子,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会我们几个开个会,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处理这个市区的事情。”
几位将军愣在原地,看着李伟的背影,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顾瀚辰反应最快。
“走,跟上。”
一行人跟在李伟身后,走向了基地食堂。
食堂内人声鼎沸。
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拿着餐盘,依次打饭。
窗口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回锅肉、大盘鸡、麻婆豆腐、蒜蓉青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分量十足,油水也足。
李伟打了一份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几位将军也各自打了饭,围坐在他身边。
整个用餐过程,没有人再提工作。
战士们吃得很快,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所有人都会自觉的将餐盘送到回收处。
这就是部队的日常。
简单,高效,充满了秩序感。
十几分钟后,李伟几人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李伟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吃饱了。”
李伟站起身。
“走吧,开会。”
众人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快步返回指挥中心,径直走向位于二楼的一号会议室。
第45章 必须拿下南站!
一号会议室内,椭圆形会议桌旁,蜂巢基地的高层都到齐了。
李伟坐在主位,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他扫了一眼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这些熟悉的面孔,直接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拿下整个魔都南站和周边地区,需要多久?”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神情都专注起来。
参谋长罗战戈立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指挥官,根据现有的兵力和情报,可以制定一套快速突击方案。”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我建议,由125旅担任主攻,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腹地。”
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
“160旅作为机动部队,从两侧穿插绕后,负责清剿和包围。”
“具体计划是,125旅机动到魔都南站,沿漕宝路推进到龙漕路,沿路建立临时防御。同时,分兵抢占龙耀路隧道,把那里作为关键防御点。”
罗战戈停顿了一下,看向工兵指挥官。
“工兵部队要带足速干水泥和防御模块,125旅占领关键位置后,立刻加固,构筑工事。”
他接着说:“125旅完成后,160旅立刻从两翼突入南站核心区,清理内部和125旅后方的零散感染体,逐步扩大防线。”
旁边的郑卫东补充道:“陆航83旅不能闲着,必须全程空中掩护!我要求武-21和武-10攻击直升机编队,给地面部队提供持续的火力支援,清除所有高威胁目标和大规模尸群。”
后勤副司令郑弘毅推了推眼镜,语气很肯定:“后勤方面,所有作战需要的弹药、油料、医疗物资,会全部提前运到理工大学。那里将是我们前线最大的物资转运中心和野战医院。”
顾瀚辰听完点了点头,做出最后的补充:“计划可行。时间定在后天凌晨发动总攻。”
他看向墨琛。
“情报部门,立刻用所有频道向市区内广播,表明我们身份,试着和那支幸存的武装力量联系上。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帮助,药品、食物、还是情报,我们都能提供。”
“是!”墨琛应道。
整个作战计划,几分钟内就定了下来。
李伟全程没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些将军在专业领域比他强得多,他要做的就是把握大方向,并在他们需要时提供支持。
计划讨论完,会议室的气氛却没有放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管情报的副司令——墨琛。
墨琛站起身,表情有些凝重。
“指挥官,各位,”他沉声说,“情报部门在侦察中,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他对着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
“把灯关了。”
“啪”的一声,会议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
一张照片被投射出来。
照片是无人机在高空俯拍的,画面里是一片废墟般的街道。
而在街道中央,一个身影让会议室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丧尸,但和以往见过的任何丧尸都不同。
它的体型特别魁梧,身高估计超过四米,浑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皮肤是灰黑色的,像一层角质化的外壳。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右臂已经不再是人手的模样,而是一柄巨大的骨刃。
“这是什么东西?”郑卫东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
墨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还不清楚。但根据分析,病毒正在以我们不了解的方式改造这些感染体。”
“它们在进化。”
“而且,速度很快。”
墨琛换到下一张照片,是这个怪物一拳把一辆废弃公交车侧面砸出巨大凹陷的画面。
“根据模型测算,这种变异体的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感染体。常规的步枪子弹,可能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例,但我们不确定,在城市的阴影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墨琛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这个发现,让原本清晰的作战计划,多了很多不确定性。
“所以,我建议,”墨琛打破了沉默,“这次行动,每个步兵班必须强制携带至少一具重型反坦克火箭筒,作为应对这种未知变异体的保险。”
“我们没有任何与它交战的数据,必须用最强的火力,做好最坏的打算。”
过了很久,李伟缓缓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我同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
啪。
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李伟的目光转向了主管后勤的郑弘毅。
“郑副司令。”
“到!”郑弘毅立刻站直。
“你们联勤保障部门,马上根据这次的作战计划和墨副司令提的新情况,把所有需要补充的物资装备,列一个详细的单子上来。”
李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列好之后交给我,我来补充。不用考虑我们库存有多少,只需要考虑我们需要多少。”
郑弘毅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挺直身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沉默,纷纷摇头。
计划已经完善,剩下的就是执行。
“好。”
李伟站起身。
“散会吧。”
“让下面的部队立刻进入战前休整。后天,我们要让‘燎原’的旗帜,插在魔都南站的最高点!”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将军们快步走出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迫的神色。
很快,整个蜂巢基地就高速运转起来。
训练场上,正在休整的部队被紧急集合。
军械库的大门敞开,一箱箱崭新的弹药被搬上军车。
机库内,地勤人员正在为武-10和武-21攻击直升机挂载导弹和火箭弹。
士兵们擦拭着自己的枪,检查着装备。
命令一层层地传达下去,整个基地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气氛。
第46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二天一早,李伟走进了自己空旷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光带。
李伟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黑字:《燎原三阶段作战行动物资需求清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联勤保障部,郑弘毅。
李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清单翻开。
清单上列满了物资,从步枪弹、重机枪弹,到单兵云爆弹和反坦克火箭筒。后面还有单兵口粮、急救包,以及野战医院需要的药品和手术器材。甚至连装甲车用的柴油、直升机用的航空燃油、构筑工事的水泥钢筋都一一列出。
每一项物资后面的数字都十分惊人。
李伟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李伟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郑弘毅的签名。
他将清单放下,向后靠在老板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中呼唤出系统商城,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按这份清单核算总价。”
【清单扫描中……】
【物品匹配中……】
【价格核算中……】
数据在光幕上滚动起来。
李伟看着那些数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几秒后,滚动停止,一个数字定格在光幕下方。
【总计:875,400积分。】
八十七万五千四百。
李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打仗烧钱,但没想到会这么烧钱。这只是一次战役的消耗,就把他积攒的百万积分家底掏空了大半。
摊子大了,花钱的地方也多了。
李伟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默念:“兑换。”
他没有犹豫。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战士的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确认兑换清单内所有物资?】
“确认。”
【积分扣除中……】
【剩余积分:64,600。】
【物资已投放至指定地点:基地后勤一号仓库。】
看着剩下的积分余额,李伟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真是回到解放前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转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李伟。”
“郑副司令,你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在后勤一号仓库了。”
“可以安排人手,开始转运。”
……
联勤保障部办公室里,郑弘毅刚放下电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指挥官的声音很平静,但说的内容让他脑袋嗡的一声。
物资……到了?
全部都到了?
这才一个晚上!
他昨天下午带着人加班熬了半夜,才把那份无比详细的清单弄出来。早上七点他亲自送到指挥官办公室。
现在才几点?
八点半!
一个半小时!
这么多军火物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郑弘毅拿起军帽戴上,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去仓库确认,指挥官说有,那就一定有。他现在需要马上去执行命令。
“通讯员!”
“到!”
“马上接通160旅指挥部!让他们抽调一个营,全员全装,到一号仓库执行搬运任务!”
“是!”
“再接汽车连!所有能开动的卡车,全部开到一号仓库集合!不管在保养还是检修,半小时内必须到场!”
“是!”
命令一条条从郑弘毅口中发出,整个联勤保障部立刻运转起来。
很快,蜂巢基地的公路上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绿色的军用卡车从各个车库驶出,汇合在一起,朝着后勤仓库开去。
与此同时,160旅营区内也响起了紧急集合哨。战士们冲出宿舍楼,快速在操场上集结。
“一营!全体都有!”
“目标,后勤一号仓库!执行物资转运任务!”
“跑步走!”
整齐的队列迈着统一的步伐,朝着仓库跑去。
160旅一营和汽车连的卡车队差不多同时赶到一号仓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仓库门口,联勤保障部的官兵正用叉车把一板板物资从里面运出来。
弹药箱堆得很高,上面喷着白色的编号。一排排反坦克火箭筒放在打开的箱子里,防护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是印着红十字的医疗物资箱。
远处,油罐车停在专用管道旁加注燃料。
空气里满是机油和新弹药的味道。
“还愣着干什么!”
郑弘毅的吼声让发呆的战士们回过神来。
“所有人按班组分工,开始装车!都快点!”
战士们立刻散开,冲向了那些物资。
“一班,负责步枪弹!”
“二班,重机枪弹!”
“三班,火箭筒!”
“动作都快点!天黑之前,必须把所有东西运到理工大学的前线阵地!”
两人一组抬起弹药箱,放上卡车车厢。整个仓库区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卡车装满一辆就开走一辆,快速驶出基地,奔向城区的理工大学。
在那里,125旅的官兵已经准备好接收和二次分配物资。
整个转运行动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没有停歇。
太阳升起又落下。
当最后一辆卡车装好驶出仓库时,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
郑弘毅站在空旷的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车队,摘下军帽抹了把汗,脚步都有些发软。
第47章 决战前夜
凌晨四点。
天色还是全黑的,蜂巢基地的探照灯光柱在云层下面来回扫着。
公路上,全是引擎连成片的轰鸣声。
中型合成旅第160旅,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旅长萧砚秋站在指挥车旁,没看周围忙碌的士兵,视线一直落在手里的战术平板上。屏幕的光映出他分明的脸部轮廓,一行行人员、装备、物资的数据在他指尖下飞速划过。
副旅长秦砺锋的嗓门最大,他宽厚的肩膀在人群里很显眼,黝黑的皮肤在灯下反着光。
“都给老子把装备捆扎实了!”
“谁的装备在路上颠掉了,就自己给我跑回去捡!”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一辆步战车的侧装甲上,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参谋长叶逐光拿着通讯器,正跟各营连的指挥官确认最后情况,他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侦察营,无人机调试状态回报。”
“炮兵营,火炮自检程序进度。”
“所有单位,五分钟后登车,误差不许超过三十秒。”
政委温景行戴着黑框眼镜,在即将登车的战士们中间走动。他会走到士兵身边,帮他们拉正有些歪的头盔,或者拍拍他们的肩膀。
凌晨四点三十分。
“登车!”
命令通过电台传到整个集结区。
士兵们迅速有序的涌向各自的车辆。
履带压过地面的嘎吱声,车门闭合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一辆辆09步战车、11式突击车、pLL09型榴弹炮依次启动,车灯汇成两条光带,朝着基地出口开去。
基地大门口。
李伟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位上将。
四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开过来的160旅车队。
160旅的头车,一辆猛士指挥车,在经过他们面前时放慢了速度。
车窗降下,露出萧砚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没说话,对着车外的李伟,抬手敬了个军礼。
李伟抬起手臂,用力回礼。
指挥车加速驶过。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每辆战车经过,车里的士兵都会透过观察窗或者打开的舱盖,朝指挥官的方向行注目礼。
李伟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
车队驶出基地大门,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车队在空旷的城市高架上飞驰。
一路上,除了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没有别的声音。
道路两旁没有灯光的建筑和废弃车辆,在车灯的扫射下一闪而过。
清晨六点。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车队抵达了理工大学。
这里已经被125旅改造成了一个前线据点。
车队刚停稳,125旅的四位主官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的125旅旅长厉剑锋说:
“萧旅长,你们比预定时间早到了。”
萧砚秋从指挥车上跳下,跟对方用力握了握手。
“路上没什么情况。”
160旅副旅长秦砺锋看见了125旅的副旅长,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
“老高,阵地收拾得怎么样?地方够我们这么多车停吗?”
125旅的高战副旅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车位,保证风水好。”
160旅参谋长叶逐光直接找到了125旅的参谋长,两人指着远处改造完的停车场,低声说着什么,手指不时在空中比划行车路线和停放区域。
两个旅的政委也走到了一起,温景行微笑着说:
“你们的战士,辛苦了。”
125旅的政委摆摆手。
“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160旅的战士们开始下车。
125旅的士兵早就在各处路口等着,挥动着手里的红色荧光棒,引导着一辆辆战车,驶入规划好的停车区域。
改造过的露天停车场和地下车库,被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坦克、步战车、炮车、后勤车辆,各归其位,停放得整整齐齐。
八位旅级主官并肩走向学院的主食堂。
食堂里灯火通明,热腾腾的食物香气飘了过来。
巨大的不锈钢餐桶里,盛满了红烧肉、大盘鸡、西红柿炒蛋、炒青菜。
主食是白米饭和馒头,管够。
这是战前难得丰盛的一餐。
战士们排着队,默默的打饭,然后找位置坐下,埋头吃饭。
整个食堂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八位指挥官各自打了饭,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桌上没有酒,只有热豆浆。
125旅旅长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老萧,明天凌晨的行动,你们旅当穿插部队,压力不小。”
萧砚秋用筷子拨着米饭。
“再大的压力,也得把钉子楔进去。”
秦砺锋已经吃完了半盘饭。
“放心,只要你们的尖刀能撕开一道口子,我们就能把敌人的后路彻底包圆了。”
没人再多说话,都在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窗外,天色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一场决定魔都南站归属的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48章 燎原计划,启动!
凌晨四点。
蜂巢地下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里,几百名参谋和技术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键盘的敲击声和低声传递的指令混在一起,气氛紧张有序。
空气里是设备散热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李伟坐在属于他的最高指挥席上。
他面前是几块巨大的战术屏幕,上面正实时刷新着各个侦察单位传来的数据、地图信息和部队状态。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主位旁那个空着的席位。
那是基地司令官,顾瀚辰的位置。
凌晨四点十五分。
顾瀚辰准时出现在指挥大厅入口。
他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席坐下,身体靠向椅背。顾瀚辰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盯着主屏幕上总攻的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按下了面前通话器的红色按钮。
一道沉稳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网络,传到每个作战单位的指挥系统。
“我宣布,燎原计划第三阶段,正式启动。”
“各单位,按预定方案,向作战位置机动。”
命令就是扳机。
蜂巢基地的战争机器,在这一秒钟启动了。
基地机场。
停机坪上,一排排武装直升机早已待命。
陆航83旅的飞行员在各自的座机旁完成了最后的绕机检查。
随着指挥塔台的命令下达,辅助电源的电流声响起。
武直-21的座舱内,仪表盘逐个亮起,发出幽绿色的光。
飞行员的手指在一排开关上划过。
涡轴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的呼啸,迅速攀升为震耳的咆哮。
机身顶部的旋翼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灰色的残影。
强大的气流向下压迫,吹得地面烟尘四起。
机翼下方挂载着19联装70mm火箭弹发射巢和红箭-10对地导弹。
旁边的武直-10与武直-19攻击直升机,也相继完成了启动程序。
“天鹰一号,起飞准备完毕。”
“天鹰二号,准备完毕。”
“请求起飞。”
“准予起飞。”
一架武直-21率先升空,庞大的机身垂直拔起,随即转向朝市区飞去。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武装直升机升空,汇入夜色,组成一支空中打击编队。
理工大学前线阵地。
命令下达的瞬间,营区里响起了短促有力的哨音。
早已整装待发的125旅和160旅官兵,从营房里冲出,奔向自己的战车。
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
步战车的舱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开启。
“全体登车!”
“出发!”
钢铁洪流驶出灯火通明的安全区,开进晨雾笼罩的空寂城市。
车队前方的道路上,开始出现零散的感染体。
它们被引擎的轰鸣吸引,摇摇晃晃地冲来。
不等它们靠近,04A步战车上的30mm机炮就响了。
曳光弹在昏暗中划出笔直的火线,精准的命中目标。
感染体应声倒地,没了声息。
距离魔都南站五公里处。
125旅庞大的装甲集群开始减速,紧凑的行军队形向两侧展开,形成攻击阵型。
旅指挥车内,没人说话。
旅长厉剑锋正紧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战场画面。
就在这时,加密的旅级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呼号。
“尖刀,尖刀,这里是天鹰。”
“我部武装直升机8架,将对你部提供持续的对地火力支援,请准备好火力引导。”
副旅长高战拿起通话器,声音洪亮。
“尖刀收到。”
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车队后方的天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盖过了地面上所有坦克的引擎声。
车队里的士兵们不约而同的探出头,或通过观察窗向上望去。
八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以极低的高度,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机身下方巨大的武器挂架,和座舱内飞行员头盔上闪烁的指示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旋翼卷起的狂风,甚至让坦克上盖着的伪装网都剧烈抖动。
一名年轻的坦克兵仰望着从头顶掠过的直升机编队,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流,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在有力的搏动。
第49章 尖刀,向前!
凌晨五点整。
漕宝路的路面,随着99b主战坦克引擎的轰鸣,微微发颤。
厉剑锋坐在旅指挥车内,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
屏幕上,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正刺向一片不断蔓延的红色区域。
那是无人机侦测到的感染体密集区。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全旅。
“全旅注意,展开攻击队形。”
“一营为尖刀,沿漕宝路直插南站外围。”
“二营左翼掩护。”
“三营右翼展开,斩断徐汇校区方向的尸群。”
“炮兵营,等待指令。”
通讯频道内传来各营长的回应。
“一营收到。”
“二营明白。”
“三营就位。”
一营指挥车内,营长陆沉的手指轻敲着扶手,眼睛盯着车载显示屏。
战场态势图上,代表敌我的标识不断刷新。
“各连,报状态。”
“一连,99b状态全绿。”
“二连,04A系统自检通过。”
“三连,迫榴炮已解锁。”
陆沉推开头顶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一股带着腐朽味的晨风灌进他的作战服。
前方的街道在晨雾中有些扭曲。
道路两旁,废弃的车辆随处可见。
“全营,前进。”
命令下达。
99b主战坦克率先启动,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缓缓抬起。
履带转动,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嘎吱声。
04A步兵战车紧随其后,30毫米链式机炮的炮口对准了雾气深处。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街角几个游荡的感染体,迟钝的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看向装甲车队。
居民楼的破窗后,商铺的大门里,更多的身影涌现出来。
它们发出嘶吼,用僵硬的四肢快速冲了过来。
“机枪手,自由射击。”陆沉下令。
下一秒,99b坦克顶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开火。
曳光弹划破晨雾,钻进最前面感染体的脑袋。
腐肉和碎骨炸开。
但更多的感染体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
04A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也开始射击。
一串高爆弹链扫进尸群。
爆炸火光不断闪现。
冲击波掀开水泥地面,将范围内的感染体撕碎。
尸群的数量还在增加,从下水道、地下车库和各个建筑里涌出,形成一片尸潮。
“一连,用高爆弹,给它们清清路。”陆沉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04A步战车的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微调炮口。
“轰!”
战车因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一震。
炮弹出膛的呼啸声盖过了一切。
一团火球在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十几米范围内的东西都被冲击波清空。
残肢和黑血洒在周围的建筑墙上。
炮击持续不断,整条漕宝路都在颤抖。
尸潮却不见减少。
它们已经冲到坦克近前,用腐烂的手指抓挠着厚重的装甲,发出刺耳的噪音。
99b的驾驶员没有减速。
履带直接碾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进车内。
黑色的汁液和内脏在履带下糊成一片。
一营杀入漕宝路中段,路边就是魔都师范大学徐汇校区。
校园里被炮声惊动的感染体,黑压压的冲了出来。
陆沉看着战术平板上迅速融合成一片的红点,呼叫了旅部。
“尖刀呼叫指挥部,遭遇大规模尸潮,请求炮火覆盖徐汇校区。”
厉剑锋的声音立刻响起。
“坐标已传输,炮兵营,三轮急速射。”
后方阵地,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昂起炮管。
“放!”
数十枚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师范大学校园。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校区。
教学楼的墙体垮塌,大片的尸群被清除。
但剧烈的爆炸反而引来了更多感染体。
整个徐汇区的感染体都开始向这边聚集。
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天鹰一号的飞行员在高空看到,黑色的尸潮正从无数街道涌向125旅。
“天鹰呼叫尖刀,你们捅了马蜂窝,尸潮正在向你部合围。”
“收到,请求火力支援。”陆沉的声音传来。
飞行员看着红外成像系统。
一个巨大的热源信号在尸群后方很显眼。
那是一头三米多高的巨型感染体,浑身肌肉,体型庞大。
它正仰头对着天空咆哮。
周围的普通感染体因此变得更加狂暴。
“发现高价值目标,请求攻击。”
“批准。”
飞行员按下锁定键。
座舱内响起提示音。
红箭-10反坦克导弹的导引头锁定了那头巨型感染体。
“发射!”
导弹脱离挂架,尾部喷出火焰,从天而降。
巨型感染体似乎察觉到危险,抬头看向天空。
但已经晚了。
导弹准确命中。
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了它。
冲击波扩散开,把周围十几米的感染体都吹飞了。
它的身体在爆炸中化为血雨。
“目标清除。”飞行员报告。
但地面上,尸潮的汇聚没有停止,数量越来越多。
漕宝路两侧的建筑里,不断涌出新的丧尸。
“天鹰编队,自由开火,清空弹药。”
八架武装直升机散开。
30毫米链式机炮在尸群中犁开通道。
70毫米火箭弹将一片片区域变成火海。
陆沉站在指挥车的顶舱,迎着硝烟和血腥味,望着前方的尸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目光却很锐利。
“全营注意,维持阵型,继续突进!”
“我们的任务是凿穿它,不是全歼!”
“坦克碾过去!步战车跟上!不要停!”
99b主战坦克的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履带碾过堆积的尸体,继续向前。
整个125旅一营,就这样冲进了尸潮里。
第50章 这怎么杀得完!
凌晨五点四十分。
漕宝路与龙漕路交汇处,125旅一营已抵达预定防御点。
陆沉站在指挥车内,通过车载光电探测器观察着前方。
街道两侧的商业建筑,是现成的火力支撑点。
“全营停止前进。”
陆沉按下通话键。
“步兵下车,建立阵地。”
04A步战车的后舱门随即开启。
身着星空迷彩的步兵们依次跃出,动作干脆利落。
191突击步枪的枪身反射着冷光。
一班班长王铁柱第一个跳下战车,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一班,占领左侧办公楼一层至三层。”
“二班,右侧购物中心。”
“三班,跟我上楼顶,构筑制高点。”
步兵小组立刻散开,奔向各自的目标。
王铁柱带着三班冲进办公楼,楼内桌椅倾倒,文件和碎玻璃铺了一地。
“上楼,快。”
作战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在楼道内回荡。
六楼天台。
王铁柱匍匐在天台边缘,架起191突击步枪。
瞄准镜里,八百米外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尸群正加速涌来。
“机枪组,选定射界,架设阵地。”
副班长李强将201班用机枪稳稳的架在天台护栏上,金属两脚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拉开弹药箱,200发弹链被拖出,铜色的弹头在晨光下排得整整齐齐。
“锁定前方尸群正面。”
李强调整着机械瞄具,呼吸平稳。
转眼间,尸群就冲到了六百米内。
嘶吼声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前排感染体腐烂的脸已经能看清了。
四百米。
“准备接敌。”
陆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王铁柱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托坚实的抵住他的肩膀。
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了一个冲在最前的感染体。
三百米!
“开火!”
王铁柱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
5.8毫米钢芯弹精准的钻进目标的头颅。
一团黑色的腐肉炸开。
枪响就是信号。
“哒哒哒哒哒!”
201班用机枪发出了咆哮。
李强死死压住枪身,枪口喷射的火舌照亮了他的侧脸。
密集的弹雨泼洒而出,曳光弹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笔直的火线,狠狠抽进尸群里。
血肉与碎骨四处飞溅。
第一排感染体瞬间被撕碎,化为一地烂泥。
后面的踩着它们残破的身体,继续冲锋。
“砰!砰!砰!”
天台上,步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
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头颅。
感染体成排的倒下。
购物中心二层。
二班长赵刚依托着破碎的窗台,用191突击步枪有节奏的点射着。
“换弹!”
他单手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自由落下。
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上抽出新弹匣,“咔”的一声插进枪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自由射击,压制!”
窗台下方,感染体堆积如山。
它们挥舞着手臂,想要爬上建筑外墙。
“死!”
赵刚的瞄准镜套住下方一个攀爬的感染体,扣动扳机。
子弹从它天灵盖贯入,下巴处爆出一个大洞。
那具身体无力的从墙壁上掉落。
但更多的感染体已经叠了上来,踩着同伴的肩膀向上爬。
街道上,04A步战车组成的半圆形防线火力全开。
30毫米机关炮的每一次短点射,都在尸群中炸开一团血雾。
99b主战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也开火了。
“轰!”
一枚高爆弹砸进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起。
冲击波将爆炸点周围二十米内的一切都掀飞到空中。
残肢混着黑血,雨点般砸在周围的建筑上。
感染体的数量却没有丝毫减少。
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涌出,仿佛杀不完一样。
“重筒准备,清除堆积点!”
陆沉的命令传来。
几名步兵扛着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迅速进入发射位置。
“目标,前方尸群密集处,一发装填,瞬发引信。”
火箭筒手将筒身扛上肩膀,瞄准镜里,几百个感染体挤作一团。
“发射!”
“嗖——”
火箭弹拖着一道白色尾焰呼啸而去。
120毫米的弹头精准命中目标。
“轰隆!”
爆炸威力比榴弹炮还大。
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区域被瞬间清空,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干得漂亮!”
王铁柱在天台上吼了一声。
他的喊声还没落下,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爆炸的烟尘散去,更多的感染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填满了街道,根本看不到头。
地铁站出口,居民楼,商业街……
“他妈的……这怎么杀得完!”
李强骂骂咧咧的给滚烫的枪管换上备用品。
“管他杀不杀得完!”
他重新拉动枪栓,将机枪架好。
“老子的任务就是把子弹打光!”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再次压倒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天空中,武直-21的旋翼声由远及近。
“天鹰一号呼叫尖刀一号,我部开始火力覆盖,注意保持距离。”
武装直升机编队低空掠过。
机腹下的30毫米链式机炮向下喷吐火链,在尸群中犁开一道道沟壑。
70毫米火箭弹巢接连发射。
一排排火箭弹拖着尾焰,地毯式的覆盖了尸群后方。
连续的爆炸把这片区域变成了地狱。
但感染体的数量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弹药消耗速度超过预警值。”
旅指挥车内,参谋长秦思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照这个打法,一线步兵的弹药撑不过一个小时。”
旅长厉剑锋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战术屏幕上,那片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联系后方,请求弹药前送。”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命令炮兵营,执行焦土方案,对坐标区域进行三轮急速射。”
“是!”
后方阵地,十八门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早已待命。
“放!”
炮口焰照亮了天空,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进徐汇师范大学校区。
大地在颤抖。
成片的教学楼在炮火中垮塌。
数以千计的感染体在炮火中被蒸发。
尸群前进的势头却只是停了一下。
它们踩着废墟,踩着同类的尸块,毫不停歇的冲向125旅的阵地。
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准备近战。”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
“在阵地上把所有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王铁柱抛出打空的弹匣,从腰间抽出最后一个。
三十发。
“兄弟们,跟我一起,送它们上路!”
他举枪,一发接着一发,精准的点杀着冲在最前面的感染体。
但它们已经冲到楼下。
腐烂的手指在墙壁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滚下去!”
王铁柱拔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甩手扔下。
爆炸的气浪将几个正在攀爬的感染体炸成碎块。
空缺立刻被新的补上。
“弹药耗尽!”
李强打空了最后一条弹链,大吼一声。
他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对着下方探上来的头颅连续射击。
第51章 什么才叫火力覆盖?
凌晨六点四十五分。
龙漕路与漕宝路交汇处。
钢铁的轰鸣声碾碎了黎明的寂静,160旅三营的11式突击车队撞入战场。
履带压过堆积的感染体残骸,发出绵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萧砚秋在指挥车内,视线穿过防弹玻璃,前方是125旅被硝烟与火光笼罩的阵地,枪声已不成曲调,散乱如同最后的挣扎。
“距离125旅阵地八百米。”
叶逐光的声音从旁传来,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出一道道指令。
“侦测到感染体数量约四万,仍在增加。”
萧砚秋按下通话键,命令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三营,展开。”
“收到!”
十一辆11式突击车,十一根105毫米炮管,齐齐转向从徐汇师范大学方向奔涌而来的黑色浪潮。
“距离六百米,目标密集。”观瞄手的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
“主炮,高爆弹。”
车长下令。
炮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是这片战场上最悦耳的音乐。
“装填完毕。”
“放!”
“轰——!”
第一枚105毫米高爆弹撕开空气,精准地砸进尸群的中央。
爆炸的火球野蛮地膨胀开来,冲击波将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掀上半空。
黑血与碎肉构成的暴雨,泼洒在周围的建筑外墙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09式战车,开火!”
160旅的步兵战车群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三十毫米机关炮同时发出怒吼。
“咚!咚!咚!咚!咚!”
橘红色的曳光弹链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尸潮的正面。每一颗高爆弹的炸裂,都在黑色的浪潮上啃下一块。
漕宝路防御阵地。
陆沉站在指挥车顶,风中带来的不再是腐臭,而是熟悉的柴油味和钢铁的咆哮。
160旅的装甲车队正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碾碎沿途的一切。
“援军!是咱们的兄弟!”
办公楼天台,王铁柱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他手中的191步枪枪管散发着焦糊味。
“最后三发!”
李强大吼,201班用机枪的备用枪管也已经打到极限。
“手雷没了!”
“我这里也见底了!”
通讯频道里,是此起彼伏的弹药告急。
就在这一刻,几辆重型卡车冲破硝烟,一个急刹停在阵地后方。
“弹药!弹药补给!”
补给兵从车上跃下,直接将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扔在地上。
“5.8毫米!”
“30毫米链!”
“机枪弹链!管够!”
王铁柱几乎是扑了过去,撬开箱子,抓起一个崭新的弹匣。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将新弹匣拍入枪身,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宣告死神归来。
“给老子死!”
李强扯过一条沉甸甸的弹链,重新装填,201班用机枪的咆哮再次响彻天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线泼洒而下,在尸群中强行犁开一道真空地带。
购物中心,赵刚接过弹匣,一言不发,转身对准下方攀爬的尸群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变得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个点射都带走一个目标。
突然,一阵更为沉重、更为暴虐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pGZ-09式双管35毫米自行高炮,缓缓驶入阵地。
125旅防空营的车长从顶舱探出身,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尸潮,只说了一句。
“真他妈壮观。”
他随即沉下身子,在内部频道下令。
“炮手,坐标前方,无差别覆盖。”
“开火。”
炮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下了发射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枪声,也不是炮声。
那是钢铁风暴降临的声音。
双管35毫米高炮以每分钟超过一千发的射速,将高爆弹组成的金属洪流,倾泻到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爆炸的间隙。
只有一片连绵不绝、持续扩大的火海。
尸群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地面上成片成片地抹去。
血肉、骨骼、腐肉,在弹幕触及的一瞬间就被分解、汽化。
黑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流淌,就在高温中蒸发。
“这……”
王铁柱停下了射击,呆呆地看着前方被彻底清空的街道。
那片区域,只剩下燃烧的地面。
“这才叫火力。”
陆沉握紧拳头,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这就是体系作战,这就是钢铁洪流。
160旅的11式轮式突击车已冲至前沿,105毫米坦克炮开始挨个点名。
“轰!”
又一团尸群密集区被清空。
“160旅一营已就位!”
通讯器里传来友军营长的声音。
“收到!感谢支援!”陆沉回应。
与此同时,160旅炮兵营的十八门pLL09型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完成了阵地部署。
“全营,目标徐汇师范大学校区,三轮急速射。”
“放!”
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炮弹的尖啸声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轰鸣声中,成片的教学楼垮塌,数以千计的感染体被埋葬在废墟与烈焰之下。
龙耀路隧道口。
160旅二营营长李建军踩着黏稠的地面,眉头紧锁。
隧道深处,震动与嘶吼声正源源不断地传来。
“营长,里面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千,还在往外冒!”一连长报告。
“呼叫旅部,龙耀路隧道发现大规模聚集点。”李建军抓起电台。
萧砚秋的声音立刻响起:“清理掉,不能让它们威胁125旅侧翼。”
“是!”
李建军放下电台,看向身后的士兵。
“一连主攻,二连侧翼,三连封口。”
“上!”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隧道内无数双闪动着凶光的眼窝。
“开火!”
枪声在狭窄的隧道内被放大到极致。
漕宝路主战场。
就在联合阵地的火力网将尸潮的攻势彻底压制时,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从尸群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威压。
一个超过四米的巨大身影,从一栋倒塌的建筑后站了起来。
它腐烂的肌肉虬结,右臂抓着一根从工地拔出的,长达五米的混凝土钢筋立柱。
巨型感染体仰头,无声地张开巨口。
下一秒,它手臂肌肉猛地坟起,将那根钢筋立柱,对着125旅的指挥车,投掷了过来。
钢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第52章 绝境补给,火力全开!
“跑!”
陆沉的咆哮从单兵通讯器里传来。
一根混凝土立柱砸了下来,瞬间遮蔽了指挥车顶部的所有光线。
没有躲避的时间。
下一秒,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重达数十吨的旅指挥车,被钢筋立柱从顶部装甲直贯而下,像一枚钉子,死死钉穿在柏油马路上。
车体内部,迸射的电火花点燃了线路,所有构件在巨大的冲击下扭曲变形,挤成了一团废铁。
陆沉吼出那个字的同时,身体已经凭本能向侧后方翻滚扑倒。
飞溅的金属破片撕开了他的作战服,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就在立柱命中的瞬间,天空中,一架盘旋的武直-21早已完成锁定。
巨型感染体刚做出投掷动作,飞行员就按下了发射按钮。
“红箭-10,发射。”
一枚反坦克导弹脱离挂架,尾焰在空中划出笔直的轨迹。
那头巨型感染体刚刚完成投掷,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正要转向下一个目标。
它没机会了。
导弹精准的击中了它的胸腔。
没有巨响传来。
一团耀眼的光球无声膨胀,巨型感染体的上半身在超过三千度的高温中直接气化,连一滴黑血都没留下。
残余的下半身晃动两下,无力跪倒,随即被跟上的30毫米机炮弹链打成一地碎肉。
“高价值目标清除。”飞行员的通报声冷静的如同机器。
陆沉从地上爬起,甩了甩因冲击而嗡鸣的脑袋,看了一眼被摧毁的指挥车。
那是他的移动中枢,现在成了一具冒着黑烟的钢铁棺材。
“营指通讯中断!”
“尖刀一号!收到请回话!”
旅部通讯频道里,秦思远的声音透着急切。
陆沉抓起背后的单兵电台,按住通话键:“尖刀一号收到,指挥车损毁,人员无碍。我将使用备用指挥节点。”
话音未落,pGZ-09式自行高炮的射击声再度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没有因为这短暂的变故停下。
35毫米高爆弹在街道上形成一道封锁线,将尸群的攻势死死压制在防线之外。
但城市深处,更多的尸群正从各个街道涌来。
爆炸和枪炮声吸引了整座城市的感染体,整个徐汇区的感染体,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聚集。
“天鹰呼叫地面,观测到多路尸潮正向你部靠近,规模……无法统计。”
高空传来的情报,让刚刚缓过劲来的士兵们再次紧张起来。
“弹药!弹药消耗速度太快了!”
办公楼天台上,李强更换了第三根滚烫的备用枪管,对着下方吼道。
他的脚下,黄铜弹壳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厚重有力的旋翼声从后方传来,跟武直-21的动静完全不同。
四架直-20G战术运输直升机,在两架武直-21的护航下,悬停在阵地上空百米处。
机腹下的吊索松开,四个巨大的网兜被投放在阵地后方的空地上。
几乎同时,数辆重型运输卡车从160旅的方向冲来,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在补给点。
“后勤保障车队抵达!”
“125旅一营的弟兄!弹药管够!”
车门打开,一个个补给兵跳下车,动作麻利的撬开货箱。
墨绿色的弹药箱被流水线般传递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5.8毫米步枪弹,二十万发!”
“30毫米机关炮弹链,五百条!”
“120火箭弹,要多少有多少!”
王铁柱扔掉手中已经打空的弹匣,从天台边缘滑下,连滚带爬的冲到楼下。
一个补给兵直接将一整箱步枪弹推到他怀里。
“兄弟,省着点用,后面还多着呢!”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他拍了拍那沉甸甸的箱子:“放心,保证给它们全都喂下去!”
他抱着弹药箱,转身冲回天台。
“开饭了!”
他一声大吼,将箱子扔在地上,撬开箱盖。
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弹匣,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得到补给后,阵地上的火力密度不降反升。每个火力点的射击都从容了许多,点射也变得更加精准,士兵们终于能放开手脚倾泻火力。
战斗还在继续。
从凌晨六点,到上午十点。
再到正午十二点。
漕宝路与龙漕路交汇处的这片阵地,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面被一层厚达半米的黑色粘稠物和金属碎屑覆盖,那是感染体残骸与无数弹壳的混合物。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和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浓烈的让人作呕。
战斗的强度终于有所减弱。
尸潮的后续兵力出现了断层,进攻的势头缓了下来。
陆沉抓住机会喘了口气,带着营部通讯员和几个参谋,迅速进入阵地侧后方的一家品牌服装店。
店里的玻璃橱窗早已破碎,时装上沾满了黑色的血点和灰尘。
“把这里清出来。”
几名士兵迅速将模特、衣架和杂物堆到角落。
陆沉将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长条桌擦干净,把单兵电台和几部战术平板放了上去。
一个简陋的临时指挥所就此搭建完成。
“联系各连,统计弹药剩余和人员状态。”
“命令防空营,高炮冷却,随时准备接敌。”
“让160旅的兄弟们轮换休整,我们先顶上。”
一道道指令从这里发出,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参谋将最新的战场态势图投影到墙壁上。
屏幕上,代表他们阵地的蓝色小三角,被一片仍在缓慢扩张的红色区域三面包围。
“营长,160旅侦察营刚刚传来的情报。”
参谋指着红色区域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新出现的、不断闪烁的标记。
“他们在南站区域发现一个感染体聚集点,初步估算,数量……超过五十万。”
“而且,它们似乎正在……构筑某种东西。”
陆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标记。
屏幕上,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模糊影像里,无数感染体正围绕着上海南站的圆形主站体,不断向上攀爬、堆积。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正在将那座交通枢纽,改造成一个畸形的巢穴。
第53章 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上海南站。
千米高空,无人机的镜头正对着下方的圆形建筑。
陆沉紧盯着战术平板的屏幕。
墙壁上的投影将画面放大了几十倍,把现场的情况清晰投射在指挥所内所有人面前。
“它们在……做什么?”一名年轻参谋的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感染体的所有了解。
无数感染体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南站的圆形穹顶。它们没有乱爬,而是在进行一种有目的的堆叠。
下层的感染体构成基座,上层的则向着中心挤压、攀附。
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堆积的中心,感染体之间的界限开始消失。血肉和骨骼不断溶解,身体组织在一种未知力量下交缠重组,捏成了一个活着的、畸形的庞大怪物。
“信号……它们接收到了统一信号!”
陆沉身旁的营部通讯员,指着频谱分析仪上一个剧烈跳动的波峰。
就在这时,融合速度突然加快。
南站穹顶中央,一个巨大的肉球正在成型。
它的表面布满还没完全消解的头颅与残肢,无数张脸孔在蠕动的血肉中沉浮,无声的开合着嘴。
那团血肉怪物,竟然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让南站的钢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嗡——”
指挥所内,加密通讯频道被一个更高权限的信号强行切入。
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响起,穿透电流杂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是顾瀚辰,全体作战单位注意。”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
“从现在起,调整最高威胁等级。南站目标,代号毒瘤。”
司令话音刚落,陆沉面前的另一块战术平板上,代表125旅与160旅前方阵线的压力图突然变了。
所有代表尸潮进攻的红色箭头,齐齐调转方向。
“报告!营长!它们不攻了!”
“感染体在后退!全部转向南站方向!”
“它们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一线连排长的报告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前一秒还在激烈交火的战场,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零星的枪声,来自战士们下意识的射击。
成千上万的感染体,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退潮,转身朝着上海南站的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沉默前行。
它们像是去献祭自己,成为那怪物的一部分。
“命令。”
顾瀚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果断。
“125旅、160旅,所有远程火力单位,立即放弃当前目标。”
“重新标定射击诸元,目标,魔都南站。”
“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125旅炮兵营收到!”
160旅炮兵营和125旅远火营也相继回应。
陆沉的指挥所内,通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来自旅部炮兵协调组的指令分发下去。
“pLL09自行迫榴炮连,目标方位15-00,高低角45°,三号装药,急速射准备!”
“红箭-10导弹连,转移发射阵地,等待激光引导!”
命令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中迅速传递。
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一辆辆自行加榴炮转动炮塔。
125旅炮兵阵地。
pLZ-05A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十几公里外的天空。
phL-11型122毫米轮式火箭炮的发射箱,也完成了最后的角度调整。
“全营,预备——”
“远火营,一号、二号发射车装填完毕!”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沿。
“开火!”
旅指挥频道里,厉剑锋的命令下达。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共鸣。数十门重炮同时开火,将成吨的钢铁与烈焰送上了天空。
天际线上,数十道炮弹划出的弧线冲天而起,在灰色云层下汇集,精准的扑向十几公里外的上海南站。
陆沉切换了无人机视角。
屏幕中,代号毒瘤的血肉怪物,已经撑破了南站的玻璃穹顶,庞大的身体暴露在天光下。
它还在蠕动,还在吸收那些源源不断赶来的感染体。
火雨降临。
第一批155毫米杀爆榴弹率先抵达。
炮弹落在肉球表面,陷进了粘稠的组织里。
爆炸的火焰被瞬间吞噬,只在表面炸开一个个翻滚着黑烟与碎肉的口子。
紧接着,122毫米火箭弹的弹雨覆盖而至。
密集的爆炸,终于撕开了它表层的防御。
大块的血肉组织被炸飞,露出内部更加诡异的筋络结构。
那团怪物,第一次有了反应。
它停止了蠕动。
表面所有还没完全融合的头颅,上百张,上千张嘴,在同一时刻,猛的张开。
“——!”
没有声音。
那是一股强悍的精神冲击,通过无线电,通过空气,通过大地,横扫了整个战场。
陆沉的临时指挥所里,所有电子屏幕瞬间爆开刺眼的雪花。
尖锐的白噪音从每一个扬声器中炸响。
通讯员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暗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
陆沉的太阳穴一阵剧痛,脑袋里嗡嗡作响,胃里也翻江倒海。
第54章 地狱火
没有声音。
服装店里,所有的玻璃制品,不管是橱窗还是镜子,瞬间碎成了粉末。
陆沉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天旋地转。他身边的通讯员抱着头跪在地上,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战术平板的屏幕闪了几下就黑了,单兵电台里全是刺耳的杂音,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耳膜。
“营指!营指!听得到吗?”
“滋……滋……攻击……听不到!”
各连的呼叫断断续续的传来。
前沿阵地上,高炮的炮手瘫在座位上,七窍流血。突击车的车长们正拼命拍打失灵的观瞄设备。天台上的王铁柱和李强他们,也丢下步枪,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肉球还在搏动,每起伏一次,体积就大上一圈,吞掉更多爬上去的感染体。
后方,160旅的炮兵阵地。
“目标还在变大!常规炮击没什么用!”
观察员的报告,让炮兵营长秦砺锋一拳砸在指挥车的车壁上。
122毫米榴弹炮一直在轰,炮弹在肉球表面炸开血花,但也只能稍微减慢它融合的速度。被炸开的口子很快就被新的血肉填满,就像伤口上长出了更恶心的烂肉。
它在吸收能量,在成长。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窗口,实时播放着前线的战场画面。最中间的,就是上海南站那个肉球。
它每搏动一次,屏幕上的数据就猛的跳一下。
“攻击已超出仪器测量上限。所有前线单位的光电和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
“目标生物质融合速度每分钟提升百分之三点七。预计在十七分钟后,其体积将威胁到漕宝路防线后撤通道。”
“122毫米榴弹炮弹着点分析,动能伤害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二,爆炸伤害……”
一名名分析员的声音冷静又迅速,将一条条数据汇总到中心。
指挥大厅里一片寂静。
顾瀚辰一言不发的站在主屏幕前,他身后,郑卫东、罗战戈等将领也都板着脸。
“常规动能武器无效,这是一个能量吸收体。”墨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情报分析台前,面前几个小屏幕上,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目标组织切片分析图,还有复杂的频谱。
“它本质上是脂肪和蛋白质的聚合体,内部结构像一个巨大的脂肪细胞。炮弹的冲击力被软组织和体液缓冲掉了。”
顾瀚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情报主管:“你的结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墨琛扶了一下无框眼镜,将一张热成像图切换到主屏幕上。
图片上,肉球的核心区域是高亮的红色。
“它在高速新陈代谢的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内部热量。同时,高含量的脂肪本身就是很好的燃料。”
墨琛站起身,走向主屏幕。
“司令,我建议,停止无效的炮击。改用燃烧弹。”
“用火烧它?”主管作战的郑卫东瓮声瓮气的开口,“那得多少燃烧弹才能把这么个大家伙点着?”
“不需要点着。”墨琛摇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扑不灭的火种。这个火种能跟它的脂肪持续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出一个符号。
“白磷。”
大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附骨之疽,地狱之火。
“phL-11的模块化发射箱里,每辆发射车都备有两个基数的特种弹药,其中就包括白磷燃烧弹。”基地的参谋长罗战戈,立刻补充道。
顾瀚辰只用了一秒就做出决断,直接对通讯官下令:“接125旅、160旅炮兵营。”
“命令,两旅phL-11型火箭炮单位,立即更换白磷燃烧弹。”
“目标,上海南站坐标,聚合型生物异常体。”
“全数,一次性覆盖。”
“执行。”
火箭炮阵地。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瞬间抵达。
“全营注意!更换白磷燃烧弹!”
营长的吼声在阵地上空回荡。
辅助车辆立刻行动,重型起重臂吊起已经打空的火箭发射箱,稳稳放在地面。另一边,几辆重卡的车厢挡板打开,露出一个个涂有醒目黄色警示条纹的全新发射箱。
“快!快!快!”
吊臂再次升起,将沉重的特种弹药箱精准的对位、安放、锁死。
“一连装填完毕!”
“二连装填完毕!”
“全营装填完毕,请求校准!”
“数据链接入!目标参数下发!”
十八辆phL-11火箭炮的发射架,缓缓调整角度,齐齐对准了东南方的天空。
炮手们在各自的战位上,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倒数……五,四,三,二,一!”
“开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的咻咻声。
数百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瞬间离开发射箱,像一股钢铁洪流射向天空。
火箭弹飞到高空,在肉球正上方爆开。
弹头里无数银白色的小罐被抛洒出来,覆盖了下面近千平方米的区域。
小罐一接触空气就剧烈燃烧,拉着惨白色的火线掉了下去,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肉球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嗤嗤的轻响。
如同滚油滴入了冰水。
白磷一碰到肉球表面黏腻的脂肪,就爆发出巨大的热量。
先是一个个小白点,然后迅速连成了一片火海。
肉球有节奏的搏动被打乱了。
它开始剧烈的颤抖、抽搐。
一声尖啸从它的核心发出,那声音不经由空气,而是直接扎进所有人的脑子里,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怨毒。
整个肉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白磷混着它自己的脂肪,成了附着力极强的燃料。火焰是种不详的橘黄色,冒着滚滚黑烟。那气味像是烧了一万个轮胎,还混着蛋白质的焦臭味,让人想吐。
一部分白磷溅射到下方聚集的尸群中,那些感染体瞬间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它们在无意识的冲撞中,又将火焰带给了更多的同类。
南站区域,化为一片火海。
指挥所里,陆沉看着无人机冒死传回的最后画面。
屏幕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正在火焰中痛苦的融化、塌陷,轮廓在高温中扭曲、挣扎。
“报告!目标生物信号正在快速衰减!”
“燃烧弹……起作用了!”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作战参谋看向陆沉:“营长,我们赢了?”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冲天的火光,看着那团正在崩溃的怪物。
只需要再补上几轮火箭弹,让这地狱火一直烧下去。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没有消灭不了的。
火力不足,才是原罪。
第55章 瞄准镜的反光!
上海南站的火光冲天,把半个徐汇区的天空都映成了橘黄色。
空气里一股烧焦的臭味,像是蛋白质和化学品混在一起烧,味道很冲,戴着防毒面具都挡不住,直往鼻子里钻。
偶尔,还有一两发火箭弹从远处飞来,在肉球上空炸开,洒下新的白色火种,让大火继续烧下去。
服装店里,陆沉盯着无人机断断续续传回的画面。
那团巨大的血肉聚合体,正在不断的坍塌,变成液体,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粘稠物,盖住了整个车站的顶棚。
精神冲击虽然过去了,但那种脑袋像是被钻开的疼,每个人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营长,目标的生物信号消失了。”通讯员摘下耳机,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很累,但总算松了口气。
陆沉没说话,他切换了战术平板的地图。地图上,之前代表毒瘤的闪烁标记,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已摧毁状态。
但这还不算完。
“命令工兵连,马上出发。”陆沉的声音打破了指挥所里的安静。
“从我们现在的防线开始,往前推进三百米。”
“所有通往南站的横街小巷,全都用路障和废车给我堵死。”
“我需要一条干净、没有死角的火力覆盖区。”
“是!”
命令下达,早就准备好的工兵们开着装甲工程车,轰鸣的越过临时防线。
巨大的推铲把路上烧焦的感染体尸体和汽车废墟推到两边,清出一条路。
接着,一个个钢制的路障从车上卸下来,很快就组成了一道道简单的障碍。
战斗的声音停了下来,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和战士们的号子声。
夕阳的光费劲的穿过烟尘,给这片破烂的战场照上了一层金色。
漕宝路防线,稳固下来了。
一阵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天台上的王铁柱指着后方大喊:“看!那是什么!”
几架无人运输机吊着一个个保温箱,精准的停在各个火力点的上空,然后慢慢降下来。
“开饭了!炊事班送热饭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阵地都热闹起来。
王铁柱冲过去,笨拙的解开吊索,打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红烧牛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我操!热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眼眶都红了。
从凌晨打到现在,他们就靠着营养棒和凉水硬撑着。能吃上一口热饭,比什么都强。
王铁柱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一个饭盒就往嘴里扒,含糊不清的喊:“都别愣着!炊事班牛逼!”
李强坐在一旁,小口吃着,动作斯文许多:“慢点,没人跟你抢。吃完还得轮班警戒。”
125旅和160旅的前沿阵地难得清闲下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的靠在工事后面,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天上,陆航83旅的直升机编队完成了第六轮换防和物资空投,新的机组接替了累坏的战友,继续在城市上空盘旋警戒。
与此同时,后勤部队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一辆辆重型卡车驶入防线后方,停在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沿街商铺门口。
“快快快!弹药箱,搬到那家手机店里!”
“120火箭弹,放到对面的火锅店!注意防火!”
补给兵们跳下车,一个接一个的把墨绿色的弹药箱搬进这些临时改成的弹药库。
一个坚固又分散的后勤网络很快就建成了,补给起来也方便。
防线稳固后,巡逻范围也开始扩大。
南站那个巨大的肉球,已经吸引不了感染体了。
这些怪物失去了目标,又开始在街上到处乱逛,只要一靠近警戒线,就会被精准的点射放倒。
清理行动首先对付的是防线附近的高楼。
“一组检查A栋,二组b栋。发现幸存者先保证他们安全,不要恋战!”
全副武装的士兵分成小组,开始一层一层的清剿这些高楼。
很快,第一批幸存者被救了出来。
他们大多饿得面黄肌瘦,表情麻木,一看到士兵,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别怕,安全了。我们是军队。”
士兵们将自己的水和食物分给他们,将他们集中到楼下相对安全的区域,等待后续车辆转运至后方的大学城安置区。
更大的工作量,是处理尸体。
在士兵的保护下,一支队伍从后方开进阵地。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是大学城幸存者管委会组织的志愿者。
“所有尸体,都搬到指定地点,等着统一烧掉。”
幸存者们沉默的执行着命令,把一具具感染体的尸体拖上卡车。
他们曾经是白领,是工人,是学生,现在,他们是这座城市里,最先开始重建秩序的人。
清理出来的高楼楼顶,很快就有了新的用处。
鹰眼就位。
风速3,湿度65,没有横风。
嘉汇国际大厦楼顶,125旅侦察营的狙击小组建好了阵地。
观察手熟练的架起一台光电侦察仪,镜头对准了远方的街道。
狙击手把qbU-202狙击步枪架在三脚架上,调整着呼吸。
他们的任务是给前沿部队提供远距离观察和火力引导。
观察手转动旋钮,放大镜头里的画面,一寸寸的扫过废弃的街道、破损的窗户和停着的汽车。
“c-4区安全。”
“b-9区有零星游荡目标,无威胁。”
“A-7区……等等。”
观察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将倍率调到最大,镜头死死锁定在四公里外,另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
那里,有个很弱的反光闪了一下。
那是涂了镀膜的镜片在特定角度下才会有的闪光。
厉剑锋的指挥车里,通讯频道很安静,只有各单位报告时偶尔响起的电流声。
突然,一个急促的呼叫插了进来。
“鹰眼呼叫旅指!重复,鹰眼呼叫旅指!”
是狙击小组的频道。
厉剑锋拿起送话器:“旅指收到,讲。”
“A-7区,嘉汇国际大厦对面的启明中心顶楼。我看到……反光。”观察手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是瞄准镜。”
第56章 幽灵出击!
厉剑锋的指挥车内,一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报告,让车里因战事暂歇而略微放松的气氛重新绷紧了。
“是瞄准镜反光。”
“确认目标特征。”厉剑锋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无法确认。”观察手的声音很冷静,“对方非常警觉,反光只出现一秒就消失了。热成像没发现异常,对方可能用了隔热伪装。”
四公里的距离。
能被己方侦察兵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反光,对方很专业。
报告通过数据链,同步呈现在蜂巢地下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代表嘉汇国际大厦的蓝色标记对面,一个红色的问号正在启明中心楼顶闪烁。
“有意思。”
墨琛站在情报分析台前,看着放大的卫星图像。
“南站的麻烦刚解决,这边就冒出来一个观察哨,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顾瀚辰看向他:“你的判断?”
“两种可能。”墨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被我们清理南站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幸存者武装。他们有组织和装备,还具备基本的战术素养,正在评估我们的实力。”
“第二种呢?”郑卫东瓮声瓮气的插话。
墨琛推了推眼镜:“第二,他们一直都在那。只是我们之前没发现,现在我们巩固了漕宝路防线,进入了他们的安全区,所以他们才暴露出来。”
指挥大厅内一片安静。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出现了一个新的变数。
一支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盘踞在防线后方的高楼上,对任何部队来说,都是一个必须处理掉的直接威胁。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主位上的李伟身上。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红色问号上。
“我们不能容忍一个未知的武装力量在部队的后方。”
他的话语很平缓,但内容不容置疑。
“派出幽灵。”
“搞清楚他们是谁,想干什么。如果是朋友,可以接纳。”
“如果是敌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
顾瀚辰点头,转身对通讯官下达指令:“命令,陆航83旅,立刻组织一个空中突击编队。两架直-20战术直升机,两架武直-10护航。目标,启明中心楼顶。”
“命令,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全员出动。”
“任务等级,甲级。”
“任务目标,查明启明中心武装人员身份,允许在遭遇敌对行为时反击。”
“执行。”
指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遍整个基地。
基地后方的机场内,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地勤人员飞快跑向停机坪,四架直升机的防护罩被迅速揭开,加油车和弹药车同时靠拢。
武直-10的翼下挂架,挂上了短程空地导弹和火箭发射巢。
飞行员穿戴好装备,快步跑向自己的座驾,开始起飞前的检查。
直-20的机舱内,地勤正在固定索降专用的绳索。
与此同时,幽灵小队的营房内,红色的战备警报灯无声旋转。
队长陈峰一把抓起战术平板,任务简报已经显示在屏幕上。
“集合!”
一声低喝。
十二名队员在三十秒内穿戴好了全套战术装备。
检查弹匣,校对通讯频道,拉动枪栓。
他们沉默的冲出营房,登上一辆已经发动的猛士突击车,朝着机场开去。
几分钟后,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响彻基地。
两架武直-10率先升空,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组成护航编队。
接着,两架体型更大的直-20运输机也卷起气流,稳稳的拔地而起,跟上武直-10。
四架飞机组成一个标准的菱形编队,向着市区方向飞去。
机舱内噪音巨大。
幽灵小队的成员们靠坐在舱壁两侧,闭目养神。
陈峰在战术平板上最后一次确认了启明中心的三维结构图,将几个可能的埋伏点和狙击位用红圈标出,同步给了每个队员的头盔显示器。
“抵达预定空域。”
飞行员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
编队开始下降高度,贴着楼顶飞行,来规避地面可能存在的威胁。
“鹰眼呼叫幽灵,目标楼顶未发现人员活动迹象,重复,楼顶干净。”125旅狙击小组的通报传来。
“幽灵收到。”陈峰回应。
很快,启明中心那栋覆盖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出现在视野中。
两架武直-10立刻脱离编队,一左一右占据了攻击阵位,机头的机炮对准了大楼的窗户,在空中盘旋警戒。
第一架直-20悬停在楼顶上空十米处。
舱门滑开,狂风灌了进来。
“索降!”
陈峰第一个探身出去,双手抓住粗大的绳索,身体笔直的坠向下方。
六名队员紧随其后。
在最后一名队员落地的瞬间,第一架直-20立刻拉升脱离。
第二架直-20无缝衔接,悬停在同样的位置,另外六名队员用同样的效率完成了索降。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十二人落地后,陈峰立刻打出手势。
狙击手和观察手迅速脱离队伍,在楼顶的空调外机组后面构筑了临时狙击阵地,保障小队的后路。
其余十人,则以标准的战术队形,逼近通往楼下的安全门。
门是锁着的。
爆破手走上前,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块塑性炸药,熟练的贴在门锁的位置,插上电控引信。
他退后两步,对陈峰竖起拇指。
陈峰手一挥。
“嘭”的一声闷响,门锁位置冒出一股青烟,厚重的钢制门板被向内炸开了一条缝。
突击手立刻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进去!”
十名队员鱼贯而入,同时打开武器上的射灯,十道光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楼梯间。
空气里有股尘土和霉味。
他们交替掩护,一步步向下搜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顶层下面的一层。
通往办公区的防火门,虚掩着。
一道缝隙透出里面的漆黑。
带头的突击手停下脚步,举起了握拳的左手。
整个队伍瞬间定在原地,所有枪口都指向了那道门缝。
第57章 队长,你最好过来看看
陈峰左手在胸前握拳,整个队伍的动作瞬间停下。
枪口上的战术射灯光束交错,全都指向那道漆黑的缝隙。
陈峰没有下令,只是用两个手指在空中轻敲两下。
两名突击手立刻明白,脱离主队,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侧,身体压低,紧贴墙壁。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陈峰抬手,三根手指。
两根。
一根。
最后一根手指收回的瞬间,左侧的突击手用脚尖猛的一勾,将防火门向内荡开。
右侧的突击手跟着一个侧步切入,枪口平举,射灯的光扫了进去。
“安全!”
“安全!”
队员们交叉掩护着接连进入,很快就控制了这片宽阔的办公区。
这里曾经是一家公司的前台,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纸张和倒下的绿植。
没有活物。
也没有死物。
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
“有战斗痕迹。”
一名队员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枚弹壳。
“7.62毫米,手枪弹,不是我们的制式。”
另一边,有人在角落的墙壁上发现了三具已经发黑的感染体尸体。
它们的头部都有一个弹孔。
“枪法不错。”爆破手评价了一句。
陈峰没有理会,他打出手势,示意小队分散,对整个楼层进行排查。
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被逐一踹开,清空。
大部分房间空无一物,但在一间经理办公室内,侦察兵有了发现。
“队长,这里。”
陈峰走过去。
房间里很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一地的女性内衣。
那些布料被粗暴的扯碎,扔在地上,混着污渍。
“这里像个……。”通信兵低声说了一句。
陈峰打开数据链,将楼层平面图、发现的弹壳、感染体尸体以及这间办公室的影像,打包成一个简报,加密上传至指挥中心。
他没有附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幽灵报告:目标楼层已肃清。发现三名被击毙感染体,非我方火力。发现幸存者活动痕迹,性质不明。请求指示。】
指令很快回来,只有一个词。
【继续。】
“整理装备,我们往下走。”
小队重新在楼梯间集结,继续向下搜索。
刚踏上下一层的平台,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阵压抑的哭声,从防火门后隐约传来。
是人类的哭声,听起来很绝望。
队员们相互对视,枪口不约而同的压低了几分。
陈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缓步上前,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哭声之外,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含混不清的争吵。
里面的人很多,而且情绪很不稳定。
他退后两步,战术手语在队员之间快速传递。
破门。
突入。
控制。
爆破手上前,这次他没用炸药,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开锁工具,悄悄打开了门锁。
陈峰手一挥。
大门被猛的撞开。
“不许动!军队!”
突击手洪亮的警告声在办公区内响起。
十道强光射灯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大约九个男人正聚集在大厅中央,他们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钢管,消防斧,还有改装过的射钉枪。
在强光的照射和枪口下,这群人全懵了。
他们脸上的凶悍表情僵住,变成了害怕。
哭声戛然而止。
“放下武器!全部趴下!”陈峰的声音很冷。
“别……别开枪!”
一个领头的壮汉,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丢掉了手里的简易武器。
气氛稍有缓和。
幽灵小队的队员们没有放松,依旧保持着射击姿态,逐步向前逼近,准备将他们完全控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大厅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房门后传出。
那名刚刚放下钢管的壮汉,身体下意识的一抖,做出了一个想要蹲下的动作。
这个动作,在高度紧张的幽灵小队眼中,被当成了反抗的信号。
压低了枪口的qbZ-191突击步枪喷出火焰。
短促的点射,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就覆盖了那九名刚刚准备投降的武装人员。
弹壳跳动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硝烟弥漫。
那九个男人脸上还带着错愕,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从那间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陈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立刻分派任务。
“一组二组,警戒!三组,跟我来!”
他带着三名队员,呈攻击队形,快步冲向那扇刚刚响起枪声的房门。
一脚踹开。
房间里,一个男人倒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握着一把tt-30手枪,额头上一个血洞,正向外冒着血。
在他的脚边,还倒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栓动式猎枪。
那面镜片,在队员射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自杀了。
在确认房间内再无威胁后,一名队员上前,将手枪和猎枪都收了起来。
“队长……”
另一边,负责清查其余房间的二组组长,在队内频道里发出呼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停顿。
“你最好过来看看。”
陈峰快步走了过去。
当他推开另一间大型会议室的门时,里面的景象也让他停住了脚步。
会议室里,挤着至少三十名幸存者。
全部是年轻的女性。
她们身上一丝不挂,蜷缩在角落里,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她们看向门口的士兵,眼神麻木,身体因为害怕而发抖。
第58章 沉默的救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峰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经历过残酷的战场,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房间里挤满了幸存者。
全部是年轻的女性。
她们蜷缩在角落,身上没有衣服,只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她们的动作麻木,眼神空洞。
看到门口身穿外骨骼、手持武器的士兵,她们眼底深处浮现出强烈的恐惧,像是看到了另一批闯入者。
空气中除了尘埃,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带着石楠花的腥味。
陈峰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回头。
目光扫过走廊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武装人员尸体。
死得太便宜他们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打开战术平板的数据链,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敲击,一段简短的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幽灵报告:启明中心肃清。发现约三十名女性幸存者,状况极差。请求医疗、心理干预支援。需要大量衣物及生活物资。】
蜂巢指挥中心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指挥中心收到。160旅一支机步连已出发,预计十五分钟抵达。幽灵小队原地确保幸存者安全,隔离现场。】
“收到。”
陈峰关闭通讯,转向自己的队员,声音压得很低。
“单兵口粮,水,拿出来。”
队员们立刻解下战术背包,取出压缩饼干、能量棒和瓶装水。
他们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单兵雨披和备用作训服都拿了出来,任何能遮挡身体的布料都没放过。
一名突击手走上前,将一件叠好的作训服轻轻的放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身前。
他全程没有低头,视线始终保持着向外的警戒姿态。
放下东西,他便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队友们构筑的警戒线。
食物和水被一一放在地上。
一个女孩颤抖的伸出手,拿起了一块压缩饼干。
她机械的塞进嘴里,干涩的咀嚼。
突然,她的咀嚼停了。
一声微弱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整个会议室里,哭嚎响成一片。
面对尸潮都未曾动容的特种兵们,面对这片哭声,只是沉默的站着。
他们没有去安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住来自外界的一切危险。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新的声响。
“突突突突——!”
30毫米链式机炮开火的轰鸣声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撕开空气的尖啸,将大楼下方的街道清空。
紧接着,是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声。
两种不同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一支强大的力量到了。
是160旅到了。
天空上,两架武直-10低空掠过,机头的航炮扫清了附近楼顶几个游荡的感染体。
楼下,09式步战车打开后舱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出。
“一排二排,环形防线!三排,带物资,跟我上!”
上尉连长的吼声清晰可闻。
沉重的战术靴踏击楼梯的声响由远及近。
三排的士兵们扛着几个军用携行袋,出现在楼层。
带队的排长看见门口警戒的陈峰等人,立刻敬礼。
“160旅3营4连,奉命支援!”
陈峰回礼。
“辛苦。”
三排长朝会议室内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状况。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将携行袋打开。
里面是崭新的星空迷彩作战服和毛毯。
“医务人员马上就到,先让她们换上衣服。”三排长说道。
物资被迅速送了进去。
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
几分钟后,换上了宽大作战服的幸存者们,在一名士兵的安抚和引导下,排着队走了出来。
她们依旧低着头,但脚步不再那么虚浮。
她们跟在士兵身后,一步步走向楼下,走向那些发出轰鸣声的步战车,走向她们已经不敢奢望的安全。
陈峰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一个个从自己面前走过。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第59章 指挥官要来前线?
楼下,卡车的发动机轰鸣着。
几辆陕汽Sx2306重型卡车停在街上,车头和轮毂上都挂着干涸的血块。扭曲的护栏钢条上,也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这些都是它们从基地一路冲杀过来的痕迹。
车厢后方坐着几个女性幸存者,穿着统一发放的蓝色工作服,头发用橡皮筋扎着,正朝楼上招手。
“快下来,快下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刚从楼里出来的幸存者动作僵硬的爬上车厢,坐下的时候身体都颤了一下。
车里的女人从脚边袋子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先垫垫肚子,回去有热汤。”
没人接。那些幸存者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别怕,我们也是从那些地方出来的。”另一个女人平静的开口。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一个女孩抬起头,接过了饼干。她的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出来。
士兵们开始组织幸存者登车,幽灵小队的队员们则在车队周围警戒。
最后一批幸存者上车后,陈峰打了个手势。
“撤。”
车队随即启动,沿着清理过的街道向安全区驶去。160旅的步战车在队尾殿后,车载机枪的枪口缓慢转动,扫视着两侧建筑。
十五分钟后,车队抵达安全区边界。
这里的临时检查站由两辆猛士突击车和一个班的士兵把守,哨兵远远看见车队过来,立刻就放行了。
安置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他们拿着登记表,引导幸存者下车前往医疗站。
车厢里,刚被救出的幸存者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整齐的板房营地,来回巡逻的士兵,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箱,还有头顶不时飞过的武装直升机。
一个女孩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欢迎来到平安镇安置区。从今天开始,你们安全了。”
听到这句话,车厢里终于有人绷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陈峰没有下车,他站在路边,看着幸??者们一个个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
“队长,咱们回不回基地?”通信兵问。
“不回。”陈峰转过身,“返回前线。”
车队掉头,再次驶向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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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启明中心的红色问号变成了绿色的己方标记。
墨琛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眼角。
“启明中心的情况,已经整理成报告了。”
郑卫东站在沙盘前,盯着那片标注为已清理的区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墨琛戴上眼镜,“但肯定不止一个。”
郑卫东转身,走向李伟的位置。
“指挥官。”
李伟抬起头,他正在啃一个苹果,随手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启明中心的事,说明了什么?”郑卫东问。
“说明我们收复的速度还不够快。”李伟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每晚一天,就会有更多幸存者死去。”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蓝色的防线:“所以我决定,加快进度。明天清晨,125旅和160旅同时出动,对区域内所有零星感染体进行清扫。目标是在天黑前,完成整个区域的收复。”
郑卫东点头:“我同意。”
“罗战戈。”李伟转头喊道。
“在。”参谋长罗战戈走上前。
“调整计划,按照我刚才说的执行。”
“是!”
罗战戈立刻转身,在战术平板上修改作战计划。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情报分析台前,墨琛调出区域内所有建筑的三维模型,开始标注潜在的威胁点。
后勤保障组,郑弘毅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通讯台上,加密信道逐一开启,命令开始下达。
【命令:125旅、160旅,全员待命。明日清晨07:30,开始区域清扫行动。目标:消灭所有残余感染体,确保区域安全。】
李伟站在沙盘前,看着那片即将被收复的城区,忽然转头对顾瀚辰说:
“老顾,明天我想去前线看看。”
顾瀚辰愣了一下:“指挥官,你的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李伟摆摆手,“我就坐在指挥车里,不下车。总得让那些幸存者看看,这支部队是谁带出来的吧?”
听了这话,顾瀚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幽灵小队全程护卫。”
“成交!”李伟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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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
厉剑锋的指挥车内,数据链终端闪烁了一下。他打开信息,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通知各营,原地休整。明天一早,开始清扫行动。”
“是。”通信兵立刻开始传达命令。
厉剑锋走出指挥车,夜色已经深了。
阵地上,士兵们正在轮换休息。有人靠在步战车旁闭目养神,有人坐在地上,拆开单兵口粮大口的吃着。
厉剑锋走到一辆09步战车旁,抬头看了看车体上溅满的血迹,那些黑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
“旅长。”一个班长走过来,递上一瓶水。
“谢了。”厉剑锋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旅长,明天我们是不是要进去清理?”班长问。
“嗯。”厉剑锋看着远处黑暗的城区,“这次不一样,指挥官会亲自来前线。”
班长愣住了:“指挥官要来?”
“对。”厉剑锋点点头,“所以明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指挥官看笑话。”
“是!”班长立刻立正敬礼。
另一侧,160旅的阵地上。
萧砚秋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他放下战术平板,走出指挥车。士兵们正在进行武器保养,班长们在检查弹药。
萧砚秋走过去,拍了拍一个正在擦枪的士兵的肩膀。
“明天,指挥官会来前线。”
士兵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萧砚秋笑了笑,“所以,明天给我打出160旅的威风来。”
“是!”士兵大声回答,随即转头对旁边的战友喊道:“听到没有?明天指挥官要来!都给我精神点!”
喊声传开,整个阵地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第60章 太顺利了
清晨七点半,雾还没散。
魔都南站外的街上,两个重型合成旅,一共四千二百名装备整齐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09式步战车的柴油机轰鸣着,履带碾过地面,震得路边的碎玻璃都在颤。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味和远处飘来的腐臭。
李伟坐在指挥车里,胳膊搭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士兵。
一个班长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看见哪个兵的弹匣没插稳,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
“想死就直说!”
那个兵吓了一跳,赶紧重新检查装备。
李伟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还是老兵带得好。”
副驾驶的通信兵转过头:“指挥官,各部队就位了。”
李伟收起笑容,拿起车载对讲机:“我是李伟。”
他停顿了一下。
“开始吧。”
命令一下,整个战场立刻行动起来。
步战车的炮塔开始转动,炮口对准街道两侧的楼房。士兵们端起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通信频道里,各营长的命令不停响起。
“一营!东侧推进!”
“二营!西侧!”
“三营!南侧!”
“四营!北侧!”
哒哒哒哒——
30毫米机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街道两边的建筑。玻璃爆开,墙体被炸碎。躲在暗处的感染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碎肉。
步兵紧跟着冲进楼里,以班为单位开始清理。
天上,两架武直-10低空盘旋,机上的侦察设备扫过每一栋楼,把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
李伟盯着战术平板,屏幕上的蓝色标记在往前推,代表敌人的红色区域则在缩小。
“速度挺快啊。”他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参谋点头:“感染体数量比预想的少,大部分之前就被清理掉了。”
李伟没说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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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师范学院行政大楼前。
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广场上,车里堆满了防护服、防毒面具和清理工具。
刘万勇站在台阶上,拿着个大喇叭喊:
“听好了!今天的任务,是去前线搬感染体的尸体!”
台下,几百个幸存者站成几排,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人手在发抖。
刘万勇看在眼里,但说话一点没客气。
“我知道你们怕。但部队的战士正在前面拼命,咱们不能让人家既打仗,又干后勤的活。”
他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防护服、面具,全发下去,穿戴整齐。到了前线,听士兵的指挥,只搬东西,别乱跑。”
人群里有人举手,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刘区长,那些……那些尸体,真的没危险吗?”
刘万勇点头:“被打死的感染体,不会再动。而且战士们会全程保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再说了,你们不光是给部队干活,也是给自己干活。今后想在这里过安稳日子,总得出点力吧?”
这话很实在,没人反驳。大家都清楚,末世里没有白吃的饭。
防护服很快分发下去,幸存者们笨拙的往身上套着白色的连体服。
刘万勇走下台阶,在人群里巡视。他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手抖得厉害,拉链都拉不上,就走过去帮她把拉链拉到顶。
“别怕,”他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战士们会保护你们。”
女孩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穿戴完毕。
刘万勇举起喇叭:“上车!”
幸存者们排着队,爬上卡车。车队随即启动,沿着清理过的路,往前线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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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旅一营阵地。
厉剑锋站在09步战车旁边,拿着战术平板指挥。
“一连,保持推进速度。”
“二连,左边那栋楼,派个班进去清一下。”
“三连……”
他的命令一个接一个,整个营推进得很稳。
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敬礼:“旅长,指挥官的车队到了。”
厉剑锋抬头,果然看到一列车队开了过来。他放下平板,整理了下军装,大步迎上去。
车队停稳,李伟从指挥车里跳下来。
厉剑锋立刻敬礼:“指挥官好!”
李伟回了个礼,笑着问:“老厉,怎么样,部队还听话吗?”
厉剑锋也笑了:“都是好兵。”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沙盘上密密麻麻插着旗子,蓝色的正在往前移,红色的在减少。
“感染体抵抗强度怎么样?”李伟问。
“比预想的弱,”厉剑锋回答,“大部分都是普通感染体,行动慢,很容易打死。”
李伟皱起眉:“太顺了。”
厉剑锋一愣:“指挥官是说……”
“小心点。”李伟抬头看着远处的建筑群,“别掉以轻心。”
话刚说完,通信频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二连三班!二连三班!遭遇袭击!重复,遭遇袭击!”
李伟和厉剑锋同时转过头。
“什么情况?”
通信兵立刻调出画面。屏幕上,一栋五层楼里,三班的士兵正在走廊里搜索。突然,天花板上一道黑影猛的扑了下来。
画面剧烈晃动,紧接着是枪声和惨叫。
“啊——!”
“开火!开火!”
“它在天花板上!”
枪声很密,但那道黑影速度太快,在窄小的走廊里来回闪动。不到十秒,画面就全黑了,通信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过对讲机。
“二连,立刻派人支援三班!”
“是!”
厉剑锋转身对着自己的对讲机吼道:“一排,二排,全速赶往三班位置!火力组,准备掩护!”
李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手指在对讲机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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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增援部队冲进了那栋楼。
楼道里全是血。三班的十一个士兵倒在走廊里,尸体都被撕碎了,武器散落一地,头盔和防弹衣也被扯得稀烂。
一个新兵看到这场景,差点吐出来。
班长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体,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全死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那东西还在楼里。”
班长打开通信频道:“报告,三班全员阵亡。袭击者像是新型变异体,现在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个消息,李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十一个人,十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睁开眼,打开全频道对讲机:“所有部队,注意警戒。遇到可疑目标,立刻汇报,不要单独行动。”
“是!”
厉剑锋看向李伟:“指挥官,要不要暂停推进?”
“不,”李伟摇摇头,“继续。”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坐下后,盯着屏幕上那个标记着三班阵亡位置的红点。
“老高。”他按下通话键。
“在。”高鹰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给我调两架武直过来,”李伟说,“带火箭弹。”
“明白。”
李伟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十一个士兵,全都死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61章 清空那栋楼!
增援班的士兵踏入楼道。
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空气里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味道呛人鼻腔。
三班的尸体就倒在他们面前,残缺不全。
一名新兵喉头滚动,发出压抑的干呕,被班长一个冰冷的手势制止。
“检查弹药,保持警戒。”
班长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十名士兵呈战斗队形,沿着布满弹坑与爪痕的走廊缓缓的推进。
脚下,是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和黄铜色的弹壳。
墙皮被大面积撕开,露出里面的红砖,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显示出常规武器的无力。
队伍末尾,一名士兵扛着69式火箭筒,沉重的筒口死死对准前方的阴影。
队伍行进到一处拐角。
走在最前面的突击手,身体刚刚探出不到三十公分。
一道黑影从侧面房间里无声的扑出,直取他的面门。
没有风声,没有嘶吼,速度快得惊人。
扛着火箭筒的士兵,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甚至没有将筒身完全抵正肩膀,就凭借肌肉记忆扣下了扳机。
“嘭!”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士兵的身体猛的一挫。
弹头在零点几秒内,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那道黑影。
一声闷响。
距离太近,引信未能触发。
庞大的动能将黑影整个轰飞出去,狠狠的砸进走廊尽头的墙壁。
墙面寸寸开裂,布满裂痕。
“开火!”
班长嘶吼。
所有枪口同时爆发出怒焰。
子弹瞬间覆盖了黑影落地的位置。
“叮叮当当!”
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敲打在钢板上。
短暂的火光照亮了那个东西。
它有近似人类的四肢,全身却覆盖着一层暗沉的黑色甲壳,在火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它的利爪死死抠进水泥地,刚才那轮足以打烂一辆皮卡的集火,仅仅是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了一片密集的白点。
它撑起身体,甩了甩头。
一道猩红的舌器从开裂的口器中弹出,舔过甲壳上并不存在的伤口。
它没有立刻反扑。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眼眸扫过眼前的士兵,头部以一个非人的角度微微偏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报告!目标体表有高强度外骨骼!步枪弹无效!”
“它有智慧!”
班长在频道里急速汇报,同时打出撤退手势。
“交替掩护,后撤!”
士兵们开始后退,枪声一刻未停,用持续的火力压制为自己争取后撤的空间。
那怪物没有追击,只是贴着墙壁,在阴影里高速移动,寻找着下一个致命的攻击角度。
指挥车内。
李伟盯着无人机与士兵头盔传回的实时画面。
晃动的镜头,嘈杂的枪声,以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怪物。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老厉。”
“在。”厉剑锋立刻凑了过来。
“调一个排的火力支援组,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封死那栋楼所有出口。”
李伟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快速而清晰。
“明白。”厉剑锋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李伟拿起对讲机,直接切入空中单位的频道。
“武直一号,武直二号。”
“武直一号收到。”
“武直二号收到。”
“看到那栋五层楼了?”
“看到。”
“用光电吊舱扫描,找到里面那个东西。”
“收到。”
两架武直-10在空中划出弧线,机头下方的光电球无声转动,锁定了目标建筑。
高清热成像画面传输到李伟面前的战术平板上。
一个刺目的红色热源,正在楼层之间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移动。
“锁定它。”李伟冷冷的下了命令。
“目标锁定。”
“把它钉死在里面。”
“明白!”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
两道穿甲弹组成的火流从天而降,狠狠打在建筑外墙上。
混凝土块与玻璃碎片纷纷落下。
坚固的外墙被轻易撕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机炮的火舌追逐着那个在楼内高速移动的热源,将沿途的墙壁、家具、天花板,一切阻碍物都化为齑粉。
“报告!目标还在移动!它在利用承重墙和楼层结构规避直射!”
飞行员的报告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平板上,那个红色热源依旧在疯狂窜动,机炮的弹幕始终差了半秒。
“继续压制。”
李伟切换通讯频道,接通了刚撤出来的那名班长。
“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是!甲壳、极速、懂得规避和评估威胁……”
班长语速飞快的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李伟听完,没有说话。
他再次接通了武直的频道。
“火箭弹,准备。”
“火箭弹准备完毕。”
“清空那栋楼。”
飞行员确认道:“指挥官,请重复命令?”
“我说,用火箭弹,把那栋楼,从地图上给我抹掉。”
“下方友军!立刻后撤至安全距离!”飞行员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地面上,刚刚架设好阵地的火力支援小组,扛起装备就向后方飞奔。
厉剑锋看着李伟的侧脸,什么也没说。
李伟的目光,只在那块屏幕上。
屏幕里,两架武直-10的短翼下,火箭发射巢的盖板弹开,露出了里面蜂巢般的弹头。
“开火。”
火焰喷涌。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呼啸着扑向那栋千疮百孔的建筑。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
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楼体,强烈的冲击波掀飞了街道上的一切。
爆炸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
第62章 用命换来的规矩
轰鸣不是一声,而是楼体撕裂和崩塌的巨响连成了一片。
钢筋被扭断,混凝土碎成一块块,压缩空气带着粉尘猛的向外喷出。
指挥车里,战术平板上闪烁的生命信号和晃动的画面,瞬间全黑了。
外部摄像头里,那栋五层楼已经没了。
原地,只有一个烟尘柱直冲上天。
厉剑锋站在车外,碎石打在他的脸上,但他一动不动。
车里的李伟也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十二个人。
一栋楼。
换一个怪物。
李伟关掉了没有信号的视频窗口。
过了很久,李伟按下通讯键,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厉剑锋。”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执行新的交战准则。”
李伟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
“任何没有确认友军信号的封闭式建筑,都定义为高危。”
“地面部队,禁止入内。”
“改为呼叫空中单位进行侦察。”
厉剑锋在另一头静静的听着。
“武直使用热成像扫描,一旦发现未识别的生物热源,无需请示,直接用最高火力清除。”
“明白。”厉剑锋的回应很短,“进去前,先把里面烧干净。”
“这是用命换来的规矩。”李伟说。
“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通讯切断。
清扫行动再次展开。
整个部队推进的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一个步兵班在一座大仓库前停下,班长没下令冲进去,而是拿起对讲机呼叫空中支援。
不到两分钟,一架武直-10飞了过来,停在仓库上空。
“发现热源,二楼,东北角,非人类目标。”飞行员的报告很直接。
“请求交战。”班长回复。
“批准。”
一道火光从武直-10的短翼下飞出,拖着白烟精准的钻进仓库二楼的窗户。
一团火焰爆开,吞没了那个角落。
片刻后,飞行员再次确认:“热源消失。”
“收到。”
班长这才一挥手,带着士兵们冲进仓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下午,最后一栋有威胁的楼被炸平,这片区域的清扫总算结束了。
街道上,125旅和160旅的士兵开始建起临时的防线。
远处,刘万勇带着的车队开了过来,上千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幸存者走下卡车,在士兵的警戒下,开始处理街上的残骸。
战斗结束,李伟靠在指挥车的座椅上,感觉有些累。
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只有他能看见。
【任务完成:燎原计划第三阶段】
【任务目标:肃清魔都南站及周边区域。】
【战损评估:阵亡12人。】
【任务评价:b】
李伟的下颌线绷紧。
他知道,这12条命,都算在了他头上。
光幕变换。
【任务奖励:空军指挥权解锁、轻型合成旅编制x2。】
三个新图标在面板上亮了起来。
【轻型合成55旅】
【轻型合成56旅】
【航空兵空8旅】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最终点向了那个带着翅膀徽记的图标。
没有装备列表,只有一行简单的说明显示出来。
【航空兵空8旅:一个完整的战略空军作战单位,具备制空、打击。】
战略级。
李伟看着这三个字。
这意味着,今天搭进去12条人命才干掉的怪物,以后,可能只需要一枚从天上扔下来的炸弹。
他关掉系统界面。
刚才的疲惫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他拿起步话器呼叫了蜂巢基地。
“罗战戈参谋长。”他按着通话键。
短暂的等待后,罗战戈的声音传来,语速还是那么快。
“指挥官?前线怎么样了?任务顺利完成了吗?”
“南站拿下了。”李伟的语气很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我打电话来,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下一步?”罗战戈有些不解,“我们还没来得及对南站区域进行全面巩固。”
“巩固工作交给他们。”
李伟看着窗外,望向远处的天边。
他在战术平板上调出华东地区的地图,手指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城市上,用力的点了一下。
“老罗,你马上召集司令部所有懂空军的参谋,准备开个作战规划会议。”
步话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空军参谋?”罗战戈的声音充满疑惑,“指挥官,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有陆航的直升机。”
李伟看着窗外那片被硝烟洗过的天空,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们现在有了。”
第63章 这就是我的空军
步话器那头,是一阵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证明罗战戈还在听。
“指挥官……”
罗战戈的嗓音有些干涩。
“空军参谋?我们……我们没有这个编制。”
“现在有了。”
李伟的语气很坚决。
“我给你一个小时,让所有相关人员到蜂巢一号会议室。我要一份初步的空域管制方案和目标选择预案。”
“可是……”
“执行命令,参谋长。”
李伟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眼前再次展开那片蓝色光幕,【航空兵空8旅】的图标亮着。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指令,直接下达到新的指挥体系里。
“航空兵第八旅,战斧双机编队。”
“航线直飞魔都南站区域。”
“任务:战区通场,展示武力。”
“执行。”
指令下达。
另一边,蜂巢基地。
罗战戈放下步话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空军?哪来的空军?
他抓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基地塔台。
“我是罗战戈。检查空域,有没有任何未报备的飞行器?”
“报告参谋长,空域干净,雷达没有……”
塔台管制员的话还没说完,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整个指挥大厅。
“警报!警报!基地东侧空域,侦测到超高速飞行器群!数量四十八架!正在接近!”
“什么?”
罗战戈猛的站起。
“识别码呢?”
“没有识别码!不是我们的单位!”
“拉响战斗警报!”
罗战戈的话音未落,通讯里又传来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参谋长!它们……它们打开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发来了……八旅的识别信号!”
罗战戈僵在原地。
八旅?
航空兵第八旅?
与此同时,魔都南站。
清扫工作还在继续。
士兵们高度戒备,幸存者们则在搬运残骸,付出了十二条人命,气氛压抑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厉剑锋站在一辆步战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防线。
突然。
天边尽头,传来一种陌生的声音。
这声音撕裂空气,由远及近,越来越尖利,野蛮的灌进每个人的耳朵。
“什么声音?”
一名正在挖掘的士兵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幸存者们茫然的四处张望,士兵们则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
厉剑锋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声音越来越响。大地开始轻微颤动,街边碎玻璃也跟着嗡嗡作响。
下一刻。
两个灰色的影子快得像幻觉一样,从远处高楼间猛冲出来。
是战机!
它们的高度很低,机腹几乎要擦到下方建筑的天线。流畅的机身,两侧的进气道仿佛在吞噬空气。
两架歼-16!
“卧倒!”
一名排长大吼,但已经晚了。
战机从阵地上空一掠而过。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大到极点,像一道音浪拍在地面上。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被重锤擂了一记,耳膜剧痛。
但这还没完。
飞到阵地上空时,两架歼-16的尾喷口猛然扩张,喷出几米长的橘红色火焰!
加力燃烧!
“轰——!”
空气发出一声爆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把地上的灰尘碎屑卷成一个圈。
音障被突破了。
声音不再是轰鸣,而是一声脆响,好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士兵们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刘万勇带来的幸存者们吓得抱头蹲下,以为又爆炸了。
只有厉剑锋和那些老兵死死的站在原地。
他们没躲,而是抬起头,用尽力气仰望那两架划破天空的战机。
他们脸上的疲惫和压抑一扫而空。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远去的火焰尾迹,眼眶湿了。他攥紧拳头,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这不是敌人。
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
两架歼-16完成战区通场,没有停留,机头猛的一抬,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带着一股强悍的气势,向着万米高空直刺而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变成两个小点。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
就在这时,更高远的天上,出现了让所有人忘不了的一幕。
那两架歼-16,飞进了一支庞大的空中编队。
最前面是几个编队的歼-20,菱形的黑色机身在云里时隐时现,很有未来感。
歼-20的侧翼是体型稍大的双座型歼-20S。每一架歼-20S旁边,都跟着八架小而扁平的无人战机,是暗箭。
再往后是成群的歼-16和歼-16d电子战机,挂满了弹药和吊舱,像一道空中的城墙。
最后是数量更多的歼-10c,像蜂群一样护卫着编队后面。
整整四十八架先进战斗机,组成了一个空中打击集群,在云上无声的飞着。
地面上鸦雀无声。
士兵和幸存者都呆呆的仰着头,看着天上这一幕。
厉剑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李伟说游戏规则改了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改了。
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换了玩法。
庞大的机群在空中完成集结,调转方向,朝着基地飞去。
蜂巢基地。
4F级机场上,地勤人员已经就位,四千米长的跑道灯光全开。
“‘龙穴呼叫龙一编队,风向270,风速5节,准许降落32号左跑道。”
“龙一收到。”
两架歼-20率先脱离编队,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平稳的降落。机身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引导车立刻上前,将两架战机带向地下的加固机堡。
“战斧编队,准许降落32号右跑道。”
“利刃编队,准许降落33号左跑道。”
命令一条接一条。
天上的战斗机群开始分解,像一道道流光,依次降落在机场上。
李伟的指挥车刚开到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他走下车。
罗战戈、郑卫东、墨琛……蜂巢基地的高层将领几乎都站在门口。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们都看着天空中还在不断降落的战斗机。
罗战戈第一个走上前来。
他只是立正,对着李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指挥官。”
他的口吻沉稳而坚定。
“作战会议,已经准备就绪。”
第64章 战争机器,启动!
一号会议室。
李伟一出现在门口,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坐满会议室的参谋军官们,全部站了起来。
动作很整齐,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伟身上,站得笔直。
罗战戈、郑卫东、墨琛这些将官跟在李伟身后走了进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李伟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一坐下,所有将校军官才哗啦一声跟着坐下,声音很响。
李伟的视线扫过全场。
在场的人都是华国军事体系的精英,但他们显然还没从几个小时前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本次会议有几个议题。”
李伟的口气很平淡,好像刚才的大场面跟他没关系一样。
“第一,魔都南站区域的后续工作。”
“第二,南站交通枢纽的清理和修复。”
“第三,新编轻型合成第55旅、56旅的安置和布防。”
“第四,围绕整个魔都的收复,制定一个全新的作战纲领。”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罗战戈,还有他身边几个空军军官身上。
“在座的空军参谋们,我需要一套空域管制方案,以及符合当前情况的巡逻和交战规则。”
李伟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所有工作尽快展开。末世才开始,有些人已经不像人了。”
“更别提,这座城市里还有灾难前的武装力量。他们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麻烦。”
“各位,说说你们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管后勤的副司令员郑弘毅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语速很快。
“指挥官,我先说修复工作!交通枢纽的修复很重要,这是我们以后投送力量的关键!我建议,由基地的联勤保障中心提供技术指导,从幸存者里找专业人员,马上开始清理和修复南站!”
他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划了一下,语气急促。
“初步评估,工期不会超过两周!我建议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李伟点了下头,看向管作战的郑卫东。
郑卫东那张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
“布防任务,我建议:南站由轻型合成55旅和重型合成125旅一起驻扎,形成防御。海湾大学城由中型合成160旅继续驻防。轻型合成56旅,驻扎蜂巢基地,当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地方!”
他的方案清楚、坚决。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罗战戈。
这位前空军参谋长腰杆挺得笔直,双眼放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空域问题!”
他的语速很快,生怕浪费一秒钟。
“我建议,马上开始战斗值班!每班派出两架歼10c双机编队,对魔都和周边八百公里空域,进行不间断的武装巡逻!”
“交战规则,就按战时准则来!对低空目标,先警告,再强制引导降落!对任何无法识别,或带有攻击性的军用单位……”
罗战戈的口吻很强硬。
“我建议,授权长机飞行员可以临场开火,不用请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都紧了些。
这意味着飞行员可以直接开火,不用再等命令。
最后是管情报的墨琛。他一直看着屏幕,这时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我同意。补充一点,关于城内。”
他冷静的分析:“我建议,集中两个轻型旅所有的无人装备,对魔都核心城区进行第一轮清扫。用机器去换情报,把伤亡降到最低。”
“同时,这两天动静这么大,城里剩下的有组织的势力,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要么吓破了胆,要么在打别的主意。”
墨琛看向李伟。
“我建议,授权情报部门,用全频段广播呼叫,看看谁会回应我们。”
李伟听完所有人的话,没有马上表态。
会议室里,只剩下众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同意。”
“所有方案,立刻执行。”
“散会。”
李伟站起身,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一众将官跟在后面,随着这场简短的会议,整个基地开始以一个全新的效率运转起来。
李伟走出指挥中心大门,室外冰冷的空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点。
李伟下意识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什么也没摸到。
找不到火机。
旁边站岗的一个年轻哨兵,一直紧紧盯着他。
看到这一幕,那士兵反应很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双手递到李伟面前。
李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名士兵有些发僵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然后,李伟才凑过去点着了烟。
咔嚓一声,火苗升起。
一缕青烟,飘向那片已经属于他的天空。
第65章 天降神兵?利西路的回应!
利西路,武警营区。
这里安静的像一座孤岛。
营房的窗户大多被木板和文件柜封死,只留出一条条射击孔。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火药味,怎么也散不掉。
中队长的办公室里,张涛和指导员陈亮并肩坐着。
桌上摊开的魔都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格外醒目。
他们的位置,就在其中一个红圈的正中心。
“弹药不多了。”
张涛的指节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响声。
“一个基数都快凑不齐。”
陈亮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
操场一角,七十多个幸存者或坐或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围困太久后留下的麻木。
“食物还能撑一个月。”陈亮终于开口,“但我们不是来守仓库的。”
几天前,南站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和持续的直升机轰鸣。
但昨天那阵响动更近、也更吓人。
那是野战部队的重火力,听动静还是成建制的部队。
“市政府那边的特警,自己都保不住。”张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郊区的总队基地……一千多人,被死死困住,弹药也缺。我们彻底成了孤军。”
两人都沉默了。怎么联系上那支神秘的部队,成了最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中队的通讯员冲了进来,脸涨的通红,喘着粗气。
“队长,指导员,有信号,有广播!”
张涛和陈亮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广播?”
“是……是那支部队的,全频段广播!”小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走,去通讯室!”
张涛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冲了出去。
三人很快挤进了狭小的文书室,这里现在是中队的通讯中心。
一台老式军用电台正发出单调的电流声。
但在这片杂音之上,一个清晰沉稳的男声,盖过了所有杂音,传了出来。
“……这里是蜂巢基地,燎原计划执行部。全体魔都幸存市民请注意,秩序正在重建。任何暴力、抢劫、搞破坏的行为,都等于向所有幸存者宣战,我们会进行军事打击。”
电台前的几个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尚在坚持抵抗的华国武装力量单位,请注意。请立即调谐至此频率,报告你们的单位、位置及现状。”广播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内容。
张涛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士兵,抓起了电台的话筒。
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他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呼叫!我们是魔都总队直属支队,驻守利西路营区!同志,收到请回答!”
蜂巢基地,联合指挥中心。
墨琛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地图上,无数绿色光点从蜂巢基地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魔都及周边的嘉兴地区。
这代表着广播信号的传播范围。
“报告,信号已覆盖预定区域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一名技术军官汇报道。
墨琛点了下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他就是要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告诉城里所有人,规矩变了。
“部长,有信号接入!标准军用通讯协议!”一名戴着耳机的操作员忽然抬头,语气很激动。
墨琛没有移动,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备用通讯终端。
操作员立刻将信号转接过来。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传来,听得出他在拼命压着激动。
“呼叫,呼叫!我们是魔都总队直属支队,驻守利西路营区!同志,收到请回答!”
墨琛拿起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蜂超基地,燎原计划执行者。收到。很高兴你们还活着,同志。”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确认你们的单位番号和指挥官姓名。”墨琛的口吻冷静而专业。
“魔都总队第一机动支队三大队九中队!中队长张涛!指导员陈亮!”
“很好。”
墨琛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对方的大致位置在地图上高亮显示。
“报告你们的现状,包括人员、弹药、补给,以及收容幸存者情况。”
“我部现存战斗人员38人,收容幸存者74人。食物充足,药品短缺。关键是,我们的5.8毫米口径弹药快用光了!”张涛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另外,我们知道市政府大楼还有一个中队的特警,郊区总队基地还有大约一千人的部队,但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没法支援我们。”
墨琛安静的听着,将所有信息快速记录。
“你们的需求我清楚了。”他停顿了一下,“蜂巢会给你们支援,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需要药,大量的抗生素和处理外伤的东西!还需要食物,但最缺的是5.8毫米弹药!”
“数量。”
“弹药……越多越好!先来十箱,不,二十箱!”
“药品和食物,将按照一百五十人的标准基数提供。5.8毫米弹药,先为你们提供2个基数。”
墨琛的口吻平淡,报出的数字却让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好一会儿,张涛震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收到!谢谢,谢谢同志!”
“保持阵地,等待空投。无人机或直升机将在两小时内抵达。保持此频道畅通。”
墨琛说完便切断通讯,转向身边的一名干事。那名年轻军官正用笔飞速的记录,手都在抖。
“记录。需求单位:魔都总队九中队。位置:利西路。需求物资:A类医疗包二十箱,单兵自热食品一百五十人份,5.8毫米弹药两个基数。”
“上报参谋长办公室,审批等级:优先。”
“是!”干事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墨琛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巨大的地图。
广播还在继续,声音传遍了这座黑暗的城市,既是在寻找朋友,也是在警告敌人。
就在这时,另一名操作员猛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报告部长!又有一个信号源尝试接入!但是……他们的通讯协议被改过了,不是我们的制式,是强行破解的!”
墨琛转过身。
“信号源加密了吗?”
“没有,是明码。可那个呼号……听着像在嘲讽我们。”
操作员将那段音频放大播放。
一段有些失真,但充满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在指挥大厅里响起。
“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能说了算的那个!听得见吗?聊聊?”
第66章 公开挑衅!坐标世纪汇广场!
一段失真又吊儿郎当的男声在联合指挥中心里响了起来。
“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能说了算的那个!听得见吗?聊聊?”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埋头工作的操作员,动作都僵住了,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扬声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脸惊讶。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蜂巢基地才刚展示了能遮住天的强大武力,竟然就有人用这种口吻,通过军用频道发出了呼叫。
墨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周围的军官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寒意,让会议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查。”
墨琛只说了一个字。
“我要他的坐标。我要看看这个小丑,躲在哪个洞里。”
“是!”
情报部门的效率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信号源分析中!非标准军用协议,存在多层伪装跳转!”
“破解第一层伪装!”
“追踪到信号中继点,位于黄浦江面!”
“虚假坐标!对方在用动态信标!继续追踪!”
十几名技术军官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声。
还有那道吊儿郎当的男声,被设置成了循环播放。
“聊聊?”
“聊聊?”
这声音一遍遍的重复,让在场所有军官都心烦意乱。
墨琛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巨大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一道红色的数据流正在复杂的城市网络里疯狂跳跃,而几道蓝色的数据流正从四面八方进行围堵拦截。
“锁定最终物理地址!”
一名技术主管猛地站起,他的额头全是汗珠。
“信号源终端,位于浦东区,世纪汇广场!”
地图上,一个巨大的商业综合体被血红色的圆圈高亮锁定。
墨琛拿起面前的通讯终端。
“把主控权给我。”
操作员立刻将通话频道转接过来。
他按下了通话键。
“你现在在浦东区,世纪汇广场。对吗?”
墨琛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刚才说话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话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可以啊!还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找到了!”
那个年轻的男声充满了嘲弄。
“解释?我需要给你解释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还剩下多少人?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发广播?”
“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们知道小爷我过得有多爽吗?”
“末世,谁人多谁就厉害,谁拳头硬谁就是规矩!你们想当老大,可以啊,先把这满城的丧尸清干净,先打进城里来,再跟我说话!”
对方直接挂断了通讯。
指挥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如果说刚才还是挑衅,现在就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砰!
一声巨响。
墨琛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控制台上,台面应声凹下去一块。
他一直冷静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只是表情冷得吓人。
墨琛转向身边的通讯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把刚才的通话记录,连同目标位置信息,整理成最高优先级的战报。”
“是……是,部长!”
通讯员被墨琛此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答应。
“现在,立刻,把它交到顾瀚辰司令员手上。”
“是!”
通讯员不敢耽搁,从打印终端上拿起还带着温度的文件,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他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冲进内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指挥中心地上三层。
这里是基地最高指挥层的办公区。
通讯员冲出电梯,在顾瀚辰办公室门口一个急刹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着门口的警卫立正报告。
警卫通报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报告!”
通讯员快步走进去,双手递上文件。
顾瀚辰才从地下的指挥中心上来没多久,正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绿植。
顾瀚辰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顾瀚辰放下报告,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
“航空兵第八旅,旅长周毅。”
顾瀚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十分沉重。
“命令。”
“你部,立刻派出一架歼10c战斗机。”
“挂载Kd88空地导弹。”
“马上起飞。”
电话那头的周毅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个字。
“是!”
第67章 聊聊?用空地导弹聊!
蜂巢基地机场。
作战警铃骤然长鸣。
一架灰色涂装的歼10c战斗机,被牵引车从加固机堡中拖出。
弹药挂载车紧随其后,车上固定着两枚造型粗壮的Kd88空地导弹。
机械臂升起,将导弹稳稳的挂载到机翼下方的挂点。
加油车和供电车迅速就位,检查人员也同步到位,所有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飞行员走向战机。
他没有询问任务细节,命令只是简单的通报了目标。
世纪汇广场。
飞行员跨入座舱,扣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员金头盔。
一系列开机自检程序飞速完成。
座舱盖落下,锁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塔台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灌入他的耳机。
“苍龙1号,地面检查完毕,启动引擎。”
“苍龙1号收到。”
“任务目标,浦东区,世纪汇广场楼顶。清除一切生命信号。完毕。”
“清除一切生命信号。苍龙1号明白。”
发动机发出轰鸣。
歼10c拖着蓝色的尾焰,滑向主跑道。
没有停留,节流阀被推到最大。
战机呼啸升空,刺入云层。
爬升,转向。
机头精准的对准了黄浦江对岸的浦东陆家嘴方向。
飞行员周毅的平视显示器上,绿色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通过机载的光电瞄准吊舱,轻易的就锁定了那个巨大的商业综合体。
屏幕被放大。
楼顶天台的景象变得清晰。
几个人影正在天台边缘活动,其中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身影格外扎眼。
周毅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移动,一个菱形的锁定框套住了整个天台。
“目标锁定。”
他随即按下了发射钮。
机翼下一沉,一枚Kd88空地导弹脱离挂架。
几秒的自由落体后,弹体尾部的火箭发动机点火,喷出橘红色的烈焰。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烟,径直扑向几十公里外的那个坐标点。
联合指挥中心。
墨琛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独立的窗口正转播着歼10c光电设备传回的画面。
画面中,那枚导弹的轨迹十分清晰。
不到一分钟。
画面里的世纪汇广场楼顶,爆开一团没有声音的火球。
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楼顶,连同上面的一切,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撕得粉碎。
整栋大楼的顶部,被硬生生的剜去了一大块。
一个覆盖了整个楼顶的巨大空洞出现,黑烟和火苗从里面翻涌而出。
墨琛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击了一下。
“生命信号消失。”旁边负责监控的技术军官报告。
歼10c的座舱里,周毅看着屏幕上那个焦黑的窟窿。
他不知道天台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指挥部下达了清除指令,那就必须清除干净。
周毅移动操纵杆,菱形锁定框再次套住了那个燃烧的破洞。
“二次打击。”他对着通讯频道报告,随即按下了第二个发射钮。
又一枚Kd88离开发射架,循着同样的轨迹,精准的钻进了那个刚刚被炸开的缺口。
二次爆炸从大楼内部发生,更多的黑烟和破碎物从洞口喷涌而出。
这一次,整栋大楼都颤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周毅没有停留,驾驶战机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机头,开始返航。
这个城市里,总有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时代乱了,就可以挑战一切。
他们不懂,秩序确实崩坏了,但规则还在。
只不过,制定规则的人,换成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惹不起的存在。
你想聊聊?那就用空地导弹来回应。
在这样的武装集团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显得可悲又可笑。
歼10c返航的同时,位于魔都南站的轻型合成55旅指挥部,也接到了来自蜂巢基地的最新指令。
“命令:立即组织力量,对利西路武警营区进行物资空投,需求清单已下发。重复,立即执行。”
“55旅收到!”
南站的临时阵地上,几名战士跑向一辆重型卡车。
他们解开伪装网,露出了里面装载的大家伙。
那是一台大型六旋翼无人运输机,折叠的机臂展开后,翼展超过五米。
战士们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搬出A类医疗包和成箱的5.8毫米弹药,还有大量的单兵自热食品。
他们用特制的货运网将这些物资兜住,固定在无人机的机腹挂钩上。
一名无人机操作手打开手提箱式的控制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无人机的参数和航线。
“货物挂载完毕!”
“航线规划确认!”
“允许起飞!”
随着操作手推动摇杆,六个巨大的旋翼开始转动,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
无人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平稳的垂直升空。
它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随即朝着市区方向飞去。
而在另一边,更多的士兵正在从其他卡车上卸下新装备。
那是一些外形像猎犬的四足机器人,全身覆盖着复合装甲,背部有一个可以替换的模块化接口。
士兵们将它们从固定架上解锁,放在地面上。
随着电源接通,这些机器狗的机械关节发出一阵轻响,从折叠状态伸展开来,四足站立。
它们的电子眼闪烁着蓝光,开始进行姿态校准。
旁边,还有几台履带式无人作战平台被开了下来。
这些平台比机器狗更庞大、也更宽,底盘扎实,顶部安装着一挺遥控机枪和数个小型发射管。
在士兵们的调试下,这些沉默的钢铁造物,很快就组成了一个个无人的作战单元。
第68章 地下的幸存者?
南站临时阵地。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硝烟与臭氧混合的味道。
士兵们动作飞快,在一排排cSK181猛士装甲车旁,新的战争工具被逐一唤醒。
“三号单元,武器模块自检通过!”
“五号单元,弹药基数装填完毕!”
一名年轻的战士正给一台四足机械犬安装背部的武器模块。
那是一支经过深度改造的qbZ-191自动步枪,弹匣接口被替换成了自动供弹系统,通过一根柔性输弹带连接着机械犬躯干内的弹药箱。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止声响起,代表着武器系统已经安装到位。
“班长,好了。”
“我看看。”
一名士官走过来,双手握住武器站的连接处,用尽全力试图扳动。
纹丝不动。
“行,去下一个。”
士官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另一组士兵。
他们正在给履带式无人平台安装小型导弹发射巢。
这些履带平台的体积庞大,除了顶部的遥控机枪,两侧还各加挂了一个四联装的微型导弹发射器。
整个阵地一片忙碌,无人闲聊。只有口令声不时响起,夹杂着设备自检的电子音和金属部件的碰撞声。
不远处,一节被改造过的列车车厢内,临时的无人作战指挥中心已经搭建完成。
十几名操作员坐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参数。
“所有作战单元准备就绪。”
“猎犬小队,战狼小队,状态回报。”
“猎犬1号至12号,系统正常,随时待命。”
“战狼1号至4号,系统正常,随时待命。”
一名上尉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盯着主屏幕上分割的十六个待机画面。
“命令:开始火力侦察。”
“任务代号‘晨曦’。”
“按预定路线,第一阶段,目标区域A-3至c-5。立即行动。”
“明白!”
命令下达的瞬间,阵地上,十六台无人装备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电子眼。
十二台代号“猎犬”的机械犬率先迈开步伐。
它们的动作十分流畅,四条机械腿交替前行,几乎没有发出噪音,悄无声息的滑入城市的阴影。
紧随其后的是四台代号“战狼”的履带式平台,厚重的履带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它们组成一个标准的侦察队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南站的防御圈,进入了死寂的城市街道。
一台代号“猎犬7号”的机械犬走在最前面。
它背上的步枪枪口平举,光电探头以高频率转动,扫描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的一切细节。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废弃的报纸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拐过一个街角。
前方出现了十几道蹒跚的身影。
是游荡的丧尸,它们漫无目的的走着,对远处的无人装备毫无反应。
猎犬7号停下脚步,将高清画面实时传回后方。
指挥中心里,上尉盯着屏幕,口吻冷静。
“继续前进,测试目标反应。”
猎犬7号再次迈步,金属足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嗒、嗒”声。
这声音终于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最近的几头丧尸迟缓的转过身,空洞的眼眶转向声音的来源。
它们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本能的朝着机械犬围拢过来。
一头,两头……
很快,十几头丧尸都围了上来。
它们靠近机械犬,伸出腐烂的手,试图抓住这个奇怪的造物。
有的甚至张开布满黑色粘液的嘴,想要啃咬它的金属外壳。
牙齿和高强度复合装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机械犬一动不动,任由它们抓挠、啃咬,忠实的记录着每一项数据。
几秒钟后,这些丧尸似乎确认了这个东西无法食用,便索然无味的失去了兴趣,又重新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
“记录:目标对非生物单位攻击欲望极低。”上尉冷静的下令。
“测试主动攻击模式。”
猎犬7号背上的步枪枪口微微一动。
它精准的锁定了其中一头丧尸的头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头丧尸的脑袋炸开,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诡异的是,周围的丧尸对这声枪响毫无反应,只是在同伴倒下后,有几头被尸体绊倒,然后又笨拙的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游荡。
“记录:单点清除有效,在噪音周围无生物的话不会引发大规模尸群聚集。数据有效。”
猎犬7号继续前进,它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清剿。
十六台无人装备,开始深入城市的各个角落。
它们穿过废弃的车辆长龙,走过空旷的广场,进入狭窄的巷道。
所有的数据,都传输到蜂巢基地。
联合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代表无人单位的蓝色光点正在魔都南部的城区里快速移动。
它们身后,拉出一条条清晰的绿色轨迹,代表着已经侦察完毕的安全路线。
地图上,原本模糊的区域被不断点亮,无数代表丧尸的红点被精确标注出来,汇聚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色斑块。
情报部门的参谋们在各自的终端前飞速工作,将实时数据转化为直观的战场态势图。
“报告!A-4区,南京路南段,发现大规模尸群聚集,初步扫描数量预估超过五千!”
“报告!b-2区,人民广场所有地铁站出入口被彻底堵死,内部热信号异常密集,已标记为极度危险区域!”
“报告!c-5区,外滩沿线,丧尸密度低于预期,但发现多处被改造过的街垒,非官方制式,存在幸存者活动迹象!”
一条条信息被汇总,分析,然后投射到主地图上。
这座城市的布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一点点的呈现在地图上。
墨琛站在地图前,看着数据不断刷新。那次导弹攻击之后,他恢复了冷静,但周围的人员都觉得气氛压抑,没人敢大声呼吸。
清除一个挑衅者,只是一个小插曲。
眼前的这张地图,才是真正的战场。
“将所有数据,同步传输到作战计划室。”他开口说道。
“是,部长。”
基地地下更深的一层,作战计划室。
这里的空间比联合指挥中心小,但安保级别更高。
参谋长罗战戈,正和十几名来自各军种的作战参谋围着一个同样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魔都的地形被完美复刻,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见。
传回的数据,正以三维形态实时更新在沙盘上。
一栋建筑的丧尸密度过高,整栋楼就会被系统渲染成深红色。
一条街道被确认安全,就会变成代表通行的绿色。
“参谋长,根据晨曦计划的初步回报,敌人在市区的分布极不均匀。”一名陆军上校指着沙盘,神情凝重。
“以黄浦江为界,浦西的丧尸密度远高于浦东。特别是老城区和商业中心,已经形成了数个大型尸巢。”
罗战戈的视线在沙盘上快速移动,语速极快,语气果断。
“预料之中。浦西人口密度大,建筑老旧复杂,非常适合丧尸滋生。”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打通生命线,解救所有幸存的武装单位和民众。全城清剿,是第二阶段任务。”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划出几条粗大的蓝色箭头,直指市中心。
“55旅和125旅从南站出发,作为主攻。任务,打通一条从南向北的生命走廊,直达苏州河!”
“这条走廊,必须连接利西路的武警营区,市政府的特警单位,以及其他所有已知的幸存者据点。”
“问题是,怎么打?”另一名空军上校提出疑问,“常规的地面穿插,会让部队伤亡非常大。我们的兵力,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严重不足。”
“所以,放弃常规战术。”
罗战戈的手指在沙盘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重重一点。
“垂直登陆,重点夺控,建立前进基地,然后由点及面,逐步扩大安全区!”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陆家嘴金融中心那片摩天大楼的模型上。
“比如这里!我们用机降部队,直接拿下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以这三座楼为核心,建立一个稳固的空中堡垒!楼顶是直升机平台和火力引导阵地,楼体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
参谋们立刻明白了思路,开始在沙盘上进行推演。
“可行!只要控制了制高点,就能对周边数公里区域形成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但怎么上去?楼内肯定被丧尸塞满了。”
“直升机直接机降到楼顶!”
“运输直升机动静太大,会吸引整个陆家嘴的丧尸围攻,楼顶空间也有限……”
激烈的讨论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各种想法被提了出来。
罗战戈没有打断他们,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在压力下的创造力。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控的参谋忽然抬头,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报告!‘猎犬7号’偏离预定路线,进入未规划区域!”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去。
沙盘上,那个代表猎犬7号的蓝色光点,离开了规划好的绿色安全路线,独自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在地图上标记为“待探查”的深灰色小巷。
“怎么回事?操作员失误?”
“报告,非操作失误!回报显示为自主行为,它的传感器侦测到了异常生命信号!”
联合指挥中心,上尉正紧紧盯着猎犬7号传回的画面。
那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厢弄堂,两边是三层高的旧式石库门建筑,墙壁斑驳老旧。
机械犬停在弄堂中央,它的摄像头死死对准了地面。
画面里,一个铸铁的窨井盖,正被人从下面,用工具小心翼翼的撬开了一条缝。
没有声音。
只有那条缝隙在一点点的变大。
下一秒。
一只手,从漆黑的缝隙里猛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手。
一只……异常干净的手。
第69章 是救赎还是牢笼?
窨井盖被一只手从下方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和周围布满污垢的地面形成了扎眼的对比。
缝隙被一点点推大,沉重的铸铁盖子被掀到一旁。
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先探了出来。
他警惕的扫视着弄堂,确认没有危险,然后才手脚并用的爬出地面。
他身上穿着一套还算整洁的校服,只是裤腿和手肘处沾染了些许深色的污迹。
男人没有喘息,立刻转身,朝着下方的黑暗伸出手。
一只更小的手搭了上来,紧接着,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被他用力拉了出来。
她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睁得老大,却倔强的咬着嘴唇,没有哭闹,只是死死抓着女老师的衣角。
随后,又有三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陆续爬出,两男一女。
他们手里都紧握着撬棍或者从消防箱里拆出的钢管。
一行六人站在弄堂里,贪婪的呼吸着地面上那混杂着腐败气息但无比自由的空气。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于前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前方十米处,一个通体漆黑、外形怪异的四足钢铁造物正静静站着。
它身上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但顶部那个不断转动的多面光电探头,正精准的对着他们。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学生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了。
女老师下意识的将小女孩完全护在身后,脸上满是戒备。
那个领头的青年将撬棍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肌肉紧绷。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机械犬身上传出。
“跟我来,我们是蜂巢基地的。”
一句话,让所有幸存者都愣在当场。
蜂巢基地?
就是那个不久前,用覆盖全城的广播宣告自己存在的神秘势力?
机械犬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话音落下,它便自顾自的转身,迈开四条机械腿,朝着巷子口走去。
它的动作流畅又安静,金属足踏在水泥地面上,只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
几个幸存者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老师,我们……”
女老师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钢铁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几个惊魂未定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紧抓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她做出了决定。
“跟上它!”
一行人不再迟疑,立刻迈开脚步,快步跟在那机械犬的身后。
机械犬的行进路线非常古怪。
它不走宽阔的大路,反而穿行在各种狭窄的后巷与建筑物的缝隙之间,数次在墙角停顿,避开了街角另一侧成群游荡的丧尸。
它的处理器中,一张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三维地图正在实时更新,为他们规划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拐过一个堆满垃圾桶的弯道,一只落单的丧尸恰好从阴影里扑出。
不等机械犬做出反应,那名领头的青年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他手中的撬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挥出,准确的砸在丧尸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
丧尸的身体瞬间软倒,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另外两名男学生立刻上前补位,一人扼守身后,一人警戒前方,配合默契。
机械犬的光电探头转动了一下,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然后继续带路。
大约二十分钟后,机械犬带领他们走出迷宫般的复杂街区。
前方豁然开朗。
魔都南站的巨大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只是,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道道由速干水泥、集装箱和废弃钢轨焊接而成的高墙拔地而起,将整个南站周边街道外围包裹成一座要塞。
墙体上布满了射击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加固的机枪碉堡,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外面,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在他们正前方,是一个由数个集装箱和厚重钢板焊接成的巨大闸门。
闸门上方,两挺重机枪的枪管泛着金属的冷光,无声的宣示着此地的威严。
闸门之外,还停着一辆cSK181猛士装甲车。
车体上覆盖着厚重的模块化装甲,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一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车上亮起的红色光点,精确的锁定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这副钢铁堡垒的景象,让刚刚从地下逃出来的几个学生看得呆住了,喉咙发干。
机械犬走到闸门前停下脚步。
几秒钟后,厚重钢铁闸门的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被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星空迷彩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手持qbZ-191自动步枪。
为首的一名士官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举起,让我们看到。”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几个学生握着钢管的手又紧了紧。
女老师反应最快,她连忙按住身边领头青年的手臂,自己率先松开手,然后高高举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照做,将赖以生存的撬棍和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士兵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上前对他们进行搜身,动作快速又专业。
确认没有威胁后,士官一挥手。
“带进来。”
幸存者们被士兵护送着穿过那扇厚重的铁门,进入了防御工事的内部。
这里像一个高效运转的军营,士兵们来来往往,车辆和装备调度有序。
他们被带进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几张简易的金属床铺。
那名士官跟着走了进来,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坚毅的脸。
“你们好。”
他的语调平直,像是在宣读条例。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们需要暂时留在这里。”
“这里绝对安全。”
“食物和水稍后会送到。”
“大学城安置区的人员正在前来,他们会接你们过去,进行身体检查和身份登记,并安排住处。”
他说完,不等幸存者们开口提问,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关闭。
咔哒。
门外传来金属锁舌扣上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发出昏黄光芒的电灯,和六个站在原地,惊魂未定的人。
安全了。
但,自由也暂时没有了。
第70章 地下穿插
作战计划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讨论全都停了,所有参谋的动作都僵住了。
罗战戈死死盯着全息沙盘。
沙盘上显示的,是一幅复杂的城市地下管网图。
所有高楼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地面也像是被剥开了一样,露出了下面到处都是的管道和隧道。
地铁、排水管、光缆、燃气管道……一个被彻底遗忘的地下世界。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停,最后精准的点在一条从南站区域向北延伸的粗大蓝线上。
“走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
一名陆军上校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沙盘旁,迅速放大了罗战戈指的区域。
“参谋长,这是城市的主排洪管道,三十年前的工程。”他的声音有些急,“里面可能塌了,或者有毒气,有的地方甚至可能被水淹了。这可比在地面强攻的风险还大。”
“冒险?”
罗战戈收回手,扫了周围一圈,语速突然加快。
“把55旅和125旅直接投到地面,让他们被分割,被消耗,最后被数不清的尸潮淹没,那是自杀。这个结局算都算得出来。”
“垂直机降?运输机的声音会把全城的丧尸都引过来。我们等于是在丧尸最多的地方当活靶子,然后指望它们不会爬楼?”
他顿了一下,目光冰冷的扫过每一个人。
“所有常规方案,都是拿我们的弱点去碰敌人的强项。伤亡会非常惨重。”
“但地下,不一样。”
他的手指再次点上那条蓝色的管道线。
“丧尸在地下的感知能力很弱。这条路,能让我们绕开地面上九成以上的威胁,直接打到要害。”
“这是一次能决定战局的奇袭穿插。”
一名空军上校皱着眉,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们没有在这种环境下成建制作战的经验。单兵装备不合适,通讯会中断,后勤也跟不上。进了地下,我们的信息化优势就没了,部队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那就去创造先例。”
罗战戈的回答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命令情报部,一个小时!我要看到魔都所有地下管网的设计图、施工记录和历年维修报告!所有版本,所有时期,全部找出来!”
“命令工兵指挥部,两个小时!根据图纸和地质数据,提交主排洪管道的结构稳定性评估和风险分析报告!”
“通讯兵,立刻接通海湾大学城安置区!我要和刚救回来的那几个幸存者,亲自通话!”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作战计划室立刻动了起来,安静的气氛被各种联络和键盘敲击声取代。
海湾大学城,师范学院校区。
活动板房搭建的临时隔离区,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被救出的六名幸存者,被分别安排在独立的房间里。
那个最先爬出下水道的青年,刘大力,正坐在床边,双手插在头发里。
从地下的黑暗和恶臭里出来,又被带到这个安全但没自由的地方,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很乱。
墙上的一个小喇叭突然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刘大力。”
一个经过处理的陌生声音响了起来。
“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部。”
“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的回答,关系到这座城市所有幸存者的性命。”
刘大力咽了口唾沫。
他面前的墙壁上,一块面板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屏幕。
屏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从哪里进入的地下管网?路线?全程花了多久?”
问题很直接,没有废话。
刘大力定了定神,努力回忆。
“徐汇区的一个废弃工地,我们从那里的排水口下去的。在下面……大概走了四天。”
“主要沿着一条很老的圆形主管道走,直径有三米多。大部分路是干的,只有积水。”
“有堵住的地方吗?过不去的地方?”
“有!靠近漕溪北路,管道塌了一段。我们绕了很远,从旁边的支线管道爬过去的,那里非常窄。”
“怎么确定方向的?”
“我……我以前是市政勘探队的实习生,有部分区域的旧图纸,还有一个老式指南针。”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爬出来的那条弄堂,连着的管道分支,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畅通。”刘大力回答的很快,“那一段很新,是方形的,空间很大,我们就是顺着那条路才找到的出口。”
蜂巢基地,作战计划室。
刘大力的每一句话,都被实时转录成文字,情报分析员正飞速的把他的话和管网图纸进行比对。
他提到的圆形主管道,塌方的漕溪北路,以及最后那条方形新管道,都在巨大的全息沙盘上被一一标亮。
一条弯弯曲曲但确实能走通的地下路线,清楚的显示在所有人面前。
一名工兵参谋快步走到罗战戈身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参谋长,初步评估出来了。幸存者说的那条圆形主管道,工程代号叫龙脊,是三十年前的重点项目,用的材料和结构强度都超标,主体没问题。塌方的地方也和历史记录对得上。”
“风险?”
“主要风险是一些支线管道可能缺氧和有积水。但‘龙脊’主干道上,因为设计了很多连着地面的隐蔽通风口,气体交换情况不错。”
罗战戈接过平板,快速扫过数据。
他走到沙盘前,注视着那条被点亮的,从南站一直潜入到城市腹地的地下路径。
这条路,正好能避开所有已知的丧尸密集区。
他转身,面对整个作战室的人。
“各位,我们潜入的办法,找到了。”
罗战戈走到自己的指挥台前,按下一个红色的通讯按钮。
“接通55旅、125旅指挥部。”
沙盘上方的主屏幕被分成两块,露出了两张被战火和疲惫磨砺过的面孔。
轻型合成55旅与125旅的旅长。
“参谋长。”
两人同时敬礼,眼神里带着询问。
罗战戈的语气平直。
“命令,立刻暂停所有地面进攻方案的准备工作。”
两名旅长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罗战戈的视线穿透屏幕,紧紧盯着他们。
“你们有新任务。”
“转入地下。”
第71章 必须打通的路
魔都南站,抢修现场。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金属氧化后的腥气,弥漫在整个区域。重型工程车的引擎轰鸣着,履带碾过碎裂的水泥地。那头怪物被白磷弹烧过后留下的黑色残骸,跟站台的钢筋铁轨熔成了一大块黑疙瘩,扭曲又难看。
联勤保障中心的技术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在现场来回忙碌,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闪着各种结构分析图。
“切割组注意,三号区熔块下面有高压电缆,先停一下!”
“吊车的,把那块变形的h型钢吊走,对,就那块!”
一个戴安全帽的技术员站在烧得漆黑的站台边上,眉头紧锁。大部分轨道和列车,都在两千多度的高温下熔化后凝固,成了一大片铁水。
“这玩意儿比想的还难搞。”他对着对讲机小声说。
工兵和幸存者里招来的志愿者们,正分组用乙炔焰切割机,分解那些还算完整的残骸。蓝白色的火苗嘶嘶作响,烧红的钢板被切开一道道口子。
巨大的吊车伸出长臂,钢缆绷得笔直,将一块几吨重的车厢外壳慢慢吊起来,挪到旁边的废料堆里。
“太慢了。”那名技术员放下对讲机,对旁边的副手说,“按这速度,光清理出一条能铺轨道的路就得一个星期。必须再快点。”
副手满脸汗水和油污。“头儿,这已经是最快了。这些熔块里有怪物的身体组织,硬度不一样,不好切。好几个切割枪的枪头都烧坏了。”
技术员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另一组人正用液压剪处理一根变形的铁轨,金属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就在这时,一辆猛士突击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作业区边缘。
李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眼前这片乱七八糟又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个正在搬工具的士兵看到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想敬礼。
李伟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继续忙。
士兵们点点头,马上转身继续干活。
工地上没人因为他的出现停下来,各项工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李伟的目光扫过烧毁的站台和扭曲的钢铁,最后落在了远处一条刚清理出来的轨道上。
这条铁路,是连接这座城市和内陆腹地的重要通道。
他想起了远在黔省的父母。
那个藏在山里的寨子,现在怎么样了?末世之后,所有长途通讯都断了,连卫星电话都打不通,全国各地都失去了联系。
他完全不清楚父母的死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的,有没有水喝。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打通铁路。
用火车把部队和物资运过去,收复黔省,找到他们。
就是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从一个外卖员,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那个技术员看到李伟,连忙跑了过来。
“指挥官。”他在李伟面前站定,“一号到五号站台被毁的太严重了,主体结构跟那怪物的尸体熔在了一起,用常规方法切割,效率太低。我们想试试定向爆破,但风险评估还没做完。”
李伟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一大块黑色的熔合物上。
“有什么风险?”
“爆炸的威力不好控制,可能会炸坏下面没被毁的地下结构。南站下面是地铁站和市政管道。”技术员回答的很快,吐字清晰。
李伟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废墟上那些忙碌的身影。
有士兵,也有普通志愿者,他们都在拼命干活,想把这里清理出来。
“半小时后,把定向爆破的所有方案和风险报告都送到我这。”
“是!”技术员敬了个礼,转身跑开。
李伟没再多待,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指挥车。
去黔省的路,必须打通。
第72章 行动代号:日出
三天后,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中间悬浮着巨大的全息作战沙盘,蓝光照着一圈将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数据流在沙盘上无声的流动。
参谋长罗战戈站在沙盘旁,穿着笔挺的作训服。他伸出手指,在三维魔都地图上重重一划。
指尖划过,城市地表的建筑模型立刻变成半透明,一条埋在地下的蓝色光带显现出来,从南站基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城市中心。
“行动代号,日出。”
罗战戈的声音很沉稳。
“核心目标,放弃地面,转入地下进攻。”
“目标是龙脊主排洪管道。工兵已经勘探过,确认可以通行。55旅和160旅作为先锋,沿着这条路高速穿插。”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连点几下。
城市中心,几个代表丧尸密集区的红色区域被锁定。
“两个旅会从地下绕开所有危险区,在预定时间,从二十七个点同时出来,直接攻击核心目标。”
罗战戈手掌一挥,沙盘图景切换。
基地外围,几十个火力单元的图标亮了起来。
“总攻前半小时,基地所有远程炮兵、火箭炮,会对选定的高危目标,进行三轮火力覆盖。”
沙盘上方,空域图层展开,几十架战机图标正在待命。
“空军第8旅,歼-16、歼-10c挂对地弹药,执行精确打击。歼-20编队,高空巡航。”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沉声开口:“老罗,两个旅六千人钻进一条三十年前的下水道。通讯一断,或者塌方,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这是在赌博。”
主管情报的墨琛推了推无框眼镜,他面前的平板上数据不断滚动。
“通讯问题,我们可以在垂直通风井布设信号中继站,保证营级通讯。结构风险,工兵评估低于百分之三。最大的不确定性,是那些不知道的支线管道。”
“所以我们不进支线。”罗战戈语气坚决,“所有部队,不准离开主管道行动。”
他再次切换沙盘,一条废弃的地铁线路亮了起来。
“同时,工兵会带大功率发电机组,强行恢复地铁三号线南站到市中心部分区段的供电。一旦打通,地铁就是我们的地下生命线!”
用地铁运兵!
这个想法让几位一直没说话的将领都下意识的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沙盘。
“参谋长,”主管后勤的郑弘毅有些为难,“我的后勤部队已经连续工作半个月了,恢复一条废弃地铁线,勘测、整备、信号……需要的人力物力非常大。”
一直安静听着的李伟,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那位后勤主官。
“从幸存者里招人。”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告诉他们,蜂巢基地需要工程师、技术员。告诉他们,修好这条铁路,蜂巢的物资就能运进去,他们的食物、药品、住的地方,就都有了保障。”
“告诉他们,这不是命令,是为自己和家人工作。我相信他们会做出选择的。”
他的话,直接给这个难题画上了句号。
李伟的视线重新回到沙盘。
“125重装合成旅,总攻开始后三十分钟,从地面正面推进。任务不是杀敌人,是制造动静,把地面尸群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56旅,总预备队,留在南站。”
“陆航83旅,所有武装直升机升空,为125旅提供低空火力掩护。”
一张从地下、地面到天空的立体攻击网,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时,一直沉默的政治委员凌远哲提出了疑问。
“计划里,总攻前的火力覆盖区,情报显示还有幸存者活动的迹象。我们不能无差别攻击。”
郑卫东皱起眉头,哼了一声:“政委,这是战争,不能心软。为了救更多的人,一些牺牲是免不了的。提前广播通知,已经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了。”
“我反对。”
凌远哲的语气温和,但态度很坚决。
“蜂巢的宗旨是守护。如果我们为了胜利,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救的生命,那胜利本身就没了意义。”
他直视着郑卫东。
“我建议,把广播时间提前到总攻前一个小时,并且派出所有无人机,在目标区域上空循环喊话,尽量通知到每一个人。”
“一个小时!”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李伟,以及他身边的基地司令员顾瀚辰。
顾瀚辰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李伟,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李伟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争执的两人,只是慢慢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他看着那些代表丧尸的红色光点,也看着光点之间,那些代表着生死的灰色建筑模型。
“就按凌政委说的办。”
这个决定让郑卫东猛地抬头,显然没料到。
“总攻前一个小时,启动无人机广播。”
李伟转过身,迎着郑卫东的目光,语气坚决。
“我们多担一分风险,幸存者就多一分活路。”
“这很值。”
他环视全场,最后把手掌重重的按在沙盘上,代表蜂巢基地的那个起点。
“各位,日出行动,是我们在魔都的第一场总攻,也必须是决定性的一场。”
“我批准该作战计划。”
顾瀚辰跟着起身,他高大的身形像座山。
“命令传达下去。”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发起。”
“散会。”
军官们全体起立,敬礼,然后快步离开。
因为会议室里的决定,整个蜂巢基地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罗战戈和他的副官。
罗战戈关掉沙盘,房间暗了下来。
他转身,对门口的副官下令。
“接联勤中心。”
“命令他们,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让龙脊的通行能力,再提升三倍。”
第73章 开火!
上午十一时,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
李伟站在主指挥台前,身后是顾瀚辰、罗战戈等一众将官。
他平静的注视着沙盘,看着代表己方单位的大批蓝色光点从南站基地涌出,奔赴一个个预设阵地。
“报告!炮兵第1、第2、第3梯队,已全部进入攻击阵位,正在进行射击诸元校准!”
“报告!空军第8旅,利剑编队已抵达万米预定空域,开始对下方城市进行电磁扫描!”
“报告!无人机广播集群已进入目标区域,开始执行!”
一名名参谋的汇报声在指挥大厅内此起彼伏,冷静高效。
全息沙盘的侧面,分割出了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里,数十架四旋翼无人机正低空掠过死寂的街道,机腹下的高音喇叭反复播送着通告。
“注意!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蜂巢基地将于一小时后对该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转移!”
政治委员凌远哲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画面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伟没有回头,却开口了。
“凌政委,我们已经尽力了。”
凌远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明白,战争从来都没有完美的选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指挥大厅内,除了数据链更新的单调提示音,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到来。
主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
00:01:00
00:00:59
……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骤然转为代表战时的红色。
参谋长罗战戈上前一步,拿起通讯器。
“日出行动,第一阶段,启动。”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达到了分布在魔都周边的所有炮兵阵地。
“各单位,按预案执行!”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炮兵营的指挥官都下达了相同的指令。
“全营,三发急速射!”
“目标A-01至A-27!”
“预备——”
李伟的目光锁定了全息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那是丧尸最密集的城市心脏地带。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红色按钮,重重按下。
“开火!”
命令下达。
大地开始颤抖。
监控画面中,一辆辆pLZ-05A自行榴弹炮的车体猛的后坐,炮口喷吐出火光。
紧接着,phL-11模块化火箭炮的发射箱喷射出密集的火焰,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魔都。
指挥大厅的沙盘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壮观的一幕。
密集的红色抛物线代表着炮弹和火箭弹的轨迹,从地图边缘升起,在空中交汇,然后朝着那片深红色的区域覆盖下去。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的呈现。
沙盘上,徐家汇商业中心那片代表着数万丧尸的巨大红色光斑,在抛物线落下的瞬间,便消失了一大块。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代表着数量优势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成片的熄灭。
庞大的能量在城市的另一端释放,指挥中心脚下的地面,甚至都能感受到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仅仅一轮急速射。
沙盘上,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深红色区域,已经变成了代表已肃清的灰色。
郑卫东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就是现代战争。
用强大的火力,将敌人从物理层面抹除。
李伟看着沙盘上被清空的大片区域,神情没有变化。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声音平稳的下达命令。
“命令,55旅、160旅。”
“准备进入龙脊。”
第74章 请求除草作业
龙脊主排洪管道入口。
合金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的向两侧退开。
一股混着尘土和霉味的空气,从门后那片黑暗中涌了出来。
55旅的先头部队,一辆cSK181猛士突击车,在闸门完全开启的瞬间,引擎低吼,第一个冲了进去。
车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管道内壁上的苔藓和锈蚀的管线,在光芒中一闪而过。
跟在后面的是160旅的装甲单位。
11式轮式突击炮的车轮碾过地面,轰鸣声在管道内来回震荡,让人胸口发闷。
两个旅一轻一中,一前一后,投入了这座城市幽深的地下管道。
“全员静默,切换激光通讯。”
“车距十五米,关闭主灯,转入战术夜视模式。”
一道道指令在每辆战车的战术屏幕上滚动。
车队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管道内部非常宽阔,足以让两辆11式突击炮并排行驶。
头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通风井投下天光,但大部分路段依旧一片漆黑。
55旅的指挥车里,一名上尉盯着车载三维地图。
地图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箭头,正在地底深处,沿着预设的线路移动。
“报告开拓者,利刃一号已通过c-4节点,管道结构稳定,未发现生命迹象。”
“开拓者收到。”
和160旅的装甲部队不同,55旅的行进更加安静、快速。
他们的猛士车队里,混编着许多无人作战平台。
四足机械狗背着自动步枪,悄无声息的跑着。
履带式的无人战车炮口低垂,跟在车队后方。
四十分钟后,联合指挥频道中传来罗战戈的指令。
“全员,抵达预定位置。”
“准备破土。”
庞大的车队,在二十七个不同的坐标点停了下来。
最前方的工兵车伸出机械臂,将一块块定向切割炸药,贴在管道顶部的混凝土层上。
“倒计时,三十秒。”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十。”
“三,二,一!”
没有巨大的响声,只有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
二十七个破土点同时剧烈震动。
切割炸药沿着预设轨迹,将街道的路面整齐的切开一道裂痕。
接着,工兵车的破障铲向上猛的一推。
轰!
一块块巨大的路面,被从下方掀飞!
阳光和灰尘,灌进了黑暗的管道。
“55旅,A-1至A-15号出口,展开!”
“160旅,b-1至b-12号出口,建立防御阵地!”
命令下达。
55旅的猛士突击车率先从洞口冲出,轮胎摩擦路面,带起刺耳的声音。
车辆迅速散开,几秒钟内就在各个路口建立了交叉火力点。
接着,无人作战单位涌出地面。
几十条机械狗落到地上,背上的传感器高速旋转,用极快的速度扫描周围区域。
履带式无人战车自动寻找废车作为掩体,炮口指向尸群可能出现的方向。
160旅那边场面更加直接。
ZbL-09式轮式步战车开到路面,30毫米机炮的炮塔灵活转动,锁定远方。
随后,11式突击炮庞大的车身挤出洞口,105毫米坦克炮的炮口指向街道尽头。
破土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街。
从四面八方的建筑和废车底下,无数丧尸被震动和声响吸引。
它们嘶吼着汇聚起来,朝着这群从地底钻出来的人涌来。
“自由开火!”
55旅的防线率先开火。
机械狗背上的自动步枪喷出火舌,程序驱动着它们,用节省弹药的方式点射,将冲在前面的丧尸头部打爆。
它们的战术动作比精锐士兵还标准,交替掩护,交叉射击,在阵地前方构成了一道火网。
履带式无人战车上的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工作。
一发发40毫米榴弹划出弹道,落入尸群密集处,炸开一团团血肉。
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无视火力,一层叠着一层,不怕死的向前涌。
55旅阵地侧翼,一栋商业大楼的玻璃墙突然碎裂。
上百头丧尸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扑向一辆正在部署侦察无人机的猛士车。
“c-3区域需要支援!尸群数量超出预估!”
频道里传来一名车长的呼叫,声音有些变调。
话音刚落,不远处160旅的一辆11式突击炮就动了。
炮塔只转动了一点角度,车顶的12.7毫米机枪站便喷出火链。
重机枪的子弹,将那群从侧翼扑来的丧尸扫断。
子弹轻易撕开血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由残肢断臂组成的分界线。
但更多的丧尸,从主干道远方出现。
它们汇聚起来,数量多得望不到头,缓慢但坚定的向前推进,庞大的数量让防线感到了压力。
55旅侦察营的一名少尉,正半跪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他通过望远镜,锁定了那片尸潮的核心区域。
少尉放下望远镜,举起手中的战术终端,将一个激光目标指示点,牢牢的套在了那片尸潮上。
他按下通讯按钮,对着喉部的麦克风,用平稳的语调开口:
“天眼,这里是地鼠。”
“请求对标记坐标执行除草作业。”
第75章 利剑出鞘,执行除草作业!
“地鼠收到,坐标已锁定。”
指挥大厅里,李伟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
他看向空军指挥席。
“空军第八旅,利剑编队,歼十六,执行除草作业。”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利剑收到。”
沙盘上,代表歼十六的蓝色光点从巡航编队中脱离,随即高速掠出,划出一道弧线调整攻击姿态。
“地面部队注意,我机即将进入攻击航道。”
飞行员的声音混杂着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再次传来。
55旅与160旅的各车组都收到了警报。
猛士车队的驾驶员立刻调整车身,避开打击范围。
11式突击炮的炮手则压低炮塔,让车体向后撤。
“利剑一号,进入攻击起始点。”
歼十六机腹下方,一枚500公斤级的航弹脱离了挂架。
航弹呼啸着划破空气,高速朝着被激光锁定的地面坐标坠落。
沙盘上,那片密集的红色光斑正处在航弹的下落轨迹正下方。
轰!
大地猛的一颤。
恐怖的冲击波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应声破碎,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恐怖的能量席卷了地面。
爆炸中心出现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坑壁一片焦黑。爆炸中心的丧尸瞬间被汽化。
靠近爆炸点的丧尸,在冲击波中被撕扯的肢体扭曲,血肉模糊。它们被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变成一地焦糊的碎块。
滚滚的硝烟升起,遮住了半边天。
沙盘上,那片区域的红色光斑被清空了一大块。
郑卫东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低吼一声:“好!”
李伟却依旧沉默。
他看着沙盘上被清空的区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李伟再次下令:“陆航部队,侦察突击大队,直升机编队,起飞。”
二十四架直20战术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舱内,各合成旅侦察连的战士们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还携带了爆破工具。每个人都戴着夜视仪,手中紧紧握着枪。
“各单位注意,准备起飞。”机长的声音通过内线广播传来。
直升机编队随即升空,朝着魔都中心区域飞去。
机群在高耸的建筑之间穿梭,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下方的城市延展开来,街道纵横,建筑林立。
“前方发现楼顶尸群,武直十,清除。”
十二架武直十攻击直升机率先抵达目标高楼。
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链瞬间将楼顶的丧尸扫成碎片。混凝土碎块混合着血肉向下泼洒。
“清理完毕,索降开始。”
直20在楼顶上方悬停,机舱门滑开,一道道绳索被抛下。
“一号索降点,准备!”
侦察连的战士们迅速沿着绳索滑下。他们的战靴落在楼顶,枪口立刻指向四周,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二号索降点,已就位。”
“爆破手,目标楼梯间。”
爆破手立刻行动,将塑性炸药贴在通往楼顶的楼梯入口。
“三、二、一,引爆!”
一声闷响,通往楼顶的楼梯间被炸塌,彻底截断了下方的通道。
“观察手,狙击手,空地协调员,各自进入位置!”
战士们迅速散开,各自占据有利地形。高倍率狙击镜对准了下方的街道。每个人的战术终端屏幕都亮了起来,显示着实时的战场数据。
“地面部队,这里是千里眼。”一名空地协调员通过喉麦说道,“我们已就位。”
他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指挥频道中。
第76章 攻击!攻击!
125旅的攻击阵线,正在冷酷的收割着街上的丧尸。
99b主战坦克的履带压过废弃车辆,把它们压的嘎吱作响。十二辆坦克组成的楔形队列,稳稳的向前推进。
每辆坦克旁边,都跟着两辆04A履带式步兵战车。步战车上的炮塔不停转动,寻找并射击目标。
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街道两边的楼房。
“注意三点钟方向,公寓二楼!”
一名步战车车长在内部频道里警告。
他话音刚落,那辆步战车的机炮已经抬起。
“哒哒哒!”
一串曳光弹射进了二楼的窗户。玻璃和水泥块向外炸开,几具刚爬到窗边的丧尸被打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步兵们跟在坦克和步战车后面,利用它们当掩护,快速在装甲单位之间穿梭。
他们手里的qbZ-191自动步枪不停的短点射,清理着从巷子里或下水道口冒出来的零星感染体。
一个士兵刚换好弹匣,一个身影就从旁边倒塌的广告牌后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变异体,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得多,手臂已经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小心!”
旁边的战友大吼一声,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但他快,有东西比他更快。
不远处的一辆04A步战车炮塔微调,火控系统锁定了那个快速移动的目标。
“轰!”
一声炮响。
30毫米穿甲燃烧弹直接洞穿了那头变异体。上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它熔化,炮弹余势不减,在它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干得漂亮!”频道里有人喊道。
“下一个。”炮手的回答很简短。
部队的推进速度加快了。
“报告旅指,前方商业大楼b-4,发现大量丧尸涌出,数量上千,请求火力支援!”
一名连长在地图上标出了目标。
“收到,呼叫后方单位。”
队列后方,一辆红箭-10反坦克导弹发射车停下。车顶的八联装发射箱抬起,锁定了那栋商业大楼。
“目标锁定,发射。”
一枚导弹拖着尾焰飞上天,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命中了商业大楼的正门。
巨大的爆炸把整个大门和旁边的承重墙都给炸塌了。钢筋水泥向内倒塌,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从里面涌出的尸潮一下子停了。
“通道已封锁,继续前进。”
蜂巢基地,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上,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正一点点吞掉外围城区的红色区域。
郑卫东抱着胳膊看着沙盘,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
罗战戈在一旁说:“125旅的合成营战术素养一向很高,旅长厉剑锋是个稳扎稳打的人。”
李伟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125旅,看向沙盘中心那片黑色的核心区。
外围的清扫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里面。
随着125旅的防线离主城区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的抵抗强度也越来越大。
出现的不再是小股尸群,而是成千上万的丧尸,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
从主干道尽头,从四通八达的街区,无数丧尸汇聚过来,它们挤满了所有地方,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一层叠着一层,扑向钢铁防线。
坦克的并列机枪和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一直在响,滚烫的弹壳在车体周围铺了厚厚一层。
防线前面,尸体堆得老高,但还是挡不住后面的尸潮。
“尸群密度过高!请求炮火覆盖!”
“坐标E-4到E-9区域,无差别覆盖!”
楼顶的千里眼观察小组开始发挥作用。
“炮指收到!第一轮,急速射,放!”
后方炮兵阵地上,pcL-171型车载榴弹炮早就调好了参数。
命令一下,二十四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落在被标记的区域。
地面被炸的翻滚起来,火光冲天。
成百上千的丧尸被炸飞,变成了碎块。
尸潮的进攻停顿了一下。
运输车队的引擎轰鸣着。
一辆辆重卡满载弹药和补给,在无人机探明的安全路线上飞驰,把物资送到前线,再拉走空弹药箱。
天空中,陆航83旅的武直-21编队抵达。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头下方的航炮对准了地面上最密集的尸群。
突突突突突!
机炮用极高的射速喷出弹雨,在黑色的尸潮里清出一条条血肉通道。
火箭弹从挂架上射出,在尸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各单位,干得不错。但是还不够。”
李伟在指挥频道里下令,语气很平稳:“命令,防空营,pGZ-09前出,加入地面攻击序列。”
命令被迅速执行。
后方阵地,几辆pGZ-09式自行高射炮车调整了位置。
它们的两根35毫米机炮缓缓压低,对准了远处的地面。
雷达锁定关闭,转为光学瞄准。
“目标,前方尸群,概略射击!”
“开火!”
下一秒,死神挥起了镰刀。
两根炮管以每分钟1100发的射速,将致命的弹丸泼洒出去。
那不是点射,也不是扫射,而是一面由金属和爆炸物组成的墙,横着扫过尸潮最密集的前锋。
弹幕扫过之处,不管是丧尸、汽车,全都在一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往前冲的尸潮,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最前面的丧尸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这恐怖的火力,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呼叫,切入了主通讯频道。
“指挥部!这里是千里眼七号!重复,这里是千里眼七号!”
呼叫的观察员声音都变了。
“讲。”罗战戈拿起通讯器。
“坐标F-11区域,出现高能热源反应!”
第77章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高能热源反应!”
千里眼七号观察员的呼叫,让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绷紧。
他的声音里带着错愕。
“坐标F-11,重复,F-11区域!”
罗战戈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高速的敲击。
“切换七号视角,全息沙盘同步放大!”
指挥大厅中央的全息沙盘,宏观的城市地图急速下沉、拉近。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商业建筑群。
其中一栋十二层的百货大楼,在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核心区域更是亮的发白。
“能量模型比对。”墨琛推了一下无框眼镜,冷静的发出指令。
超级计算机开始高速运转,庞大的数据库被调动。
几秒后,分析结果出现在侧屏上。
“报告,目标能量频谱与南站毒瘤样本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但热源活动更剧烈,存在高频脉冲波动。”
郑卫东魁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灼热的光点,下巴上那道浅疤绷紧了。
“又一个肉球。”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一样。”李伟的视线没有离开沙盘,“这个的能量输出,比南站那个高了至少一个数量级。”
罗战戈没有参与讨论,他的任务是把战术意图转化为精确的指令。
“利剑编队,准备执行打击作业。”
他的指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到在高空巡航的歼十六战机座舱内。
“千里眼七号,为利剑二号提供引导。”
“千里眼七号收到,激光已锁定目标。”
F-11区域,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代号千里眼七号的少尉手里的多功能激光指示器,稳稳的对准了远处那栋百货大楼。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激光点,牢牢的附着在外墙上。
高空之上,一架歼16战机脱离编队,机翼一斜,划出一道弧线。
“利剑二号进入攻击航路。”飞行员沉稳的报告在频道中响起。
机腹下,一枚500公斤级航空炸弹的挂架解锁。
与之前不同,这枚航弹的引信被设定为了延时起爆。
航弹脱离,如同一支射向靶心的箭,精准的朝着那个激光点坠去。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声响。
航弹轻易的击穿了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和混凝土结构,发出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它像一颗钻头,斜斜的扎进了建筑的深处,消失在那个灼热的核心区域。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栋百货大楼的中间楼层,猛的向外凸起。
无数窗户向外喷出玻璃碎屑,整个建筑的钢筋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紧接着,一场压抑在内部的爆炸,彻底释放。
轰隆!
冲击波从建筑内部爆发,将五到八层的楼体整个向外撑破。
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块和金属碎片被一股力量抛向天空,形成一道丑陋的抛物线。
半栋大楼,就这样消失了。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野。
“吹风机准备。”罗战戈下令。
一架盘旋在附近的直-8L运输直升机立刻降低高度,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将笼罩在废墟上空的烟尘强行吹散。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是一个生物组织,体型比南站的集合体更加庞大,也更加丑陋。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肉球,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扭曲的组织。
与南站那个不同,它的表面延伸出成百上千条长短不一的肉质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疯狂的舞动着,如同长鞭,狠狠的抽打在周围的建筑残骸上,把坚硬的混凝土块抽的粉碎。
“指挥部!目标暴露!它……它在生长!”千里眼七号的声音都变了调。
全息屏幕上,那个肉球在暴露于空气和阳光后,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它表面的组织剧烈蠕动,那些被炸断的建筑钢筋被它的触手卷起,直接吸入它蠕动的身体里,化为它的一部分。
它的体积,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增大了近三分之一。
“它在吸收物质进行增殖!”墨琛的分析简短而致命。
郑卫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妈的,还让它吃上自助餐了!”
“那就断了它的粮。”
李伟开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的指令清晰而简洁。
“利剑三号。目标,它的本体。”
“千里眼七号,标定目标!”罗战戈的命令紧随而至。
天台上,那名少尉迅速调整激光指示器,绿色的光标越过废墟,稳稳的落在了那团巨大、蠕动的血肉中央。
“目标已锁定!”
天际,另一架歼十六呼啸而至。
又一枚500公斤的航弹,垂直坠落。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坚硬的建筑,而是柔软的血肉。
航弹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前端直接没入了肉球的表层,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内深入,直至完全消失在那片令人作呕的组织深处。
肉球的所有触手,在这一刻诡异的停滞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闷响。
肉球的表面,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的波动起来。
一道道裂痕从内部蔓延开来。
下一秒,毁灭在核心绽放。
一道混合着墨绿色体液和组织碎块的血泉,从肉球的顶部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百米。
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创口,被从内部彻底掀开。
整个肉球剧烈的颤抖、痉挛。
它疯狂膨胀的势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快速的萎缩。
那些狂舞的触手失去了力量,瘫软的垂落下来,像是一堆无用的烂肉。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沙盘上那个由盛转衰的怪物。
郑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绽开一个粗犷的笑容。
他随即一巴掌拍在身前的金属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对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大厅中回响。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第78章 地下有什么?
联合作战指挥中心里,全息沙盘上代表肉球的光点消失了,但大厅里的气氛还是很紧张。
战争没有结束。
郑卫东的手臂从栏杆上放下,转身看了看大厅。
“我早就说过,没什么事是一发500公斤航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郑卫东的嗓门很大。
罗战戈没理他的大话,注意力全在主屏幕上滚动的弹药消耗数据上。
“125旅的正面压力没减。尸潮被他们的火力吸引,正从全城往b-4到F-9区域聚集。30毫米炮弹和12.7毫米机枪弹的消耗速度,比预演快了三倍。”
墨琛手指一点,一张新的城市热力图投到中央沙盘上。
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正像溪流一样,朝着代表125旅的蓝色箭头汇聚。
城市其他方向,红色区域的密度在下降。
“125旅负责吸引火力。”墨琛的解说很简单,“现在就等包抄了。”
“负责包抄的部队,已经就位了。”
李伟的声音响起,他指向沙盘的两翼。
那里,代表160旅和55旅的蓝色光标正待命。
“他们已经准备好出发,清空了预定的区域。现在,该打通我们的后勤补给线了。”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上前一步,他有些微胖,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工作。
“报告首长。工兵部队检查并加固了地铁三号线,沿线关键地方由56旅控制。第一趟物资列车,五分钟前出发了,大概十分钟后到前线一号补给站。”
“很好。”李伟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整个魔都的地下网络在他脑中浮现。
“命令160旅、55旅,收到补给后,马上进攻。我们的目标,是把这片城区切碎。”
李伟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两条弧线,从两翼插向尸潮的侧后方。
命令下达。
125旅的阵地上,战斗在不断重复。
一头跟小卡车差不多大的变异体撞开公交车残骸,它一身肌肉,生前肯定经常去健身房。
它吼叫着冲向一辆04A步兵战车。
步战车的炮塔转动,锁定了这个大家伙。
“砰!”
一枚100毫米穿甲弹射了出来。
炮弹从变异体的胸口钻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来,留下一个烧焦的洞。
怪物冲锋的势头停了下来,身体向前扑倒,不动了。
炮手没多看一眼,炮塔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pGZ-09自行高射炮再次开火。
两根35毫米的炮管射出弹雨,清空了前方几百米内的活物。
尸潮不断涌上来,又在离防线五十米的地方被打碎。
“三连请求弹药,机枪快打红了。”
“四连侧翼有缺口,请求火力支援。”
频道里的呼叫声不断传来,防线虽然守住了,但代价很大。
同时,在黑暗的地下。
地铁三号线隧道里,一列改装过的列车正在快速行驶。
车头加装了撞角和装甲板,所有车窗都用钢板焊死了,只留下一道观察缝。
车厢里,货箱都固定在地上,装满了前线急需的弹药,还有药品和食品。
几十个后勤士兵和幸存者,警惕的守着车厢。
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在隧道里回响。
一个少尉拿着战术平板,看着列车位置,通过内部通讯向车长报告。
“过了七号区段,前面是人民广场站,那里已经清空,注意减速。”
“收到。”车长的回应很镇定。
列车慢了下来,开进灯火通明的地下车站。
站台上,56旅的士兵正在建工事,看到列车开过来,都挥了挥手。
列车没有停,确认安全后,重新加速,冲进前方的黑暗里。
车厢里,一个年轻士兵把脸贴在钢板上,想从观察缝看清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车灯扫过时才能看到满是灰尘的隧道墙壁。
周围安静的有点不对劲。
突然,整个车厢震了一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车底传来,车厢晃得很厉害,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怎么回事?”
“紧急制动。”
列车在隧道里拖出长长的火花,最后停了下来。
车厢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备用的红色应急灯自动亮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
“报告,列车底下好像撞到东西了。”
“全员战斗准备,保持警戒。”少尉大声下令。
士兵们马上举起枪,背靠着货箱,对准车厢两侧的黑暗。
一片死寂。
隧道里除了大家紧张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嘎——啦——
外面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吼声,也不是金属的撞击声。
那是一种尖锐的刮擦声,就像指甲用力划过黑板。
声音从车厢右边传来,正在快速的从车头移向车尾。
一个靠近观察缝的士兵鼓起勇气凑过去看。
他通过缝隙向外看。
应急灯的红光只能照亮列车旁边几米,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就在他能看到的黑暗边缘,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大圆嘴的脸,猛的贴在了观察缝上。
嘴的边上,是无数像针尖一样振动的细牙。
那个士兵的瞳孔一下子缩紧,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砰!”
士兵面前的钢板猛的向内凹进去一块,留下一个拳印。
接着,又是连续几下重击。
整个车厢都在这撞击下抖动。
另一边,也传来了同样的撞击声。
他们被包围了。
“自由射击。”少尉的吼声打破了安静。
士兵们对着钢板上不断出现的凹陷开枪。
子弹打在厚钢板上,只发出闷响。
撞击声越来越密。
车厢顶上传来爬行的声音。
突然,传来一声金属被撕开的巨响。
车厢连接处的波纹管,被从外面扯开一个大口子。
一只长满墨绿色壳的节肢,从破口伸了进来。
它的前端是锋利的骨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第79章 转入进攻
车厢内,步枪的射击声响成一片。
弹头撞在厚实的钢板内壁,溅起一串火星。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少尉的吼声压过了枪声,在车厢里回荡。
那只墨绿色的节肢骨刃在破口处搅动,锋利的前端刮着金属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一次发力,车厢连接处的波纹管就被撕开更多。
破口在扩大。
另一侧的车壁,一下接一下的重击声不断传来,每一次都让整个车厢剧烈震动。
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枪托抵着肩膀,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形的金属壁。
“它要进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发颤,但握着步枪的手依旧很稳,枪口指着前方。
少尉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顶到最前面,枪口对准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他很清楚,一旦那东西撕开足够大的口子,这节车厢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列车后方的站台上传来一声暴喝,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火箭筒!都他妈闪开!”
站台上,一名56旅的上士班长正单膝跪地。
他肩上扛着一具70式62毫米火箭筒,透过瞄具,锁定了列车顶部的那个黑影。
那东西正用两只前肢,用力的撕扯着车厢的连接结构。
“放!”
一声令下,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巨大的后焰在地下车站里卷起一阵尘土和气浪。
弹头在隧道中划出一道火线,正中那头变异体胸腹连接的薄弱处。
没有剧烈的爆炸。
聚能破甲战斗部在触碰目标的瞬间引爆。
高温金属射流直接洞穿了那头变异体的厚重甲壳。
外骨骼在高温下熔化、气化。
那头变异体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出现在它的躯体上,里面的组织被点燃,墨绿色的火焰从创口向外喷涌。
庞大的身躯从列车顶部滚落,重重砸在旁边的轨道上。
它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一团燃烧的甲壳,散发着烧焦的臭味。
车厢内,安静了数秒。
“威胁解除!”少尉通过内部通讯器向车长报告。
“都别愣着!卸货!”少尉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发呆的士兵屁股上。
幸存者和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弹药箱被一个个从卡槽中抬出,迅速搬到车门口。
列车在指定的一号补给站停稳。
车门一开,站台上等候多时的56旅士兵们立刻上前接应。
“快!快!快!”
“12.7毫米的优先!前边重机枪阵地快顶不住了!”
“105毫米穿甲弹往这边搬!”
士兵们排成一列,将弹药箱从车厢内传出,再由站台上的士兵接力,运向地铁站的出口。
当第一批搬运弹药的士兵冲出地铁站时,外面的景象让他们脚步一顿。
震耳的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以地铁站出口为中心,160旅和55旅的装甲车组成了一道环形防线。
09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机炮不断短促点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穿梭。
11式轮式突击车的105毫米主炮每一次开火,都会在远处的尸群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更远的火炮阵地上,phL-11型模块化火箭炮正在进行区域覆盖。
一排排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在远方接连爆炸。
重机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滚烫的弹壳在阵地前堆了厚厚一层。
尸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这道防线死死挡在外面。
“看什么!把弹药送到补给车上!”一名160旅的连长吼道。
士兵们立刻回神,扛着弹药箱,在各个火力点之间穿梭,将弹药补充到一辆辆装甲车旁。
“报告指挥部,前线补给完毕!”
“命令,55旅留守一个连,固守地铁出口,确保后勤线安全。”罗战戈的指令通过数据链,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其余部队,转入进攻姿态。”
“穿插,分割,把这片尸潮给我切碎了!”
命令下达。
环形防线开始变形。
原本固守的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转动。
160旅和55旅的合成营,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尸群冲了进去。
装甲车队碾碎了街道上的一切,在密集的尸群中强行冲开两条通路。
天空中,一架歼16战机呼啸掠过,在远处的尸群密集区投下一枚航弹。
巨大的爆炸火光升腾而起,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第80章 捅穿它!
城市街道化作战场。
两支高机动轮式装甲车队,硬生生切开了涌向125旅防线的尸潮。
160旅的11式突击车冲在最前,105毫米主炮一响,就把堵路的残骸轰得粉碎。跟在后面的09式步兵战车,用30毫米机炮精准的点射,把想靠近的变异体打成血雾。
另一边,55旅的猛士车队更加灵活。
仗着车身小,它们在窄巷里高速移动,车顶的武器站不停扫射着12.7毫米的子弹。
尸潮就这样被两支车队来回穿插,分割成了几十块。
失去了冲击方向,被分开的尸群乱作一团,在原地打转,或者跟在装甲车后面白费力气追赶。
125旅阵地上的炮火声,总算小了下来。
一名炮手从pGZ-09自行高炮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贪婪的呼吸着混有火药味和腐臭的空气。他旁边,两根打红了的35毫米炮管还在冒着热气,烤得空气都扭曲了。
“换炮管!快!”
高战正在前沿阵地亲自指挥。他是125旅的副旅长,作战服上全是灰和干掉的黑血,吼声压过了引擎的噪音。
维修兵推着专用工具车跑上来,用特制扳手卡住炮管根部,几个人合力,才把滚烫的炮管从炮座上卸下来。另一组人马上把崭新的炮管安了上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防线上的压力小了,士兵们终于能喘口气。
有的士兵靠在冰冷的装甲上,撕开单兵口粮就往嘴里塞;有的抓紧时间清理卡壳的机枪,把一箱箱弹药搬到顺手的地方。
旅指挥车里,厉剑锋盯着屏幕上被切得零碎的红色区域。
“前锋压力已经退了,两翼穿插部队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参谋长秦思远在一旁报告。
厉剑锋的手指点在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上。
“该我们动了。”
他拿起通讯器。
“命令各营,以连为单位,换成进攻队形。”
“目标,城东,给我把这片城区捅穿!”
厉剑锋看向旁边的政委杨立民。
杨立民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五个字:“部队憋着火。”
“好。”
命令传达了下去。
原本静止的钢铁防线开始活动、变化。
99b主战坦克的燃气轮机发出尖啸,履带碾过堆积成山的黄铜弹壳。04A步兵战车跟在后面,车里的步兵们正在检查武器,眼神里全是战意。
125旅,这头被动防守的猛虎,终于露出了獠牙。
推进并不顺利。
一头卡车司机变的巨型丧尸,比普通变异体大了一圈,撞开一堵墙就朝一辆04A步战车冲了过来。
步战车炮塔迅速转动,火控系统锁定了它。
轰!
100毫米主炮开火了。
一枚杀伤爆破榴弹正中目标。
那头巨型丧尸的上半身,连带着那颗大脑袋,直接被打没了。剩下的半截身体凭着惯性又跑了几步,才重重摔在地上。
天上传来呼啸声。
几架武直-21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过,机翼下的火箭发射巢锁定了前面街道上的一个尸群聚集点。
一轮70毫米火箭弹覆盖过去。
几十道火光从天而降,把那片区域的地面整个犁了一遍。
“旅长,前方A-3区域,尸群密度又上来了,正在重新聚集。”侦察兵报告道。
厉剑锋拿起通讯器。
“呼叫后方炮兵营!”
“这里是旅指挥部,我命令你营,对我旅进攻方向正前方三公里,坐标G-227到G-235区域,进行徐进弹幕射击!”
“五分钟准备,然后全程覆盖!”
“我们,会跟着炮弹落点推进!”
“炮兵营收到!”
城市后方,隐蔽的炮兵阵地上。
二十四门pLZ-05A自行榴弹炮的炮口已经扬起,巨大的炮身在液压系统下微调着角度。
“目标,G-227至G-235!”
“全营注意!五发急速射!预备!”
“放!”
大地猛的跳了一下。
二十四门巨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焰把阵地照得像白天一样,巨大的冲击波卷起尘土,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一枚枚四十公斤重的15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飞上天空,划出致命的弧线,砸向目标。
三公里外,125旅的进攻前锋。
厉剑锋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
天边出现了一片小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
下一秒,远方的城市街区,爆开第一团烟云。
没有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捶打着大地。
一栋二十层高楼的侧面被一发炮弹命中,整面玻璃幕墙和后面的混凝土结构向内塌陷,然后从另一面爆开,喷出无数碎块。
紧接着,炮弹落进了尸群里。
一团火球在密集的尸群中间炸开,高温把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瞬间气化,形成一片真空。
冲击波紧跟着横扫开来。
靠近爆炸中心的丧尸,直接被炸成了血雾。远一点的,也被气流掀飞到几十米高,像破娃娃一样四处乱飞。
一发炮弹,就在尸潮里清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地。
而这,只是个开始。
更多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落下。
密集的弹幕在这片城区精准地来回扫荡。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升起,冲击波叠在一起,威力更大。
大地在接连的重击下颤抖,街道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楼房在火焰和冲击中倒塌。
第81章 夜幕尖啸
炮弹接连落地,声音响成了一片。
大地有节奏的颤抖,车里的设备也跟着微微震动。
125旅的装甲车队,跟在155毫米榴弹轰炸区的后方,开始推进。
厉剑锋半个身子探出指挥车。夹杂着火药味的焦臭狂风,吹在他的脸上。
他手里的望远镜纹丝不动,看着一公里外炮弹落下的地方。
望远镜里,一栋商业楼无声的垮塌,钢筋和水泥块被撕碎,接着又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跟上炮击!各车保持距离,注意两边!”
高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盖过了引擎声。
他坐的04A步战车紧贴着一辆坦克,炮塔不时转动,警惕的扫过每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车队继续推进。
装甲车碾过烧着的汽车残骸和废墟,履带压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旁边一个商场的玻璃墙从里面被撞碎了。
几十头丧尸从破口挤了出来,它们的动作因为炮击的震动有些慢,但目标很明确,直接扑向车队侧面。
“二排三班!火箭筒!”一个连长在车里喊。
一个士兵跳下步战车,扛起一具dZJ-08式火箭筒,没怎么瞄准,就对着黑漆漆的商铺门口按下了发射钮。
一声闷响,火箭弹拖着尾巴钻进了商铺里。
很快,一股黑烟和火浪喷了出来,门口的几头丧尸被炸飞,店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但麻烦还没完。
另一条更宽的巷子里,上百头丧尸挤在一起,加速冲向车队中间。
“五车注意!九点钟方向,巷口!”连长的命令很短。
一辆04A步战车的炮塔马上转了过去,100毫米主炮的炮口微微压低,对准了那个巷口。
轰!
这一声炮响和远处的炮击声不一样,近处的爆炸让人心脏一紧。
一枚杀伤爆破榴弹在巷口中间炸开。
巷口的丧尸瞬间被炸没了,冲击波顺着窄街冲进去,把后面的丧尸像烂泥一样拍在墙上。
整个白天,125旅就这么一路炮击,一路推进,一路清扫,一直向东前进。
太阳落山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城市的轮廓在夜里看不太清,只有远处烧着的楼房提供了一点忽明忽暗的光。
厉剑锋的命令传到了每个单位:“全旅停止前进,原地转入防御,建立环形防线!”
前进的队形很快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防线。
工兵的车从后面开了上来。工程车用大铲子把街上的破车堆在一起,当成路障。
工兵们用切割机和焊机,把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钢梁焊死在路口,堵住了小巷子。
柴油发电机嗡嗡的响着。一个个大探照灯被打开,光柱划破了黑暗。
只要有东西敢进到光里,马上就会被发现。
“嗡嗡嗡……”
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几架大无人机停在阵地上空,慢慢放下来一个个大保温箱。
炊事班来送饭了。
高战拉开一个刚落地的保温箱,一股肉和米饭的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份份自热套餐,但菜比平时的标准好多了。
“都他妈别愣着了!开饭!半小时,吃完换防!”高战对着一群发呆的士兵吼道。
一个年轻士兵拿起一份饭盒,撕开加热包。没一会儿,饭菜就热好了。
红烧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配菜是清炒西兰花和蒜蓉油麦菜,旁边还有一包榨菜。最底下,是一碗用保温碗装着的牛肉汤。
他靠在04A步战车冰冷的钢板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热乎的食物吃下去,一整天的疲劳好像都消散了。
整个阵地都是饭菜的香味,暂时盖过了火药和尸体的臭味。
士兵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体力。
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端着饭盒,小口喝着牛肉汤,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探照灯照不到的黑暗处。
晚上的丧尸比白天更活跃。黑暗里不时传来嘶吼和刮东西的声音,但它们好像怕光,只在光照的边缘转悠,没敢冲过来。
哨兵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空饭盒放在一边,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个影子。在两道探照灯光束交错的阴影里,有个东西很快的闪了过去。
它的动作很快,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走路一瘸一拐。
哨兵立刻把枪上的瞄准镜对准那个方向。可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从他左前方大概五十米远的一栋破楼二楼传来。
他猛地调转枪口,通过瞄准镜看到一扇破窗户后面,有个东西在动。
下一秒,一个长着墨绿色壳子的怪物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它没有眼睛,脸上是个巨大的圆形嘴巴,嘴边长满了不断震动的细牙。
它的两条前腿末端,是两把锋利的骨刀。
哨兵的呼吸停住了。
接着,在那栋楼的楼顶、旁边的墙上,一只又一只同样的怪物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悄悄的爬满了周围的高处,用那个空洞洞的嘴巴,对准了灯光下的阵地。
其中一头怪物仰起头,从嘴里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声音尖锐刺耳。
啸声划破了夜空。
听到这个信号,阵地前面原本还在打转的丧尸群,立刻停止了徘徊。
它们全都转向125旅的方向,发出巨大的吼声,朝着部队的防线冲了过来。
第82章 全城反扑!
尖啸声响起,像一道命令。
防线外,原本还在探照灯边缘晃悠的尸潮,一下子没了犹豫。
低吼声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尸群冲向125旅的防线。
旅指挥车里,红色的警报灯安静的旋转,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c-1方向重机枪停了!火力手没了!”
“楼顶!那些绿皮怪物在楼顶上,它们在指挥尸群!”
“医护兵!三点钟方向,我需要医护兵!”
通讯频道里,士兵的吼叫、枪炮声和电流的杂音混在一起。
厉剑锋站在战术地图前,攥紧了拳头。
屏幕上,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圆环,快被涌上来的红色箭头压垮了。
“照明弹,覆盖阵地前方五百米,持续照射,别留死角!”厉剑锋的命令马上传到了后方炮兵那里。
秦思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无人机的画面。
“旅长,情况不对。”
他的声音很沉重。
“这些新怪物很有组织。它们让普通丧尸冲在前面消耗我们的弹药,自己占着高处,找我们的防线缺口。”
屏幕上,一只墨绿色的怪物正沿着大楼墙面高速移动,动作快得不正常。
它避开下方步战车射来的一串30毫米炮弹,身体一扭,钻进一个破窗口。
“高战!”厉剑锋抓起通讯器。
“我在!”高战的吼声从前线传来,背景是机炮不停的响,“妈的,这些东西滑的跟泥鳅一样,打不着!”
“让步兵班组把单兵火箭筒和82无后坐力炮都给我用上!”
“命令他们,把那些高处的苍蝇,一只一只给我打下来!”
“收到!”
夜空中,几发照明弹升起炸开,把整片街区照得惨白。
光芒下,可怕的景象出现了。
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不停的冲击着由装甲车残骸和钢梁构成的路障。
在这些丧尸后面和头顶上,那些墨绿色的怪物正在冷静的观察着防线。
一个士兵在商铺废墟的掩护下,快速架好一具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副射手把一枚多用途弹装好,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头盔。
“目标,三点钟方向,百货大楼四楼露台!”
士兵通过瞄准镜,套住了那只正用骨刃撕开墙体的怪物。
“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巴,呼啸而去。
那怪物反应很快,想往旁边的墙上滚开躲避。
但火箭弹还是太快了。
一团火球在露台爆开,水泥块和怪物的碎块向四周飞溅。
防线的另一边,一个三人小组把一门新型82毫米无后坐力炮架在一辆步战车侧面。
炮手通过火控系统,锁定了五百米外一座塔吊顶端的黑影。
那个怪物在高处,似乎在指挥别的怪物。
“智能榴弹,锁定。”
“放!”
一声闷响。
炮弹高速飞出,弹道笔直。
塔吊顶上的怪物在炮弹打到前猛的跳起来,想要逃跑。
炮弹却在空中提前引爆。
密集的破片把它和它脚下的钢架都笼罩了进去。
那怪物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碎片。
装甲车里,车长通过热成像看着战场。
画面里,那些墨绿色怪物的热信号比普通丧尸高得多,在楼之间跳来跳去。
“车长,九点钟方向,那栋写字楼,热源信号特别多!”炮手的报告传来。
车长调转观察镜。
在那栋三十多层高的写字楼里,从五楼到十五楼,几乎每个窗口后面,都有一个或多个高强度的热信号。
它们想干什么?
下一秒,那些窗口的玻璃整齐的碎了。
一只只墨绿色的怪物探出身子,张开了它们可怕的圆嘴。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频率快速升高,很不正常。
“次声波攻击!”旅指挥车内,秦思远看着传感器飙红的数据,声音都变了。
防线上,好多士兵突然扔下武器,痛苦的捂住耳朵。
他们的内脏在共振,大脑一片空白,有人翻着白眼直接倒了下去。
装甲车里的人有车体隔着,情况好一点,但也觉得恶心头晕。
“所有单位,换备用频率!开主动降噪!”厉剑锋的命令很坚决,“炮兵营!坐标G-229,那栋写字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吐出三个字。
“炸平它!”
后方炮兵阵地早就等着了。
命令下去不到三十秒,第一发155毫米榴弹就呼啸而至。
自导炮弹准确的打中了写字楼的中部。
大楼晃了一下,被打中的楼层向内塌陷,接着就被爆炸从里到外炸穿了。
第二发、第三发……
弹幕覆盖下,那栋写字楼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楼体在火光和浓烟里慢慢倾斜,最后砸到旁边的街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次声波攻击停了。
防线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但刚才的混乱已经让不少人伤亡。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是指挥部的罗战戈。
“厉剑锋,长话短说。”罗战戈的声音传来,背景也是密集的枪炮声,“你们不是唯一的目标。160旅和55旅,在另外两个方向,也碰上了同样规模、由新怪物指挥的夜袭。”
“这不是遭遇战,是它们计划好的反扑。”
感染者变异的太快了,明显有了脑子。
厉剑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车外血红的夜色。
“我们的任务不变。”他立刻回答,“守住这里,天亮之后,继续向东。”
“好。”罗战戈切断了通讯。
战斗一直打到天快亮。
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身体,换下打得发烫的枪管,把堆得老高的空弹药箱踢到一边。
阵地前面,怪物和丧尸的尸体堆了起来,腥臭的血到处都是。
这一晚的战斗,杀光了城里大片的感染者,125旅的士兵也都累坏了。
高战一屁股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走到刚从指挥车上下来的厉剑锋身边。
“旅长,这帮畜生……它们好像知道我们的指挥车在哪。”
厉剑锋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高战接过来,点上,猛吸了一口,看向阵地前方那些被重点攻击过的区域。
第83章 枪杆子和权力
高战递来的烟在指尖燃着,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厉剑锋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烟飘散在空气里。
“昨晚的攻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厉剑锋终于开口,将烟头摁灭在指挥车的装甲上,“专打我们的指挥人员和重火力单位。”
高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被怪物骨刃穿透胸膛的排长,还有那辆被集火掀翻的无后坐力炮车。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会越来越大。”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的刷新。昨夜的战斗报告被汇总成图表和数字,摆在李伟面前。
阵亡:0人。
重伤:41人。
弹药消耗,特别是大口径炮弹和火箭弹,达到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郑卫东在沙盘前踱步,作战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音。
“这些东西进化得太快了!昨晚的袭击,完全是有预谋的协同作战。它们会用诱饵,然后突击,直取指挥中枢,这是一整套战术动作。这是智慧!”
罗战戈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调出一张热感应分布图。
“不止是智慧。你看这里。”他指向屏幕上几个被特别标注的区域。“125旅、160旅和55旅,三支部队在城市的不同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遭到精确打击。三场袭击的攻击模式、遇到的变异体种类和战术目标,都完全一样。”
“这不是巧合。”罗战戈的结论很简短。“这是一场有统一指挥的全城反扑。”
李伟的视线从伤亡数字上移开,落到城市地图上。经过一夜的战斗,连成一片的红色感染区被撕裂成几十个碎块。但这些碎块,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56旅到哪里了?”李伟问。
“已经通过南站,正在向预定集结点开进。预计四十分钟后可以投入战斗。”罗战戈立刻回答。
“命令56旅,不必休整,直接从南翼切入,任务只有一个,把城南这几块最大的感染区,给我碾碎,不让它们有任何重新聚合的机会。”
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命令160旅、55旅,继续执行高速穿插任务。我要你们精准穿插,把剩下的所有感染区,全部分割成无法互相支援的孤岛。”
“125旅呢?”郑卫东问。“他们打了一夜,弹药消耗也最严重。”
“让他们原地休整,建立前进基地。后勤部门优先补充125旅。”李伟的安排很清楚。“他们是钉在市区中心的一颗钉子,也是我们下一步总攻的支点。”
命令通过数据链迅速的下达。城市各处的部队再次启动。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通讯请求接入,来自160旅旅长萧砚秋。
“指挥官,我们拿下了市政府大楼。”萧砚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并且在地下避难所里,发现了一批幸存者。”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有了一丝变化。
“幸存者?”郑卫东的眉头拧了起来。“多少人?什么身份?”
“大约三百人。大部分是政府工作人员。”萧砚秋顿了一下。“魔都市市长,还有几位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活着。”
郑卫东哼了一声。“一群累赘。让萧砚秋把他们打包用卡车送走,别耽误部队行动。”
“不能这么处理。”罗战戈出言反对。“他们是旧秩序的象征。在收拢人心、重建城市管理体系方面,他们的身份有作用。”
“作用?旧秩序已经没了!”郑卫东反驳。“现在是枪杆子说了算。我们需要的是战士,不是坐办公室的官僚。”
“我们需要秩序,老郑。”罗战戈的观点很明确。“军事占领只能是暂时的。要让这座城市重新运转起来,就需要这些熟悉它的人。他们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李伟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插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衡着不同处理方式带来的后果。片刻后,他有了决定。
“老罗说得对。”他开口,终止了争论。“我们不只要打赢这场战争,还要考虑战后的事情。这座城市需要管理者。”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基地政委凌远哲。
“老凌,这件事交给你。”
凌远哲推了推眼镜,站起身。
“我的任务是什么?”
“让萧砚秋把人送到海湾大学城的安置区。你亲自去一趟。”李伟看着他。“我要你和那位市长,和他的团队,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聊未来。”李伟的指尖在魔都两个字上停下。“告诉他们,时代变了。旧的规则已经没用,新的秩序正在建立。问问他们,是想加入新秩序,还是想被时代抛弃。”
凌远哲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明了。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李伟补充道。“他们手里的权力来自于过去的任命文件,而我们手里的权力,来自于能保护他们活下去的枪炮和钢铁。确保他们明白这个区别。”
“明白了。”凌远哲点头。“我会让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另外,市区里幸存下来的武警和特警,全部甄别、整编。”李伟的指令转向罗战戈。“成立幸存者管理委员会,让他们负责维持安置区的内部治安。武器可以给,但弹药必须由我们控制。”
“是!”
一系列命令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凌远哲没有耽搁,他带上一名警卫员,快步走出指挥中心。停机坪上,一架直-20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卷起强劲的气流。
他正要登机,李伟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老凌。”
“指挥官,还有指示?”
“带上这个。”李伟将一份文件传输到凌远哲的战术平板上。“这是我们目前探明的,市区内几处大型物资仓库的清单,包括食品、药品和燃料。”
凌远哲打开文件,迅速的浏览。
“把这份清单,找个机会让那位市长看到。”李伟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重建城市需要资源。而这些资源,现在在谁手里。”
通讯切断。
凌远哲站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的机舱,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舱门缓缓关闭。
第84章 那张纸,现在还管用吗?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
它稳稳降落在大学城的运动场上,卷起的风把跑道上的碎屑和干树叶吹得一干二净。
舱门滑开,凌远哲出现在门口,一身笔挺的军服。
他顺着舷梯快步走下,没有任何停留。
停机坪旁,一辆猛士突击车边,一名上尉早已等候。看到凌远哲,他立刻立正敬礼。
凌远哲一边走,一边回了个礼。
上尉没说话,快步上前给凌远哲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平稳起步,驶离了这片临时停机坪。
车轮碾过林荫道,两侧教学楼的窗口,都被铁栅栏护着。
这里已经是一座兵营。
车在师范学院的行政楼前停下。
凌远哲下了车,理了理军服下摆,走向大门。
他身后,八名警卫员也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会议室在三楼。
带路的上尉推开一扇紧闭的木门。
他身后的八名士兵立刻进入,迅速站到了会议室的各个角落。
会议室内,几个穿着褶皱西装的男人被这阵仗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是魔都市政府的主要干部,为首的市长周建华脸色发白。
等警卫员站好后,凌远哲才走了进去。
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平稳的“哒、哒”声。
上尉替他拉开主位旁的椅子,敬了个礼,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周建华看着眼前这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人,又瞟了一眼角落里站得笔直的士兵,喉结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凌将军,我是周建华。欢迎你们,同志……你们是全市人民的希望。”
凌远哲没有坐,只是用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在打量东西。
“周市长,各位。”
他开口,声音很平稳。
“客套话就免了。”
周建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旁边一个秘书长模样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我们准备好了工作交接报告,还有一份初步的城市恢复预案,我们……”
“预案?”
凌远哲打断了他,反问。
“你们讨论预案,依据是什么?”
秘书长愣住了。
“当然是……是依据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领导,尽快……”
“市委市政府?”
凌远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玩味。
他的目光转向周建华。
“周市长,我问你个问题。”
“你的任命,来自议会下发的文件,对吗?”
周建华下意识的点点头:“是。”
凌远哲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却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张纸,现在还有用吗?”
死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建华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过去赖以生存和支配的一切,不管是法律、程序还是规定,在枪杆子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看来你们都懂。”
凌远哲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旧的规则作废了。”
“你们的权力,来自过去那张纸。而我们的权力,来自坦克和炮弹,能把这座城市从怪物手里抢回来。”
他双手交错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现在,轮到你们向我报告了。”
“我需要知道,你们这些人,对建立新秩序有什么用。”
一个脾气火爆的副市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将军!我们是议会任命的干部!是这座城市的合法管理者!你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接管政府!”
凌远哲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周建华的脸上。
“周市长,你的意思呢?”
冷汗从周建华的额角滑了下来。
他看看站着的同事,又看看眼神平静的凌远哲,最后无力的摆了摆手。
“老王,坐下。”
他示意那个副市长坐下,声音沙哑。
“凌将军……你说得对。”
“时代,变了。”
他艰难的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请告诉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搞错了。”凌远哲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是你们能做什么,不是我们需要你们做什么。”
“我们需要管理城市的经验,需要城市的规划图纸,还有人员信息、水电燃气管网的分布图。我们需要熟悉这座城市的人,来给我们当助手。”
“助手……”
这个词很刺耳,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但这一次,没人再反驳了。
他们成了棋子。
“我明白了。”周建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市政府各部门,会全力配合军队的工作。”
“很好。”
凌远哲站起身。
“具体的方案,会有人来和你们对接。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会议室里的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个个背后都湿了。
凌远哲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却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朝身旁的警卫员递了个眼色。
警卫员立刻会意,从战术平板上调出一份文件,用便携设备投影到会议室的白墙上。
白墙上,冷蓝色的光投出一行行数据。
那是一份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物资仓库的名称、坐标和库存:食品,药品,燃料,建材……
“这些物资储备点,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了。”
凌远哲的口吻很平淡。
“重建城市需要资源。”
“这些资源现在在谁手里,各位应该看得很清楚。”
“至于后续怎么分配……”
凌远哲拉开门,没有再回头。
“等我们清扫完市区,再谈。”
门被关上。
周建华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墙上那份冰冷的清单。
上面罗列的每一个仓库,都曾是他权力的来源。
而现在,这份清单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将他和那个旧时代一起,钉死在了过去。
第85章 用鲜血立威
凌远哲拉开门,没有回头。
门被关上。
周建华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份清单。
会议室里,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抑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王,脸色涨红。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周建华没了力气的样子,屈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老王曾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一言一行都分量很重。
现在,他却被一个军人逼到墙角,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算什么东西。”老王低声咒骂,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也躲避着现实。
老王站起身,在会议室里烦躁的来回踱步。
他看着这群不敢出声的同僚,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怒火。
“一群兵痞,仗着有几杆破枪,就想翻天。”他拔高了音量,指着门口的方向。
“这是抢劫,是军事政变。我们是议会合法任命的,他们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老王。”周建华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够了。”
“不够!”老王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作响。
“凭什么?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政府,保护人民!他们凭什么接管我们,审判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你们这群懦夫!等着吧,等我们联系上战区司令部,把今天的事汇报上去,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闭嘴!”
周建华的吼声,被一声更响亮的爆音彻底淹没。
“轰!”
会议室的门板向内翻开。
之前带路的上尉站在门口。
他手中握着一把92式手枪,黑色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老王的眉心。
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那冰冷的金属。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升起,让他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你……”
老王刚吐出一个字。
枪声响起。
没有预兆。
子弹精准的从老王的额头正中钻入。
他的身体猛的向后一仰,双眼瞪得滚圆,里面残留着最后的疯狂与不可置信。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软绵绵的滑倒在地。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尉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枪,插回枪套。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转身,伸手将门重新拉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的老王,看着他圆睁的双眼,看着他额头那个不断流血的小孔。
一小摊暗红的液体,在地板上缓慢的洇开。
“这……”有人牙齿打颤,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周建华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他看着老王的尸体,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明白了。
门外的将军,根本没有走。
他在听。
他在等。
等一个跳出来的蠢货,好用他的血,来给所有人上一课。
周建华用力撑着桌面,艰难的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各位应该都清醒了。”周建华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镇定。
他走到老王的尸体旁,低头俯视着昔日的同僚。
“老王,他对这个新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
周建华的语气平静的可怕。
“他以为,一张旧时代的任命文件,还能让他继续作威作福。”
“他以为,他还能用旧规矩,去指责那些正在用生命为我们开辟生路的人。”
“这是他自己找死。”周建华的声音陡然加重,“怪不得任何人。”
“他没有认清现实,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们,都应该认清。”
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有半分杂念。
“现在,我们换个地方。”周建华转身,“讨论一下,如何全力协助部队,进行后续的城市管理与民生恢复工作。”
他迈步走向另一扇侧门。
所有人都立刻跟上,一个接一个的跟了出去。
他们路过老王的尸体,脚步匆忙,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地板上那摊正在凝固的血,成了新秩序下无人敢违抗的警告。
与此同时,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李伟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一条信息无声地弹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旧秩序的整合。】
【任务评价:完美。】
李伟的目光从闪烁的指挥地图上移开,落在那行金色的字体上。
【任务奖励:解锁科技树——生物工程。】
李伟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另外,根据宿主在任务中的果断决策与完美执行,系统将赠送宿主一份特殊惊喜。】
特殊惊喜?
李伟的眉梢动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下一条信息。
第86章 万岁军归位
李伟的视线凝固在屏幕上。
屏幕上那行关于特殊惊喜的金色小字,让他心头猛的一跳。
惊喜?
在凌远哲用强硬手段整合完旧秩序后,能解锁生物工程科技树,本身已经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收获。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屏幕上的信息流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新的金色字体逐行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美达成任务评价,系统权限临时提升】
【特殊惊喜发放中……】
【这份惊喜的价值,远超一个常规重型合成旅】
李伟的呼吸停了一下。
超过一个重装合成旅?那意味着一万多名精锐战士,数百辆主战坦克和重型步战车,还有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炮兵与火箭炮。
这已经能改变整个战略格局了。
他盯着屏幕,眼中的血丝因为专注而根根凸起。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奖励发放:华国陆军,第82集团军。】
李伟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第82集团军。
作为一名退役军人,李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番号的分量。
这个番号的前身,就是打出“万岁军”威名的那支英雄部队。它是守卫京畿的核心,是全军的战略预备队,是陆军的拳头部队。
系统仿佛知道他内心的震动,详细的介绍紧跟其后。
【部队简介:原华国中部战区陆军下辖的集团军,万岁军第38集团军的继承者。】
【部队编成:下辖6个高度合成化旅(重、中型全域作战配置),及炮兵旅、防空旅、陆航旅、特战旅、工化旅、勤务支援旅等6个专业兵种旅。】
【部队状态:满编,满员,装备完好,指挥体系完整,可随时接受调遣。】
【战力评估:在完整指挥体系下,该力量足以对任何中小型国家形成碾压性优势,具备独立遂行战役级别任务的能力。】
这一行行文字,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六个合成旅,六个专业旅。
这不是一个旅或一个师,而是一个完整建制、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集团军!
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
就在这时,一段旋律在他脑海里响起。
是《钢铁洪流进行曲》。
铜管乐高亢,军鼓密集,合唱声仿佛穿越了时空。
一幅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望不到尽头的100式主战坦克集群,履带碾碎大地,炮口如林,直指天空。
100式步兵战车组成的铁流,伴随坦克两侧向前滚动,车顶的机炮炮塔缓缓转动,搜寻着敌人。
pLZ-05A自行榴弹炮群昂起炮管,每一次齐射都让群山颤抖。
天空被武直-21和直-20t组成的机群遮蔽,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动着漫山遍野的红旗。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感知。
他能感到发动机的轰鸣、士兵的战意,还有这支大军足以摧毁一切的气势。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控制台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集团军。
一个完整的集团军。
有了这支力量,别说清剿一个魔都,就算把整个东部沿海从丧尸手里夺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震撼过后,一个更迫切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脑中的全国地图上,一个点被放大。
不是魔都,也不是京畿。
而是西南腹地,被大山包裹的一个小点。
黔省。
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寨。
记忆里潮湿的空气、木楼的清香、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父亲坐在门槛上修渔具的画面,都变的清晰起来。
爸,妈。
一想到这两个字,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末世爆发已经半个月了。
他被困在魔都,从一个外卖员,阴差阳错成了这座钢铁基地的指挥官,统领数万军队,为了生存和秩序战斗。
但他一直记挂着千里之外家乡的两个人。
那个小山寨那么偏僻落后,信息闭塞。面对席卷全球的灾难,他们能活下来吗?
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不敢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82集团军。
有了这支力量,他就能回家了!
“指挥官?”
郑卫东粗犷的声音将李伟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这位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正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半天没动静,出什么事了?”
罗战戈和指挥中心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向他们的指挥官。
李伟的沉默,有些不寻常。
李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没有回答郑卫东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向指挥中心中央的全息沙盘。
“罗参谋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到!”
罗战戈身体下意识的一挺。
“把作战地图的显示范围,从魔都市区,切换至全国。”
命令一出,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愣住了。
全国地图?
现在?
魔都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各个部队正在执行穿插分割任务,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为什么要转移视线?
郑卫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询问。
李伟的第二个命令已经下达,语气不容置疑。
“调出全国主要高速公路网、铁路网。所有路线,全部标明。”
“是!”
罗战戈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魔都精细的街道图迅速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整的华国版图。
无数代表着公路和铁路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着这片土地。
第87章 我的父母,在那个地方
指挥中心里气氛很僵。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的华国地图,上面的交通网看得一清二楚。
郑卫东皱着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指挥官,现在调出全国地图,是什么意思?”
他的嗓门很大,在安静的指挥大厅里回响。
“魔都的穿插作战到了关键时候,160旅和55旅刚打进市区。我们的精力应该全放在这里。”
罗战戈扶了下无框眼镜,镜片上闪着屏幕的光。
“是的,指挥官。现在调动兵力会影响部署,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执行魔都以外的任务。”
他语速很快,接着说:“后勤压力也很大,燃料和弹药的消耗都超了预期。再开一个战场,我们撑不住。”
在场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都面露难色,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伟没有立刻回应他们的质疑。
他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划了一下,地图的焦点移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区域。
黔省。
一个深绿色的,地形崎岖的板块。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这里呢?”李伟的口吻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郑卫东和罗战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困惑和反对。
“黔省?”郑卫东的声音高了些,“指挥官,我得提醒你。从魔都到黔省,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中间要跨越好几个省,地形从平原变成山地丘陵。这一路上有多少丧尸?有多少城市废墟?那是条死路!”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沿途情况的可靠情报,”罗战戈补充道,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战术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数据,“按数据算,一支机械化部队想打通这条路要好几个月,伤亡根本扛不住。不现实。”
众人再次沉默,没人觉得这事能成。
李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只是在心里对那个无形的存在下达了一个指令。
下一秒,主屏幕的全国地图旁边,一个新的信息窗口弹了出来。
金色的字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番号:第82集团军,已就位,随时可投入战场。】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议论声一下就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卫东的嘴微微张开,那张硬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表情。
罗战戈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这……”郑卫东喉结动了动,嗓子发干,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一个集团军。
一个有着辉煌历史和强大战力的集团军。
这个番号的出现,代表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现在,”李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兵力不足的问题。”
没人能回答。
在这种力量面前,刚才说的那些困难都不算事了。
李伟的手指,重新点在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82集团军,将全面接管沪上战区和后续的东部沿海清剿任务。他们的重型装备,适合在平原和城市地区作战。”
他的手指从魔都的位置,划过浙江、江苏、安徽,最后停在福建。
一条清楚的战略攻击路线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瀚辰上将,凌远哲政委将和你们一起,负责整个东部战区的指挥工作。”
李伟转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几位高级将领。
顾瀚辰,这位蜂巢基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从82集团军的番号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李伟。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仿佛要看穿一切。
“而我,”李伟话锋一转,视线重新回到黔省那片崎岖的山地上,“会亲自带160中型合成旅和55、56轻型合成旅,脱离现有的战斗序列。”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黔省地形复杂,山多,重装备开不进去。160旅的轮式战车和55、56旅的高机动车辆,才是在那里最好用的。”
“我们从魔都南站出发,沿着铁路往西南方向快速突进。走铁路能省燃料,减少机械磨损,还能绕开大部分城市废墟。”
“进入黔省后,部队以营为单位分散开,执行快速穿插和救援任务。”
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郑卫东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作为作战主官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铁路……沿线的铁轨和桥梁情况不明,风险太大。”他提出关键问题。
“工化旅会派一个加强工兵营跟着,带上修路修桥的设备材料。另外,陆航83旅会调一个直-20G运输大队和一个武直-21攻击大队,提供全程的空中侦察、掩护和机动支援。”李伟的回答很清楚。
罗战戈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开始在平板上构建新的作战模型,计算这支远程突击部队的后勤需求。
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
只是,所有人都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动用两个精锐合成旅和陆航部队,进行一次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远征?黔省在战略上,并没有那么高的优先度。
李伟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被标记为黔省的点,那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我的父母,在那个地方。”
他的话很轻,却让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将军都抬起头,注视着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指挥官,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儿子。
“末世半个月,我没有他们任何消息。”
李伟转过身,面对着指挥中心的所有高级军官。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但所有人都从他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股压抑的急切。
“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魔都,以及整个东部沿海的未来,就拜托各位了。”
他朝着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等人,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张新的战区地图。”
“浙江要收复,江苏、安徽、福建,也都要收复。”
说完,他放下手臂,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顾瀚辰看着李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东部战区收复计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身边的罗战戈和郑卫东下达了命令。
“参谋长,马上组织人手,细化东部战区清剿和黔省远征救援这两套方案。”
“郑副司令,通知82集团军军长,以及160旅、55旅、56旅的旅长,半小时后,开作战会议。”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顾瀚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伟刚才手指划过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在全息沙盘上重重按了下去。
第88章 最高指令:远征黔省!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很亮,映出天花板上无影灯的白光。
新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循环声,是屋里唯一的声音。
160旅、55旅和56旅的旅长,三个人军服笔挺,腰背挺得笔直。他们是李伟最早的部下,身上还带着一股巷战留下来的硝烟味。
前线的指挥权一交接完,他们就马上回了基地。
他们对面是两个生面孔。
领头的男人一张国字脸,皮肤是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麦色,肩膀上扛着崭新的少将军衔。
吴天雄,第82集团军军长。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他旁边是集团军政委张劲松,也是少将。这人虽然面相温和,但腰背挺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个军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
李伟坐在主位,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杯早就凉了的水。他扫了一圈,把每个指挥官的脸都看了一遍。
“人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子更安静了。
“现在,我宣布一项新的作战部署。”
所有军官的身体同时绷紧,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原定的清剿计划,调整一下。从现在起,沪上战区主攻任务由第82集团军全面接管。”
吴天雄和张劲松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个命令只是确认了他们早就知道的事。
李伟的视线转向会议桌另一边,落在他一手带出来的三个旅长身上。
“原第160中型合成旅、第55轻型合成旅、第56轻型合成旅,脱离沪上战区战斗序列。”
萧砚秋三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脱离战斗序列?在这种攻坚战最关键的时候?
“你们将组成一支远程突击特遣队,跟我去执行一个新任务。”
李伟站起来,走到背后那面占了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灯火管制的东部沿海城市群,没管富饶的江浙平原,一路向西。
最后,重重的点在了那片被深绿色完全覆盖的崎岖山地上。
黔省。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的将军,也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困惑。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放弃快到手的战果,去搞一次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远征。”
“我现在可以回答。”
李伟的口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这次行动,有我的私心。”
会议室里,连新风系统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我的父母,就在黔省的大山里。”
他用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向自己的下属,说出了一个儿子最直接的焦虑和牵挂。
“这是一次长途奔袭,前路不明,风险很大。所以,这虽然是命令,但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萧砚秋,还有另外两个旅长的脸上。
“如果有人不愿意冒这种未知的风险,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不会追究,你可以回原部队,继续参加战区的作战。”
话音刚落。
萧砚秋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标准的立正。
“指挥官!160旅全体官兵,愿随您出征!”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55旅,愿为指挥官前驱!”
“56旅,誓死追随!”
另外两个旅长也跟着站起来,表态没有一丝犹豫,眼神里全是忠诚。
这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是带他们来到这里的人。
他的意志,就是部队前进的方向。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吴天雄。
“吴军长,我将带走三个最精锐的机动旅。战区这个摊子,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在你们82集团军身上。有问题吗?”
吴天雄站起身。
“没有问题。”
回答简短有力。
“82集团军前面,没有压力这两个字。”
他身边的政委张劲松补充了一句:“请指挥官放心处理家事。收复东部沿海,是我部的职责。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李伟重新走回地图前,那一刻,他不再是儿子,又恢复了最高指挥官的样子。
“现在,部署远征任务。”
“56旅做先锋。你们负责侦察沿途路况,清理小股尸群,为后面的直升机群标出所有能降落和补给的场地。”
“是!”
56旅旅长大声吼道。
“160旅在中间,带上直升机配件和燃料,保障直升机。”
萧砚秋:“明白!”
“55旅殿后。带上最大量的弹药、食物、药品。你们是远征部队的生命线。”
“是!”
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东向西南,画出一条刺眼的红色箭头。
“我们将从魔都南站上车,利用铁路系统完成第一阶段机动。这能最大程度的避开城市废墟,节省燃料和部队体力。南站的抢修工作,预计两天后完成,到时我们就出发。”
他停了一下,加重了口气。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根据最新情报,我们的敌人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进化。它们的力量、速度、甚至协同性都在变强。”
“所以,这次行动,每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旦疏忽,就是死路一条。”
部署完了,李伟的视线最后落在吴天雄身上。
“吴军长,我离开前会补充弹药补给,基地所有库存的补给,优先补充给82集团军。我要确保,你们能在我回来之前,把这场仗打得漂漂亮亮。”
“我希望,等我从黔省回来,这张地图上,浙省,苏州,徽州,闽省,全部要变成我们的颜色。”
吴天雄向前一步,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指挥官,82集团军,不会让您失望。”
李伟回礼。
他放下手臂,看了看众人。
“会议结束。”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屋子里只留下一群将军,和那张铺开的巨大地图。
吴天雄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的按在了沪上战区的范围上。
第89章 目标,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家!
两天后。
魔都南站,柴油机车低沉的咆哮声和战士们短促的口令混在一起。
经过不间断的抢修,这个交通枢纽总算重新运作了起来。
铁轨上,几十台大起重机正忙碌着,把一辆辆数码迷彩涂装的装甲车,稳稳的吊装到加固过的火车平车上。
李伟站在二号站台。
风灌入他敞开的作训服衣领,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忙碌的景象,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已经不是一片漆黑了。有些地方,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灯光。
那是城市部分区域恢复供电的证明。
短短两天,82集团军的攻势,已经将战线向内陆推进了几十公里。
吴天雄指挥很果断,第四代主战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在空中引导下,能提前好几公里就清除掉威胁。
这种打法,丧尸根本顶不住。
顾瀚辰和凌远哲负责协调,周市长带领的市政团队也开始运作起来。
部分安全区恢复了货币流通,学校复课,工厂也开工了。
城市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
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身后,是正在恢复秩序的城市。而他要去的,是前方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未知黑暗。
一名56旅的上尉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先锋一号、二号列车,人员装备已全部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司机呢?”李伟问。
“三十名从幸存者中招募的火车司机与铁路技工,已全部就位。”
“告诉他们,任务只有一个,保证列车前进。其他的一切,交给我们。”
“是!”
上尉转身跑开。
李伟的目光落在一辆正在被钢缆固定的11式轮式突击炮上。它的炮口,正对着未知的远方。
这就是他们用来撕开尸潮的武器。
56旅作为先锋,分为两个列车批次,每批次三十节车皮,混合了人员车厢与装备平车,构成独立的作战与生活单元。
三个旅,六个批次。
这支庞大的车队,即将开进这片末世的深处。
萧砚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门火炮。
“所有装备都更换了易损件。燃料和弹药按最高标准携带。”萧砚秋的语气很平淡。
“两天时间,准备得很好。”李伟收回视线。
“160旅的职责。”萧砚秋回应,“只是,铁路看着安全,但铁轨本身就是个隐患。任何一处损坏,都可能让我们停下来。”
“所以工兵营带了三个基数的路桥材料。”李伟的回答同样直接,“而且,真正的危险,不在铁轨上。”
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清楚,真正的危险,是荒野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有那些越来越强的敌人。
李伟走到一节人员车厢旁。
车窗里,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一闪而过,那人穿着铁路制服,面容憔悴,双手抓着窗框。
李伟停下脚步,让勤务兵打开车门。
他走了上去。
车厢里的空气很压抑,没人说话。
看到李伟领章那三颗将星,所有人都一下子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伟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你是司机长?”
“是,首长,是我。”男人一边搓着手一边回答。
“怕吗?”李伟问。
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怕,怎么不怕。外面……外面都是怪物。”
“你们只需要把火车开好。”李伟没有安慰,只是下达命令。
他环视车厢里所有人的脸。
“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下车。
车厢里,短暂的沉默后,王师傅重新坐回座位。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出发的信号。
先锋一号列车,庞大的柴油机车喷出浓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整列火车,开始向前移动。
站台上,所有参与装载的士兵全部立正。
他们向着这列出发的火车敬礼。
李伟看着第一列火车驶出站台,钢铁车身没入前方的黑暗,只剩下尾部一点红色的信号灯。
他转身,走向160旅所属的第三号列车。
车厢内,指挥席位已经设置完毕,屏幕上跳动着各项数据。
列车启动,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看着远处魔都模糊的灯火。
那里,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正带着三个最精锐的旅,去完成一个遥远的目标。
为了一个纯粹,甚至自私的理由。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城市的灯火被彻底甩在身后。
窗外只剩下一片黑暗。
只有铁轨在车轮下,发出单调的轰鸣声。
这条路,通向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家。
第90章 货架后的小手
列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行驶,车轮撞上铁轨接缝,发出“哐当”的声响。
车厢里灯光明亮,照着56旅旅长陈牧的指挥席。
他面前的屏幕上,绿色的铁路线向前延伸。线路前方一公里处,代表无人机的红色光点正稳定的移动。
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很清晰,铁轨向着前方的黑暗延伸。
“报告,前方五公里,发现小型尸群,数量大约三十个,正在铁轨附近活动。”侦察参谋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
陈牧没有抬头,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点了点。
“通知火力车厢,三号、五号火力点自由射击,不用减速。”
“明白。”
命令下达,列车中段的两节车厢侧壁滑开厚重的钢板,露出了架设好的qJZ-171重机枪。
戴着夜视仪的射手将枪口探出,金属枪身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目标进入有效射程。”
“开火。”
沉闷的枪声响起,很快被列车行进的风声盖过。弹链被高速抽出,弹壳叮叮当当的掉在车厢底板上。
火控屏幕上,代表丧尸的热源红点在弹雨下,瞬间就熄灭了几个。
剩下的丧尸被枪声吸引,刚迟缓的转过身,就被子弹打得肢体横飞。
不到三十秒,列车速度不变,平稳的开过了那片区域。
“威胁清除。”
陈牧点了下头,视线又回到前方的路线图上。
在开阔地带,这种小规模尸群根本拖慢不了列车的速度,这就是铁路机动的优势。
陈牧接通了后方160旅的通讯。
“萧旅长,这里是先锋。一切顺利,我们已经通过皖省边境,预计三小时后到广德南站技术停车。”
耳机里传来萧砚秋的回应:“收到。保持警戒,别小看任何一个废弃站点。空中侦察单位已经出发,会提前扫描广德南站。”
“明白。”陈牧切断通讯。
时间就在铁轨单调的撞击声中一点点过去。
三小时后,列车的速度开始平缓下降,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指挥员,即将抵达广德南站。”
陈牧的视线从地图上抬起,看向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站台的轮廓出现在红外视野里,一片死寂。
地面上到处是凝固的深色血块,人的残骸和行李碎片混在一起。
一股腐臭味混着血腥和消毒水失效后的怪味,穿透车厢的过滤系统,钻了进来。
“列车一号轨道停靠,保持动力。”陈牧的命令清晰迅速。
列车在金属摩擦声中,缓慢的停稳。
“放出微型侦察机,扫描站台建筑内部。所有人,一级戒备。”
车厢内,原本靠墙假寐的士兵们在列车停下时就已经睁开眼,无声的检查自己的武器。
几架拳头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投放口飞出,悄无声息的钻进候车大厅破碎的玻璃窗。
大屏幕上分出好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候车大厅内部的景象。
座椅东倒西歪,售票窗口的玻璃上布满裂痕,地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和杂物。
“报告,未发现活动目标。”
“二楼,三楼检查。”
“二楼安全。”
“三楼安全。”
“全站台建筑安全,无生命体征。”
“很好。”陈牧站起身,“通知工兵排下车检查铁轨。一连、二连下车建立环形防线。火力班在站台两边架设机枪。”
“是!”
车厢门被液压杆推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迅速下车。他们动作安静,很快展开战术队形,枪口指向周围每个角落。
机枪手很快在行李车改造的掩体后架好了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监视着铁轨前后两个方向。
陈牧也走下车,作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台的站牌,“广德南”三个字落满了灰。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线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夜空中,几个黑影由远及近,机翼下方的航行灯规律的闪烁。
一架武直-21率先低空掠过车站上空,机头下方的传感器灵活的转动,扫描着周围。跟在后面的是几架直-20运输直升机。
直升机群没有降落,只是在车站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安全后,就呼啸着向西南方向飞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给整个远征部队探路和空中掩护的先导力量。
陈牧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再次接通了萧砚秋的通讯。
“萧旅长,广德南站已控制。陆航单位刚刚通过。”
“收到。我部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你们检查完就立刻出发,不要停留。”
“明白。”
陈牧放下通讯器,转身准备返回指挥车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在站台角落的一个小便利店里。
那里的货架早就倒了,满地都是垃圾。
在一个倒下的薯片货架后面,有只小手正紧紧抓着一包饼干。
那只手很小,很脏,但没有尸斑。
是个活人。
第91章 异常站台
两名士兵脱离队列。
一人紧贴便利店的外墙,枪口压低,视线扫过满是污迹的玻璃门。
另一人弓着身子,飞快的从门口掠过,两人视线在瞬间交错,用枪口封死了店内所有已知的射击角度。
确认安全后,他们一前一后,踏入了满地碎玻璃的店内。
作战靴碾过碎屑,发出的脆响。
陈牧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单兵战术目镜共享过来的第一视角画面,就是他的眼睛。
画面在晃动中前进。
士兵绕过一座倒下的饮料货架。
那只小手完整出现在视野里。
镜头上移。
那是一张小脸,满是灰尘和干掉的污渍,配着一双大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一个女孩。
年龄不过五六岁,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蜷缩在货架和墙壁的夹角里。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熊的一只塑料眼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填充棉。
“目标确认,一名女童,无攻击性。”
耳机里传来士兵压低的声音。
“检查生命体征,确认有无伤口。”
一名士兵保持持枪警戒,另一名士兵则缓缓蹲下身,动作放的很轻。
他摘下战术手套,试着去碰女孩的脖子。
女孩的身体猛的一颤,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
士兵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他。
“报告,没发现明显外伤,无尸变初步迹象。”士兵汇报道,“目标情绪很不稳定,拒绝任何形式的接触。”
陈牧的眉头拧紧。
一个活着的儿童。
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出现在这个屠宰场一样的车站里,更是诡异。这里的血腥味浓到刺鼻,却连一头游荡的丧尸都没有。
干净得让人发毛。
“带她过来。”陈牧下令,“保持安全距离,让她自己走。”
蹲下的士兵收回水瓶,起身,后退了两步,用枪口朝车厢的方向点了点,示意她跟上。
女孩纹丝不动。
时间在流逝。
后方160旅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先锋梯队不能在这里耽搁。
“b方案。”陈牧的口气不容置疑。
接到命令的士兵不再尝试沟通。
他上前一步,动作很快,一把抓住了女孩细细的手臂。
女孩的身体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被他一下就从角落里提了出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任由士兵将她带出便利店,带过乱七八糟的站台。
那个破旧的毛绒玩具熊从她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将女孩带到陈牧面前。
陈牧低头打量着这个孩子。
她穿着一条又脏又破的公主裙,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还挂着只不合脚的小皮鞋。
除了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的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情。
“向指挥官汇报。”
陈牧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厢。
车厢内,通讯参谋很快接通了和后方第三号列车的加密线路。
“指挥官,先锋呼叫。”
李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同样单调的列车行驶声。
“讲。”
“报告指挥官,我们在广德南站发现一名幸存者。”陈牧说,“女童,大概五到六岁,生命体征平稳,没看到感染迹象。”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有一个?”
“是,只有一个。”陈牧加重了语气,“而且,整个广德南站,除了她,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目标,包括丧尸。站台有大规模战斗痕迹,但现场太干净了。这不合逻辑。”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
在他所在的第三号列车指挥席位前,萧砚秋和几名参谋都听见了这段通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一个被尸群漏掉的小女孩?
一个发生过屠杀却没有丧尸盘踞的车站?
“你们的位置,不适合直升机降落。”李伟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继续前进。把她安置在隔离车厢,派专人看管,禁止任何人跟她进行不必要的接触。”
“明白。”
“按路线图,前方七十公里处是开阔丘陵地,坐标已发送。你们抵达后进行第二次技术停车。到时候,我会派一架直-20过去,把人接走。”
“是!”
“交接完成后,立刻出发,不能影响整个梯队的行进速度。”
“保证完成任务!”陈牧干脆的回答。
通讯切断。
陈牧转身,对身边的警卫连长下令:“带去三号隔离车厢,派一个班看着。记住指挥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和她说话。”
“是!”
警卫连长领命,带着两名士兵走向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一直像人偶一样沉默的女孩,忽然动了。
她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的钉在陈牧身上。
然后,她抬起那只空着的小手,指向铁轨向前延伸的黑暗深处。
她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个模糊不清,但又很清晰的音节,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吃……”
站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下。
陈牧的身体绷紧,右手下意识的猛然按在了腰间的手枪枪柄上。
吃?
吃什么?
站台上的军用探照灯将女孩瘦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工兵排长从前方跑了过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报告旅长!前方轨道切换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陈牧的视线从女孩身上挪开,他不再看她。
“命令部队,登车。”
“出发。”
士兵们迅速返回各自的车厢,沉重的液压门关闭,将外面的腐臭和寒冷彻底隔绝。
列车再次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驶离了这座诡异的车站。
第92章 狂奔的丧尸!
列车在预定的丘陵地带平稳停下。
柴油机的轰鸣降到最低,旷野里只剩下风声。
三号隔离车厢外,一个班的士兵散开成半圆形,枪口一致朝外,将车门牢牢护住。
陈牧站在安全距离外,通过战术通讯器和车内的警卫连长联系。
“目标状态?”
“报告旅长,没异常。就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继续监视。”
陈牧切断通讯,抬头望向西南方的夜空。
那个女孩给人的诡异感觉,并没有因为列车开动而消失。她说的那个“吃”字,让整个先锋梯队的指挥层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十几分钟后,一阵涡轴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夜空中,一个黑影越来越清楚,机身两侧的航行灯在规律的闪动。
一架直-20直升机降低高度,在列车旁卷起巨大的气旋。
舱门滑开,两个士兵探出身子,他们是后方梯队直属卫队的,装备和56旅不太一样。
直升机没有降落,悬停在三米左右的高度。
警卫连长带着两名士兵,将那个女孩从车厢里押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眼神空洞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反应。
一名士兵把她抱起来,顶着狂风,快步朝着直升机走去。
交接的时候,女孩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对着机舱里的黑暗处,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角度,那根本不像个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肌肉在模仿笑容的动作。
下一秒,她被机舱里的卫兵一把拽了进去。
舱门立刻关上了。
直-20拉升高度,调转机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呼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直升机远去,陈牧才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他返回指挥车厢,立刻接通了李伟的通讯。
“指挥官,目标交接完了。”
“你们立刻出发。”通讯器里传来李伟的指令。
“是。另外,指挥官,关于那个目标……”
“你的报告我收到了。”李伟打断了他的话,“后续的事,基地会处理。”
“明白。”
通讯结束。
李伟放下通讯器,在他对面的指挥席上,萧砚秋正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画面中,先锋一号列车已经再次启动。
“一个被丢在尸群里的孩子,本身就有问题。”萧砚秋开口,“她能活下来,要么是奇迹,要么就是个陷阱。”
“我已经通知蜂巢。”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除了常规检查,再让心理干预小组介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再多想这件事。
眼下,回家的计划最重要。
列车继续向西。
这列火车穿行在无边的黑暗大陆上。
沿途,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城镇车站。
无人机的侦察画面里,有些站台被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占满,成百上千的丧尸挤在铁轨附近徘徊。列车直接绕行备用线路,不做停留。
有些车站只有零星的丧尸,就被车载的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在高速通过时顺手清理了。
路上并不太平。
在穿过一处山区时,前方的铁轨被几节脱轨的货运车厢堵死了。
工兵营的士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下车,直接在扭曲的车厢上安装了定向爆破装置。
随着几声闷响,障碍物被炸成碎块,推土机上前,将钢铁残骸推下路基。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小时。
连续行驶了三十多个小时,列车终于跨过好几个省的边界,进入了黔省。
列车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报告指挥官!马上就到预定目标站点,凯市南站了!”
陈牧站起身,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已经切换成凯市南站的俯瞰图。
站台的规模不小,但这会儿,上面全是晃动的人影。
丧尸,数量很多。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陈牧的命令通过广播传遍了整列火车。
“所有战斗人员,到指定车门集合!工兵排,准备解锁车辆固定装置!”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稳。
液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站台上的尸群被列车的动静吸引,原本迟缓的动作突然变得狂躁,嘶吼着朝车厢冲了过来。
不对。
陈牧的瞳孔一缩。
它们奔跑的姿势很协调,速度飞快,身体前倾,四肢大幅摆动,就像不要命的短跑运动员。
它们在进行长距离高速奔跑!
“开火!”军官的嘶吼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早已在车门口排好队的士兵们,对着冲过来的尸群开了火。
子弹泼洒过去,不断有丧尸头部中弹倒下,炸开灰黑色的脑浆。
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速度一点没慢下来。
一部分士兵在火力掩护下,冲上装备平车。
他们迅速解开固定猛士突击车的沉重绑带和锁链。
一名士兵跳上猛士车的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另一人则钻进了后座的遥控武器站。
轰鸣的引擎声中,第一辆猛士突击车从平车上冲下,重重的落在站台上。
“目标,前方尸群,覆盖射击!”
车顶的武器站迅速的转动,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锁定了最密集的一片区域。
扳机按下。
一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狠狠的抽进了奔跑的尸群之中。
被大口径子弹击中的丧尸,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两截,剩下的半截身体在惯性下翻滚着飞出好几米。
另一辆冲下平车的猛士车上,装备的是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随着“砰!砰!砰!”的闷响,一枚枚榴弹划出抛物线,精准的砸进了尸群后方。
爆炸的火光里,碎裂的肢体和混凝土块炸得到处都是。
第93章 小心天花板!
曳光弹拉出一条条红色火线,射进奔跑的尸群。
跑在前面的丧尸身体直接被打碎,碎肉和骨头被弹雨向后抛洒。
35毫米榴弹跟着飞过去,在尸群中后段接连引爆,冲击波把混凝土碎块和残肢断臂一起掀上了天。
然而,这些奔跑的丧尸数量超出了预估。
它们不在乎同伴的死亡,踩着粘稠的血和尸体,用扭曲的姿势狂奔,和列车之间的距离被飞快拉近。
“机枪班,站台两翼,交叉射界!”
陈牧的命令在战术频道中响起,声音很平静。
几个三人小组从车厢里跳出来,抬着qJZ-171重机枪,用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向站台两端。
在行李推车和水泥墩组成的简易掩体后面,机枪支架被迅速架好,弹药手把沉重的弹链接入供弹口。
更加密集的枪声形成了新的火力压制。
交叉的火力精准的扫向尸群侧翼,想要冲上站台的丧尸在弹雨中成片倒下。
就算这样,尸群的冲锋也只是被短暂的压制了一下。
“释放猎犬。”陈牧发布了下一条指令。
列车中后段,几节不起眼的货箱内部,传出液压杆运作的轻响。
厚重的钢板向外翻下,搭在站台上形成金属斜坡。
黑暗的箱体深处,一双双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接连亮起。
下一秒,四条腿的金属造物从集装箱里接连跑出。
它们的形态就像钢铁猎犬,全身覆盖着哑光合金装甲,四条机械腿运动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金属脚爪踩在水泥地面时,才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台机械犬的背上,都架着一个小巧的遥控武器站,上面固定着一杆崭新的191式自动步枪。
它们没有找掩体,直接在列车与尸群之间,排成一条宽阔的散兵线。
无人作战平台的目标识别模块锁定了奔跑中的丧尸,枪口的火控系统立刻计算出射击数据。
一阵高频率的枪声突然响起。
几十台机械犬同时开火,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射向丧尸的脑袋。
奔跑中的尸群前锋顿时向后倒下了一大片,头颅炸开灰黑色的雾气。
人类士兵的压力小了很多。
“火箭筒,清理高密度区。无后坐力炮,清除车站出口。”
命令再次下达。
在机械犬组成的钢铁防线后面,士兵把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扛上肩膀,半跪在地。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丧尸最密集的中段。
剧烈的爆炸瞬间清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区域,范围内的所有目标都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分解。
另一边,几个士兵合力架起一门新型的82毫米无后坐力炮。
炮手快速装填,瞄准了远处一个正有大量丧尸涌出的车站出口。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出口被一发炮弹精准命中。
混凝土结构轰然坍塌,把后面的尸群都埋在了下面。
装备dZJ-08式80毫米单兵火箭筒的士兵则在阵地上来回移动,对准任何想要突破机械犬防线的丧尸,挨个射击。
凯市南站的站台上,丧尸被高效的火力成片消灭。
陈牧站在指挥车厢内,面前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飞快的消失。
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图标,则在屏幕上稳稳的排成一条直线。
“各单位注意。”陈牧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到每个连级指挥官的耳中,“以猎犬分队为矛头,向前推进,目标,车站主建筑。在外围建立环形防御圈,为后续梯队清理场地。”
命令下达,部队立刻从防守转为进攻。
机械犬分队停止原地射击,迈开四条腿,主动冲向剩下的尸群。
它们一边冲锋,一边用背上的步枪进行点射,把残余的抵抗一一消灭。
士兵们跟在机械犬后面,组成几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前进。
猛士突击车发出轰鸣,碾过满地的碎块,用车载武器为整个推进阵线提供火力支援。
不到十分钟,整个站台区域就被清理干净。
“报告!站台已控制!猎犬一队已进入车站大厅!”
机械犬的行动效率很高,没有停顿,直接冲进了车站主建筑那敞开的玻璃大门。
陈牧的屏幕上,分出十几个小窗口,正是猎犬一队传回的实时画面。
车站大厅内部一片狼藉,同样没有丧尸。
“一队,三维扫描。二队,封锁入口。三队,搜索售票厅。”
机械犬分队有条不紊的执行着指令。
突然,其中一个代表猎犬的蓝色图标,在屏幕上闪了一下,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猎犬1-7号机,信号中断!”参谋报告道。
几乎同时,陈牧的指挥席主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夹杂着金属扭曲的杂音。
那是一种低沉、湿滑的咔哒声,像是巨型昆虫的口器在摩擦。
紧接着,猎犬1-6号机的画面传来了最后的一帧影像。
一只覆盖着惨白色甲壳的巨大节肢,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猛的刺下,精准的贯穿了1-7号机的背部装甲。
画面在剧烈的震动和雪花点中,转为一片黑暗。
第94章 白色巨兽
屏幕黑了下去。
扩音器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也停了。
“猎犬1-7号机信号中断!”参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陈牧手指轻点控制台边缘,直接调出了车站主建筑的结构图。
“所有单位,停止推进。”
命令通过指挥系统,传到每个战斗小组。
“固守站台,以车厢为依托,建立环形防御阵地。”
“重复,禁止任何人员进入主建筑。”
已经冲到主建筑入口的机械犬分队退了回来,和士兵们的防线重新汇合。
猛士突击车调整位置,车顶的武器站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大门。
站台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有些紧张。
远处,被吸引来的零星丧尸冲击着外围防线,枪声规律的响起。
主建筑里,那低沉又湿滑的“咔哒”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这声音每响一次,防线上的士兵们就把武器握得更紧一分。
半小时后,两列更长的列车从后方开进车站的备用轨道,稳稳停下。
160旅的主力到了。
车门打开,李伟从指挥车厢里走下来,站到站台上。
他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目光直接投向56旅士兵严阵以待的方向。
陈牧快步走了过来。
“指挥官。”
“讲。”
“站台已肃清。主建筑内遭遇未知生物,体型巨大,具备极强的装甲穿透能力,我方损失一些侦察型机械犬。”
李伟的目光越过陈牧,看向那个黑洞洞的车站大厅入口。
这个世界总能拿出点新花样。
他得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推进后续计划。
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生物学、病毒学专家,必须尽快找到。要对付这些不断变异的怪物,就得先了解它们。
而且,这里距离他的老家,只剩下不到二十公里。
他转过身,对通讯官下令。
“命令,11式轮式突击车,两辆,即刻下车。”
“任务目标,进入主厅,对未知生物进行火力侦察,必要时予以清除。”
“空中单位,直-10、直-20,在车站上空区域警戒,监视城市方向的感染体动向。”
命令下达。
160旅的列车上,巨大的装备平车放下侧面挡板,搭成一个斜坡。
两辆数码迷彩涂装的11式轮式突击车引擎低吼,从平车上开了下来。
八个巨大的轮胎在站台上一顿,车身随即调整好姿态。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和通用直升机盘旋赶到,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散了站台的腐臭味。
车站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城里所有游荡的感染体。
远方的街道上,黑色的尸潮正在形成。
两辆11式突击车没有停留,一前一后,直接开进车站主建筑的大门。
车载探照灯的强光,把昏暗的大厅照得像白天一样。
光柱上移,最后定在布满管线的天花板上。
接着,一个巨大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光柱里。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型蜈蚣。
它身体粗壮,数不清的锋利节肢紧扣着天花板的混凝土,把自己固定在半空。
它头部的一对巨大口器缓缓开合,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湿滑摩擦声。
“发现目标!开炮!”
头车里,车长果断下令。
105毫米主炮发出一声轰鸣,炮口喷出火光。
炮弹精准的命中了巨蜈蚣的腹部。
爆炸撕开了它身体中段的惨白甲壳,白色体液喷了出来。
巨蜈蚣吃痛尖啸一声,无数节肢松开,庞大的身躯从天花板上重重砸落。
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它没有死。
落地的瞬间,它扭动着受伤的身体,速度惊人,直接扑向了开火的突击车。
巨大的毒牙对准突击车炮塔,猛的咬了下去。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刮擦声在大厅里响起。
11式突击车坚固的炮塔装甲,被毒牙直接咬穿了两个窟窿。
“开火!掩护!”
另一辆突击车的30毫米机炮响了起来。
一串穿甲弹组成的火链,狠狠抽在巨蜈蚣的背上,打出一串火星。
“后退!把它引到开阔地带!”
两辆突击车同时倒车。
受伤的突击车把破损的炮塔转向一侧,另一辆则持续开火,压制着那只发狂的怪物。
它们缓缓退出了破碎的玻璃大门。
那只巨蜈蚣甩着头,拖着受伤的身体,紧跟着冲了出来。
它庞大的白色身躯,第一次完整的出现在站台上所有士兵面前。
第95章 回家的最后二十公里
巨型蜈蚣惨白的身躯暴露在站台上,它头部的复眼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伟没有下达任何多余的指令。
“开火。”
他的命令在所有火力单位的通讯频道中响起,简单而清晰。
最先开火的,是刚部署在站台的新型82毫米无后坐力炮。
炮手早已完成锁定。
轰!
炮弹出膛的巨响还没散去,拖着尾迹的弹头就精准的撞入巨型蜈蚣腹部的伤口。
火光吞没了它身体的中段。
这声爆炸就是一个信号。
命令下达的瞬间,站台上的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猛士突击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和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分别对准了它的头部和节肢,倾泻着火力。
qJZ-171重机枪班组构成的交叉火网,从侧翼攻击着它的躯干。
猎犬分队的几十台机械犬,迈着稳定的步伐向前压迫,它们背部的191式自动步枪以高频率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射向同一个位置——那对贯穿了突击车炮塔的巨大毒牙。
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的发射小组,冷静的装填,发射,再装填。
一枚枚火箭弹钻进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引爆。
密集的攻击覆盖了那片区域。
惨白的甲壳被成片剥离,白色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向四周喷溅。
那只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在炮火中抽搐、扭动。
它试图反击,却连完整的嘶吼都发不出来。
在强大的火力下,它的生命力被迅速清空。
当最后一发榴弹在它的头颅位置炸响后,站台上的枪炮声才跟着停歇。
硝烟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堆无法辨认形状、混合着甲壳碎片的白色肉泥。
从它冲出大厅到被彻底分解,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清理战场,统计弹药消耗。”
陈牧下达了后续指令。
李伟则转向自己的通讯官。
“命令,以车站为中心,向外围扩张。猎犬分队在前,装甲单位跟随,步兵小组清除残余,建立一个半径八百米的安全区。”
“直升机部队,监视城市方向的尸潮动向,对大规模聚集的感染体,执行清除。”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这支部队再次高效率的运作起来。
机械犬分队呈扇形散开,冲出车站,进入周边的街道,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清理着被枪炮声吸引过来的零星丧尸。
装甲车队紧随其后,将整个车站外围的广场和道路完全控制。
凯市的人口规模,远不如之前遭遇的大城市。
对于装备精良的合成旅而言,这里的清剿工作没什么压力。
李伟看着战术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图标稳定的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坚固的环形。
他走回自己的指挥车厢,直接调出了黔省的详细地图。
凯市南站。
李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距离车站不到二十公里的坐标点。
那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上的苗寨。
他的家。
半个月了。
从末世降临,到他激活系统,拥有这支强大的部队。
李伟每天都在心中计算着回家的计划。
现在,他终于站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听他的话,封死门窗,等待救援。
寨子里都是沾亲带故的族人,地处半山,只有一条公路联通外界,只要守住路口,生存率应该很高。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李伟关掉地图,拿起通讯器,接通了陈牧。
“陈牧,车站的防御工作交给你。160旅主力部队留守,构筑前进基地。”
“指挥官,那你?”
“我带一部分人走一趟。”
李伟的语气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56旅抽调一个营,160旅突击一连,所有车辆加满燃料,带足三天份的弹药和补给。十分钟后,出发。”
“是!”
陈牧没有追问目的地,只是立刻执行命令。
十分钟后。
一支精悍的装甲车队从刚建立的安全区中驶出。
车队由几辆11式轮式突击车领头,中间是几十辆猛士突击车,殿后的依然是11式轮式突击车。
这支部队的火力,足以将一个小镇从地图上抹去。
李伟坐在为首的一辆指挥型猛士车内,看着车窗外记忆中熟悉的街景和远处的那些高山。
家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队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高速行驶,碾过废弃的车辆和偶尔出现的游荡丧尸。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设备运行的低频声。
车队下了高速,转入通往山区的县道。
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荒凉。
“报告指挥官,前方三公里,进入盘山路段,该路段为通往目标区域的唯一路径。”
驾驶员的报告传来。
“保持警戒,无人机前出侦察。”
李伟下令。
几架小型无人机从车队中升空,前出侦察,将前方道路的实时影像传回李伟面前的屏幕。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路况很差,到处是滑坡留下的土石和撞毁的汽车。
但路是通的。
车队放慢速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一个又一个弯道被甩在身后。
随着海拔升高,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轮廓。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建在山坡上的层层叠叠的木质吊脚楼,在黄昏中构成一幅寂静的剪影。
“指挥官,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李伟没有回应。
他的手握紧了座椅扶手。
车队在距离寨子入口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下。
前方,通往寨子的唯一入口,被路障堵死。
那是由巨石和砍倒的树干构成的工事,堵得严严实实。
第96章 我表哥是上将?
寨子入口的路障,是巨石和砍下来的树干胡乱堆的。
粗糙,但有效。
李伟没再看那道路障,视线落在了车队最前面的一辆11式轮式突击车上。
车头装了个厚实的V型撞角,专门用来清障。
“01号车,前进,清理路障。”
他的命令通过车载通讯系统发出。
“01收到。”
头一辆突击车引擎咆哮一声,八个巨大的轮胎转动起来,稳稳的向着那堆路障压了过去。
车快要撞上路障的时候,频道里响起了驾驶员的报告。
“报告指挥官!观瞄系统在道路两侧林地发现多个人体热源信号!正在移动!根据姿态判断,非感染体!”
车里的战术屏幕,同步传来了放大的红外影像。
十几个乱糟糟的人影藏在树丛后面,他们动作紧张,但没有丧尸那种扭曲发狂的样子。
幸存者。
李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停车。”
突击车在距离路障不到五米的地方停稳。
“用车载扩音器喊话。”
“是。”
沉闷的电流声过后,放大后的警告声在山谷里回荡。
“前方人员注意!我们是华国军队,正在执行任务!立刻从掩体后方出来,放下武器!重复,立刻出来!”
警告喊了三遍,山林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路旁的一簇灌木后站了出来。
那是个很瘦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里端着把老土枪,枪口对着车队这边。
他动作很僵硬,满是戒备。
他一出来,林子里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好些人。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自制的弓箭,削尖的钢管,还有砍刀。
所有人都又怕又有敌意的,和这支钢铁车队对峙。
李伟的视线锁定在为首的那个精瘦青年身上。
车上的屏幕放大那年轻人的脸,清楚的显示在他面前。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轮廓很熟悉,但那份被末世磨出来的警惕和沧桑却很陌生。
他舅舅的儿子,田茂然。
他的表弟。
李伟推开车门。
“指挥官……”
警卫员下意识的想拦。
李伟摆摆手,没说话,直接下了指挥车。
他身上只是一身笔挺的荒漠迷彩作战服,当他站到冰冷的车体旁时,山风吹着他的衣角。
路障后方,田茂然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人。
他先是一愣,手里的土枪不知不觉放低了点。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李伟的脸在昏暗天色下越来越清楚,田茂然脸上的戒备和警惕瞬间就没了。
“哥!”
一声压抑不住的呼喊。
田茂然把手里的土枪随手一丢,从一人多高的土坡上跳了下来。
他冲到李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哥!你活着!你真的活着!太好了!”
田茂然的声音带着哭腔,重复的念叨着。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在魔都了!姑妈天天念叨你,我们都担心死了!”
李伟拍了拍他的后背,从对方颤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田茂然才冷静了些。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伟。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李伟,看向了后方。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田茂然的视线回到李伟的身上。
落在了他衣领的军衔之上。
一枚金色麦穗,托着三颗金星。
一麦三。
田茂然在边防部队当过两年兵,比谁都清楚这标志代表着什么。
他的大脑,宕机了。
李伟。
他的表哥。
当过兵,退了役,在魔都送外卖。
上将?
这个念头荒唐到让他想笑。
可那枚领章就在眼前。
他明明记得李伟退役了,怎么可能有军衔?更何况,那可是上将军衔,意味着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高度。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乡亲们的议论声都听不清了。
“是阿伟……是李家那小子回来了!”
“天哪,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带了部队回来?”
田茂然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常识,都被那三颗金星碾碎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的,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哥……你……你这领子……多少钱买的?”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越过田茂然,看向寨子的方向。
“爸妈怎么样?外公外婆他们呢?”
听到这个问题,田茂然总算回过神来。
“放心吧!都好好的!我们整个寨子都没事!”
他连忙回答。
“我们把路一堵,那些怪物就上不来。外公外婆,还有寨子里那些老人家,身体都硬朗着呢!”
李伟点了点头,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
“到家再给你解释。”
第97章 妈,我回来了
他的手在田茂然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不小,让他表弟晃了晃。
李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车队。
“突击一连,下车,清理路障。”
“留一个班驻守,恢复工事,警戒哨外推一百五米。”
命令通过通讯器传达下去,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咔哒。
车门齐刷刷的打开,只发出一声脆响。
一队队士兵从猛士突击车上跳下来。
士兵们没理会发愣的村民,直接走向那堆路障。
几个村民合力都推不动的石头,两个士兵用撬棍一撬,就滚到了一边。
要用斧头砍半天的树干,也被他们抬起来,扔到了路边。
田茂然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士兵们肩上油印的红旗,还有他们身上的制式装备。
不到十分钟,路障就清出了一条路,足够装甲车开过去。
“上车。”
李伟第一个走回了指挥车。
田茂然像个木偶,手脚僵硬的跟了上去,一屁股坐在李伟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车队启动,缓缓的开进寨子。
11式轮式突击车的车身很大,在窄小的村道上开过去,几乎是擦着两边吊脚楼的屋檐。
寨子里的乡亲们从门窗后探出头来,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些好奇,最后变成了敬畏。
引擎的低吼声,打破了山寨长久的安静。
车队最后在寨子中心的广场停了下来。
几十辆数码迷彩的装甲车,把这片晒谷子的空地塞满了。
李伟推开车门,走下车。
田茂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李伟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直接走向寨子边上的一栋吊脚楼。
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每一处都印着他童年的记忆。
空气里,是湿土和烂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伟走到一栋吊脚楼前,停下了脚步。
家。
木梯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板上春联的红纸已经褪色发白。
李伟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有点迟疑。
“姑妈!姑爹!开门,看哪个回来咯!”
田茂然的大嗓门打破了安静,他几步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色土布对襟衫的女人从里屋快步走出,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敦实的男人。
那女人看清门口的人后,一下子就站住了。
李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妈。”
他喊了出来。
女人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下一秒,她快步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自己的儿子。
“阿伟!我的崽!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
李伟的母亲田茶,用拳头捶着儿子的后背,哭得声音都哑了,话也说不清楚。
李伟的父亲李自强也走了上来。
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儿子的胳膊上死死捏了捏。
李自强一句话没说,眼圈却红了。
一家三口就在门口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田茶才松开手,但还是死死抓着李伟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
“坐下。”
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壁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
田茶把李伟按在长凳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手就在儿子身上摸来摸去,从脸到胳膊,看个不停。
“瘦了,黑了,在外面遭了多大的罪?吃饭没得?妈给你下碗面。”
她带着哭腔问,话里全是心疼。
田茂然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翻出茶罐和土碗,点着了灶里的柴火。
李伟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着。
“妈,我没事,好得很。”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在外的身份,就像个普通的儿子。
“爸,你们都好就行。”
李自强坐在对面,从腰间摸出用了几十年的旱烟杆,装上烟丝,却没有点燃。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笔挺的作战服,还有他领口那三颗将星。
李伟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直接说。
“国家启动了最高预案,我归队了。”
他停了一下,好让父母消化这个消息。
“我现在负责一个计划,代号燎原。”
“这次回来,就是接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很安全。”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楚、沉稳。
田茶听得半懂不懂,但国家、归队、安全这几个词,就是她能理解的天。
她只是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是高兴的。
田茂然端着滚烫的茶水过来,听到李伟说负责一个计划,手一抖,茶水洒在手上,烫得他一哆嗦。
整个屋子,只有李自强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烟杆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倒出还没点燃的烟丝。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李伟的肩膀,看向门外。
他看见了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也看见了那些在黄昏里泛着冷光的钢铁车辆。
最后,李自强的视线回到自己儿子年轻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回家的喜悦,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燎原?”
李自强开口了,嗓子因为很久没说话,有些沙哑。
第98章 不入百姓家门
李自强的问话,让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伟声音平静,没有解释议会和执行者的身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国家需要恢复秩序,我负责点燃第一把火。”
这番话,田茶听不太明白,但“国家”和“恢复秩序”几个字,让她抓着儿子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李自强不再追问,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将那根没点燃的旱烟杆,重新别回了腰间。
有些事,不需要问。
“哥!”田茂然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气氛,他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放着光,“我能不能跟你干?二次入伍!我保证听话,绝不给你丢人!”
李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去车队报道,找突击一连的连长。”
他没有拒绝。
“上了战场,会死人。”李伟只补了这一句。
“小看我了不是!”田茂然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我在边防线上跟毒贩干仗的时候,就不怕死!”
“阿伟,去把外公外婆他们叫过来,一家人吃顿饭。”田茶打断了他们,开始张罗晚饭。
“好嘞!”
李伟和田茂然应声出门。
山寨不大,几十米外就是舅舅家。
没多久,李伟和田茂然一左一右,扶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惊奇的舅舅和舅妈。
寨子里的乡亲们都从自家吊脚楼的窗户后远远看着,谁也不敢靠近。广场上停着装甲车,还有那些沉默的士兵。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挤进自家堂屋,李伟想起一件事。
他的部队,还没有安排宿营。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子,快步的走向寨子中心的晒谷场。
广场上,士兵们已经以车辆为单位,在空地上搭建起一顶顶制式军用帐篷。整个过程安静的可怕,只有装备碰撞的轻微金属声和指挥员的低声口令。
一个上尉连长看见李伟,立刻跑来,立正敬礼。
“指挥官。”
“晚上山里冷,我安排一下,让弟兄们去乡亲们家住,挤一挤总有地方。”李伟开口。
上尉连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指挥官,不用。”
“不入百姓家门,是写进我们条例里的纪律。”
“您快回去陪家人吧,他们盼了您太久。这里有我们。”
他的话语诚恳,态度却不容置疑。
上尉说完,再次敬礼,转身返回岗位,继续组织宿营地的搭建。
李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熟练的铺开防潮垫,整理睡袋,在冰冷的装甲车边构筑起临时的钢铁营地。
他没有再坚持。
这,就是他的部队,就是他们的军魂。
他回到家时,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八仙桌摆在堂屋中央,长凳不够,又从邻居家搬来几条。外公外婆被安排在主位,李伟的父母、舅舅舅妈和田茂然围坐一圈。
田茶和舅妈在厨房里忙碌,酸汤鱼特有的酸香和腊肉的熏香,很快的就弥漫开来。
饭桌上,外公喝了一口米酒,红光满面的问着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舅舅则对那些装甲车更好奇,拉着田茂然问个不停。
田茂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绘声绘色的说着车队如何撞开巨石,又讲到机枪如何将丧尸撕碎,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李伟话不多,只是安静的听着,给外公外婆夹菜,给父亲和舅舅满上米酒。
屋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厨房的灶火正旺,堂屋的灯泡也亮着,都散发着温暖的光。
而窗外,晒谷场上,一排排军用帐篷在夜风中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士兵的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规律脚步声,和装甲车引擎的低频散热声,宣告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这一晚,李伟睡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
床是木板床,被褥有烟火和山风的味道。
窗外,是熟悉的虫鸣和风过林梢的声响。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侧过身,黑暗中,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平板。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布满红点的凯市电子地图浮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规划着返回的路线。
指尖最终停在代表凯市行政中心的光点上,轻轻的敲击。
家的温暖在身后。
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片需要他用战火去收复的土地。
第99章 是谁在指挥它们?
天色刚蒙蒙亮,山寨还笼罩在薄雾里。
一夜未眠的李伟站在指挥车旁,通过通讯系统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准备出发。”
下一秒,引擎的轰鸣声便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一辆辆装甲车从营地里启动,排成队列。
田茂然从吊脚楼里冲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红薯。
“哥!这么快就走?”
李伟回答:“没有时间了。”
寨子里的乡亲们被惊动,纷纷从屋子里探出头,看着启动的装甲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所有人,带上最重要的东西,十五分钟后在广场集合!”田茂然扯着嗓子,用本地话向整个寨子大喊,“士兵们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快点!”
士兵们已经下车,三人一组,开始协助村民。有人想多带一袋米,被士兵直接拿走,换成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有人抱着自家的鸡不放,士兵只是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远处游荡的零星丧尸。
过程虽然高效,但哭喊和争执声还是响成了一片。
一百多人的队伍,一部分挤进了猛士车,剩下的则开上自家小车,跟在队尾。
“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寨子,碾过昨夜刚刚清理出的道路。
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行进,越往外走,道路越是开阔。
空气中渐渐有了硝烟味,并且越来越浓。
远方的天际线上,几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枪声起初是断断续续的爆豆声,随后汇聚成连绵不绝的撕布声。
车厢里的村民们蜷缩在一起,早先对新生活的向往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尽。
田茂然坐在李伟对面,他神情严肃,紧紧握着那把95式自动步枪,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哥,这打得也太凶了。”
“习惯就好。”李伟的视线没有离开战术屏幕。
屏幕上,代表凯市火车站的坐标点周围,闪烁着密集的红色警告信号。
当车队绕过最后一道山梁,凯市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凯市火车站,俨然是一座正在被围攻的堡垒。
密集的火力点沿着车站外围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喷吐着火舌。重机枪的咆哮,班用机枪的脆响,还有榴弹发射器沉闷的爆破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防御工事前方,是望不到头的尸群。
黑压压的一片,它们不再是半个月前那种蹒跚学步的怪物。它们在奔跑,在冲锋,用身体撞击着沙袋和铁丝网。
“联系56旅指挥部,陈牧。”李伟对通讯兵下令。
“我部已抵达车站西侧,请求进入预设通道。”
“指挥官,这里是56旅!你们总算来了!通道已清空,快进来,这帮狗娘养的疯了!”
陈牧的声音在电流中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焦急却分外清晰。
车队转向,沿着一条被坦克残骸和尸体堆满的街道,冲向防御带的一个缺口。
缺口处,几辆步战车正用并列机枪疯狂扫射,为车队清理出一条路。
李伟的指挥车第一个冲了进去。
“所有人员车辆,立刻将平民转移至站台b区!快!”
车门打开,士兵们迅速组织着惊魂未定的村民下车,将他们带往车站内部。
李伟跳下车,一股浓烈的血腥和硝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没管村民,径直走向了防御带的最前沿。
尸群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除了人形的感染体,更多诡异的身影混杂其中。
体型硕大的野猪浑身皮肉翻卷,用獠牙拱翻了半人高的水泥墩。变异的野狗成群结队,它们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专门寻找防御的薄弱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
几只体长超过一米的巨型蚂蚁,覆盖着泰迪犬一般的棕色绒毛,六条节肢支撑着臃肿的身体,用巨大的口器啃食着铁丝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指挥官,弹药!我们需要弹药,子弹快见底了!”
前线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伟返回指挥车,直接打开系统商城,兑换弹药补给。
“所有后勤单位,到我车后来领补给!立刻分发到前线!”
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凭空出现在指挥车后方的空地上,迅速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们冲过来,扛起弹药箱就往火力点跑。
滚烫的枪管被换下,扔在水桶里发出一阵“刺啦”的白烟。新的枪管被装上,机枪的咆哮再次响起,火线一刻也未曾停歇。
战斗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整个防御带前方,尸骸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
就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以为这场战斗会持续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后方尸群中传来一阵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嘈杂。
正在疯狂冲击防线的感染体,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感染体,不管是人形、兽形,还是那些巨型昆虫,全都齐刷刷的调转方向,迅速向着城市深处退去。
几分钟之内,战场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一片死寂。
防御带上的枪声,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士兵们靠在工事上大口喘着粗气,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怎么回事?它们……撤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李伟坐在指挥车中,看着车内的战场态势图,心头一沉。
这是撤退,一次有组织、有纪律的撤退。
通讯器里,传来陈牧同样困惑的声音。
“指挥官……你看到了吗?这他妈的……好像有人在指挥它们。”
第100章 “阅兵”
战场上的枪声彻底停歇。
前一秒还是吞噬一切的血肉磨盘,下一秒,只剩堆积如山的尸骸跟呛人的硝烟。
幸存的士兵靠着沙袋掩体,胸膛剧烈起伏,长时间的射击让手臂抖个不停。
一个年轻士兵的问话很不真实:“它们......就这么走了?”
没人能回答他。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指挥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战术屏幕上,代表感染体的密集红点汇成几股粗大洪流,有序的向城市中心撤离。
陈牧的通讯接了进来,嗓音里混着疲惫跟惊疑:“李指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们像是在......听从命令。”
李伟淡道:“我看到了。”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的敲击,调出另一幅地图。
“武装直升机前出侦察,跟着最大的那股尸群,保持在它们听觉范围之外,我要实时影像。”
“是,指挥官!”
车站后方,两架wZ-10的涡轴发动机发出低沉咆哮,旋翼卷起巨大气流,吹的地面杂物四散飞舞。
机身轻巧的抬升,调整姿态,朝着尸群退去的方向追去。
车内屏幕一分为二,主屏是直升机光电吊舱传回的实时画面。
高空俯瞰,场面无比震撼。
数万感染体汇成一条黑色河流,沿城市主干道奔涌,它们不再互相拥挤踩踏,而是保持一种诡异的秩序,快速移动。
田茂然凑在屏幕前,嘴巴半张。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哥,这......是阅兵呢?”
李伟没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那条黑色河流穿过数个街区,流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一个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画面里。
世纪成百货大楼。
凯市曾经的地标,一座集购物娱乐跟餐饮于一体的巨型商业综合体。
尸群的目标,就是这里。
直升机在高空盘旋,镜头拉近。
感染体抵达百货大楼的广场后,并没冲进去。
它们停下脚步,统一的有目的性的行动模式消失了。
它们开始散开,恢复了之前那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状态。
像一群下班打卡的工蜂,回到蜂巢附近便解除了工作模式。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原本汹涌的尸潮,化作以百货大楼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游弋的散兵游勇。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指挥官,目标单位已确认,指挥信号源头就在那栋楼里。”
结论不言而喻。
指挥尸潮的变异体,那个差点击穿56旅防线的幕后黑手,就在那栋百货大楼里。
李伟指尖在战术地图上一点,世纪成百货大楼的坐标被锁定,一个鲜红的攻击标记浮现。
他直接切换到全军指挥频道。
“命令。”
命令通过数据链,传到每个作战单位的指挥终端上。
“160旅作为先锋,55旅从两翼辅助。”
“目标,世纪成百货大楼。”
“我们去会会这个,刚刚指挥了几万部队袭击我们的家伙。”
第101章 陆地已经无敌,你告诉我天上也刷怪了?
火车站临时阵地,数百台军用车辆引擎同时咆哮,轰鸣撼动大地,160旅跟55旅从短暂休整中苏醒,车轮与履带碾过尸骸瓦砾,朝着城市中心,开始新一轮进攻。
160旅的11式突击车充当矛头锋刃,八轮驱动的庞大车身在废弃城市主干道上高速突进,掀起漫天尘土。55旅的cSK181猛士车队紧随,在第一个十字路口便分流转向,从两翼向目标建筑包抄。
战术屏幕上,整个作战机动展开,一次完美的城市快速穿插。
指挥车内,田茂然扒在屏幕前,看着蓝色箭头势不可挡的分割城市地图。
“哥,这阵仗,拆迁呢吧?”
李伟没回应,全部注意力都在另一组数据上。
地图上,以世纪成百货大楼为圆心,原本散乱的红色光点,在蓝色箭头出现的一刻全部激活。它们停止游荡,齐齐转向,化作一股股赤色潮水,冲向突进的装甲车队。
百货大楼里的东西,下达了截击指令。
尖锐嘶吼从四面八方的楼宇间传来,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影出现,奔跑,冲锋。
第一波感染体撞上160旅的先头车辆。
车队没有构建防线,而是用一往无前的钢铁迎接它们。11式突击车没有减速,车顶遥控武器站率先开火,12.7毫米的机枪子弹如同一道火鞭,把最前方的感染体抽成碎块。
105毫米主炮的怒吼。
高爆榴弹在尸群中炸开缺口,冲击波把残肢断臂抛上十几米高空,炮击节奏稳定高效,为车队清理出一条血肉通道。
一头小货车大小的变异野猪从侧面撞出,浑身角质层厚如盔甲,低吼着冲向一辆突击车。
车组指挥官通报冷静:“目标高威胁单位,切换弹种。”
12.7毫米机枪停火,主炮短促开火替代之。炮弹准确命中野猪头部,坚硬的头骨在绝对动能面前屁用没有,整个上半身炸没了。
更远处,一栋大楼废墟里爬出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是之前火车站那只巨型蜈蚣。它似乎认准了车队,节肢快速划动,庞大身躯压迫而来。
李伟指令发出:“160旅,3营2连,清除障碍。”
“穿甲弹,一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数倍音速,从蜈蚣甲壳头部射入,贯穿它十几米长的躯体,从尾部钻出,深深射入后方地面。
巨大的白色蜈蚣身体僵直一瞬,无力的瘫软下去,黑色体液从贯穿的孔洞中喷涌。
主干道上160旅强行破障,55旅的战斗则在城市侧翼全面铺开。他们的猛士车更灵活,在窄街里组成小型战斗群组,用车载速射迫击炮跟狙击榴弹发射器,高效点名被分割的尸群。
他们将庞大臃肿的尸潮切割成零散碎块,逐一吞噬。
整个城市,两个合成旅的猎场。
三十分钟后,160旅头车冲破最后阻拦,车轮碾上世纪成百货大楼前的中央广场。一辆接一辆的装甲车驶入,迅速在广场构建环形防线。
55旅的车辆也从各个方向抵达,封锁所有通往广场的街道,一张大网就此收拢。
车载机枪还在清扫残余的零星感染体,炮声已停。
战斗顺利得不像话。
田茂然从指挥车顶舱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已完全控制的广场,长出一口气。
“收工!下班……不对,这就围住了?”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突兀的笼罩了整个广场。
不是云,天色晴朗。
“哥,天怎么暗了?”田茂然抬头,脸上轻松不见。
李伟的视线早已锁定指挥车战术屏幕,上面是wZ-10武装直升机传回的高空实时画面。
那是一片无法计数的,巨大流动的黑色物质,遮蔽了阳光。
李伟下令:“放大画面。”
直升机光电吊舱将镜头推到极致。
屏幕上,黑云的构成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只被感染的鸟。乌鸦,八哥,麻雀还有鸽子……无穷无尽的飞鸟汇聚一处,羽毛污浊,动作僵硬,眼中闪着非自然的惨白。
它们不再盘旋。
整个鸟群如一个统一意志的生命体,开始收缩,猛地朝下,对着广场上的装甲车队跟士兵俯冲而来。
李伟的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传达:“空中单位,自由射击。”
“目标,所有空中感染体。”
盘旋高空的两架wZ-10调整姿态,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开火。
第102章 李伟的龙王一笑
两架wZ-10的23毫米机炮向空中喷出火舌,曳光弹直接撕开了黑云,打出一个个窟窿,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鸟尸堵上。
那片由感染飞鸟组成的黑云又大又厚,连阳光都透不过来,它们俯冲时的尖啸声汇集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伟的命令很短促:“所有单位,对空射击!”
广场上,所有11式突击车和cSK181猛士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炮塔全部抬起。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交织成一张更密集的弹幕。
子弹射入鸟群,炸开一团团黑色的血雾。中弹的飞鸟瞬间失去动力,像破布娃娃一样掉了下去。但更多的飞鸟穿过了弹幕,用爪子和尖嘴在装甲车外壳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哥!这玩意儿真多啊!”田茂然缩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那片疯狂的黑影,怪叫了一声。他举起手里的95式步枪对着外面扫了一梭子,结果除了听个响,什么用都没有。
子弹打进鸟群里,跟往水里撒把沙子没区别。
“160旅防空营,清除空中目标。”李伟没理会自己表弟,指令直接通过数据链发给了防空单位。
车队后方,四辆使用11式突击车同款底盘的八轮战车开了出来,炮塔上装着一门外形精悍的35毫米单管转膛炮。
pGL-12型35毫米轮式自行高炮。
四辆高炮车在广场边缘迅速展开,炮塔上的小型搜索雷达高速旋转,锁定了头顶那片黑云。
炮口上扬,指向天空。
“AhEAd弹药,预设起爆,放!”
四门火炮用一种独特的节奏进行短促点射,炮弹出膛后飞到预设空域,瞬间解体。
每一发35毫米可编程弹药都在空中释放出一百五十二枚钨合金子弹。这些子弹在精确计算下,构成了一个致命的圆锥形弹幕。
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片死亡区域。俯冲的鸟群一头撞进这片由钨合金弹丸构成的密集弹幕里。没有剧烈的爆炸,成片的黑云就这么被无声的抹掉,变成了满天飞舞的羽毛和碎肉。
天空中的鸟群不再是一个个完整的个体,它们被密集的弹丸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和羽毛混在一起,纷纷扬扬的洒了下来。
一场黑色的血雨笼罩了整个世纪广场。
田茂然看呆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沾着黑血的羽毛,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我靠,这下真下雨了,还带馅儿的。”
几分钟后,天空就放晴了。那片能让任何幸存者队伍崩溃的尸潮,在现代化的防空武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除了满地的碎块和空气里浓重的腥臭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炮停止了射击,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引擎还在低声运转。
“160旅突击车连,目标百货大楼,”李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用高爆弹,把它给我逼出来。”他觉得,既然对方有智慧,就该懂得趋利避害。
“如果它不出来,”他的补充命令里透着寒意,“那就让它和这栋楼一起,从凯市消失。”
广场正面,十四辆11式突击车的炮塔缓缓转动,105毫米炮口全部对准了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和承重结构。
“开火!”
第一轮齐射,十四发高爆榴弹同时出膛,巨大的冲击波让指挥车都晃了一下。百货大楼的正面玻璃幕墙就像被锤子砸碎的糖块,瞬间粉碎。冲击波灌进大楼,把一排排柜台和商品炸成碎片,从破口喷了出来。
混凝土墙体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钢筋都扭曲着露了出来。
“二连三连,持续射击!自由选择目标!”
炮击没有停,一发接一发的高爆弹砸在大楼上。楼体在持续的打击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纹在墙体上蔓延开来。
“所有合成营,步兵下车!单兵云爆弹,对所有窗口跟入口饱和攻击!”
车门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猛士车和突击车上跳了下来。他们迅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散开,从背上取下了一具外形普通的单兵火箭筒。
士兵们半跪在地,将发射筒扛上肩,瞄准大楼上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咻——
尖锐的破空声中,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了大楼内部。
紧接着,楼内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嘭!嘭!嘭!声。大楼的每个窗口都向外喷出一股橘红色的火球和浓烟。楼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点燃,产生的高温和超压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成了灰。
经过一轮云爆弹的攻击,大楼一角的一根关键承重柱终于断了。伴随着一声巨响,它支撑的好几层楼板也跟着塌了下去。
烟尘冲天。
李伟站在指挥车的顶舱上,冷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看着眼前这栋大楼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点点分崩离析,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第103章 跑酷冠军转世?
烟尘与火焰的交响逐渐平息。
世纪成百货大楼的正面结构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骨架,黑烟从无数个窟窿里向外冒。
李伟站在指挥车顶,广场上的风吹散了他面前的硝烟。
他脸上的弧度尚未完全收敛。
“报告指挥官,高空侦察单位发现异常!”
通讯频道里,wZ-10飞行员的通报打破了战后的宁静。
“画面接入。”
李伟的回应没有半分迟滞,他转身从车顶的舱口跳下,稳稳落在指挥车的地板上。
车内的主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
那是从数百米高空俯瞰的红外热成像视角。
在百货大楼那片还在坍塌的废墟之中,一个高亮的人形热源,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在瓦砾堆下穿行。
它从一堆燃烧的杂物下钻出,动作迅捷得像一只猎豹。
“哥,这玩意儿没被炸死?”
田茂然凑到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那个热源没有片刻停留,它在废墟上几个起落,就攀上了一堵残破的承重墙,然后借力一跃,跳进了旁边一条被阴影笼罩的小巷。
“wZ-10,咬住它,授权自由开火。”李伟的指令发出。
“55旅,所有战斗小组,下车,以巷道为单位展开追击,把它给我逼出来!”
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调整了姿态,机头向下,锁定了那条小巷。
地面上,数十辆猛士车的车门同时弹开,一个个战斗小组的士兵鱼贯而出,他们没有呼喊,只有战术手语和通讯器里的短促指令,迅速构筑起一张追捕网,向着目标消失的方向压去。
巷道中,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它在墙壁之间反复弹跳,速度快得在监视器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它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天空的威胁,抬头上望。
光电吊舱将它的样貌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感染体,体型与常人无异,但四肢的肌肉盘结,呈现出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口器,此刻正对着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秒,它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恨意,看了一眼远方广场上的装甲车群。
随后,它转身,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向着城市更深处的复杂建筑群冲去。
“开火!”
wZ-10机头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终于咆哮。
一串致命的曳光弹追着那个身影而去,炮弹击中地面,掀起一蓬蓬水泥碎屑和尘土。
但那个感染体太狡猾了。
它在枪林弹雨中进行着Z字形的高速规避,每一次炮弹即将命中,它都能提前半秒做出预判,借助街道上的废弃车辆和建筑拐角,险之又险地避开。
“目标移动速度超过每秒二十米,机炮命中率低于百分之五!”飞行员的报告冷静又无奈。
“这家伙是跑酷冠军转世吗?”田茂然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躲避动作,忍不住吐槽。
李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划过,调出了红箭-10反坦克导弹的攻击参数。
“锁定目标,发射。”
命令下达。
wZ-10的短翼下,一枚导弹的导引头解锁,锁定了那个在街道上狂奔的红色身影。
导弹脱离挂架,尾部喷出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烟,追向目标。
那个感染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导弹发射的瞬间,它奔跑的路线陡然一变,不再沿着街道,而是猛地撞向旁边一栋三层商铺的墙壁。
“轰!”
坚固的砖墙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直接撞出一个大洞。
红箭-10导弹失去了直线视野,但导引头依然在工作,它循着最后的轨迹,重重地撞在了那栋商铺的外墙上。
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将整个商铺的正面完全吞噬,玻璃、砖块和广告牌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命中了?”田茂然下意识地问。
没有人回答。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那片被浓烟和尘土笼罩的区域。
烟尘还未散尽。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来。
它身上的角质层被炸得有些焦黑,但速度没有减慢分毫,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以一种近乎百米冲刺的姿态,疯狂地向着郊区的方向逃窜。
“继续射击!”
李伟的命令里带上了一股狠劲。
wZ-10的机炮再次喷吐火舌。
这一次,飞行员预判了它的冲刺路线,将弹道覆盖了它前方的一片区域。
那个感染体全力奔跑,没能完全避开。
一发23毫米炮弹准确地撕开了它的腰部。
大片的暗红色角质层被掀飞,一个海碗大的洞口出现在它的腹侧,黑色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中喷涌而出。
“吼——!”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尖啸,从那个感染体的位置传来,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
它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但它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腰部的伤口,双腿再次发力,继续向前狂奔,只是速度和姿态,已经远不如前。
第104章 最后的咆哮
“继续追,用火箭弹,把它给我钉死在那!”李伟的命令听不出什么情绪。
wZ-10的飞行员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直升机侧翼的火箭巢里,一排七十毫米的火箭弹喷出尾焰,像下雨一样,封死了那个红色身影往前逃的路线。
一连串的爆炸在街上炸开,掀起的水泥块和金属片到处乱飞。
那个感染体在爆炸里穿行,腰上的伤让它的动作慢了很多,好几次都差点被冲击波掀翻。它不再沿着空旷的街道跑,猛的一拐,撞进了旁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轰隆!
它直接在二楼的墙上撞出一个大洞,钻了进去。
“哥,它钻楼里去了!”田茂然在指挥车里喊道。
李伟盯着主屏幕,上面是wZ-10切换的热成像画面。那个发亮的人形热源正在楼里快速移动,从二楼窜上了三楼。
“红箭-10,锁定三楼右边第二个窗口。送它上路。”
“收到。”
wZ-10在空中停住,机身稍微调整了下角度。一枚短翼下的红箭-10导弹解锁,导引头锁死了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导弹离开发射架,尾部助推器点火,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度,精准的从那个不到一米宽的窗口钻了进去。
里面没有马上响起爆炸声。
安静了一瞬间后,那栋六层高的居民楼从三楼开始,所有窗户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光。
接着,是一声让心脏都停跳的闷响。
爆炸的能量在楼里完全释放,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板被整个掀开,烧着的家具、碎砖头混着黑烟,从楼上每个破口喷了出来。整栋楼的正面猛的向外鼓了一下,然后彻底炸开。
“这下总该死了吧?”田茂然小声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冲天的烟尘和火光里,一个着火的红色身影被爆炸的冲击波从四楼的一个窗口狠狠炸了出来。
它从空中掉下来,重重砸在街上,滚了十几米,才在一辆废弃的轿车旁边停下。
它身上的火很快就灭了,留下一片焦黑。暗红色的皮破损严重,腰上的伤口更大了,看着就快断成两截。
它趴在地上,黑色的血从全身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流成一滩。
但它还在动。
它用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的,想把自己上半身抬起来。
“这东西……是蟑螂吗?”田茂然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这时,那个感染体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一条腿弯得不正常,只能靠另一条腿撑着身体。
它没有再逃。
它转过身,用那张只有嘴的脸,对着天上的武装直升机。
它拖着烂掉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路边。那里有个交通指示牌,粗钢管深深埋在水泥地里。
它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抓住了钢管。
身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嘎吱——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
在wZ-10的放大画面里,那根路牌的钢管连着下面的水泥块,被它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它把这根三米多长的路牌扛在肩上,调整了下姿势,把它当成了标枪。
它的身体向后弓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呼——
沉重的路牌带着尖啸声,像一道黑影,旋转着射向天上的wZ-10。
“规避!”
飞行员的警告在通讯频道里炸开。他猛的向旁边压下操纵杆,wZ-10的机身瞬间倾斜,做了一个剧烈的侧滑。
那根路牌擦着直升机的机腹飞过,带起的风让整个机身都晃了一下。
就在这耽搁的片刻,周围的街口巷子里,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砰!砰!
12.7毫米重机枪的怒吼和狙击榴弹发射器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55旅的步兵小组,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包围。
那个感染体听着周围响个不停的枪声,烂掉的身体僵住了。
它知道,没地方跑了。
吼——!
一声不甘的咆哮,从它的口器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不是为了吓唬谁,就是单纯的宣泄。
咆哮完,它不再躲闪。
它抬起头,对着wZ-10的方向,拖着那条断腿,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目标放弃躲避,正向我们冲过来!”
“射击。”李伟的命令很平静。
wZ-10的机头对准了那个冲过来的身影,23毫米链式机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没有打空。
第一发炮弹打中它的胸口,把那里的皮肉炸出一个窟窿。
它冲锋的姿势没停。
第二发,第三发……
一连串炮弹准确的打在它身上。它的身体在持续的打击下不断炸开,胳膊腿被一截截打断,黑色的血和碎肉到处乱飞。
当它冲到一半时,整个上半身已经在炮火里完全消失了。
剩下的下半身因为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跪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和引擎声。
“报告指挥官,目标已清除。”wZ-10的飞行员报告。
“55旅一营二连到了。”地面部队跟着报告,“正在确认击杀……等等,指挥官,它的尸体里,好像有东西。”
第105章 回收!最高威胁样本
“东西?”
李伟在指挥车内,对着通讯器发问。
主屏幕上,55旅步兵的单兵摄像头传回了第一视角的画面。镜头在晃动,一名士兵正小心的靠近那堆已经不成形状的血肉。
那曾是一个生命体。
现在只是一堆被23毫米炮弹反复扫射过的碎块。暗红色的角质层碎片和黑色的组织液混合在一起。
镜头的焦点落在一处还在蠕动的部位。
士兵停下脚步,用枪管捅了捅那堆烂肉。
一团东西从破碎的胸腔里被拨了出来。
它不大,约莫有两个成年人拳头合起来的大小。全身是诡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黏液,无数细小的触须在无力的抽搐。它的主体部分,像一个缩水了的章鱼,但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张合的口器。
每一次张合,都有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哥,这什么玩意儿?”田茂然把脑袋凑到屏幕前,满脸的好奇。
“55旅一营二连,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目标残骸五米范围。”李伟没有回答,他的指令冷静而迅速。
“防化连,一排,携带生物储存容器,立刻到凯华路与解放路交叉口。重复,携带生物储存容器。”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数据链分发下去。
“防化连都出动了?哥,这玩意儿有毒?”田茂然缩了缩脖子。
李伟没有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个生物上。
那个跑酷冠军一样的感染体,拥有远超普通变异体的智慧和机动性。它懂得规避,懂得利用地形,甚至懂得反击。现在看来,驱动它的,就是寄生在它体内的这个东西。
这很可能是灾变的源头,或者是某种进化形态。
几分钟后,一辆涂着警示标识的猛士防护车高速驶来,停在了街道的另一头。车门打开,四名穿着全封闭式白色防护服,背着呼吸装置的士兵跳下车。其中两人抬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
防化连的士兵。
他们穿过55旅士兵设立的警戒线,径直走向那堆残骸。
其中一名防化兵打开了金属箱,箱盖开启时,一股白色的寒气冒了出来。那是一个装满了液氮的低温储存容器。
另一名防化兵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抓取臂,小心的将那团灰白色的生物从血污中夹起。
在接触到抓取臂的低温金属时,那生物的触须猛烈的抽动了一下,张合的口器频率加快,但它的动作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
它被稳稳的放进了储存容器中。
滋啦——
一声轻响,金属盖合拢,锁死。
“目标已回收。”防化兵通过独立的通讯频道报告。
“带回基地,直接送往生物研究中心,列为最高威胁等级样本。”李伟下令。
“哥,这就完事了?”田茂然看着屏幕上那被清理的现场,总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收队。”李伟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关闭了眼前的屏幕。
“所有单位,任务结束,返回火车站集结点,准备登车。”
命令下达。
笼罩在凯市上空的硝烟开始散去。装甲车队停止了警戒,引擎的咆哮声再次汇聚。160旅的11式突击车率先调转车头,履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石,沿着来时的路,开始了有序的撤离。
55旅的猛士车队从各个街区穿出,汇入主干道,跟在装甲部队的身后。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战斗后,重新归于死一样的安静。街道上,楼宇间,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感染体。只有零星的游荡者,在听到车队轰鸣时,会被吸引过来,然后被车载武器站精准的点掉。
返回的路途畅通无阻。
半小时后,车队返回了火车站临时阵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营地。铁轨上,列车如同长龙般静卧。士兵们从车上下来,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弹药补给车开到每一辆战车旁,补充着消耗的炮弹和子弹。维修小组开始检查车辆在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损伤。炊事班已经在保障车上开始做饭,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伟从指挥车上跳下,田茂然跟在他身后。
“哥,咱们这就算把凯市给平了?”田茂然拿了一份自热口粮,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
“平了?”李伟看了一眼城市中心的方向,“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对我们没有价值。”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
那四名防化连的士兵,正小心的将那个银色生物储存容器,抬上一节封闭车厢之中。
车厢门口,站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卫兵。
那个容器,就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它里面装着的,很可能是解开这个末世谜团的关键。或者,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李伟看着那个被送入车厢的银色箱子,没有说话。
“哥,看啥呢?赶紧吃饭啊,吃完上车睡觉,这鬼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田茂然催促道。
李伟收回视线,拿过一份口粮。
整个火车站,数千名士兵和数百台战车,都在高效的运作着。登车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106章 摊牌了,我就是总指挥!
车站上空回荡着命令声。
“全体登车!”
士兵们结束了休整,拿起武器,开始有序的登车。
李伟将父母和寨子里的一百多口人,安排进了160旅列车的中间几节卧铺车厢。车厢简单改装过,能装下他们。
“小伟,这是要去哪啊?还要坐这么久的火车。”田茶拉着儿子的手,神情有些不安。
李自强在一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妇道人家懂什么,跟着部队走,总没错。”
他看着儿子一身挺括的军装,指挥着几千人的部队,胸中满是自豪。
“妈,放心,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李伟的回应很简短。
“哥,我跟姑妈和姑爹他们一节车厢?”田茂然背着自己的背囊凑过来。
“你跟我上指挥车。”李伟指了指列车头部一节有着大量天线的车厢。
55旅的两列火车率先拉响汽笛,沉重的车身缓缓移动,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很快加速,消失在铁路线尽头。
半小时后,160旅和后续56旅的列车也相继启动。
六列火车在华中的大地上疾驰。天空中,直升机编队在云层下护航,巨大的旋翼声一路轰鸣。
三十多个小时的行驶枯燥而漫长。
指挥车厢内,除了通讯设备里不时传来的报告声,就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田茂然已经睡了好几觉,醒来就吃,吃完就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发呆。
李伟则一直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屏幕上是整个编队的实时动态和沿途的侦察情报,他几乎没合过眼。
“前方即将抵达魔都南站,请各单位做好下车准备。”
列车广播里的通报,让车厢里的人都精神一振。
列车的速度开始放缓。
田茂然把脸贴在车窗上向外看:“哥,到家了!这站台外面怎么乌泱泱全是人?”
李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站台上很宽阔,但没有普通人,而是站满了穿各色军装的军人。他们排成不同方阵,站得笔直。
列车平稳的停靠在站台边。
最先抵达的55旅早已在南站外的广场上完成了集结列队。
车门开启。
一股大都市特有的,混着尘土和微风的气息涌了进来。
李伟第一个走下车。
紧接着,他扶着自己的母亲田茶,田茂然则搀着李自强。几名早早等在车门口的警卫战士,小心的将李伟的外公外婆,还有寨子里几位年迈的老人扶下车。
李伟站定在站台上。
对面,那群肩上扛着将星的军官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顾瀚辰、凌远哲、郑弘毅、罗战戈、墨琛、郑卫东……蜂巢基地的高层,一个不落,全都在场。
田茂然跟在李伟身后,刚一下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巴下意识的张开,脑子一片空白。
作为一名退役的边防军人,他或许不认识这些将官的脸,但他认识他们肩上代表权力和荣誉的将星。
一颗星,少将。
两颗星,中将。
三颗星,上将。
他只觉得眼前金星闪闪,看得有些发晕,里面甚至有好几个肩扛三颗金星的上将。
这……这是捅了将军窝了?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160旅的士兵们已经飞快的完成了下车和整队。
“一营!向右看齐!”
“二营!报数!”
各营连主官的口号声在巨大的车站穹顶下此起彼伏。数千名士兵的动作整齐划一,作战靴踏地的声音汇成一声闷响。
田茂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那一声闷响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以蜂巢司令官顾瀚辰为首的所有将官,齐齐面向李伟,身体绷直,右手抬起敬礼。
“指挥官同志!蜂巢基地应到高级指战员七名,实到七名,请您指示!司令官顾瀚辰!”
顾瀚辰的报告声洪亮而有力。
李伟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辛苦了。”
这一刻,田茂然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指挥官?
他看着自己的表哥,那个不久前还在送外卖,住在一间出租屋里,为了几块钱配送费跟人吵架的李伟。
然后他又看了看对面那群人。
那可不是地方部队的小头头,那都是将星,每一颗都代表着赫赫战功。而现在,这些人,正向他的表哥敬礼,称呼他为指挥官。
他原以为,表哥是走了狗屎运,手里有了部队。他跟着出来,也只是觉得能混口饭吃,不用再担惊受怕。
可眼前这是什么?
他的表哥,是这一切的总指挥。
田茂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或者他自己疯了。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看着李伟的脸,熟悉又陌生。从一个送外卖的,变成手握重兵的大人物,这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司令官顾瀚辰放下手臂,向前一步,表情严肃。
第107章 紧急状况?那个女孩出事了!
顾瀚辰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响起,表情严肃。
“指挥官,出现了紧急状况,需要您来定夺。”
李伟平静的回应:“讲。”
顾瀚辰的视线扫过李伟身后的田茶和李自强。两位老人脸上带着茫然、骄傲和不安,显然不适合听机密军情。
“这里不方便,涉及那个小女孩和82集团军的最新动向。”顾瀚辰压低了音量。
李伟放下手臂。
“先回基地。”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不方便说话。”
李伟转过身,迎上母亲田茶担忧的目光。
“小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
“妈,没事的,都是我的战友。”李伟的解释简单直接,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然后看向后勤总管郑弘毅,“郑副司令。”
“到!”郑弘毅上前一步。
“寨子里的乡亲,一百一十三口人,全部安排到海湾大学城安置区。你亲自负责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郑弘毅回答的干脆利落,“专车和物资已经备好,也安排了独立的住宿区和医疗队,随时可以入住。”
李伟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你们跟我走。”
李伟领着家人,穿过那群肃立的将官。田茂然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跟在李自强身后,脚步都有些发飘。他觉得自己两年的边防兵白当了,眼前的阵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车站出口的贵宾通道外,一排军绿色的猛士和酷路泽早已静静等候。
为首的一辆酷路泽,骚包的车牌J00001。
一名卫兵拉开车门。
“你坐副驾。”李伟对田茂然吩咐了一句。
田茂然机械的爬上副驾,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一动不敢动。
李伟则和父母一同坐进了后排。
后面两辆车里,分别载着他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
车队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李伟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窗外。
魔都,这座一度陷入沉寂的超级都市,正在恢复生机。
街上不再像军事管制时那般空旷,虽然远没恢复末世前的繁华,但车流已经开始涌动。路边一些店铺挂上了正常营业的牌子,戴着口罩的行人步履匆匆。
高架桥上,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川流不息。
这座城市,正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着秩序和生机。
李伟才离开几天,魔都就大变了样。
只是,顾瀚辰口中的紧急状况又是什么?
是那个从车站带回来的小女孩出了问题?还是负责清剿周边区域的82集团军那边,碰上了硬茬?
李伟的思绪在飞转。
后座的田茶终于缓过劲来,她抓着儿子的胳膊,小声问:“小伟啊,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怎么那么大的官都听你的?”
李自强在旁边咳了一声,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别多问。
“妈,您就当我现在是个包工头,手底下管着不少人干活。”李伟随口打了个比方,“以后咱们就住这儿,这里很安全。”
田茶似懂非懂的点头,没再追问。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驶离市区,进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自动防御武器塔和装甲掩体林立,到处都是军事禁区的牌子。
十几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蜂巢基地的入口。
车停在指挥中心门口。
李伟下车后,一名校官快步跑来敬礼。
“首长!”
“先把我的家人送去我的一号别墅休息,安排好饮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李伟转向父母:“爸,妈,你们先跟着他去休息,吃点东西。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过去看你们。”
“去吧,正事要紧。”李自强摆了摆手。他看着周围井井有条的布局,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军人,心里满是震撼和自豪。
田茶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拉了一把,只能跟着那名校官,带着父母,走向另一条通道。
田茂然也想跟上去,被李伟叫住。
“你,跟我来。”
“啊?哥,我也去?”田茂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李伟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另一边。顾瀚辰、凌远哲、郑卫东等一众高级指战员已经在那里等着。
田茂然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感觉自己像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周围每个人的肩章都亮得晃眼。
进入指挥中心,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通道。将官们个个面容严肃,没人说话,只有整齐的军靴踏地声在通道内回荡。
一行人停在一间标着3号的会议室门口。
相比于之前李伟开会的那个巨大的1号会议室,这里小得多,也更加私密。
卫兵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李伟率先走了进去。
顾瀚辰、墨琛、郑卫东等人鱼贯而入。
田茂然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的关上。
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主灯,光线柔和。
李伟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他转身面对着顾瀚辰。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08章 一场人为的灾难?
李伟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顾瀚辰、墨琛、郑卫东、凌远哲,这几个军官的表情都很严肃,明显要汇报的事情不简单。
田茂然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视线落在会议桌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上面跳动着数不清的数据和地图。
这间会议室虽然不大,但墙上嵌着好几台显示器,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有独立的终端。
“坐。”
李伟的命令很短。
几位将官坐下,只有顾瀚辰依旧站着。
顾瀚辰按下桌前的一个按钮,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份医疗报告。
“指挥官,您从广德站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出状况了。”
他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变了。
李伟的目光投向屏幕。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上面全是专业术语和数据,但有几块被标红的地方特别显眼。
“医疗组对她做了全面体检,发现她的基因序列里,有一部分不属于人类。”
顾瀚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那片红色区域。
“准确说,她的染色体上,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基因片段。这些片段的结构比人类基因复杂得多,更像是某种……人为设计出来的东西。”
墨琛接过话头,声音很低:“我们的生物学家初步判断,这些基因片段可能和感染体的变异有关。但更麻烦的是,这个小女孩没有任何感染症状,还保持着人类的意识和行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田茂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基因?变异?这都是什么?
“她现在在哪?”
李伟开口,语气平静。
“生物研究中心地下的隔离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控,配了一个班的警卫。”郑卫东回答,“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没对她做任何可能造成伤害的实验,只采集了血样和组织样本。”
李伟点头。
他想起了在凯市遇到的那个变异体,它能指挥感染体,动作快的像个怪物。
还有从它体内取出的那个寄生生物,章鱼一样的触手,不停张合的嘴,还有那股恶心的黏液。
如果那个小女孩体内也有这种东西……
“安全级别提到最高。”
李伟直接下了决定。
“封闭式隔离检查,任何人接触她都必须穿全套防护服,配备实时生命体征监测。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明白!”
郑卫东记下指令。
李伟看向顾瀚辰:“我们在凯市也遇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变异体。它能指挥感染体像蜂群一样行动,机动性和智慧都远超普通感染体。我们干掉它之后,从它体内取出了一个寄生生物。”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那东西在160旅的运输车上,你安排人把它送到生物实验室,和小女孩的样本一起研究。记住,最高防护等级。”
顾瀚辰的表情更严肃了:“指挥官,您是怀疑……”
“我怀疑这场灾变的源头是人为的。”
李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背后推动这一切。那个小女孩,还有凯市的那个变异体,它们可能都是实验品。”
这个推论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茂然听得头皮发麻。
实验品?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跟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可他看着李伟那张平静的脸,还有周围军官们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还有其他事吗?”
李伟的目光重新落在顾瀚辰身上。
顾瀚辰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整个华东地区被划分成了不同的颜色区域。
魔都周边是深绿色,代表蜂巢基地的控制区。
往外延伸,苏省、徽州、浙省的部分区域被标成浅绿色,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和数字。
“指挥官,82集团军在浙省遇到了一些友军。”
顾瀚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苏省和浙省交界的区域。
“他们的进展很快。苏州的镇江、泰州一带已经收复,解救幸存者一万两千多人。徽州方向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铜陵、安庆,解救幸存者三万一千多人。浙省方面,他们已经推进到金华和丽水,解救幸存者八千多人。”
顾瀚辰报完一串数字。
李伟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红色箭头。
82集团军的推进速度确实很快,几天就打下了大半个苏州南部和浙省北部。
但问题也摆在眼前。
“幸存者就地安置?”
李伟开口。
“是的。”顾瀚辰点头,“他们在每个收复的城市都建了临时安置点,整合了当地幸存的武警、特警和警察维持秩序。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的弹药消耗很大,补给线拉得太长,快撑不住了。另外,他们遇到的友军部队,人员和弹药情况都很差,基本都是些残兵。”
墨琛接过话头:“更关键的是,这些部队跟上头失去了联系,现在没人管。虽然他们跟82集团军建立了信任,但怎么收编管理,是个大问题。”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一下,两下。
会议室里只有这一下下的敲击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田茂然偷偷看了一眼李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像眼前这些大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所有幸存者,转移到魔都统一安置。”
李伟的决定很直接。
“武警和特警整编为一个总队,归郑卫东管理。幸存下来的部队,打散编制,整编进现有的所有部队里。原部队主官,编入武警特警总队,担任教官或者参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这里不搞山头,也不分派系。所有进来的部队,都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兵。”
顾瀚辰等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明白!”
“另外。”
李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浙省的位置上点了点。
“让82集团军停止推进,原地整顿,等补给。我不需要他们跑多快,我要的是稳。每座收复的城市,都要清理干净,每个幸存者,都要登记好。地盘可以慢慢打,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凌远哲点头:“我立刻传达命令。”
“还有。”
李伟转身,看向郑卫东。
“你安排人,去幸存者里筛选。我需要生物学、病毒学、遗传学方面的学者,不管是大学教授还是研究员,只要是这个领域的,全都召集起来。”
“另外,统计所有幸存者的职业和技能。有用的,按专业安排工作。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后勤部队搬东西,干点力气活。”
郑卫东记下每一条指令:“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三天。”
李伟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名单和安置方案。”
“是!”
会议结束了。
李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他下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处理完了三件影响整个基地的大事。
第109章 全是我儿子打下的江山
会议结束。
李伟起身,田茂然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指挥中心。
“上车。”
李伟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田茂然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驾驶位上的战士很年轻,车开的很稳。
车辆穿过基地的主干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远处的训练场上,能听到士兵们的口号声。
田茂然扭头看向窗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画面。
基因变异,寄生生物,幕后黑手……
这些词儿一个比一个吓人。
田茂然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表哥。
李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击,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小楼前。
“到了。”
司机下车,拉开后门。
李伟下车,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门楣上的门牌。
一号。
田茂然跟在后面,打量着这栋楼。
小楼很新,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院子里种着几棵树,草坪修剪的很整齐。
“走吧。”
李伟推开院门,走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李伟推开门。
客厅里,李自强、外公还有舅舅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声音洪亮的报道:“截至今日,蜂巢基地解救幸存者总数突破十万人……”
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支装甲部队在街道上推进的镜头。
坦克碾过废墟,士兵们端着枪,在建筑物间搜索前进,枪声不时响起,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镜头再切。
是一座临时安置点,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物资,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脸上带着笑。
“82集团军今日在浙省金华地区展开清剿行动,共击毙感染体八万余只,解救幸存者两千一百人……”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播报。
画面里,一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这些该死的怪物全杀光,把活着的人都救出来。”
士兵的脸上带着硝烟,眼神坚定。
镜头拉远。
背景是一片被炸毁的建筑废墟,远处的天空升起浓烟。
李自强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外公坐在旁边,手撑着拐杖,嘴角带着笑。
“好!好啊!”
外公拍了一下大腿。
“这才是咱们的军队!这才是咱们的兵!”
李自强没说话,只是喉咙动了动。他看着电视里的士兵、坦克和飘扬的旗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一切,全都是他儿子的功劳。
就在这时,舅舅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伟。
“小伟!你回来了!”
舅舅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李自强和外公也转过头。
“小伟啊。”
外公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快坐快坐,来看电视,这电视里播的,全是你打下的江山啊!”
李伟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田茂然跟在后面,缩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这次播的是魔都基地内部的场景。
镜头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战术演练。
“蜂巢基地现已形成完整的军事、医疗、后勤体系,物资供应充足……”
主持人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画面再切。
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物资,成箱的罐头、大米、药品,一眼望不到头。
“卧槽……”
田茂然忍不住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这得多少东西啊……”
李自强盯着屏幕,喉咙又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是个村里的农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县城赶集。可现在,自己的儿子指挥着数万人的军队,管着一座城,救了好几万人的命。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外公倒是很放松。
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小伟啊,你真给咱们长脸!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 头一回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李伟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看父亲和外公,两个老人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声音。
“小伟回来了?”
田茶的声音响起。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油渍,脸上带着笑。
“快洗手,马上开饭!”
李伟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
田茂然也赶紧跟上。
两人洗完手,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炒青菜,鱼汤,还有几个家常小炒。
外婆和舅妈也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碗筷。
“来来来,都坐下。”
田茶招呼大家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李伟坐在主位,田茶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妈知道你忙,但再忙也得吃饭。”
李伟点头,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很熟悉。
就是小时候在家里吃的那种味道。
李自强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儿子。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公倒是没那么多顾虑。
他举起酒杯,笑呵呵的说:“来,小伟,外公敬你一杯!你做的这些事,老头子我服!”
李伟放下筷子,端起杯子。
“外公,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
外公摇摇头。
“能做到的人,全天下没几个!”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餐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舅舅和舅妈也跟着说起话来,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田茂然缩在角落,埋头扒饭,不敢插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表哥不光是什么指挥官,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佬。
那些将军对他的服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
而他,一个退役的边防兵,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吃了一会儿,李伟放下筷子,看向父亲和母亲。
“爸,妈,一会儿我让人把隔壁的宿舍收拾出来,你们晚上就能住进去。”
田茶愣了一下。
“隔壁?不就住这儿吗?”
“这儿是指挥官住的地方,按规矩,家属要住宿舍区。”
李伟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你们放心,宿舍条件不差,独门独户,什么都有。”
李自强点点头。
“行,听你的。”
田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点头了,也就没再多嘴。
外公笑了笑。
“小伟说得对,规矩不能坏。”
李伟又看向田茂然。
“你也一样,去宿舍住。”
田茂然赶紧点头。
“得嘞,哥,我听你的!”
吃完饭,李伟拿出步话器。
“安排一下,把二号宿舍楼三单元收拾出来,家具家电全配齐,今晚之前完成。”
他看向父母。
“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晚点带你们过去。”
田茶点头。
“去吧,别耽误正事。”
李伟起身,走出别墅。
田茂然也跟了出去。
两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哥。”
田茂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啥?”
“咱们……真能守住这儿吗?”
李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怕了?”
“不是怕……”
田茂然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有点不真实。”
李伟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指向远处的灯火。
“看到那些灯了吗?”
田茂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基地里的灯光一片连着一片,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些灯,代表着活着的人。”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有希望。”
田茂然愣住了。
他看着李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表哥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为几块钱配送费跟人吵架的外卖员,而是一个真正扛起了责任的领袖。
“走吧。”
李伟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带你去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田茂然赶紧跟上。
第110章 首长的三句话!
车辆在基地主干道上行驶。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闪去。
田茂然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别墅里的那顿饭。
电视里播的那些画面还印在脑海里,惊人的数字,庞大的部队……全都是他表哥的。
一想到这,田茂然心里就五味杂陈。表哥这么有出息,他当然觉得脸上有光,但同时又有些没底,自己到底能不能跟上这个节奏。
“首长,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停在一栋六层高的宿舍楼前。楼体是新刷的白色,门口挂着干部宿舍三号楼的牌子,路灯把整栋楼照得通亮。
田茂然下车,跟着李伟走进楼道。
两人上到三楼。
李伟推开307的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家具家电齐全。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卧室里是一张单人床、衣柜和书桌。厨房和卫生间虽然小,但也五脏俱全。
田茂然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行了,以后你就住这儿。”李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能看到基地的一角,远处的训练场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呐喊声。
田茂然搓了搓手,有点局促不安。
“哥,这……这也太好了吧?”
“好什么好。”李伟转过身,“基地里的干部都住这种房间,你也一样。”
李伟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还是新闻频道。
“明天你就去56旅报道。”李伟关掉电视,看着田茂茂然,“你就去那边服役,先说好,我不会让人特殊照顾你。”
田茂然愣了一下。
“你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李伟语气平静的说到,“我期待在以后的表彰大会上看到你,到那时候,我会亲自给你戴上军功章。”
田茂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表哥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哥……我……”
“别墨迹。”李伟打断他,“你是退役兵,底子还在,好好干。”
李伟拍了拍田茂然的肩膀。
“我不需要你给我长脸,我只需要你对得起这身军装。”
田茂然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点头。
“明白。”
李伟转身往门口走。
“早点休息,明天七点会有人来接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56旅的旅长人不错,但要求很严。你要是犯了错,该受罚就受罚,别想着找我求情。”
田茂然咽了口唾沫。
“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
李伟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
田茂然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房间,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老子一定要混出个样儿来!”
第二天清晨。
李伟从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早上六点半。
李伟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他换上作训服下楼。
客厅里,陈峰已经笔直的站在那里。
看到李伟下来,陈峰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李伟回礼。
“这么早?”
“首长,您可算回来了。”陈峰放下手,“下午还有一个市内的报告会需要您参加。”
李伟皱了皱眉。
“昨天我刚到的时候也没人通知我。”
“这是临时安排的。”陈峰解释道,“市长那边说,您既然回来了,这个报告会有您在场会更有意义。”
李伟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等我换常服。”
他转身上楼,十分钟后下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
两人走出别墅。
门口停着七辆车。
中间那辆是酷路泽,前后各三辆二代猛士。
陈峰快走两步,拉开酷路泽的后门。
李伟上车。
陈峰轻轻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坐下,拿起对讲机。
“出发。”
车队启动,驶出院子,汇入基地的主干道。
李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魔都的街道上,已经多了一些烟火气。
街上的行人虽然不多,但至少能看到人走动。
一些建筑物的外墙被修复过,脚手架还搭在那里,有工人在上面忙碌。
路口的红绿灯重新亮起,交警在指挥着交通。
李伟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看来这个市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峰扭头看了一眼。
“是的,周市长这段时间抓得很紧。工厂、电网、供水系统,都在逐步恢复。”
车队很快驶入市中心。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人流也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到车队经过,都停下脚步,有些人还朝这边挥手。
车队停在市政府大楼门前。
陈峰下车,拉开车门。
李伟下车,整理了一下常服。
门口站着的武警警卫,看到李伟下车,齐刷刷的敬了个礼。
李伟回礼,在幽灵小队的护卫下,走进大楼。
大楼内部已经完全恢复了运转。
走廊里能看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些人端着文件,有些人在打电话,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
李伟走到大会堂门口。
周建华和几位市内的重要干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李伟,周建华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首长,您可来了。”
李伟握住他的手。
“周市长,今天这么大阵仗?”
周建华笑了笑。
“您回来了,这个报告会有您在场,对大家都是一种鼓舞。”
他侧过身,介绍身边的几位干部。
“这位是副市长陈光,负责工业恢复。这位是市委书记王强,负责组织工作。这位是……”
李伟一一握手。
“辛苦了。”
几位干部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走进大会堂。
大会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
此刻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精神饱-满,目光全都汇聚在主席台上。
会堂前方的台上,摆放着一排桌子,上方的电子屏幕上写着:魔都灾后重建第一次报告会。
李伟走上台,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周建华坐在他左手边,其他几位干部依次落座。
会场里响起掌声,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投向台上。
李伟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掌声渐渐平息。
周建华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周建华的声音传遍会场。
“这是魔都灾后重建以来的第一次报告会,也是我们向全市人民汇报工作的时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我们经历了巨大的灾难。丧尸肆虐,城市沦陷,无数人失去了家园和亲人。”
“但是!”周建华提高了音量,“我们没有放弃!依靠李首长的领导和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我们收复了魔都,重建了家园!”
会场里再次响起掌声。
周建华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我向大家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他拿起手中的文件。
“截至今日,魔都市内百分之八十的工厂已经复工,包括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制造厂等重工业企业。五座发电厂重新并网发电,保障了全市的电力供应。三千余栋居民楼得到修复,安置了超过十万名幸存者。十余所学校也已复课,让孩子们重新回到课堂。”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
周建华继续说道:“在城郊,我们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农作物,总面积超过五万亩。养殖场也在陆续恢复,目前已经养殖了家禽十万余只,猪两万余头,牛五千余头。”
“食物供给充足,我们预计在一个月内,取消计划性的食物配给,恢复市场化供应。”
这句话一出,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震耳欲聋。
李伟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下那些涨红了脸、用力鼓掌的人们。
周建华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这些成果,离不开李首长的英明领导,离不开全体军民的辛勤付出。”
他转过身,看向李伟。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首长!”
掌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投向台上那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
李伟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会场渐渐安静。
李伟走到讲台前,接过话筒。
他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同志们。”
李伟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到了会场每个角落。
“我只说三句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魔都能有今天,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第二,我们的敌人还没有消失,感染体依旧存在,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李伟放下话筒,转身回到座位上。
会场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第111章 指挥官的铁腕
三天后,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将领,蜂巢基地的核心指挥层,以及下辖各旅的军事主官都到齐了。所有人都穿着笔挺的军官常服。
会议还没开始,室内的气氛很轻松。
“老郑,听说125旅,综合演练又拿了第一?”82集团军军长吴天雄端着茶杯,对着主管作战的郑卫东挤了挤眼。
郑卫东魁梧的身板靠在椅背上,嗓门洪亮:“那是自然!我带的兵,能差到哪儿去?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对着屏幕敲敲打打,人都快发霉了。”
他说话时,视线瞥了眼角落里的墨琛。
主管情报的墨琛推了推无框眼镜,头也没抬,依旧专注的看着面前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对这种挑衅像是没听见。
“你少说两句。”一旁的政治委员凌远哲笑着打圆场,“墨副司令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你的兵能在前线打的顺,离不开他的情报支持。”
“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郑卫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边,几位旅长也在低声交谈。
160旅旅长萧砚秋正与56旅旅长陈牧讨论新一批弹药的配发,而125旅旅长厉剑锋则和陆航83旅旅长高鹰扬凑在一起,研究着一张区域地图,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像是在研究空地协同战术。
整个会议室里人声嘈杂,充满了战友间熟悉的调侃和业务探讨。
与此同时,一支由七辆车组成的车队,正从一号别墅驶出。
中间的酷路泽后排,李伟穿着将官常服,闭目养神。
车队平稳的行驶在基地主干道上。道路两旁,一队队士兵正在晨曦中出操,口号声响彻云霄。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整个基地都在精密运转,充满生机。
车队在指挥中心大楼停下。
一名站岗的士兵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身体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李伟回礼,面无表情的走下车,径直走向大楼。
指挥中心内部,参谋和干事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见李伟的身影,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敬礼。正在走路的人,也马上停步敬礼。
李伟一路目不斜视,穿过宽阔的中央大厅,走向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前,两名警卫站得笔直。在李伟靠近的瞬间,两人同时敬礼,然后一人一边,无声的拉开了大门。
门一开,室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下一秒,全体起立,动作整齐划一。
李伟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周,径直走向主位。
他走到桌前,双手虚按。
“坐吧。”
说完,他自己先坐了下来。
其余人这才跟着落座,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开会。”李伟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
“今天会议有三项议程。第一,关于幸存者的统筹管理。”
他看向政治委员凌远哲。
“我决定,把所有统计到的幸存者,全部转移至魔都,进行集中安置和管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凌远哲扶了一下眼镜,沉稳的开口:“指挥官,将所有幸存者集中到魔都,工程量很大。运输途中的安全、抵达后的食宿,以及后续的管理,都会给我们的后勤和安保系统带来巨大的压力。”
“我明白。”李伟点头,“但分散建立多个安置点,看似分摊了压力,其实隐患更多。资源调配会很困难,安保力量也会被分散,更不利于我们筛选人口和恢复生产。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魔都,我们才能最高效的将他们转化为我们的力量。这是长远考虑。”
他的话语不容辩驳。
凌远哲思索片刻,点头应下:“明白,我会立即组织专班,制定详细的转移和安置方案。”
李伟继续说道:“第二项,人口恢复。我决定,即刻出台生育补贴政策。凡是在基地内登记结婚并生育子女的家庭,将获得丰厚的物资奖励和住房优待。生的越多,奖励越多。”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人更加吃惊。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忍不住开口:“指挥官,我们目前的物资虽然充足,但毕竟是战时。现在就鼓励生育,会不会太早了些?对我们的物资储备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李伟的目光扫过他:“人,才是末世里最宝贵的资源,比任何物资都重要。一场战争打下来,装备可以再造,城市可以重建,但人口的恢复,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我们等不起,这件事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他转向凌远哲:“政委,这件事你来牵头,宣传部门要跟上。要让所有幸存者明白,在这里,延续生命是对我们整个文明的贡献。”
“是!”凌远哲郑重的记下。
“另外,逐步恢复部分媒体和娱乐产业。”李伟补充道,“广播、电视、甚至是电影院。要让民众在劳作和战斗之余,能看到希望,能放松精神。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重建的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社会,不该只有无休止的战斗。”
“第三项,军事整编与科研攻关。”
李伟看向参谋长罗战戈:“所有收编的友军、武警、特警部队,打散重组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的忠诚和高效的战斗力。”
罗战戈站起身,干脆利落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的目光最后落在墨琛身上。
“生物学、病毒学、遗传学方面的学者,寻找进度如何?”
墨琛调出面前终端的数据,汇报道:“报告指挥官,根据幸存者档案筛选和情报部门的搜寻,我们已经找到了十七名相关领域的学者和研究员。但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大学的教授或企业研究员,真正的顶尖专家,有三位还在失联状态,我们正在全力追踪。”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加快进度。时间不等人。我们已经基本确定,这场灾难的源头是某种寄生类生物。不搞清楚它的底细,我们永远都会被动。”
“明白!”
会议结束。
“散会。”
李伟起身,众人也随之站起。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顾瀚辰、凌远哲等人跟在后面。
“今天中午,都在机关食堂吃。”李伟边走边说,对身后的陈峰吩咐道,“去我那儿,把那几箱台子都搬过来。”
郑卫东一听,眼睛都亮了:“指挥官,您可算把宝贝拿出来了!”
一行人来到机关食堂。这里已经按照李伟的吩咐,专门隔出了一片区域。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长桌。
很快,警卫员们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瓶瓶台子。
“嚯!”郑卫东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瓶,爱不释手的摩挲着,“这可是好东西!”
李伟走到长桌的主位,拿起一瓶台子,没有急着打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群将领,他们是蜂巢基地的支柱,也是他最信赖的战友。
第112章 酒后的安排
李伟举起酒杯,没有自己先喝。他绕过长桌,走到吴天雄面前,亲手拧开一瓶台子,浓郁的酱香味儿一下就散开了。他给吴天雄倒满一杯,接着是郑卫东、凌远哲,一个都没落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倒酒的声音。在场的将领们,不管是集团军司令还是旅长,都静静的看着他。
李伟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最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自己满上。
他端起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
李伟的话很平实。
“我知道我能力不够,能收复魔都,有今天这个局面,全靠你们。”
“这杯,我敬大家。”
“以后,还得辛苦各位了。”
说完,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在座的将官们全都站了起来,没一句废话,也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指挥官太客气了!”郑卫东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干!”
食堂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场接风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喝到深夜。
军官们大多都喝多了,警卫员扶着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机关食堂。
“老郑,你走稳点!”
“高鹰扬,你小子明天等着加练吧!”
一辆辆军车开走,把这些蜂巢基地的支柱送回了各自的营区。
陈峰扶着脚步发虚的李伟,坐上了回别墅的酷路泽。
“首长,您慢点。”
车子平稳的开进了一号别墅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
宿醉的头痛让李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
李伟下床,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十分钟后,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下了楼。
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他的父母已经从隔壁的家属宿舍楼过来了。父亲李自强正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母亲田茶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下楼的动静,田茶从厨房探出头。
“儿子,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她端着一个大碗放在餐桌上,又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老李,吃饭了,别看电视了。”
李伟在餐桌旁坐下,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粉,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和几片羊肉。
李伟拿起筷子,一边吃粉,一边对他妈说。
“妈,我把表弟安排到56旅锻炼去了,你可别怪我。”
田茶正擦着灶台,头也没回。
“没事,是该让他去锻炼锻炼。”
与此同时,田茂然走出了干部宿舍三号楼。
楼下,一辆勇士车静静的停着。车旁站着一个中尉军官,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中尉看了眼田茂然的样子,示意他上车。
田茂然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开上了基地的主路。
“我看资料说你当过边防兵是吧?”中尉一边开车,一边平淡的开口。
“是,服役两年。”田茂然回答。
“希望你能尽快适应回军营的生活。”
车子穿过基地,开向了原来的魔都海湾大学城。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军事驻地,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和铁丝网。
勇士车最后在理工学院的一栋宿舍楼前停下。
中尉带着田茂然走上二楼,在一个挂着3班牌子的房间门口停下。
中尉推开门,屋里有十个士兵正坐在床边擦武器。一个士官班长站了起来说道。
“排长。”
“老刘,这个新兵就交给你了。”中尉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班长,“我去连部报告了。”
说完,中尉转身就走了。
班长老刘接过档案袋,热情的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看着很壮实。
他走过来,重重的拍了一下田茂然的肩膀。
“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会去找军械员领你的武器配装。”
第113章 这是新兵?
班长领着田茂然走出宿舍,沿着走廊去往军械库。
“军械员老何,脾气有点冲,你别介意。”班长提前给他提了个醒,“管着咱们全连的家当,人就这样。”
田茂然点点头,没说话。
军械库的铁门紧闭。班长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刘鑫,给新兵领装备。”
门上的小窗口哗啦一下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脸。军械员老何上下打量了田茂然一番。
“档案拿来。”
班长把牛皮纸袋从窗口递进去。里面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声响。
片刻后,铁门栓子拉开,门开了一道缝。
“进来吧。”
田茂然跟着班长走进军械库。一股浓重的枪油味扑面而来。一排排枪架上整齐的码放着各色武器,墙壁上挂满了战术背心和装备配件。
老何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支崭新的qbZ-191自动步枪,连同四个弹匣,一把92式手枪,重重的放在柜台上。
“步枪,手枪,四个步枪弹匣,两个手枪弹匣。防弹插板,头盔,战术背心,自己去那边架子上拿合身的尺码。”老何指了指角落的货架,“领完签字,赶紧走。”
田茂然上前一步,拿起那支191步枪。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熟练的拉动枪栓,空仓挂机,检查膛内,动作一气呵成。
老何原本不耐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田茂然检查完毕,拿起笔在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算不上好看。
领完所有装备,田茂然抱着一大堆东西跟着班长回了宿舍。
宿舍里,其他九名士兵依旧在保养自己的武器。看见他们回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整个房间里只有金属零件碰撞和擦拭布摩擦的细碎声响。
“床位在那边,靠窗的那个。”班长指了指一个空着的上铺。
田茂然把装备放在床上,开始整理。他将防弹插板装进战术背心,调整肩带和腰封,把弹匣包装好。
宿舍里的其他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余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班长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拿起自己的步枪擦拭,开口打破了沉默。
“茂然,你以前在边防,都用什么枪?”
“用的03。”田茂然回答,手上的活没停。
“嚯,那都是老伙计了。”一个正在给弹匣压子弹的士兵插了一句,“这191用着感觉怎么样?”
“还没打过,不好说。不过重心比03舒服。”田茂然实话实说。
班长笑了笑,把手里的擦枪布放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新枪,磨合磨合。”
他把自己的191步枪拆成一堆零件,又飞快的组装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你来试试。”班长把枪递给田茂然。
宿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这边。这是一种无声的考验,部队里的老规矩。
田茂然接过枪,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先看了一眼分解的零件,然后闭上眼,双手悬空虚抓了几下。
下一秒,他动手了。
他的手指在那些零件上翻飞,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机匣、枪管、活塞、复进簧……一个个零件在他手中精准的归位。
咔哒。
最后一声轻响,一支完整的191步枪出现在他手中。
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二十秒。比班长还要快。
宿舍里一片安静。
刚才问话的那个士兵,手里的子弹都忘了往弹匣里压。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又重重的拍了拍田茂然的肩膀。
“好小子,有两下子!”
“行了,都别看了,自己手里的家伙擦干净了没?”班长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声。
宿舍里的气氛松动下来。
“哥们,牛逼啊。”邻铺的一个士兵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田茂然只是咧嘴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与此同时,一辆酷路泽正行驶在基地的一条路上。
车后排,李伟正在闭目养神。坐在他旁边的是墨琛。
车辆驶向了基地边缘,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生物实验室。
第114章 它在看我?
车辆在基地边缘停下。经过层层关卡,持枪的士兵仔细核对过证件后,车子才开进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厚重的合金门在车后方缓缓的合上,彻底和外界隔开。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很暗,车门打开,李伟和墨琛先后下车。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已经等在这了。他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很好。他就是工程院的庄辉院士,现在是这个地下生物实验室的总工程师。
李伟快步上前,没有摆架子,主动握住了庄辉的手。
“庄老,辛苦您了。谢谢您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庄辉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李指挥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走吧,我带你看看。”
“您老叫我小李就行,”李伟说,“指挥官这三个字,听着太生分。”
庄辉听完,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赏。“好,小李。那我们走吧,去看看这地方。”
一行人穿过自动门,进入实验室的内部通道。墙壁是纯白色的,光亮到能照出人影,把整个通道照得没有一点阴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整个实验室,地下有九层。”庄辉一边走,一边给李伟介绍,“地下一到三层,是生活办公区,能保障所有研究员的基本生活。”
“四到八层是核心实验区,有不同安全等级的生物实验室。最下面一层,是放特殊样本的地方。”
李伟安静的听着,偶尔点下头。这里的建设标准,比他想的还要高。系统提供的支持果然是全方位的,不光有顶级的设备,连庄辉这种专家都直接配齐了,病毒研究的进度肯定没问题了。
“我们现在去三层。”庄辉带着他们走进电梯,按了“-3”的按钮。
电梯平稳的下去。
三层的走廊和上面有点不一样,少了些科研的冰冷感,多了些生活气息。
他们在一间特殊的房间外停下。
房间有一整面墙是单向的强化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
里面被布置成了一间儿童卧室,有软软的地毯,墙上贴着卡通墙纸,地上还散落着玩具。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专心的玩着一个布娃娃。她就是李伟在车站救回来的那个女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看到庄辉和李伟,快步走来,先向李伟敬了个军礼。
“首长。”研究员随即汇报,“我们对目标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除了染色体里有一段识别不出的异常片段,她其他所有生命体征都和正常孩子没差别。我们还在做更深度的基因序列分析。”
李伟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玩得很投入,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道,看起来很天真。
他对着研究员点了点头。
“科学研究这方面,我给不了你们任何意见。”他的话很直接,“我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人手、设备、物资,都没有上限。”
说完,他转向庄辉。
“庄老,带我去看看从凯市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吧,我挺好奇的。”
“好。”庄辉一口答应,“它在第五层,跟我来。”
众人再次坐上电梯,这一次,电梯的显示屏数字直接跳到了“-5”。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说不清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安保等级明显又高了一个层次。纯白色的通道两边,每隔十米就有一对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
一行人被带到一间宽敞的消毒室。
“接下来要进bSL-3级实验区,必须穿正压防护服。”一个工作人员上前,语气严肃的解释。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李伟和墨琛开始穿戴复杂的防护装备。当沉重的头盔扣上时,外面的声音瞬间变得很闷,通讯器里传来自己清楚的呼吸声。
他们连续穿过三道厚重的气密门,每过一道门,头顶的指示灯都会从红色变成绿色。
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全封闭的玻璃走廊。
走廊的一侧,是巨大的主实验室。
隔着几层厚的特种玻璃,能看见里面有十几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各自的仪器前忙碌。
实验室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金属操作台上,用几十条粗大的合金镣铐,固定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它就像一只被放大的章鱼。几十条粗壮的触手被镣铐死死锁在台面上,但触手的末端还在小幅度的、无意识的蠕动着。
几个研究员正在小心的操控着一支悬挂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是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正准备从它的一条触手上取点组织样本。
当探针刺进去的瞬间,那生物的所有触手猛的抽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墨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有点凝重。
“是的。”庄辉的解说在频道里响起,“它的生命力非常强。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它基本没用。我们之前切下来的组织样本,在培养皿里还能保持好几个小时的活性。”
李伟走到玻璃墙前,仔细的看着台上的那个怪物。
这就是那场灾难的源头之一?一种寄生生物。
它此刻安静的趴在台上,任由研究员们在它身上操作,好像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李伟盯着它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只章鱼状生物所有正在轻微蠕动的触手,在同一时间,全部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它的头部中央,一道原本没有的缝隙,毫无预兆的缓缓裂开。
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黄色竖瞳,瞳孔里布满了扭曲的血丝。
那只眼睛漠然的转动着,穿透了厚重的特种玻璃,越过了实验室里忙碌的研究员,准确的锁定了站在走廊里的李伟。
第115章 首长,求您救救我导师!
那只黄色的竖瞳漠然的转动着,没有任何可以被人类理解的情绪。它就那样隔着好几层特种玻璃,精准的锁定在李伟的身上。
一股寒意顺着李伟的脊椎向上蔓延,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来自高等智慧生物对另一个物种的审视。
人类自己造出的这个怪物,进化的速度快得吓人。它不但有了思考能力,还清楚谁是这群人的头。
“庄老。”李伟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通讯器传出,听不出什么起伏,“这个东西,怎么寄生在人体内的?又是怎么进化的?”
庄阳的视线也凝固在那个生物体上,频道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和凝重。
“它怎么寄生的,我们还不知道。至于进化……小李,我搞了几十年生物研究,从没见过进化这么快的东西。它每时每刻都在变,我们根本预测不了。具体的结论,要等它的完整dNA片段比对出来才知道。”
李伟没再问。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静静的看着他。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
最后,那道缝隙缓缓合拢。操作台上,那只章鱼状的生物又恢复了之前无意识蠕动的样子,任由机械臂在它身上提取样本。
“走吧。”李伟转过身。
一行人原路返回,脱下厚重的正压防护服,经过消毒程序,再次坐上电梯。
这次电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电梯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这里是实验室的内部餐厅,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时间刚过中午,餐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低声说话。
庄阳领着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空桌。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尝尝。”庄阳笑着介绍,“厨子是从外面五星级酒店请来的。”
几人刚坐下,服务员还没过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餐厅入口传了过来。
“首长!”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女研究员冲了过来,头发有些乱,神色焦急。
她刚冲到跟前,就被李伟身后的两个警卫拦下了。
警卫动作很快,一个人伸臂挡住路,另一个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身体绷得紧紧的。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小刘?”庄阳看清来人,眉头微微皱起,他对李伟解释说,“她应该是为了她的博士导师来的,这孩子,性子太急了。”
李伟对警卫挥了挥手。
“让她过来。”
警卫接到命令,退后了半步,但还是保持着戒备。
那个叫小刘的女研究员得到许可,几步冲到餐桌前,对着李伟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李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怔,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扶。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就将女研究员从地上拉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别动不动就跪。现在不兴这个了,你这是怎么了?”
女研究员被他拉着胳膊,站都站不稳,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话里带着哭腔。
“首长,我叫刘雅,是听您招募来的病毒学研究员。我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导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我的导师,高富,高院士。末世爆发的时候,他正在金陵疗养院休养,现在被困在那里了!”
金陵疗养院。
李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李伟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他示意警卫去打一份饭菜过来。
刘雅抽泣着,总算在桌边坐下了。
“高院士是顶尖的分子生物学家,在病毒溯源和基因编辑领域非常厉害。如果能把他救出来,对我们的研究工作帮助会非常大。”庄阳在一旁补充道。
李伟点点头,看向刘雅。
“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我会安排人去看看的,你放心。”
警卫端来了饭菜,一份四菜一汤的套餐,放在刘雅面前。
“先吃饭吧。”李伟重新坐下,“天大的事,也要填饱肚子再说。”
刘雅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看李伟,最后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饭后,李伟没有在实验室多待。
他跟庄阳告别,带着墨琛离开了这座地下堡垒。
酷路泽平稳的驶出地下通道,重见天日。阳光照下来,驱散了地下的阴冷。
车辆汇入基地的主干道,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李伟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着。
他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地名,金陵疗养院。
那个地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车辆在指挥中心大楼前停稳。
第116章 剑指金陵!
酷路泽在指挥中心大楼前停稳。
车门打开,李伟率先下车,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墨琛紧随其后,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适应着从地下到地上的光线变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楼门口站岗的哨兵,径直走向内部。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三楼。
李伟的办公室门外,警卫员笔直的站着。
“首长。”警卫员敬礼。
李伟摆摆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基地的全景。
“陈峰,去泡几杯茶过来。”李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是。”陈峰应声,转身离开。
李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李伟看向一旁安静站立的墨琛。
“墨琛,你把郑卫东、罗战戈、顾瀚辰三位叫过来,来我办公室,现在。”
墨琛没有多问,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开始逐一拨号。
“我是墨琛,指挥官请您来他办公室一趟。”
“我是墨琛,指挥官在办公室等您。”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陆续走了进来。
顾瀚辰走在最前,郑卫东跟在后面,罗战戈殿后。
“指挥官。”三人齐声问候。
“都坐吧。”李伟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三人依言坐下,身姿笔挺,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陈峰端着茶盘进来,将茶杯一一放在众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在门外重新站定。
李伟没有碰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主题。
“现在,我们距离金陵最近的部队,是哪一支?”
问题一出,三位将领对视一眼。
顾瀚辰作为总负责人,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报告指挥官,是82集团军下辖的重型合成第151旅。他们的三营正在金陵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公里处执行清剿任务,是距离金陵城区最近的成建制作战单位。”
李伟点点头。
“我今天去了一趟地下生物实验室。”李伟直接开口,“收到一份请求。这份请求,对我们蜂巢基地的未来,对我们研究这场灾变,都有重大作用。”
他的话不重,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所以,我们必须去一趟金陵,从金陵疗养院里,把高富院士解救出来。”
“高富院士?”参谋长罗战戈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没错。”李伟点头,“人必须救出来,活要见人。”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身体动了一下,他硬朗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
“指挥官,金陵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根据无人机高空侦察的情报,城区丧尸密度是周边地区的几十倍,而且变异体出现频率很高。疗养院在市郊金山区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但反过来说,一旦被围,突围也极为困难。让151旅的三营单独去执行这个任务,兵力可能不够。”
“我没打算让他们一个营去送死。”李伟的回答很干脆,“马上给151旅下达命令,全旅立刻停止现有任务,向金陵方向集结,进行作战准备和补给。让他们直接向集团军军部协调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告诉他们军长,陆航第82旅的武直和运输直升机,我都要。特战第82旅,也给我准备一个大队随时待命。这次行动,火力支援和特种渗透,一个都不能少。”
几位将领的神情都严肃起来。为了救一个人,直接调动一个重型合成旅,还要协调陆航和特战旅,这已经是小型战役的规格了。
李伟没给他们讨论的时间,继续发布指令。
“另外,我会派出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协同作战。”
他的视线转向门口。
“他们一个小时后出发,坐直升机,先到151旅的集结点。”
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同时站起身。
“是!”
三声整齐划一的应答,代表着蜂巢基地已经开始行动,目标直指金陵。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峰端着装有热水的托盘站在门口,他是进来给众人续水的。
李伟最后那句幽灵小队协同作战的话,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端着托盘的手,纹丝不动。
第117章 全军集结,只为一人!
三位将领领命离开。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伟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陈峰身上。
“进来。”
陈峰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干净利落。
“你都听见了。”李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陈峰回答。
“幽灵小队,你带队,协同151旅完成这次救援任务。”李伟站起身,走到陈峰面前,“一个小时准备,够不够?”
“报告指挥官,三十分钟足够。”陈峰的回答很干脆。
“好。”李伟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渗透和精确救援,正面战场交给151旅。我要高院士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
“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敬礼,转身,没有片刻停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快步穿过走廊,直接返回营房。
推开营房大门,其余十一名队员正各自进行着日常训练。有人擦拭武器,有人锻炼体能,还有人在虚拟战术沙盘前推演。
陈峰一出现,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一道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紧急任务。”陈峰的话很短,“一级响应,全套渗透装备,目标金陵。三十分钟后,机场集合。”
没有人提问。
也没有人交谈。
营房里只剩下装备碰撞和快速移动发出的细碎声响。
突击手从武器架上取下自己的qbZ-191突击步枪,检查弹匣和战术配件。机枪手将qJb-201班用机枪的弹链装入弹箱。狙击手和观察手则小心的将qbU-202和qbU-191装进专用的携行具。
爆破手检查着各种小型高能炸药和起爆装置。侦察兵、通信兵和医务兵则在快速清点各自的专业设备。
十五分钟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营房门口的空地上列队完毕。他们身穿轻型防弹衣,头戴高切战术头盔,腿上挂着qSZ-92b手枪的枪套,身上挂满了装备,但行动起来却毫不臃肿。
三辆越野车早已等在旁边。
车门打开,队员们分三组上车,车辆随即启动,朝着基地深处的军用机场驶去。
与此同时。
距离蜂巢基地几百公里外的溧阳市内,151旅的临时指挥部里。
旅长周海龙正对着巨大的电子沙盘,研究下一阶段的清剿计划。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神态刚毅。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旅长,蜂巢基地指挥中心,郑卫东副司令员的加密通讯。”
周海龙愣了一下。
郑卫东,主管作战的副司令,竟然亲自给他这个旅长下命令?这不合规矩。
他快步走到指挥台前,戴上耳机。
“这里是151旅,周海龙。”
耳机里传来郑卫东那标志性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周海龙,我命令你部,立刻停止现有全部任务。全旅向金陵方向集结,进行最高等级的作战整备。具体任务目标,待后续通知。”
周海龙握着通讯器的手僵住了。
停止现有任务?全旅集结?向金陵进发?
之前的命令还是原地休整,等待整编。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司令员,金陵城现在是丧尸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我们一个旅……”
“执行命令。”郑卫东打断了他,“你的上级,吴天雄,五分钟后会跟你通话。另外,陆航第82旅的一个武直大队,特战第82旅的一个特战大队,已经从驻地起飞,划归你指挥。记住,是划归你指挥。”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周海龙摘下耳机,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武直大队,一个特战大队,再加上他这个全军顶配的重型合成旅。
这是要打一场大战役?
到底为了什么?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看着他,等着新的指令。
“旅长?”参谋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周海龙回过神,他没有解释,直接抓起另一部通往集团军军部的保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军长,我是周海龙。”
“海龙啊,”吴天雄的声音传来,“命令收到了吧?”
“收到了。军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收复金陵吗?”周海龙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吴天雄的回答很干脆,“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一支特别小队,去金陵疗养院救一个人。”
“一个人?”周海龙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
为了一个人,调动一个重装合成旅,外加陆航和特战支援?这是什么人物?难道是议长级别的?
“对,一个人。名叫高富,是个院士。”吴天雄补充道,“这是最高指令,海龙,我不问原因,你也不要问。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当成你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仗来打。人,必须救出来。”
“是!军长!”周海龙挺直了腰板。
军令如山。
他放下电话,转身面对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命令全旅,立即停止现有清剿任务!各营收缩防线,向A3区域集结!”
“通知一、二、三营,所有100式坦克和步战车,立刻进行满额弹药和油料补充!”
“炮兵营,马上检查所有自行火炮和远火,准备基数外弹药。”
“还有保障营,所有单位都动起来,我要在一个小时内,所有装备都能随时投入战斗!”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指挥部发出,这支庞大的部队开始运转。151旅,这支继承了“飞虎师”血脉的王牌部队,第一次在末世的废土上全员出动。无数坦克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金陵的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下午四点。
金陵城外,151旅预设的集结点。
天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
两架深灰色涂装的直-20t运输直升机,在两架武直-10的护卫下,从低空飞来。
直升机在临时开辟出的降落场上空盘旋一周,随后稳稳降落。
周海龙带着几名参谋,早已等在降落点。
舱门滑开。
十二名戴着面罩的战士接连跳下飞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迅速散开,建立起一个半径三十米的环形警戒圈。
陈峰最后一个跳下飞机,他径直走向周海龙,立正敬礼。
“幽灵特种作战小队,队长陈峰,奉命前来协同作战。”
第118章 总攻开始!
周海龙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伸出手。
“151旅,周海龙。欢迎你们,幽灵小队。”
他的手掌宽厚,布满老茧,握手的时候力道沉稳。
“陈峰。”
陈峰的回答同样简练。
两人松开手。周海龙侧过身,指向不远处一排刚搭建好的野战营房。
“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独立的营房和装备整备区。你们先安顿,半个小时后,来我指挥部参加作战会议。”
“好。”陈峰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陈峰转身对着自己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十二人小队立刻跟上,朝着营房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天空的尽头传来密集的轰鸣。一个庞大的机群出现了。
周海龙和指挥部的参谋们抬头望去,只见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点。
黑点迅速的放大,显露出直-20t运输直升机和武直-10A攻击直升机的轮廓。它们以标准的编队队形,从低空掠过,气流吹得地上的荒草向一边倒伏。
一个完整的陆航突击大队。
直升机群在集结地上空盘旋,寻找各自的降落区域。整个荒野被螺旋桨的巨大声响所笼罩,变成了一个繁忙的野战机场。
一名特战大队的上校从领先的一架直-20t上跳下,快步的向周海龙走来。
“特战82旅,猛虎大队,大队长赵朔,奉命前来协同作战!”
“欢迎,赵上校。”周海龙再次伸出手,“辛苦了。”
大量的作战部队在金陵城外集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硝烟味。
半小时后,151旅的野战指挥部内。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中心位置,四周站满了各营主官和参谋人员。陈峰、赵朔也站在其中。
指挥部内气氛严肃,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电流声。
周海龙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正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经过处理,标注出了各种信息。
“同志们,这是我们最新的侦察情况。”
周海龙指着屏幕,画面锁定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上。
“金陵疗养院。位于金山东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干路与外界相连。”
一名侦察营的参谋切换了画面,变成了红外热成像模式。
“根据热成像分析,疗养院主楼内生命信号非常密集,密度远超正常标准。我们判断,内部已经被完全感染。”
画面再次切换,拉近到疗养院的楼顶。
“我们在楼顶观察到活动目标,行动模式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变异体不同。它们懂得利用掩体,并且有组织的在楼顶巡逻。”
屏幕上,几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在天台的边缘时隐时现。
赵朔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些变异体保留了一部分战术意识。”
“没错。”周海龙接话,“这给我们的空中突入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任何试图在楼顶降落的行动,都会遭到它们的攻击。”
指挥部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定点救援,棘手的地方就在于目标区域有这种懂得战术的敌人。
周海龙转身,看向电子沙盘。
“所以,我们必须打一场硬仗。”
他拿起指挥棒,指向沙盘上的金陵市区。
“明天上午九点,总攻开始。”
“炮营,你们所有的pLZ-05A自行榴弹炮和phL-191远程火箭炮,对金陵市区坐标A1至A7区域,进行三轮火力覆盖。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把市区内的尸潮引过去。”
炮兵营长出列:“是!”
“一营和二营,你们的100式主战坦克和步战车,沿着中山路、中山门大街到板仓街一线建立防御阵地。务必把尸潮全部挡在这条防线之外。”
两名营长同时应声:“是!”
“陆航武直大队,”周海龙看向陆航大队长,“你们负责轮番升空,为正面防线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清除高价值变异体目标,必须阻止它们冲垮防线。”
“明白!”
“三营、四营,作为预备队,在后方绕城公路集结,随时准备支援任何出现缺口的地段。”
“是!”
周海龙的指挥棒最后落在了沙盘上那个小小的疗养院模型上。
他的口吻变得格外凝重。
“在我们正面战场打响,将整个金陵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后。真正的任务才开始。”
他看向陈峰和赵朔。
“赵上校,你的猛虎大队负责外围清场。我需要你们乘坐直升机,在疗养院外围的三个点同时进行索降。你们要建立隔离带,肃清所有外部威胁,以此为救援小队创造安全的撤离通道。”
“保证完成任务。”赵朔回答。
周海龙的视线最终停在陈峰身上。
“陈队长,艰难的部分,交给你和你的小队。”
“你们将和猛虎大队同时出发,但你们的目标是主楼。你们需要从空中直接索降至主楼中部楼层,破窗而入。进去后,找到高富院士,把他带出来。”
“疗养院内部结构图,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平板上。从你们进入,到带人撤离,我最多给你们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无论成败,必须撤退。”
“足够了。”
陈峰没有半分犹豫。
作战计划部署完毕,所有单位都接到了指令。
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为了从数百万丧尸盘踞的城市里救出一个人,投入了一个旅的支援力量。
这一夜,金陵城外的荒野上,只有履带和车辆调动的沉闷声响。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金陵城外,151旅炮兵阵地。
一排排pLZ-05A自行榴弹炮的炮口高高扬起,后方的phL-191远程火箭炮发射车,也已经调整好了发射角度,静静的等待着指令。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海龙站在前线指挥车内,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动。
八点五十九分。
他拿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进入最后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炮兵都将手放在了发射按钮上。
在另一边的临时机场,陈峰和他的幽灵小队,赵朔的猛虎大队,已经全员登上了直-20运输直升机。
机舱内,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峰检查着手里的qbZ-191突击步枪,将一枚手榴弹挂在战术背心最顺手的位置。
“……三,二,一!”
“开火!”
周海龙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指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颤抖。
数十门自行榴弹炮同时开火,巨大的炮弹拖着尾焰,呼啸着飞向天空。
紧接着,远程火箭炮也开始发射,密集的火箭弹追随着炮弹的轨迹,朝着金陵市区的方向覆盖过去。
第119章 兵临城下
大地开始颤抖。
一股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比声音更快。
前线指挥车里,周海龙面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温热的茶水洒在战术地图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印。他没去看,身体紧贴着防弹观察窗,视线死死盯着远方的炮兵阵地。
几十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恐怖的声浪朝着四面八方滚去。
pLZ-05A自行榴弹炮阵地上,一门门重炮的液压悬挂猛的下沉,粗大的炮管向后急促收缩,随即喷射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沉重的炮弹被抛射升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接着,phL-191远程火箭炮的发射巢依次开启,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密集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和炮弹一起,在天空划出无数轨迹,砸向金陵市区的预定坐标。
“一营、二营,按预定路线,前进!”
周海龙抓起面前的通讯器,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命令通过加密信道传遍了整个出发阵地。上百台100式主战坦克与步兵战车的涡轮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汇聚的声浪让地面也跟着震颤起来。钢铁履带碾过路面的碎石和废弃车辆的残骸,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高空俯瞰,庞大的装甲集群像一个巨大的箭头,沿着中山路、中山门大街、板仓街三条主干道,向金陵市区的边缘地带稳步推进。每辆战车之间都保持着五十米的作战间距,炮口指向不同方向,封锁了周围的所有角度。
同一时刻,在后方的临时机场。
几十架直升机的旋翼已经达到最大转速,掀起的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地勤人员在几乎站不稳的狂风中做完最后的检查,对着驾驶舱打出放飞手势,然后迅速撤离。
特战82旅猛虎大队的队员们已经全部登机。他们安静的坐在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机舱两侧,仔细的检查着身上的索降装备与武器。机舱内除了装备碰撞的细碎声响,就只剩下旋翼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
另一架直-20t的机舱内,幽灵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沉默的坐着。
陈峰选了个靠近开启舱门的位置。191式突击步枪平稳的横在他的大腿上,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无意识的滑过冰冷的机匣。他身旁的突击手正在更换瞄准镜的备用电池,动作熟练又迅速。对面的机枪手抱着自己的201式班用机枪,闭着双眼,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指挥车里,周海龙的通讯器中传来陆航大队长的声音。
“雏鹰呼叫地指,我部已完成起飞准备,请求起飞。”
“批准起飞!”
周海龙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指令下达,数架武直-10A攻击直升机率先拉起,机身轻巧的在空中调整姿态,组成一个标准的攻击编队。随后,搭载着特战队员的直-20t运输直升机也依次升空,在武直的护卫下,汇成一个巨大的空中突击集群。
整个金陵城外的荒野上空,都被直升机的阴影覆盖。
“报告!一营先头部队已抵达预设防线A段!”
“报告!二营已抵达预设防线b段!”
指挥车内,参谋人员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周海龙面前的巨大电子屏幕上,代表一营和二营的蓝色箭头,精准的停在了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红色防线上。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布防的瞬间,金陵市区深处传来了回应。
那是无数嘶吼声汇成的音浪,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涌来。地面再次微微颤动,远处街道的尽头,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接触!”
t101号坦克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第一声警报。
“前方街道出现大量目标,正在高速接近!数量无法统计!”
坦克顶部的遥控武器站应声转动,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街道尽头涌来的丧尸群。
车长没有等待命令,拇指直接按下了开火按钮。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链从枪口喷出,曳光弹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笔直的红线,精准的扫入最前方的尸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奔跑丧尸的身体被大口径子弹撕碎,黑色的腐肉和组织液向四周飞溅。但这短暂的停滞对整个尸潮没有任何意义,后面的同类直接踏过地上的碎块,继续疯狂前冲。
轰!
t101号坦克旁边的一辆04A步兵战车开火了。30毫米链式炮喷出短促的火舌,一枚高爆弹准确的落在尸群的中段。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丧尸掀飞,在密集的尸潮中撕开一个缺口,但那个缺口在下一秒就被后方涌上的丧尸填满。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把它们挡在这里!”
一营营长的吼声在所有战车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
顷刻之间,由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构筑的防线火力全开。
重机枪、链式炮、车载榴弹发射器……防线上的所有武器都在不间断的倾泻火力。密集的子弹在防线前方一百米内交织成网,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物都会被瞬间撕碎。无数丧尸一头撞进这片火力网,身体被撕成碎片,又被后面的同类踩在脚下,化为一地模糊的血肉。
天空之上,陈峰所在的直-20t机舱内。
直升机做了一个平稳的侧倾机动,绕开一栋坍塌了一半的高楼废墟。透过打开的舷窗,陈峰可以清晰的看到下方街道上正在发生的战斗。
151旅构筑的防线,正在正面承受着城市尸潮的第一波冲击。防线上火光持续闪烁,交织的曳光弹将城市彻底分割开来。
更远处的市区,被第一轮炮火覆盖的地方浓烟滚滚,冲天的火光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更多的丧尸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炮击和战斗的声响吸引,汇聚在一起,冲向151旅的防线。
“我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
飞行员冷静的通报声通过战术耳机传来,清晰的盖过了机舱外的巨大噪音。
“所有单位注意,三分钟后抵达索降点,准备离机。”
陈峰抬起左手,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简洁的准备手势。
所有队员都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他们拉下战术头盔的面罩,打开步枪的保险,手指在战术背心最顺手的位置确认手榴弹的拉环。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机身因为低空的乱流而开始颠簸。
陈峰的身体随着飞机的起伏晃动,但他握着步枪的双手纹丝不动。
他扭头看向窗外。
金陵疗养院那栋孤零零的白色主楼,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第120章 目标失踪!
两架武直-10A攻击直升机从突击编队中脱离,机头下压,俯冲向疗养院主楼。
机翼下的火箭巢喷出火焰,几枚70毫米航空火箭弹拖着尾迹,精准的撞在主楼顶部和几个重点观察窗上。
火球爆开,混凝土碎块和玻璃向外飞溅。
接着,机头下的23毫米航炮开火了。
密集的曳光弹扫过楼顶天台的每个角落,将那些试图反击的感染体撕成碎片。
陈峰所在的直-20t运输直升机抓住这短暂的火力压制窗口,猛的侧过机身,悬停在主楼五层的一排窗户外。
机舱门早就滑开了,狂风灌了进来。
“离机!”
飞行员的指令在战术耳机里响起。
陈峰第一个探身出去,左手抓住滑降绳,身体荡出机舱,双脚蹬在墙面飞速下滑。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爆破手已经贴近预定破窗点,将一小块定向破窗炸药贴在强化玻璃的中央。
一声沉闷的爆炸,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被后面队员一脚踹开。
陈峰解开绳索,滚进室内,顺势半跪在地,手里的qbZ-191步枪指向房间深处。
这是一个宽敞的休息厅,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腐烂味。
三名穿着疗养院护工制服的感染体被声响吸引,转过身来,嘶吼着冲了过来。
陈峰没有停顿,稳定的扣下扳机。
嗒!嗒!嗒!
精准的三发点射,最前面的感染体脑袋爆开一团黑雾,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扑倒。
他的枪口平移,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个感染体应声而倒。
第三个已经很近,陈峰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一侧让过对方扑抓的双手,用枪托自下而上,重重砸在感染体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楚。
他顺势补上一枪,彻底解决了它。
身后,幽灵小队的成员接连进入。
队员们落地、解开绳索、举枪警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更多的感染体从走廊和旁边的房间涌出。
小队成员立刻散开,组成防御阵型,开始精准射击。
砰!砰!
狙击手和观察手没有用沉重的狙击枪,而是拔出qcq-171冲锋枪,对着近处的目标连续射击。
哒哒哒!
机枪手将qJb-201的枪托抵在肩上,用短点射清理走廊尽头的一片区域。
子弹精准的钻进那些奔跑的感染体脑袋里,带起一团团黑色的血花。
整个交火过程短暂而高效,没有人喊叫,只有枪声和队员间简单的战术手语。
不到三十秒,休息厅和旁边的走廊就安静下来,地上铺满了各种尸体。
“外围枪声密集,猛虎大队已经和尸群接战。”通信兵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冷静的报告着外面的情况。
“分成两组。”陈峰下令,“A组跟我来,清剿中轴线。b组,负责东侧翼,逐层搜索。目标,高富院士。保持频道畅通,行动。”
“b组收到。”
六名队员立刻分出,迅速朝东侧楼梯间移动。
陈峰则带着剩下五人,沿着主走廊向大厅推进。
疗养院内部装修的很豪华,但现在吊灯歪了,地毯上全是干掉的血和脏东西。
他们很快到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座旋转楼梯,但已经断了,堵住了上去的路。
陈峰扫了一眼大厅,目光停在前台接待处。
他对着身旁的突击手做了个手势。
那名队员立刻移动到一根柱子后面,枪口警戒着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处。
另一名队员则背靠着陈峰,负责警戒后方。
陈峰几步冲到前台,翻身跃了进去。
前台里很乱,文件、电脑显示器和杂物扔的到处都是。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柜台下传来。
陈峰没有低头,只是把步枪的枪口朝下。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体猛的从下面窜出来,张开满是黑血的嘴。
噗!
带消音器的qSZ-92b手枪发出一声轻响,9毫米子弹从下往上打穿了它的脑袋。
陈峰甚至没去看倒下的尸体,他单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飞快的在前台柜子里翻找。
他推开一堆废纸,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一本很厚的硬皮登记簿。
他迅速翻开,手指在发黄的纸上划过,寻找着目标的名字。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终于,他的手指停下。
高富,入住日期是末世爆发前一周。
房间号:507。
“五楼,507室。”陈峰在队内频道低声说,“b组,你们的位置?”
“正在清空三楼,没发现目标。正在向五楼移动。”
“b组走消防通道,我们在五楼汇合。”
陈峰合上登记簿,带着队员们放弃被堵死的主楼梯,转向侧面的消防通道。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们不得不小心跨过,同时警戒着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当他们踹开五楼的防火门时,b组的六人也刚好从另一侧楼梯出现。
十二人在走廊中汇合,相互用手势确认了安全。
507房间就在走廊的中段。
房门紧闭。
爆破手走上前,在门锁的位置安放了一小块塑性炸药,然后退后,对陈峰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
陈峰点头。
轻微的爆炸声响起,门锁被精准的破坏了。
两名突击手一左一右,踹门进去,枪口指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房间安全!”
陈峰跟着踏入。
这是一个豪华套间,有独立的会客厅和卧室。
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床铺有些乱。
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书架上一本书被抽出一半,摊开在旁边的沙发上。
但是,人不见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检查所有地方。”陈峰的语气沉了下来。
队员们立刻行动,衣柜、卫生间、床底、天花板夹层,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彻底检查了一遍。
“卫生间安全。”
“衣柜安全。”
“没有发现暗门或夹层。”
报告声接连响起,每个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高富院士,失踪了。
陈峰站在房间中央,环视着这个空荡荡的套房。
为了这个房间,外面一个重型合成旅正和几十万尸潮血战。
为了这个房间,一个陆航大队和一个特战大队都在拼命。
可目标,却不在。
他抬起手,按住战术耳机,切换到和前线指挥部相连的频道。
“幽灵呼叫地指。”
周海龙的声音马上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里满是枪炮声。
“地指收到,讲。”
陈峰平静的说。
“目标不在指定位置。重复,目标不在指定位置。”
第121章 谁截了胡?
陈峰的报告一结束,指挥车里嘈杂的通讯声和炮火声瞬间消失了。
周海龙握着通讯器,一动不动的僵在屏幕前,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车里其他参谋和军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全都看向他。
“幽灵,重复你的报告。”周海龙的口吻没有变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目标不在指定位置。507房间为空,无打斗痕迹,无尸体。初步判断,目标在我们抵达前已经离开,或被转移。”陈峰的回复通过电流传来。
周海龙松开通讯器,把它丢在控制台上。
他的手指在电子沙盘上敲击着,发出闷响。
动用一个重型合成旅,让数万人冒着生命危险,结果核心目标却不见了。
这简直就是羞辱。
是谁,能在尸潮盘踞的金陵城腹地,在151旅的进攻路线上,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
如果是被感染了,尸体在哪里?陈峰的小队不可能漏掉这么关键的线索。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
有人捷足先登。
可这怎么可能?要在不惊动整栋楼乃至周边区域感染体的情况下,潜入疗养院五楼,再把一个大活人带出来……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周海龙对幸存者势力的认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为一个不存在的目标,让一营和二营的战士在防线上多流一滴血,都是犯罪。
“赵上校。”周海龙拿起另一个通讯器,接通了特战大队的频道。
“猛虎收到。”赵朔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情况有变,任务目标失踪。你们立刻收缩防线,准备撤离。陆航会为你们提供掩护。”
“……收到。”赵朔的回答顿了一下。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炮营,目标A8至A12区域,补充一轮火力覆盖!用火箭弹,给我把那几条街上的尸群冲散!”
“是!”
“一营、二营,交替掩护,从c路线和d路线后撤!三营、四营前出至二道防线,接应你们!”
“是!”
“陆航突击大队,所有武直转入对地攻击模式,自由猎杀,重点清除所有大型变异体,掩护地面部队撤离!”
“是!”
命令被一道道传达下去。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只是目标从进攻变成了撤退。
金陵城外,刚刚沉寂片刻的炮兵阵地再次咆哮。
后方的phL-191远程火箭炮发射车调整好角度,一枚枚30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呼啸而出,在天空中拉出新的轨迹,精准的砸在了一营和二营侧后方的街道上。
爆炸将尸群成片掀飞,火焰和冲击波暂时阻断了尸潮的追击。
中山门大街。
一辆100式主战坦克正在倒车,炮塔转向后方,105毫米主炮猛然开火。一枚穿甲弹精准的贯穿了一头试图冲过街垒的撞槌变异体,动能将它庞大的身躯钉在了一栋建筑的外墙上。
“轰!”
炮弹爆炸,将那栋楼的半面墙体都炸塌了。
坦克旁边,一辆100式支援战车上的30毫米链式炮正扫射着从巷子里涌出的普通感染体。炮塔侧面的发射架上,一枚红箭-13反坦克导弹点火飞出,绕过一个拐角,精准的命中了一头躲在建筑后方,不断投掷车辆的巨臂变异体。
火光一闪,那头变异体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天空之上,两架武直-10A以极低的高度掠过街区。
机头下方的23毫米航炮对着下方街道进行着死亡犁地,弹壳瀑布般的倾泻而下。弹雨将地面上的丧尸打成一滩滩黑色的烂泥。
“二营三连,已撤至预定地点!”
“一营一连,正在后撤,请求火力支援!坐标……”
通讯频道里,撤退的指令和请求交织在一起。
三营和四营的坦克与步战车已经开上了绕城公路,组成了一道新的钢铁防线。一营和二营的战车从他们留出的通道中快速通过,然后立刻调转车头,重新加入防线,准备接应后面的友军。
整个撤退过程虽然激烈,却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这就是现代化合成旅的战斗力。
疗养院内。
陈峰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b组开路,A组断后,从索降点撤离,快!”
十二人的小队再次行动起来,他们没有走楼梯,而是选择原路返回。
爆破手在走廊的关键位置安放了几个遥控绊雷。
当他们回到五楼的破口处时,悬停在外的直-20t已经放下了回收绳。
队员们依次挂上卡扣,迅速升空。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离开窗户的瞬间,陈峰按下了起爆器。
走廊深处传来连环爆炸,阻断了追击的感染体。
前线指挥车内,周海龙注视着屏幕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图标一个个安全退回至第二道防线。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任务虽然失败,但好在部队主力都保住了。
“报告!b-3号无人机在城东区域发现异常信号!”一名技术参谋突然报告。
周海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主屏幕上切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一架高空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正在高速移动。
“放大!”
画面被放大,稳定系统正在努力消除抖动。
在一片工业区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高速的行驶。
这并不奇怪,末世里还有幸存者开车并不罕见。
但这辆车的路线很奇怪。它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在复杂的厂区小道中穿行,精准的避开了所有被炮火惊动而形成的零散尸群。
它似乎对城里的尸群分布了如指掌。
无人机继续降低高度,试图看得更清楚。
就在镜头拉到最近时,那辆越野车的顶窗突然打开。
一个黑洞洞的管状物伸了出来。
下一秒,无人机的画面信号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丢失!b-3被击落了!”
第122章 插翅难逃!
“所有无人机,全部转向坐标E77,N32区域!给我找到它!”
周海龙的声音打破了指挥车内的安静,他的一根手指重重的戳在主屏幕上那个刚熄灭的信号点。
“b-3被击落前的最后画面,给我反复播放!”
技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指令立刻被执行。雪花屏闪了一下,变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短视频,时长不到三秒。画面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废弃的厂区道路上飞驰,一个黑色的管状物从车顶天窗伸了出来,接着,画面就断了,只剩一片雪花。
“这是枪。”
一个作战参谋的声音很干。
指挥车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军官都盯着那段无声的视频,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尸潮涌动的金陵城腹地,在151旅的眼皮底下,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他们不光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重兵包围下带走一个大活人,甚至还有武器能打下高空无人机。
周海龙拿起专用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幽灵小队,猛虎大队,听我命令。”
“放弃撤退,你们有新任务。”
电流中传来陈峰沉稳的回应。
“幽灵收到。”
赵朔粗重的呼吸声紧随其后,背景里还能听到战车引擎的轰鸣。
“猛虎收到。”
“根据b-3最后传回的数据,目标车辆正沿着城东工业区向外围移动。我命令你们,立刻向目标行进路线实施截击,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拦下这辆车!”
周海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很硬。
“授权使用武力。我要活口,但如果他们威胁到你们的安全,可以就地击毙!”
“陆航,立即分派2架武直-10,转向城东,配合特战队行动,为他们清空前进路线上的一切威胁!”
“收到!”
空中,两架武直-10攻击直升机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飞行员毫不迟疑的执行了新指令,机头调转,发动机功率全开,朝着城东方向高速飞去。
直-20t的机舱内,机体猛的转向,带来一股强烈的离心力。
陈峰被安全带牢牢的压在座椅上,他没理会失重感,立刻打开了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一块高亮度的屏幕上,加载出了城东工业区的地图。一个闪烁的红色菱形图标,正是被指挥部锁定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它的位置是综合推算出来的,虽然有几秒延迟,但移动轨迹被红线清晰的标了出来。
地图上,几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图标,正从不同方向朝红色菱形包抄过去。
“指挥部情报同步:目标正利用厂区复杂地形规避追踪,移动速度很快,判断驾驶者对路况极为熟悉。”
通信兵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陈峰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掠过密密麻麻的厂房和道路,最后停在一条废弃的运河上。那条干涸的河道,是这片区域里为数不多的开阔地带。
“飞行员,飞往运河西岸的G-3号厂房,在它顶上建立拦截阵位。那里是它的必经之路。”
陈峰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明白。”
飞行员收到指令,直-20t随即调整姿态,脱离了包抄编队,像一只离群的猎鹰,抄近路直接飞向预设的拦截点。
下方的街道和厂房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从高空俯瞰,那辆黑色越野车在迷宫般的厂区里左冲右突,车尾扬起一路烟尘。开车的人技术很好,总能在看似绝路的建筑群中找到尸群的薄弱点穿过,路线选择很准,完全不像是在仓皇逃窜。
两分钟后,陈峰乘坐的直-20t抵达了G-3号厂房上空。
就在直升机调整姿态,进入悬停模式的瞬间,那辆黑色越野车正好从一条窄巷里猛冲出来,出现在下方的公路上,不偏不倚的闯进了他们预设的埋伏圈。
地面上的车辆显然也发现了头顶这个不速之客。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速在短时间内猛然提升,想靠速度冲过这片没有掩体的开阔地。
“想跑?”
飞行员冷笑一声。他熟练的操控着直升机,机身一侧,旋翼吹出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沙石和垃圾,形成一道移动的尘暴。直升机灵巧的做出一个横向平移动作,始终保持在越野车的侧前方,像一堵墙。
无论下方的越野车怎么疯狂的转向摆脱,都甩不掉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
“狙击手。”
陈峰的指令很简洁。
“在位。”
机舱门边,负责火力支援的狙击手早已将qbU-202型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肩窝。他透过高倍率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下方逃窜的车辆。
“锁定引擎。”
“已锁定。”
狙击手冷静的回应,他的呼吸平稳。
他没有片刻的停顿,食指稳定地向后扣压扳机。
一声闷响,瞬间被旋翼巨大的噪音所淹没。
下方,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车头猛的爆出一股黑烟。车辆瞬间失控,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车身在惯性下转了半圈,最终重重的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彻底停了下来。
被子弹打穿的引擎盖下方,黑烟在几秒内就变成了滚滚浓烟,并开始夹杂着火星。
“目标已停下。”
狙击手言简意赅的报告。
“准备索降。”
直升机平稳的下降高度,最后悬停在离地面十五米的空中。
机舱两侧的滑降绳被迅速抛下,重重的垂到地面。
“行动!”
陈峰发出命令,自己第一个解开安全带,身体一转,抓住绳索,沿着绳子飞速滑下。
幽灵小队的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狙击手和观察手则留在机上,两支枪的枪口死死的瞄着那辆已经动不了的越野车驾驶室,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观察和火力压制。
十名队员在几秒内全部落地。他们没有停留,解开腰间的卡扣后迅速散开,以那辆冒着浓烟的越野车为中心,瞬间构成一个环形防御阵型,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了不同的警戒方向。
天空中,两架接到命令赶来的武直-10A攻击直升机也已抵达战区上空,在外围低空盘旋。机头下方的23毫米航炮不时喷出火链,将周围被巨大声响引来的零散感染体,一个个精准的点杀,确保拦截区域的安全。
陈峰手中的qbZ-191自动步枪枪口平举,通过全息瞄准镜,那个清晰的红色光点,稳稳的套在了那辆越野车黑漆漆的前挡风玻璃上。
第123章 自己人!
浓烟从越野车的引擎盖下翻滚出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十名幽灵小队的队员围住车辆,每个人的枪口都稳稳的指向那几扇黑色的车窗。天空中,直-20t运输直升机悬停的噪音和两架武直-10A盘旋的呼啸声混在一起,显示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车里的人,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下车!重复,马上下车!”
陈峰通过头盔的扩音模块发出指令,声音盖过了旋翼的轰鸣。
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烟越冒越多。
陈峰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动。他在等。三秒后,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虎斑迷彩作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没带武器,双手高高举起,手心向外表示没有威胁。他走出两步,远离车身。接着,副驾驶和后排两侧的车门也开了。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qbZ-191突击步枪,但枪口朝下,右手高举过头。
他们慢慢走到第一个人身边,然后弯腰,把步枪平放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三人的动作干净利落。
陈峰对着身边的两个突击手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保持警戒,迅速靠近那三人,用塑料扎带反剪了他们的双手。
“同志!同志!自己人!”其中一个被按住的男人急忙喊道,“别用扎带,我们是自己人!”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噪音。
陈峰的动作没停。他带着另外两名突击手,越过那三个人,直接走向还在冒烟的越野车,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的坐着。他穿着一身便服,脸上有点土,但神态很镇定。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门外的陈峰和黑洞洞的枪口。
“兄弟!兄弟!那是高富,高院士!”刚才那个虎斑迷彩队员又大喊起来,“千万别伤到他!我们是他的警卫员!自己人!我的证件就在上衣左胸的口袋里,你们可以查!”
陈峰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富。
为了找到这个人,一个重型合成旅在城外血战,陆航和特战大队在尸群里冲杀,幽灵小队刚刚还攻进了一座疗养院。
结果人倒好,就在他们以为的绑匪车上。
真是找你的时候不在,不找你的时候,自己送上门了。
陈峰收起步枪,挂在身侧。他挺直身体,对着车里的老者,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幽灵特种作战小队,奉命前来救援!”
车内的高富院士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兄弟,都是自己人,这扎带是不是能解了?”那名警卫员还在不远处喊着。
陈峰没有理他,转身对着天上的直-20t挥了挥手。
直升机上的绞盘开始转动,一条挂着救援鞍座的绳索被放了下来。
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上前,动作麻利的为高富院士穿好安全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卡扣。
“首长,我们马上送您离开。”一个队员对高富解释。
高富院士很配合,没问什么。
陈峰再次挥手。
绞盘发力,绳索绷紧,高院士的身体平稳的离开地面,被慢慢吊向直-20t的机舱。
天空另一边,猛虎大队的两架运输直升机也到了,开始在附近盘旋,找地方降落。
“呼叫猛虎,这里是幽灵。目标已控制,重复,目标已控制。你们负责接收三名友军,带他们回指挥部。”陈峰通过特战频道下达指令。
“猛虎收到。”赵朔回复。
高院士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里。接着,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也挂上绳索,被迅速回收。
陈峰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还在抱怨的警卫员面前。
“姓名,部队番号。”陈峰冷冷的问。
“武警第二机动总队,特战二支队,林涛。”那名叫林涛的警卫员回答。
陈峰点了点头,从他胸前口袋里拿出证件,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了身份。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高院士安全撤出金陵。我们在疗养院的地下工事里躲着,今天趁你们在外围搞出大动静,把尸群吸引走了,才找机会开车突围。”林涛解释道。
“为什么击落我方无人机?”
“那是个意外。”林涛看起来有点尴尬,“我们以为是新型的飞行感染体,车载系统报了警,情况紧急,就直接开火了。”
一架猛虎大队的直升机在不远的空地上降落,几个特战队员跳下飞机,向这边跑来。
陈峰把证件放回林涛的口袋里。
“上飞机,去指挥部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陈峰说完,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小队的回收区域。最后一条绳索已经放了下来,他挂好卡扣,对着天空做了个手势。
身体被一股力量向上拉起。
地面越来越远,那辆撞毁的越野车和周围的尸体,都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第124章 撤退路线上的尸群
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卷起尘土,降落在临时机场的水泥地上。
舱门滑开。
两名幽灵小队的队员率先跳下,持枪警戒。
他们转身,扶着头发花白的高富院士,小心的走下舷梯。
陈峰最后一个离开机舱。
不远处,另一架直升机同步降落,猛虎大队的队员押着三个双手被反绑的男人,快步走向指挥车。
周海龙站在指挥车敞开的门边,车内屏幕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
他看着被士兵护卫着走来的老者,又看了一眼被特战队员押解的三名武警。
他迎了上去。
“高院士,我是151旅旅长,周海龙。”他伸出手。
高富院士和他握了一下,手很有力。
“辛苦你们了,周旅长。”老科学家的神情很镇定。
周海龙没有客套,侧身让出通往指挥车的路。
“先送您离开这里。”
他头也不回的对一名参谋下令:“接通军部,目标已确保。”
“是!”参谋转身跑进车内。
周海龙的视线落在林涛和他那两个战友身上。
猛虎大队的队员把他们押到近前。
“报告旅长,人带到。”
“解开。”周海龙命令道。
猛虎的队员割断了三人手上的塑料扎带。
林涛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身体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现在解释没有意义,只能等待审查。
“武警第二机动总队,特战二支队,林涛。”他主动报出身份。
“任务简报。”周海龙的语气很平淡。
“护送高院士从金陵城撤离,原定路线被尸群阻断,我们在疗养院地下工事等待时机。”林涛的回答很清楚。
“为什么不主动联系?”
“远程通讯设备坏了,只有一部短途加密电台。”
“你们击落了我方无人机。”周海龙陈述道。
“误判。”林涛没有找借口,“系统识别为新型飞行变异体,我授权攻击,责任在我。”
指挥车内,参谋快步走出。
“旅长,军部通讯接通,军长在线。”
周海龙点了下头,最后看了林涛一眼,转身走进了指挥车。
“军长,周海龙。目标高富院士已救出,确认安全,在城东工业区由幽灵小队截获。”
“具体情况。”
“初步判断,高院士由一支武警特战小组护送,通讯中断被困,我旅的进攻给他们创造了突围条件。期间发生误判,详细报告后补。”
“部队伤亡?”
“没有伤亡,就是弹药消耗过大。”
“命令,不惜代价将高院士安全送回后方。151旅完成掩护后,全线回撤,固守防线,不要恋战。”
“是!”
通讯结束。
天边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一架直-8L宽体运输直升机在引擎轰鸣中降落,陈峰和他的幽灵小队已经护送高院士在舷梯口等待。
“幽灵小队,新任务。”周海龙对陈峰下令,“全程护送高院士返回蜂巢基地,亲手交给指挥官。”
“明白!”陈峰立正回答。
高院士登机前,回头对周海龙说了一句。
“周旅长,那三个小伙子,是好兵。”
周海龙目送高院士的身影消失在机舱内。
直升机升空,转向魔都方向飞去。
他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林涛三人。
“你们,跟猛虎大队一起撤。回驻地后,向军部纪律委员会提交完整报告。”
“是!”林涛挺直了身体。
周海龙转身返回指挥车,他身后,炮兵阵地的轰鸣声传来,为前线提供着火力掩护。
电子沙盘上,代表一营和二营的蓝色图标正有序的通过防线缺口,向后方收缩。
“报告!”
一名参谋的声音突然变调。
“c路线,坐标G45,N28,发现大规模尸群!前锋已经和我方后卫连队接触!”
周海龙的视线钉在沙盘上。
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突然出现,死死堵住了一营三分之一兵力的撤退路线。
第125章 铁军旅:别催了!
周海龙看着电子沙盘,一大片新出现的红色区域,正好在151旅的撤退路线上。
“报告!”一个参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后卫连跟尸群前锋碰上了,对方冲得很猛,我们的防线快被压回来了!”
“尸群规模,速度,构成。”周海龙的语气很平淡,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片红色区域的边缘。
“初步估算数量超八万,还在增加。外围有很多变异体,速度很快。后卫连快顶不住了。”技术参谋马上调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大片涌向一处临时阵地。
那是一营的部队。
“把画面切过来。”
主屏幕切换。阵地上,车载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不断开火,打倒一排排冲上来的感染体。但后面的感染体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旅长,一营长请求后撤,他们需要重整防线。”
周海龙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按下了最高优先级的频道。
“151旅周海龙。我需要直接跟军长通话。”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吴天雄。”
“军长,151旅被大股尸群堵住了,一营三分之一的部队退路被切断,正在被包围。”周海龙的报告很简短。
“坐标,情况。”
“c路线,坐标G45,N28。敌人数量八万以上,我们被围了一个加强连,弹药快没了。”
“知道了。”
通讯挂断。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重新看向沙盘。
“命令炮兵营,对G45区域覆盖射击,别管弹药。命令二营停止后撤,原地转入防御,准备接应一营。”
“是!”
东部战区,常州,82集团军前进指挥部。
指挥部里,几百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中央的全息地图上,整个东部战区的态势看得清清楚楚。
吴天雄挂断通讯,站到指挥台前,看着地图上金陵方向那个不停闪烁的红色警报点。
“空军联络官。”他开口。
“到!”一个空军上校立刻站到他身边。
“我需要对金陵G45区域进行空中打击。四架歼16,挂对地攻击弹药,二十分钟内必须到场。”
“明白,我马上协调蜂巢基地。”上校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通讯位。
吴天雄看向集团军作战处处长。
“命令,驻扎芜湖的中型合成第127旅,全员出动。”
作战处长愣了一下。
“军长,127旅是我们的预备队……”
“现在不是了。”吴天雄打断了他,“命令他们,沿着清空的G4211高速,全速向金陵突进。任务只有一个,从尸群西侧,给我撕开一个口子,把151旅的人捞出来。”
“是!”作战处长挺直身体,不再多问,立刻去下达指令。
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为了救一个连,动用一个甲等合成旅,这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
吴天雄走上指挥台的最高处,看着整个大厅。
他拿起内部广播话筒。
“全体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刚刚,151旅在金陵碰上了大股尸群。这说明,敌人不是一盘散沙,它们在集结,在调动。”
“我们原来的稳步推进计划,现在看来太保守了。”
他的手在全息地图上划过,点亮了好几个代表集团军下属部队的蓝色番号。
“命令,第6旅、第80旅、第112旅、第188旅、第196旅,马上停止休整,启动铁拳作战预案。”
“所有部队,全线推进!”
整个指挥大厅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各种传达指令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不是救援行动。”吴天雄的语气很坚决,“这是总攻。敌人想动,我们就陪它们动。把这次危机,变成我们撕开整个金陵防线的机会!”
“命令,集团军指挥部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备!”
……
蜂巢基地,航空兵第八旅的地下机堡里。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飞行员战备室。
“紧急出动!紧急出动!”
“利爪小队,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终端!重复,利爪小队,紧急出动!”
八个穿着飞行服值班的飞行员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头盔冲向停机坪。
地勤人员早就等着了。四架挂满对地攻击弹药的歼-16,静静的停在起飞位上。
飞行员跨进座舱,盖上舱盖。
“利爪一号,系统自检完毕。”
“利爪二号,自检完毕。”
“……”
“利爪小队,准许起飞!”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四架重载战斗轰炸机在发动机推动下,接连从跑道上起飞,猛的拉升角度,直扑金陵方向。
……
G4211高速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装甲车队正在飞速前进。
09式步兵战车、11式轮式突击炮和大量的猛士高机动车组成的队伍,占满了整条八车道的高速。这是127铁军旅的先头部队,第二营和第三营。
中型旅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它们不需要铁路输送,也不需要重型拖车,靠着自己的轮式底盘,就能在公路上开出极快的速度。
一辆09式步兵战车的车舱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晃动中保持沉默。一个少尉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他的战术终端上,一个鲜红的目标点,正在不停靠近。
金陵城上空。
四架歼-16组成的编队降低高度,穿过云层。
前座飞行员通过头盔显示器,锁定了地面上被标记的区域。
下方,数万个黑点汇成一片,正在冲击一道渺小的防线。
“利爪一号呼叫指挥部,我已抵达目标空域。”
“地面情况……超出预料。请求使用云爆弹进行第一轮清扫。”
第126章 天降火海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
“利爪一号,再次确认,你请求使用云爆弹?”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很严肃。
“确认。”歼-16前座飞行员的回答很干脆,“目标区域感染体太多,常规弹药清不干净,用云爆弹效率最高。”
他透过座舱盖看下去,地面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不断挤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83集团军前进指挥部里,吴天雄就站在空军联络官身后,耳机里传来同样的对话。
他没等联络官请示,直接拿起了自己面前的内部通讯话筒。
“我是吴天雄,授权利爪小队自行决定攻击方案。”
“明白!”空军联络官立刻向蜂巢基地转达了军长的授权。
金陵上空。
“利爪一号收到授权。”
飞行员得到确认,马上切换通讯频道,接入了151旅的作战网络。
“151旅,我是利爪一号。我们四机编队已经到了你们上空,准备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
汇报的声音从151旅指挥车的扬声器里响起。
周海龙的视线从电子沙盘上抬起,看向通讯参谋。
“打击坐标已经发到数据链,请你们确认,然后立刻避开杀伤范围。重复,立即避让。”
主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六边形区域被标了出来,它的边缘距离代表一营后卫连的蓝色图标,不到五百米。
“命令后卫连,放弃阵地,往安全区收缩,快!”周海龙立刻下令。
“旅长,那样我们的侧翼就全让给另一股尸群了!”旁边的参谋长提醒道。
“执行命令!”周海龙没有解释。
G45区域边缘,一营后卫连阵地。
连长王海涛的作战终端上,收到了旅部的新指令和那张标着死亡区域的地图。
他看了一眼阵地前方,不到一百米外,感染体的尸体已经堆了半米高,更多的感染体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
车载机枪的枪管已经通红,备用枪管也快不行了。
“全体注意!放弃阵地!向三点钟方向的安全区转移!快!”王海涛对着喉麦大吼。
“火力组!把所有榴弹都给我打光!其他人交替后撤!”
命令一下,还活着的士兵们开始有序的后退。几具自动榴弹发射器把最后的弹药都打了出去,在尸群中炸开一片片空隙,为部队转移争取了几秒钟。
感染体的嘶吼声就在耳边。
一个年轻士兵在后撤时被脚下的砖块绊倒,身后的感染体马上扑了上来。
旁边的班长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同时举起步枪对着后面连开几枪,精准的打穿了三只感染体的脑袋。
“跑!别他妈回头!”班长怒吼着,用力推了那士兵一把。
整个连队都在拼命奔跑。
高空中,利爪一号的座舱内。
飞行员通过头盔显示器,能清楚看到地面上那些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在拼命脱离他标定的红色打击区域。
他驾驶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大弧线,调整着攻击角度。
“利爪二、三、四号,保持空中警戒,准备第二轮补充打击。”
“收到。”
他将机头对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感染体。
“利爪一号进入攻击起始点。”
他的手指在武器选择面板上按了下去。
“挂载S-13dF型122毫米航空火箭弹,云爆战斗部,准备发射。”
战机轻微一震,机翼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准备就绪。
他稳稳的控制着操纵杆,让攻击航线指示标和地面上的目标区完全重合。
“进入攻击航线。”
“打击开始。”
他按下了发射钮。
几枚S-13dF型火箭弹脱离挂架,拖着尾焰,以一个小角度扎向地面。
火箭弹头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引信启动,弹体里的燃料喷洒而出,形成了一片覆盖近百米的燃料云。
不到一秒,一个巨大的火球无声的膨胀开来,点燃了空中的所有燃料。
地面上像凭空出现了一个发光发热的太阳。
高温将火球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瞬间烧成灰烬,甚至直接气化。
利爪一号猛的拉起机头,战机以一个巨大的过载向上爬升,脱离了攻击航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下面,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的区域,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和火海。原本密密麻麻的尸群,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掉了一大块。
“指挥部,这里是利爪一号。”
“请地面部队评估打击效果,确认是否需要二次打击。”
安全区内,刚刚撤下来的后卫连士兵们,几乎是扑倒在地上。
他们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去。
眼前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火海。
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连空气都看得见在扭曲。
连长举起望远镜,看向刚才他们死守的阵地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奔跑的感染体,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只有一片燃烧的大地。
高温点燃了外围的感染体,那些侥幸没在爆炸中心的怪物,身上带着火,没头苍蝇似的跑了几步,就变成了焦炭倒下。更远一点的,则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尸群,就这一下,被清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压力一下子没了。
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火海,喃喃自语。
“连长……我们……我们得救了?”
王海涛放下了望远镜,手有点抖。他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望着那片由人类自己造出来的地狱景象。
第127章 别撤了,开席!
G4211高速公路的金陵入口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09式步兵战车和11式轮式突击炮组成的车队,在公路上停了下来。车队绵延数公里,占据了所有车道。
车门迅速的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跳下步战车,动作非常利落,很快就在公路两侧构筑了临时的防御阵地。
这是中型合成第127旅,代号铁军旅。他们的轮式底盘在公路上机动性很强,只用了七十分钟,就从芜湖赶到了这里。
一辆指挥型步战车内,二营营长直接接入了集团军的作战网络。
“151旅指挥部,这里是127旅先头部队,我部已抵达预定作战位置,随时可以向尸群西侧发起穿插。”
151旅的指挥车内,周海龙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增援到了。
他面前的电子沙盘上,代表127旅的蓝色箭头,已经顶在了那片巨大红色区域的侧腰上。
空中的威胁解除,地面的援军就位,被动挨打的局面彻底扭转。
“参谋长。”周海龙开口。
“到。”
“我们消耗了多少弹药?”
“初步统计,各单位弹药基数平均消耗超过百分之六十,炮兵营的远程火箭弹已经打空了。”
“伤亡呢?”
“除了被围的后卫连出现部分减员,主力部队基本完好。”
周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沙盘上那个被云爆弹清空的巨大圆形区域,以及旁边仍然庞大无比的红色尸群标记。
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先是救援目标消失,然后是部队被伏击,最后甚至要靠友军的空中支援才能解围。
这不是151重型合成旅应有的战绩。
“旅长,我们现在应该组织部队,依托127旅的侧翼掩护,分批后撤。”参谋长提出了一个稳妥的方案。
“后撤?”周海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
“不。我不走了。”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看向周海龙。
“把这些怪物留在这里,让它们继续威胁我们的后方防线吗?”
“传我命令,全旅就地转入进攻准备。”
“我们的任务是撤退……”参谋长提醒。
“任务变了。”周海龙打断了他,“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把这股敢于堵截我们的东西,全部敲碎。”
周海龙拿起通讯器,直接呼叫集团军指挥部。
“军长,周海龙。”
“说。”吴天雄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151旅请求变更作战任务,由后撤转为就地反攻。我请求与127旅协同,对G45区域尸群进行分割围歼。”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理由。”
“这股尸群表现出了高度的组织性,放任其流窜,后患无穷。我旅目前士气可用,有能力打。”周海龙回答。
“你的弹药撑得住一场高强度进攻?”吴天雄反问。
“撑不住,所以我需要补给。”
“批准你的请求。”吴天雄的答复快得超乎预料,“这本就是作战预案的一部分。127旅的后续部队还有三十分钟抵达。陆航第82旅他们会给你带去第一批补给。打出我们集团军的威风。”
“是。”
周海龙放下通讯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通127旅,告诉他们,准备开席了!”
……
蜂巢基地,李伟办公室。
这里十分安静,与金陵前线的硝烟弥漫判若两地。
高富院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状态很好。
在高富的对面,李伟安静的坐着。这位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看上去比电视新闻里的那些将军要年轻太多。
“高院士,欢迎来到蜂巢基地。”李伟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李指挥官。”高富放下茶杯,“也谢谢你的部队,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分内之事。”李伟点了下头,“时间紧急,我们就长话短说。这次营救您,是最高指令下达的行动。”
高富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需要向您说明我的身份。我是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
“燎原计划……”高富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中的代号,他曾经有所耳闻。
“是的。一个旨在延续人类文明火种的计划。”李伟的叙述很平静,“而蜂巢基地,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单位。我们拥有当前人类最顶尖的科技,也建立了最完备的工业体系,并且掌握着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所以,外面的世界……”
“很不乐观。”李伟接过了话头,“常规的军队和政府组织,在第一波冲击中已经崩溃或陷入瘫痪。我们是目前唯一成建制的、有能力发起反击的力量。”
“我明白了。”高富缓缓点头,“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的专业是分子生物学和病毒学。”
“我们需要您破解这场灾难的秘密。”李伟站起身,“我们需要您从根源上,找到彻底终结这些怪物的方法。”
李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口说无凭,我带您去看一些东西。”
第128章 它在学习
李伟和高富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楼下停着一辆酷路泽。
车子启动,直接开向基地最边缘的区域。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基地的生物实验室。”李伟主动解释,“那里有我们目前关于感染体的所有研究成果。”
高富没说话,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建筑群。军营、机场、训练场,这座军事基地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
酷路泽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车子停稳后,闸门无声的向上升起,露出一个向下的坡道。
车子开了进去,头顶的闸门缓缓的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进入地下停车场第一层,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用专业的设备对车辆进行扫描。确认安全后,一名军官敬礼,示意放行。
李伟带着高富下车,走向一道需要虹膜和指纹验证的合金门。
“欢迎来到蜂巢的地下研究中心。”李伟说了一句。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纯白色的通道,灯光明亮。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小李。”老人先向李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高富,主动伸出手,“想必这位就是高富院士了。久仰大名,我是庄阳,这里的主任。”
“庄院士,幸会。”高富与他握了握手。
“时间宝贵,我们边走边说。”庄阳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向更深处走去。
“我们的研究可以确定,这次灾难的根源是一种寄生体。”庄阳说话很快,但吐字清晰,“它不是自然界的产物。”
他指向旁边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段基因序列图。
“我们对寄生体的基因进行了测序,发现其中存在大量地球生物没有的基因片段。结论是,它是被制造出来的合成生命体。”
高富的脚步顿了顿,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它的进化和适应性快得吓人。”庄阳继续说,“我们发现,所有肉食性和杂食性的哺乳动物都是它的潜在宿主。初步分析,它的初始形态,也就是孢子,能通过空气传播。”
他们继续往前,进入电梯。庄阳按下了通往地下八层的按钮。
“孢子进入宿主体内后,会优先侵占神经系统,然后快速的生长、变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全封闭的玻璃走廊。走廊两边,是几间被完全隔离的透明实验室,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里面忙碌。
这里是bSL-4级别的生物安全实验室。
“我们把它完整的生命周期模拟了出来。”庄阳领着他们走到一间实验室的观察窗前。
实验室内,一只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正在抽搐。
“寄生体在宿主体内,会放大宿主本身的力量、速度,或者强化某些特殊器官的功能。”
高富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只小白鼠。
“它的初始形态是孢子,通过口腔、鼻腔或者开放性伤口侵入。在体内,它会从孢子状态快速成长,形态类似章鱼,全身灰白。”
庄阳指了指旁边一个屏幕上的动态模拟图。
“当它长到这个阶段,会尝试与宿主的神经中枢彻底融合。如果成功,宿主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更高级的物种。但这个过程的失败率极高。”
“成长失败的个体,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种普通感染体。”
“有一个关键点。”庄阳加重了声音,“只有在初始的孢子阶段,寄生体才具备对外传播和感染的能力。一旦它开始在宿主体内成长为章鱼形态,它本身就不再具备感染性。”
“为什么一部分人没有被感染?”高富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免疫力差异。”庄阳回答,“我们的研究发现,一部分人群的特定免疫细胞,对这种外来孢子有天然的识别和清除能力。但这种免疫并非百分之百。我们还在试图分离出相关的抗体,这是我们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那只小白鼠的抽搐停止了。
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灰白色的皮肤下,肌肉组织在疯狂的增生。
砰!
一声闷响。
固定小白鼠的金属束缚带,竟然被它硬生生挣断了一根。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立刻后退,举起一支类似高压气枪的装置对准实验台。
小白鼠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它无声的嘶吼,猛的撞向强化玻璃构成的隔离箱。
哐!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面观察窗都震了一下。
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高富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一辈子都在和病毒打交道,但从没见过物理破坏性这么强的研究对象。
撞击之后,那只变异的小白鼠身体快速萎缩,肌肉溶解,最后在实验台上化为一滩灰白色的、不断蠕动的胶状物质。
融合失败了。
高富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那滩还在蠕动的东西,又看了看玻璃上的那道裂痕。
李伟全程保持沉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庄阳没有去看那只失败的实验品,他转身指向另一侧的一面数据墙,上面无数条基因链正在飞速滚动、重组。
“高院士,比起它们的破坏力,我们更担心另一件事。”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中央,那条正在实时变化的基因序列上。
“它不只是在进化。”
“它在学习。”
第129章 它们学会了打仗
庄老的话音落下,地下八层瞬间安静下来。
学习。
这个词,比听到怪物有什么新的破坏能力还要让人心惊。
高富不再看那滩蠕动的灰白色物质,他死死盯住数据墙上滚动的基因序列,眉头紧锁。他是分子生物学的权威,没人比他更清楚“学习”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进化是被动、缓慢的。而学习,是主动获取信息,然后改变自己。会撕咬的野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学会了思考,懂得怎么包抄和设下埋伏。
“我加入。”
高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李伟,直接说道:“我高富愿意加入蜂巢基地,为你们工作,但我有要求。”
“您说。”李伟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bSL-4实验室,权限要开到最高,所有数据只对我个人和我的团队负责。”
高富接着说:“还有,把我以前的学生刘雅调过来。她是基因编辑的天才,我要她当我的副手。”
“最后,实验设备要最先进的,耗材不能受限制。我要什么,你们就得给什么,而且要快。”
李伟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高院士,我就在等您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站到高富面前。
“您提的要求,我全部答应,而且只会给您更好的。基地会为您准备一个全新的、最高级别的独立研究室。您要的人,只要我们能找到,第一时间送到您面前。设备和耗材,您直接列清单。”
这番话让旁边的庄老都听愣了。
李伟没给高富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庄老。
“庄老,后续的交接工作就麻烦您了。一定要满足高院士的所有需求,权限提到最高。”
“明白。”庄老点头。
李伟最后对着高富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人类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车在地下通道穿行,驶出闸门回到地面,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车辆很快返回指挥中心大楼。李伟下车后没有停步,直接坐专用电梯下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厚重的门向两侧滑开。
巨大的环形空间里,几百个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忙碌着,键盘声和低声的汇报混在一起。
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上面是金陵战区的实时战场态势图。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基地的高层将领都在,围在指挥席前,盯着屏幕上的变化。
李伟的出现没引起什么动静,众人只是向他点头示意。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总指挥席坐下,立刻看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151旅和127旅的蓝色箭头,正和一片巨大的红色区域接触。红色区域就是尸群,但这片红色已经分化成了几个箭头状的突击集团。
其中一股死死咬住151旅的侧翼,另一股小一些的,正试图绕后,目标是刚到战场的127旅。
它们的行动有了明确的战术意图。
“看来感染体开始学着打仗了。”
李伟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是的。”参谋长罗战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放大图,“十分钟前,它们还是一团乱麻。云爆弹攻击后,它们的行为模式完全变了。有一股尸群主动脱离主战场,攻击了我们127旅的弹药补给车队。虽然被护航的武直10中队打退了,但它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想切断我们的后勤。”
主管作战的副司令员郑卫东,一拳砸在指挥席的扶手上。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成精了?”
“是有了指挥。”顾瀚辰的声音很稳,“尸群里,出现了一个或者几个能指挥的高级变异体。它把那些低级感染体整合了起来,把一群散兵变成了军队。”
李伟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调出整个战区的大地图。
金陵方向的红色区域只是地图上的一小块。在更大的范围里,还有数不清的红色光斑在闪。
如果这些光斑都被整合起来……他不敢想那后果。
必须在它整合完所有力量之前,把金陵这股已经有了智慧的尸群彻底摁死。
“不能再等了。”
李伟一开口,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把125旅、160旅、55旅,这三个旅都给我调动起来。”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这是三个满编的王牌合成旅,超过两万人的作战部队。
“他们在兵营里待得都快发霉了,是时候让他们出去活动活动了。”李伟补充道。
“指挥官,这样一来,魔都方向的防御就空了。”罗战戈提醒。
“魔都有情况,还有56旅在。再说,82集团军的防线也不是看的。”李伟的视线没离开地图,“不能因为担心魔都那边,就放着金陵这边的威胁不管,让它发展壮大。必须主动出击,在它成气候之前解决掉。”
顾瀚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李伟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空军基地的图标上。
他对着麦克风下令:“命令航空兵第8旅。”
“所有歼16、歼10c战机,全部挂载对地攻击武器,进入一级战备。我要看看,这帮东西学会指挥了,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30章 紧急集合
蜂巢基地,陆军营区。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音打破了营区午后的安静。
驻扎在此的125重型合成旅与55轻型合成旅的营房,哨音刚响,一扇扇门就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宿舍楼里冲出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响声。
没有口号和交谈,只有装备碰撞的金属声和急促的呼吸。
各营连的战士在指定区域内迅速站好队。
军械库的铁门滑开,军械员把qbZ-191自动步枪和qJS-201班用机枪递给队列前的士兵。枪支在队伍中传递,动作十分流畅。
远处的装甲车场。
99b主战坦克的燃气轮机发出高亢的声响,04A步兵战车的柴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cSK181猛士高机动车的启动声也响了起来。
车场里烟尘滚滚,空气中满是呛人的尾气味。
125旅部,旅长厉剑锋抓起桌上的作战头盔。
“命令各营,三分钟内登车,五分钟后,第一合成营先出发!”
“是!”参谋长秦思远一句话没多问,立刻在指挥终端上下达了指令。
另一边,55旅的集结也很快。他们的猛士装甲车更轻便灵活,命令刚下达,第一批车就开出了车场。
海湾大学城,理工学院校区。
这里是160中型合成旅的驻地。
同样的哨音,同样的场景。
全旅官兵从教学楼和宿舍楼里冲出来,在操场上集结。
由11式轮式突击炮和09式步兵战车组成的装甲车队,从伪装网下露出了轮廓,引擎的轰鸣声让大学城都感到了震动。
不远处的另一片营区,是56旅的驻地。
一个56旅的士兵靠在岗亭边,看着隔壁160旅忙碌的样子,酸溜溜的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娘的,又是他们。从凯市回来,咱们就天天守着这帮幸存者挖土豆,他们倒好,出去打仗。”
旁边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抱怨了,旅长都快把指挥部的门槛踩平了。有仗打,还能少得了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160旅的兄弟单位就要开赴战场,每个56旅士兵的眼神里都透着羡慕。
大学城内的幸存者安置区乱了起来。
幸存者们从住所里探出头,看着一辆辆装甲车从街上开过。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怪物又打过来了?”
“军队要走了吗?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天哪,又要打仗了吗?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160旅部,旅长萧砚秋站在电子沙盘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红色的路线。
“参谋长,通知各单位,不走A、b线,全部改走c线。”
“c线要穿过市区,路况复杂,可能会堵车。”参谋长叶逐光提醒。
“我已经申请了交通管制,沿途路口都会给我们开绿灯。”萧砚秋的语气很平稳,“计算过,走c线能比原计划提前十七分钟到魔都南站。”
“我明白了。”叶逐光点头,立刻去传达命令。
蜂巢基地,125旅的先头部队到了通往外面的闸门口。
“虎头呼叫虎穴,第一合成营已到达一号闸门,请求通行!”
“虎穴收到,闸门开启,按预定路线向魔都南站机动,注意规避民众。”
钢铁闸门慢慢升起。
第一辆装载着99b主战坦克的运输板车,在牵引车的拖动下驶出基地。
后面跟着长长的装甲车队。
同时,160旅也从驻地出发。三支部队一起朝魔都南站开去。
那里,几十列军用列车已经准备好了。
车厢上焊着厚装甲,平车上固定着装卸重型装备的起重机。
魔都南站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军事转运中心。
125旅的先头部队最先赶到。
厉剑锋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作战靴踩在站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负责车站调度的铁路军代表跑过来敬礼。
“报告旅长!第一批五列军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装载!”
第131章 寸草不生
“开始装载!”
厉剑锋的命令简短有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魔都南站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早已等候在站台两侧的幸存者们,在王勇和刘万勇的调度下,迅速开始行动。
他们虽然没有操作重型机械的技能,但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数千人排成上百条长队,从后方的军用卡车上,先把一箱箱墨绿色的弹药箱递出来,接着是白色的单兵口粮,还有印着红十字的医疗物资。这些东西被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上,飞快的朝着列车车厢移动。
士兵们则负责更专业的任务。他们驾驶牵引车,将固定在平板上的弹药模块和油料罐,精准的吊装进专门的货运车厢。
整个站台人声鼎沸,到处是搬运的口号和管理人员的呼喊,不时传来物资碰撞的闷响,场面看着乱,其实很有秩序。
王勇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都注意脚下!别摔了!轻拿轻放,这都是给前线战士们保命的东西!”
他以前当物业经理,管几百户业主都觉得头大,现在指挥着几千人,反而动作有条不紊。
刘万勇则站在一个高处,视线统揽全局。哪个环节慢了,哪条人链断了,他用手台说一句话,立刻就有预备队补上去。
这时,第二支部队抵达了车站外围。
55轻型合成旅的cSK181猛士高机动装甲车队,灵活的驶入指定装载区域。他们的装备更轻,装载流程也更快。
紧接着,160中型合成旅的庞大车队也赶到了,11式轮式突击炮和09式步兵战车组成了长长的方阵。
三支王牌部队在同一时间汇集,需要装载的物资和装备数量,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区长,不行了,人手不够!”王勇跑到刘万勇身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照这个速度,天黑都装不完!你看160旅那边,车都排到几公里外了!”
刘万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等人。
“通知幸存者管理委员会,再从各个安置点抽调五千人过来!告诉他们,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部队出征,任何事情都要让路!”
“五千人?”王勇愣了一下。
“对,就是五千人!”刘万勇加重了音量,“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前线就可能多一分危险!快去!”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二十分钟,更多的幸存者从魔都的各个角落,乘坐军用卡车赶来。他们中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看到站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和即将开赴战场的军车,所有人都二话不说,立刻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新的人力注入,让整个装载效率一下子上去了。
下午四点整。
125旅的四列军用列车率先完成了全部装载。厚重的车厢门缓缓关闭,发出一连串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呜——”
悠长洪亮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在无数幸存者的注视下,第一列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向着金陵的方向驶去。
紧接着,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
当125旅的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视野尽头,55旅的列车也开始缓缓启动,随后是160旅。
庞大的军用列车一列接着一列,就这样奔赴未知的战场。
傍晚时分,最后一列军车驶离,魔都南站终于恢复了宁静。站台上只剩下累得不行的幸存者和堆积如山的空包装箱。
王勇走到刘万勇身边,递过去一瓶水,看着列车远去的方向,忍不住问:“区长,这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三个旅,两万多最精锐的部队,全都拉出去了。咱们魔都的防务不就空了吗?”
刘万勇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神的望着天边的晚霞。
“老王,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刘万勇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我知道,在我们享受安宁的时候,一定有人在更危险的地方,为我们挡住了天塌下来的灾难。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饱穿暖,子弹永远够用。”
“前线多一分保障,我们后方就多一分安稳。别想那么多了,组织人手清理站台,准备接收下一批物资。我们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王勇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江宁。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满载125旅重型装备的第一列军列,停在了江宁车站的卸载区。
车还没完全停稳,车门就已经弹开。
“第一合成营,全体下车!重装备开始卸载!三分钟内完成集结!”
高战的吼声通过车载广播,传遍了每一节车厢。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车厢内冲出。巨大的平板车厢上,99b主战坦克的引擎被再次点燃,在引导下,一辆接一辆的从坡道上驶下,履带压在水泥站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厉剑锋在他的指挥车里,看着电子地图上不断闪烁的蓝色光点。
“命令各单位,完成卸载后,不必等待,立刻以战斗队形沿预定路线向金陵方向机动!全速前进!”
不到半小时,160旅和55旅的列车也相继抵达,三支部队很快就塞满了整个江宁车站。
夜色下,G2503高速公路上。
一条由无数车灯组成的长龙,正在高速向前推进。路面干净的有些过分,没有任何废弃车辆或者障碍物,这是151旅先前清理出来的生命通道。
125旅的重装部队在最前方开路,160旅和55旅的快速反应部队紧随其后,三支部队一同向金陵全速推进。
第132章 当心头顶!
G42高速公路,金陵段。
密集的枪声响彻夜空。
09式步兵战车上的30毫米链式炮短促开火,喷出红色的曳光弹。曳光弹精准的射入尸群,把前排的几头变异感染体打成了碎肉。
滚烫的硝烟和腐烂的腥味混在一起,气味令人作呕。
151旅的前沿阵地上,滚烫的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士兵的军靴踩上去,发出一阵哗啦声。
“换弹!”
一名重机枪手嘶吼道,嗓音因为长时间射击变得沙哑。他重重拍了下副射手的头盔。
副射手动作熟练,没有废话。他徒手抓住滚烫的弹箱卡榫,手掌被烫得刺痛也毫不在意,飞快卸下空弹箱,又把一整箱子弹挂了上去。
机枪的射击只停了三秒,就再次响起。
侧翼,新的火力加入了进来。
127旅的火力从西面展开,无数曳光弹从侧面切入拥挤的尸群。没反应过来的感染体被交叉火力拦腰打断,攻势慢了下来。
151旅的防线压力小了很多。
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151旅指挥车里,各种电子设备让空气很燥热。
周海龙的视线紧盯着面前的电子沙盘。代表尸群的红色区域依旧很庞大,但一支蓝色箭头,已经从西侧切入红色区域,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是127旅。
“127旅二营报告,我部已在预定位置展开,与你部形成交叉火力。”
通讯器里传来友军营长的声音,虽然沉稳,但背景里密集的枪炮声说明了他们那边战况也很惨烈。
“但是金陵城区内的感染体还在不断的涌出,里面混了很多变异体,它们的四肢结构发生了变化,跑得比普通感染体快很多。”
“知道了,守住你们的阵地。”
周海龙简短回应,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调出新的数据。
“参谋长,我们的武直还要多久?”
“第一批两架已经补充完油料和弹药,正在返回,预计三分钟内到战场上空。”
参谋长话刚说完,一个负责通讯的参谋猛地抬头,脸色绷紧。
“旅长,127旅紧急通讯!”
“他们的补给线遭到感染体攻击!”
指挥车里原本的低声交谈和键盘声一下就没了。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看向周海龙。
补给线就是生命线。
127旅是轻装急行军,为了尽快赶到战场,只带了标准数量的弹药。后续的火力,全靠后方补给。
一旦补给线被切断,他们就是一支孤军。
周海龙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补给线的那条路上,一下下的敲着。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这些东西不再是胡乱冲锋,它们开始攻击军队的弱点。
它们在进化。
“命令陆航部队,分出四架武直-10A,立刻沿着127旅的补给线侦察,清除所有目标!”
周海龙的命令没有迟疑,声音不大,却让车内凝固的气氛缓和下来。
“是!”
命令立刻被执行。
接着,另一个通讯频道接入,传来一个好消息。
“报告!127旅先头部队,一营、四营已经到了石杨路预设阵地,正在建第二道防线!西面尸潮的冲击强度开始下降!”
沙盘上,红色区域的侧面又亮起两个蓝色光点。
它们从另一个方向牵制住了尸潮的侧翼。
周海龙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总算不是全是坏消息。
夜空中传来喷气式发动机的尖啸声。
空军的歼-16战斗轰炸机超低空飞过,机腹下的挂架脱离,数枚重磅航空炸弹呼啸着坠落。
炸弹精准的砸入尸群中心。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让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都剧烈摇晃。
沙盘上,一大片红色区域被白光覆盖,然后消失了。
后方炮兵阵地。
120毫米自行迫榴炮以固定频率,把一枚又一枚照明弹打上高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把十几公里内的战场照得像白天一样。
每一头感染体的身形都清楚的暴露出来。
战场陷入了僵持。
人类的防线和尸潮正在互相消耗。
一架武直-10打光了所有火箭弹,机炮弹药也用完了,调转机头离开战场,飞向后方的临时机场。
它降落的同时,地面上待命的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和加油管冲了上去。
整个陆航部队都在高强度轮换,保证天上的火力支援不会断。
但这种消耗战对人类一方很危险。
“防空哨紧急报告!”
指挥频道里,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安。
“正北方向发现大规模不明空中目标!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什么东西?”周海龙问。
“无法识别,雷达信号特征很混乱,回波像是……鸟群。”
鸟群?
周海龙抬起头,通过指挥车顶的潜望镜望向天空。
在照明弹的白光下,北边天空出现了一片迅速扩大的阴影。
那不是云。
那是由无数个小黑点汇聚成的,一片活的乌云。
它们高速向地面阵地俯冲下来,刺耳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部分枪炮声。
“是感染体!是飞行感染体!”
前沿观察哨的士兵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着。
地面还没扫干净,天花板就漏了。
一旦让这片黑云冲进地面阵地,后果不堪设想。士兵们没有准备,整条防线都会被从内部瓦解。
“所有防空单位!”
周海龙冰冷清晰的声音,切入混乱的指挥频道。
“目标,正北方向空域。”
“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部署在阵地后方的几辆pGZ-09式自行高射炮立刻启动。
迷彩涂装的炮塔迅速转动,炮管抬起,指向那片压过来的黑暗。车载搜索雷达高速旋转,在零点几秒内就锁定了目标。
接着。
“开火!”
几门35毫米双联装转膛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射向天空,在飞行感染体集群前方形成了一片火网。
装填了AhEAd可编程预制破片榴弹的炮弹,在设定距离上凌空引爆。每发炮弹都炸成上百枚高速旋转的钨合金弹丸,形成了一片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鸟类感染体,一头撞进了这片火网里。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密集的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黑色的羽毛、碎肉和腥臭的血浆,像下雨一样从天空洒了下来。
第133章 援军抵达,反击开始!
夜空中布满了密集的弹幕,钨合金弹丸直接将最前方的鸟类感染体打成了血雾。黑色的羽毛混合着碎肉和骨渣,从空中落下。腥臭的液体落在滚烫的炮管上,蒸发出阵阵白烟。
但那片阴影没有停下。后续的鸟群踩着同类的尸骸,继续向地面阵地俯冲。
pGZ-09自行高射炮的火控雷达高速旋转,35毫米链炮的射速已经拉满。滚烫的弹壳在炮塔后方越堆越高。
“它们太多了!”一名防空炮的炮长在通讯频道里吼叫,声音有些变形,“拦截效率正在下降!有目标突破了第一道火网!”
周海龙的指挥车内,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穿透了最外层的防御圈,正高速扑向阵地核心。
“所有单位!对空射击!步枪!机枪!把它们打下来!”周海龙的命令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班组。
阵地上的士兵们被迫分神,将枪口从前方的尸潮抬起,对准了天空。qbZ-191的短点射和qJS-201班用机枪的长点射,构成了一道稀疏的防线。
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感染秃鹫,躲过了高射炮的弹幕,尖啸着俯冲下来。它直奔一门正在开火的120毫米迫榴炮。
“防炮!空中!”炮班的观察员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炮手们试图调转炮口,但已经来不及。巨型秃鹫的利爪抓住了炮管,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炮身都发生了倾斜。它张开鸟喙,一股墨绿色的强酸液体喷吐而出,泼洒在炮身和旁边的弹药箱上。
刺鼻的浓烟升起,金属被腐蚀的声音传来。炮班的士兵们只能放弃阵地,向后翻滚躲避。
更多突破火网的鸟类感染体冲入了阵地,攻击重火力点、指挥车和后勤单位。一时间,151旅和127旅的后方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地面的尸潮还没解决,空中又遭到了猛烈攻击。
“旅长!三营的火力被压制了!他们的高机动防空系统被集火!”
“报告!127旅的通讯车遭到攻击!”
“医疗队请求掩护!伤员太多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涌入指挥频道。周海龙的牙关咬紧。他投入了全部的防空力量,却依旧无法完全阻挡来自天空的攻击。地面上,尸群的攻势因为正面火力的减弱,又开始向前推进。
防线正同时遭到地面和空中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阵新的引擎轰鸣声从G42高速的远端传来,声音低沉有力,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正高速驶来。
151旅指挥车内,一名雷达操作员站了起来。
“报告!东侧出现大规模友军识别信号!是125旅、160旅、55旅的单位!”
周海龙立刻抓起通讯器。
“这里是151旅指挥部,周海龙!”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背景是99b主战坦克燃气轮机的尖啸。
“125旅,厉剑锋。我部奉命抵达,先头部队已进入G42高速入口。160旅和55旅紧随其后。报告你部情况。”
“遭到地面和空中复合攻击!防空压力大,后方火力点被重点打击!”周海龙言简意赅。
“明白了。”厉剑锋的回复没有任何迟疑,“160旅、55旅立刻向你部靠拢,优先提供防空和侧翼支援。我旅按原定作战计划,向南环线穿插,建立阻击阵地,切断金陵城区的丧尸补充源。守住正面!”
“收到!”
通讯结束。
新抵达的部队立刻展开了行动。
125旅重装集群没有停留,经过151旅阵地侧翼时直接分流,沿着预设路线,向金陵市区南侧的高架桥方向驶去。一辆辆99b主战坦克和04A步兵战车冲向敌人后方。
160旅和55旅的部队则直接冲向了战场。
“160旅,全员注意!防空单位前置,优先清理空中目标!轮式突击对地火力压制!步战车营,填补151旅防线缺口!”160旅旅长萧砚秋的命令在旅级通讯频道内回响。
数十辆11式轮式突击炮冲上阵地侧翼的高地,10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喷吐出火焰,精准的将一个个刚冒头的变异体打成碎块。更多的09式步兵战车楔入151旅的防线,车顶的30毫米链炮和红箭-73d反坦克导弹向尸潮开火。
55旅的猛士装甲车队分成多个战斗小组,在战场上高速穿梭,用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攻击那些突破防线的敌人,同时为后勤和医疗单位提供掩护。
新加入的红旗-17A防空系统,立刻有效拦截了空中的敌人。短程防空导弹拖着尾焰升空,精准的将那些巨型鸟类感染体凌空打爆。
天空中的威胁骤然减轻。
地面上的士兵们得以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尸潮。有了160旅和55旅的加入,整个防线的火力密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原本危险的战线被稳固下来,并且开始缓慢的向前反推。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战场上的枪炮声终于稀疏下来。尸潮的攻势衰竭,鸟类感染体也早已在黎明前散去。
阵地前堆满了丧尸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
“命令各营,以连为单位,轮流后撤休整。警戒不能放松!”周海龙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依旧有神。
他们守住了。
中午时分,大部分部队恢复了战斗力,金陵外围的防线被彻底巩固。
蜂巢基地临时前线指挥部内,周海龙、厉剑锋、萧砚秋以及其他几个旅的指挥官,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
“外围防线已经稳固,125旅也成功在南环线建立了阻断阵地。但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厉剑锋首先开口,手指在电子地图上一点,“金陵南站,这里是关键。打通它,我们就能和魔都建立起铁路补给线。后续的物资、弹药、部队才能运上来。”
萧砚秋点头:“我同意。必须尽快夺取金陵南站,变被动为主动。”
周海龙看向厉剑锋:“你们125旅刚完成长途穿插,部队需要休整。127旅在之前的战斗中补给损耗不小。”
“打仗哪有不累的。”厉剑锋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的二营状态完好。127旅能抽调出一个营吗?”
“一营可以出动。”127旅的旅长立刻回应。
“好。”周海龙做出决断,“命令,125旅二营,127旅一营,组成联合突击队,目标,金陵南站。两个小时后出发!务必在天黑前,把车站给我拿下来!”
命令下达,地图上代表两个营的蓝色箭头,指向了那个被无数红色光点包围的车站。
第134章 通关南站
“二营,全体注意!抓紧补充弹药和油料,然后检查车辆!目标金陵南站,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125旅副旅长高战的吼声在二营的临时集结点回荡。
坦克兵们刚从高强度战斗中撤下来,没有一句怨言,立刻跳下战车,配合后勤单位给战车补充燃料弹药。
另一边,127旅一营的营地同样一片忙碌。
他们是轻装步兵,补充的重点是单兵弹药,还有医疗包和特种装备。一箱箱崭新的dNS181型火箭筒被分发下去,这种专为城市巷战改进的武器,是他们接下来攻坚要用的利器。
两个营的指挥官在一辆04A步战车旁碰头,摊开了一张金陵南站的结构图。
“王营长,我的部队负责外围封锁。”125旅二营营长王涛,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的99b和04A会把车站所有出入口全部堵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车站内部,就拜托你们了。”
“李营长,放心。”127旅一营营长李牧,年纪稍轻,但眼神沉稳,“一个小时,我们会把里面打扫干净。”
王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午三点半,两支部队准时开拔。
99b主战坦克在前面开路,04A步兵战车护卫两翼,127旅的猛士突击车行驶在中间。整个队伍组成标准的突击队形,沿着清理好的城市主干道,直插金陵南站。
沿途的零散丧尸根本威胁不到这支装甲部队。
99b主战坦克甚至不需要开炮,单凭超过五十吨的体重和高速碾压,就将试图阻拦的感染体化为一滩肉泥。04A步战车上的30毫米链炮偶尔发出短促的射击声,将一些躲在建筑高处的变异体精准的射杀。
下午四点十五分,联合突击队抵达金陵南站外围广场。
巨大的车站主体静默的矗立在前方,破碎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广场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行李箱,一片死寂。
“125旅二营,展开!”王涛的命令干脆利落。
十二辆99b主战坦克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125毫米炮口对准了车站的每一个出口。履带式步战车则在坦克之间的空隙构筑火力点,车载机枪和反坦克导弹锁定了所有可能的通道。
一张严密的火力网迅速在车站外围铺开。
“该我们了。”李牧对着通讯器下令,“一连正面突入,二连左翼,三连右翼。无人作战单位先行!目标,清空候车大厅!”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猛士突击车上跃下,迅速的在车站入口前集结。
他们没有急于进入。
四台外形酷似大型犬的四足机器人从队伍后方走出,它们是qG-211型侦察打击一体化机械狗。它们的电子眼发出幽蓝的光,迈着灵活的步伐通过破碎的正门,进入了车站内部。
紧随其后的是两台履带式底盘的铁疙瘩,这是先锋-3型无人作战车,一米多高,装备着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和四联装微型榴弹发射器。
一营的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通过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实时接收着机械狗传回的画面。
候车大厅内部一片狼藉,座椅倒在地上,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数百个身影在其中游荡,它们是滞留在车站内的丧尸。
“无人机已标记所有初始目标。”通讯器里传来后方信息支援小组的声音。
“授权先锋自由攻击,清理入口区域。各班组准备突入!”李牧下达了攻击指令。
候车大厅内,两台先锋-3无人作战车履带转动,并列前行。
它们顶部的重机枪塔台转动,锁定了最近的一群丧尸。
没有任何警告,两条火线猛然扫出。12.7毫米的子弹轻易撕开腐烂的血肉,将那些移动迟缓的目标一个个打翻在地。
枪声惊动了整个大厅的丧尸。
它们发出嘶吼,朝着噪音的源头涌来。
“榴弹,覆盖射击。”
先锋-3的车体两侧,四联装发射器喷出烟雾,四枚微型榴弹呈抛物线飞出,精准的落入丧尸扎堆的地方。
连续的爆炸声在大厅内回响,冲击波将附近的座椅和杂物掀飞,大片的丧尸被金属破片清空。
“一连,上!”
趁着爆炸的掩护,一连的士兵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着冲进了候车大厅。
他们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所有士兵的战术头盔都与无人系统联动,机械狗标记出的高威胁目标,会以红色菱形标记的形式直接显示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抬枪,将准星套住那个红色标记,然后扣动扳机。
一名士兵侧身闪出掩体,手中的qbZ-191步枪连续两个短点射,精准的击中了两头试图从侧面迂回的奔跑型感染体的头部。
“二楼发现集群目标,数量三十以上!”机械狗的侦察信息传来。
“三班,用筒子!”班长大喊。
一名扛着dNS181火箭筒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半跪下来,将发射器对准了二楼的一家快餐店。
他通过瞄具锁定了目标,按下发射钮。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撞碎玻璃,钻入快餐店内。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燃。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浪从快餐店的门窗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那是温压弹头,在封闭空间里,这就是大杀器。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机械狗在前方侦察,将战场信息透明化。无人作战车提供强大的火力压制和移动掩护。士兵们则在后方,进行精准高效的补刀和攻坚。
不到四十分钟,整个一楼候车大厅和周边的商铺被清理干净。
“报告营指,一楼已肃清,准备向站台和地下层推进。”一连长报告。
“批准。注意,地下结构复杂,让机械狗多带几个进去。”李牧回复。
突击队兵分两路,一路清扫地面站台,另一路则由一连二排和三排组成,准备进入通往地铁换乘站的地下通道。
幽深黑暗的通道入口,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腐臭。
两台机械狗率先探入,它们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士兵们紧随其后,枪口放低,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第135章 下一个快递,金陵城请签收!
地下通道里,只有qG-211型机械狗液压关节运作的轻微噪音。探照灯在满是污渍的墙壁上扫过,空气中霉菌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127旅一营的士兵们分成三人战斗小组,交错着队形慢慢往前走。他们的战术头盔显示屏上,正实时跳动着机械狗传回来的热成像和声呐数据,任何不对劲的热源或移动物体都会被系统自动标出来。
“左侧b3通道有五个生物信号。”
通讯器里传来后方支援小组的声音,语气很平稳。
走在最前面的班长没下令开火,只打了个手势。一名士兵随即从背后拿下一个圆盘状的东西,熟练的旋开保险,贴在旁边一扇关着的消防门上。
是微型定向破门炸药。
他按下起爆器,只听一声闷响,厚重的钢制消防门向内塌了进去。门后的五个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上的士兵用精准的点射一个个放倒。子弹打爆脑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特别清楚。
前后不到五秒,没有一句废话。
地下二层的地铁站台很快也被控制住了。这里的丧尸跟地上的不一样,行动更慢,很多身体部位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都烂得发肿了。清理它们没用多少子弹。
“营长,地下区域全部查完,没发现高威胁变异体。”李牧的通讯器里传来各连的报告。
“很好。”李牧看了一眼手表,从进站到现在,刚好五十三分钟。“就地取材,执行二号方案,把所有能出去的口子都给我堵死!”
命令马上传达下去。
士兵们立刻转变成了工兵的角色。
几台猛士突击车拖来了便携式发电机和小型混凝土搅拌机。士兵们把车站里废弃的售货机、金属座椅和广告灯箱全拆了,扔进地铁隧道口当骨架。混凝土一搅好,就直接灌进这些杂物堆成的路障里。
另一些士兵用等离子切割枪,把轨道上的废车厢切开,再用大块的钢板把一个个通风管道和排污口焊死。火花乱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响。
125旅二营的坦克兵也没闲着,开来两辆工程抢修车,用吊臂把广场上的废公交车吊起来,像堆积木似的堵住车站的几个侧门,再用钢缆焊牢。
一小时后,整个金陵南站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除了他们来的那条主路,所有地下的通道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李牧站在一楼大厅破碎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友军,对旁边的王涛说:“王营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可比我们光清理省事多了。”
王涛的注意力还在外面的防线上,只是简单的回了句:“打扫得再干净,也怕老鼠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次性弄好,省得夜长梦多。”
天彻底黑了。
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车站周围来回扫射,交织成一张警戒网。士兵们轮流进站休息,热饭的香气冲淡了一些血腥味。战场上暂时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响亮的汽笛声从东边远远传来,划破了夜空。
不管是在休息还是在警戒的士兵,动作都顿了一下,全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火车的鸣笛声。
“来了!”125旅的一名参谋在指挥频道里喊了一声。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光点,正飞快变大。那是一列军用列车,车头加装了厚重的撞角和装甲,两座遥控机枪塔警惕的指向两侧。车头后面,是几十节平板车厢和油罐车。
平板车厢上,一个个军绿色的集装箱被牢牢固定着,上面印着弹药、医疗物资和备用零件的字样。
列车在距离车站一公里外的一段平直轨道上缓缓停稳。早已等在那里的后勤部队立刻围了上去。
巨大的龙门吊启动,把一个个集装箱从车上吊下来,精准的放在重型卡车上。
补给开始了。
各个作战单位的弹药车排成长队,等在物资分发点。
“125旅二营,99b主战坦克穿甲弹基数补充八成,高爆弹补充六成。”
“127旅一营,5.8毫米步枪弹补充完毕,dNS181型火箭筒补充四十具。”
“160旅炮兵营,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三百发,正在卸载。”
各单位的补给需求在通讯网络里飞速传递。士兵们把打空的弹药箱扔上回收卡车,再从另一边搬下崭新的墨绿色弹药箱。
整个补给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位旅长正站在金陵南站的临时指挥部里。这里原本是车站的VIp候车室,现在中间摆着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
沙盘上,是精细到每一条街的金陵城三维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全城,代表着数不清的丧尸。而在市中心和周边,几个金色的标记特别显眼。
那是中陵、明孝陵、总统府旧址、金陵博物院……
“补给预计天亮前能完成第一轮。”周海龙先开了口,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区域,“外围稳住了,南站也拿下来了,铁路补给线打通了。下一步就是城区。”
萧砚秋的视线落在那些金色标记上:“必须完整收复金陵。这些地方,一砖一瓦都不能毁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这就意味着,大范围的炮火覆盖和空中打击,基本都不能用了。”
“不能用重炮,不能用航弹,让我们拿步兵和坦克去跟城里上百万的丧尸打巷战?”厉剑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向喜欢雷霆万钧的攻势,“这不是让我们拿人命去填吗?”
厉剑锋的话让指挥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面对无穷无尽的尸潮,要是放弃火力优势,就等于把自己的士兵推向险境。
“命令就是命令。”周海龙的语调没什么变化,“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遵守命令的前提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厉剑锋没再争辩,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他的手指,指向了横跨长江的金陵长江大桥。
“既然不让我们炸城里,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当战场。把水搅浑,让鱼自己跳出来。”
第136章 就这么赢了?
厉剑锋的手指从全息地图上抬起,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提议打破了僵局,也带来了更大的疑问。
“把战场换到大桥上?”萧砚秋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长江大桥和密布的红色尸群光点之间来回移动,“你的意思是,把城里的丧尸引到桥上去?”
“没错。”厉剑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金陵城内的建筑群太复杂,巷战对我们不利,对丧尸有利。但过江大桥不一样。它足够长,足够宽,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线性战场。没有小巷可以钻,没有高楼可以躲。只要我们守住两端,冲上桥的丧尸就是活靶子。”
周海龙没有立刻表态,他盯着沙盘,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如何引诱?用什么引诱?上百万的尸群,不是几辆车按按喇叭就能调动的。而且,一旦引诱失败,或者规模失控,冲出长江大桥的尸潮会直接威胁到江北的防线。”
厉剑锋接着说:“用无人机。重型无人机,挂上足够新鲜的血肉,低空飞行,沿着预定路线,把它们从城里一路钓出来,直接拖上大桥。我们不需要一次性引出全部,分批次,一批一批的钓,一批一批的解决。”
“至于火力,”他看向周海龙和萧砚秋,“151旅和我的125旅,两个重型合成旅,沿着花雨南路一线展开,构成正面阻击和拦截阵地。这条路足够开阔,能发挥我们坦克和步战车的最大火力优势。任务是挡住任何试图从市区向南扩散的尸群,确保引诱路线的侧翼安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防线。
“160旅、127旅和55旅,作为机动突击集群。你们的任务更灵活。在大桥附近建立预备阵地,随时支援大桥两端的防御。同时,对被我们分割出来的城区进行穿插、包围,把大块的红色区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逐一吞掉。”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这个方案,我同意。”萧砚秋率先打破了沉默,“它把巷战的主动权从丧尸手里夺了回来。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战场,自己控制战斗的规模和节奏。”
周海龙也点了点头:“可行。但对部队的协同配合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局崩盘。”
“打仗,就没有不出错的。”厉剑锋说,“我们的任务就是让错误发生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方案就此敲定。
凌晨四点,补给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天亮之后,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中午十二点整。
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和准备,所有作战单位都已准备就绪。
“命令!151旅、125旅,按预定作战计划,向花雨南路沿线开进,构筑防御阵地!”
随着指挥部一声令下,早已引擎轰鸣的两支重装部队开始移动。一辆辆99b主战坦克和04A步兵战车卷起尘土,庞大的车队沿着清理出的道路,向着金陵城南侧的指定区域隆隆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架翼展超过五米的攻击-2察打一体无人机从后方野战机场依次升空。它们的机翼下,没有挂载导弹或炸弹,而是用特制的挂架,悬挂着数个装满新鲜血肉和动物内脏的金属网兜。
这些特殊的诱饵在空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在螺旋桨气流的带动下,向着金陵城区的方向飘散。
下午一点,花雨南路。
151旅和125旅的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阵地。数百辆坦克和步战车沿着宽阔的马路一字排开,炮口全部指向北面市区的方向。工兵部队正在快速的构筑临时防御工事,推土机将废弃的汽车堆成路障,反坦克壕沟也在迅速的成形。
“鹰隼一号至六号,进入A1区域,开始执行钓鱼任务。”
通讯频道里,传来无人机操作员冷静的指令。六架挂着血肉的无人机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市区建筑的顶端,开始盘旋。
刺鼻的血腥味在死寂的城市中扩散开来。
最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嘶吼。紧接着,嘶吼声汇成一片,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街道上,建筑物里,无数沉寂的感染体被这股原始的欲望驱动,开始移动。它们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朝着血腥味的源头汇聚。
无人机开始沿着预设的路线,向长江大桥的方向缓慢移动。
地面上,一场尸潮迁徙开始了。成千上万的丧尸汇聚起来,涌上街道,推倒障碍,跟随着天空中的诱饵,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花雨南路的防线上,所有士兵都能通过前沿观察哨传回的画面,看到这一幕。
“全员进入战斗岗位!目标,正前方!自由射击!”
当第一批被引诱失败,转而冲向南边防线的尸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周海龙和厉剑锋同时下达了开火命令。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响起。
125毫米的穿甲弹和高爆弹砸入尸群最密集处。每一次爆炸,都会在尸潮中清空出一大片圆形区域,残肢断臂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04A步战车上的30毫米链炮则高速开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奔跑型感染体撕成碎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线的指挥官们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花雨南路前的尸骸已经堆了厚厚一层,但后续冲上来的丧尸数量却在锐减。
“奇怪。”160旅的临时指挥部里,萧砚秋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眉头紧蹙,“城里的丧尸数量远不止这些。为什么后续的梯队没有跟上来?我们的钓鱼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不只是他,所有指挥官都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次的进攻,虽然猛烈,但缺乏组织性。除了最开始被血腥味吸引的尸群外,更深处的感染体并没有形成规模性的联动,对城边的战斗毫无反应。
这和之前在高速公路上那种组织严密的复合攻击,截然不同。
夜幕降临,金陵城内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那是160旅和55旅的先头侦察部队在进行试探性清剿。
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大部分街道空空荡荡。
晚上九点,一份汇总的战报放在了联合指挥部的沙盘上。
“报告,金陵城内主要区域已基本肃清,未发现大规模尸群集结迹象。”
周海龙、厉剑锋、萧砚秋几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赢了?就这么赢了?
数百万丧尸盘踞的金陵城,就这样被轻易的收复了?
第137章 百万丧尸人间蒸发了?
联合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基本肃清?”厉剑锋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他死死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由红转蓝的区域,“上百万的丧尸,就这么……没了?”
这太奇怪了。
从开打到结束,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小时。两个重型合成旅的正面阵地虽然火力全开,但根据弹药消耗和战场评估,干掉的丧尸最多不超过三十万。
剩下的丧尸去哪了?人间蒸发了?
萧砚秋没说话,只是把无人机侦察画面放大,一帧一帧的拖动。画面里,160旅和55旅的侦察兵正小心的穿过空旷的街道,除了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废弃车辆,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城市安静的吓人。
“会不会是诱饵计划出了问题?”周海龙打破了沉默,“我们的血肉诱饵,只吸引了外围的丧尸。城里深处的核心尸群,根本没动?”
“不可能。”厉剑锋立刻否定,“丧尸对血肉的渴望是本能。我们无人机挂的量和飞行高度,足够让气味飘满全城。它们不可能没反应。”
“除非,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动。”萧砚秋忽然开口,他关掉侦察画面,把沙盘切换到金陵城的地下管网结构图。
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地铁、人防工程、综合管廊……一个比地面交通网还要复杂的地下世界。
“我们控制了南站的地下入口,但金陵这么大,我们不可能堵住所有的老鼠洞。”萧砚秋的手指在图上划过,“如果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打地面战呢?”
指挥室里的几个将领都愣住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丧尸懂得了耍花招,用一部分同类当炮灰,消耗我们的人手,主力则通过地下网络转移和躲起来……那将是丧尸一次可怕的进化。
“命令160旅、55旅,停止推进!”周海龙反应很快,立刻对通讯兵下令,“转入防御,以营为单位收缩阵型,重点防守所有地下通道入口!工兵部队马上跟上,把所有发现的入口都临时堵起来!”
“厉剑锋,你的125旅和151旅,防线后撤三百米,重新挖好阵地,炮口全部对准城区,准备地面轰炸!”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部队再次紧张起来。
夜晚十一点,160旅的一支侦察小队正在新街口区域执行防御任务。他们刚用速干水泥封了一个地铁站的出入口。
“排长,这边有个通风井,好像有动静。”一个士兵蹲在不起眼的绿化带旁,侧着耳朵听。
排长走过去,挥手让所有人别出声。
一阵很轻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从深井下面传了过来。
声音不像丧尸乱抓,倒像是有节奏的一下下敲着。
排长和几个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很奇怪。
“接通旅部,”排长压低声音,对着喉麦说,“坐标d4-771,发现疑似幸存者信号。”
这个发现,通过指挥网络,很快传到了萧砚秋的耳朵里。
他看着地图上闪烁的那个坐标点,又看了一眼旁边代表大规模尸群的、一直没动过的金色标记,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秦砺锋,叶逐光!”萧砚秋的声音在160旅的指挥频道里响起。
“到!”
“到!”
“我给你们一个营,再配一个工兵连。去那个坐标,给我把洞挖开。不管下面是人是鬼,我要知道真相。”
凌晨一点,重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打破了新街口的寂静。
巨大的钻头破开地面,挖掘机把水泥块和泥土挖开,很快,一个被钢板焊死的巨大地道入口露了出来。
工兵用等离子切割枪切开厚重的钢板,一股又闷又难闻的空气从下面涌了出来。
通道内亮起微弱的灯光,几个穿着破衣服,饿得不成样子的人影出现在洞口,他们用手挡着探照灯刺眼的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怕又期待。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时,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你们是……救援部队?”
160旅的战士没有回答,只是警惕的用武器指着他们。
一个小时后,这个男人被带到了160旅的临时指挥部。
他叫薛平,是金陵市的市长。
面对萧砚秋的询问,薛平讲了这两个月发生的所有事。
末世爆发时,他第一时间组织了城里的行政力量和驻扎的武警部队,利用早就建好的人防工事,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城,收拢了近十万幸存者。
灾难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向外面求救。城里的武警部队在初期救援中损失惨重,一个大队最后只剩下几十人,特警更是为了掩护民众撤离,全员牺牲。
他们靠着地下工事里储备的物资,苦苦撑着。前几天,他们收到了蜂巢基地要收复金陵的通告,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更大规模的尸潮就从周边涌进了金陵城。
为了不被发现,薛平下令彻底封死所有地面出口,全体进入静默状态。
“所以,城里的丧尸……”萧砚秋打断他。
“被我们清理了。”薛平的回答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理了?”
“对。”薛平苦笑了一下,“我们没有重武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它们引到地下,分开,然后用消防斧,用钢筋,一个个……解决掉。我们牺牲了很多人,才勉强把城区清干净,为你们的到来扫清障碍。”
真相大白。
没有耍花招,没有地下转移。
有的只是幸存者们用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进行了一场惨烈的自救。
萧砚秋沉默的把所有幸存者带到了地面。
当薛平带着十万多名幸存者走出地下工事,看到月光下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时,这个坚守了两个月的男人,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们都是好样的。”萧砚秋扶起他,“现在安全了。我们会安排你们转移到魔都的安置区,那里有完善的设施。”
……
蜂巢基地,李伟的别墅内。
电影的片尾曲刚响完,李伟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倒杯水。
一阵久违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复具有重大历史与战略意义的城市——金陵!】
【任务评估:完美!以最小代价,完整收复六朝古都,并成功救援大量幸存者,触发特殊成就!】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陆军:第83集团军!】
【恭喜宿主获得空军特种作战师级单位:第26特种机师!】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空天一体,攻防兼备!】
李伟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138章 啊?给我的吗?
李伟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水杯,手指微微发抖。他预感到奖励不简单,可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响,似乎根本没打算停。
李伟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个集团军?
还有一个特种机师?
他连忙点开系统界面,一行行奖励详情清楚的列了出来。
第83集团军,下辖六个合成旅,五个重型,一个中型。另外还有空中突击旅、特战旅、炮兵旅等六个辅助旅。加起来整整十二个旅,一个满编的重装集团军。
这还不算完。
更让他吃惊的是第26特种机师。光是装备列表就让他看花了眼:运-20b战略运输机、无侦-7高空无人侦察机、攻击-11隐身无人攻击机,甚至还有空警-3000和空警-500预警机,以及运油-20b空中加油机。
这直接让蜂巢基地的战略能力发生了质变。
有了83集团军,李伟的地面部队规模直接翻了一倍,而且这可是一个成建制的集团军,指挥体系和作战能力根本不是之前那些独立旅能比的。
而第26特种机师,更是彻底补上了蜂巢基地在战略投送、空中预警和远程侦察上的短板。以后再也不用靠着几个无人机中队和有限的运输直升机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系统,你这……是不是给多了?”李伟喃喃自语,感觉有些不真实。
【宿主以非军事手段,最小化金陵古城损毁,保全十万幸存者,其意义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的胜利。完美级评估,对应完美级奖励,逻辑自洽,童叟无欺。】
系统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调侃。
李伟不再纠结奖励的来源,短暂的激动过后,他的思绪很快回到了现实。这么庞大的部队凭空出现,安置、补给、怎么融入现有指挥体系,全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蜂巢基地的最高指挥中心。
“我是李伟,给我接顾瀚辰司令。”
通讯器里传来值班参谋略带讶异的声音:“指挥官,顾司令正在主持金陵战后复盘会议,您确定要现在……”
“接过去。”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后,顾瀚辰沉稳的嗓音响起:“指挥官,有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会议暂停,所有与会人员,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另外,通知后勤保障部、装备发展部、作战训练部的一把手,在外面等候。”
顾瀚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的回答:“明白,十五分钟内到。”
挂断通讯,李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蜂巢基地。这座钢铁城市,即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扩军。
不到十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瀚辰、郑卫东、罗战戈三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虽然是被紧急召来,但脸上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中带着疑问。
“都坐。”李伟指了指沙发。
三人落座,郑卫东魁梧的身躯让沙发陷下去一截。他性子比较急,率先开口:“指挥官,是金陵那边出了变故?”
李伟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办公室的全息投影,调出蜂巢基地目前的兵力部署图。
蓝色的光点代表着一个个作战单位,从魔都向外辐射,构成了一张庞大的防御网。
“我们的兵力,一直很紧张。”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守卫魔都,清剿周边,收复金陵,几乎动用了我们所有的机动力量。再往北,往西,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牌可以打了。”
顾瀚辰和罗战戈对视一眼,他们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之前的每一步战略决策,都必须小心谨慎。
“金陵的收复,证明了一件事。”李伟继续说,“面对上百万级别的尸潮,单纯靠军事清剿,代价太大,效率也太低。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指挥官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新一轮扩军?”罗战戈作为参谋长,对编制和资源向来很敏感。
李伟转过身,看着三人,沉声说:“增援到了。”
他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另一个按钮。
瞬间,兵力部署图上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原有的蓝色光点旁,一大片更为密集的蓝色光点凭空浮现,并且自动生成了部队番号。
“陆军,第83集团军。”
“空军,第26特种机师。”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趴到全息投影上。他手指颤抖着伸出去,想去触摸那些新出现的番号,却只穿过了一片虚影。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罗战戈也一把摘下眼镜,凑近了仔细辨认,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只有顾瀚辰还算镇定,他虽然身体也瞬间坐直,但目光已经飞快的在那些番号和下辖单位列表之间来回扫视。重型合成旅、空中突击旅、特战旅……每一个名词都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指挥官,”顾瀚辰的嗓音有些干涩,“这些部队……来源是?”
“和你们一样。”李伟只回答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指挥室里的三位高级将领瞬间明白了过来。
郑卫东一屁股坐回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李伟,那张硬朗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又一个……集团军?我的老天……”
“不只是一个集团军。”罗战戈扶了扶眼镜,语气很快变得专业起来,开始分析,“第26特种机师,运-20b,空警-3000……指挥官,这解决了我们所有的战略短板!我们的作战半径和态势感知能力,将提升一个数量级!”
顾瀚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司令员的锐利。他不再纠结部队的来源,直接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指挥官,我需要立刻知道这些部队的具体情况:人员、装备的到位时间,初始部署地点,后勤补给标准。参谋部必须在24小时内拿出一套接收、整编和部署方案。”
“这正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李伟看向三人,“部队已经生成,目前集结在金陵以北的滁州-马鞍山一线,处于待命状态,人员装备全部满编。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股力量,完美的融入我们现有的作战体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多少个通宵,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完成整编、能立刻投入作战的全新部队。”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异口同声的起立敬礼。
李伟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下,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另一个通讯按钮。
“让外面的人都进来。”
后勤、装备、作训三个部门的负责人走了进来,看到三位军方大佬都在,神态都有些拘谨。
李伟没有废话,直接将全息投影上的兵力表展示给他们看。
“后勤部,新增一个集团军和一个特种机师的全部后勤保障需求,能不能做到?”
后勤部长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物资清单,额头上冒出了汗,但他咬了咬牙:“指挥官,仓库里现有的物资,撑一个月没问题。但后续的生产和采购,需要时间。”
“装备部,所有新增装备的维护、保养、备件供应体系,多久能建立起来?”
“作训部,新部队与现有部队的协同训练计划,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一个个问题抛出,三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新的命令,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量会暴增。
看着陷入沉思的众人,李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各位,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时间不等人。”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向着北方划去。
“金陵已经拿下,我们的前锋已经推到了江边。下一步,就是渡江北上,收复中原。第83集团军将是我们渡江的主力,第26特种机师则能让我们掌控整个战场的动态。”
“我们的计划,要全部提前了。”
李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后的战斗,规模会越来越大,敌人也会越来越强。我需要你们,让我们军队的成长速度,超过敌人进化的速度。”
顾瀚辰站起身,走到李伟身边,看着窗外黑暗的北方。
“指挥官,有了这支力量,我们可以不用再局限于稳扎稳打了。”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重重的点在了中原腹地的一个城市上。
郑城。
第139章 南北两大司令部成立
郑城。
顾瀚辰的手指重重点在全息地图上。
李伟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中原枢纽的城市,又看了看顾瀚辰、郑卫东和罗战戈。这三位将领的脸上,震撼已经褪去,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
“蛙跳战术?”李伟立刻明白了顾瀚辰的想法。
“对,蛙跳。”顾瀚辰的声音很低沉,“我们之前从魔都到金陵,推进的太稳了。现在有了第83集团军和第26特种机师,我们能玩点不一样的。”
郑卫东魁梧的身子向前倾,他盯着地图说:“从金陵到郑城,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中间还有合肥、阜阳这些大城市,尸群数量肯定是千万级的。直接跳过去,后勤跟不上。补给线太长,一旦被切断,空降部队就成了孤军。”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常规的补给线肯定不行。”罗战戈接话说,“但我们有运-20b,它的运载能力和航程足够我们建一条空中走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从金陵到郑城的航线。
“我的计划是,第一步,让第83集团军的第161空中突击旅,用最快的速度机降突袭新郑国际机场。”
“161空突旅本身就有很强的侦察、火力和地面突击能力,一个运输直升机营一次就能投送一个加强连的突击步兵,配合武直的火力压制,拿下并守住一个机场问题不大。”
“第二步,机场一占领,第26特种机师的运-20b机群马上跟进。一架运-20b能运一辆主战坦克,或者三辆步战车,或者超过两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们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83集团军的第193中型合成旅整个空运到郑城!”
“一个中型旅,足够在郑城站稳脚跟。然后,以机场为中心建立前进基地,不断扩大安全区,给后续部队创造条件。”
这个方案一出来,指挥室里的气氛都变了。
太疯狂了。
直接放弃中间大片区域,用最精锐的空中力量,在敌后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然后通过这条空中生命线不断输送兵力,从内部瓦解敌人。
“我同意老罗的方案。”顾瀚辰表态,“82集团军继续按原计划稳扎稳打,肃清东部战区。新到的83集团军就当奇兵,直插中原腹地。一南一北两路并进,打通南北通道,把我们的控制区连成一片。”
李伟没有马上说话,他正在脑中盘算这个庞大的计划。这不光是军事冒险,也考验着蜂巢基地的后勤、生产和人员调配能力。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李伟问出了一个根本问题,“稳步推进不是更安全吗?”
顾瀚辰和罗战戈对视一眼,最后是顾瀚辰开口回答。
“指挥官,我和老罗、凌远哲政委之前就讨论过一个问题。”他的神态变得严肃,“我们有系统召唤的成建制部队,那世界上其他国家呢?他们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幸存者组织?会不会也保留了武装力量?”
这个问题让李伟的思路跳出了国内。
“我们不能指望敌人比我们弱。必须假设,世界其他地方也有强大的势力正在崛起。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恢复元气,把目光投向我们之前,完成内部整合。”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郑卫东言简意赅的补充了一句。
李伟明白了。这不只是一场收复失地的战争,更要争分夺秒。谁能最快整合资源,统一力量,谁就能在未来的世界格局里占得先机。
恢复元朝时期的版图……这个念头在李伟脑中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有了83集团军和26特种机师,这个目标似乎有了一丝可能。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
“我们的速度必须大大加快。”李伟的指尖划过中原大地,“休整部队,收拢幸存者,整合所有能找到的旧政府人员和技术专家……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土地重新变成我们的战略大后方。”
“指挥官,你同意了?”顾瀚辰的呼吸有点急促。
李伟点了点头,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位一直站着、不敢出声的部门负责人。
“我不仅同意,我还要加码。”
李伟转向后勤部长:“老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后勤保障能力在一个月内翻三倍。需要什么,设备、人员、资源,你直接列清单,我来解决。”
他又看向装备部长:“所有新装备的磨合期必须压到最短。我要我们的士兵一到郑城,就能发挥出全部战斗力。”
最后是作训部长:“协同训练,不光是新旧部队的协同,更是陆军和空军的协同。我要看到真正的空地一体战术。”
“各位,”李伟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我们的计划,从现在开始全面提速。都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顾瀚辰、郑卫东和罗战戈留了下来,围着全息沙盘讨论具体的作战细节。
“161空突旅的突袭时间点必须选在凌晨,利用夜色掩护。”
“第一批空运的部队,必须带够防空和反装甲单位,防止被尸潮里的变异体围攻。”
“郑城周边的卫星地图需要重新高精度扫描,特别是机场跑道的完好程度。”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一个个方案被完善。李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只是安静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基地。
他知道,这个命令一下,整个蜂巢基地都将为此高速运转起来。无数人会彻夜不眠,无数资源会向此倾斜。
而他作为最高决策者,需要考虑更远的事。
他拉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两个金色的单位番号。
【陆军:第83集团军】
【空军:第26特种机师】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战局,但也带来了新问题。
李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问了一句。
“系统,这些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部队指挥官已同步生成,与部队一同集结于待命区域。指挥权已通过数据链接入蜂巢基地指挥系统,随时可以接受顾瀚辰司令的调遣。】
“我是问,他们的最高军事主官,集团军军长和特种机师的师长,叫什么名字。”
【第83集团军军长:高明。】
【第26特种机师师长:陈胜。】
李伟听到这两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他点开了这两个人的简历。
高明,59岁,上将军衔。
陈胜,58岁,空军中将军衔。
两份履历完美无缺,从军经历、指挥过的战役、获得的荣誉,无可挑剔。但李伟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他们的年龄上。
比顾瀚辰还大。
一个集团军的军长,一个特种机师的师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员。现在,要把他们都归到顾瀚辰的指挥之下。
这……能行吗?
李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窗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
他转过身,打断了正在激烈讨论的三位将领。
“老顾,我有个想法。”
三人停下讨论,看向他。
李伟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华夏北方都圈了进去。
“既然要两路并进,那索性就玩大一点。”
“成立北方战区司令部。”
“由83集团军军长高明担任战区司令,政委朱晟担任副司令兼战区空军司令,指挥第83集团军和第26特种机师,全权负责长江以北的所有战事。”
“你,顾瀚辰,继续担任蜂巢基地总司令,兼任南方战区司令。我们,一南一北,分头行动。”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罗战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顾瀚辰只是定定的看着李伟,没有说话。
李伟的这个提议,不只是军事部署调整了。
这是在分割兵权。
第140章 新的篇章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郑卫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个提议太过惊人,让他一时没法理解。
罗战戈紧锁眉头,飞快思考着这个决策的利弊。
顾瀚辰只是盯着李伟,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李伟的这个提议,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部署调整了。
这是在分割兵权。
把刚到手、还热乎着的王牌部队,连同未来整个北方战场的指挥权,全交给一个没见过面的新指挥官。这种事,在任何军队里都不可思议。
“指挥官,我不明白。”郑卫东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的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83集团军和26特种机师交给顾司令统一指挥,不是更稳妥吗?”
“稳妥?”李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巨大的全息地图,“稳妥换不来速度。老顾要坐镇蜂巢,统筹全局,还要兼顾东部战区的肃清工作。现在再把整个中原战场的重担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有三头六臂吗?”
他指着地图上从金陵到郑城那一大片区域。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需要一个全新的指挥班子,全身心的投入进去。高明和陈胜,他们的履历你们也看到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把北方的战事交给他们,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打,这才能打得最快。”
“可我们不了解他们!”郑卫东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指挥官,这不是儿戏!这是几十万部队的性命!把指挥权交给一个陌生人,万一……”
“没有万一。”李伟直接打断了他,“他们和我召唤出来的所有部队一样,绝对忠诚。我信任他们,就像信任你们一样。”
这句话让郑卫东噎住了。
罗战戈这时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指挥官,我明白您的想法。南北分进,双线作战,确实能让我们推得更快。但两个独立的战区司令部,怎么协同?指挥层级怎么划分?后勤补给又怎么分配?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才需要你们。”李伟看向罗战戈,“参谋部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我要你们拿出一套联合作战的方案,把南北两个战区的指挥边界、怎么协同作战、资源怎么调配,都写清楚。我要的是一加一大于二,不是各打各的。”
顾瀚辰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郑卫东和罗战戈都愣住了。
顾瀚辰站起身,走到李伟身边,他平静的看着地图上的北方。
“指挥官想的更远。蜂巢基地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幸存者营地。我们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未来的战场也会越来越广。一套集权的指挥体系,迟早会成为制约我们发展的瓶颈。”
他转头看向郑卫东和罗战戈,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提前改革指挥结构,建立分战区模式,迟早都要这么干。现在借着83集团军来的机会主动改,总比将来被动应对要好。”
他的话,让两位下属陷入了沉思。
李伟赞许的看了顾瀚辰一眼,心里很满意。这位蜂巢司令官的眼光,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然顾司令也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伟说,“罗参谋长,你立即牵头,组建一个临时指挥架构改革小组。凌远哲政委、墨琛、郑弘毅他们都加入进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南北两大司令部的初步组建方案。”
“是!”罗战戈立正回答。
“郑副司令。”李伟又看向郑卫东。
“到!”
“你的任务,是负责82集团军和新部队的交接。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滁州,跟高明军长见个面,把我们的作战风格、指挥习惯,都跟他交个底。确保蛙跳战术开始时,南北两线能够配合好。”
“……是!”郑卫东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安排完这一切,李伟挥了挥手:“都去忙吧,时间紧迫。”
三人敬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李伟才长出了一口气。分割兵权,成立新的司令部,这步棋走得很大,也很险。但他必须这么做。
未来的敌人,绝不仅仅是丧尸。
翌日,金陵国际机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被清理出来的机场跑道上,数百名工兵正在紧张的作业。巨大的轰鸣声从天际线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正在指挥铺设临时供电线路的一名工兵排长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天边,几个巨大的黑影穿透云层,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飞机。
体型庞大,宽阔的机翼下挂着四台粗壮的发动机,正平稳的向机场压来。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排长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整个人都看呆了。
是运-20b!
而且不是一架!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形态各异的飞机。机背上顶着巨大圆形雷达罩的空警-3000,体型稍小一些的空警-500,还有机身修长、造型科幻的无侦-7高空无人机……
一个庞大的特种机群,遮天蔽日的出现在金陵上空。
庞大的运-20b运输机率先平稳着陆,在滑行中打开了后舱门。还不等飞机完全停稳,一辆辆满载设备的运输卡车就从机腹中开了出来。
紧接着,穿着地勤制服的人员迅速跑下飞机,开始熟练的卸载集装箱,架设各种设备。
一套套车载的近程防御系统被快速部署在跑道四周,高耸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在数分钟内拔地而起,开始旋转扫描。
整个机场,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从一个民用机场,变成了一座防守严密的空军基地。
就在机场的控制权被这支天降神兵迅速接管时,另一阵更密集嘈杂的轰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一次,声音来自低空。
数十架直升机组成的庞大编队,从远处的丘陵后方冒了出来。
打头的是直-19,两侧是挂满武器、杀气腾腾的直-10武装直升机,而在编队中央,是体型更大的直-20与直-8L运输直升机。
空中突击第161旅,到了。
机场塔台的临时指挥室内,一名刚刚接管了空管权限的空军中将,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密集的绿色光点,拿起了通讯器。
“这里是塔台,我是第26特种机师师长陈胜。前方空域的陆航部队,请通报你们的番号和任务。”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回答。
“这里是陆军第83集团军空中突击第161旅,旅长周扬。奉命前来协同防御,等待下一步作战指令。”
与此同时,原先负责金陵外围防御的82集团军部队,接到了新的命令。他们开始收缩防线,将机场周边的防务,移交给友军。
轻型合成第55旅的装甲车队,正隆隆的开进机场外围,构筑新的防御阵地。旅长站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看着机场内那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到,一名佩戴着空军中将军衔的军官,正从塔台走下,迎向一名刚刚从直-10上跳下来的陆军大校。
那是26师师长陈胜,和161旅旅长周扬。
两个新部队的主官,在金陵的土地上,第一次握手。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金陵的军事格局被彻底改写。
第141章 北伐,从豪赌开始!
三天后,蜂巢基地三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基地所有的高级将领都到齐了,气氛有些严肃。大家全都穿着常服。
李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顾瀚辰,右手边是凌远哲。往下依次是郑卫东、罗战戈、墨琛、郑弘毅。
桌上的全息投影亮着,显示出两份并列的文件。
《蜂巢基地南北战区司令部组建方案(草案)》
《中原战役蛙跳行动纲要》
“三天时间,罗参谋长和改革小组就拿出了方案,效率很高。”李伟开口打破了安静,“今天,我们就要把这两份文件,从草案变成正式命令。”
罗战戈站起来,没说客套话,直接进入正题:“根据指挥官的战略意图,我们制定了南北两大司令部的组织架构和指挥权责划分。”
他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动,全息投影跟着变化,展示出一张清晰的组织结构图。
“南方司令部,由顾瀚辰司令兼任司令员,凌远哲政委兼任政治委员。下辖原82集团军、第125、160、55、56旅,以及空军第八旅、陆航第83旅。主要负责肃清和稳固东部战区,同时作为北方战区的战略总预备队。”
罗战戈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北方司令部,任命第83集团军军长高明为司令员,集团军政委朱晟为政治委员。下辖新编入的第83集团军。全权负责江以北的所有军事行动,首要任务是执行蛙跳计划,在郑城建立前进基地。”
“为了保证两个司令部能协同作战,第26特种机师将作为独立战略支援单位,由指挥官直接指挥,统一调配。它的情报、预警和运输资源,会根据战役需求,优先供给南北两大战区。”
方案很清楚,现有的部队划归南方,新来的王牌则全部投向北方。
“我反对。”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郑卫东身上。他站了起来,身材高大,气势很足。
“我刚从滁州回来,见了高明军长。”郑卫东的嗓音很沉,“我承认,他是个合格的军人。但是,把整个83集团军,我们未来最强的矛头,交给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太冒险了!”
他转向李伟:“指挥官,我建议,由顾司令继续担任总司令,统一指挥南北两大战区。高明可以担任北方战区的前线总指挥,但最高指挥权必须握在顾司令手里!”
凌远哲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响起:“卫东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不熟悉,就否定一位履历没有问题的战区级将领。系统召唤的部队,他们的忠诚和能力,我们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了。”
“这不是忠诚的问题!”郑卫东的音量提高,“是指挥风格和作战理念的磨合问题!我们和顾司令、罗参谋长搭档了多久?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什么!换一个新司令,几万大军,磨合期要多久?战场上情况变得那么快,一个决策的迟疑,代价是什么?”
罗战戈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反驳:“郑副司令,方案里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两大司令部设立联合作战参谋部,由我兼任总参谋长,负责协调。所有重大战役计划,都需要联参部审核,并上报指挥官批准。这已经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各自为战的可能。”
“那不一样!”郑卫东一摆手,“纸面上的条例,和战场上的实际指挥是两码事!”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顾瀚辰开口了。
“卫东,你的担忧,我也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是,”顾瀚辰话锋一转,站了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我们的敌人是谁?是丧尸。它们没有固定的战术,也没有复杂的战略,但它们有一样东西是我们最缺的——数量和进化速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南向北划过一条长长的红线。
“我们从魔都打到金陵,用了多久?下一步,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中原,甚至整个北方。如果还用一个指挥核心去管这么大的战区,命令要下达,战况要反馈,后勤要调配,每个环节都会因为距离和指挥层级太多而延迟。这种延迟,在面对尸潮的时候是致命的。”
他转过身,看着郑卫东。
“我们需要更快的反应速度,更直接的指挥结构。要让最了解前线的指挥官,有最大的决策权。高明的能力,足够当好北方战场的开拓者。我们要做的是信任他,支持他,而不是用过去的经验绑住他。”
顾瀚辰的话,让郑卫东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
李伟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他就是要让这些将领们自己去辩论,去碰撞。只有他们自己想通了,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才能真的拧成一股绳。
“我同意顾司令的意见。”主管情报的墨琛开口了,他一向话不多,“从情报角度看,南北分治,可以让两个情报中心更专注于各自的区域,情报处理效率会成倍提升。特别是北方,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系统去应对完全陌生的战场环境。”
主管后勤的郑弘毅也点了点头:“后勤方面也是一样。南北两条补给线并行,压力会小很多。滁州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对接了,83集团军自带的后勤体系非常完备,完全可以支撑北线作战的初期消耗。”
郑卫东环视一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支持这个方案。他重重的坐回椅子里,不再说话,但紧锁的眉头表示他还没完全想通。
李伟知道,该自己来做最后的决定了。
“郑副司令的担忧是必要的,谨慎永远不是坏事。”他先是肯定了郑卫东的态度,“但是,时代变了,我们的想法也要跟着变。”
“成立南北司令部,不只是军事上的安排,更是一个政治信号。”李伟站了起来,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告诉我们所有人,蜂巢基地的格局,已经从一个地方势力,转变为一个目标是收复整个国家的政权。它也告诉我们潜在的敌人,我们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中原战役蛙跳行动纲要》被放大到全息投影的中央。
“这个计划,就是我们北伐的第一步。83集团军就是我们的拳头,26特种机师就是我们的眼睛。我需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颗钉子,狠狠的钉进中原的心脏。”
“所以,关于南北司令部的组建方案,我批准了。”
李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蜂巢基地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时动员状态,通知魔都周市进入战时动员状态,所有工厂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所有青壮年全部做好要上战场的思想工作。南方司令部,巩固防线,整训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北上。北方司令部,三天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三天后,蛙跳行动,正式开始。”
“是!”
会议室里,所有将领全体起立,敬礼的声音整齐划一。
会议结束,将领们行色匆匆的离开,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李伟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会议室,他看着那张巨大的、已经被分割成南北两块的战略地图。
他将蜂巢基地一分为二,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了新人。这步棋是对是错,谁也说不准。
他只是抬起手,在全息地图上,代表郑城的那个点上,重重的按了下去。
第142章 魔都,进入战时!
会议结束二十分钟后,魔都,市政府办公室。
周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着一摞城市重建的报告。他刚开完一个物资储备的会,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很刺耳。
接着,传真机也嗡嗡的响,开始打印文件。
周建华放下茶杯,接起电话。
“周市长,蜂巢基地联合作战参谋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说话像机器一样。
“我是周建华。”
“根据李首长的命令,魔都即刻进入战时总动员状态。具体方案已经发到你的传真机,请立刻查收执行。”
对方干脆的挂了电话。
周建华看着传真机,它吐出了一叠还热乎的纸。他走过去,拿起文件。
文件顶端是红字标题:《关于魔都地区进入战时总动员状态的最高指令》。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文,每一条都非常具体。
一、即刻起,所有电力资源优先供给军工生产,民用电力按战时标准配给。
二、所有有改造潜力的民用工厂,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生产线转轨,接入军用生产体系。技术图纸由装备部下发。
三、所有军工厂,立即启动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作业,产能必须在现有基础上扩大三倍。
四、所有十八到四十五岁,身体健康的男人,即刻编入预备役民兵。每日下午四点到晚八点,接受武警部队的军事化训练,内容包括队列、武器操作和基础战术。
周建华一页一页的翻着,手指把纸边都捏紧了。这份命令要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座兵工厂,每一条都会彻底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他没有犹豫,转身拿起了内部电话。
“马上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开会,谁都不许缺席。”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很紧张。
周建华站着,把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
“长话短说,蜂巢基地的指令。从现在开始,魔都进入战时总动员。”
他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下令。
“工业局,负责工厂转产,两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产品。”
“电力局,马上出新电力方案,谁敢浪费电,就按法规办。”
“人事局,马上统计所有符合标准的男人,下午把第一批人交给武警。”
“宣传部,你们的工作很重要。要让市民明白,这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北方要打仗,我们就是大后方。”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整个魔都的行政系统开始运转。
下午四点,各个幸存者安置点的广场上。
刚干完一天活的男人们被叫到了一起,很多人脸上都是又累又迷茫。
一队队武警战士开进广场,动作整齐,沉默的分发武器。
发下来的是老式的81式步枪,比95式更容易上手。
一个武警上尉走到队伍前,用扩音器对广场上的人喊话。
“从今天起,你们上午工作,下午训练。蜂巢基地要向北打,收复家园。你们就是后盾。现在,按身高排队。”
人群有些骚动,但在武警的注视下很快安静下来。他们开始笨拙的按口令排队,领自己的步枪。
同时,魔都郊区的工厂区灯火通明。
龙门吊把一卷卷钢材送进厂房。民用生产线被拆掉,技术员指导着工人快速安装新设备。
一家汽车配件厂里,第一张零件图纸送到了车间主任手上。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步兵战车负重轮的零件。
车间主任看看图纸,又看看窗外训练的年轻人,拿起对讲机吼道:“都注意了,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北边要打仗,我们造的每个零件,都是打丧尸的子弹。”
整个魔都的工业系统,在这一夜被彻底唤醒。无数工厂开始运转,为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提供支持。
周建华站在市政府大楼顶上,看着这座不夜城。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主干道上一辆辆军用卡车来来回回。
他看着这一切,整座城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成一个巨大的兵营。在钢铁的轰鸣和口号声中,一个属于战争的时代开始了。
第143章 全军出击!
三天后。
金陵国际机场。
停机坪上,一排排运-20b运输机静静的停着,机身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机腹后方的舱门大开,露出了里面的货舱。
高明站在一架运-20b旁边,看着193旅的装甲车,正沿着金属坡道,一辆接一辆的开进机舱。他穿着一身新作训服,没有佩戴军衔,但身姿挺拔,周围的士兵看见他,都自觉的保持安静。
“报告军长!193旅一营装甲车全部装载完毕!”一名上校快步跑到他面前,敬礼报告。
“让二营按计划跟上,速度不能慢。”高明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些开进运输机的装甲车。
“是!”
不远处,161空突旅那边更忙。地勤在直-20和直-10之间穿梭,为旋翼和航电系统做最后的检查。突击步兵们正在清点装备,把弹匣插进战术背心,校准头盔上的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重复任务。目标一,新郑机场塔台。目标二,05号跑道。目标三,航油储备库。十五分钟内,必须占领跑道,建立核心防线。听明白没有?”
“明白!”
“登机!”
命令一下,全副武装的突击步兵快速跑向各自的运输直升机。
机场塔台顶层,罗战戈和北方司令部的政委朱晟并肩站着,俯瞰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首长,您看这规模,我们蜂巢基地的家底,这次可都拿出来了。”朱晟看着下面,话里带着几分感慨。
罗战戈没说话,脑子里正快速过着整个作战计划的细节。
突然,刺耳的警报响彻基地,塔台内红灯闪烁。
“报告,蜂巢空军第八旅已经升空,正向预定空域前进。编队包括两架歼-16d,四架歼-20S,四架歼-16和四架歼-10c。”
“第26特种机师也已起飞,含空警-3000、空警-500各一架,运油-20b两架。”
“161空突旅所有直升机引擎启动,请求起飞!”
指令通过数据链汇集到塔台,再分发出去。
罗战戈拿起通讯器,接通了高明的频道。
“高军长,空中梯队已经出发。你们可以准备了。”
“收到。”高明简短的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列队的193旅指挥官。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按顺序登机!”
“是!”
蜂巢基地的地下机库里。
一架架歼-20S的座舱盖缓缓合拢,机身上电光一闪。引擎喷口亮起淡蓝色火焰,很快变成橙红色。
“黑龙一号,准备就绪。”
“黑龙二号,准备就绪。”
指令下达,四架歼-20S滑出机库,通过升降平台出现在跑道上。战机几乎没怎么滑跑,就在轰鸣声中拔地而起,拖着尾焰冲上天空。
紧接着,歼-16和歼-10c编队也升空了,组成一个箭头队形,向北飞去。
与此同时,金陵机场。
数十架直-20和直-8L组成的机群卷起尘土,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它们的侧面,是挂着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弹的直-10在护航。
它们贴着地面几十米超低空飞行,沿着规划好的航线,在城市废墟和丘陵之间高速穿行。
机舱里,突击步兵紧握武器,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断壁残垣。
在他们后方几百公里外的高空,运-20b机群在空警-3000的引导下,进入了平流层。
一架运油-20b脱离编队,伸出加油管,对接上两架正在巡逻的歼-20S。航空燃油通过管道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
空警-3000的机舱内。
“报告,天眼在目标空域东侧发现大规模鸟群,判断是变异飞行丧尸。”
“让歼-10c编队去清理,确保航道干净。”
“收到!”
命令下达,四架歼-10c立刻切入,机炮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清空了那片天空。
整个作战体系,所有部分都在高效运转。
高明坐在运-20b的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战场数据。他看到161空突旅的直升机编队,已经绕过了几个丧尸密集的城市。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161空突旅旅长的频道。
“我是高明。还有多久抵达?”
“报告军长,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新郑机场外围。”
高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第144章 低空突击
数十架直升机组成的编队,低空掠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公路。
直升机飞的很低,直-20运输直升机的机腹几乎要蹭到下方生锈的高速公路指示牌。旋翼卷起的风,将地面上的垃圾和尘土吹的到处都是。
“苍鹰一号呼叫各单位,进入最后航段,距离目标五公里。”指挥频道里传来161空突旅旅长冷静的声音。
“秃鹫小队收到。”
“野狼小队收到。”
机舱内,全副武装的突击步兵抓着舱壁上的把手,身体随着机身的颠簸微微晃动。透过小舷窗,机场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蹒跚移动的黑点。
“旅长,是尸群,规模很大。”一名副官在指挥直升机里报告,视线紧盯着面前的战术平板。
旅长没有回答,直接切换了通讯频道:“秃鹫小队,你们是矛头!清理出05号跑道西侧的降落区!重复,清理出降落区!”
“秃鹫一号收到!”
话音刚落,六架直-10武装直升机组成的攻击编队立刻加速,脱离主机群。它们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率先开火。
“开火!”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曳光弹链扫向地面密集的尸群。弹头所到之处,腐烂的血肉被撕裂,炸开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机炮的扫射,就在尸群中清出了两条长长的空白地带。
“目标,跑道中央区域!火箭弹,两轮齐射!”
随着命令,六架直-10短翼下的火箭发射巢同时喷出火焰。
“嗖!嗖!嗖!”
数十枚70毫米火箭弹拖着白烟,覆盖了整条05号跑道旁。
“轰!轰!轰!轰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冲击波席卷了跑道。无数丧尸在爆炸中被炸的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的到处都是。原本拥挤的跑道,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干得漂亮!秃鹫小队!”旅长赞了一句,接着下达新指令,“运输编队跟上!准备索降!”
庞大的直-20和直-8L机群,在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迅速抵达了刚被清空的05号跑道上空。
直升机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空中悬停。
“行动!”
机舱内侧滑门被猛的拉开。
“上!上!上!”
早已准备好的突击步兵,顺着抛下的粗绳,闪电般的滑向地面。他们的动作很快,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几乎在第一批士兵落地时,一架直-8L的机腹下方,一个巨大的吊网被解开。
“砰!”
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山猫全地形车重重的落在跑道上。
“机枪组!快!”
一名士兵迅速跳上车顶,将一挺重机枪架在支架上,拉动枪栓。另一名士兵则将弹药箱卡入供弹口。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刺耳的响了起来,12.7毫米的子弹射向从远处重新涌来的尸群,将它们成片的扫倒。
“RpG小组!三点钟方向,那个机库门口!”一名连长大声吼道。
“收到!”
一名士兵扛起火箭筒,旁边的副手迅速帮他装填弹药。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准确的命中了几十米外一个机库的大门。爆炸的冲击波把门口聚集的一群丧尸掀飞了出去。
更多的山猫车被放下,更多的重机枪阵地被建立起来。士兵们以山猫车为核心,迅速组成一个个环形防御阵地,将跑道牢牢控制在手里。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不断盘旋,机炮的轰鸣声一刻也没停。它们驱散并撕碎任何试图靠近跑道的丧尸。
指挥直升机内,旅长站在巨大的战术态势屏幕前。屏幕上,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已经在机场地图上楔入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画面、各个小队头盔上的摄像头画面、战场的热成像图……无数数据流在这里汇集。
“报告旅长,一连已建立A区防御阵地!”
“报告!二连已控制b区,正在清理残余目标!”
“报告!05号跑道已完全清空,降落条件良好!”
旅长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和高明的联络频道。
“报告军长,先头部队已成功占领05号跑道,随时可以引导运输机降落。”
连绵的枪声、爆炸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在整个金陵国际机场的上空回荡。
第145章 号跑道
指挥直升机里,161空突旅的旅长双眼盯着面前的战术屏幕。屏幕被分成十几个窗口,地面小队的头盔摄像头、无人机传回的俯瞰视角,都汇集到这里,构成了战场的全貌。
“报告军长,先头部队占领了05号跑道,随时能引导运输机降落。”
通讯器里传来高明的声音,背景里没有任何杂音。
“收到,守住那里。我需要跑道完全清空。”
“明白!”
旅长结束通讯,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切换到旅内指挥频道。
下方的跑道上,枪声、爆炸声和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混成一片。第一批空降的士兵已经用山猫全地形车和空投的补给箱,构筑起一道环形防线。
“重机枪!三点钟方向!那栋航站楼的出口!压住!”
一名连长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战场噪音里显得有些嘶哑。
“哒哒哒哒哒!”
命令被立刻执行。车载重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12.7毫米的子弹精准的扫向从航站楼缺口涌出的尸群。子弹所到之处,腐烂的躯体被撕开,碎块四处飞溅。
几名工兵正快速的展开折叠的金属支架,动作很高效。
“自动防御哨塔,快!接口对准!”
一名士官低吼着,将沉重的能源模块卡入哨塔底座的凹槽。
“能源模块接通!”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数座半人高的自动机枪哨塔被激活。三联装的枪管开始预旋,基座上红色的扫描光束在远处的尸群中来回扫动。一旦锁定目标头颅,急促的射击声便会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目标。
“突击一营!”
旅长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每一名一营士兵的战术耳机中响起,声音冷静又清晰。
“你们的目标,正前方,机场塔台!我要你们在十分钟内把它给我拿下来!”
“一营收到!”营长的回应很短。
“各连注意!交替掩护,向塔台方向突击!”
“一连,上!”
命令下达,防线左翼的十几辆山猫全地形车引擎开始轰鸣。轮胎在水泥跑道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队猛的调转方向,直扑百米外的塔台建筑。
“二连!火力掩护!”
防线中央的重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瞬间提升了火力密度。密集的子弹和小型榴弹在塔台四周炸开,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撕成碎片,为突击部队清理出一条通道。
“轰!”
一辆山猫车顶的35毫米榴弹发射器发出一声闷响,榴弹划出一道低伸的弧线,准确的砸进塔台大门前一处密集的尸群。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丧尸的残骸掀向半空。
“吱嘎——”
几辆山猫车在塔台前的广场上一个漂移,车头向外,围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圈。
“下车!快快快!”
车门弹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接连冲出,他们以车辆为掩体,半跪在地,手中的95式步枪不断的进行点射,将防御圈外的丧尸逐一放倒。
“破门组!上!”
两名扛着微型液压破门槌的士兵,在队友的掩护下,大步冲向塔台紧闭的玻璃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玻璃门上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向内整个垮塌下去。
“闪光弹!”
一枚m84闪光震撼弹被扔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响充满了整个大厅。大厅内游荡的几个丧尸,顿时失去了所有感官,原地茫然的抽搐。
“冲!”
“一队左边!二队右边!清空大厅!”
突击队员们涌入大厅,枪口的战术手电光柱在昏暗中四处扫射,寻找任何一个活物。
“噗!噗!噗!”
几声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闷响。那几名还在闪光弹效果中没有恢复的丧尸,头部爆开黑色的血雾,无声的倒下。
“大厅安全!”
“二队!控制电梯井和楼梯口!一队,跟我来!”一名上尉用手势指向旁边的安全通道,眼神很坚决。
“快!快!快!”
士兵们两人一组,背靠着背,战术动作很标准。他们沿着楼梯间,一步步向上搜索前进。楼道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军靴踩在台阶上的声响。
“二楼清空!”
“三楼发现目标,已清除!”
“四楼安全!”
通讯频道里不断响起简短的报告声。他们一层层的清剿着塔台内的所有威胁。
与此同时,一个工兵小组也跟着冲进了塔台。他们抬着一台便携式柴油发电机,直接在大厅里作业,将一卷卷电缆接驳到塔台的备用供电线路上。
“快!把主电缆接过来!”
“塔台的备用供电系统在哪?控制室在负一层,图纸显示就在这面墙后面!”
五分钟后,突击小队的声音从顶层传来。
“报告!塔台指挥中心已控制!安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大厅里的工兵也完成了接线操作。
“嗡嗡嗡……”
柴油发电机被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大厅里回荡。下一秒,塔台内部的应急灯光逐一亮起,指挥中心里所有沉寂的设备屏幕也跟着闪烁,重新启动。
一名通讯兵迅速坐到主控制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开始调试设备。
“苍鹰呼叫天眼,苍鹰呼叫天眼,05号跑道已清空,请求引导第一批运输编队降落,完毕。”
频道里传来带有电流声的回应。
“天眼收到。运-20b编队已进入最后进近阶段,预计两分钟后抵达。”
塔台顶层,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但语气还是有些激动。
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两个庞大的黑影正在飞速接近。那是国产运-20b大型运输机,机翼下的导航灯在昏暗的天色中规律的闪烁。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低沉的嗡鸣,逐渐变成巨大的轰鸣。
“所有单位注意!运输机即将降落!重复,运输机即将降落!”
旅长的命令传遍了整个机场。
地面防线上的士兵们,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天空。
第一架运-20b放下起落架,精准的对准05号跑道的入口,平稳的向地面压来。随着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轮胎与地面接触,冒起大片的青烟。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随后平稳转向,停在了跑道一侧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它刚停稳,第二架运-20b也跟着稳稳降落。
“嗡——”
第一架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向下打开,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砸在地面上。
舱门还没完全放平,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就从黑暗的机舱内冲了出来。他们是中型合成第193旅的先头部队。
在一名军官的呼喝指挥下,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冲向打得最激烈的环形防线,迅速填补进那些因持续作战而显得有些稀疏的火力缺口。
“兄弟,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们!”
一名刚下飞机的上尉,重重拍了一下身边一名空突旅士兵的肩膀,随即举起步枪,对着远处的尸群开始射击。
第二架运输机的舱门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弹药箱、医疗用品和食品。待命的叉车和地勤人员立刻上前,开始卸货。
“弹药!这边需要弹药!”
有了生力军和充足的补给,原本开始感到压力的防线立刻稳固下来。枪声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和猛烈。161空突旅的士兵们终于获得片刻喘息,他们靠在掩体后,大口的喝着水,给滚烫的枪管降温。
两架运-20b卸完货物,引擎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调转方向,重新滑跑起飞,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边。
然而,没过多久,天空中又出现了新的黑点。
更多的运-20b,正排着队,向这座被战火重新点亮的机场飞来。
部队和物资通过这条空中走廊,正源源不断的注入中原大地。
第146章 空中走廊以建立
运-20b的降落还在继续。
一架接着一架,仿佛没有停歇,将蜂巢基地的战争力量,持续不断的投送到这片刚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05号跑道旁的临时阵地上,一名161空突旅的年轻士兵正靠着山猫全地形车的轮胎,啃着一根高能营养棒。
他叫王磊,刚在攻占塔台的战斗里用步枪干掉了三个丧尸。此刻,他正和身边的战友吹嘘自己的战绩。
“看见没,老张,刚才那个从楼梯上扑下来的家伙,我一枪,就一枪,直接给他脑袋打穿了!”王磊比划着,唾沫横飞,“咱们空突旅,就是牛!从天而降,直接干垮了他们!”
老张笑了笑,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说道:“那是,也不看看咱们的装备,直-10开道,直-20机降,这待遇,整个蜂巢基地独一份!”
周围的士兵们都点了点头。他们是精锐,刚才那场突袭战,打得确实漂亮。
就在这时,一架架运-20b平稳的降落在跑道上。
但这几架运输机带来的动静,和之前不太一样。
嗡——
机尾的舱门缓缓的打开,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舱门口,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王磊停止了吹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的瞪圆了。
“我……我操……”老张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辆履带式装甲车,缓缓的从机舱斜坡上驶出。
不,那不是装甲车。
低矮的炮塔线条充满力量感,一根极长的125毫米滑膛炮炮管,还有那厚重的复合装甲和两条宽阔的履带。
99b主战坦克!
当这辆五十多吨的陆战装备,用一种与体型不符的平稳动作驶上跑道时,整个机场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王磊呆呆的看着,感觉喉咙发干。
刚才他还引以为傲的山猫全地形车,在这辆坦克面前,显得小得可笑。
这还没完。
第一辆99b后面,是第二辆。
第二辆后面,是第三辆!
紧接着,一辆辆Zbd-04A步兵战车也一辆接一辆的开出来,它们车体两侧的反应装甲块和炮塔上的100毫米火炮,同样让人心惊。
王磊和他的战友们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部队?”一个士兵轻声说,声音里满是震惊。
“看……看臂章,”老张指着那些从步战车里跳下来的士兵,“红底,黄字的11’……是重型合成第11旅!红军铁甲旅!”
“他们……他们把一个重型合成旅,用飞机运过来了?”王磊感觉有些不真实。
震撼还在持续。
后续降落的运-20b,卸下的东西更加多样。
pLZ-05A自行榴弹炮那粗壮的炮管,让161旅的士兵们说不出话来。
红旗-17A防空导弹发射车。
最后,几辆巨大的重型机械化桥梁车和工程车,在一队工兵的指挥下,直接开向之前被火箭弹炸出的弹坑。
机械臂展开,快速铺设模块化的修复材料,高能激光束开始熔接和固化。短短十几分钟,一个原本需要几天才能修复的弹坑,就被处理平整了。
“疯了,真是疯了……”王磊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们161旅拼死拼活才抢下这条跑道,结果……自己好像只是个清道夫?
随着最后一架隶属于11旅保障营的运-20b降落,几辆巨大的方舱式指挥车被卸下。这些指挥车迅速展开拼接,无数缆线被接入,车顶的天线缓缓升起,开始转动。
一个临时的前线指挥所,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搭建完成了。
一名肩扛将星的将军从指挥车里走出,他没看周围忙碌的景象,直接拿起通讯器。
“命令,11旅,以机场为中心,建立第一道环形防线!99b前出至五公里外,构筑警戒阵地!”
“58旅和60旅,落地后立刻向东西两翼展开,构筑侧翼防线!”
“113旅和131旅作为预备队,在机场核心区待命!”
“炮兵旅,计算射击诸元,覆盖机场外围三十公里内所有威胁区域!”
“防空旅,雷达全功率开机,我要机场上空变成禁飞区!”
一道道命令,通过指挥网络,瞬间传达到正在陆续抵达的各个部队。
天空中,运-20b的轰鸣声已经变成了背景音。
重型合成第58旅、重型合成第60旅、特战第83旅、炮兵第83旅……
整个新郑国际机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丧尸废墟,变成了一座军用机场。数以百计的坦克、装甲车、火炮被布置在各个位置。
王磊和老张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些重型装备涌入,看着数以万计的士兵高效的奔赴各个战位。
“老张,”王磊捅了捅身边的战友,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咱们首长到底有多少家底啊?”
老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憋出一句:“别问,问就是用不完。跟着这样的老板,咱们就等着收复全国吧!”
就在此时,远在平流层之上。
空警-3000预警机内,气氛一片安静。
“报告,北方司令部下属各单位已全部就位,地面防御体系已建立。”
“空中走廊计划执行顺利,所有运输机均已安全返航。”
机长陈胜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
突然,一名雷达操作员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
他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在无数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边缘,一个很微弱的红色光点,一闪而过。
他立刻将那个区域放大,调整了雷达扫描频率。
几秒钟后,那个红点再次出现,并且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它没有应答我方的敌我识别信号,速度极快,航线笔直,目标……正是刚刚占领的新郑机场!
操作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的按下警报按钮,拿起话筒。
“报告!发现不明飞行物!方位3-3-0,距离280公里,正在高速接近机场空域!重复,发现不明飞行物!”
第147章 击落!但这只是开始
空警-3000预警机,指挥舱。
“报告!发现不明飞行物!方位3-3-0,距离280公里,正在高速接近机场空域!重复,发现不明飞行物!”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有些紧张,通过内话系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师长陈胜放下茶杯,一步跨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从西北方向,直奔代表新郑机场的坐标。
“速度多少?”陈胜沉声问。
“速度……估计超过2马赫!高度两万一千米!”
“嘶……”
指挥舱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2马赫,两万一的高度,这是截击机的突防数据。
“敌我识别呢?”
“没有应答!已经发了三次询问信号,对方没回应!”
陈胜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意外。
我们刚完成空投,地面部队还没站稳,一个高空高速目标就扑了过来。
“是冲着机场来的!”一名参谋说。
“废话!”陈胜的声音冰冷,“马上接北方司令部,高明司令。”
“是!”
通讯很快接通,高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陈师长,什么情况?”
“高司令,我们头顶上来了个不速之客。”陈胜指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方位3-3-0,距离缩短到240公里,目标是机场。”
高明很清楚,机场就是这次战役的心脏,有五个重型旅的装备和上万兵力。要是被它冲进来,就算只是一枚炸弹,后果都不堪设想。
“能拦住吗?”高明问的很直接。
陈胜说,“我需要您授权,允许我在必要时,击落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禁飞区的空中目标。”
“我授权!”高明没有任何犹豫,“给我把它打下来!”
“明白!”
通讯切断。
陈胜转过身,立刻下令。
“命令!空警-500前出到0-4-5扇区,进行低空补盲!防止目标利用地球曲率突防!”
“命令!利剑双机编队,马上转向3-1-0方向,前去拦截!”
“命令!咆哮电子战机小组,双机编队,跟进掩护!把那片空域的电磁频谱全部锁死!”
“明白!”
“天眼收到!”
“利剑收到!”
“咆哮收到!”
一道道指令,通过空警-3000这个空中指挥中枢,变成加密数据链,瞬间传到数个空中单位。
距离新郑机场东北方向三百公里外,四架战斗机正在平流层平稳巡航。
两架是歼-20S双座隐身战机。
另外两架是挂着电子吊舱的歼-16d。
“利剑一号收到指挥,目标方位3-1-0,距离220公里。”歼-20S的前座飞行员,代号判官,在频道里说。
“利剑二号收到。”
判官看了一眼多功能显示器上的目标信息,推动了节流阀。
“利剑编队,转向3-1-0,开加力,我们去会会这个家伙。”
“收到。”
两架歼-20S的尾喷口喷出蓝色火焰,战机猛的加速,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向着目标方向冲去。
“咆哮编队,跟上他们。”歼-16d的飞行员屠夫说,“后座,把家伙都打开,准备干活。”
“咆哮一号后座收到。”代号巫师的电子战军官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电子支援侦察系统已开启,正在被动搜索……很好,抓到尾巴了。”
几乎同时,空警-3000的指挥舱内,数据分析员也大声报告。
“报告!目标开了火控雷达!正在对我们利剑编队进行扫描!”
“雷达信号特征分析……匹配数据库……该死!数据库里没有!”
陈胜眉头紧锁。
对方是一架全新的,没见过的战机。
“天眼呼叫利剑,敌机已锁定你们,准备好机动规避!”
“利剑一号收到,”判官的声音依旧冷静,“他看不见我们。”
歼-20S的隐身性能很好,在对方雷达上,信号和一个飞鸟差不多,根本没法稳定跟踪。
“天眼呼叫咆哮,可以开始了。”陈胜命令道。
“咆哮收到!”
歼-16d后座,巫师猛的按下一个按钮。
“宽频阻塞干扰,启动!”
瞬间,歼-16d翼下的电子战吊舱,以最大功率,向着目标空域,释放出高强度的电磁噪音。
远在一百多公里外,那架神秘敌机的驾驶舱内。
飞行员正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两个模糊的信号时有时无,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锁定。
“该死的老鼠!”他低声骂道。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雷达屏幕突然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
无数杂乱信号涌了进来,淹没了一切。
“什么东西?!”飞行员心里一惊,“强电磁干扰!我被压制了!”
他的雷达瞎了!
“咆哮一号呼叫天眼,已对目标实施有效压制。”巫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干的漂亮!”陈胜赞道,“利剑,该你们了。”
“利剑一号收到。”
趁着对方被致盲的短暂机会,判官冷静的下令。
“火控雷达开机,LpI模式,锁定目标。”
歼-20S机头下的有源相控阵雷达,以一种很难被察觉的低功率模式,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个高速飞行的目标。
“目标已锁定!”后座武器官报告。
“发射。”
判官轻轻按下了发射按钮。
歼-20S的机腹弹舱无声打开。
一枚pL-15空空导弹被推出舱外,下一秒,导弹尾部点火,拖着一道白烟,以超过四马赫的速度射向远方。
“Fox three!”
判官在频道里报出发射信号。
导弹在空警-3000的数据链引导下,精准修正弹道,扑向那个还在茫然无措的敌人。
神秘敌机内,雷达告警接收器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
“导弹!导弹来袭!”
飞行员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根本没看到敌人,也不知道攻击从哪个方向来的!
“规避!规避!”
他猛的推杆,战机开始做剧烈机动。同时,他不断释放箔条和红外干扰弹,在身后拉出一串火花。
但是,太晚了。
被歼-16d压制,他完全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机动。
pL-15在距离目标二十公里时,开启了末端主动雷达。
“找到了。”
导弹头部的导引头,死死锁定了那架疯狂机动的敌机。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不!不——!”
飞行员看着雷达屏幕上急速逼近的光点,发出了吼声。
空警-3000指挥舱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主屏幕。
代表pL-15的光点,和代表敌机的红点重合了。
下一秒,红点猛的爆开,变成一团信号碎屑,然后……消失了。
“目标消失。”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有些干。
沉默了几秒后,指挥舱里爆发出欢呼声!
“命中了!”
“打下来了!”
陈胜松了口气,但表情反而更严肃了。
“利剑,咆哮,马上脱离接触,返回巡航航线。”
“利剑收到。”
“咆哮收到。”
“命令,无人侦察机,马上到目标坠落区勘察,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
陈胜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的云层。
第148章 幽灵战机
高空,一架无侦-7无人机,正以亚音速飞行。
此刻,机腹下方的雷达和光电吊舱,正对着几千米外的地面来回扫描。
空警-3000预警机内。
陈胜和一群参谋正死死的盯着主屏幕传回的实时画面。
“找到了!”一个操作员喊道。
画面立刻放大。
山林一片狼藉,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坑,无数烧焦的树木向四周倒伏。
撞击坑的中心,是一堆扭曲的金属。
“放大主残骸。”陈胜命令道。
镜头再次拉近,画质依然清楚。
一段还算完整的机身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破口。一侧的机翼已经折断,但另一侧还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垂直尾翼……放大那块。”陈胜指着屏幕一角。
画面里,一截断裂的垂尾插在土里,上面的涂装被烧了大半,但还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五角星轮廓。
指挥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熟悉各国战机的参谋,死死的盯着屏幕上残骸的线条,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长……这……这气动布局,还有那个双发的间距……太像了……”
“像什么?”陈胜问。
“大毛的Su-35……”
“你说什么?”陈胜猛的转过头,眼神锐利。
“侧卫系列战斗机,”那名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尤其是Su-35,这是它的典型特征。还有那个垂尾上的红星……虽然我们的涂装也有,但那个位置和大小,更符合大毛的风格。”
陈胜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大毛?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立刻把所有图像和分析,转发给北方司令部。”陈胜的声音冰冷。
“是!”
……
新郑国际机场,临时前线指挥部。
高明看着面前屏幕上的高清照片和初步分析报告。
“Su-35?”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
指挥部里,十几名来自不同旅的参谋和军官都看到了报告,一个个眉头紧锁,想不明白。
“司令,这会不会搞错了?”一个上校忍不住问,“大毛的飞机?打我们?没道理啊!”
“道理不是在这想出来的。”高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要我们自己去找出来的。”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清楚的标着坠机地点的坐标。
“地点在伏牛山脉东麓,离我们大概一百二十公里。丧尸密度中等,但地形复杂。”一名作战参谋报告道。
“我们必须拿到第一手资料。”高明的声音不容置疑,“黑匣子,航电核心,飞行员的尸体……任何能揭示它身份和来意的东西,我都要。”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通讯员。
“给我接161旅,还有特战83旅。”
“是!”
通讯很快接通,161空突旅旅长和83特战旅旅长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情况你们应该都收到了。”高明没有废话,直接说,“我需要一支小分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坠机现场,回收关键物品。”
“161旅随时可以出动!”空突旅旅长立刻回答。
“83旅也没问题!”
“好。”高明点头,“161旅,出动三架直-20t,一架运输,两架空中警戒和火力支援。83旅,派一个最精干的12人战斗小组。”
“明白!”
“明白!”
“这次行动代号寻幽。”高明看着他们,语气严肃,“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回收,不是交战。拿到东西,立刻返回。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
“优先保全人员和已回收的情报,可以放弃部分目标。我不想听到任何伤亡报告,都听懂了吗?”
“是!”
“是!”
……
机场停机坪一角。
刚结束战斗,正在休整的161旅营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集合哨声。
王磊和老张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操,又来活了?”王磊一边扣着作战背心,一边骂骂咧咧。
“别废话,快点!”老张的动作麻利多了。
很快,一个连的士兵就在停机坪上集合完毕。
一名连长快步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都给我听好了!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李牧!”
“到!”一个飞行员站了出来。
“赵海!”
“到!”
……
连长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旅里顶尖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
“其他人,原地解散,继续待命!”
王磊和老张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看来没咱们的事,虚惊一场。”王磊小声说。
他们看着那十几个被挑出来的幸运儿,跟着连长,快步的跑向不远处的三架直-20t运输直升机。
地勤人员已经在那等着了,正给直升机挂弹药和补充燃料。
没过多久,几辆猛士突击车开了过来,停在直升机旁边。
车门打开,十二个穿着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浑身都包在黑色的作战服里,脸上戴着防弹面罩和战术目镜,看不清长相。手里的191突击步枪挂满了各种战术配件。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我靠……这是哪路神仙?”王磊看的眼睛都直了。
“臂章。”老张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些人手臂上的标志,“看见没?老虎头,闪电……特战83旅的,中原猛虎。”
“卧槽,是他们!”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83特战旅,这可是整个集团军里的宝贝疙瘩,精英中的精英。
那十二名特战队员,在一个领头的上尉带领下,没有一句废话,迅速检查了装备,然后分成三组,登上了直-20t。
嗡嗡嗡……
三架直-20t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卷起巨大的气流,吹的地面上的杂物到处乱飞。
王磊和老张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脸。
“老张,你说……这是要去干什么大活啊?连特战都出动了。”
“不该我们问的,别问。”老张摇了摇头,看着那三架缓缓升空的直升机,眼神里有些羡慕,“咱们把机场打下来,算是开了个头。真正硬的骨头,还得靠他们去啃。”
三架直-20t在空中组成一个品字形编队,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北方飞去。
机舱的轰鸣声,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机场,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第149章 黑匣子
直-20t运输直升机的机舱内,噪音震耳欲聋。
旋翼撕裂空气产生的巨大轰鸣,淹没了一切声音。
十二名特战队员,分坐在三架直升机的机舱内,沉默的像一尊尊雕像。
他们每个人都用安全带把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手里抱着自己的突击步枪。
猛虎1号魏峰,这次行动的地面指挥官,一名精悍的上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坠机现场的高清卫星图,以及用红圈标注出来的几个重点回收目标。
黑匣子。
航电系统核心模块。
发动机残骸。
还有飞行员的尸体,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他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玻璃,能看到另外两架直-20t,一左一右的伴飞着。
这是个标准的空中突击编队。
他所在的这架是运输主力,另外两架则负责警戒和火力支援,机舱门边的多管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下方。
“呼叫猛虎1号,我们已进入伏牛山脉空域,高度下降至一百米,准备进行地形规避飞行。”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
“收到。”魏峰简短的回应,“各单位,注意冲击。”
他的话音刚落,直升机猛然一个下坠,随即向左侧急转。
巨大的过载压在每个人身上。
机舱内的特战队员们纹丝不动,身体随着飞机的倾斜而倾斜,仿佛和直升机融为了一体。
透过舷窗向下看去,地面景物飞速的后退。
墨绿色的山林,像地毯一样在脚下铺开。
飞机几乎是擦着树梢在飞行。
这种超低空飞行,对飞行员的技巧和心理素质是极大的考验。但这也是特种作战渗透的常用手段,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开雷达,达成突袭的目的。
虽然这次任务的目标,只是一个不会动的坠机现场。
但谨慎,是写在特战部队基因里的东西。
直升机编队像三只敏捷的蜻蜓,灵活的在连绵的山谷间穿行。
时而拉升,越过一道山脊。
时而俯冲,扎进下一条山谷。
他们路过了一条废弃的国道。
柏油路面上,布满了撞在一起,烧成骨架的汽车。
一大群丧尸,像灰色的河流,正在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直升机的轰鸣声惊动了它们。
无数丧尸抬起头,冲着天空无声的咆哮,伸出干枯的手臂。
但直升机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只能徒劳的追逐着远去的影子。
机舱内,没人多看那些丧尸一眼。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即将抵达的目标点上。
魏峰的耳机里,不断传来其他两架直升机飞行员的报告。
“猎鹰1号报告,左翼空域安全。”
“猎鹰2号报告,右翼空域安全。”
“猛虎1号收到。”
魏峰切换到队内通讯频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的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各小组,距离目标空域还有五分钟,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机舱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队员们开始检查身上的索降绳、弹匣、急救包,还有这次任务专用的采样工具和密封箱。
一切都有条不紊。
三分钟后,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猛虎1号,我们即将抵达目标上空,准备拉升高度进行侦察。”
“明白。”
三架直-20t同时拉杆,像三支利箭,猛的向上窜升,瞬间脱离了山谷,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岭上空。
视野豁然开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地面上的一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道巨大的,丑陋的伤疤。
在茂密的山林中,硬生生被犁出了一道几百米长的沟壑。
无数巨大的树木被撞断,烧焦,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冒着还没完全熄灭的青烟。
沟壑的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撞击坑。
撞击坑里,一堆无法形容的金属残骸,正半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哪怕是从几百米的高空看下去,也能感受到那场撞击的惨烈。
“我操……”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那架幽灵战机。
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猎鹰编队,在目标区上空展开环形警戒,全功率扫描,注意任何可疑目标。”魏峰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猎鹰1号收到。”
“猎鹰2号收到。”
两架负责警戒的直升机立刻脱离编队,一左一右的散开,开始绕着坠机现场盘旋。机头下方的光电吊舱,高速转动着,像两只锐利的鹰眼,审视着下方的一切。
“指挥,发现热源信号。”猎鹰1号的飞行员很快报告,“集中在撞击坑附近,数量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移动缓慢,符合丧尸特征。”
“坠机时的爆炸和声响,把附近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魏峰心里想着,没有任何意外。
“收到。”他对着通讯器说,“投放小组,按预定计划,在撞击坑东侧一百五十米的林间空地机降。”
“明白。”
魏峰所在的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朝着那片被选定的空地飞去。
“高度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已达到投放高度,开始悬停。”
直升机稳稳的停在半空中,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下方的树木剧烈摇晃。
“开舱门!”魏峰下令。
哗啦——
两侧的舱门被猛的拉开。
狂风夹杂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魏峰第一个走到舱门口,半跪在地,用手里的步枪瞄准镜,快速的扫视着下方的地面。
空地很干净,没有丧尸。
他切换到队内频道,声音简洁有力。
“安全。”
“放绳!”
两条粗重的黑色索降绳,被队员从机舱里扔了出去,像两条黑色的蟒蛇,迅速垂向地面。
另外两架直升机上,同样的动作也在进行。
十二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解开安全带,站在舱门口,准备就绪。
魏峰站起身,转头看了自己的队员一眼。
队员们的脸上,都罩着战术目镜,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们紧握着武器的手,和挺的笔直的身体,能感受到那股即将投入战场的肃杀之气。
“记住我们的任务。”魏峰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回收目标,避免交战。安全第一。”
“是!”
“行动!”
魏峰不再废话,第一个抓住索降绳,转身,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向着三十米下的地面,闪电般滑了下去。
第150章 残骸
特战靴的鞋底和湿滑的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魏峰第一个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单膝跪的,手中的191突击步枪,枪口稳定的指向前方林木的阴影处。
战术目镜的微光模式下,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清晰的绿白轮廓。
安全。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接连不断,从他头顶的索降绳上飞速滑下。
“呲啦……”
十二名队员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全部从三架直升机上降落到地面。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落地的一瞬间自动散开,寻找掩护,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组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形防御圈。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
嗡嗡嗡……
头顶上,三架直-20t拉升了高度,开始在着陆区上空盘旋。
一架负责运输的直升机保持在中央,另外两架武装警戒型则拉开了距离,机载的多管机枪和火箭巢已经锁定空域,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威胁。
魏峰打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式的微型无人机,熟练的展开,托在掌心。
“嗡……”
无人机升空,悄无声息的融入昏暗的林间,飞向一百五十米外的撞击坑。
“猛虎2号,3号,你们带队,呈两翼交替掩护前进。”魏峰通过队内频道下达命令。
“收到。”
十二人的小队立刻分成了三个四人战斗小组。
魏峰带领的一组居中,另外两组一左一右,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形成一个标准的品字形突击队形,朝着撞击坑的方向,小心的摸了过去。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航空燃油和烧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还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越往前走,坠机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
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被从中间硬生生撞断,上半截树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白色断茬。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金属碎片。
一名队员停下脚步,用脚尖拨开一片树叶,下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布满蜂窝状结构的银灰色复合材料板。
“看这个。”他低声说。
魏峰走过去,蹲下身。
“碳纤维蒙皮。”他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冰凉坚硬,“很轻,强度很高。是隐身战机才会大量使用的材料。”
他站起身,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继续前进,注意脚下。”
队伍继续向前。
散落的残骸越来越多。
一块烧的焦黑的仪表盘,指针凝固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一截断裂的液压管,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一根被撕裂的电缆,里面的铜线丝丝缕缕的暴露在空气里。
整个森林像是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犁过一遍。
“前方发现目标。”
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传来。
魏峰的战术平板上,立刻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十几头丧尸正围在撞击坑的边缘地带,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们的动作迟缓,似乎被坠机时的大火吓到了,不敢轻易靠近中心的残骸。
还有几头丧尸,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头被烧焦的野猪尸体。
“数量十五,分布松散,没有发现变异体。”操作员报告道。
“处理掉。”魏峰的命令简单直接。
“明白。”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所有人就地寻找掩体,举起了枪。
“噗!”
“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轻响。
五十米外,一头正在游荡的丧尸脑袋猛的炸开,红白相间的东西喷了一地。
它晃了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战斗在几秒钟内就结束了。
十五头丧尸全被精准点射爆头,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嘶吼。
“安全。”
魏峰打了个手势,带头走出了林地。
当他们真正站到撞击坑的边缘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时失声。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坑了。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坑洞。
坑底的泥土,都被高温烧成了黑色的琉璃状。
坑底散落着一堆扭曲破碎的金属,全都烧的焦黑。
一段还算完整的机身,斜插在坑的中央。
机头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一侧的机翼被完全撕裂,另一侧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两台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其中一台被甩出了十几米远,外壳破裂,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涡轮叶片。
这就是那架在两万米高空,以两马赫速度突防的幽灵战机。
现在,它只是一堆昂贵的垃圾。
“开始行动。”魏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组,跟我去驾驶舱。二组,寻找黑匣子。三组,寻找发动机核心机,并对机身涂装进行采样。”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顺着相对平缓的坡度滑进了撞击坑。
魏峰带着三名队员,直奔那段最大的机身残骸。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他们小心的绕开脚下锋利的金属碎片,来到了驾驶舱的位置。
或者说,是曾经的驾驶舱。
整个座舱盖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有机玻璃碎片,挂在框架上。
里面的仪表盘和显示器全被暴力摧毁,电线和管路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一起。
魏峰的目光,落在了驾驶员的座椅上。
座椅还在。
但是……是空的。
座椅上方的弹射导轨,有明显的启动痕迹。
连接飞行员的几根安全带都被切断,凌乱的搭在座椅两侧。
“队长……”一名队员的声音有些发干,“飞行员……弹射了。”
魏峰没有说话,他跳进残破的驾驶舱,仔细检查着。
没有血迹。
座椅上没有任何人体组织残留。
这说明,飞行员是在飞机撞地之前,成功弹射逃生了。
这个发现,让整个任务的性质,瞬间发生了改变。
“二组报告!”耳机里传来另一支小队的呼叫,“我们找到了飞行数据记录仪!外壳有破损,但主体完好!”
画面里,两名队员正合力从一堆扭曲的金属里,拖出一个橙红色的坚固金属盒。
“很好,立刻装箱。”魏峰命令道。
“三组报告!发现垂尾残骸!上面的红星涂装已经拍照并采样!”
“收到。”
魏峰深吸一口气,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
“猛虎1号呼叫猎鹰。”他接通了与空中直升机的通讯。
“猎鹰收到,请讲。”
“通知指挥部,”魏峰看着远方的群山,声音沉稳,“黑匣子和关键残骸已回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另外,驾驶舱是空的。目标飞行员已经弹射。重复,飞行员已经弹射。”
第151章 活口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前线指挥部。
电子屏幕上,寻幽小队的光点,已经和坠机点的坐标重合。
高明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
指挥部里,十几名参谋和通讯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气氛有些紧张。
“滴滴……”
一名通讯参谋猛的抬起头,看向高明。
“司令!寻幽小队通讯!”
高明转过身:“接进来。”
“是!”
魏峰那张被战术目镜遮住大半的脸,出现在侧面的一个屏幕上,背景是晃动的林地。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十分沉稳。
“猛虎1号呼叫指挥部。”
“我是高明。”
“报告司令,黑匣子和关键残骸已回收。”魏峰的声音顿了一下。
“另外,驾驶舱是空的。目标飞行员已经弹射。重复,飞行员已经弹射。”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猛的抬起头,看向高明。
弹射了?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携带着机密的敌人。
那个飞行员现在就在中原腹地的山区里。
高明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
“我操!”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肃静!”高明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再无半点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里的魏峰。
“现场情况?”
“弹射座椅启动痕迹明显,无血迹,无人体组织残留。初步判断,飞行员在被击落前成功逃生。”
“周围有发现踪迹吗?”
“暂时没有。山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对方有很强反侦察意识。”
“明白了。”高明点了点头,“你们的任务性质变更。现在,你们是搜索与追踪的前锋。原地建立临时警戒区,等待后续部队。注意安全。”
“猛虎明白!”
通讯切断。
高明猛的转身,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
“立刻给我接161旅!马上!”
“是!”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161旅旅长的头像就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司令!”
“你们旅现在有多少架直升机能立刻起飞?”高明问。
旅长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报告司令!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我们还有两个运输直升机营和一个武装直升机营,随时可以升空!共计48架!”
“好!”高明大手一挥,指向背后的电子地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这48架直升机,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升空!”
“是!”
“你们的任务目标,伏牛山,寻幽小队所在的坠机区域。”
高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坠机点周围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全都圈了进去。
“以坠机点为中心,给我建立一个空中封锁圈。运输直升机负责索降士兵,进行地面搜索。武装直升机负责空中警戒和搜索。”
“你们要把这片山林从外到内,一寸一寸的给我搜干净!”
“记住,你们要找的,是活人!大毛的飞行员!”
“活的?”161旅旅长的声音都变了。
“对,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那片区域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代价,必须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旅长重重的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
高明切断了通讯,立刻转向另一名通讯员。
“给我接193旅!”
“是!”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同样精悍的中年军官。
“司令!”
“193旅,立刻全旅紧急集合!”
“全旅?”193旅旅长有些惊讶。
“对,全旅!”高明确认道,“你们旅的反应速度最快。我给你们一个小时,完成集结,带上所有能用的装备,尤其是你们的军犬,必须全部带上!”
“是!”
“你们的任务,以最快速度机动到地图上这个区域。”高明在地图上,沿着之前画的那个大圈,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在这里,给我建立一道地面封锁线。构筑防御阵地,设置观察哨,派出巡逻队。”
“你们面对的敌人,可能只是少量的丧尸,但绝不能掉以轻心。你们的任务,是彻底封锁这片区域!谁也别想钻出去,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虽然面对的可能只是少量的丧尸,但是该做的防御措施,一样都不能少!”
193旅旅长回答:“请司令放心,193旅保证把这片区域封锁得严严实实!”
“我等你的好消息。”
高明再次切断通讯。
但他还没完。
“作战参谋!”
“到!”一名上校快步跑到他面前。
“立刻协调空军方面,再给我加派一架无侦-7无人机。我要对目标区域,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高空侦察。两架无人机,一块区域负责一半。发现任何异常热源或可疑活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上校领命,转身就去协调。
做完这一切,高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电子地图。
地图上,161旅的直升机图标已经从机场亮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代表193旅的图标,也开始在闪烁,显示部队正在快速集结。
一条新的无人机航线,正在被规划出来,与之前的那条形成互补。
一张由空中突击、地面部队和高空无人机组成的包围网,正在快速朝着那片山林撒去。
一名作战参谋走到高明身边,低声问道:“司令,我们投入的兵力,是不是……太大了点?为一个可能存在的飞行员,动用两个旅,是不是有点……”
高明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地图上。
“大吗?”
他反问了一句。
“我不觉得。”
高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中心那个代表坠机的红点上。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能告诉我们背后捅刀子的是谁,他们的动机、目的,还有多少架这种飞机,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情报的价值,比两个旅的行动成本,要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名参谋,“我们必须让所有潜在的敌人知道一件事。”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任何敢越界的人,我们不但要抓住他,还要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然后……彻底摧毁!”
那名参谋立正敬礼:“我明白了!”
高明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包围圈的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那片墨绿色的山脉收紧。
第152章 天罗地网
刺耳的刹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伏牛山外围公路的安静。
一辆辆猛士突击车和军用卡车首尾相连,在预定地点停下。
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下车!下车!”
“快!快!快!”
车厢里,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利落的跳了下来。
他们落地后立刻寻找警戒位置,将枪口指向外围,动作一气呵成。
193旅旅长从指挥车上跳下,身后的通讯兵马上跟上,展开了指挥终端。
“一营!”旅长对着通讯器喊道,“沿公路向东展开!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第一个哨位!”
“一营收到!”
“二营,向西展开!和一营对接!把这片区域给我封死!”
“二营收到!”
“三营,跟我来!作为预备队,向山区方向前进,建立前沿观察哨!”
“三营收到!”
命令一条条下达,庞大的部队开始高速运转。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响起。
十几名牵着德牧和昆明犬的训犬员,在专门的车辆旁集合。
这些军犬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吼,用鼻子不断嗅探着空气里的气味。
“让它们先适应一下环境。”一名军官对训犬员们说道,“五分钟后,以排为单位,配属给前沿搜索部队。”
“是!”
整个193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从行军到战斗状态的转换。
士兵们开始在包围圈建起临时的防御工事。
沙袋,铁丝网,反步兵地雷,自动警戒机枪……
一道地面封锁线,正在快速成型。
旅长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山脉,眼神锐利。
“报告旅长!”一名参谋跑了过来,“防空营已经就位,雷达开机,正在扫描空域!”
“炮营呢?”
“炮营已经完成阵地展开,坐标已经输入系统,随时可以进行火力覆盖!”
“很好。”旅长放下望远镜,“给司令部回电,193旅已抵达指定位置,封锁线正在建立。请司令放心,一只鸟也别想从我们这飞出去!”
……
距离地面八百米的高空。
一架直-10武装直升机正在一片山谷上空缓慢的飞行。
驾驶舱内,飞行员和武器操作员都紧盯着各自面前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机头光电探头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左翼,三点钟方向,距离六百米。”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发现热源,数量三个,符合人形特征。”
飞行员立刻调整机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拉近看看。”
画面迅速放大。
三道散发着惨白色热量的人影,出现在一片树林里。
它们正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动作僵硬。
“是感染体。”武器操作员确认道,“正在向c7搜索区的友军方向移动。”
“呼叫c7搜索队,这里是黑鹰3号。”飞行员接通了地面通讯,“你们前方六百米处,发现三头感染体,是否需要清理?”
“c7收到。”耳机里传来地面部队的回应,“我们正在追寻目标痕迹,暂时无法脱身。请你们处理掉。”
“黑鹰3号收到。”
飞行员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菜都送到嘴边了。”他对武器操作员说,“别浪费了。”
“明白。”
武器操作员的手指在操作杆上轻轻一点。
“机炮已解锁,火控系统联动头盔瞄准具。”
他转动头部,视野中的一个菱形锁定框,稳稳的套住了其中一头丧尸。
“目标锁定。”
“开火。”
“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炮声响起。
一串23毫米炮弹从天而降,精准的打在地面上。
第一头丧尸的上半身,瞬间被打烂了。
武器操作员头部微动,锁定框跳到了第二头丧尸身上。
“哒哒哒……”
又是一个短点射。
第二头丧尸应声而倒。
剩下的那头丧尸似乎被攻击惊动了,它抬起头,冲着天空嘶吼,然后迈开双腿试图逃跑。
“还想跑?”
武器操作员轻哼一声,菱形框再次套住了目标。
“哒!”
这一次,只有一发炮弹。
精准的命中了那头丧尸的脑袋。
“目标清除。”武器操作员的声音很平静。
“干的漂亮。”飞行员称赞了一句,“继续搜索。”
直升机调整姿态,继续沿着预定的网格线,一寸寸的扫描着下方的大地。
……
“都小心点脚下!”
c7搜索队的队长,一名少尉,压低声音提醒着队员。
他们一行十二人,正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上艰难的前进。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树根。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队友一把扶住。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好走。”他低声骂了一句。
“少废话,跟上!”
少尉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前方。
队伍最前面,是一名老兵,他正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一丛被压倒的灌木。
“有发现。”老兵抬起头,指了指灌木的枝叶。
“上面有刮破的布料纤维,很新。应该是降落伞的尼龙材料。”
少尉走过去,蹲下身,拿出证物袋和镊子,小心的将那几根细细的白色纤维夹了起来。
“方向没错。”少尉站起身,“他往山谷下面去了。”
“头儿,你说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一名队员忍不住问道,“弹射了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还在山里乱窜?”
“谁知道呢?”少尉说,“可能他觉得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能躲过我们的搜索吧。”
“他太天真了。”另一个队员不屑的说,“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正在找他。”
“行了,都别聊了。”少尉打断了他们,“保持警惕,继续前进。指挥部刚通报,我们的搜索范围又缩小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上面,一个巨大的红色搜索圈中央,一个更小的核心区域正在不停的闪烁。
……
两万米的高空。
无侦-7高空无人机,正平稳的飞行着。
它巨大的菱形联翼,让它看起来很特别。
在金陵机场的指挥中心内,无人机操作员正紧盯着面前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和直升机低空视角不同,无侦-7的视野是俯瞰全局的。
整片伏牛山脉,都呈现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上。
地面上,代表161旅直升机编队的一个个绿色光点,正在规律的梳理着山林。
更外围,代表193旅的防御阵地,已经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红色封锁线。
“鹰眼1号报告。”操作员对着话筒说道,“A区至d区已完成第一轮红外扫描,未发现异常热源。”
“与鹰眼2号进行数据交换,开始对E区至h区进行扫描。”
“收到。”
另一个屏幕上,另一架无侦-7传回的画面,与他的画面拼接在了一起。
两架无人机,将整个战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任何一点异常,都无法逃过它们的监视。
……
坠机坑旁,寻幽小队建立的临时营地里。
魏峰正站在一台战术电脑前,屏幕上是综合了所有侦察单位信息后,生成的战场态势图。
代表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正在一点点的渗透、压缩代表飞行员可能位置的红色区域。
“队长。”一名队员走了过来,“弹射轨迹和风向数据已经算出来了。结合c7小队发现的降落伞纤维,我们可以把目标的可能降落范围,缩小到这片区域。”
他伸手在屏幕上画了一个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圈。
这个圈位于两个山谷的交汇处,那里有一条小溪。
“有水源,有密林,方便躲藏。”魏峰看着那个圈,点了点头,“是个合理的选择。”
他抬起头,接通了给高明的通讯。
“司令。”
高明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讲。”
“报告司令,我们已经初步锁定目标飞行员的大致藏匿区域。”魏峰指着屏幕上的小圈,“请求准许,调动附近的搜索部队,对该区域进行向内包围。”
高明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
“准许。”
“告诉所有参与包围的部队。”
“我要活的。”
“是!”魏峰立正敬礼。
通讯切断。
魏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员,还有屏幕上那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传我命令!”
“所有单位,目标,溪谷区域!”
“开始收网!”
第153章 收网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的终端上。
伏牛山脉中,所有正在执行网格化搜索的士兵,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地图自动缩放,一个被高亮的红色圆圈出现在山脉深处的一条溪谷旁。
新的任务指令:放弃现有搜索区域,向目标点,全速前进。
“c7小队全体,跟我走!”
c7小队的少尉看了一眼坐标,毫不犹豫地打出手势,带领队员们改变方向,朝着陡峭的山坡下方滑去。
类似的场景,在山林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支支原本分散的搜索小队,像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着同一个坐标点汇集。
山林间,脚步声变得密集。无线电里的呼叫声此起彼伏,报告着各自的位置和前进路线。
“汪!汪汪!汪!”
原本只是零星响起的犬吠声,此刻也开始从不同的方向遥相呼应,慢慢地连成了一片。
负责外围封锁的193旅,也将他们的军犬分队派进了山里。
这些嗅觉灵敏的战士,由经验丰富的训犬员牵引着,沿着预设的路线,不断压缩着包围圈的内沿。
它们的吠叫声,成了这张大网收紧时,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
八百米的高空。
直-10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收到了新的指令。
“黑鹰2号,你们的巡逻区域调整为G5溪谷上空,重复,G5溪谷上空。所有单位将对该区域进行重点清剿。”
“黑鹰2号收到。”
飞行员推动操纵杆,机身微微倾斜,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在他的视野下方,可以看到林木晃动,那是地面部队正在快速穿行。
不止是他。
天空中,一架架直-20运输直升机开始在溪谷外围的山脊上寻找合适的降落点,将更多的兵力直接投送到包围圈的最前沿。
武装直升机则交错盘旋,用机头的光电探头,死死的锁定着下方那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
热成像,微光,白光……各种侦测模式不断切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角落。
两万米的高空之上,一架无侦-7无人机调整了飞行姿态。
它机腹下的合成孔径雷达吊舱,将扫描功率全部集中到了那片小小的溪谷。
高分辨率的雷达成像图,被实时传回后方的指挥中心,任何大规模的金属反应或是地表异常,都将被瞬间识别。
天空,地面,高空。
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无死角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山谷。
……
溪谷底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
一块被藤蔓和灌木丛覆盖的岩石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缝隙。
伊万·别利科夫,,正蜷缩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他撕下飞行服上的一块布料,小心翼翼的蘸着溪水,擦拭着脸上的油彩和尘土。
冰冷的溪水让他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降落时间被树枝划开的伤口,虽然已经用急救包里的止血粉处理过,但依然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通过岩石的缝隙,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作为一名在多次局部冲突中执行过特种渗透任务的王牌飞行员,他的野外生存和反侦察能力,远超常人。
从弹射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他避开了所有开阔地,利用地形和植被,清理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用军犬,所以他选择逆着溪流向上游前进,让流水带走他的气味。
最后,他找到了这个绝佳的藏身点。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动员能力。
头顶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已经从最开始的偶尔路过,变成了现在的不间断盘旋。
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远处传来的犬吠。
那不是一两条,而是一群。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被包围了。
伊万冷静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一把马卡洛夫手枪,两个备用弹匣,总共24发子弹。
一把多功能工兵铲。
一把信号枪。
一个求生盒,里面的东西已经用掉了一些。
还有他贴身存放的,记录着核心数据的存储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军表,上面的信号指示灯,依然是代表无法连接的红色。
在这片被严密电磁干扰的山区里,他不可能联系上接应他的人。
犬吠声更近了。
伊万甚至能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和人类低声的交谈。
他握紧了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将保险打开。
投降,不在他的选项里。
那张存储卡里的内容,绝不能落到对方手里。
如果被俘,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狼一样,冰冷而决绝。
……
“汪!汪汪汪!”
一条昆明犬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岩壁,发出了急促而凶狠的咆哮。
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四肢用力的刨着地面,要不是训犬员死死拉住牵引绳,它恐怕已经冲了出去。
“有情况!”
训犬员立刻通过喉麦低声报告。
“坐标3-7-4,发现目标强烈气味反应!”
几乎是在他报告的同时,这支十二人搜索队的队长,魏峰,已经打出了战术手势。
六名队员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了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
另外五名队员则快速向两侧迂回,准备切断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无人机前出侦察!”魏峰命令道。
一名队员立刻放飞了一架拳头大小的微型无人机。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向岩壁,悬停在灌木丛的上方,摄像头开始仔细搜索。
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上,都同步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灌木,藤蔓,岩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热成像模式。”魏峰的声音很冷静。
画面瞬间切换。
在冰冷的蓝绿色背景中,岩石下方,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人形轮廓,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找到了!
指挥部里,高明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拳头猛的握紧。
“各单位注意!”魏峰的声音在所有参与包围的频道里响起,“目标已找到!重复,目标已找到!”
“准备抓捕!”
第154章 最后的挣扎
“准备抓捕。”
魏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的传达到包围圈内每一个作战单位。
溪谷里,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风声,水流声,还有那条昆明犬压抑的低沉喘息,都好像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住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岩壁。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那个散发热量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他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对手,他选择了等待,而不是慌张的冲出来。
他在赌,赌搜索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贸然冲进来。
魏峰也很沉得住气。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抓捕一个活口,尤其是一个特种飞行员,比直接击毙要难得多。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目标自杀或者销毁关键信息。
“用高频声波驱赶。”魏峰对着喉麦低声下令,“功率调到最低,给他一点压力。”
一名队员从背后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形设备,对准了岩石缝隙的方向。
“嗡——”
一阵肉耳几乎无法听见的次声波,像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岩石缝隙里,伊万的太阳穴猛的一跳。
他的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有钢针在扎他的大脑。
恶心,眩晕,烦躁。
各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用非致命武器逼他出去。
他死死的咬住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对抗着那股让他快要崩溃的感觉。
他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他将失去主动权。
他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冰冷的存储卡。
绝不能让它落到敌人手里。
伊万的眼神变了。
他猛的将马卡洛夫手枪从腰间拔出,另一只手准备从岩石的缝隙中探出,吸引对方的火力,然后用最后的时间毁掉存储卡。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枪的一瞬间。
“目标有动作!准备开火!”
魏峰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一直锁定这片区域的微型无人机,清晰的捕捉到了岩石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
位于队伍侧翼的一名狙击手,早已通过瞄准镜,将那处缝隙套进了十字准星。
他的食指,从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稳稳的搭在了扳机上。
当那只握着手枪的手腕,从藤蔓的阴影下伸出,试图指向外面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一颗8.6毫米的子弹,旋转的撕裂空气,飞了过来。
噗!
子弹精准的命中了伊万握枪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冲击力穿透了骨骼和神经。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岩石缝隙里传出。
那把黑色的马卡洛夫手枪脱手而出,掉在了外面的石头上。
伊万的右手手腕,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子。
“上!”
魏峰一声令下。
两名早已准备好的突击队员,从岩壁两侧猛扑过去。
他们没有犹豫,直接撞开那些挡着视线的藤蔓和灌木,冲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黑暗狭窄的空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和闷哼声。
伊万像受伤的野兽,试图用仅剩的左手和双脚反抗。
但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面对两名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他所有的反抗在几秒钟内被彻底制止。
一只战术靴底狠狠的踩住了他的左肩,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咔哒。”
一副坚固的塑钢手铐,反剪着铐住了他唯一还能动的左手和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目标已控制!”
“安全!”
确认的报告声响起。
魏峰快步上前,拨开藤蔓。
他看到伊万被两名队员死死的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把他拖出来。”魏峰命令道。
队员们架起伊万,像拖一个麻袋一样,将他从藏身处拖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着很苍白。
“医疗兵!”魏峰喊道。
队伍里的医疗兵立刻提着急救箱跑了过来。
他剪开伊万右臂的袖子,那处枪伤看起来很吓人。
但医疗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动作冷静又高效。
“贯穿伤,出口创面比较大,骨头可能碎了,但没有伤到主动脉。”
他一边快速做出判断,一边拿出消毒喷雾、止血粉和绷带。
他没有试图取出子弹碎片,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清创和止血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个专业的战场急救处理便完成了。
伊万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这些围着他的士兵。
“搜身。”魏峰下令。
两名队员立刻开始对伊万进行细致的搜查。
从战术背心到军靴,任何一个口袋,任何一处夹层都没有放过。
很快,一把工兵铲,一个求生盒,两个备用弹匣,一把信号枪被搜了出来。
最后,一名队员从伊万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防水袋包着的黑色存储卡。
“队长,找到了。”
魏峰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那个防水袋,看了一眼里面那张小小的卡片,然后小心的把它放进一个专门的证物袋里。
“呼叫指挥部,猛虎1号报告。”魏峰接通了通讯。
“目标已成功抓获,状态稳定。关键物品已回收。请求指示。”
高明的声音很快从耳机里传来,听起来很满意。
“干得漂亮,立刻将目标带回来。”
“是!”
魏峰切断通讯,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清理出一块空地,设置信标,准备引导直升机降落。”
“其他人,建立环形防线,保持警戒。”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名士兵用工兵铲和砍刀,迅速清理出一片直径约二十米的简易起降坪。
伊万被套上黑色的头套,由两名队员架着,带到了空地中央。
几分钟后,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
一架直-20运输直升机庞大的身影,从山脊后方出现,朝着溪谷快速下降。
强烈的下沉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晃,枝叶乱飞。
直升机没有完全降落,在离地约两米的高度稳稳悬停。
侧面的机舱门滑开,几名士兵探出身来,放下了绳索。
“快!快!”
魏峰和另外三名队员,押解着伊万,迅速靠近直升机。
地面的人将俘虏和自己身上的挂扣系在绳索上,机舱里的人用力一拉,几人便被快速吊进了机舱。
整个过程很流畅,不超过三十秒。
“人员已登机!可以撤离!”
直-20的飞行员收到信号,微微推动操纵杆。
直升机发出一声轰鸣,机头扬起,迅速爬升高度,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新郑机场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伊万被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黑色的头套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飞机的爬升,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螺旋桨的噪音。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等待他的,将是审问。
魏峰坐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对方。
直升机穿过云层,下方那片困住了他几个小时的伏牛山脉,正在快速变小。
第155章 钥匙
伊万感觉不到时间,头上罩着黑套子,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像飘在空中。
他只能感觉到飞机的震动,还有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输了。
彻底输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无声的活动下巴,想用尽力气咬断自己的舌根。他知道的太多了,绝不能开口。
坐在对面的魏峰一直盯着他,注意到了他喉咙处肌肉的异常蠕动。
“想自杀?”
魏峰冷笑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朝旁边的医疗兵打了个手势。
医疗兵马上明白了。
他粗暴的捏住伊万的下巴,逼他张开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医疗兵看了一眼,从急救箱里拿出开口器和一卷纱布,熟练的塞进了伊万的嘴里。
“队长,以防万一。”医疗兵报告说。
魏峰点了点头。
“看好他。”
“别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见新郑机场的轮廓。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
跑道上灯火通明,运输机在跑道上不停起降。地面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和来回穿梭的军车。
直升机稳稳的停在停机坪上空,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滑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装甲囚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军官,肩上是上尉军衔。他的眼神很冷,和魏峰这种一线作战人员不是一路人。
“魏上尉。”黑衣上尉主动迎上来,声音听不出起伏。
“人交给你们了。”魏峰指了指被架出机舱的伊万,“状态稳定,手腕有枪伤,已经初步处理了。”
“辛苦了。”
黑衣上尉点点头,他身后的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从魏峰的队员手里接过了伊万。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十秒,没有一句废话。
伊万被押上了那辆密不透风的囚车。
魏峰从怀里拿出装着存储卡的证物袋。
“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东西很关键。”
黑衣上尉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郑重的接过证物袋,放进一个手提金属箱里,咔哒一声锁上。
“明白了。”他看了一眼魏峰,“高司令在指挥部等你。”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囚车的副驾驶位。
车辆立刻启动,悄悄汇入基地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
临时指挥部里一片繁忙。
几十个参谋和技术人员在各自的位置上飞快的操作着,数据流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闪动。
高明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无数红绿光点,正在中原大地上交错移动。
“报告!”
魏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高明转过身。
“进来。”
魏峰大步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猛虎1号完成任务,全员归建,无一伤亡!”
“坐。”高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魏峰没坐,依旧站的笔直。
高明也不再坚持,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将。
“这次行动,你们打的很漂亮。从锁定目标到抓住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给161旅和193旅的兄弟们,开了个好头。”
“说说那个飞行员。”高明问道。
魏峰开始简单汇报。
“目标代号‘白枭’,王牌飞行员,反侦察和野外生存能力很强。”
“声波干扰对他效果有限,他撑了很久,最后想拿枪反抗,被狙击手打伤了手腕。”
“路上他想自杀,已经被控制住了。”
高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飞行员,有这种觉悟?”
“看来他知道的东西很重要。”
他的目光转向指挥部角落的一个独立隔间,那里灯火通明,刚才那个黑衣上尉正在门口站岗。
“卡呢?”高明问。
一个技术主管模样的军官快步的走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司令,卡在这。我们正在破解。”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
“说。”
“初步判断,这东西有三重军用加密,还有自毁程序。密码错三次,或者我们硬来,里面的数据就全没了。”
高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他的声音不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技术主管一个立正,转身跑回了隔间。
高明重新看向魏峰。
“你和你的小队,先去休整。”
“但不要走远,随时待命。”
“是!”
魏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
灯光很刺眼。
伊万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
他嘴里的纱布已经被拿掉,右手的伤口也重新处理包扎过,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除了脸色苍白,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房门无声的打开了。
走进来两个穿便服的男人。
一个年纪较大,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很年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严肃。
老男人没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在伊万对面坐下,安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看得伊万心里发毛,好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伊万和他对视着,一言不发。
……
与此同时,技术隔间里。
“第一层密匙破解了!是他们空天军的苍穹-7标准加密协议!”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道。
“别高兴的太早!”技术主管盯着屏幕上新弹出的一串乱码,“第二层是变量动态密码,密钥每秒都在变!靠!这他妈怎么解?”
“别慌!”主管对自己喊了一声,随即下令,“把他所有个人信息和部队番号都调出来!用这些数据建个模型,做模糊碰撞分析!”
“是!”
所有人立刻开始疯狂的操作。
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
审讯室内。
沉默被打破了。
老男人终于开口,说的是一口标准的俄语。
“伊万·别利科夫。空天军第14航空集团军,第21混合航空师王牌飞行员,两次获得俄英雄勋章。”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简历。
“你的家人在莫斯科,对吗?妻子叫叶卡捷琳娜,是个中学老师。还有一个女儿,叫安娜,今年七岁,正在学芭蕾。”
伊万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脸上一直紧绷的肌肉,第一次抽动了一下。
……
“头儿!有突破了!”
技术隔间里,一个技术员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用他女儿的生日和名字组合做种子密钥,跑通了一个变量!第二层开了!”
“开了!”
整个隔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技术主管兴奋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继续!”
“我倒要看看,这第三层藏着什么鬼东西!”
屏幕上,最后一层防火墙的界面弹了出来。
和前两层复杂的代码不同,第三层的界面非常简单。
只有一个输入框。
输入框的上方,是一行俄文。
“ha3oвn nmr пpeдaтeлr.”
“头儿,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懂俄语的技术员立刻翻译了出来。
“说出叛徒的名字。”
第156章 草薙之获
“说出叛徒的名字。”
技术主管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俄文,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叛徒?
这算什么密码?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哲学问题!
“头儿,这……怎么办?”旁边的技术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我怎么知道!”技术主管烦躁的吼了一句,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让我想想!”
叛徒……
谁是叛徒?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那个叫伊万的飞行员知道。
技术主管猛的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接审讯室!马上!”
……
纯白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伊万呼吸粗重,死死的瞪着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里又惊又怒。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叶卡捷琳娜和安娜?
这些信息是机密档案,只有最高权限才能……
“很惊讶吗?”
老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伊万·别利科夫,我知道你是个硬汉,是英雄。你的国家和人民曾经为你骄傲。”
老男人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莫斯科……圣彼得堡……那些你发誓要用生命保卫的城市,都已经变成了废墟,成了怪物的乐园。”
“你为谁而战?为一个已经灭亡的幽灵吗?”
伊万胸膛剧烈的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闭嘴!”
“不。”老男人摇了摇头,“你应该听着。”
“你的妻子,叶卡捷琳娜。你的女儿,安娜。她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有东西吃吗?”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伊万。英雄的勋章,不能当饭吃。”
“你效忠的那些人,他们关心你的家人吗?他们把你派到这里来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有想过安娜会失去她的父亲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进伊万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的女儿安娜,那个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女孩,最喜欢在他怀里撒娇,说长大了要嫁给爸爸。
伊万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出发前,指挥官沃尔科夫将军拍着他的肩膀,用洪亮的声音说:“伊万,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为了俄罗斯的复兴!”
去他的复兴!
沃尔科夫那个混蛋,他自己的家人早就被送到了安全的地下掩体!而自己和无数像自己一样的士兵,却被派出来送死!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老男人的声音像在催眠。
“你的沉默没有任何意义,救不了你的家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你的合作,可以。”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她们,保护她们。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给她们一个安全的家,让安娜能继续学她喜欢的芭蕾。”
听到芭蕾这个词,伊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血红,像一头绝境中的困兽。
“沃尔科夫!”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名字。
“是那个叛徒!阿列克谢·沃尔科夫!那个该下地狱的杂种!”
他的吼声在纯白的房间里回荡。
……
“头儿!审讯室那边来消息了!”
技术主管一把抢过通讯器。
“说!”
“名字是……沃尔科夫!阿列克谢·沃尔科夫!”
技术主管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冲到电脑前,飞快的敲着键盘,输入了沃尔科夫这个名字。
回车。
屏幕上的输入框消失,绿色的进度条飞速加载。
成了!
“开了!开了!”
整个隔间里爆发出了一片欢呼。
技术主管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总算做到了。
在天亮之前,他把这把该死的钥匙给搞定了。
无数文件夹和数据流涌现在屏幕上。
“别愣着了!”技术主管吼道,“情报组的!都给我过来!分类!整理!分析!”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一份初步报告!”
……
审讯室内。
伊万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结束了。
老男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伊万。为了安娜。”
他转身对旁边的年轻军官说:“给他拿点吃的和水。然后让他写下他知道的一切。”
“是。”
老男人走出审讯室,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
临时指挥部。
高明一直站在电子沙盘前,一动不动。
魏峰已经去休息了,但他没有睡意。
“报告!”
情报主管墨琛中将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司令,东西解出来了。”
高明猛的转身。
“说!”
墨琛没有废话,直接将平板递了过去。
“您自己看吧。”
高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的一缩。
那不是简单的侦察数据。
那是一份……作战计划。
一份无比详尽的,针对华国本土的入侵作战计划!
计划的代号,叫做——草薙之获。
“草薙?”高明的声音变得沙哑。
“是的。”墨琛的表情铁青,“岛国人的手笔。”
“根据存储卡里的情报,和对飞行员的初步审讯,我们拼凑出了一个危险的局面。”
墨琛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调出了几份关键文件。
“这个叫沃尔科夫的将军,是原俄远东军区的一个野心家。他在大崩溃之后,整合了部分残余部队,还有太平洋舰队几艘能动的军舰。”
“但是他们什么都缺,粮食、燃料、药品……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
“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我们。”
“同时,在对马海峡的另一边,岛国海上自卫队和一部分陆自的幸存部队,也面临同样的困境。岛上资源耗尽,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饿狼。”
“沃尔科夫和这群岛国人,一拍即合。”
高明一页页翻着计划书,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微微抽搐。
这份草薙之获计划,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东北!
第一阶段,由俄太平洋舰队残部和海自组成的联合舰队,以俄军的名义,突袭并占领大连港。
第二阶段,大概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陆自士兵和两千名俄军,将以大连为登陆场,迅速向内陆推进,抢占沈阳、长春这样的核心城市,掠夺他们能找到的一切工业设施、粮食储备和幸存者。
而伊万这次飞行的任务,就是为他们的空降部队,寻找一个能在华国腹地,也就是中原地区,制造混乱的空降场。
他们的目的,就是牵制蜂巢基地的主要兵力,给他们在东北的行动创造机会!
“一群疯狗!”
高明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合金框架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有多少兵力?”
“根据伊万的交代和数据分析,”墨琛回答道,“俄军方面,大约一个加强机械化营,装备了t-80坦克和bmp-3步兵战车。海军有两艘还能开的现代级驱逐舰和几艘护卫舰。”
“岛国方面,至少是一个精锐步兵联队,大约三千人。他们的装备更好,而且士气很高,或者说,更加凶残。海军方面,他们拼凑出了一艘出云级直升机航母和两艘金刚级驱逐舰作为核心。”
“总兵力接近万人,还有海空力量的支援。”
高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丧尸,也不是小股的敌人。
这是一支有组织、有计划的侵略军,由两个国家的残余军事力量组成!
他们的威胁,甚至比盘踞在中原的数百万丧尸更大!
“行动时间呢?”
“十天后。”墨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他们必须在第一场大雪彻底封锁海路之前,完成登陆。”
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即联系总指挥!”
“最高等级,红色警报!”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里很快就要开战了。
“给作战部发电,”高明的声音冷得像冰,“命令参谋长,立刻以草薙之获为假想敌,制定A级应对预案。”
“命令后勤部,开始进行战备物资倾斜。”
“命令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是!”
传令兵飞快的跑去传达命令。
高明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蜂巢基地。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高明。”李伟的声音很平静,但高明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重。
“指挥官,”高明沉声说道,“我们有大麻烦了。”
“东北方向。”
第157章 红色警报
魔都,蜂巢基地。
指挥中心里,李伟拿着通讯器听着。
听筒里,高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每个字都分量十足。
“……情况就是这样。”
“一份针对东北的入侵计划,代号草薙之获。”
“俄军残部和岛国自卫队的联合部队,总兵力快一万人,目标是整个东北的资源。”
“十天后,他们将在大连接口登陆。”
李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平静的问了一句。
“消息可靠吗?”
“可靠。”高明回答,“我们抓到了他们的王牌飞行员,从他带的存储卡里解出来的。审讯也已经交叉验证过。”
“知道了。”
李伟挂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作战参谋说:
“通知所有人,总司令、政委、参谋长、各部副司令。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是!”
作战参谋心里一紧,他从没听过李伟用这种语气说话,平静的让人害怕。
……
不到五分钟。
蜂巢基地一号战略会议室。
长桌旁,坐满了基地的高层。
总司令顾瀚辰,政委凌远哲,参谋长罗战戈,情报主管墨琛,作战主管郑卫东,后勤主管郑弘毅。
他们都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脸上带着疑惑。
门开了。
李伟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主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众人。
“各位,长话短说。”
“十分钟前,北方司令部传来红色警报。”
“我们的国土,要被入侵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入侵?
在这个丧尸遍地的末世,除了丧尸,还有谁能“入侵”?
李伟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示意墨琛。
“墨琛,通报情况。”
“是。”
情报主管墨琛起身,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亮起东北亚地图。
地图上,两个红色箭头,一个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出发,另一个从对马海峡出发,直指大连。
“根据北方司令部刚破译的情报,原俄远东军区残部,联合岛国海陆自卫队幸存力量,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代号草薙之获。”
墨琛的声音很冷。
“敌军总兵力在八千到一万人。由原俄太平洋舰队部分舰艇和岛国一艘出云级直升机航母、两艘金刚级驱逐舰,组成联合舰队。”
“他们的登陆部队,包括俄军一个机械化营,以及岛国一个步兵联队。装备有t-80坦克、步兵战车,以及陆自单兵装备。”
“行动时间,十天后。”
“他们的目标,是在大雪封海前占领大连,并以此为跳板,向沈阳、长春等核心城市推进,抢走所有能找到的工业设备、粮食和幸存者。”
“这帮混蛋!”
作战主管郑卫东一拍桌子,眼睛里冒着火。
“他们找死!”
参谋长罗战戈的表情却很严肃,他指着地图。
“指挥官,问题很严重。我们的主力,不管是南方的82集团军,还是北上的83集团军,离东北都太远了。”
后勤主管郑弘毅也皱紧了眉头。
“是的。关键是后勤。支援北方司令部攻略中原,已经让我们的运输线满负荷了。现在临时转向东北,调动物资的难度极大。而且,我们在东北地区基本没有成建制的部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李伟。
李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地图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的地盘,我的东西。”
“谁伸手,我就剁了谁。”
李伟抬起头,眼神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想在我的土地上撒野,就得做好把命留在这的准备。”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身体。
“罗战戈。”
“在!”
“立刻和北方司令部参谋部对接,二十四小时内,我要一份A级应对预案。核心只有一个,怎么尽快把我们的拳头,砸到辽东半岛去。”
“是!”
“墨琛。”
“在!”
“动用所有侦察手段和高空无人机,把那支联合舰队给我从海里找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每艘船的位置,每分钟的动向!”
“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郑弘毅。”
“在!”郑弘毅站了起来。
李伟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调整所有运输计划。除了维持北方司令部现有防线的基本补给,所有战略运输资源,全部转向东北方向。”
“我要你把所有能动的火车皮、运输机、重卡都动员起来。燃料、弹药、药品、御寒物资、口粮……所有战争用的东西,都给我运过去!”
“我要让即将开赴前线的部队,打仗的时候,子弹管够!”
郑弘毅的脸涨得通红,他猛的一个立正,吼了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头,最后看向总司令顾瀚辰。
“老顾,中原那边的计划,暂时放缓。”
顾瀚辰点头:“明白。家门口都起火了,先处理这边。”
李伟的目光回到地图上。
“给北方司令部的高明下令。”他像是在对通讯器说话,“83集团军,除了留下必要部队维持中原战线,其余各部,立即转入战前准备。空中突击第161旅、特战第83旅,作为第一批先遣队,随时准备空运到东北。重型合成第113旅、第58旅,作为地面主力,做好铁路机动准备。”
“告诉高明,装备我给他,补给我管够。”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点在地图上的“大连”两个字上。
“我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东北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会议结束。
将军们快步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杀气。
整个蜂巢基地,像一台被惊醒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李伟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那两个红色的箭头,眼神冰冷。
“草薙之获?”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来吧。”
第158章 尖刀,出鞘!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临时指挥中心。
高明放下通讯器。
他转过身,指挥部里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他。
“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片整齐的吼声响起。
“那就行动起来。”高明的声音很冷,“传我命令。”
“命令83集团军参谋部,马上和蜂巢总参谋部对接,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具体到营的作战计划。”
“情报处,动用所有侦察机和无人机,给我盯死对马海峡。我要知道敌人舰队的准确坐标。”
“是。”
高明最后看向作战处处长。
“接通161旅和83旅,让他们的旅长亲自接电话。”
……
空中突击第161旅的驻地,深夜里警报声大作。
刺耳的电铃在每栋营房里响个不停。
“一级战备。所有人全副武装,五分钟内到停机坪集合。重复,这不是演习。”
还在睡梦中的士兵们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整个营区瞬间动员起来,灯光一盏盏亮起,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迅速穿上作战服,抓起步枪,冲出营房,汇入操场的人流。
旅长刚冲出指挥部,通讯员就递来一个加密通讯器。
“旅长,司令的电话。”
“司令。”旅长一边朝停机坪跑,一边接起电话。
高明的声音很短促:“命令收到了。总指挥的意思是,你们是先头部队,行动必须快,必须果断。”
“明白。161旅保证完成任务。”
高明打断了他:“我不要保证。你的人和飞机,什么时候能出发?”
161旅旅长看了一眼远处的机库,里面停着几十架直-20和直-10。
“报告司令,人员半小时内集结完毕。飞行员和地勤都已就位,油料弹药一到就能起飞。”
“好。记住,这次的对手是正规军,都拿出真本事来。”
“是。”
通讯挂断。
161旅旅长冲到停机坪,对参谋长喊道:“通知所有营长,把直升机都拉出来。地勤就位了没有?”
“报告旅长,地勤已就位。”
一个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地勤人员从机库里跑出来。
“所有直-20,拆掉座椅,改成运兵模式,副油箱挂满。”
“所有直-10和直-19,弹药满载,空地导弹和火箭弹,能挂多少挂多少。”
“机炮炮弹全部换成穿甲弹。”
命令一条条的下达。
停机坪上,牵引车拖着墨绿色涂装的直升机驶出机库。地勤推着弹药车和加油车在旋翼下穿梭。
“快,把这组火箭弹挂上去。”
“机油液位检查过了吗?”
“3号机发动机异常,马上检修。”
飞行员们则已经冲进了飞行简报室。
一个飞行大队长,正指着电子地图上的辽东半岛。
“都看清楚了。这是我们接下来几天的作战区域,都给我记熟了,哪里有山,哪里有河,闭着眼睛也要能飞。”
“明白。”
整个161旅基地,所有部门都在高速运转。
……
相比于161旅的喧闹,特战第83旅的营区则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刺耳的警报,只有每个作战小队房间里响起的一阵短促蜂鸣。
“雪狼,起床干活了。”
“利剑小队,五分钟,武器库集合。”
“雷神收到,全体都有。”
一个个精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装备的动作整齐划一,金属和尼龙的摩擦声被压到最低。他们默默的穿上特制的黑色作战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特战83旅的旅长,外号疯狗的陈啸,正站在自己的指挥室里。
他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东北地区的详细地形图。
一个参谋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旅长,司令部的初步命令。”
陈啸扫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野兽般的笑容。
“先遣渗透?我喜欢这个活。”
他看向参谋:“通知小队,携带全套渗透装备。除了标配,把那批的自杀式无人机也带上。”
“告诉他们,”陈啸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大连港点了点,“我们的任务是在敌人登陆前,摸清楚他们的登陆点和指挥部位置。”
“然后,在161旅那帮飞天耗子赶到前,把敌人的指挥部坐标刻在他们的脑门上。”参谋笑了一下:“是。”
一间宽大的整备室里。
利剑小队的十二名队员,正围在一张桌子旁,检查自己的武器。
队长孤狼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的擦拭着他那把191型高精度步枪的瞄准镜。
“都听好了。”他头也不抬的说,“这次的对手是真人,他们会开枪,会隐蔽,会思考。”
“副队,把地图调出来。”
副队长划开战术平板,大连周边的三维地形图亮起。
“头儿,目标点?”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是混杂着紧张的兴奋。
“旅顺。”孤狼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敲了敲,“这里,老虎尾。是个天然的军港,也是最好的登陆地点之一。如果我是指挥官,我会选这里。”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那里潜伏,等着他们来。然后,把他们所有的动向都变成情报传回来。”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
“都记住,在主力部队动手前,我们不能暴露。”
“明白。”
“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是。”
队员们开始将各种专用装备装进自己的战术背包。
……
高明放下和后勤部门的通话,眉头紧锁。
参谋长走了过来:“司令,后勤压力很大?”
“蜂巢的第一批战略物资还需要六个小时。”高明指着屏幕上已经变为绿色的161旅图标,“空中突击旅的油料弹药只够一次满载突击。等不起。”
“但是……”
高明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转向代表83旅的图标:“特种作战,打的就是时间差和信息差。重装备可以等,情报不能等。”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斩钉截铁。
“接通83旅,陈啸。”
“命令雪狼、利剑、雷神三支小队,取消待命,立即出发!渗透至目标区域,为后续总攻建立前进观察哨。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
“是!”
指挥中心里,代表83旅的图标开始闪烁,随即化作一个箭头,决绝地刺向遥远的北方。
黑夜中,一架运-20b升空,融入无尽的黑暗。
尖刀,已然出鞘!
第159章 高跳低开
万米高空,平流层。
一架巨大的运-20b运输机,正在稀薄的空气中飞行。
机舱内没有开灯,只有红色的战术照明灯在闪,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忽明忽暗。
气温,零下四十五度。
“还有五分钟。”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平板的声音。
“到达预定空域。”
孤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高度读数。
一万两千米。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队员。
利剑、雪狼、雷神。
三支特战小队,一共三十六人。
他们都穿着全封闭的hALo特种作战服,黑色的复合材料包裹着全身,脸上扣着带供氧系统的战术面罩。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孤狼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氧气。”
“正常。”
“高度计。”
“校准完毕。”
“导航板。”
“在线。”
“主伞、备份伞。”
“锁定。”
回答声简洁有力。
孤狼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前的挂载包。
里面装着两枚微型战术电池,是给侦察设备供电的。背囊里,除了生存物资,还塞满了最新型的自杀式无人机。
这玩意儿很沉。
但在接下来的任务里,这东西既能侦察,也能攻击。
“都在听我说。”
孤狼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老虎尾。旅顺军港的咽喉。”
“那里的情况,我不说你们也清楚。除了我们要对付的客人,还有那些原来的主人——我是说丧尸。”
“而且,是经过了二次变异的丧尸。”
机舱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孤狼竖起一根手指。
“钉在那里。”
“在主力部队到达之前,哪怕是死,也要把眼睛给我睁大了。我要知道那些杂碎从哪上岸,有多少人,带了什么重家伙。”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六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定。
“很好。”
孤狼点点头。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红灯突然变成了急促闪烁的黄灯。
“三分钟准备!”
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开始释压。”
嗤——
随着一声轻响,机舱内的气压开始迅速的下降,与外界的高空环境平衡。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闷。
孤狼深吸了一口面罩里的纯净氧气,调整着呼吸节奏。
“起立!”
他猛的站起身。
哗啦!
动作整齐划一。
三十六名特战队员同时起身,走向尾舱门。
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臃肿,但动作却异常的灵活。
“两分钟!”
“一分钟!”
读秒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巨大的液压杆转动声响起。
运-20b硕大的尾舱门缓缓的打开。
强烈的气流瞬间涌入,哪怕隔着厚重的作战服,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来自一万两千米高空的强风。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
底下,是被冰封的渤海湾和死寂的辽东半岛。
“绿灯!”
舱门口的信号灯骤然的变绿。
“走!走!走!”
孤狼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冲向那个黑色的洞口。
他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袭来。
紧接着,巨大的风压就拍在了身上,让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孤狼张开四肢,呈大字型,在无边的黑暗中极速下坠。
风在耳边咆哮,哪怕有降噪耳机,那声音也震的耳膜生疼。
他看了一眼战术面罩上的hUd显示屏。
高度:米。
速度:280公里\/小时。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出现了几十个绿色的小光点。
那是队友们的红外信标。
所有人都在编队内,保持着完美的空中姿态。
“保持队形。”
孤狼在频道里下令,“注意高度。八百米开伞。”
“收到。”
他们这次是高跳低开,一种很危险的跳伞方式。
为了缩短在空中的滞留时间,减少被发现的概率,他们必须在很低的高度才打开降落伞。
这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和技术。
开晚了,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高度在飞速的下降。
8000米。
5000米。
穿过云层的时候,视线更加模糊,只有那些绿色的光点在跳动。
3000米。
这里的气流变得更加紊乱。
强大的乱流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但他依然死死的控制着姿态,眼睛盯着高度计。
1500米。
地面的轮廓开始隐约可见。
黑沉沉的大地就在下方。几点零星的火光在废墟中闪烁,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某种变异丧尸的磷火。
1000米。
警报声在耳边响起。
“准备!”
孤狼的手握住了拉环。
800米!
“开伞!”
砰!砰!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十六朵黑色的伞花在低空绽放。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身上,勒的骨头都在响。
下坠的速度骤然的减缓。
原本狂暴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
孤狼熟练的操纵着伞绳,调整方向。
他的目标,是老虎尾的一处废弃高尔夫球场。
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集结。
“雷神,报告风速。”
“风向西北,风速12米每秒,阵风15。”
“修正偏流,准备着陆。”
几十秒后。
地面扑面而来。
孤狼双腿微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顺势一滚,卸掉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迅速的起身,解开伞扣,单膝跪下,手中的191突击步枪瞬间举起,枪口指向黑暗。
“利剑一号,安全。”
他在频道里低声汇报。
“雷神一号,安全。”
“雪狼一号,安全。”
一个个声音接连响起。
几分钟后,三十六名队员全部着陆,无一减员。
他们迅速收拢降落伞就地掩埋,然后悄无声息的汇聚在一起。
“检查周围。”
孤狼打了个手势。
几名队员立刻散开,手中的热成像仪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家高档的高尔夫球场,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现在长满了荒草,在寒风中抖动。
远处,那栋豪华的会所大楼黑洞洞的,显得十分诡异。
“队长,有些不对劲。”
狙击手鹰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有些发紧。
“怎么?”
孤狼快步走过去。
鹰眼趴在一处沙坑的边缘,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
“你看那里。”
孤狼趴在他身边,透过夜视仪看去。
绿色的视野里,树林边缘,站着几个身影。
它们一动不动。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
它们就那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面向大海的方向。
像是在站岗。
“这是什么情况?”旁边的爆破手老鬼咽了口唾沫,“丧尸也会看风景?”
“闭嘴。”
孤狼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倍率。
那些身影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甚至只剩下骨架,但它们的姿势却很诡异。
每一个都微微前倾,前爪垂在身侧,似乎随时准备扑击。
“是变异体。”
孤狼的声音很轻。
“这就是书里说的,特化或者有指挥的智慧体?”
“看着像。”鹰眼低声说。“它们的站位很有讲究,互相之间有视野重叠。如果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他妈专业了。”
孤狼沉思了两秒。
“绕过去。”
他果断的下令。
“我们的任务是侦察,别节外生枝。只要它们不发现我们,就别开枪。”
“是。”
队伍重新启动。
他们隐蔽身形,在荒草中穿行。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脚下的战术靴踩在冻土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越过高尔夫球场,前方就是老虎尾的制高点——白玉山。
那里,是俯瞰整个旅顺港的位置。
爬山的过程很艰难。
为了躲避那些诡异的哨兵,他们选择了一条近乎垂直的峭壁路线。
“老鬼,放无人机。”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孤狼停了下来,贴在一块巨石后面喘息。
“明白。”
老鬼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四旋翼无人机。
这是特制的静音型号,飞行噪音很低,而且涂装了吸波材料。
“嗡……”
细微的马达声响起,无人机钻入夜空,很快就消失不见。
孤狼打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画面一转,对准了山下的港口。
旅顺军港,此刻正沉睡在黑暗中。
码头上停泊着几艘破败的渔船,海面上漂浮着碎冰。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看那里。”
忽然,雪狼小队的队长指着屏幕的一角。
那是港口的入口处。
在防波堤的外侧,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海面,此刻却隐约有一些波纹。
孤狼把画面放大。
那不是波纹,像是潜望镜或者浮标一类的东西。
“热成像没有反应。”老鬼操作着无人机,“水温太低,屏蔽了热源。”
“那是岛国人的蛙人运载器。”
孤狼的语气很冷。
“先遣队。”
“看来这帮孙子比我们想的还要急。”
他关掉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他们想在天亮前摸清航道。”
鹰眼在旁边架起了狙击枪,枪口套着粗大的消音器。
“队长,干掉他们?”
“别动。”
孤狼按住他的肩膀。
“几条小鱼而已,惊动了后面的大鱼就不划算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十五名队员。
“所有人,听我命令。”
“立刻在山顶建立观察哨。”
“雷神小队,负责布设反步兵雷场,把我们的屁股护好。”
“雪狼小队,去找个背风的地方,把通讯天线架起来。我要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能实时的传回司令部。”
“利剑小队,跟我去前沿。”
孤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拍了拍鹰眼的肩膀。
“把你的家伙架好。记录每一个露头的坐标。”
“等大戏开场的时候,我要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一份大礼。”
“是!”
黑暗中,特战队员们迅速的分散开。
……
几百公里外的新郑机场。
北方司令部。
高明看着大屏幕上突然亮起的那个绿色光点,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个光点的位置,正是在大连旅顺,白玉山顶。
“干得好。”
他低声说道。
随后,他猛的转身,对着身后忙碌的参谋们大声下令。
“侦察到位了!”
“现在,准备战斗!”
“命令161旅,所有直升机预热!”
第160章 狩猎场
凌晨三点四十分。
旅顺,白玉山北坡。
寒风吹过岩石,发出呜呜的怪啸。
这里是制高点,也是个不错的坟场。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孤狼手里的工兵铲碰到了土下的花岗岩。
“停。”
他在频道里敲了一下。
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停止挖掘,整个人紧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几百米外的山脚下,两只那种奇怪的哨兵丧尸正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山上。
它们的听觉很灵。
孤狼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透过夜视仪观察着那两个东西。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两只丧尸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扭过头,继续僵硬的巡逻。
“继续。”
孤狼低声命令。
“换软凿。别出声。”
“明白。”
老鬼从战术背囊里掏出一把包裹着厚厚橡胶层的短镐。
这里的冻土跟石头一样硬。
要在这种地方挖出三个标准的单兵掩体,还要设立一个隐蔽的观察哨,是个体力活。
“这土真他妈硬。”
老鬼一边凿,一边在频道里喘着气抱怨。
“跟我前妻的心一样硬。”
“闭嘴,干活。”
孤狼没理会他的烂话,他正在处理更精细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岩石表面。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
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模块化组件。
“鹰眼,把伪装网支起来。”
“收到。”
鹰眼从侧面摸上来,手里拽着一张特制的灰白色伪装网。
这不是普通的尼龙网,而是最新的幽灵多波段伪装遮障,可以防可见光和红外,甚至能吸收一部分毫米波雷达的波束。
鹰眼动作很利索。
他先在岩石缝隙里打入几根只有手指粗细的钛合金地钉。
然后把支架撑开。
伪装网覆盖在了那个小小的凹陷处。
从空中看,这里就是一块普通的积雪岩石。
孤狼钻进了网下面。
空间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三个人趴着。
但这比外面暖和多了,至少没有风。
“设备。”
孤狼伸出手。
老鬼把一个个黑色的仪器递给他。
首先是一台高倍率的光学侦察仪。
孤狼把它架设在预留的射击孔位置,镜头前加装了防反光罩。
然后是一台小型的相控阵雷达终端。
只有笔记本电脑大小。
“天线。”
“在外面,大树后面。”
“接进来。”
老鬼把一根数据线插在终端上。
屏幕亮了。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正在校准坐标。”
老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
“信号锁定。”
“数据链握手成功。”
“那是必须的。”老鬼嘿嘿一笑,“这可是军用宽带。”
屏幕画面一闪,变成了清晰的三维地形图。
几个红点在地图边缘闪烁。
“雷神那边怎么样了?”孤狼问。
“正在布雷。”
鹰眼调整着耳机的频率,“他们在后坡,那是唯一的退路。”
……
后山腰。
雷神小队的队长铁锤,正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树下。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66式反步兵*地雷*。
是阔剑的升级版,定向破片杀伤地雷。
但这玩意儿更狠。
里面装了八百颗钨合金钢珠,还有智能引信。
“把绊线埋深点。”
铁锤对旁边的队员说。
“别让那些畜生绊倒了,那是给活人准备的。”
“知道。”
队员小心的拨开表层的浮土,把极细的绊线埋进去,只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感应头。
“这帮来作客的要是敢摸我们的屁股,我就把他们的屁股炸开花。”
铁锤把地雷固定在树根部,调整好角度。
杀伤扇面正对着那条唯一的上山小路。
“还要装几个?”
“把包里的都装上。”
铁锤冷冷的说。
“还有那些震动传感器,沿着山脊线撒一圈。”
“队长,是不是有点浪费?”
“浪费?”
铁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等打起来你就知道了。火力不足恐惧症,那是病,得治。”
他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把那挺自动机枪塔也架起来。”
“是。”
队员从背囊里掏出一个折叠的三脚架,上面装着一挺去掉了枪托的机枪和一套伺服电机。
这就是个微型的遥控哨兵。
只要连接上火控终端,就能自动索敌。
“设置成被动模式。”
铁锤吩咐道。
“没有指令,谁也不许开火。别暴露位置。”
“明白。”
……
白玉山顶。
观察哨内。
孤狼正把眼睛贴在观瞄仪的目镜上。
镜头里是绿色的微光视野。
倍率:32倍。
整个旅顺军港尽收眼底。
港口里的水面很平静,只有几块碎冰在随着潮汐浮动。
但这平静下面,藏着东西。
“看到了吗?”
孤狼轻声问。
“看到了。”
旁边的鹰眼正趴在他的狙击位上,手里是一把qbU-191精确射手步枪,枪口伸出伪装网几厘米。
“三点钟方向,防波堤内侧。”
鹰眼的声音很稳。
“三个黑点。那是潜水推进器。”
孤狼调整焦距。
画面拉近。
果然。
在黑暗的海面上,三个黑色的物体正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
接着,是几个黑色的脑袋。
蛙人。
他们动作很专业,出水的瞬间没有任何水花。
一共六个人。
他们穿着全黑色的干式潜水服,背着复杂的循环呼吸器——这种东西没有气泡。
手里端着短突击步枪。
“看枪型。”
孤狼眯起眼睛。
“这是……德制的hK416?”
“不。”鹰眼纠正道,“看护木和枪托。是岛国的20式突击步枪。”
“那就是陆自的特种作战群了。”
老鬼在一旁插嘴,“这帮孙子,装备倒是挺新。”
孤狼看着那六个蛙人爬上码头。
他们分成两组。
一组警戒,一组迅速脱掉潜水脚蹼,换上战术靴。
动作行云流水。
“专业。”
孤狼给出了评价。
“比一般的步兵强多了。”
“要不要……”鹰眼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别动。”
孤狼按住他。
“让他们上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屏幕上。
那六名特种兵并没有急着深入。
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设备,对着码头上的起重机和仓库进行扫描。
“他们在测绘。”
老鬼盯着雷达屏幕,“在建立登陆场的数字模型,这是在给大部队铺路。”
“记录下来。”
孤狼说,“频率,波段,全都记下来。这都是以后干扰他们的本钱。”
“正在录。”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在码头的一堆集装箱阴影里。
一个身影动了。
那是之前孤狼他们看到的哨兵丧尸。
它没有发出标志性的嘶吼,而是无声无息的从集装箱顶上滑了下来。
它的目标,是最后面那名正在警戒的岛国士兵。
“哦豁。”
老鬼发出一声轻呼。
“好戏开场了。”
那个岛国士兵显然也是个老手。
在丧尸落地的瞬间,他猛的转过身,枪口抬起。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开火了。
子弹精准的击中了丧尸的胸口,溅起两朵黑血。
但这没用。
丧尸甚至没有停顿,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咔嚓。”
即便隔着这么远,孤狼都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士兵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一个缆桩上。
其他的岛国士兵反应极快。
瞬间形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型。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把它打得身上满是弹孔。
终于,一颗子弹掀开了它的天灵盖。
丧尸倒下了。
“漂亮。”
鹰眼评价道,“枪法很准,全是短点射。没有浪费子弹。”
“但是他们暴露了。”
孤狼指着屏幕边缘。
“看那里。”
在码头的各个角落。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
原本死寂的港口,瞬间活了过来。
几十只,甚至上百只丧尸,从仓库里、废车后、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吼叫。
迅速的,向那六个入侵者包围过去。
那种纪律性,让人头皮发麻。
“这他妈还是丧尸吗?”
老鬼咽了口唾沫,“这简直就是一支军队。”
码头上的战斗瞬间爆发。
那六名特种兵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边打边退,试图退回海边。
但丧尸的速度太快了。
特别是那种四肢着地的变异体,在集装箱之间跳跃,行动敏捷。
“我们要帮忙吗?”
鹰眼问了一句傻话。
“帮谁?”
孤狼冷笑一声。
“帮丧尸吃掉侵略者,还是帮侵略者打丧尸?”
“看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这就是最好的情报。”
“看看这帮客人的成色,也看看这些新主人的本事。”
码头上的火光闪烁。
那是枪口焰。
岛国人开始使用手雷了。
轰!轰!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们在呼叫支援。”
老鬼指着屏幕上突然飙升的电磁信号。
“加密频道。大功率传输。”
“能破译吗?”
“很难,是军用跳频。”老鬼摇摇头,“但我能定位接收方。”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条红色的虚线从码头延伸出去,直指大海深处。
“距离三十二海里。”
“方位1-2-0。”
“那里有一条大鱼。”
老鬼抬起头,眼睛发亮。
“是一艘船。大型水面舰艇。”
孤狼的嘴角咧开了。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坐标。”
“北纬38度45分,东经121度30分。”
“很好。”
孤狼按下了通讯器的发射键。
“这里是利剑。”
“呼叫北方司令部。”
“发现目标。”
……
同一时间。
白玉山东侧的一片树林里。
雪狼小队的十二个人也没闲着。
他们没有挖掩体。
他们正在种树。
那是一棵伪装成枯树的战术中继天线。
外表覆盖着真实的树皮和苔藓,里面却是昂贵的相控阵收发模块。
“把线埋好。”
雪狼队长屠夫低声吼道。
“别让兔子给啃了。”
“队长,信号接通了。”
通讯兵看着手里的终端。
“带宽稳定。延迟12毫秒。”
“这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屠夫拍了拍那棵树。
“所有的情报,所有的坐标,都要通过这玩意儿传回去。”
“还有,那几架自杀式无人机,都给我设定好。”
他指着旁边几个不起眼的土堆。
里面埋着八架巡飞弹。
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破土而出,变成空中的死神。
“利剑那边已经开张了。”
耳机里传来孤狼的声音。
屠夫笑了一下。
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兄弟们,把眼睛擦亮了。”
“大连湾这边,是我们的地盘。”
“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第161章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
大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坐标点十分刺眼。
高明盯着那个点。
距离大连湾三十二海里。
这个距离很危险,放在末世前,岸防导弹部队足以把这片海域来回打击三遍。
“数据确认了吗?”
高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确认无误。”
情报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侧面刷过。
“信号源特征比对完成,是金刚级驱逐舰的火控雷达旁瓣信号。他们做了伪装,但还是被我们的数据库识别出来了。”
“只有一艘?”
“目前确认的主动信号源只有一个,但不排除有保持无线电静默的伴随舰艇。”参谋推了推眼镜,“利剑小队传回的画面显示,对方派出了两批蛙人。这种规模的渗透,通常意味着后面跟着的是一支舰队。”
高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是一个大家伙,甚至是一整个舰队。
但这片海,现在归华夏管。
他抓起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蜂巢总参谋部。
“我是高明。”
“坐标已上传。客人到了,准备上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明白。这一餐,要把他们喂饱。”
“要把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海里。”
……
蜂巢基地。
深夜里,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红色信号灯在每条跑道、每个机堡前快速闪烁。
地下飞行员宿舍区,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男声。
“战斗警报。航空兵第8旅,全员战斗着装。”
“重复,全员战斗着装。”
走廊里立刻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没人说话,也没人慌乱。
只有拉链拉上的声音,魔术贴粘合的声音,以及头盔被拿起的碰撞声。
一群穿着深灰色抗荷服的飞行员冲出宿舍,跳上等在门口的电瓶摆渡车。
“快!快!快!”
地勤中队长挥舞着荧光棒,指挥牵引车从加固机堡中拖出一架架战机。
一号跑道尽头。
两架通体漆黑的战机率先滑出。
歼-16d,咆哮狼。
它们没挂重型导弹,翼尖和翼下挂满了粗大的电子战吊舱。那些黑色的匣子里,是能干扰敌人雷达的大功率干扰源。
“猎鹰双机编队,系统自检完毕。”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点调侃。
“这帮海里的老鼠喜欢玩静默?那我就让他们永远都开不了口。”
“准许起飞。”塔台回应。
两架歼-16d的尾喷口喷出蓝紫色的尾焰,战机在跑道上快速加速,只滑跑了四百米,就昂头冲入夜空。
紧接着是四架全副武装的歼-16重型战斗机。
它们的机翼下,挂载了鹰击-12超音速反舰导弹和pL-15远程空空导弹。
这几架战机的任务很简单,也很直接。
把雷达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碎片。
但今晚的重头戏还没登场。
在最深处的特种机库里,巨大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两架外形独特的战机被推了出来。
菱形的机头,锯齿状的舱盖,还有双座设计。
歼-20S。
这是全球唯一的双座重型隐身战斗机。
单座版是刺客,双座版就是带着狼群的猎人。
这两架战机的机翼下方,各挂载了两架体型修长、呈扁平飞翼布局的黑色无人机。
暗箭。
超音速隐身无人僚机。
后座的武器控制官正快速在触控屏上操作,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的头盔显示器上跳动。
“神经元连接正常。”
“暗箭一号至四号,状态激活。”
“数据链同步率百分之百。”
武器官拍了拍前座飞行员的肩膀。
“头儿,狼群饿了。”
前座飞行员比了个大拇指,推下油门杆。
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两架歼-20S带着四架暗箭无人机直冲云霄。
……
金陵国际机场,第26特种机师驻地。
这里的气氛不像蜂巢那样杀气腾腾,但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压力。
一架背着大圆盘的空警-3000已经在大仰角爬升。
它是这次行动的空中指挥中心。
机舱内,雷达操作员盯着刚开机的相控阵雷达屏幕。
“雷达全功率开启。”
“扇面扫描开始。”
“数据链构建中……已接入指挥网。”
“已接入蜂巢打击群数据链。”
屏幕上,原本漆黑的渤海湾瞬间亮起了无数光点。海浪、渔船,甚至低空飞过的海鸟都清晰可见。
“发现目标。”
操作员的声音很平淡。
“方位090,距离320公里。”
“目标数量修正……一艘金刚级驱逐舰,两艘村雨级护卫舰,还有……一艘出云级直升机航母。”
操作员轻笑一声。
“还真是个大家伙。连航母都开出来了,他们野心不小。”
与此同时,跑道的另一侧。
一架庞大的运油-20b正在缓慢的滑行,机腹里装满了数十吨的航空燃油。它要为这次行动提供空中加油保障,确保所有战机能一直在敌人头顶盘旋,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而在阴影中,四架没有座舱、外形像蝙蝠的飞行器也悄悄的滑入跑道。
攻击-11。
它们没有飞行员,没有恐惧,只执行杀戮的指令。
腹部的内置弹舱里,挂着专门攻击舰艇雷达和指挥塔的精确制导弹药。
师长陈胜站在塔台窗前,看着一盏盏航行灯消失在云层中,手里那杯凉了的茶水微微晃动。
“这应该是末世以来,人类最大规模的一次空中集结了吧。”
旁边的政委点点头。
“以前我们总说,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现在……”
陈胜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现在,该让这帮没打招呼就闯进来的家伙,体验一下什么叫火力过剩了。”
……
万米高空。
歼-16d的长机座舱内。
飞行员老猫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上面密密麻麻的友军光点正在向同一个方向聚集。
前方,电磁波、导弹、无人机和战机已经构成了严密的封锁。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总指。”
耳机里传来高明的声音,经过加密后有些失真,但那股杀气却丝毫未减。
“目标:大连湾以东海域,不明国籍舰队。”
“作战要求:不接受投降,不进行喊话驱离。”
“第一阶段,歼-16d实施全频段电子压制,我要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
“第二阶段,攻击-11和暗箭无人机进行防空火力点清除,把他们的牙齿给我拔了。”
“第三阶段……”
高明顿了一下。
“自由猎杀。”
“把他们全都送进海底。”
“收到!”
几十个声音在频道里同时响起。
老猫推下面罩,检查了一下武器保险。
“咆哮狼编队,开启干扰吊舱。”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此时,那支航行在漆黑海上的舰队,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而在地面,旅顺白玉山顶。
趴在伪装网下的孤狼,看着战术终端上突然亮起的大片友军信号,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我的天。”
旁边的老鬼更是直接把嘴里的草根咬断了。
“头儿……我就报了一个坐标,咱们至于吗?”
“这阵仗,别说是几艘军舰了,就是哥斯拉来了也得被打成壁虎吧?”
孤狼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漆黑的海面。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帮即将到来的敌人有点可怜。
“这就是咱们司令的风格。”
孤狼低声说道。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他调整了一下通讯频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利剑呼叫北方司令部。”
“这里是前沿观察哨。”
“视野良好,激光指引已就绪。”
“请指示。”
下一秒,高明的声音传来。
“引导攻击。”
“让这帮畜生看看,这片土地,这片天空,到底姓什么。”
轰隆隆——
远处的云层中,传来一阵轰鸣,是空军的战机编队赶到了。
第162章 给你们送点特产
渤海湾上空,夜色深沉。
歼-16d长机座舱里,老猫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覆盖开关上。
翼尖那两个粗大的电子战吊舱,此时正处于待机预热状态,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这一下,他们就成聋子了。”
后座的电子战军官嘿嘿一笑,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一道弧线。
“全频段阻塞干扰,功率全开。”
“那就给他们助助兴。”
老猫猛的按下开关。
……
三十二海里外,漆黑的海面上。
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领头的是一艘排水量近万吨的金刚级驱逐舰雾岛,紧随其后的是两艘村雨级通用护卫舰,而被护在中央的,是那艘拥有全通甲板的出云级直升机航母。
这原本是一支在末世海洋上很有分量的力量。
雾岛号的作战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海图桌前,田中少将正端着一杯咖啡,眉头微皱。
刚才派出的蛙人部队失去了联系,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风险,但他总觉得今晚的夜色过分安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雷达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将军,一切正常。”
雷达长盯着面前圆形的显示屏,语气轻松,“海面只有杂波,空中没有发现任何飞行器信号。看来这片大陆真的死透了,连只鸟都没有。”
田中抿了一口咖啡,刚想说什么。
滋——!
一声尖锐的噪音,突然从扩音器里炸响。
紧接着,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在同一瞬间爆闪出大片的雪花。
“怎么回事?!”
田中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滚烫的液体泼在军靴上,但他完全顾不上。
“雷达丢失目标!”
“火控系统死机!”
“通讯……通讯全断了!所有频段都是杂音!”
雷达长惊恐的拍打着控制台,原本清晰的空情图此刻变成了一片惨白的噪点,那些代表友军舰艇的绿色光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乱跳的假目标。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把整个空域都占满了。
“这是电子攻击!”
通讯官摘下耳机,那里面刺耳的啸叫声震的他耳膜生疼,“而且是全频段压制!这不可能……这种强度的干扰,只有美国人的EA-18G咆哮者编队才能做到!”
田中猛的扑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窗外。
漆黑一片。
但他知道,就在那片黑暗中,危险正在逼近。
“切换光学瞄准!所有防空炮备便!”
他的吼声在混乱的指挥室里显得很无力。
在现代战争中,失去了雷达和通讯的军舰,就成了海上的活靶子。
……
万米高空。
看着战术平板上那片瞬间归零的敌方信号区,空警-3000的任务指挥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代差。
面对歼-16d的电子压制,那些使用老旧雷达的舰艇毫无反抗能力。
“这里是天眼。”
指挥官的声音平稳的传遍整个作战网络。
“电子压制生效。敌方舰队已致盲。”
“上菜吧。”
“歼-16编队,授权攻击。”
“收到。”
四架歼-16重型战斗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它们没有俯冲,而是继续保持在八千米的高度。
对于鹰击-12这种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来说,高度就是射程,高度就是速度。
“雷达锁定目标。”
“目标分配完毕。”
“弹舱开启。”
歼-16的长机飞行员看着平视显示器上那个被锁死的红色方框,大拇指轻轻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发射钮。
“猎鹰一号,发射。”
轰!
机翼下方的挂架猛的一震。
一枚长达七米、重达两吨多的巨型导弹脱离了挂架。
仅仅下坠了两秒。
导弹尾部的固体火箭助推器骤然点火。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亮起,巨大的推力瞬间将导弹加速到超音速。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十六道火光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咆哮着扑向海面。
这就是饱和攻击。
“助推器脱离。”
“冲压发动机启动。”
鹰击-12在进入巡航高度后,抛掉了尾部的助推器,弹体两侧的四个进气道大口吞噬着空气,液体冲压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速度飙升。
2马赫。
3马赫。
4马赫!
这就是航母杀手的威力。
在这个速度下,任何拦截系统都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
雾岛号驱逐舰。
“左舷!那是什么?!”
一名了望哨惊恐的指着天空。
其实不需要他指,所有人都听到了。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传来,声音沉闷又狂暴。
十六道火光从天而降,然后在距离海面仅有十几米的高度改平。
它们贴着浪尖飞行,激起的激波在海面上划出十六道白色的深痕,海水被巨大的气压压得向两侧排开,形成了一堵堵数米高的水墙。
“导弹!掠海飞行!”
“快拦截!密集阵!开火!”
田中少将嘶吼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舰艏和舰尾的密集阵近防炮开始疯狂转动,六管20毫米机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在夜色中织出一张密集的弹幕。
但在4马赫的速度面前,这点弹幕根本起不到作用。
太快了。
快到人的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残影。
第一枚鹰击-12直接撞碎了密集阵打出的弹雨,一头扎进了雾岛号的水线装甲带。
没有爆炸声。
首先传来的,是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
半穿甲战斗头携带的巨大动能,瞬间贯穿了这艘万吨巨舰的舰体。
它从左舷钻入,横穿了整个动力舱,然后从右舷钻出。
紧接着,延时引信起爆。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舰体内部膨胀开来,整艘驱逐舰从中间断开。
钢铁扭曲,龙骨崩断。
几千吨重的舰艏高高翘起,然后在重力作用下重重拍向海面,激起百米高的水柱。
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鹰击-12精准的飞向了各自的目标。
两艘村雨级护卫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一枚导弹击中了舰桥,直接把整座上层建筑抹平,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燃烧碎片。
另一枚击中了弹药库,殉爆的火焰冲天而起,把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而出云级航母则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
足足四枚鹰击-12,从四个不同的角度钻进了它的机库甲板。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艘所谓的“准航母”,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从内部发生了剧烈爆炸。
巨大的飞行甲板被掀飞到了半空中,停在甲板上的几架直升机瞬间气化。
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海面,将周围的海水煮的沸腾。
……
旅顺,白玉山顶。
孤狼放下手里的激光指示器,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团冲天的火光,喉咙有些发干。
这还是战争吗?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真壮观。”
旁边的老鬼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这就是空军那帮大爷说的照顾?这他妈是火化服务吧。”
孤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
海上的大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他们收尾了。
他调转枪口,透过高倍瞄准镜,看向山脚下的码头。
那里,六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本特种兵,此刻正缩在集装箱后面瑟瑟发抖。
海上的大爆炸让他们彻底崩溃了。
甚至连那些围攻他们的丧尸都被爆炸声吸引,动作变得迟缓。
“利剑呼叫天空。”
孤狼按住喉麦,声音冰冷。
“海上烟花秀结束了,地面还有几只蟑螂,请求清理。”
“激光引导已就绪。”
耳机里传来一个无人机操作员的回应。
“攻击-11编队收到。”
“数据已同步。”
“快递正在派送。”
孤狼的手指轻轻扣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稳稳的照射在码头中央那个最大的集装箱堆上。
那六个特种兵正躲在那里,试图用无线电呼叫那支已经不存在的舰队。
几千米高空。
四架呈蝙蝠状的攻击-11隐身无人机,无声无息的滑过夜空。
这种飞翼布局的无人机拥有很好的隐身性能,雷达很难侦测到。
机腹下方的弹舱盖悄然滑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几声轻微的机械脱锁声。
四枚50公斤级的小型精确制导炸弹,张开滑翔翼,顺着激光的指引,无声的扑向地面。
码头上。
一名特种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但他看到的,只有头顶极速放大的黑点。
“散开——!”
他的喊声还没出口就被淹没了。
轰!轰!
连续的精确打击。
爆炸范围被控制的很好,没有波及码头的设施,却将那个集装箱掩体和后面的六个人一同炸毁。
气浪裹挟着弹片和火焰,瞬间清空了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生物。
就连周围那几十只丧尸,也被冲击波震的七零八落,变成了满地的碎肉。
这种降维打击的精准度,让趴在山顶的雪狼小队成员们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威胁清除。”
耳机里再次传来那个冰冷的声音。
“攻击-11编队返航。”
“祝好运,步兵兄弟。”
看着那几架蝙蝠一样的无人机消失在云层中,孤狼从伪装网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海面,又看了看山脚下那几个冒烟的弹坑。
“这就完了?”
老鬼还有点意犹未尽,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
“完了。”
孤狼把步枪背在身后,眼神深沉。
从今天开始,战争的规则变了。
这不再是末世里那种拿着砍刀和土枪互啄的械斗。
这是现代化立体战争。
而这片土地的主人,现在掌握着这种力量。
“走吧。”
孤狼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既然路扫干净了,接下来,该给咱们的大部队引路了。”
“告诉161旅,大连湾的大门,我们给踢开了。”
“让他带着人赶紧来洗地。”
第163章 集团军
凌晨四点十五分。
旅顺,老虎尾半岛。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海风带着腥咸和硝烟的味道,卷过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
孤狼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压缩饼干,眼睛却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
“来了。”
他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
旁边的老鬼正在擦拭枪管,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来了?”
“听。”
孤狼指了指耳朵。
起初是极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只马蜂在震动翅膀。
几秒钟后,那种声音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连脚下的礁石都开始微微颤抖。
海面上的碎冰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老鬼猛地站起身,嘴巴张成了o型。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压了过来。
不是鸟群。
那是旋翼机群。
“空中突击第161旅……”
孤狼咽下嘴里的饼干,眼神灼热。
“这才是真正的洗地。”
巨大的气流声瞬间统治了整个半岛。
数十架直-20通用直升机像是一群掠食的黑鹰,呈低空突防队形,呼啸着掠过利剑小队的头顶。
高度极低,旋翼卷起的狂风把老鬼的帽子都吹飞了。
紧接着是更庞大的身影。
直-8L宽体运输直升机,机腹下吊挂着巨大的网兜。
那是山猫全地形车,甚至是轻型挖掘机。
“一连,抢占101高地!”
“二连,封锁入海口!”
“三连,构建野战工事!”
公共频道里,各种指令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网,没有一句废话,只有冷冰冰的执行。
半空中,无数条绳索抛下。
身穿星空迷彩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顺着绳索极速滑降。
他们落地后的动作快得惊人。
散开、警戒、建立防线、架设机枪。
原本荒芜的老虎尾高尔夫球场,在短短十分钟内,变成了一座森严的兵营。
更震撼的在后面。
几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悬停在开阔地上,巨大的吊索放下,几个集装箱大小的模块化板房落地。
工兵们一拥而上,像是搭建积木一样。
“这是要常驻啊。”
鹰眼抱着狙击枪凑了过来,看着远处正在快速成型的防御阵地。
“连反炮兵雷达都架起来了。”
孤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装备。
“这里是咽喉。”
他看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大陆。
“守住这里,不管是海里的王八,还是陆地上的熊瞎子,都得在门口乖乖排队。”
“走吧,去跟咱们的兄弟部队打个招呼。”
“告诉161旅旅长,这里干净了。”
“剩下的,就是等大毛的客人上门了。”
……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魔都,蜂巢基地。
一号别墅。
浴室的水龙头哗哗流着热水。
李伟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电动牙刷,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带着牙膏沫的自己。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懒散。
如果让外人看到,绝对不敢相信,就是这个正在刷牙的年轻人,刚刚在几千公里外策划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海空屠杀。
“小伟!快点!”
楼下传来老妈田茶的大嗓门。
“食堂今天的肉包子限量,去晚了就只能吃馒头了!”
“来了来了。”
李伟含糊地应了一声,漱了口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这就是末世里的生活。
一边是导弹洗地,一边是为了肉包子发愁。
就在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许久的声音,突然像是被激活的古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震鸣。
【叮!】
【检测到指挥官麾下部队成功御敌于国门之外。】
【战役评级:完胜。】
【敌对目标:出云级航母编队全灭。】
【影响力:威慑周边宵小,确立领海主权。】
【正在下发奖励……】
李伟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奖励一:陆军第77集团军全建制。】
【介绍:全员特化山地、高原、复杂地形作战。下辖六个合成旅,包含两支王牌部队——决死雄师与雪域雄师。】
【核心装备:15式轻型坦克、pcL-181车载加榴炮、直-20高原版。】
【备注:他们是群山的主宰,也是轻装甲突击的巅峰。】
【奖励二:空军航空兵第9旅全建制。】
【介绍:顶级王牌航空兵部队,拥有金头盔飞行员24名,金飞镖得主18名。】
【编制:下辖4个飞行大队。】
【装备:歼-20威龙、歼-20S、歼-16d咆哮狼、歼-10c猛龙。】
【备注:天空属于他们,其他人只是过客。】
爽。
李伟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77集团军。
这不是普通的填线部队。
这是专门为了复杂地形准备的手术刀。
如果说82、83集团军是平原上的重锤,那77就是山地丛林里的幽灵。
特别是那个15式轻坦,在南方的水网稻田和丘陵地带,机动性完爆99b。
“系统,这波肥了。”
李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穿上外套,快步走下楼。
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自强手里还提着个保温饭盒。
“这孩子,磨磨蹭蹭的。”田茶念叨着,伸手帮李伟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李伟笑了笑,没解释。
“算是吧,玩了一把大的。”
“赢了吗?”李自强随口问了一句。
“赢了。”
李伟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
“通关了。”
……
上午九点。
蜂巢基地,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扛将星的大佬。
南方司令部司令员顾瀚辰,脸色严肃地坐在左侧首位。
而在他对面的全息屏幕上,是远在新郑机场的北方司令部司令员高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李伟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视全场。
“大连那边完事了。”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咱们的邻居不太懂礼貌,我让人教了教他们规矩。现在院子干净了,咱们该谈谈家里的装修问题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全息沙盘上的地图瞬间变换。
原本只有华东和华北亮起的区域,突然多出了两个巨大的蓝色色块。
那是新增加的部队编制。
当那个77集团军的番号跳出来的时候,顾瀚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为老军伍,他太清楚这个番号的分量了。
“司令……”
顾瀚辰声音有些干涩,“这……这是哪来的?”
“地里长出来的。”
李伟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随后正色道。
“既然家底厚了,那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着过了。”
“现在,我宣布最新的战区划分命令。”
全场肃立。
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李伟站起身,手里的激光笔在巨大的中国地图上划出一条红线。
那是秦岭-淮河线。
“北方司令部。”
李伟看向屏幕里的高明。
“到!”高明立正敬礼。
“你的任务不变,继续向北,向西。华北平原是你的跑马场,我要你在入冬前,把战线推到燕山以北。”
“给你配属的兵力如下——”
全息屏幕上列出了一串豪华的清单。
“第83集团军、第82集团军。”
“总兵力十万。”
“全是重型合成旅。就算是推平整个西伯利亚都够了。”
李伟盯着高明的眼睛。
“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高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是什么富裕仗?
这简直是把全亚洲最强的装甲集群都交给他了。
“很好。”
李伟转过身,看向顾瀚辰。
“南方司令部。”
“到。”顾瀚辰起立。
“你的担子不比他轻。”
李伟的手指在长江以南画了个圈。
“南方地形复杂,水网密布,山地丘陵多。重型坦克在那边施展不开。”
“所以,新到的第77集团军,划归你部指挥。”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果然。
顾瀚辰看着清单上那一个个闪着金光的旅级单位,手心都在出汗。
重型合成第39旅。
山地合成第40旅——决死雄师。
山地合成第55旅——雪域雄师。
再加上原本就在南方的几个合成旅。
这是要把南方变成铁桶啊。
“你的任务,是稳固后方,同时向西推进。”李伟沉声说道,“川蜀、云贵,那些地方全是山。77集团军就是为了那儿生的。”
“除了陆军。”
李伟顿了一下,点开了最后一张底牌。
“第26特种机师,即日起,进驻蜂巢基地。”
“另外,航空兵第9旅,划归北方司令部指挥,保障空中攻势。”
“航空兵第8旅,划归南方司令部。”
分配完毕。
原本混杂的指挥体系,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北重南轻,北攻南守。
北方是钢铁洪流,南方是山地利刃。
李伟看着这些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将领们,轻轻敲了敲桌子。
“各位。”
“末世开始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
“但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他指了指头顶。
“天是我们的,地是我们的。”
“那些丧尸,还有那些怀着鬼胎的活人,他们才是需要挣扎的那一方。”
“散会。”
李伟转身离开,留下满屋子热血沸腾的军官。
刚走出会议室,他的通讯器就响了。
是孤狼从大连发回来的加密语音。
“首长,你要等的大毛出现了。”
“不过情况有点特殊。”
孤狼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逃难来的。”
第164章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喂鱼
旅顺,白玉山前沿观察哨。
海风刮过岩石缝隙。
孤狼把倍率推到最大,镜头里的画面在微微晃动。
那是一支奇怪的舰队。
跟昨晚那支小岛国伪航母编队不同,这支舰队透着一股子凄凉。领头的是一艘光荣级巡洋舰,舰体上满是锈迹和浮冰,甲板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甚至还能看到几辆用缆绳固定的私家车。
后面跟着两艘现代级驱逐舰,还有十几艘各式各样的民用船只:渔船、货轮、豪华游艇。它们就这么挤在一起。
“这哪是舰队啊。”老鬼嚼着草根,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整个一海上难民营。”
“别大意。”孤狼盯着光荣级巡洋舰的侧舷导弹发射筒,“难民手里拿的可是核大棒。”
“电子组,有情况吗?”
后方的技术士官敲着键盘。“截获到高频通讯信号。”
“很有意思,”士官把耳机递给孤狼,“他们内部乱套了。”
“破译内容说,舰队指挥官正在召回想坐小艇跑路的高级干部。好像是几个寡头和将军想带金条先溜,结果被旗舰上的人给扣了。现在的命令是,所有人回旗舰开会。”
孤狼听着耳机里愤怒的俄语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要搞内部清洗啊。把录音发回去,让老板看看这场好戏。”
……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刚散会的众人又被叫了回来。
李伟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截听录音。全息屏幕上,那支混乱的舰队正缓慢逼近渤海海峡。
“有意思。”李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还没上岸,自己先打起来了。大毛还是那个大毛,都这时候了还搞内斗。”
李伟抬起头,目光穿过屏幕,看向远在新郑的高明:“高司令。”
“在。”高明挺直了腰板。
“这帮人看着像难民,但手里拿的是真家伙。”李伟指了指光荣级巡洋舰上那两排反舰导弹发射筒,“那是火山反舰导弹,一颗就能把咱们的航母送去见龙王。”
“我不管他们是来逃难还是来要饭的,既然带着枪进了咱们的院子,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李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去接触一下,先礼后兵。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想活命,就老实的把枪交了,把船停下接受检查。”
“要是想耍横……”李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那就全丢进海里喂鱼。我们的导弹,还没吃饱呢。”
“明白!”高明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
视讯切断。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临时指挥大厅。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高明,此刻眼神锐利。他一把扯掉领口的扣子,大步走向指挥台。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参谋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这位刚接手十万大军的指挥官。
“传我命令。”高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第161空中突击旅,全员一级战备。骑在他们头顶上,给我把这支舰队看死了!只要有一根炮管敢乱动,直接端了他们的指挥塔!”
“是!”通讯参谋飞快的传达指令。
但这还不够。对付这种只认拳头不认理的对手,光有直升机不行,必须上大锤。
高明转过身,看向空军联络官:“新到的航空兵第9旅,完成转场了吧?”
“报告司令,第9旅主力已经进驻新郑机场,随时可以升空。”
“很好。”高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们,别在机库里趴着了,那二十四顶金头盔,是时候拿出来亮亮相了。”
“命令!航空兵第9旅,第一飞行大队,挂载鹰击-12重型反舰导弹。四机编队,带弹起飞!”
“去那艘光荣级巡洋舰头顶上转两圈。”高明撑着指挥台,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舰队坐标,“打开火控雷达锁定它,让他们听听被死神锁定的声音。”
……
新郑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停机坪上一片繁忙。
几十辆电源车、挂弹车在战机之间穿梭。机械臂发出液压泵的嘶鸣声,将一枚枚鹰击-12反舰导弹挂载在歼-16的机翼下方。
“检查挂载点。”
“挂载点锁定。”
“电路接通。”
“火控系统自检通过。”
一名戴着金头盔的飞行员快步登上登机梯。那是代表空军荣誉的头盔,在阳光下闪着光芒。他是第9旅的旅长,代号天戈。
“旅长,这次是实弹?”地勤组长一边帮他接通抗荷服的管路,一边小声问。
“对,实弹。”天戈扣下面罩,声音通过氧气面罩传出来,有些沉闷,“司令说了,要跟邻居讲道理。咱们手里的,就是最好的道理。”
座舱盖缓缓合拢。
两台涡扇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喷口喷出蓝紫色的高温尾焰,吹得跑道两旁的杂草倒伏。
“塔台,我是天戈,请求起飞。”
第165章 别动,打劫
新郑机场跑道尽头。
四架歼-16重型战斗机分作两队,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人心头发颤。
“风向东南,允许起飞。”
“收到。”
推油门,松刹车。
战机加速冲出,机翼下挂载的鹰击-12反舰导弹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起落架收起,尾焰在空中划出四道白烟。
几分钟后,编队在万米高空完成集结,直接锁定了渤海湾外的那片海域。
……
与此同时,大连,旅顺军港上空。
眼前的画面更加惊人。
数十架直-20通用直升机和直-8L宽体运输机布满了天空,旋翼切开气流的巨大噪音响成一片。
这是第161空中突击旅。
机舱门口,突击营的一位连长嚼着口香糖,抱着改装过的191步枪,嫌弃的看着下方的海面。
下方的舰队,正破破烂烂的漂在海上。
领头的光荣级巡洋舰,舰体油漆斑驳脱落,甲板上堆着花花绿绿的集装箱、私家车,甚至还有真皮沙发。
后面的驱逐舰更惨,甲板上搭着帐篷,还挂着晾晒的衣服。
“这他妈是舰队?”
连长按着喉麦,在频道里吐槽。
“我还以为是哪个收废品公司出海团建了。”
旁边的指导员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撇撇嘴。
“别小看收废品的。那艘巡洋舰上的十六个大筒子里,装的都是能要命的玩意儿。”
“全旅注意。”
耳机里传来副旅长的声音,带着一股匪气。
“把这帮叫花子给我围起来。只要有人敢动那个导弹发射钮,直接送他们去见上帝。”
“一营负责旗舰,二营三营负责外围。”
“行动!”
嗡——!
机群瞬间加速,从四面八方将这支破烂舰队围在了中间。
……
光荣级巡洋舰,舰桥。
指挥官伊万诺夫大校的手在抖。
他死死抓着通讯器,里面只有一片沙沙声。
“出云号呢?雾岛号呢?昨天还能联系上!”他冲着通讯兵咆哮。
通讯兵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长官……联系不上。所有频段都没有回应。而且……”
通讯兵指着雷达屏幕。
“就在刚才,我们的火控雷达捕捉到了四个高速目标,速度超过3马赫,高度一万二。”
伊万诺夫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那支日本舰队,估计已经沉进海底喂鱼了。
他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涂着红色五星的直升机,黑洞洞的机炮口和挂架上的空地导弹,正指着他的脑门。
甲板上的俄国水兵们乱作一团。
他们手里虽然拿着AK,可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一个个都僵住了,不敢乱动。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喊话。”
伊万诺夫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声音干涩。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不,是来寻求合作的。”
……
“前方舰艇注意!”
“这里是华夏第161空中突击旅!”
直升机上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俄语喊话,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所有人员立刻停止移动!武器放在甲板可见位置!”
“关闭引擎!抛锚!”
“任何过激举动都将被视为宣战行为,我们将予以还击!”
随着喊话声,三架直-20战术通用直升机脱离编队,悬停在光荣级巡洋舰的直升机甲板上方。
舱门打开。
两条粗大的滑降绳抛下。
“下!下!下!”
刚才那位突击连长第一个滑了下去,战靴重重的砸在满是锈迹的甲板上。
他用标准的姿势据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周围那群衣衫不整的俄国水兵。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三十秒,一个全副武装的突击排就在甲板上建好了环形防线。
笔挺的星空迷彩,全新的战术装备,利落的战术动作,和周围穿着海魂衫、一脸菜色的俄国水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哪是两支军队。
这简直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控制舰桥!”
连长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战士们迅速分组,动作飞快的向舰岛涌去。
副旅长最后索降下来。
他整了整作战背心,大步走向舰桥,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沿途的俄国士兵下意识想举枪,但看到副旅长身后那些早就锁定了他们脑袋的红点,又乖乖把枪扔在了地上。
……
舰桥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伊万诺夫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华夏军官。
年轻,强壮,眼神锐利。
副旅长环视了一圈充满烟味和汗臭的指挥室,嫌弃的皱了皱眉,用手扇了扇风。
“谁是头儿?”
他用流利的俄语问道。
伊万诺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军服。
“我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伊万诺夫大校。我们要见你们的……”
“闭嘴。”
副旅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走到海图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桌沿上。
“现在是我在问你。”
“这破船上装的那些核弹头,还有那种反舰导弹的密钥,在哪?”
伊万诺夫脸色一变:“这是俄联邦的财产,根据国际法……”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那是两架歼-16正在进行低空通场。
巨大的音爆震得舰桥玻璃哗哗作响,伊万诺夫吓得一哆嗦,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听到了吗?”
副旅长指了指头顶,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是我的兄弟部队,他们脾气不太好。”
“现在,这片海,这片天,都是我们说了算。”
副旅长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吐在伊万诺夫脸上。
“谈得拢,咱们坐下来喝伏特加。”
“谈不拢。”
副旅长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指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大海。
“那就只能请你们下去喂鱼了。”
“给个痛快话,交,还是不交?”
第166章 只有一半
舰桥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伊万诺夫大校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窗外盘旋的两架歼-16战机。
伊万诺夫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金属盒,放在满是烟灰的桌上。
“我没有完整的权限。”
他的声音很沙哑。
“发射密钥是双重的。我只有这一半。”
副旅长挑了挑眉,伸手拿起那个金属盒,在手里掂了掂。
“另一半呢?”
“在政委手里。”伊万诺夫苦笑一声,指了指外面的大海,“三天前发生哗变,他带着另一半密钥,被扔进海里喂了鲨鱼。”
“死无对证?”
副旅长嗤笑一声,手指在金属盒冰冷的表面上摸了摸。
“行吧,算你识相。”
副旅长把盒子随手扔给身后的通讯兵。
“收好了,这是战利品。”
说完,他按住喉麦,语气一下冷硬起来,恢复了军人的干练。
“全旅注意,我是猎鹰。”
“目标已解除武装。”
“命令他们,所有船只依次靠岸,进入指定泊位。任何人敢乱跑,直接击毙。”
……
下午两点。
大连港。
原本荒废的港口此刻挤满了人,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个不停。
那支破破烂烂的舰队,很听话的挤进了泊位。
光荣级巡洋舰刚停稳,十几条缆绳就被抛了下来。
早已等在码头上的161旅战士们,端着191自动步枪,黑压压的围了一圈。
“都下来!排队!”
“双手抱头!别乱看!”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生硬的俄语。
大毛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下船。
那场面简直就是逃荒。
有的拖着大编织袋,有的背着婴儿,还有人抱着几瓶没喝完的伏特加。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看着码头上装备精良的华夏士兵,就像在看外星人。
“这装备……”
一个俄国老兵盯着161旅士兵身上的外骨骼和战术终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所有行李放在中间的空地上!接受检查!”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检疫人员拿着扫描仪走了过来。
“滴——”
红灯亮起。
“这包里是什么?”
一名战士用枪口挑开了一个鼓囊囊的登山包。
哗啦一声。
几块金砖滚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除了金砖,还有几块名表和一把珠宝。
那个俄国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呱啦的求饶。
“也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主。”
战士撇了撇嘴,指了指旁边的分类筐。
“贵重金属,那边。”
“武器,那边。”
“私人物品,自己拿着。”
一个个收缴箱很快被装满了。
AK-74步枪、马卡洛夫手枪,甚至几枚光荣弹,都被扔进了武器回收箱。
而另一边的箱子里,则堆满了金条、银币和各种硬通货。
天空之中。
嗡嗡嗡的旋翼声让人心烦。
两架武直-10攻击直升机挂着满弹的火箭巢,在低空缓缓的盘旋。
机首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随着飞行员的视线转动,时不时指向下面的人群。
这种压力让所有大毛的人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副旅长站在码头高处,嘴里叼着根烟,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皱。
“这就是那帮有核弹的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
“看着跟一群叫花子似的。”
旁边的参谋正在记录物资清单。
“报告副旅长,目前收缴枪支三千多支,还有几门迫击炮。至于那艘巡洋舰上的导弹……技术部的人已经上去了。”
“一定要把那玩意儿看死了。”
副旅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那是大杀器,不能……”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自动步枪的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声音来自港口外围,一线防御阵地。
“敌袭——!”
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码头的秩序。
轰!
一团火光在外围防线上炸开。
刚下船的俄国人瞬间乱了套,尖叫和哭喊声响成一片,有人想往船上跑,有人想往集装箱后面钻。
“别动!都蹲下!”
负责看守的战士们立刻举枪,厉声喝止。
副旅长猛地转身,抓起望远镜看向外围防线。
烟尘弥漫。
在铁丝网外,无数灰白色的身影涌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有的四肢着地在废弃的集装箱上跳跃,有的手里还拿着生锈的铁棍和盾牌。
在尸群后方,还能看到几个巨大的变异体,正在把路边的汽车像石头一样砸向防线。
“丧尸潮?”
参谋的脸色变了。
“这数量……起码有几万只!它们是闻着味儿来的!”
舰队几千人的活人气息,引来了这些怪物。
副旅长冷笑了一声,一把拉动枪栓。
“慌什么。”
“正愁没地方试试新装备呢。”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高昂起来。
“一营二营,维持秩序,谁敢乱跑直接毙了。”
“三营,还有空突营。”
“把那几架武直-10给我拉过去。”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给我狠狠的打!”
第167章 碳基生物的极限
大连港外围防线。
这里的空气被硝烟味填满,不再是海风的咸腥。
哒哒哒——!
通用机枪的火舌不断喷出,子弹疯狂的扫进前方的尸潮。
“放无人车!”
前沿阵地上,一名排长按着喉麦吼道。
几辆小型履带无人车从掩体后方疾驰而出,车身是数码迷彩。它们顶部的武器站疯狂的转动,朝着尸群密集处泼洒弹雨。
噗噗噗!
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普通丧尸成排倒下。
但后面的怪物根本不在乎。
“吼——!”
一声巨大的咆哮压过了枪声。
一辆废弃的私家车被人扔了过来,高速砸向防线。
轰!
简易工事被砸塌了一角,碎石飞溅。
烟尘里,几个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是几只变异体。
它们身高接近三米,上半身肌肉膨胀得不成样子,右臂特别粗大,上面长满了坚硬的角质层。
它们顶着机枪的扫射,埋头猛冲。子弹打在身上溅起血花,却挡不住它们前进的脚步。
“是力量型变异体!”
“火箭筒!给老子轰了它!”
一名战士扔掉打空的弹匣,反手从背上摘下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他单膝跪地,用光学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的锁住了那个咆哮的怪物。
“去死吧。”
扳机扣动。
咻——!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
轰隆!
火光冲天。
那个肌肉怪物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血雾。碎肉和黑血溅了后面丧尸一脸。
“目标清除!”
战士把发射筒往地上一扔,重新端起步枪。
“第二个!三点钟方向!”
战场上到处都是爆炸声。
161旅的战士们配合默契,不管冲上来什么怪物,都会立刻遭到相应的火力打击。
普通丧尸用机枪,大块头用火箭筒,密集的尸群就用榴弹发射器洗地。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轰鸣声。
嗡嗡嗡——
两架武直-10攻击直升机压低机头,悬停在尸潮上空。
飞行员头盔上的瞄准具红光闪烁。
“发现高价值目标。”
“还有几只大的。”
“那就送它们上路。”
机翼下方的挂架上,红箭-10反坦克导弹喷出火舌。
这种本来用来对付主战坦克的重型导弹,现在用来打丧尸。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钻进了一只正举着大石头的变异体怀里。
轰!
剧烈的爆炸甚至在大地上留下了一个弹坑。
那只变异体连渣都没剩下,周围的十几只丧尸也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武直-10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开火了。
机炮随着飞行员的视线转动,子弹形成一道火线扫向地面。
每一发炮弹打在地上就是一个碗口大的坑,打在丧尸身上就是直接断成两截。
原本冲锋的尸潮,硬生生被这道火力网给摁住了。
阵线前的尸体越堆越高,流出的黑血汇聚在一起,淌进了海里。
“这就不行了?”
副旅长站在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然而。
就在枪声稍歇的瞬间,远处的废墟里,走出了一群奇怪的东西。
它们行动方式很特别,没有嘶吼冲锋,动作也不狂暴。
那是几百个皮肤灰白的人。
它们身上没有腐烂的痕迹,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薄膜。
它们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那眼神里透着冰冷的光,像是智慧生物的眼神。
“这是什么玩意儿?”
前线的连长皱起了眉头。
这群灰白丧尸走的很稳,排成了松散的散兵线。
走在最前面的丧尸举着东西当盾牌,有的是拆下来的车门,有的是垃圾桶盖子,甚至还有防暴盾牌。
它们身后的丧尸则拿着武器,像是钢管和磨尖的钢筋,有的还拿着消防斧。
“它们……在列阵?”
参谋的声音有点变调。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丧尸的认知。
会使用工具,懂得配合。
这哪里是丧尸,这分明是一支原始军队。
吼!
领头的一只灰白丧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吼叫。
几百只灰白丧尸听到吼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准备冲锋。
它们开始加速。
举着车门的冲在前面挡子弹,拿着钢管的紧随其后。
甚至有几只手里拿着装有液体的玻璃瓶,看起来像是燃烧瓶。
“有点意思。”
副旅长眯起了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进化了?”
“学会用脑子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着那些试图用薄铁皮车门抵挡现代火力的怪物,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可惜啊。”
“脑子还是不太好使。”
副旅长把烟拿在手里,对着对讲机淡淡的说了一句。
“全员都有。”
“教教它们,什么叫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
“开火!”
轰轰轰!
早已架设好的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率先开火。
密集的榴弹落下,在它们的阵型中炸开。
那些用来当盾牌的车门,在爆炸面前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12.7毫米重机枪响了。
大口径子弹轻易的穿透了车门,把后面躲着的灰白丧尸打成了两截。
它们的战术和配合,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显得很可笑。
一只灰白丧尸刚想扔出手里的玻璃瓶。
砰!
远处狙击手的一发子弹精准的打爆了瓶子。
火焰瞬间吞噬了它,它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引燃了身边的同伴。
天空中的武直-10再次压低高度,火箭巢里的火箭弹接连不断的发射出来。
爆炸的火焰覆盖了一切。
那些刚刚显露出智慧的丧尸,连同它们挥舞的钢管,都在爆炸中化为了焦炭。
“碳基生物。”
副旅长弹了弹烟灰,看着前方的火光,摇了摇头。
“这就是极限了。”
“不管你多聪明,不管你长了多少块肌肉。”
“只要还是肉长的,就别想挡住钢铁。”
第168章 这才是陆军老大哥
前沿防线。
枪管已经打红,滋滋的冒着白烟。
“换枪管!快!”
一名机枪手满脸油汗,被火药熏的黢黑,他大吼着一把扯下烫手的枪管,直接扔进旁边的雪堆里,发出一声脆响。
副射手迅速卡上备用枪管,弹链重新上膛。
哒哒哒——!
火舌再次喷吐而出。
那几只聪明的丧尸刚被打成焦炭,留下的缺口立马就被更多的普通丧尸填满。
尸体堆成了一个斜坡。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
“弹药!我没弹药了!”
“这帮畜生到底杀不杀得完?”
161旅是轻装突击队,携带的弹药本就不多。持续的高强度射击下,弹药箱很快就见了底。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远处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声。
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来的不是一架直升机,是一大群。
孤狼站在一个集装箱顶上,按住战术耳机,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猎鹰,我是孤狼。”
“引导信标已开启。”
“风向东南,风速8,能见度良好。”
他从腰间拔出一枚发烟罐,拉开拉环,用力扔向防线后方的一片空地。
嗤——
绿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在海风中拉出一条长长的指示带。
利剑、雪狼、雷神三支小队迅速散开。
他们收起枪,拿出了红色的战术指挥棒,在临时开辟的着陆场周围站好,充当人体灯塔。
轰鸣声压顶。
十几架墨绿色的直升机穿透了云层。
直-8L宽体运输机。
这种绰号空中大巴的直升机压低机头,卷起狂风,朝着绿色烟雾处俯冲下来。
狂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和灰尘,打在人脸上生疼。
“来了!”
防线上的战士们精神一振。
第一架直-8L在离地两米的高度稳稳悬停。
舱门滑开。
没有索降,也没有片刻的犹豫。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直接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咚!咚!咚!
战靴砸在冻土上,声音沉闷有力。
他们穿着和161旅不同的荒漠迷彩,臂章上是一只咆哮的猛虎头像,下面是193三个数字。
第83集团军,中型合成第193旅。
这是一支装备大八轮战车的主力部队,但此刻,他们作为第一梯队增援,全部轻装上阵。
“快快快!”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
“三排跟我填中间!”
一名连长刚落地就挥着手枪大吼。
193旅的士兵们动作干练,他们虽然没有外骨骼,但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背囊。
背囊里装的不是吃的喝的,全是杀人的家伙。
甚至有士兵胸前挂着两箱机枪弹链,背上还扛着两具pF-89单兵火箭筒。
这就是陆军的风格。
简单,粗暴,量大管饱。
“兄弟,让个位置!”
一名193旅的班长冲到防线边,对着一名161旅的战士喊道。
还没等对方回话,他直接架起一挺89式重机枪,旁边的副射手熟练的压上弹链。
“这地方归我们了!”
班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歇会儿。”
通通通——!
重机枪沉闷的吼声随即响起。
与此同时,更多的直升机开始悬停。
除了士兵,机舱里还丢下来一个个绿色的木箱子。
箱子砸在地上,有的当场摔裂,黄澄澄的子弹和黑乎乎的手雷滚了一地。
“补给!是补给!”
“迫击炮弹!我有炮弹了!”
161旅的火力组长兴奋得跳起来,冲过去抱起一箱炮弹就跑。
刚才还要省着打的炮兵们,此刻像是发了财的暴发户。
咚!咚!咚!
60迫击炮的开火声瞬间密集了一倍。
如果说刚才161旅的火力是精准的手术刀,那现在加上193旅,就是一把抡圆了的铁锤。
没有死角。
没有空隙。
金属风暴覆盖了防线前两百米的所有区域。
任何站着的生物,都会在这个距离内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陆军老大哥啊。”
副旅长站在指挥车上,看着不断涌入阵地的生力军,还有那几乎要把地面铺满的弹药箱,把嘴里的烟屁股吐了出来。
“真他娘的富裕。”
直升机群卸下所有人和物资后,没有停留。
它们立刻拉升高度,在空中完成编队,然后调转机头,向着北方飞去。
在那里,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弹药,正在等待运输。
孤狼站在风中,看着远去的机群,按住了耳机。
“这里是孤狼。”
“第一波次投送完毕。”
“防线……”
他看了一眼被火光映红的阵地,声音平静。
“稳如泰山。”
第169章 还有热乎饭?!
螺旋桨搅动着漫天飞雪。
一架架直-8L不断往返于海峡两岸。
193旅一营的战士们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虽然没带步战车,但这帮陆军老大哥光靠两条腿和一身装备,就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枪声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那几只力量型变异体被打成了筛子,像烂泥一样瘫在防线前。至于剩下的丧尸,在两个旅的交叉火力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了一片。
“清理战场!快!”
“工程车呢?把这堆烂肉给我推到海里去!”
几辆橘黄色的港口重型叉车和推土机轰隆隆的开出了防线。
它们原本是停在港口作业区的大家伙,现在被战士们征用了。
巨大的铲斗推着积雪和尸体,在冻土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黑血染花了雪地,又被履带碾进泥里。
尸体堆得太高,挡住了视线。
防线后方,原本空旷的集装箱堆场,此刻热闹得像个大工地。
“一连二连,搭建营地!”
“炊事班,都动起来!让兄弟们吃口热乎的!”
193旅的后勤保障车虽然没运过来,但野战帐篷和便携式炊事单元带的相当充足。
几十顶数码迷彩的野战帐篷眨眼间就立了起来,排列得整整齐齐,连固定绳结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强迫症看了都得竖个大拇指。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在寒风里飘散开来。
那是红烧牛肉罐头炖着脱水蔬菜,再混合着米饭的热气。
在这满是尸臭和硝烟的地方,这股香气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咕咚。
不远处的空地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那是大毛的人。
几千号人,无论是水兵还是家属,此刻都被利剑、雪狼、雷神三支特战小队看管着。
他们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眼睛却直勾勾的往香味飘来的方向瞟。
眼神里冒着绿光,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烤全羊。
“我的上帝……”一个俄国老兵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口水差点没忍住。
“他们……在做饭?”
“这种时候,他们竟然还有热乎饭吃?”
这帮人不是刚打完仗吗?怎么还有闲心埋锅造饭!
这就是华夏陆军?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基建狂魔?
这帮毛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掌勺的胖炊事员,看着他把大勺的肉汤浇在白米饭上。
太奢侈了,简直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郊游的。
此时。
161旅的副旅长正背着手,踩着满地弹壳巡视防线。
防线很简单,就是几十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推成的一堵墙,缝隙里塞满沙袋和铁丝网。虽然看着粗糙,但足够结实,挡住几万丧尸不成问题。
“还行,凑合用。”
副旅长点点头,转身走向那群俄国人。
他的视线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跟地主老财看自家长工没什么两样。
这帮人已经被从里到外搜了个遍,别说枪,连指甲刀都给收走了,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翻译。”
副旅长招了招手,一名懂俄语的少尉立刻跑了过来。
副旅长指了指旁边几排刚清出来的集装箱。那些集装箱被切割出门窗,里面铺了简单的防潮垫,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雪。
“告诉他们,这地方现在我们说了算。”副旅长发话了,“男的去左边那两排,女人和孩子去右边。都老实点,别乱跑,周围布了感应雷,谁踩谁死。”
翻译立刻大声复述了一遍。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但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没人敢出声,都老老实实地排队进了集装箱。
“吃的呢?”人群里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副旅长嗤笑一声:“饿不死你们。每天两顿,压缩饼干配白开水。想吃肉?行啊,看你们表现。”
说完,副旅长不再理会人群的反应,径直走向伊万诺夫。
这位前舰队指挥官正缩着脖子,原本笔挺的大衣上沾满了灰尘。
看到副旅长走来,伊万诺夫下意识想站直身体,但腿肚子有点不听使唤。
“大校同志。”
副旅长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自己点上,然后把剩下的大半包扔进了伊万诺夫怀里。
“走吧,跟我来一趟。”
伊万诺夫手忙脚乱地接住烟,有些发愣。
“去……去哪儿?”
副旅长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引擎仍在轰鸣的指挥车,车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能隐约看到桌上摆着几个冒热气的罐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是给你开个小灶,享受一下优待俘虏政策。”
“你的待遇,肯定比他们好。毕竟,你手里的那半截密钥,可值钱得很。”
第170章 核大棒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
落地窗外大雪纷飞,整个停机坪被染成了一片惨白。
除雪车闪着黄色的警示灯,在跑道上忙碌,几架运-20b正在进行着降落前的最后盘旋,巨大的轰鸣声隔着双层隔音玻璃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指挥大厅里暖气开的很足。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无数红蓝光点在上面闪烁。
高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站在主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大连港的实时画面。
那艘锈迹斑斑的光荣级巡洋舰,还有那群蹲在地上抱着头的毛子,都被无人机的高清镜头拍得一清二楚。
“真惨。”
高明喝了一口咖啡,咂咂嘴。
“曾经的红色帝国,现在就剩这几条破船了。”
旁边的参谋长正在快速的敲击键盘,将前方传回的数据汇总。
“司令,161旅发来报告。”
“大连港局势已经控制。伊万诺夫大校非常配合,不仅交出了那半截密钥,还把舰上的武器清单都吐出来了。”
参谋长调出一张清单,投射在大屏幕上。
“光荣级巡洋舰瓦良格号,舰体受损百分之十五,动力系统故障,但这都不是重点。”
参谋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舰体两侧那巨大的圆筒状发射管。
“重点是这个。”
“p-1000火山反舰导弹,一共十六枚。其中有四枚……装载的是战术核弹头。”
高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核弹头。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代表的就是话语权。
虽然他手里有数不清的坦克大炮,甚至还有歼-20,但核武器这种战略级的大杀器,系统商城里可是不卖的。
这玩意儿就是镇宅之宝。
不用扔出去,只要摆在那,就能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好好说话。
“弄回来。”
高明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反驳。
“不管是拆下来运回来,还是连人带船给我拖回来。”
“这几根核大棒,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告诉161旅,别把那些毛子逼急了,给点甜头。罐头、香烟、伏特加,我们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他们肯干活,肯教我们怎么玩这些大杀器,老子管饱。”
“是!”
参谋长立刻记录下来,随即又切出了另一张卫星图。
“还有大连军港内部。”
“根据无人机低空侦察,港口里还停着几艘咱们自己的军舰。”
画面上,几艘灰白色的战舰静静的停泊在码头,舰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炮口依然朝天。
“一艘052d型驱逐舰,两艘054A型护卫舰,还有一艘综合补给舰。”
“看起来是当时正准备出港执行任务,结果末世就爆发了。”
高明的眼神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
陆军他现在不缺,空军也有了雏形,唯独海军是一片空白。
虽然现在还没打算下海跟那帮变异海洋生物死磕,但这几艘船要是能开动起来,整个渤海湾就是他的后花园。
“让193旅的人去看一眼。”
“把里面的丧尸清理干净。”
“然后联系蜂巢基地,看看能不能召集一批海军专业的技术兵种。实在不行,就让那帮毛子去修。”
“修不好,就当固定炮台用。”
高明转身走到电子沙盘前,看着上面辽阔的北方版图。
大连那边只是个插曲。
真正的重头戏,在这儿。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重重的划了一下。
从蜂巢基地到新郑,再到更北方的京津冀地区。
“战线拉得太长了。”
高明皱着眉头看着那条细长的补给线。
83集团军虽然猛,但兵力有限。要把这么大的地盘吃下来,光靠他们那几个旅,跑到腿断了也守不过来。
“82集团军那边准备好了吗?”
高明头也不回的问道。
“蜂巢指挥中心回复,一切就绪。”
参谋长按下一个按钮。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蜂巢基地的机场。
画面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型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整齐的排列在跑道两侧。
而在跑道上,几十架庞大的运-20b运输机正在排队滑行。
第82集团军。
这支拥有万岁军血统的王牌部队和77集团军换防完成,在蜂巢基地开始集结。
“协调开始。”
高明拿起送话器,接通了蜂巢基地的专线。
“我是高明。”
“启动第一阶段运输计划。”
“目标:第82集团军全员,转运至北方司令部。”
“优先运输重型合成旅的主战装备。”
“那些100式,都给我拉过来!”
随着命令下达。
屏幕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一辆辆沉重的100式主战坦克开进了运-20b的肚子里。这些重达50多吨的钢铁怪兽,在鲲鹏巨大的载重能力面前,也只是个乘客。
“第一波次,两个重型合成旅。”
参谋长在沙盘上标注出了两个巨大的蓝色箭头。
“司令,这两个旅落地后,怎么摆?”
高明看着地图,目光在几个红色的区域扫过。
那些都是丧尸密集的城市群,也是硬骨头。
“83集团军现在在哪?”
“11旅和58旅正在清理郑州外围,60旅在许昌方向建立防线。”
“好。”
高明拿起电子笔,在地图上的保定和石家庄两个位置画了两个圈。
“82集团军一到,直接顶上去。”
“把83集团军换下来休整一下,然后让他们往东,去打通到山东的通道。”
“至于82集团军……”
高明的笔尖重重的点在了一个位置。
保定,也是拱卫京畿的北大门。
“那里有现成的军营。”
参谋长立刻调出了保定周边的侦察地图。
“这里,还有这里。”
“虽然有些设施损坏了,但围墙和营房主体结构还是好的。只要清理干净,修修补补就能住。”
“比咱们重新搭帐篷强多了。”
高明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
“让127旅去保定,112旅去石家庄,把那边的交通枢纽给我控死。”
“剩下的部队,沿着京港澳高速一字排开。”
“我要把这几百公里,变成一条钢铁防线。”
高明将电子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仗,我们要把战线往北推五百公里。”
“告诉下面的那帮旅长们。”
“到了地方,先别急着修营房。”
“把坦克开出去,把炮架起来。”
“先把方圆五十公里内的丧尸给老子犁一遍。”
“我要让这帮怪物知道。”
高明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雪,眼神冰冷。
“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
“在这片土地上。”
“说话算数的,永远是真理和射程。”
轰隆隆——
窗外,第一架满载坦克的运-20b带着巨大的啸叫声,穿过漫天风雪,重重的降落在跑道上。
机轮摩擦地面,腾起大片的雪雾。
巨大的机身还没停稳,尾舱门就已经缓缓的打开。
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100式坦克露出了炮管。
第一批装甲部队,到了。
第171章 战略级快递
新郑机场。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寒风夹着雪沫,直往人的领口里钻。
“快快快!别磨蹭!”
“二号跑道清出来没有?除雪车呢?死哪去了!”
一名地勤中尉顶着风雪,手里的红色指挥棒挥舞不停。他嗓子都喊哑了,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架运-20b压着积雪滑行过来,机轮碾过跑道,溅起两米高的雪墙。
飞机还没停稳,尾舱门就打开了。
吭哧、吭哧。
一辆通体刷着雪地迷彩的100式主战坦克,开了出来。
这东西是真正的陆战武器,五十多吨的铁疙瘩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一颤。
“真带劲。”
中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看着那根粗大的炮管,眼里全是羡慕。
“这就是82军的家底啊。”
旁边的小战士缩着脖子,手里拎着除冰液的喷枪。
“排长,这都第三天了,还没运完啊?”
“早着呢!”
中尉瞪了他一眼,大声吼道。
“这才哪到哪?这可是整整一个重型合成旅!还有剩下的四个旅在屁股后面排队呢!”
“赶紧干活!要是耽误了司令的计划,老子给你提干!”
几天的时间,新郑机场就没消停过。
运输机白天黑夜的起降,频率比公交车还勤。
第82集团军的主力部队,正源源不断的从蜂巢基地通过空中走廊投送过来。
刚落地的部队根本不做停留。
127旅直接上了京港澳高速,履带碾碎了结冰的路面,浩浩荡荡的杀向保定。
112旅则转向西,扑向石家庄。
整个豫北平原上,一辆辆坦克向前推进,把沿途不长眼的丧尸全都碾成了肉泥。
……
与此同时。
几百公里外的大连港。
这里的雪下得更大,海风吹在人脸上生疼。
码头上,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黑夜照的透亮。
“一二!拉!”
“小心点!轻拿轻放!苏卡!”
一阵嘈杂的俄语叫骂声在风雪里回荡。
几十个俄国水兵光着膀子,在那瓦良格号巡洋舰上忙活。
他们虽然冻得浑身通红,冒着热气,但干劲十足。
没办法,岸上的那帮华国人给的太多了。
只要干完这一票,牛肉罐头管饱,二锅头管够。
对于这帮在海上漂了两三个月、饿得眼冒金星的毛子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报酬。
嘎吱——
巨大的吊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圆柱形的庞然大物,被缓缓的从发射筒里吊了出来。
p-1000火山反舰导弹。
这东西长得跟个小飞机似的,弹体上还挂着残雪。
最关键的是,它的战斗部位置,涂着醒目的核辐射警示标志。
“慢点!慢点!”
“碰坏了这玩意儿,大家一起上天!”
伊万诺夫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个大喇叭,喊得脸红脖子粗。
岸边。
161旅副旅长披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截烟,眯着眼看着那个大家伙落地。
“真他娘的大。”
他吐出一口烟圈,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能把航母送进海底的大杀器?”
旁边的参谋也是一脸紧张,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旅长,这玩意儿可是带核的。”
“听说一枚就能把咱们这儿全平了。”
“这要是炸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副旅长回头瞪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东西要是炸了,咱俩连疼都感觉不到就成灰了,怕个球。”
话虽这么说,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核弹。
这几天他睡觉都不踏实,就怕这帮毛子手滑。
现在终于弄出来了。
咚。
巨大的导弹被稳稳放在了特制的运输架上。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立刻围了上去,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一阵乱扫,确认辐射数值正常后,才打出了安全的手势。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螺旋桨声。
三架直-10武装直升机率先破开风雪,在港口上空盘旋警戒。
接着,四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直-8L宽体运输机压低机头,缓缓悬停在码头空地上。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得人睁不开眼。
“快!”
“装机!”
副旅长按着被风吹歪的帽子,大声吼道。
早就等在一旁的工程车立刻开动,拖着那几枚导弹往直升机尾舱送。
直-8L的尾舱门大开。
p-1000导弹太长了,即便拆掉了助推器,塞进去也显得满满当当。
“这一趟送走几枚?”
副旅长凑到一名飞行员旁边问道。
“两枚。”
飞行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会儿也是一脸严肃。
“首长,这可是咱们这辈子运过最贵的快递了。”
“都知道贵重,路上就给我飞稳点!”
副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摔了,你就别回来了,直接跟这玩意儿一起殉情吧。”
“放心吧首长!”
飞行员敬了个礼,转身钻进了驾驶舱。
四枚装载核弹头的导弹,分两批次运送。
剩下那十几枚常规战斗部的,还得慢慢拆。
看着最后一枚导弹被推进机舱,固定好锁扣,副旅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起飞!”
随着塔台一声令下。
直-8L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巨大的升力托举着机身缓缓离地。
风雪中,四架运输机在三架武直的护送下,排成一字纵队,调转机头,朝着西南方向的新郑飞去。
尾灯在夜色中闪烁,渐渐变成几个红点。
“走了。”
副旅长看着消失在风雪里的机群,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
这一次,他点烟的手很稳。
“这个烫手山芋,终于送走了。”
副旅长冷笑一声,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以后谁要是再敢跟咱们龇牙,就请他尝尝这个。”
“同志!”
这时,伊万诺夫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大衣,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任务……完成了。”
“我的兄弟们,是不是可以……”
他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副旅长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的毛子指挥官。
“准了。”
副旅长大手一挥。
“通知炊事班,今晚加餐!”
“把咱们收集的那几箱伏特加都拿出来,给这帮毛子发下去。”
“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以后天天有肉吃!”
“乌拉!”
听到这话,远处那群正眼巴巴看着这边的俄国水兵,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第172章 坠落
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里。
大连港重新安静下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码头上晃动,照亮了飘落的雪花。
“这帮飞天的大老爷,走的倒是利索。”
161旅的一名连长紧了紧领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刚落地就结成了冰。
“行了,别发牢骚了。”
副旅长背着手走了过来,眼神在码头停泊的那几艘灰白色军舰上扫过。
“赶紧干活。”
“把这几艘船给老子看好了,这可是以后咱们下海的家底。等开春化了冻,司令肯定要派人来开走。”
“是!”
连长应了一声,挥手招呼身后的弟兄。
“一排二排,跟我上船!”
几艘冲锋舟破开海面的浮冰,靠上了那艘052d型驱逐舰的舷梯。
这艘曾经代表华夏海军门面的战舰,现在安静的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舰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雷达和天线都被冻住了。
连长第一个爬上甲板,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通道里乱晃。
“注意警戒!”
“小心犄角旮旯里藏着脏东西!”
士兵们端着枪,小心的推进。
但这艘船安静的有些过分。
船上没有丧尸,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整个甲板层很干净,连弹壳都看不见几个。
“怪了。”
连长推开驾驶室的舱门,里面的仪表盘落满了灰,几具穿着白色海军服的尸体倒在角落里,看样子是变成丧尸后被困死在这里的。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连长,下面也是空的!”
对讲机里传来排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疑惑。
“生活舱、食堂、轮机室,都没人。”
“大部分柜子都是空的,私人物品都被带走了。”
连长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把灰。
“这是有组织撤离。”
他皱起眉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这帮水兵,在末世爆发前就撤走了?连船都不要了?”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性。
但也算是好事。
起码不用费劲的清理几千只水兵丧尸了。
“留两个班在这守着。”
连长拍了拍手上的灰。
“剩下的人撤,回岸上烤火去。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冻得人骨头疼。”
……
与此同时。
万米高空的风雪层之下,一千五百米高度。
一支空中编队在云层中穿行。
三架武直-10呈品字形在前方开路,四架直-8L运输机紧随其后。
“猎鹰一号呼叫编队。”
“高度一千五,航速260。”
“前方进入强对流区域,各机注意保持间距。”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
驾驶舱里,飞行员紧盯着仪表盘的绿光。
这趟差事不好干。
屁股后面拉着的可是核弹头。
虽说这玩意儿有保险,理论上摔下去也不会炸,但那是理论。
谁也没真的摔过这玩意儿。
这东西能把一座城市抹平。
要是出了岔子,别说回去见司令,阎王爷那都不好交代。
“猎鹰三号收到。”
“猎鹰四号收到。”
频道里陆续传来回复。
就在这时。
武直-10的武器操作员突然尖叫起来。
“雷达告警!”
“十二点钟方向!有大片不明回波!”
长机飞行员心头一跳,猛的看向多功能显示屏。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大片密集的红点,正在飞速接近。
这密度,这速度,绝不是气象干扰。
“是鸟群!”
“拉升!拉升!”
长机飞行员猛的拉起总距杆,直升机发出痛苦的嘶吼,机头猛然抬起。
下一秒。
一片黑色的乌云撞破了风雪,直接盖到脸上。
那根本不是云。
是鸟。
成千上万只变异鸟。
体型有脸盆大,羽毛像钢针一样炸开,眼睛冒着血光,鸟喙十分尖锐。
这是一群变异麻雀。
原本最不起眼的小东西,在末世病毒的作用下,变成了空中的怪物。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直升机的防弹玻璃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羽毛和碎肉糊满了风挡。
“开火!把它们打下去!”
哒哒哒——!
三架武直-10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瞬间喷出火舌。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火线,抽进了鸟群里。
炮弹把成片的变异鸟打成碎肉,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知道怕,闻着血腥味就往上扑,甚至直接往旋翼里钻。
“草!”
“左发温度过高!”
“进气道堵了!”
一架武直-10猛的侧翻,险些失控。
绞碎的鸟尸堵住了进气口的滤网,引擎开始喘振。
“运输机编队!抱团!别散开!”
“我们给你们开路!”
长机飞行员大吼着,按住发射钮不放。
机炮的炮管已经打红了。
空中的血腥味浓的让人想吐,即便隔着密封舱都能闻到那股子腥臭。
就在这时。
一声啼鸣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某种更高阶生物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东西?”
侧方的一名飞行员大喊。
风雪中。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鸟群后方冲了出来。
快。
太快了。
雷达甚至来不及锁定。
那是一只乌鸦。
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型乌鸦。
它浑身的羽毛黑的发亮,泛着金属光泽。
它血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戏谑和残忍。
它是这群怪鸟的王。
“拦住它!”
“快拦住它!”
一架武直-10立刻调转炮口,一串炮弹扫了过去。
但这只乌鸦异常灵活。
它猛的收拢翅膀,在空中翻滚,直接避开了弹幕。
接着,它无视了武直,直接扑向了被护在中间的一架直-8L运输机。
那架飞机里,装着一枚p-1000核导弹。
“散开!三号机散开!”
来不及了。
轰!
巨型乌鸦重重的撞在了直-8L的尾梁上。
这一下撞击力道极大,直接让十几吨重的直升机在空中打了个转。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坚固的尾梁被生生撞歪,尾桨瞬间解体,碎片四散飞射。
“失去尾桨!失去尾桨!”
“我在自旋!控制不住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三号机飞行员的吼声。
失去平衡的直-8L打着旋,向着下方的黑暗坠落。
那只巨型乌鸦一击得手,振翅就要拉升。
“我操你妈!”
武直长机飞行员眼珠子都红了。
那是他的战友。
那是司令点名要的宝贝疙瘩。
“给老子死!”
他猛的压下机头,也不管什么雷达锁定,直接用头盔瞄准具套住了那只乌鸦。
噗噗噗——
两枚天燕-90空空导弹带着白烟窜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处躲。
轰!轰!
两团火球在空中炸开。
那只乌鸦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特制的离心杆战斗部切成了三截。
漫天黑羽飘落。
但这已经挽救不了那架坠落的运输机。
机身裹挟着两枚核弹,消失在了下方的风雪和夜色中。
几秒钟后。
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爆炸。
万幸,核弹的保险没有失效。
但飞机肯定是废了。
“猎鹰一号……三号机信号消失。”
频道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鸟群失去了首领,被机炮一通乱杀后,终于一哄而散。
长机飞行员握着操纵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导航仪。
这里是山东地界。
坐标显示:平度。
“还能联系上吗?”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迫降信号信标在闪烁,人可能……还在。”
副驾驶看了一眼油量表和受损的机身。
“队长,我们不能停。”
“剩下的飞机也都带伤,油料不够在这盘旋搜索了。而且这地方既然有变异鸟群,地面上肯定也不干净。”
“如果我们降下去,可能连剩下的这几枚核弹也得搭进去。”
长机飞行员咬着牙,腮帮子鼓了鼓。
任务优先。
这是刻在军人骨头里的四个字。
“标记坠落坐标。”
“向司令部汇报。”
“我们要把剩下的东西安全送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下方那片漆黑的土地上移开。
“走!”
剩下的编队调整姿态,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血迹,在风雪中继续向南飞去。
只留下那个闪烁的红色信号点,在电子地图上闪烁。
平度市。
这座曾经盛产大泽山葡萄的小城,此刻笼罩在黑暗中。
第173章 特战第83旅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
大屏幕上,那条代表运输编队的绿色航线,在中途断了一截。
一个红叉,在山东半岛的腹地闪烁。
坐标:平度,大泽山。
“坠毁确认。”
参谋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猎鹰三号失去联络,最后传回的遥测数据……高度为零。”
“除了长机组,其余编队正在盘旋确认,但燃油告急,他们撑不了多久。”
高明死死盯着那个红叉,手里的咖啡杯被捏的变了形。
“如果是普通的坠机,老子顶多心疼一下飞机和飞行员。”
他把变形的纸杯砸进垃圾桶,咖啡溅了一地。
“但那上面有核弹。”
“这要是炸了,或者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给刨出来……”
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大泽山。
那地方他知道,地形复杂,山林茂密。末世前是个风景区,现在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尤其是刚才长机报告的,那种翼展十米的变异乌鸦。
既然空中有那种怪物,地面上肯定也不干净。
“这是在我的防区腹地。”
高明转过身,眼神锐利。
“不能让这东西流落在外面。”
“如果核泄漏,半个胶东半岛都得废。”
“我们要派人去。”参谋长迅速反应,“派谁?161旅的空突营?还是让82军的重装部队推过去?”
“坦克太慢了。”
高明摇头。
“等坦克开到大泽山,黄花菜都凉了。”
“161旅的所有空突营还在大连。”
他的目光扫过电子沙盘,最后定格在机场外围的一处营地。
那里停着一排排黑色的特种作战车辆,即便在暴雪中,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让特战第83旅去。”
高明的语调沉了下来。
“那是咱们手里反应最快、最顶用的一支队伍。”
“猛虎特种作战旅的底子,全员都是喂出来的兵王。”
“告诉83旅旅长。”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那一颗核弹,还有可能活着的飞行员,都给我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要是带不回来……”
高明顿了一下,眼神阴沉下来。
“就在原地引爆。”
“宁可炸在山里,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是!”
……
新郑机场外围,特战第83旅临时驻地。
这里没有帐篷,全是黑色的方舱。
风雪呼啸,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
嘟——嘟——嘟——!
急促的战斗警报声刺破了风雪。
原本安静的营区,瞬间沸腾起来。
营区里听不见半句叫喊,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咔嚓声。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从方舱里冲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城市数码迷彩,头戴集成夜视仪的高切防弹盔,脸上涂着防冻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就是特战第83旅。
代号太行利刃。
重装旅负责正面强攻,而他们则擅长渗透和精确打击。
“一营集合!”
“二营集合!”
“快快快!把那该死的盖革计数器都带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校站在空地上,手里掐着秒表,大声吼道。
他是特战旅旅长,雷战。人如其名,嗓门极大。
“都有了!”
“任务简报在车上发!”
“目标山东,搜救,回收高价值目标!”
雷战把秒表往兜里一揣,看着眼前集结完毕的一千多号人。
这可是一支真正的精锐。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装备。
除了标配的qbZ-191突击步枪,还有各种战术模块。有的背着大口径狙击步枪,有的提着便携式防空导弹,还有的背囊里塞满了无人机。
他们每个人的战术背心上,都挂着一个醒目的黄色辐射警示标牌。
“听好了,兔崽子们。”
雷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脸的衬托下很是显眼。
“这次我们要去掏鸟窝。”
“上面那是核弹!核弹懂吗?”
“要是那玩意儿漏了,咱们这帮人就都得变成荧光棒!”
底下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对这帮人来说,越是危险的任务,他们越兴奋。
“行了,别嬉皮笑脸的。”
雷战收起笑容,大手一挥。
“登车!”
“161旅的那帮飞天大老爷已经等着了,别让他们看咱们笑话!”
轰隆隆——
几百辆黑色的“猛士”三代突击车同时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洪流。
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积雪,卷起漫天雪雾。
黑色的车队排成一列,冲出了营区,直奔机场跑道尽头的停机坪。
那里,是161空中突击旅的地盘。
……
机场西北角,161旅停机坪。
这里的雪已经被旋翼卷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数十架直升机已在跑道上排开,旋翼正在缓慢旋转,发出呼啸声。
主力是直-20通用直升机,这种被称为“入云龙”的机型,是特种作战的常用搭档。
两挺舱门机枪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侧。
在外围,还有十几架武直-10在进行最后的挂弹检查。地勤人员推着小车,把一枚枚空空导弹塞进挂架。
这次要对付变异鸟群,对空火力必须充足。
“来了。”
一名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透过风挡看着远处冲过来的黑色车队。
“这帮特战的,动作倒是挺快。”
“那是,也不看看谁带的兵。”副驾驶调试着导航仪,“雷大炮的兵,跑慢了是要挨踹的。”
吱——!
刹车声响成一片。
猛士车队在停机坪外围精准的停下。
车门打开,特战队员们迅速从车里涌出。
现场没有废话,也没有交接仪式,队员们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他们按照预定的分组,迅速的奔向各自的直升机。
“动作快点!”
“一连上一号机!”
“狙击小组,去三号机!”
雷战跳下车,大步走向长机。
他背上是一把改过的狙击榴弹发射器,一发就能把一辆小汽车炸上天。
“老雷!”
161旅的一名团长站在机舱门口,手里拿着头盔,大声喊道。
“这次可是个苦差事!”
“听说那边有一只比飞机还大的鸟!”
“怕个球!”
雷战一把抓住把手,翻身上了飞机,动作异常轻盈。
他坐稳身子,扣上安全带,戴上耳机。
“起飞!”
“别磨磨蹭蹭的,司令还在等着听响呢!”
“收到!”
团长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舱门。
嗡——!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增大。
升力把机身托起。
一架,两架,三架……
整整五十架直升机依次离地,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击编队。
风雪被搅碎。
机群压低机头,径直扑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
机舱内。
红色的战术灯亮着。
特战队员们面对面坐着,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微微晃动。
雷战打开战术终端,调出大泽山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坠落点周围,标记出了无数个黄色的小点。
那是生命探测雷达扫出的反应。
“这地方真热闹啊。”
雷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想捡漏的不止我们一家。”
他按住通话器。
“全体注意。”
“检查武器。”
“把保险都给老子打开。”
“不管是谁,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伸手摸那颗蛋。”
“就剁了他的手。”
咔嚓。
机舱里响起了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清脆又整齐。
第174章 山东老妈的冰箱
平度市,大泽山脚下。
一栋两层小楼孤零零的立在路边。院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铁门用几根粗木头死死的顶着。
二楼客厅里,一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
炉筒子被烧得通红。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用来观察。
“吃,都趁热吃。”
一个老太太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豆包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这天儿是越来越邪乎了。”
“刚才我去阳台拿葱,冻得手都僵了。”
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给旁边的小孙子手里塞了个豆包。
“浩浩,多吃点,吃饱了身上才暖和。”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家人。
老林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旁边一个少妇穿着加厚睡衣,把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手微微发抖。
另外还有两个男人。
两人一看就是亲兄弟,长相和身板都很像,体格笔挺,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老大林峰,三十出头,寸头,穿着一件旧棉袄,坐姿笔挺,双手下意识的放在膝盖上。
老二林云,二十六七岁,留着更短的板寸,眼神很亮,哪怕在家里,那股子精悍劲儿也藏不住。
“妈,您别忙活了。”
林峰拿起一个豆包,咬了一口。
“咱家的存货还够吃多久?”
老太太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脸上透着自豪。
“够吃多久?”
“只要冰箱里的,咱全家就是吃到明年开春都饿不着!”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那三个大冰柜,都是满的。”
“光是豆包我就蒸了八百个,还有我在地里收的豆角、茄子,都焯了水冻上了。”
“猪肉也有,你是不知道,那头猪还是隔壁二婶家不想养了,便宜卖给我的,我全给做成腊肉灌了肠。”
林峰以前总拿这事开玩笑,吐槽老妈冰箱里塞的都是僵尸肉和陈年豆角。
可现在,这三个塞得满满的冰柜,就是全家人的命。
“妈,您是这个。”
老二林云竖了个大拇指,笑嘻嘻的说到。
“我在部队吃的那都是啥啊,还是家里的豆包香。”
他是武警某部特战支队的现役士官,这次休假探亲,正好赶上了这事。好在一家人都在。
“行了,别贫嘴。”
老林头敲了敲烟袋锅子,看向两个儿子。
“这两天,外面的动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林峰咽下嘴里的豆包,放下了筷子。
“是不对劲。”
他以前是侦察营的,耳朵很灵。
“前天晚上,有喷气式飞机的声音。”
“听动静,飞得很高,速度很快。”
林云点了点头,接过话。
“还不止。”
“昨天下午,我听到了直升机编队的声音。”
“是涡轴引擎特有的那种沉闷啸叫,不是民用机。”
“至少是一个中队的规模。”
林云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
“只有部队大规模调动,才会有这种动静。”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你是说……”老林头的手抖了一下,“部队……来了?”
“肯定来了。”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大泽山方向,偶尔闪过一丝光亮。
“平度这地方,虽然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但咱们这离莱州湾近。”
“如果部队要从北边往南推或者是建立空中走廊,咱们这就是必经之路。”
林云也走了过来,站在大哥身边。
“而且听这两天的动静,频率越来越高。”
“这动静是兵力投送,不是侦察。”
“哥,你说他们是在哪?新郑?还是潍坊?”
林峰摇了摇头。
“不好说。”
“但只要有飞机过,就说明制空权还在咱们手里。”
“只要天上有咱们的飞机,地上的丧尸就翻不起大浪。”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炒豆子一样密集的声音。
是机炮,就在头顶上。
“卧槽!”
林云脸色一变,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
“是机炮!”
“就在楼顶上空!”
“快!上楼!”
林峰反应更快,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爸!妈!你们在一楼别动!”
“小慧,看好孩子!”
两兄弟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二楼的露台。
露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寒风吹得人脸生疼。
两兄弟顾不上冷,抬头看天。
夜空中,几道曳光弹划出火红的轨迹,正抽打着一团黑云。
那不是云。
曳光弹的光亮照出,那是一大群巨大的怪鸟。
鸟群中间,隐约能看到几架直升机的轮廓。
“是武直-10!”
林云低吼一声,死死抓着栏杆。
“还有直-8L!”
“他妈的,这帮鸟疯了,在撞旋翼!”
哒哒哒——
机炮的火舌照亮夜空,碎肉和羽毛纷纷扬扬的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鸟群后方冲了出来。
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两兄弟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乌鸦,翼展足有十几米,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小心!”
林峰下意识的喊出声。
那只乌鸦速度极快,动作异常灵活,躲过一串炮弹后,直接撞上了直-8L运输机的机尾。
轰!
一声巨响,直升机失去平衡,在空中打着转。
“完了……”
林云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栏杆上。
直升机发出刺耳的啸叫,向大泽山深处坠落下去。
紧接着,两枚空空导弹拖着白烟射出,将那只巨型乌鸦在空中打爆。
一个火球在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度市区。
剩下的直升机没有停留,直接拉升高度,迅速向南飞去,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只有大泽山方向,传来一声撞地的闷响。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雪花还在飘落。
林峰放下望远镜,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弟弟,眼睛里闪着光。
“看见了吗?”
“那是直-8L。”
“那种飞机,不可能只拉几个步兵。”
“它掉下来了,部队肯定不会不管。”
林云用力的点了点头。作为现役军人,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哥,这附近肯定会有搜救队。”
“而且是特种部队。”
“那只大乌鸦被干掉了,鸟群也散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咱们能帮上忙,或者给他们带个路……”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瞬间清醒。
“这是一个机会。”
“咱们能不能联系上大部队,就看这一把了。”
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下楼!”
“准备东西!”
两兄弟冲回客厅,带起一阵寒风。
屋里的几个人都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正缩在沙发上发抖。
“咋了?那是啥声音啊?”
老太太吓得脸色煞白。
“妈,没事。”
林峰一边往身上套加厚的战术背心——这是林云带回来的装备,一边快速说到。
“是咱们的飞机。”
“有一架掉山里了。”
“我们要去看看。”
“啥?!”
老太太一听这话,急了。
“这大黑天的,外面还有吃人的怪物,你们去山里干啥?”
“找死啊!”
“妈!”
林云走过来,按住老太太的肩膀。
“这是在找活路。”
“那架飞机上肯定有重要的人或者东西,部队一定会派人来救。”
“这是咱们接触部队的最好机会。”
“要是错过了,等大雪封山,咱们守着满冰箱的吃的,也得困死在这!”
老林头磕了磕烟袋,站了起来。
“去吧。”
“那是你们的战友。”
“当兵的,不能见死不救。”
“但是有一条,必须全须全尾的给我回来。”
“放心吧爸。”
林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长条黑箱子。里面是他退伍时退伍费买的飞复合猎弓,一百米内威力不输手枪。
林云则回房间翻出自己的战术背包。虽然没枪,但他有一把工兵铲和两把格斗匕首。
对于特战队员来说,这就够了。
“嫂子,给我们弄点干粮。”
林云喊道。
“最好是高热量的。”
“拿着这个。”
老太太这会儿也不拦着了,转身跑进厨房,拎出来一大袋子东西。
“这是我做的风干肠,还有压缩饼干——那是你上次带回来的。”
“还有这两壶热水,都带着。”
“要是看见当兵的,给人家也分点。”
“那是咱们的子弟兵,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打仗。”
林峰接过袋子,塞进背包。
“知道了妈。”
两兄弟对视一眼,整理好装备。
雪地迷彩服、防寒靴、战术手套、护目镜。
虽然简陋,但两人动作干练,透着一股杀气。
“走!”
林峰一挥手。
“咱们去接应咱们的兄弟!”
大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两个身影冲进了风雪中,向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坠落点而去。
第175章 要命的快递
大泽山深处。
两道光柱在漆黑的林子里乱晃。
雪很深,没过了脚踝。
林峰走在前面,手里的复合猎弓平举着,呼吸压得很低。
林云跟在侧后方,右手反握着那把格斗匕首,左手拿着手电,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哥,慢点。”
林云低声说道,声音顺着风钻进林峰耳朵里。
“这林子里味儿不对。”
“有腐臭味。”
林峰停下脚步,关掉了手电。
“关灯。”
两束光瞬间熄灭。
林子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咯吱、咯吱。
右前方传来踩雪的声音。
很沉,不像是野兽。
“来了。”
林峰眯起眼,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到了三个摇摇晃晃的黑影。
是感染体。
这地方本来就是风景区,平时有不少驴友进山,看来是有倒霉蛋变异了。
“一人两个?”
“我就带了把刀,你多担待点。”
林云咧嘴一笑,身体弓了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嗖——!
话音刚落,林峰手里的弓弦已经震响。
一支碳素箭矢撕裂空气,瞬间钉进了最前面那个黑影的眉心。
噗。
那东西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剩下的两个黑影听到了动静,嘶吼着扑了过来。
“上!”
林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蹬,雪粉炸开,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左边的感染体刚张开嘴,林云已经冲进了它的怀里。
噗嗤!
黑色的格斗匕首由下而上,精准的扎进了那东西的眼窝,直没至柄。
林云手腕一搅,顺势一推。
那个感染体像个破布袋一样瘫软下去。
吼——!
第三个感染体已经扑到了林云身后,黑紫色的爪子抓向他的后颈。
“低头!”
林峰的声音响起。
林云本能的缩脖子,身体下蹲。
嗖!
一阵劲风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噗!
那一箭直接射穿了偷袭者的喉咙,箭头带着黑血从后颈透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只感染体向后倒去,箭钉在一棵老松树上。
“谢了哥。”
林云站起身,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黑血。
“手艺没生疏啊。”
“少废话。”
林峰走过去,拔出箭矢,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快走。”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这玩意儿。”
两人不再停留,顺着刚才直升机坠落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又零星碰上了几拨感染体。
不过在两兄弟的默契配合下,这些普通感染体根本构不成威胁,全成了林峰练箭的活靶子。
十分钟后。
前面的树林豁然开朗。
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焦糊味。
“到了。”
林峰打开手电。
光柱照过去,一片狼藉。
几十棵大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参差不齐。
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深沟,尽头是一架摔得变了形的直升机。
此时,这架庞然大物侧翻在雪窝子里,旋翼全部断裂,尾梁像麻花一样扭曲着,机身还在冒着黑烟。
“真惨。”
林云啧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两人踩着破碎的零件和铝皮,爬上了变形的机头。
驾驶舱的风挡玻璃已经碎没了。
主驾驶位上,一个穿着飞行服的身影耷拉着脑袋。
一根粗大的树干穿透了机底,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钉在了座椅上。
血已经冻成了冰凌。
林峰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摇了摇头。
“没救了。”
“当场就走了。”
“副驾驶呢?”
林云的手电光扫向另一侧。
副驾驶的座位是空的。
安全带被割断了,仪表盘上全是血手印,座椅下面还扔着一个急救包的空壳。
“人活着。”
林云摸了一把座位上的血迹,还是黏糊的。
“刚走没多久。”
“看出血量,伤得不轻。”
“这是爬出去了?”
林峰皱起眉,光柱顺着血迹延伸到机舱后面。
“去后面看看。”
两人绕过驾驶舱,钻进了侧翻的货舱。
货舱里的景象更让人心惊。
巨大的冲击力把里面的固定锁扣全都崩断了。
几个巨大的墨绿色军用箱体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有的已经摔裂了。
最显眼的,是一个从裂开的箱体里滑出来的大家伙。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直径足有一米,表面涂着灰色的防锈漆,冷冰冰的泛着寒光。
“这是啥?”
林云凑过去,手电光在上面晃了晃。
“导弹?”
“这个头,得有四五吨吧?”
林峰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圆柱体前端的一个标志。
黄色的三角形。
中间是一个黑色的三叶风扇形状。
“老二。”
林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动。”
“千万别动。”
“咋了哥?”
林云回过头,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这他妈是……”
即使是特种兵,看到那个标志的时候,头皮也炸了一下。
辐射警告标志。
核武器。
“这飞机上拉的是核弹?!”
林云的声音都变调了。
“退后。”
林峰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慢慢往后退。
“坏了。”
“刚才摔这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泄露。”
“要是漏了,咱俩现在就是两根行走的人形辐射源。”
两兄弟对视一眼。
感染体他们不怕。
怪物他们也不怕。
但这是一枚随时可能把整个平度抹平的核弹。
而且就躺在他们面前。
“哥,咋办?”
“跑?”
林云咽了口唾沫。
“跑个屁。”
林峰咬着牙。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跑到青岛都得听个响。”
“要是泄露了,咱家离这不到五公里,爸妈和小慧全得完蛋。”
就在两人僵在原地,用眼神疯狂交流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机舱里响起。
那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别动。”
一个虚弱但充满杀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把手举起来。”
“转过身。”
林峰和林云身体一僵。
两人缓缓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
在机舱角落的阴影里,靠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副驾驶。
他脸色惨白,满头是汗,左手死死捂着腹部,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把飞行服都染透了。
但他右手里那把92b手枪,却端得很稳,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兄弟的眉心。
“退后。”
飞行员喘着粗气,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离那个箱子……远点。”
“不想死……就滚远点。”
第176章 拿命守
机舱里安静的可怕。
那把92b手枪的击锤已经扳开,随时可以击发。
只要飞行员的手指抖一下,子弹就会钻进两兄弟的脑袋。
“听你的。”
林峰慢慢松开手里的复合弓,让它垂在身侧。
“兄弟,别紧张,”他说道,“我们没恶意。”
飞行员的呼吸很急,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会牵动腹部的伤口,血正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
但他握枪的手很稳,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出去。”
飞行员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慢慢的退出去,别耍花样。”
“好,我们退。”
林峰给了弟弟一个眼神,两人举着手,一步步的退出了机舱。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
两人退到雪地上,冷风一吹,刚才惊出的一身冷汗瞬间变得冰凉。
飞行员跟着挪了出来。
他几乎是拖着伤腿在爬,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始终死死的盯着两人,背靠着机舱残骸,找了个掩体坐下。
“兄弟。”
林云看着飞行员惨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我们真是自己人。”
“我是武警Spc服役的,猎鹰突击队,现役士官。”
他怕对方不信,又补了一句:“咱们都是吃皇粮的,端的一碗饭。不信我把士官证给你,就在我上衣内袋里,你自己看。”
飞行员的眼皮跳了一下。
猎鹰突击队,那是武警顶尖的反恐力量。
他打量了一下林云的站姿,还有那双被枪指着也毫不慌乱的眼睛。
那是同类的眼神。
“拿出来。”
飞行员咳嗽了一声,嘴里喷出一股血沫。
“动作慢点,别让我误会。”
“放心。”
林云的动作很慢,小心翼翼的把右手伸进怀里。
他两根手指夹出一个深色证件本,慢慢的展示给飞行员看。
然后,他弯下腰,把证件放在雪地上,用脚尖轻轻推了过去。
飞行员用余光瞥了一眼。
红色的钢印,照片上那张还很年轻但眼神很硬的脸,还有那个熟悉的军徽。
做不了假,那种部队养出来的气质,是演不出来的。
“呼……”
飞行员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枪口也微微垂下。
“原来是猎鹰的兄弟。”
他苦笑一声,脸上的油彩被冷汗冲花了一片。
“我叫赵锐,陆航团的。刚才……得罪了。”
“没事,换我我也开枪。”
林云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但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赵哥,你这伤得赶紧处理,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赵锐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指了指身后裂开的机舱。
“我的伤不重要。同志,这枚核弹必须藏起来,这才是要命的事。”
林峰听到核弹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但从飞行员嘴里亲口确认,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这玩意儿……”林峰指了指那个大家伙,“真的没事?”
“放心。”
赵锐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
“弹头没有破裂,保险也是死锁状态。只要不用炸药定向爆破,或者用高温熔了它,它就是个几吨重的铁疙瘩,是安全的。”
说到这,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大口血喷在雪地上,一片鲜红。
“行了,别说话了。”
林峰看不下去了,直接大步走上前。
“老二,警戒。我给他处理伤口,别救援队没来,你先流血流死了。”
赵锐本能的想抬枪,但看到林峰镇定的眼神,他又把手放下了。
林峰蹲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伤口。
情况很糟。一根断裂的铝合金片刺进了左腹部,失血量已经到了休克的边缘。
“不敢拔,”林峰皱着眉,“拔了血就止不住了。”
“我们两个人搬不动那东西,太重了,现在动它,万一磕着碰着……”
林峰摇了摇头。
“既然你说它是安全的,那我们就守在这。就在这等着,我们的部队肯定会来。”
赵锐看着林峰熟练的撕开急救包,用止血带在他大腿根部扎紧,减缓下肢供血,优先保证心脑。
这是个懂行的。
“你们两兄弟……”
赵锐惨笑一声,眼神有些涣散。
“都是当兵的料。”
他费力的抬起手,把手里的92b手枪递向了林云。
“接着。”
林云一愣,赶紧双手接过。
枪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这是把好枪,双排双进的弹匣,容弹量大,火力猛。
接着,赵锐又做了一个让两人没想到的动作。
他手发着抖,摸向腰间的快拔枪套,那里还插着另一把92b。
那是他战友的配枪,刚才爬出来的时候,他顺手带上了。
“这个……”他把第二把枪递给正在给他包扎的林峰,“拿着。”
林峰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你都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我?”
赵锐靠在冰冷的机舱铝皮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一颗光荣弹。
“我有这个就够了,要是真守不住了,我就把自己点了。但这枪,在你们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的盯着两兄弟。
“听好了,这是死命令,你们一定……一定要守住这枚核弹,现在外面乱套了,这林子里什么东西都有,要是让这东西落到坏人手里,或者被那些怪物给毁了……咱们就是千古罪人。”
“等救援部队来就行,他们很快……很快就会到。”
林峰接过枪,熟练的拉动套筒检查弹药。
满弹。
他把枪插进腰带里,用力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只要我们哥俩还有一口气,这东西就丢不了。”
就在这时。
林云突然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有动静。”
林子里的风声似乎变了,呜呜的风声里,夹杂着一阵阵踩在雪上的声音,又轻又密。
那是脚掌踩碎积雪的声音。
很多。
“刚才的血腥味散出去了。”林云关掉手电,身体迅速贴向一棵大树的阴影,“有东西过来了。”
林峰也不废话,直接把赵锐往机舱残骸深处拖了拖,用几块碎铝皮挡住他。
“呆着别动。”
说完,他拿起复合弓,悄无声息的滑向另一侧的掩体。
黑暗中,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树林里亮了起来。
不是感染体,是野狗。
不对,是变异的野狗。
这群东西原本可能只是大泽山附近的流浪狗,但现在,体型大了一倍,皮毛掉得七七八八,露出暗红色的肌肉。
獠牙外翻,嘴里流着粘稠的口水。
它们闻到了血味,那是赵锐伤口散发出的致命诱惑。
“这就是你说的‘麻烦’?”林云躲在树后,紧了紧手里的92b,低声吐槽了一句,“这帮畜生鼻子真灵。”
“省着点子弹。”林峰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这枪里就二十发子弹,打完了就只能拼命了。”
“知道了。”
林云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
领头的一只变异狗似乎失去了耐心,它低吼一声,后腿一蹬,飞快的扑向散发着血腥味的机舱。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只变异狗在空中猛的一顿,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重重的摔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枪法不错。”林峰赞了一句。
“那是,”林云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猎鹰出来的,打个移动靶不是小事一桩。”
但这声枪响彻底激怒了狗群。
吼——!
剩下的十几只变异狗同时发起了冲锋,它们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速度极快。
“开枪!”
林峰大喝一声,手中的弓弦震动。
崩!崩!崩!
连珠三箭,三只试图绕后的变异狗应声倒地,全被射穿了脖子。
在一百米内,这把80磅拉力的复合弓,杀伤力不比手枪差,而且没声音。
但狗的数量太多了。
几只体型较小的变异狗借着夜色掩护,贴着雪地爬行,已经摸到了离机舱不到十米的地方。
哒哒哒——
林云手里的92b开始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只怪物的哀嚎。
但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火力根本压不住。
“该死!”
一只漏网之鱼猛的窜起,直扑林云的面门。距离太近,开枪已经来不及。
林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的军刀猛的挥出。
噗嗤!
刀刃砍进了狗脖子,黑血溅了他一脸。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退了两步,但他死死顶住,右手调转枪口,顶着狗肚子就是一枪。
砰!
内脏碎片炸了一地。
“哥!这帮畜生太多了!”林云一脚踹开尸体,大声喊道,“得想个办法!”
“守住!”
林峰已经扔掉弓,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近战,弓箭已经没用了。
“咱们身后是核弹,还有伤员。退一步就是死!”
砰!砰!
他也加入了射击。
两把92b手枪,在大泽山的风雪夜里,构筑起了一道防线。
赵锐躺在机舱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厮杀声,费力的睁开眼,看着那两个在雪地里拼命的身影。
真的是自己人。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信号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兄弟们……”
赵锐咬开拉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信号弹对准机舱外。
嗤——!
一道刺眼的红光撕开风雪,冲上天空。
红色的烟雾在风雪中弥漫开来,把周围的雪地映得通红。
这是求救信号,也是指引。
“坚持住!”
赵锐虚弱的喊了一声。
“咱们的人……看见信号……就会来……”
此时,平度市区上空,几架正在盘旋搜索的直-20通用直升机,立刻捕捉到了这道红光。
“发现目标!”
“坐标确认!大泽山南麓!”
“全速前进!”
巨大的旋翼切开空气,黑色的机群压低机头,朝着那个红色的光点飞速扑去。
而在地面上。
林峰和林云背靠背,站在那枚巨大的核弹前。
地上躺满了变异狗的尸体。弹匣打空了。
林云把枪一扔,拔出了工兵铲。
“哥,还有两只。”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疯劲。
“来吧。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碰这快递一下。”
第177章 旅,到了
(感谢黎公子世无双“大爹”的大神认证)
咔嚓。
工兵铲的铲刃卷了。
林云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刚出口就被冻成了冰碴。
他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铲把往下淌,滑腻腻的。
面前的雪地上,又倒下了一具变异狗的尸体。脑袋被铲平了一半,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没劲了?”
林峰背靠着他,手里的格斗匕首正在往下滴血。
“扯淡。”
林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再来一百个,也是送菜。”
话是这么说,但他握着铲子的手在抖。
那是肌肉痉挛。
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波冲锋,太凶了。
这帮变异狗根本不知道疼,肠子流出来还在咬。
如果要害不是脑袋,哪怕心脏被打烂了,这帮畜生都能在临死前从你身上撕下一两肉来。
“还有多少?”
林峰眯着眼,盯着黑暗的树林深处。
那里,绿色的光点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我看不太清。”
林云眯缝着眼,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得有三四十只吧。”
“而且……”
他顿了一下,耳朵动了动。
“后面还有动静。”
嗷呜——!
一声凄厉的长嚎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那声音又密又杂,听得人头皮发炸。
“那是大部队。”
林峰脸色变了。
“刚才那一波是斥候,这回主力到了。”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能看到远处的树影晃动。
黑压压的一片。
那些原本在风景区流浪的野狗,甚至是周围村镇的家狗,全被血腥味引来了。
成百上千。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数量了。
“进机舱!”
林峰当机立断,一把扯住还要往前冲的弟弟。
“退回去!利用地形守!”
“这外面就是活靶子!”
两人且战且退,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退进了那个变形的铝合金圆筒里。
机舱里很黑,全是航空煤油刺鼻的味道。
“把那块板子堵上!”
林峰指着货舱裂开的大口子。
林云把工兵铲一扔,咬着牙,搬起一块掉落的舱门壁板,咣当一声卡在了缺口处。
又拖过两个装物资的军用箱,死死顶住。
整个机舱瞬间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罐头。
只有几条被撕裂的缝隙,透进外面的寒风和嘶吼声。
“咳咳……”
角落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赵锐还没死。
但他现在的样子,离死也不远了。
脸色灰败,瞳孔有些散大,手里那颗光荣弹的拉环已经被捏变形了。
“你们……咋进来了?”
赵锐声音虚弱,像是风中的残烛。
“外面……顶不住了?”
“顶得住。”
林峰走过去,按住赵锐的手,把他手里那颗手雷拿了下来。
“别急着响。”
“还没到那一步。”
嘭!
一声巨响,堵门的壁板被撞得猛烈震动。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发狂。
“哥,它们在拆家。”
林云捡起工兵铲,死死盯着那块颤抖的壁板。
“这铁皮撑不了多久。”
“这帮畜生的爪子跟钢钩似的。”
林峰没说话,他捡起赵锐掉在地上的92b,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空的。
他又摸遍了全身,只在裤兜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弹尽粮绝。
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嘭!嘭!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
那是几十只变异狗同时在撞击机身。
整个机舱都在摇晃,头顶的各种管线哗啦啦往下掉。
“这东西要是塌了,咱们就成肉馅了。”
林云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哥,要是这次挂了,你别怪我把你带沟里。”
“闭嘴。”
林峰握紧了那把折叠刀,站到了那个装核弹的圆柱体前。
“咱们林家就没有怕死的种。”
“一会口子开了,你护着这飞行员兄弟。”
“我挡第一波。”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那块堵门的壁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角。
一只满是烂疮的狗头钻了进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三人。
吼!
腥臭的口气喷涌而出。
“草泥马!”
林云怒吼一声,手里的工兵铲抡圆了拍过去。
啪!
那狗头被拍得稀烂,缩了回去。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爪子伸了进来,扒住裂口,拼命往两边撕扯。
那裂口越来越大。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这是力量层面的绝对碾压。
赵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的手又摸向了那颗手雷。
“别费劲了……”
“一块走吧……”
“炸了也不能留给它们……”
林峰看着那个裂口,看着外面涌动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弟弟。
眼神里有决绝。
就在这一刻。
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传来。
不是风声。
那种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强烈的穿透力,连地上的雪花都在震动。
机舱里的铝合金板开始共振,发出嗡嗡的响声。
“啥动静?”
林云动作一顿。
“地震?”
不对。
那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就像是闷雷滚过头顶。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白光,像利剑一样刺破了机舱的缝隙,把昏暗的内部照得雪亮。
紧接着,是那种让所有步兵都魂牵梦绕、也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声音。
嗵嗵嗵嗵嗵——!
那是机炮。
声音沉闷,像是在敲鼓。
机舱外的世界,瞬间沸腾了。
哪怕隔着一层铝皮,两兄弟也能感受到外面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
每一发炮弹砸在地上,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和怪物的惨叫。
泥土、积雪、碎肉,像是雨点一样打在机舱壁上,噼里啪啦作响。
刚才还在疯狂扒门的那些爪子,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横飞的混乱。
“是机炮!”
赵锐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作为陆航的人,这声音他太熟了。
“是23毫米航炮!”
“武直-10!”
“那是咱们的人!”
林峰和林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差点让他们跪在地上。
轰鸣声越来越大。
不是一架。
是很多架。
巨大的气流吹开了机舱外的积雪,连那块堵门的壁板都被吹倒了。
两兄弟顾不上危险,冲到裂口处往外看。
这一眼,让他们终生难忘。
夜空中。
五六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把这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
几架黑色的钢铁巨兽悬停在树梢之上。
那是直-20。
五叶旋翼卷起狂风,把地上的积雪吹成了白色的风暴。
在它们外围,两架武直-10正在盘旋。
机头下方的机炮还在冒着青烟,稍微有点动静的地方,就是一梭子炮弹过去。
地面上,那些刚才还凶残无比的变异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滩碎肉。
这就是现代战争机器的力量。
什么变异,什么野兽。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渣。
“下面的人听着!”
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响了,声音巨大,压过了风雪。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立刻!”
并没有那种温情的问候。
只有冷冰冰的战术命令。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风格。
确认安全之前,所有人都是潜在威胁。
嗖!嗖!嗖!
几条粗大的黑色绳索从直-20的机舱两侧抛下。
紧接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那动作太快了。
落地,跪姿,据枪,警戒。
瞬间,十几名士兵已经呈扇形包围了坠机点。
他们头戴高切头盔,脸上扣着四目全景夜视仪,手里的qbZ-191突击步枪上,激光指示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锁定了林峰和林云的全身。
胸口和手臂上,那枚黑色的虎头臂章在探照灯下格外刺眼。
特战第83旅。
“别动!”
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上前,手里的枪指着林峰。
“手举高!”
“慢慢走出来!”
林峰把手里的折叠刀扔在地上。
林云也扔掉了那个卷刃的工兵铲。
两兄弟缓缓举起双手,迎着刺眼的探照灯光,走出了机舱。
面对这帮全副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反抗是徒劳的。
而且,也没必要反抗。
那名军官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装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变异狗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两个人,两把冷兵器,在这种绝境下守住了?
“报告!”
机舱里,赵锐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
“我是陆航团赵锐……”
“那是……那是咱们的群众……”
“他们在帮我看守……看守核弹……”
听到核弹两个字,周围的特战队员明显紧张了一下,包围圈缩得更紧了。
那名军官打了个手势。
两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医疗兵迅速冲进机舱。
另外几名背着盖革计数器的防化兵紧随其后,直奔那个圆柱体而去。
“安全!”
“辐射值正常!”
“弹体完整!”
听到汇报,那名军官才松了一口气,把枪口垂下。
他走到林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哪个部队退下来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峰身上的兵味儿。
“原猛虎团侦察连,林峰。”
林峰挺直了腰杆。
“这是我弟,武警猎鹰突击队,现役。”
军官愣了一下,随后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涂着油彩的黑脸。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这两兄弟。
“猛虎团?”
军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有点意思。”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在林峰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干得漂亮。”
“要不是你们,这大泽山今晚就得变成火焰山。”
说完,他按住通话器,声音洪亮。
“呼叫猎鹰,这里是虎穴。”
“目标确认安全。”
“货物完好。”
“另外……”
他看了一眼被医疗兵抬出来的赵锐,还有那一对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的兄弟。
“我们找到了三个硬骨头。”
第178章 咱们回家
(感谢黎公子世无双礼物,今天另一章)
“快!建立静脉通道!”
“注射吗啡!他休克了!”
两名医疗兵动作飞快,配合默契。
止血钳卡住血管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脆。
赵锐已经昏了过去,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但他那只手,直到被抬上担架,还死死抓着那个变形的信号枪。
“轻点,这是个英雄。”
一名医疗兵低声说着,掰开赵锐的手指,把信号枪收进了袋子里。
嗡——!
一架涂着深灰色低可视涂装的直-20悬停在树梢的高度,舱门敞开。
绞车钢索挂住担架,缓缓上升。
在它侧上方,一架武直-10压低机头,机腹下的23毫米机炮随着头盔瞄准具转动,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林海。
被武装直升机保护着,林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他浑身一松,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真他娘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有些发抖。
“还是这玩意儿看着亲切。”
林峰没坐。
他拄着那把复合弓,看着眼前忙碌的特战队员。
这帮人非常专业。
有人在回收散落的机密文件,有人在拆卸直升机上的敌我识别器和通信模块。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废话。
相比之下,他们俩的行动就显得有些业余了。
“头儿,机长还在里面。”
一名士兵站在破碎的驾驶舱前,声音有些哽咽。
雷战走了过去。
驾驶舱已经挤压变形,一根粗大的树干穿透了座椅。
血已经冻住,把飞行员和他深爱的战鹰冻成了一体。
“起开。”
雷战推开试图用液压剪破拆的士兵。
他摘下战术手套,光着手,轻轻的擦掉了飞行员护目镜上的冰霜。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眼睛还睁着,定格在最后一刻拉动操纵杆的动作上。
“兄弟,到站了。”
雷战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下机吧。”
几个士兵围了上来,没人说话,只是默默的帮忙清理周围的碎片。
当那具残破的遗体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正在忙碌的士兵,不管手里在干什么,全部停了下来。
“敬礼!”
雷战一声暴喝。
唰!
几十只手臂整齐划一的抬起。
没有哀乐,没有悼词。
只有大泽山呼啸的寒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
林峰和林云也挺直腰杆,举起了右手。
这一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这就是中国军人。
不管在什么世道,不管面对什么怪物。
只要穿上这身军装,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遗体被装进黑色的尸袋,送上了另一架直升机。
“动作快点!”
雷战抹了一把眼角,转过身时,脸上又恢复了严肃。
“把那大家伙弄走!防化组!”
几个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士兵冲了上去。
那个装着核弹的圆柱体被重新检查、封装。
一架体型庞大的直-8L宽体运输降落在刚刚清理出的空地上。
巨大的气流卷起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看着那几吨重的箱子被推进机舱,林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行了。”
雷战拍了拍手上的雪,大步走到两兄弟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这哥俩。
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十分旺盛。
“猛虎团侦察连?”
雷战看着林峰。
“是。”林峰立正。
“猎鹰突击队?”
雷战又看向林云。
“是!首长!”林云敬礼。
“好兵。”
雷战点了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烟,扔给林峰一根。
“要不是你们哥俩拼命,这核弹要么炸了,要么就可能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拿去。”
“这是大功一件。”
林峰捏着烟,没点。
“首长,功不功的无所谓。”
“那是咱们的东西,不能丢。”
简单一句话。
雷战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看了一眼两兄弟身后那片漆黑的树林。
“家里还有人吗?”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猛的点头。
“有!”
“爸妈,老婆孩子,都在。”
“就在山脚下,离这不到五公里。”
“那还愣着干什么?”
雷战把枪往身后一甩,大手一挥。
“走。”
“接咱们的家属回家。”
……
平度,大泽山脚下。
老林家的二层小楼里,气氛有些沉闷。
“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太在客厅里转圈,手里的佛珠都快搓掉皮了。
“这都出去两个钟头了。”
“刚才那动静那么大,又是炮又是炸的……”
老林头坐在沙发上,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满屋子都是烟味。
“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老头子磕了磕烟袋锅子,虽然嘴硬,但那只手一直在抖。
那是两个儿子啊。
要是折在这山里,这日子还怎么过?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了下来。
那声音很大,震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茶几上的水杯都在震动。
“咋了?!”
儿媳妇小慧一把抱住孩子,吓得脸色惨白。
“地震了?”
“不对!”
老林头猛的站起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下一秒,他愣住了。
院子外面,漆黑的夜空被几道雪亮的光柱撕开。
一架巨大的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自家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狂风卷着雪花,扑打在窗户上。
“那是……”
老林头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直升机还没停稳,舱门就开了。
几条黑影索降而下,动作十分敏捷。
紧接着,院子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嘭!
客厅的门被撞开。
寒风灌了进来。
“爸!妈!”
这一声喊,让老太太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林峰站在门口,浑身是血,眉毛上结着冰碴,但脸上挂着笑。
在他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那种气势,让老林头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腿肚子都在发软。
“这……这是……”
“大爷!”
雷战从林峰身后走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黑脸,笑得有些憨。
“我们是部队的。”
“来接您二老回家。”
这句回家,直接让老太太哭了出来。
“部队……部队来了……”
她哆哆嗦嗦的走过去,摸了摸林峰的脸,又看了看雷战身上的军装。
“真的来了啊……”
“我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妈,快收拾东西!”
林云也钻了进来,大声喊道。
“直升机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去新郑,去大本营!”
“哎!哎!我这就收拾!”
老太太抹了一把泪,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我的豆包!还有那些腊肉!”
“妈!”
林峰无奈的拉住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那些吃的?部队里啥都有!”
“那不行!”
老太太不乐意了,一把甩开林峰的手。
“那是粮食!那是命!”
“那三个冰柜里的肉,够咱们一家吃半年的!”
“这世道,有一口吃的容易吗?”
林峰还要再劝,雷战却突然开口了。
“大娘说得对。”
他看着那个满脸倔强的老太太,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粮食就是命。”
雷战转身,冲着身后的特战队员一挥手。
“一班长!”
“到!”
“带几个人,去把大娘的冰箱里面的东西搬上飞机!”
“是!”
几个五大三粗的特种兵二话不说,收起枪,冲进厨房就开始搬冰柜里的食物。
“哎哟,小心点!”
老太太看着这帮当兵的这么听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首长,这……不违反纪律吧?”
林峰有些不好意思。
“违反个屁。”
雷战看了一眼正被搬出来的食物,那是普通老百姓在末世里活下去的底气。
“只要是老百姓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咱们也得给带走。”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五分钟后。
一家人登上了直升机。
随着旋翼的加速,小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老林头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渐渐远去的平度市区。
那里依然一片漆黑,时不时还能看到火光和怪物的嘶吼。
但他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雷战,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两个儿子。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这就是国家。
这就是军队。
不管你在哪,不管多危险。
他们真的会来接你。
第179章 战略展开
(因为昨天大哥们的打赏我感谢不过来了,我今天更新三章,还是老样子100吹更马上更新下一章)
新郑国际机场,北方司令部临时指挥中心。
航站楼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大厅。原本显示航班信息的LEd屏幕上,现在密密麻麻的跳动着红蓝两色的战术符号。
几十台军用服务器发出的嗡嗡声,混杂着参谋们响个不停的电话声,让这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高明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眼窝深陷。
这一宿,他没合眼。
直到通讯参谋那一声变了调的吼声传来,才让他那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报告司令员!特战83旅发来消息!”
“任务完成!”
“货物完好无损!目标区域已由特战83旅接管!”
高明猛的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好。”
“告诉雷战,干的漂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这个心头大患,总算是解决了。”
那可是核弹头。
要是在平度炸了,别说救援,整个胶东半岛都得跟着陪葬。要是被不懂行的人拿去拆解,造成核泄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命令。”
高明的声音恢复了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联系空军,调一架运-20b。”
“让雷战亲自押送,把那四枚弹头给我运回蜂巢基地。”
“那是咱们的老窝,放在那,才安全。”
“是!”通讯参谋敬了个礼,转身飞快的去传达命令。
处理完这件要紧事,高明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巨大的电子沙盘。
那是中原战场的态势图。
现在,整个北方司令部的兵力都在向这里汇聚。新郑机场虽然大,但一下子塞进来这么多重型装备,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各部队的推进情况怎么样了?”
高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82集团军的那几个主力旅,都到哪了?”
“尤其是127旅和112旅,这两个可是咱们的拳头。”
一旁的作战参谋迅速敲击键盘。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显示出华北平原的交通路网。
几条粗大的红色箭头,正沿着高速公路向南延伸。
“报告司令员!”
参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节点。
“112旅动作很快,他们的先头部队目前已经抵达石家庄高速路口。”
高明点了点头,目光下移。
“127旅呢?”
“127旅因为携带了大量的重型装备,行军速度稍慢。”
参谋的手指在保定方向画了个圈。
“预计一天后到达保定。”
“太慢了。”
高明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告诉他们,别怕费油,把那些100式坦克的引擎给我烧热了跑。”
“咱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说着,他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停机坪。
停机坪上,现在停满了钢铁巨兽。
100式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一眼望不到头。工兵部队正在紧张的加固跑道,油罐车来回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
“你看外面。”
高明指了指窗外。
“所有部队都挤在这个机场,太危险了。”
“一旦这时候尸潮围过来,或者有什么变异体搞突袭,咱们连展开队形的空间都没有。”
副司令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物资清单。
“老高,你是想拿下郑州?”
“必须拿下。”
高明转过身,走到那张巨大的郑州市区地图前。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地图上。
“不仅要拿,还要拿得快,拿得干净。”
“郑州不拿下来,咱们的后续部队就展不开。这里是交通枢纽,也是咱们北伐的桥头堡。”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一刻,整个指挥部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位指挥官。
高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一边嚼,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的画着线。
“我说,你记。”
“我做以下部署。”
旁边的作战参谋立刻打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
高明的铅笔重重的点在郑州市区的位置。
“命令83集团军的重型合成第11旅、第131旅、中型合成第193旅,还有炮兵第83旅。”
“这四个旅,对郑州展开合围。”
“特别是炮兵旅,把炮位给我架到四环以外,要是遇到大规模尸群,不用请示,直接火力覆盖。”
“我要他们在两天之内,把郑州市区给我清理出来。”
“街道、楼房、下水道,不管是丧尸还是变异体,一只耗子都别给我留!”
“勤务支援第83旅,优先保障这几个旅的弹药和油料补给。告诉他们,别心疼炮弹,咱们不缺火力。”
说到这,高明咬了一口馒头,眼神扫向地图的北方。
“第二。”
“第60旅、第58旅。”
“这两个重型旅,给我向北推。”
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两道粗重的红线,直指晋城和鹤壁。
“分别向晋城、鹤壁方向推进。”
“占领这两个地方后,立刻就地构筑工事,做防御姿态。”
“那是咱们的北大门,必须给我守住了,等待后续部队增援。”
“告诉这两个旅长,要是让北边的尸潮冲下来干扰了郑州的清理工作,我拿他是问。”
接着,高明的笔尖一转,指向了西部。
那里是豫西走廊,地形复杂。
“第三。”
“命令82集团军后续抵达的第151旅、第169旅、第6旅。”
“这三个旅全是重装部队,皮糙肉厚。”
“让他们向三门峡展开。”
“这一路不好走,山多洞多,变异体肯定少不了。”
“但是必须给我打通。”
高明的手指沿着陇海线一路向西划去,最后停在了关中平原的入口。
“向渭南方向前进!”
“那里是西安的门户。咱们要进西北,就得先踹开这扇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方。
“第四。”
“第80旅、第188旅。”
“这两个旅向许昌方向推进。”
“占领许昌后,同样做防御姿态。”
“那是咱们的南大门,也是咱们以后南下会师的跳板。”
一口气下达完这一连串的命令,高明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齐声高吼。
“明白就去执行!”
高明站起身,大手一挥。
“告诉各部队,这是战争!”
“是人类夺回生存空间的战争!”
“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我就让他去炊事班背大锅!”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北方司令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道电波从这里发射出去,穿过充满了电磁干扰的末世天空,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新郑机场的道路上,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辆辆100式、99b主战坦克喷吐着黑烟,履带碾碎了地上的冰雪,排成长龙驶出机场。
炮塔上的红旗在寒风中迎风飘扬。
第180章 钢铁围城
轰隆隆——
大地震颤。
数百台重型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动静极大,仿佛有什么怪物要从地底钻出来。
新郑机场的高速路口,路面上的积雪早就被履带碾成了黑泥。
“快!跟上!”
“别磨蹭!前面的把路障撞开!”
车载电台里,全是嘈杂却有序的吼声。
打头阵的,是第11重型合成旅,也就是人称的红军铁甲旅。
他们是83集团军的王牌部队,平时就很高傲,这会儿更是一个个杀气腾腾。
几十辆100式主战坦克排成两列,黑色的炮管高高扬起,上面挂着的红布条在风里狂舞。
在这钢铁洪流后面,跟着的是131重型合成旅。
他们的履带式步兵战车,装甲很厚,让人看着就安心。
“193旅!你们是轮式车,速度快,去侧翼!”
“别跟我们挤大路!去国道!”
11旅的旅长在频道里大吼。
“收到!我们也嫌你们慢呢!”
中型合成第193旅的指挥官也不服气。
这是一个大八轮旅。
数百辆轮式步兵战车,轮胎卷着雪泥,猛的加速,速度飞快,瞬间从侧面的匝道冲了下去,直奔郑州西环。
在这三路大军的最后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队。
这是一群真正的毁灭者。
炮兵第83旅。
他们没有装甲部队那种冲锋的气势,但那股沉稳的杀气,反而更让人心惊。
巨大的自行加榴炮拖着长长的炮管,显得异常沉重,压得柏油路面都在发出呻吟。
……
郑州南四环,某个废弃的物流园。
刺啦——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十几辆涂着迷彩的越野指挥车猛地停在一片空地上。
“停车!”
“展开!全员展开!”
炮兵83旅旅长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很好的炮兵阵地。
甚至都不需要伪装,因为在这个末世,没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嗡——
一阵液压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
一辆辆巨大的自行火炮停稳,两侧的液压驻锄重重砸进冻土里,把车身死死固定住。
炮塔旋转,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营到位!”
“二营到位!”
“校准数据!”
炮手们在狭窄的座舱里飞快操作着火控终端。
在阵地外围,几辆形状奇怪的车辆也停了下来。
那是防空营。
巨大的相控阵雷达天线板像一面墙一样竖起来,开始缓缓旋转。
滴滴滴。
“雷达开机!”
“空域扫描中!”
“防空导弹解锁!火控雷达待机!”
对炮兵来说,雷达一转起来,方圆百里的天空就是禁区。
就算一只变异鸟飞过去,也会被打成碎片。
更忙碌的是侦察营。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引导员,像撒豆子一样跳下运兵车,钻进了其他作战部队里。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蜂鸣声。
几十架侦察无人机从发射架上弹射起飞,向着郑州市区的云层里钻去。
“一组无人机已到达指定空域!”
“画面回传正常!”
“火炮引导员就位!数据链已并入集团军指挥网!”
一辆巨大的旅级移动指挥车展开侧翼,里面是一排排闪烁的屏幕。
83旅旅长盯着屏幕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抓起送话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告诉前面的兄弟部队。”
“把坐标给我标清楚了。”
“只要他们敢标,我就敢炸。”
……
与此同时。
郑州西郊,须水镇。
这里的丧尸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它们还以为又是送上门的食物。
吼——!
几百只穿着破烂的感染体,被引擎声吸引,从街道两旁的店铺、民房里涌了出来。
其中甚至有几只动作敏捷的爬行者,那是刚变异不久的怪物,四肢着地,速度很快。
“前面有路障!”
“还有一群丧尸!”
193旅的先头侦察连长在频道里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那是肉!”
“撞过去!”
193旅旅长的命令很简单。
轰!
一辆重达20多吨的09式步兵战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咆哮着,直接撞进了尸群里。
砰!砰!砰!
那是骨肉碎裂的声音。
那些曾经让幸存者闻风丧胆的怪物,在钢铁和防爆轮胎面前,直接被碾碎。
黑血四溅,残肢乱飞。
一只爬行者试图跳上车顶,爪子在装甲板上抓出一串火星。
“找死!”
炮塔上的射手冷哼一声。
嗵嗵嗵——!
30毫米机关炮发出怒吼。
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是在处决。
那只爬行者瞬间就在半空中被打成了一团血雾,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别停车!”
“保持速度!”
“这帮玩意儿没有反坦克武器,就是一群会动的靶子!”
车队滚滚向前,把那几百只丧尸碾成了一条铺满黑血的路。
而在另一边。
东郊,11旅的推进更加霸道。
他们遇到的是尸潮。
几千只丧尸,密密麻麻的堵在高速路口。
“前面没路了。”
“全是这玩意儿。”
11旅的坦克营长看着热成像仪上那片红得发紫的区域,撇了撇嘴。
“旅长,申请开火。”
“准了。”
“用榴弹,省着点穿甲弹。”
“是!”
昂——!
坦克炮塔微调。
轰!轰!轰!
几辆100式坦克同时开火。
巨大的炮口风暴卷起了地上的积雪。
几枚12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砸进了尸群中央。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断臂残肢四处飞溅。
原本拥挤的路口,硬生生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空白圆圈。
“冲过去!”
“步战车跟上!把剩下的清理干净!”
“要是让这帮玩意儿挠花了我的漆,回去我踢死你们!”
钢铁洪流毫无阻碍的撕开了丧尸的防线。
在这个没有重武器的末世,根本没人能挡住。
……
两个小时后。
郑州的外围,已经被一条钢铁防线死死锁住。
11旅堵住了东面和北面。
131旅封锁了南面。
193旅控制了西面。
三个旅,把整个郑州市区死死夹在了中间。
新郑机场,指挥大厅。
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上,原本灰暗的郑州周边区域,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代表己方的蓝色。
一条完整的数据链已经建立。
“报告司令员!”
“各旅已到达指定位置!”
“合围完成!”
一名作战参谋大声汇报道。
高明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闪烁的图标。
“数据链呢?”
“数据链已接通!”
参谋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那是炮兵83旅的火控界面。
无数个红色的坐标点正在不断跳动,每一个坐标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无人机锁定的高价值目标。
可能是尸群聚集点,也可能是变异体的巢穴。
“各旅侦察营已完成目标指引。”
“全旅火炮已完成诸元装定。”
“随时可以开火!”
同一时间。
各个旅的后方指挥所里。
一辆辆方舱指挥车展开天线。
几十个屏幕上,实时传输着前线的画面。
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郑州这座死城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丧尸,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通报全军。”
高明拿起送话器,声音低沉。
“这是咱们83集团军的第一次亮相。”
“别给我丢人。”
“各单位注意。”
“把所有的炮口,都给我对准市区。”
“我要让郑州的丧尸听个响。”
南四环的炮兵阵地上。
炮兵旅长按着耳麦,听着里面传来的电流声。
他看了一眼那一排排昂首挺胸的巨炮。
“全营注意。”
“高爆弹装填。”
“目标:正前方十二公里,高层建筑区。”
“放!”
第181章 我们富得流油!
咻——
尖锐的啸叫声撕裂了郑州阴沉的天空。
这不是一声,是成千上万声。
南四环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自行加榴炮同时震动,巨大的后坐力把地上的冻土都震出了裂纹。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把周围的空气烧的扭曲。
接着,是火箭炮营。
一辆辆箱式火箭炮车身猛的一沉,无数火箭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朝着远处的城市盖了过去。
万炮齐鸣。
这动静太大了,大到连几公里外的步兵都能感觉到胸口发闷。
轰!轰!轰!
郑州市区,瞬间变成了炼狱。
第一波炮弹砸在了二七广场附近的高层建筑群里。
那里本就是尸群密集的区域。
数不清的丧尸挤在街道上,或是在商场里游荡。
炮弹落下来的瞬间,根本不需要瞄准。
火光乍现。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滚烫的弹片,向四周横扫过去。
处于爆炸中心的丧尸,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稍微远一点的,被气浪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撕扯成了碎片。
黑色的血雨,混着碎肉和内脏,噼里啪啦的砸在周围的残垣断壁上。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落下的是火箭弹。
这种东西的杀伤面积更大。
一发火箭弹下去,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就被夷为平地。
饱和式攻击。
这是现代战争中一种很不讲理,但十分有效的手段。
没有战术穿插,也没有精确点杀。
就是单纯的用火力换命。
郑州的上空,侦察无人机正在盘旋。
新郑机场的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屏幕上,实时传输着这恐怖的画面。
原本林立的高楼,在炮火中接连坍塌。
烟尘腾起几百米高,几乎遮蔽了天空。
热成像画面里,代表尸群的密集红点,正在大片大片的消失。
“修正坐标。”
“三号区域,还有反应。”
“再覆盖一轮。”
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很平稳。
在他眼里,那些只是一个个需要被抹除的数据。
轰隆隆——
炮击还在继续。
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整整四个小时。
郑州的南区和西区,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现在只剩下一堆堆还在冒烟的混凝土废墟。
路面被翻了过来,露出了下面的下水道管网。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变异体,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埋在了坍塌的钢筋水泥下面。
中午十二点。
炮声稍微稀疏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停。
郑州东郊高速路口。
这里是重型合成第11旅的集结地。
几百辆100式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排成阵列,死死的封锁了进出城的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还有一种混合了尘土和烧焦血肉的特殊气味。
“开饭了!开饭了!”
一辆野战炊事车开了过来,大喇叭喊着。
几个士兵从一辆100式步战车的侧面探出头来。
他们身上穿着重型防弹衣,头盔上的护目镜拉了下来,挡住了漫天的灰尘。
“他娘的,终于开饭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摘下战术手套,揉了揉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
“这炮兵那帮孙子,是真不过日子啊。”
“这一上午,打出去多少钱了?”
旁边的一个老兵靠在履带上,手里捏着半截烟,正在用防风打火机点火。
他叫王大锤,是11旅一营三连的班长。
“心疼啥?”
王大锤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区。
“那是基地给的弹药,又不用咱造。”
“再说了,炸平了才好。”
“炸平了,咱们进去的时候,少挨两口咬。”
那个年轻士兵叫二愣子,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
虽然说是新兵,但也是系统生成的红警动员兵底子,这会儿听着炮声,不仅不怕,反而有点兴奋。
“班长,咱们啥时候上啊?”
二愣子接过炊事班递过来的铝制饭盒。
里面是热腾腾的牛肉炖土豆,还有大米饭。
在这个末世,这伙食标准简直是帝王级的待遇。
“急啥。”
王大锤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
“等炮兵把地犁完了,把那些大个的变异体都震死了,咱们再去收尸。”
“这就是咱们重装部队的打法。”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咱们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群。
“富得流油。”
就在这时。
前方的临时防御线上,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
那是qbU-191精准步枪的声音。
“又有不长眼的过来了?”
二愣子端着饭盒,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只见几百米外的废墟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几十个身影。
那是从炮火死角里逃出来的丧尸。
它们身上挂着破烂的布条,有的连胳膊都被炸断了,淌着黑血,凭着本能朝着生人味儿这边挪动。
“吼……”
领头的一只丧尸发出嘶哑的低吼。
但它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防御线后面,几个趴在沙袋上的精确射手,正把这当成饭前的消遣。
“你的,左边那个。”
“我的,右边那个瘸腿的。”
一名射手嘴里嚼着口香糖,透过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的套在了那只瘸腿丧尸的眉心。
手指轻轻扣动。
砰!
一声闷响。
那只丧尸的脑袋猛的爆开,黑红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尸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漂亮。”
旁边的观察手竖了个大拇指。
“下一个。”
这种零星的冲击,对于全副武装的11旅来说,连骚扰都算不上。
甚至连重机枪都没开火。
几挺12.7毫米的车载机枪冷冷的指着前方,枪口垂着,没有对付这些散兵游勇的必要。
王大锤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吃你的饭。”
他用筷子敲了一下二愣子的头盔。
“这帮丧尸是被炸懵了,慌不择路。”
“真要是尸潮冲锋,那就不是几杆枪的事了。”
二愣子嘿嘿一笑,蹲下来大口扒饭。
周围的士兵们都是以营为单位,轮流吃饭。
哪怕是在战场边缘,哪怕几公里外就是千万尸群,他们依然能安稳的吃着饭。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站着整个83集团军。
嗡——
一辆指挥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名少校军官跳了下来。
“都利索点!”
少校喊了一声。
“刚接到指挥部命令。”
“炮击还能持续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我们要在这个废墟上,把红旗插上去!”
王大锤听到这话,把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随手把饭盒扔进回收筐里。
他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战术背心,拍了拍挂在胸前的191自动步枪。
“听见没?”
王大锤踢了一脚还在舔饭盒的二愣子。
“别吃了。”
“检查装备。”
“弹匣,手雷,刺刀。”
“一会进了城,那就是刺刀见红。”
二愣子赶紧把饭盒一扔,胡乱抹了抹嘴上的油。
“班长,你说这郑州里头,还有活人不?”
他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问。
王大锤沉默了一下,看着远处那座已经被黑烟笼罩的城市。
曾经这里是一千多万人的家。
现在,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有也不多了。”
王大锤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狠狠的碾灭。
“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现在的,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比丧尸还狠。”
轰!
远处又是一轮齐射。
几发大口径炮弹落在了郑州地标大玉米楼的附近。
巨大的冲击波震的玻璃幕墙哗哗往下掉。
“行了,别废话了。”
王大锤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准备干活。”
“司令员说了,一只耗子都别留。”
“咱们11旅是主攻,别让那帮玩轮子的193旅看笑话。”
“是!”
二愣子大吼一声,眼睛里冒着精光。
整个阵地上,原本有些松散的气氛瞬间变了。
吃饭的士兵们迅速归队。
坦克的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旦启动,就要碾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不管是丧尸,还是这该死的末世。
第182章 这才是现代化
下午一点整。
“全体都有,登车!”
随着一声令下,沉寂的阵地立刻活跃起来。
一排柴油引擎接连轰鸣,黑烟冲天。
王大锤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用脚尖碾灭。
“二愣子!别傻站着!”
他一脚踹在发呆的新兵屁股上。
“上车!”
“是!班长!”
二愣子被踹的一个踉跄,手忙脚乱的爬上了那辆庞大的100式支援步战车。
这玩意儿比普通的步战车要大上一圈。
如果不看那根稍微细一点的炮管,光看底盘和体型,跟一辆主战坦克没差。
车尾的液压舱门缓缓的落下,发出一阵嘶嘶的泄气声。
三连一班的八个战士,鱼贯而入。
舱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天光消失,车舱内亮起了幽蓝色的氛围灯。
“戴上头盔。”
王大锤一屁股坐在指挥位上,熟练的接通了数据线。
“把数据链打开,别在那干瞪眼。”
二愣子有些笨拙的扣上那个科幻感十足的全覆式头盔。
下一秒。
“卧槽!”
这小子吓得猛的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了舱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班、班长!墙没了!”
二愣子的视野里,厚重的装甲钢板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能清晰的看到车外的景象。
前面的坦克尾气,路边的废墟,甚至远处飘落的雪花,车外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死角。
“鬼叫什么。”
王大锤哼了一声,手指在虚拟触控板上飞快操作。
“这叫透明装甲技术。”
“车身外面装了几十个高清摄像头和传感器,画面实时拼接直接投射到你的视网膜上。”
“土包子。”
王大锤骂了一句,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这就是信息化作战。
这就是83集团军的豪横。
以前打仗,步兵坐在车里就是瞎子,得靠潜望镜或者射击孔往外瞅。
现在?
每个人都像是开了上帝视角。
“这就是咱们打巷战的底气。”
王大锤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视野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释放伴随无人机。”
“明白。”
车顶的特种舱盖滑开。
嗡——
四架手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弹射而出。
它们像马蜂一样绕着步战车盘旋一圈,然后迅速拉升,散布到车队的前方和侧翼。
数据链瞬间并网。
二愣子的视野里,立刻多了几个分屏画面。
那是高空俯瞰视角,甚至还有红外热成像的透视画面。
废墟后面藏着的几只野狗,在热成像里红得刺眼。
“出发。”
无线电里传来了旅长的命令。
轰隆隆——
这头钢铁巨兽震动了一下,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碎砖烂瓦,开始向着郑州市区挺进。
11旅的推进速度很快。
打头的是100式主战坦克,负责平推路障。
而王大锤他们所在的支援步战车,则跟在侧翼,负责清理漏网之鱼。
郑州东区。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cbd。
现在,满地都是被炮火炸碎的玻璃幕墙和扭曲的钢筋。
“注意左侧,十一点钟方向。”
王大锤的声音在班组频道里响起,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有一小股丧尸,数量三十。”
“距离四百米。”
二愣子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枪,想要寻找射击孔。
“别动。”
王大锤按住了他。
“用不着你动手。”
“车会解决。”
话音刚落。
步战车顶部的无人武器站猛地转动。
那是那门30毫米链式机关炮。
嗵嗵嗵!
没有震耳欲聋的连发,只是几下很有节奏的点射。
但在VR视野里,二愣子清晰的看到,四百米外的那群丧尸身体猛然炸开。
这种口径的炮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讲道理。
只要擦着一点边,半个身子就没了。
那个领头的丧尸还没张嘴吼叫,上半身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叫火控系统自动索敌。”
王大锤看着视野里迅速熄灭的红点,撇了撇嘴。
“只要不是大家伙,电脑比人打得准。”
“咱们的任务,是去占领。”
车队继续推进。
一路上,战斗都是一边倒的。
那些试图冲上来的丧尸,甚至还没靠近车队两百米,就被车载机炮撕成了碎片。
每一辆车都是一个节点,所有的传感器都在共享数据。
你以为你躲在墙角后面很安全?
天上的无人机早就看见你了,数据传给步战车,穿甲弹直接穿墙教你做尸。
但麻烦还是来了。
就在车队推进到金水东路附近时。
吼——!
一声巨大的咆哮,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前面的几辆坦克猛地刹车。
“警告,高能反应。发现巨型变异体。”
二愣子的头盔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视野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在快速闪烁。
透过透明装甲,他看到了那个怪物。
那是一个巨人。
足有两层楼高,原本的人形已经完全扭曲。
它的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物质,像是岩石,又像是某种昆虫的甲壳。
它站在路中央,手里还抓着半截路灯杆。
“这是……坦克型?”
王大锤仔细打量着。
“不对,比普通的坦克型还要大。”
“这是又变异了,角质层都有了。”
那个怪物看到了车队。
它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无脑冲锋,而是低吼一声,猛地将手里的路灯杆掷了过来。
呼——
几百斤重的钢杆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辆100式坦克的反应装甲上。
当!
火星四溅。
虽然没砸穿,但也把那辆坦克的观瞄设备砸歪了。
“自由开火!”
哒哒哒哒哒!
嗵嗵嗵嗵!
瞬间,前排的三辆步战车同时开火。
密集的30毫米穿甲弹打在那个怪物身上。
叮叮当当!
那些能轻易撕碎混凝土的炮弹,打在那层黑褐色的角质层上,竟然只崩出了一串串火星,留下了几个白点。
大部分炮弹都被那层圆弧形的甲壳弹开了。
“吼!”
怪物吃痛,但这反而激怒了它。
它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速度很快。
“机炮无效!”
“这玩意儿皮太厚了!”
炮手在频道里大喊。
“别慌。”
王大锤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VR头盔的舒适度。
“咱们这是啥车?”
他问二愣子。
“步……步战车啊……”
二愣子看着那个已经在几十米外的怪物,吓得腿都在抖。
“错。”
王大锤冷笑,手指在武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咱们这是支援战车。”
“支援的意思就是,专门干这种硬骨头的。”
咔嚓。
车尾顶部,两块原本平整的装甲板突然弹开。
露出了下面的一排垂直发射单元。
这是100式支援型的杀手锏。
它不光有炮,还有弹。
“锁定目标。”
“红箭-10,攻顶模式。”
“再见了您嘞。”
王大锤轻轻按下红色的发射钮。
砰!
一股白烟从车尾腾起。
一枚导弹被冷弹射出舱,弹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主发动机点火。
轰!
火焰喷射。
导弹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并没有直接飞向那个怪物,而是猛地拉升,飞到了怪物的头顶。
然后,垂直俯冲。
攻顶打击。
那个变异体似乎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抬头想要用手去挡。
晚了。
轰——!
一声巨响。
火光笼罩了怪物的上半身。
红箭-10反坦克导弹,那是用来打主战坦克的。
那个能抗住30机炮的角质层,在聚能破甲战斗部面前,被瞬间洞穿。
烟尘散去。
那个巨大的身影依然站着。
但是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了。
巨大的身躯晃了两下,重重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目标清除。”
王大锤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这一下子,几十万没了。”
他有些肉疼的咂咂嘴。
“真他娘的败家。”
“不过爽是真的爽。”
二愣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倒下的无头尸体。
这种级别的怪物,需要几十条人命去填。
按个按钮就没了?
就在这时。
咻——
轰!
几百米外的一栋高楼上,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一团火球从七楼的窗户喷了出来。
碎玻璃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敌袭?”
二愣子吓了一跳。
“不是。”
王大锤指了指头顶的屏幕。
“那是炮兵。”
“咱们头顶的无人机刚才发现那个楼里藏着一群变异体。”
“把坐标发给后方了。”
“155毫米激光制导炮弹,一发入魂。”
“这叫精确打击,指哪打哪。”
王大锤伸了个懒腰,看着视野里那条不断延伸的蓝色进攻线。
“以前打仗靠人堆。”
“现在打仗靠数据。”
“只要咱们的无人机在天上,这郑州城里的丧尸,就无处可藏。”
他调出了全息战术地图。
VR视野里,整个郑州市区的模型便呈现在眼前。
无数个红点正在被蓝色的箭头压缩、分割。
在地图的最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抵达核心区:29分00秒】
“还有半小时。”
王大锤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都打起精神来。”
“越往里走,怪物越密。”
“咱们现在是在往尸群的嗓子眼里钻。”
此时此刻。
从两千米高空,翼龙无人机的视角俯瞰整个战场,场面宏大。
郑州,这座曾经的中原枢纽,此刻正被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环勒住。
东面,11旅的重型履带车队沿着金水路强行突进,像一把重锤砸开防线。
西面,193旅的大八轮车队则发挥速度优势,在街巷间快速穿插,精准切割尸群的联系。
而在南面,131旅稳扎稳打,构筑起一道道封锁线,堵死了丧尸的所有退路。
炮火在城市各处零星炸响,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个高威胁目标被清除。
这就是现代化的围城战,一场由数据主导,精确到米的打击。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二七纪念塔矗立在烟尘中,静静地矗立着。
第183章 战时条令
滴——
王大锤VR头盔上的战术地图跳动了一下。
那条代表控制线的绿光带,已经盖住了整个二环路。
“各车注意。”
“二环区域已净空。”
“步战车停止推进,释放步兵。”
“以排为单位,展开。”
耳机里传来连长没什么情绪的命令。
呲——
液压气阀松开。
厚重的尾舱门缓缓落下,一股焦糊和血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下车!”
“都动起来!”
王大锤一把扯掉数据线,抄起挂在一旁的191突击步枪,第一个跳了下去。
脚下很硬。
柏油路被履带压烂了,到处是碎砖和冻硬的残肢。
“咳咳……”
二愣子跟着跳下来,刚吸了口气就被呛得直咳嗽。
“这味儿……真冲。”
“戴好面罩。”
王大锤头也不回,枪口一直朝下警戒。
“把你的防毒面具检查一遍,别嫌憋得慌。”
周围的几辆步战车也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士兵跳下车,靠着车身组成了战斗队形。
前面的100式坦克没停,轰鸣着往前开,用推土铲把路上的废车推到两边,推出一条道来。
步兵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大家伙顾不上的角落。
“一班,跟上。”
“左翼那条巷子,清干净。”
王大锤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贴着墙根,向着黑朱庄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里是城中村,地形复杂,容易藏东西。
但他们转过街角时,二愣子直接愣住了。
“我的个乖乖……”
本来是中医药大学家属院的地方,现在成了一片平地。
几栋老居民楼本来可能藏着几千只丧尸,现在只剩下一堆混凝土碎渣。
地上全是弹坑,扭曲的钢筋指向天空。
看不到完整的尸体,只有墙上和地上一层厚厚的黑灰,证明这里曾经挤满了东西。
“炮兵那帮孙子,下手真黑。”
王大锤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知道是重型火箭炮洗地的结果。
“这地方本来是尸群的聚集点。”
“无人机扫到了,就直接抹平了。”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一块半焦的头盖骨。
“这倒省了咱们的事。”
“要是让咱们硬冲这种老小区,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二愣子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班长,这要是还有活人……”
“在这种火力覆盖下?”
王大锤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意思很明显。
神仙也活不下来。
队伍继续推进。
越过这片废墟,前面的景象突然变了。
那是敏捷江山小区。
这边的楼保存得还行,显然没怎么被炮火照顾。
但奇怪的是,路被堵死了。
几十辆废车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堵成了一道三米高的墙,死死的封住了小区入口。
车缝里还塞满了沙袋和防暴盾牌。
“停。”
王大锤猛地举起拳头。
身后的士兵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有人。”
王大锤眯着眼,盯着那堵简陋却结实的车墙。
这不是丧尸能干出来的活,是人干的。
“班长,你看那。”
二愣子指了指墙根底下。
那里堆着几十具冻硬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脑袋上,都有一个黑乎乎的洞。
“全是爆头。”
王大锤打开了枪上的高倍瞄准镜。
“枪法不错。”
“看来这地方有个幸存者据点,还挺有组织。”
他看了一眼尸体身上的破烂衣服,有的还挂着工牌。
看来,里面的幸存者把这里当成了安全区,清理了附近的感染者,把尸体扔了出来。
这道墙,可能是为了防丧尸,也可能是防人。
“这里是黑朱庄以北,敏捷江山区域。”
王大锤按住送话器,接通了营级指挥频道。
“呼叫海东青。”
“这里是一连三班。”
“坐标已上传。”
“发现幸存者防御工事,规模不明,武装程度不明。”
“请求指示。”
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是战争。
任何不在己方数据链上的武装力量,都是不稳定因素。
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是营长冷硬的声音。
“收到。”
“无人机已经过去了。”
“看住他们。”
几秒钟后,王大锤头顶传来一阵蜂鸣声。
一架小型侦察无人机掠过他们头顶,悬停在那道车墙上方,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
“扫描完成。”
营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里面有一百多号人。”
“有几把土枪,还有几张弩。”
“没什么威胁。”
王大锤松了口气,但手里的枪依然没放下。
“怎么处理?营长。”
“推掉。”
营长的命令简单直接。
“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谈判。”
“大部队还要通过这里展开作战。”
“这道墙挡了道。”
新的作战指令传到了王大锤的战术终端上。
【任务更新:清除路障,收容幸存者】
“把路障清理了。”
“把里面的人集中起来,进行甄别、检疫。”
“没感染的,发点吃的,让他们在原地待命,等待后续勤务部队接收。”
“感染的,就地处理。”
说到这,营长停了一下,语气很冷。
“如果有反抗的。”
“执行战时条令。”
战时条令,只有四个字:格杀勿论。
“明白。”
王大锤关掉通讯,看了一眼身后的100式步战车。
他招了招手。
“二愣子,去告诉车长。”
“把那堆破铜烂铁给我撞开。”
“是!”
二愣子答应一声,转身跑向步战车。
王大锤重新端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到车墙后面有人影晃动。那些人正往这边看,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慌忙缩了回去。
轰隆——
100式步战车的引擎吼了起来。
履带卷起地上的碎雪,庞大的车身径直朝着那道幸存者赖以生存的防线冲了过去。
第184章 谁让你动手的?
100式步战车一头撞了上去。
那道三米高的路障,是用废车和沙袋堆起来的,在几十吨重的步战车面前,瞬间就被撞塌。
前面的两辆轿车被履带直接碾扁,玻璃碎了一地。
烟尘腾起。
还没等里面的幸存者反应过来,士兵们就随着步战车冲了进来。
“控制两翼!”
“敢乱动的,直接干掉!”
王大锤第一个冲出来,手里的191步枪端平,眼神冰冷。
紧接着是二愣子,还有三班的其他六个战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路障后面是一片空地,到处乱七八糟。
一百多号幸存者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着往楼里跑,有人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还有几个拿着西瓜刀和钢管的壮汉,愣了一下后,红着眼冲了上来。
“啊!跟他们拼了!”
一个光着膀子、满背纹身的大汉,举着一把砍刀,直奔王大锤而来。
这人明显是在末世里横惯了,看着这群当兵的也不怕。
王大锤连眼皮都没抬。
他甚至没开枪。
侧身,上步,枪托横扫。
砰!
一声闷响。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大汉地颧骨上。
大汉没哼一声,整个人转了半圈,脸贴着柏油路面滑出去两米远,满嘴牙掉了一半。
“不知死活。”
王大锤啐了一口。
后面跟上来的二愣子更狠。
两个拿钢管的家伙想偷袭,被他一手一个抓住衣领,然后猛的往中间一撞。
咚的一声,俩人翻着白眼软倒下去。
这就是正规军对外行人的碾压。
加上外骨骼的辅助动力,这些战士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所有人都听着!”
“双手抱头!”
“跪下!”
“谁再敢站着,老子就当他是丧尸处理!”
王大锤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放大,震得周围嗡嗡响。
哒哒哒!
二愣子对着天空就是一个短点射。
枪声是最好的通行证。
原本还在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对热武器的恐惧刻在骨子里,让他们立刻做了选择。
稀里哗啦。
跪倒一片。
不论是刚才那个纹身大汉,还是躲在后面的女人孩子,全部老老实实的跪在雪地上,双手抱头,冻得发抖。
“一班长,这里交给你了。”
耳机里传来排长的声音。
“把领头的揪出来,问问情况。”
“后续部队马上通过。”
“是!”
王大锤答应一声,把枪背在身后,大步走到那群跪着的幸存者面前。
他的战术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几百双眼睛惊恐的看着这群士兵。
统一的数码迷彩、全覆盖头盔,手里的枪挂满了配件。
这哪里是普通的部队。
这简直就是未来战士。
“谁是领头的?”
王大锤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别让我问第二遍。”
“我数三声。”
“没人站出来,我就随机毙一个。”
这话一出,人群更慌了。
还没等王大锤数一。
人群中间一阵骚动,几个人拼命往后缩,把中间的一个人让了出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大檐帽歪戴着,但这身行头在这一群破衣烂衫的人里,已经算是体面了。
他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军……军爷。”
这人一张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是这儿的主管,大家伙都叫我黄三儿。”
“军爷您这是哪个部分的?咱们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着,黄三儿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裤兜。
看那样子,是想掏烟或者掏什么证件来套近乎。
但在战场上,这是大忌。
“找死!”
站在旁边的二愣子眼睛一瞪。
他根本没管对方要掏什么。
在他那个简单的脑回路里,在这个距离,任何试图把手伸进看不见地方的动作,都等于掏枪。
呼——
二愣子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可是带着外骨骼助力的。
砰!
“哎哟卧槽!”
黄三儿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狠狠砸在一堆烂纸箱子里,保安帽子都飞没影了。
“别动!”
“再动打死你!”
二愣子一步窜上去,枪口直接顶在黄三儿的脑门上,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是不是想掏枪?啊?”
“把手拿出来!”
黄三儿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脸都成了猪肝色。
听到掏枪两个字,他吓坏了,顾不上疼,赶紧把两只手高高举起。
“没……没枪啊!”
“军爷!冤枉啊!”
“我就是想掏包烟……孝敬孝敬各位军爷……”
他哭丧着脸,一只手哆嗦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旗渠。
王大锤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又看了一眼二愣子。
“你就给人踢了?”他问。
二愣子憨厚的挠了挠头盔,枪口却依然稳稳的指着对方。
“班长,条令上说了。”
“控制嫌疑人时,对方任何隐蔽动作都视为敌对行为。”
“我这不是在乎你的安全吗。”
“万一他掏个手雷出来咋整?”
王大锤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借口倒是找得挺溜。
不过他也没责怪二愣子。
在这个世道,小心点总没错。
“行了,收起来。”
王大锤摆摆手,走过去一脚把那包烟踢开,然后蹲在黄三儿面前。
面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怒。
“别叫军爷。”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大清。”
“我问,你答。”
“敢有一句废话,我就让这傻小子再给你来一脚。”
黄三儿看着二愣子那双比他脸还大的战术靴,吓得直缩脖子。
“您问,您问。”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整个郑州,像你们这样的耗子窝,还有多少?”
王大锤单刀直入。
“有的,有的!”
黄三儿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但在王大锤冰冷的注视下,还是老实交代了。
“东区这边,除了我们,还有八个点。”
“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几十号人的那种。”
“但是……”
他说到这,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王大锤把玩着手里的战术匕首。
“但是在体育场那边,有个大的。”
黄三儿压低了声音。
“那边被那帮黑皮占了。”
“黑皮?”王大锤皱眉。
“就是……就是一群穿着防暴警察衣服,还有军装的人。”
黄三儿比划着。
“他们人多,好几千号人呢。”
“把那边几个大超市都给占了,方圆五公里的丧尸都被他们清干净了。”
“听说……听说带头的是个狠人,以前是混黑道的,后来不知怎么搞到了大批武器。”
王大锤眼神一凝。
“什么武器?”
“枪!全是好枪!”
黄三儿瞪大眼睛,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撒谎。
“步枪和机枪都有,我都见过。”
“甚至……甚至还有那种能扛在肩膀上打的炮!”
“火箭筒?”
王大锤的表情严肃起来。
步枪机枪不可怕,那玩意儿打不穿100式步战车的装甲。
但火箭筒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城市巷战里,这东西对装甲车辆威胁极大。
“对对对,就是火箭筒!”
黄三儿连连点头。
“我的这点家伙事儿,就是拿女人和罐头跟他们换的。”
“他们那边什么都有,就是缺女人。”
听到这话,王大锤的眼神更冷了。
他扫了一眼身后跪着的那些幸存者。
不少女人衣不蔽体,身上全是淤青和伤痕,眼神麻木。
“有没有压迫民众?”
王大锤冷冷的问。
“没!没有!”
黄三儿立刻把头摇得飞快,也不管脖子疼不疼了。
“军爷……不,长官!”
“我真是好人啊!”
“我这是在保护他们!”
“这世道,没我带着兄弟们拼命,他们早都被丧尸吃了!”
“我也就是收点保护费,分点吃的,这不过分吧?”
“我真的没干坏事啊,我是大大的良民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想去抱王大锤的大腿。
那副涕泗横流的样子,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但王大锤也是老兵油子了,这种鬼话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枪托砸晕的纹身男,又看了看黄三儿那双虽然粗糙但没怎么冻裂的手。
这就是个吸血鬼。
王大锤站起身,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
但他也没法直接毙了他,毕竟上面有纪律,要甄别处理。
他转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眼神微微往旁边撇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把这货拖一边去,看着碍眼,别让他在这嚎丧了。
二愣子正在那琢磨着火箭筒是啥型号的,突然接到了班长的眼神。
他脑筋一转,立刻明白了班长的意思。
班长这眼神……
是在嫌这人太吵?
还是嫌这人刚才叫军爷叫得太难听?
肯定是后者!
班长刚才都说了,别叫军爷。
这货还一口一个军爷的叫。
这是在侮辱我们子弟兵!
二愣子觉得自己悟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
带着战术手套的大巴掌,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枪声还清脆。
黄三儿还在那哭诉这世道艰难呢,这一下直接被打懵了。
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直接裂开,飞出来两颗带血的槽牙。
“闭嘴!”
二愣子吼道,唾沫星子喷了黄三儿一脸。
“谁是你军爷!”
“我班长怎么可能是军爷这种土匪称呼!”
“我们83集团军!”
“再乱叫,嘴给你缝上!”
说完,他一把揪住黄三儿的领子,直接把他拖到了路边的雪堆里。
“老实待着!”
王大锤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二愣子……
执行力是真强,就是这理解能力,怎么就这么偏呢?
“我他娘的是那个意思?”
王大锤笑骂了一句,在频道里喊道:
“排长,问出来了。”
“体育场那边有个硬茬子。”
“咱们可能得准备点重火了。”
第185章 天兵降临!
“都给我老实点!”
“站成两排!”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二愣子的大嗓门在街道上回荡。
那群刚刚还吓得尿裤子的幸存者,现在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乖巧的不行。
一百多号人,被赶鸭子似的赶到了路口的人行横道上。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遮挡物,方便集中看管。
王大锤站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顶上,盯着这群人。
刚才被二愣子一巴掌扇飞的黄三儿,这会儿正捂着腮帮子,缩在人群最角落里,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班长,搞定了。”
二愣子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嗯。”
王大锤应了一声,刚想说话,耳朵突然动了动。
“听。”
“什么动静?”
二愣子愣了一下,侧着脑袋听了听。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柴油发动机的咆哮,也没有履带碾压地面的震动。
只有一种低沉又密集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是电驱。”
王大锤笑了笑。
“大部队上来了。”
话音刚落。
街道尽头的拐角处,那层还没散去的硝烟被猛的撞开。
一辆庞大的钢铁载具,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
那是100式步战车。
这玩意儿在低速巡航时,用的是全电驱动。
静音模式。
几十吨重的大家伙,除了履带碾碎砖石的咔嚓声,几乎听不到引擎的轰鸣。
这种反差感,比轰隆隆的噪音更让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然后是更庞大的100式主战坦克。
那根粗长的105毫米线膛炮,随着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炮口随着车身起伏,缓缓扫过街道。
庞大的装甲车队,瞬间填满了整个街道。
“我的妈呀……”
人行横道上的幸存者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在这末世里挣扎求生了这么久,见过最牛的也就是黄三儿手里的那几把土枪。
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车队。
这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这……这是咱们的部队?”
“这坦克怎么没声儿啊?”
“看着比以前电视上阅兵的还要猛。”
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叹,不少人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在这钢铁洪流面前,强烈的安全感冲散了所有的恐惧。
王大锤打开了头盔上的敌我识别系统。
一串绿色的数据代码在那些战车上方跳动。
【11旅-2营-3连】
“是隔壁连队的。”
王大锤从公交车顶上跳下来,站在路边,挺直了腰杆。
啪!
他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的二愣子和其他几个战士,也立刻立正敬礼。
正在行进的车队中,一辆插着天线的指挥步战车放慢了速度。
滴——!
一声短促有力的气喇叭声响起。
那是战友之间的回应。
车长舱盖打开,一名戴着墨镜的中尉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王大锤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干得不错。
车队继续向前推进。
履带卷起雪泥,向着城市更深处碾压过去。
看着这一幕,那些幸存者再也按捺不住了。
“长官!带上我们吧!”
“别把我们丢在这儿啊!”
“我们要跟大部队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想要冲出人行横道,去追赶车队。
“干什么!干什么!”
二愣子眼睛一瞪,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都给老子退回去!”
“谁敢越线,别怪我不客气!”
黑洞洞的枪口,立刻镇住了骚动的人群。
滴——
王大锤的耳机里响起了排长的声音。
“一班长。”
“后续的勤务保障旅马上就到。”
“会有专门的卡车把这批幸存者拉到后方安置点。”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别在这磨叽,立刻向民航家属院推进。”
“那边可能有漏网的变异体。”
“是!”
王大锤答应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眼巴巴的幸存者,打开了外放喇叭。
“都听好了!”
“一会后勤的人会来接你们。”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医生。”
“都给老子老实待在原地!”
“谁要是乱跑被丧尸啃了,那是你们自己找死!”
说完,他大手一挥。
“集合!”
“目标,民航家属院!”
“出发!”
八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车队压出的路,向着侧翼的巷子里插了进去。
一边走,王大锤一边在战术终端上操作着。
刚才从黄三儿嘴里撬出来的关于体育场的情报,被他打包成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情报更新:东区体育场据点】
【威胁等级:高】
【武装情况:拥有自动武器及火箭筒】
【备注:疑似有大量幸存者被挟持】
“发送。”
王大锤按下了确认键。
与此同时。
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后方。
11旅旅级移动指挥所。
这是一辆由重型卡车改装的指挥车,车厢展开后,就是一个小型的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态势图悬浮在中间,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部队的推进进度。
“旅长,一营三连发来的最新情报。”
参谋长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份红色的情报弹窗在地图上展开。
那个红点,正好落在郑东新区体育场的位置。
“哦?”
旅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但这会儿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有些斯文败类。
他扫了一眼情报内容,眉毛挑了挑。
“火箭筒?”
“这帮野路子,装备倒是挺齐整。”
“看来是把哪个武装部的军火库给撬了。”
坐在旁边的政委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不仅仅是武器的问题。”
“情报上说,那里聚集了几千人,而且被一伙自称黑皮的人控制着。”
“这是典型的末世军阀雏形啊。”
副旅长是个急性子,一拍桌子。
“管他什么军阀,在咱们11旅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旅长,让我带个坦克连过去,直接平推了。我看谁敢龇牙。”
旅长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推是要推的,但是不能硬推。”
“几千个老百姓在里面,要是真打起来,伤亡太大,咱们脸上不好看。”
“咱们是来收复失地的,必须控制平民伤亡。”
他推了推眼镜。
“参谋长。”
“到!”
“让无人机营先把那个体育场给我围了,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给我锁死。然后,派两辆宣传车过去,先喊话。”
“给他们半个小时投降。”
“如果不投……”
旅长停顿了一下,声音转冷:“那就让特战连上去,把那个带头的给我斩首了。”
“剩下的,敢拿枪的,一律按战时条令处理。”
“是!”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旅长转过头,看着的图上那个红点,不屑的哼了一声。
“火箭筒?”
“在155榴弹炮面前,那玩意儿就是个烧火棍。”
“谁让你动手的?”
“动了手,就得付出代价。”
第186章 恶鬼出笼
轰!
一发155毫米激光制导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精准的钻进了一栋写字楼的六层。
火光乍现。
整层楼的玻璃幕墙瞬间炸裂,无数碎玻璃哗啦啦的撒了下来。
藏在里面的那只刚露头的变异体,连吼都没来得及吼一声,就被高温和冲击波撕成了碎肉。
“目标确认清除。”
两公里外,一栋烂尾楼的顶层。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放下了激光照射器。
放下照射器的,是11旅特战连的队长,代号蝮蛇。
他身上穿着轻量化的外骨骼,脸上涂着战术迷彩,整个人跟灰色的水泥柱几乎融为一体。
“炮兵那帮人,准头见长。”
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的调侃。
“别废话。”
蝮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亮起,一行红色的任务指令刷新出来。
【紧急任务更新】
【目标区域:郑东新区体育场】
【任务内容:斩首,武装暴徒首领,危险,持有重火力】
【执行代号:清道夫】
“来活了。”
蝮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全队集合。”
“目标体育场。”
“上面有令,不管那里面是谁,只要手里拿着枪还不投降的,一律按丧尸处理。”
不到两分钟。
烂尾楼下的阴影里。
十二名特战队员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没有像常规步兵那样乘坐笨重的步战车。
三辆黑色的三代猛士突击车,安静的停在路边。
“登车!”
蝮蛇挥手。
车门砰砰关上。
猛士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轮胎卷起地上的积雪,朝着体育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郑东新区体育场。
这里现在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圈了起来,围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具干瘪的尸体,用来震慑外人。
而在主席台包厢里。
一个光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擦得锃亮的92式警用手枪。
他叫赵天霸。
四个月前,末日爆发那天,他还是个穿着橘红色马甲,戴着手铐脚镣的死刑犯。
郑开大道上。
一辆涂着法院字样的押送车,侧翻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四个轮子还在空转。
车头已经瘪了,驾驶室里的法警满脸是血,没了动静。
咳咳……
赵天霸从变形的车厢里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那是前面那个法警的。
刚才丧尸群冲上公路的时候,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就翻了。
“大哥……赵老大……”
后面跟着爬出来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一个个都戴着手铐,脚上拖着沉重的脚镣,哗啦哗啦的响。
“叫什么魂!”
赵天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很凶。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撕咬路人的那些疯子,又看了一眼地上死透了的法警。
赵天霸弯下腰,在法警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把钥匙,一把92式手枪,两个弹夹。
咔嚓。
他熟练的打开了自己的手铐,然后把钥匙扔给了后面的小弟。
“猴子,刀疤,解开。”
“拿上家伙。”
“这世道变了。”
赵天霸抬头看着远处冒起的黑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几个人抢了法警身上的枪,又扒了他们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跌跌撞撞的往路边的店铺跑。
脚镣还没解开,跑起来丁零当啷的,很费劲。
路边有一家五金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哆哆嗦嗦的准备拉卷帘门。
他也看见了外面的乱象,吓得脸都白了。
“关门!关门!”
老板冲着屋里喊,手忙脚乱的要把卷帘门拉到底。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老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手里还死死抓着卷帘门的把手。
赵天霸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手把卷帘门抬了起来。
“进去!”
“找角磨机,找切割机!”
“把这该死的脚镣给我卸了!”
一群人蜂拥而入。
“把门关上!”
名叫猴子的瘦小男人赶紧把卷帘门拉下来,隔绝了外面的惨叫声。
五金店里光线昏暗,全是机油和铁锈味。
几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在货架上翻找。
“大哥!找到了!”
脸上有道疤的壮汉举着一个插电的角磨机,一脸兴奋。
“通电!”
赵天霸一屁股坐在柜台上,把沉重的脚镣架在台虎钳上。
滋滋滋——!
火星四溅。
角磨机的砂轮切在钢打造的脚镣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几分钟后。
当啷一声。
困扰了赵天霸半个月的脚镣,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爽!”
赵天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
就在这时。
五金店后屋的门帘动了一下。
“老刘?是你吗?”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是听见前面的动静,以为是自家男人在干活。
可当她掀开门帘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上一滩血,自家男人躺在那里,眼睛还没闭上。
柜台前,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有的穿着不合身的警服,有的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纹身,手里都提着枪或者拿着角磨机。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妇女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吓得发不出声音。
“哟。”
“还有个娘们。”
猴子把手里的角磨机放下,一双三角眼在那妇女身上滴溜溜的转。
赵天霸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妇女,把玩着手里的枪。
“大哥,你看这……”
刀疤搓了搓手,淫笑起来,脸上的疤痕也随之扭曲。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赵天霸把枪插回腰间,从柜台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兄弟们在里面憋了这么久。”
“也该泄泄火了。”
听到这话。
猴子和刀疤对视一眼,嘿嘿笑着,一步步朝那个妇女逼了过去。
“你……你们别过来!”
妇女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旁边的一个扳手,浑身发抖。
“嘿嘿,大嫂,别怕啊。”
“我们会好好疼你的。”
猴子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扳手,整个人就把她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女人的惨叫,衣物被撕开的声音,很快被男人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盖了过去,在封闭的五金店里回荡。
赵天霸靠在柜台上,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外面的街道。
透过卷帘门的缝隙,能看到丧尸正在啃食路人。
这世界烂了。
但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没有法律,没有警察,只有手里的枪和拳头。
“以后。”
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圈。
“这片地方,老子说了算。”
第187章 好日子,刚开始
五金店的卷帘门拉得死死的,只在最底下透进来一点白光。
后屋里,倒是挺热闹。
辣椒炒肉的香味里还夹着没散干净的血腥气,在小屋里转悠。
原本老刘家的实木餐桌上,现在摆满了盘子。
那是从隔壁超市拿的午餐肉罐头,混着五金店厨房里囤的腊肉,被猴子随便炒了一大盆。
油放得多,红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吸溜——
赵天霸端着个大碗,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吃得满嘴是油。
他身上那件橘红囚服早就扔了。
现在套在他身上的,是一件被撑得紧紧的蓝色制服。
那是从死的法警身上扒下来的。
上面的血还没干透,变成了一块块暗红的血斑,贴在胸口。
赵天霸不在乎,还觉得这味挺带劲。
“大哥,这肉炒得咋样?”
猴子手里抓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讨好的问。
他也换了身衣服,只是他太瘦,那身警服挂在身上晃荡,袖子挽了好几道,还得时不时提一下裤腰带。
“凑合。”
赵天霸吐出一块骨头,骨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就在他脚边。
在那张桌子底下。
蜷着一个女人。
是老刘的媳妇。
她已经没了之前主妇的样子了。
身上没几块好皮肉,碎花围裙撕成了烂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都是青紫的印子和牙印。
她脖子上,套着一条粗铁链。
铁链紧紧勒着她的脖子,另一头被赵天霸踩在皮靴底下。
听到骨头落地的声音,女人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桌子腿后面缩了缩。
她的眼神空洞,直勾勾的,没什么神采。
“嘿嘿。”
坐在对面的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伸出筷子,夹了块油腻的午餐肉,在那个女人眼前晃了晃。
“嫂子,饿不饿?”
“想吃不?”
女人没反应,只是死死抱着膝盖,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操,给脸不要脸。”
刀疤骂了一句,手一松,那块肉掉在女人头发上,滑到了肩膀上,沾了一片油。
“行了。”
赵天霸把碗重重往桌上一磕。
“别玩了。”
“赶紧吃,吃饱了还得干活。”
他从酒柜里翻出茅台,也没用杯子,直接对嘴吹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眯起眼睛,吐了口气。
“大哥,咱们接下来咋整?”
猴子放下鸡腿,抹了把嘴上的油。
“外头现在乱成一锅粥。”
“刚才我在二楼窗户看了,满大街都是吃人的怪物。”
“警察没了,当兵的也没见着。”
说到这,猴子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世道,是不是彻底完了?”
赵天霸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
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上警服的肩章,冰凉的金属很有质感。
“完了?”
赵天霸冷笑一声,眼里透着凶光。
“那是对别人说的。”
“对咱们来说,这好日子才刚开始。”
他指了指窗外。
“以前,咱们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这以后不一样了。”
“法律?规矩?”
“屁。”
赵天霸猛的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
“以后老子的话就是法。”
“老子的枪就是规矩。”
周围的几个小弟听完,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都是亡命徒,身上背着人命,本来是要被拉去枪毙的。
结果老天爷开了眼,给了这么个机会。
现在满大街都是死人,谁还管你是逃犯还是良民?
只要手里有枪,够狠,那就是爷。
“大哥说得对!”
刀疤举起酒杯,一脸崇拜。
“以后咱们就跟着大哥混!”
“吃香的,喝辣的!”
“睡好看的娘们!”
说到这,刀疤的眼神又飘到了桌子底下。
那个女人还在发抖。
她因为害怕不停的颤抖,这让那帮人看着更兴奋了。
赵天霸看了一眼刀疤,又看了一眼猴子。
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
“吃饱了?”
赵天霸慢悠悠的点了一根烟,问道。
“饱了,饱了!”
猴子一个劲点头,一脸猥琐的搓着手。
“大哥……你看……”
他指了指桌子底下。
“这娘们刚才那劲儿,兄弟们还没尝够呢。”
“刚才太急,都没顾上品。”
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了一声。
他没说话。
只是把脚抬了起来。
哗啦。
铁链在地上拖动。
赵天霸弯下腰,抓起地上的铁链头,随手丢给了猴子。
“赏你们了。”
“带上去。”
“别在这弄,脏了老子吃饭的地方。”
猴子高兴坏了,赶紧接住铁链。
“谢大哥!”
刀疤也兴奋的站了起来,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
两人一左一右,拖着女人,猛的一拽铁链。
“啊!”
女人惨叫一声,被铁链拖得踉跄着爬了出来。
她想挣扎,想去抓桌子腿。
但那只手刚伸出来,就被刀疤一脚踩在地上。
“老实点!”
“跟哥哥们上楼快活!”
猴子狞笑着,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然后拖着她往楼梯口走。
铁链在木地板上摩擦,声音让人牙酸。
女人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很快就被拖拽掩盖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桌边喝酒的赵天霸。
那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但赵天霸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正在夹花生米。
“轻点折腾。”
赵天霸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别弄死了。”
“这世道,活人比死人金贵。”
“以后还得指望她给兄弟们洗衣服做饭呢。”
“好嘞!大哥您放心!”
猴子和刀疤答应着,拖着女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过一会儿。
二楼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响,还有女人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风里的烛火。
楼下几个小弟听着这动静,也坐不住了,一个个眼神直往楼梯口瞟。
赵天霸把最后一口酒喝干。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不太合身的警服。
目光落在了前厅。
那里还躺着一具尸体。
是五金店老板老刘。
眉心的血洞已经结痂了,但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尸体周围流了一滩血,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真他娘的晦气。”
赵天霸皱了皱眉,踢了一脚旁边的板凳。
“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剩下的那三个还在扒饭的小弟。
“别吃了。”
“把这玩意儿给我弄出去。”
“看着倒胃口。”
一个小弟咽下嘴里的肉,有些迟疑。
“大哥,扔哪啊?”
“外头全是丧尸……”
“废话!”
赵天霸一巴掌扇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
“就是因为有丧尸才让你扔出去。”
“这就叫……那词儿怎么说来着?”
“废物利用。”
他走到卷帘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灰白的眼珠子四处乱转。
“把门拉开个缝。”
“把他扔出去。”
“正好把那些怪物引开,咱们这儿也能清静清静。”
赵天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扔一袋垃圾。
“是,是!”
三个小弟不敢怠慢,赶紧放下碗筷。
两个人抬手,一个人抬脚。
把老刘的尸体抬了起来。
尸体已经有点僵硬了,直挺挺的。
哗啦啦——
卷帘门被拉开一道半米高的缝。
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一下子灌了进来。
“一、二、三!走你!”
三人合力一甩。
老刘的尸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马路牙子上。
砰!
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很刺耳。
原本游荡的几只丧尸瞬间停住了脚步。
它们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血味。
“吼——”
一声嘶哑的低吼。
几只丧尸猛的转过身,发疯似的朝着尸体扑了过去。
撕咬声。
咀嚼声。
瞬间在街道上响起。
“关门!快关门!”
赵天霸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卷帘门重新拉下。
把外面的惨状隔绝在外。
屋里又恢复了昏暗。
只有二楼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是床撞墙的声音,夹着男人放肆的笑声和女人的哭求声。
这种声音,在这个满是死亡和血腥的下午,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荒诞。
赵天霸听着楼上的动静,也觉得有点燥热。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又摸了摸裤裆。
这种掌握别人生死,践踏别人尊严的感觉,让他很上头。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什么坐牢,什么死刑。
都他妈是过去式了。
在这个新世界里,他赵天霸,就是王。
“你们几个,把桌子收拾了。”
“看着点门。”
赵天霸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大哥,给我们留点汤啊!”
身后的小弟喊了一声。
赵天霸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笑声从楼梯间传来,在空荡荡的五金店里回荡。
没过一会儿。
楼下的几个小弟也坐不住了。
听着楼上那此起彼伏的动静,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心里的恶念,没了约束,一下就全冒了出来。
“妈的,大哥吃肉,咱们怎么也得喝口汤吧。”
那个刚才抬尸体的小弟啐了一口,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走!”
“上去看看!”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邪火。
他们争着抢着朝楼上跑。
五金店的一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张还没收拾干净的餐桌上,几只苍蝇正趴在剩下的饭菜上,贪婪的吸着。
而在桌子底下。
那条断掉的脚镣,和那根空着的狗链,静静的躺在一起。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第188章 诱饵与羊圈
第二天一早
阳光照在五金店满是油污的玻璃上。
昨晚喝的那瓶茅台酒劲过了,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他骂骂咧咧的坐起来,随手抓起一件沾血的警用大衣披上。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馊味,血腥味,还有几个小弟身上没洗澡的汗臭味混在一起。
“都他妈起来!”
赵天霸踢了一脚睡在地板上的猴子。
猴子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口水。
“操。”
赵天霸没再理会这帮废物,点上根烟,走到卷帘门边。
他顺着缝隙往外看。
街对面,大概一百米远的地方,立着一块大招牌——万家福生活超市。
那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上下两层,占地很大。
透过玻璃幕墙,能看见里面货架上堆满了东西:成箱的方便面,挂着的火腿肠,还有成堆的饮料。
赵天霸咽了口唾沫。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一声。
五金店那点存货,也就是老刘自家吃剩下的米面油,就算加上昨晚抢回来的那袋罐头,也不够他们这帮人吃几天。
要想过好日子,当这片地方的王,手里必须有粮。
对面的超市里有吃不完的食物。
但问题是,中间这短短一百米的路,现在谁过去谁死。
赵天霸眯起眼,吐出一口烟。
昨天被扔出去的老刘尸体,早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但那滩血腥味,却吸引了更多的丧尸聚过来。
现在那条街上,密密麻麻的挤着至少二三十只丧尸,拖着残缺的身体,在空地里晃悠。
想过去,硬闯肯定不行。就算有枪,那几发子弹也不够给这些怪物塞牙缝的。更何况,枪声一响,只会引来更多。
“大哥,看啥呢?”
刀疤也醒了,凑过来,顺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豁,这么多怪物。”
刀疤缩了缩脖子。
“大哥,咱们这吃的还能顶两天,要不……再等等?”
“等个屁。”
赵天霸冷哼一声,“等死吗?”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的目光在街上的尸群和对面的超市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冒出一个计划。
既然硬闯不行,那就得把路清出来。
要把路清出来,就得把这些怪物引走。
怎么引?丧尸对声音和血腥味很敏感。
这就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活生生的、能跑能动、还能流血的诱饵。
赵天霸转过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有一堆破烂衣服,上面盖着一件警服外套。外套底下,一个人瑟瑟发抖的蜷缩着。
是那个女人。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她眼神涣散,身上没一块好肉。
赵天霸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却冰冷。
“把她弄醒。”
赵天霸指了指角落,“给老子精神点。”
猴子和刀疤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大哥要干嘛,但还是赶紧过去。
猴子一脚踹在女人身上。
“起来!别装死!”
女人哆嗦了一下,抱住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拖过来。”
赵天霸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从五金店翻出来的折叠刀。
女人被两个人架着,拖到了赵天霸面前。她站不稳,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来。”
赵天霸用刀背拍了拍女人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女人浑身一僵。她颤抖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肿得像桃子。
“想活吗?”
赵天霸问得很轻。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的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想……想活……”她的嗓子哑了,声音干涩。
“想活就好。”
赵天霸笑了。他伸手抓住女人的衣领,猛地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想活,就得体现价值。”
“现在,有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赵天霸手里的刀子直接扎进了女人的大臂。不是很深,避开了大动脉,但足以见血。
啊——!
女人惨叫一声,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刀疤死死按住肩膀。
“别动。”
赵天霸的声音很冷。他又是一刀,这次是划在大腿上。
鲜红的血顺着破烂的裤管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了起来。
“大哥……这……”
猴子在旁边看着,也有点发怵。这也太狠了。
“这是为了大家伙能吃上饭。”
赵天霸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他看着疼得浑身抽搐的女人,眼神冰冷。
“听好了。”
“一会儿门开了,你就往右边跑。那边的巷子口有个垃圾桶,你要是能跑到那儿,躲进去,说不定还能活。”
赵天霸指了指外面。
“要是跑慢了,或者不敢跑,你就等着被那些怪物活撕了吧。”
女人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少废话!”
赵天霸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卷帘门边。
“猴子,开门!”
猴子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但还是抓住了卷帘门的把手。
“准备。”
赵天霸盯着外面游荡的丧尸。
“开!”
哗啦一声,卷帘门猛的被拉起。
外面的丧尸瞬间转过头,十几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跑!”
赵天霸大吼一声,猛的一推。
女人踉跄着冲了出去。她腿软,又受了伤,跑的歪歪扭扭,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力量。
新鲜的血液洒在地上。那股血腥味让丧尸瞬间兴奋起来。
“吼——!”
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尸群,瞬间炸了锅,朝着那个流血的身影扑去。
女人尖叫着,哭喊着,跌跌撞撞的往右边的巷子跑去。
“救命!救命啊!”
她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所有的丧尸都被吸引了过去。五金店门口到超市的那条路,瞬间空了出来。
“就是现在!”
赵天霸眼中精光一闪,“走!都给我机灵点!”
他一挥手,带着身后的四个小弟窜出了五金店。他们身上都穿着从法警那扒下来的制服,手里拿着枪,或是五金店里的铁棍、扳手。
一行人贴着墙根,借着路边废弃车辆的掩护,快速朝着超市移动。
那边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惨烈。
显然,那个女人已经吸引了足够的火力。至于她是死是活,没人在乎。
一百米的距离,平时走两步就到,但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
赵天霸跑在最前面,呼吸急促。他时刻警惕着四周,生怕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只落单的丧尸。
好在,丧尸全被那个女人吸引过去了。
他们顺利冲到了马路对面,来到超市的侧面卸货区。一扇厚重的双开铁门紧紧闭着,门上还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大哥,锁着的。”
猴子上去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废话,不锁着早就被丧尸冲进去了。”
赵天霸喘了口粗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警服,虽然有点脏,还沾着血,但这身皮还在,肩章上的警徽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身警服很有用。
“都给我站直了。”
赵天霸低声喝道,“把那些痞子气收一收。咱们现在是警察,是来救人的。”
几个小弟赶紧挺直了腰杆,把手里的家伙藏在身后,只露出腰间的枪套。
赵天霸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铁门上重重拍了几下。
砰!砰!砰!
声音很沉闷。
“里面有人吗?开门!”
他用一种威严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喊道。
过了几秒钟,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但赵天霸听到了门后传来一丝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而且就在门后听着。
“我是市局押运大队的。”
赵天霸继续喊,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奉命执行搜救任务。我知道里面有人,赶紧开门!外面全是丧尸,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这番话半真半假。听到搜救任务这几个字,正常人都会放松警惕。
果然,门上的猫眼黑了一下,有人在往外看。
赵天霸很配合的往后退了半步,故意让那个猫眼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和警徽。他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小弟,虽然那几个货长得歪瓜裂枣,但身上那身皮是真的,再加上手里拿着的制式手枪,说是正规军,一般老百姓还真分不出来。
尤其是在现在,这身衣服就代表了希望。
咔哒。
门锁转动,声音很轻。赵天霸等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给身后的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扳手。
铁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一股暖气夹杂着面包的香甜味扑面而来。里面还挂着防风帘,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超市红马甲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脑袋。他手里拿着一根拖把棍,看起来很紧张,又有些期待。
“真……真的是警察?”
年轻人的声音都在抖。他看着赵天霸那张虽然凶悍,但穿着制服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赵天霸笑了,伸出手,像是要跟那个年轻人握手。
“当然不会不管。同志,辛苦了。”
年轻人没再怀疑,把铁门完全拉开。
“快!快进来!外面太危险了!”
赵天霸一步跨了进去,身后的几个小弟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门里,砰的一声,铁门被重重关上。外面的寒风和远处那个女人的惨叫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超市里很暖和,货架上琳琅满目。除了那个年轻人,远处还有几个穿着员工制服的人正往这边看,都很高兴。
“警官,你们是来带我们走的吗?”那个开门的年轻人问,“我们这里还有十几个人,大家都……”
啪!
赵天霸的手搭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很有力。
“带你们走?”
赵天霸脸上的笑容没了,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不不不。”
他凑到年轻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是来接管这里的。”
年轻人愣住了。他看着赵天霸的眼睛,打了个冷战。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警察该有的眼神。
“你……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赵天霸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的发力,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按,膝盖狠狠的顶在了年轻人的肚子上。
“唔!”
年轻人痛苦的弯下腰,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跪在了地上。
“动手。”
赵天霸松了松领口,淡淡的说了一句。
身后的猴子和刀疤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怪叫一声,举起手里的家伙,朝着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超市员工扑了过去。
“男的绑了。女的留下。”
赵天霸从货架上拿起一罐可乐,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在嘴里炸开。
爽。
这才是生活。
超市大厅里,瞬间响起了尖叫声。但这声音听在赵天霸耳朵里,却很顺耳。
第189章 披着羊皮的狼
超市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这里以前是谈生意签合同的,现在成了赵天霸的皇宫。
真皮沙发上铺着从货架上扯下来的高档蚕丝被,又软又滑。
赵天霸半躺在上面,手里捏着根软中华,烟灰缸是那个年轻经理的茶杯。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有些热。
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是汗味和石楠花的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
“水。”
赵天霸吐了个烟圈,脚后跟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茶几旁边跪着个女人。
她以前应该是这家超市的导购或收银员,长的挺白净。但这几天过去,人已经没了样子。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手指印和皮带抽出来的痕迹。大腿内侧还干结着暗红色血痂。
听到赵天霸的声音,女人哆嗦了一下,赶紧爬过来。
她不敢站起来。在这个屋里,只有赵天霸能站着。
女人端起杯子,双手捧着,递到赵天霸嘴边。
赵天霸没接,反而伸出手,在那女人胸口的一团青紫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啊……”
女人疼的低叫一声,手一抖,水洒在了赵天霸的裤子上。
“操!”
赵天霸一脚踹在女人肚子上,把她踹的滚出去好几圈,撞在墙角的保险柜上。
“废物点心,连个水都喂不明白。”
他坐起身,正要去解皮带抽人。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窗外传进来。
不是那种零碎的手枪声,是连贯的步枪点射。
哒哒哒——
赵天霸的手僵在了皮带扣上。
这声音他熟,是95式步枪的声音,正规军用的家伙。
“大哥!大哥!”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撞开,猴子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全是白毛汗。
“外头!外头来人了!”
“慌个几把!”
赵天霸把烟头按灭在真皮扶手上,烫出一个黑洞。
“谁来了?又是哪路抢食的?”
“不是抢食的!”猴子咽了口唾沫,指着窗户的手都在抖。“是条子!真条子!还有特警!”
“我看清楚了,那防暴车上写着特警俩字,还有那黑皮衣服,跟咱们身上这身冒牌货不一样!”
赵天霸心里咯噔一下,猛的窜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大街上,原本那些游荡的丧尸成片倒下。
几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正推开路边的废车,缓缓推进。车顶上的机枪手正在点射,后面跟着两辆运兵卡车和几辆闪着灯的警车。
那些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动作利索,配合默契,正在清理街道两侧的店铺。
真的是正规军。
赵天霸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这身沾着血、不合身的警服,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光着身子、满身伤痕的女人,还有楼下那个被当成狗拴在收银台的男经理。
这要是被那帮警察看见,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枪毙的。
“大哥,咋办?”猴子急的直跺脚,“咱们这枪里也没几发子弹啊,跟他们干?”
“干个屁。”赵天霸回过头,眼神阴冷。“跟正规军干,你是嫌命长了。”
“那咱们跑?”
“跑不掉了,这片都被封锁了。”
赵天霸深吸一口气,脑子转的飞快。
打不过,那就加入。只要没人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嘴唇发白。
“大哥……?”猴子顺着赵天霸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赵天霸没说话,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从超市进口区顺来的西式主厨刀,刀身很长,钢口很好,这几天他没事就磨,快的能吹毛断发。
“这几天,爽吗?”赵天霸看着那个女人,突然问了一句。
女人拼命摇头,眼泪哗哗的流。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说……”
她看懂了赵天霸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嘘。”赵天霸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话音刚落,他猛的扑了过去。
左手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露出脖子。右手的主厨刀迅速划过。
噗嗤。
一声轻响。
女人的求饶声停了。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紧接着,鲜血喷了出来。
热血喷了赵天霸一脸,也溅在了那张高档的真皮沙发上,红的刺眼。
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双手死死的抓着赵天霸的手腕,指甲抠进了肉里。但很快,她的力气就散了,那具布满伤痕的赤裸躯体瘫软下去。
血还在流,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小河,浸湿了那条蚕丝被。
赵天霸站起身,随手把刀上的血在女人的头发上擦了擦。
“大哥……”猴子看的有点呆,喉结滚动了一下。
“发什么愣!”赵天霸一巴掌扇在猴子脸上,“警察要是进来,看见这些光屁股的娘们,看见那些被当狗养的男人,咱们怎么解释?说咱们在玩过家家?这都是证据!是催命符!”
赵天霸指了指门外。
“快去!叫上刀疤。把隔壁屋那两个娘们,还有楼下那几个男的,全都处理了。”
“记住,要快。别用枪,动静太大,全部抹脖子。”赵天霸的语气很平静。
“把尸体都塞进冷库里,把门锁死。然后把咱们身上这身皮脱了,换上普通衣服。把枪都给我藏好!”
猴子打了个激灵,眼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没了。
为了活命,别人的命算个屁。
“是!我这就去!”
猴子转身冲了出去。没过一分钟,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是楼下。
赵天霸站在镜子前,快速的脱掉身上的警服。他拿起一条毛巾,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超市员工的冲锋衣套上。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这玩意儿不能留。
他打开窗户,把刀顺着缝隙扔到了楼后的垃圾堆里。
五分钟后,一楼大厅。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被超市原本的生鲜味掩盖了不少。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拖把胡乱擦过,虽然还有点印子,但在这种环境下,脏点乱点才正常。
猴子、刀疤,还有剩下的两个小弟都下来了。他们都换上了普通的羽绒服或者冲锋衣,背着大大的登山包。
“枪呢?”赵天霸低声问。
“在包里。”刀疤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底部。“最底下,上面压了两箱方便面和几瓶水。只要不把东西全倒出来,摸不着。”
“很好。”赵天霸点了点头。
他环视了一圈这几个跟着他的亡命徒。
“都给我记住了。从现在起,咱们就是幸存者,是这超市的搬运工、保安。谁要是漏了底,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义。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压低声音答应。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超市正门的玻璃被砸碎了。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冲了进来,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大厅里乱晃。
“不许动!警察!”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枪口对准了他们。
赵天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的举起双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脸上立刻挤出混杂着恐惧和委屈的表情,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赵天霸带着哭腔喊了起来,“救命啊!我们终于等到你们了!呜呜呜……吓死我们了……”
身后的猴子和刀疤也反应贼快,一个个抱头蹲下,浑身发抖,嘴里喊着“救命”、“谢谢政府”。
几个特警保持着警戒姿态,快速扫视了一圈大厅。除了这几个看起来吓破胆的幸存者,没有发现丧尸,也没有发现武器。
“安全。”领头的一个特警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赵天霸。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赵天霸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没了……都没了……都被外面的怪物吃了……就剩我们哥几个命大,躲在仓库里……”
特警皱了皱眉,似乎闻到了空气里的一丝异味,但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这几个可怜虫,也没多想。毕竟这几天,死人太常见了。
“起来吧。”特警挥了挥手,“带上必要的食物和水,跟我们走。撤离车队在外面。”
“谢谢!谢谢警官!”
赵天霸千恩万谢的爬起来,还不忘去扶身边的猴子,一副互帮互助的好市民模样。
他们背起沉重的背包,那里面装着枪和子弹。
一行人跟着特警走出了超市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几辆满载幸存者的军用卡车停在路中间,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上那辆车!”一个士兵指了指后面的一辆卡车。
赵天霸点点头,带着兄弟们爬了上去。
车斗里已经挤了不少人,都是从附近搜救出来的幸存者,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赵天霸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
车队缓缓启动,最前面是两辆威武的防暴装甲车开路,巨大的机械犁头推开路上的抛锚车辆。
赵天霸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摸了摸背包底部的硬物,笑了一下。
第190章 羊圈里的狼
车队在郑东新区体育场外围停了下来。
刹车声很刺耳,发动机熄火后,车身颤动了一下,满车的人都跟着晃了晃。
“到了!都下车!”
车厢的挡板被放了下来。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那是几千人聚在一起的汗臭,混合着排泄物和消毒水的味儿。
赵天霸背着包,混在人群里跳下车。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灰色体育场,孤零零的杵在荒地上。周围已经拉起了两层铁丝网,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持枪的士兵站岗。
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拿着仪器在人身上扫来扫去,旁边还站着两个端着防暴枪的特警,警惕的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所有人排好队,男左女右!”
“把包都打开,所有金属物品拿出来!”
“严禁携带管制刀具和枪支,违者就地枪决!”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没有感情的警告声。
赵天霸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着前面那个正在翻检背包的士兵。查得很仔细,连一个老太婆的棉被都给抖散了。
背着枪过去就是送死。
“大哥……”
身后的猴子显然也听到了广播,脸色发白,手下意识的往背包底下摸。
“别动。”
赵天霸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快速的扫了一圈。
这里是卸客区,离检查口还有五六十米。到处都是刚下车的幸存者,哭喊声、找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士兵正忙着把人往队列里赶,根本顾不过来。
机会只有这几十秒。
“猴子,肚子疼不疼?”赵天霸突然问了一句。
猴子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捂着肚子,脸都皱到了一起。
“哎哟,疼!疼死我了!”
猴子这一嗓子嚎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长官,长官!我不行了,要拉裤子了!”
猴子夹着腿,在那蹦跶,一副快憋不住的样子。
旁边一个维持秩序的特警皱着眉走过来。
“干什么呢!排队!”
“长官,真不行了!这一路颠的……我有肠炎!就一分钟,我就去那边草丛解决一下!不然真拉这儿了,这一车人都得熏死!”
猴子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放了个响屁。这小子也是个人才。
特警嫌弃的捂住鼻子,看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又不耐烦的指了指旁边的绿化带。
“快去快回,别乱跑!那边有哨兵!”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猴子像是得了特赦,抓着背包就往那边跑。
“哎,我也憋不住了,我也去!”
刀疤和另外两个小弟也顺势捂着肚子跟了上去。
赵天霸没动,他站在原地,用身体挡住了那边的视线,假装在整理鞋带。
绿化带那边的冬青树早就枯死了,下面是一个废弃的排水渠,上面盖着水泥板,缺了一角。
几个人蹲在树丛后面,动作很快。
背包拉链拉开,几把手枪和几盒子弹被掏出来,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猴子把垃圾袋塞进那个排水渠的缺口里,又抓了些枯草和碎砖头盖在上面。
“记好位置。”
刀疤低声说了一句,在那棵枯死的冬青树上用指甲掐了个印子。
前后不过一分钟。
几个人提着裤子,一脸舒爽的跑了回来。
“解决了?”赵天霸瞥了他们一眼。
“妥了。”猴子拍了拍明显瘪下去的背包底部,“就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的洞里。”
“走。”
赵天霸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老实人的表情,混进了排队的人群。
检查过程很顺利。
没有了枪,他们就是几个看起来有点强壮的普通幸存者。检查员看到他们背包里的方便面和水,眼里都透着羡慕。
“进去吧。左转登记,领身份牌。”
检查员挥了挥手。
穿过安检门,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巨大的椭圆形体育场内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草坪上扎满了帐篷,颜色各异。一些是正规的救灾帐篷,但更多的是用塑料布、床单和广告牌随便搭起来的窝棚。
看台上的座位也被占满了,花花绿绿的被褥铺在硬塑料座椅上,到处都挂着晾晒的衣服。
空气里的味道很浓。几万人的热气,混着汗臭、脚臭和廉价烟草味,时不时还有泡面味飘过来。
到处都是嗡嗡的吵闹声。
“乖乖……”
刀疤看着眼前的景象,咂了咂舌。
“这得多少人啊?”
“少说也有三五万。”
赵天霸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的不是人,是资源。
赵天霸看着这些人,觉得这里就是个大羊圈。这些幸存者眼神迷茫,冻得发抖,在他看来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先找个地方落脚。”
赵天霸带着人往看台的一个角落走去。那里背风,而且视野好,能看到整个体育场的情况。
几个人刚把背包放下,旁边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头就凑了过来。
“新来的?”
老头满脸褶子,眼神倒是挺精明,盯着赵天霸他们的背包看。
“刚到。”赵天霸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大爷,这儿谁管事?我看门口查得挺严。”
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的闻了闻,才舍得点上。
“还能有谁,市局的那帮人呗。加上特警队。”
老头指了指体育场主席台的方向。
那里拉着警戒线,架着机枪,几个穿着白衬衫的警官正拿着对讲机在指挥。
“一开始说是军队要来接管,结果到现在也没见着大部队的影子。就这几百号警察和特警撑着。”
老头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啊,外面乱套了,军队都被拖在前线了。咱们这儿,就是个孤岛。”
赵天霸听着,心里有了底。
警察和特警。
虽然有枪,有纪律,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们的威慑力远不如正规军。警察习惯了讲法律,讲流程,这就是弱点。
“谢了,大爷。”
赵天霸笑了笑,又递过去半包烟。
老头千恩万谢的走了。
夜幕降临。
体育场里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刺眼的光柱在营地上空扫来扫去。
赵天霸几个人围坐在角落里,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
周围很吵,有打呼噜的,有小孩哭的,还有夫妻吵架的。
“大哥,这地方不错啊。”
猴子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分发稀粥的志愿者,眼里透着算计。
“人多,肉多。”
“就是条子太多,有点碍事。”刀疤有些不爽的嘟囔,“咱们那几把枪还在外面埋着呢,赤手空拳的,心里不踏实。”
赵天霸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急什么。”
他指了指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看那边。”
赵天霸指向看台的另一侧。那里聚集着一帮纹身光膀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打牌,眼神凶狠,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还有那边。”
他又指了指草坪边缘的一群壮汉,看样子像是工地的民工,手里都拿着铁锹或者钢管,抱团取暖。
“这地方看着安稳,其实暗地里早就不稳了。”
“只要吃的跟不上,或者出点乱子,这些人马上就得闹起来。”
赵天霸压低了声音,确保身边几人能听清。
“咱们不用跟警察硬来,而是要利用好这些人。”
他对猴子说。
“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别闲着。去跟那些看起来不好惹的刺头套近乎。不管是用烟,还是用吃的,先把关系拉上。”
“告诉他们,咱们兄弟也是出来混的,想找人抱团保命。”
“记住,咱们现在是受害者,也是想活命的狠人。这两种身份得混着用。”
猴子嘿嘿一笑:“明白了,大哥。这就是拉帮结派呗。这活儿我熟。”
赵天霸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不只是拉帮结派。”
他要在这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批够狠、够亡命的人,时机一到,就用他们来对付警察。
第二天一早。
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把赵天霸吵醒了。
整个体育场都骚动起来。很多人从帐篷里钻出来,趴在栏杆上往外看。
“军队!是军队来了!”
有人兴奋的大喊。
赵天霸猛的坐起来,快步走到看台边缘,站在高处往大门口看。
一支车队正缓缓的驶入体育场的外围广场。
那是涂着数码迷彩的猛士装甲车,还有两辆巨大的防暴水炮车。车身上印着白色的武警二字。
车门打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了下来。
赵天霸的眼睛眯了起来。
装备真好。
清一色的95-1式突击步枪,黑得发亮。有些士兵手里还提着防暴盾牌和防爆叉。还有几个背着狙击步枪,瞄准镜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些士兵身上穿着厚重的凯夫拉防弹衣,护膝护肘一应俱全,有的甚至还穿着厚重的排爆服。
这就是国家的暴力机器。
跟他们一比,我们那几把枪就是烧火棍。
但是。
赵天霸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但这支部队很安静。
没有响亮的口号,也没有整齐的步伐。
那些士兵下车后,只是机械的列队,动作迟缓。
即使隔着这么远,赵天霸也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那是麻木。每个士兵脸上都是疲惫和惊恐过后的呆滞表情。有的士兵头盔歪了都没扶,有的军装上还沾着大片的黑血。
甚至在列队的时候,有几个士兵还在不停往后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整队,但他喊口令的声音也是哑的,透着一股虚弱。
一中队……二中队……
赵天霸数了数。
一共也就两百来号人。
按照武警的编制,这顶多就是两个中队的兵力。而且看那些装甲车上的痕迹,全是爪痕和撞击的凹坑,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是一支残兵,士气都没了。
“大哥,这帮当兵的看着怎么这么丧啊?”
猴子凑过来,小声嘀咕。
“装备倒是真好,看得我眼馋。”
赵天霸不屑的笑了笑。
“丧就好。”
“要是来个士气高涨的整编团,咱们就只能老实做人。”
“但这群人明显已经吓破了胆……”
赵天霸看着那个正在跟警察交接的武警军官,那个军官的手在微微发抖,连烟都点不着。
“这说明,外面的情况比咱们想的还要糟。”
“也说明,这里的防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硬。”
赵天霸转过身,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去干活吧。”
“这地方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多。”
第191章 借个火
体育场里的空气一天比一天馊。
几万人的汗臭、脚臭和旱厕的屎尿味混在一起,熏的人直流眼泪。
但赵天霸不在乎。
赵天霸坐在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嘴里叼着半截草根。
这是进来的第五天。
“大哥,这是刚换来的。”
猴子猫着腰钻过来,怀里揣着个黑塑料袋。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把袋子口撕开一条缝。
里面是两包压扁的红塔山,还有半块发霉的面包。
“哪来的?”赵天霸挑了挑眉,伸手把烟拿了过来。
“跟西边看台那帮搞装修的换的。”猴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帮傻缺,在那守着两箱子瓷砖胶当宝贝。我拿之前藏的一瓶矿泉水跟他们换的。”
赵天霸点了点头,抽出两根烟,一根别在耳朵上,一根点着了。
赵天霸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去,给那边送过去。”
赵天霸扬了扬下巴,指向看台另一侧。
那里坐着七八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身上纹龙画虎,一看就是混社会的。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不知真假的金链子,正一脸烦躁的在那扣脚丫子。
“全给?”猴子有点肉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天霸冷笑一声,“那光头叫雷子,手底下有十几号敢动刀的兄弟。这种时候,烟比命金贵,也比命好使。”
猴子不敢废话,抓着烟跑了过去。
赵天霸眯着眼,看着猴子在那边点头哈腰,把烟递给雷子。
雷子先是一愣,拿起烟闻了闻,脸上的凶狠劲顿时消了一半。他朝赵天霸这边看了一眼,赵天霸举起手里的半截烟,遥遥示意了一下。
雷子咧嘴一笑,双手抱拳,拱了拱。
赵天霸笑了笑。
这几天,他可没闲着。
他利用看台的各个角落,和西边的民工、东边的混混,还有南边那几个吓破胆的小老板搭上了线。他用的东西很简单,省下来的口粮、藏起来的烟,有时就是几句狠话。
但赵天霸清楚,人的贪婪和恐惧,比枪还好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体育场里死气沉沉的,没什么人说话了。
起初,每天还有大喇叭广播,说救援部队正在赶来,让大家坚持。
到了第七天,广播没声了。
到了第十天,原本一日三餐的稀粥和馒头,变成了两顿。
那稀粥清的能照出人影,碗底就几粒米。
“操!这他妈是人吃的吗?”
排队领饭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把碗摔在地上,指着分饭的志愿者大骂。
“老子都饿了两天了!就给这?以前交税养你们,现在拿这泔水糊弄鬼呢?”
“干什么!退后!”
两个维持秩序的特警冲了过来,手里的防暴盾牌重重的砸在地上。
“再闹事,取消领餐资格!”
特警的声音很严厉,但赵天霸听出他喊话没什么力气。
赵天霸坐在高处,眼神紧紧的盯着下面。
他看见那个特警握着警棍的手在抖。那是饿的,也是累的。
赵天霸还注意到,远处警戒哨位上的武警,原本是两人一组,背靠背站岗。现在变成了一人一组,而且大多都抱着枪坐在地上,眼皮耷拉着。
最关键的是,他们腰间的弹匣袋。
刚来的时候,每个士兵的战术背心都是鼓囊囊的,塞满了备用弹匣。
现在,那些弹匣袋大多瘪了下去。
赵天霸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脚尖狠狠的碾灭。
“猴子,刀疤。”
他低声唤道。
“大哥。”
两人立刻凑了过来。
“看见没?”赵天霸指了指下面那几个特警,“他们的枪,保险都没开。”
“啥意思?”刀疤挠了挠头。
“意思是,他们舍不得开枪了。”赵天霸冷冷的说,“或者是,没子弹了。”
这几天,体育场外面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起初每晚都能听到激烈的交火声,那是军队在清理靠近的尸群。
但这三个晚上,外面静的吓人。只有偶尔几声惨叫,划破夜空。
这意味着,外面的防线可能已经完了。或者说,他们放弃了主动清理,改为死守。
“那咱们……”猴子的眼睛亮了,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急。”
赵天霸按住猴子的手,“还没到时候。得让他们再饿一点,再怕一点才行。”
第十二天。
早饭也没了。
大喇叭里传出那个武警军官沙哑的声音:“各位市民,由于运输线受阻,补给暂时困难。从今天起,实行战时配给制。每天下午四点,统一发放一次食物。”
人群炸开了锅。几万人的叫骂声震天响。
有人在哭,也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些人开始冲撞警戒线。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武警军官朝天开了一枪。
人群安静了一瞬,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恐的散开。几万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军官,眼神里不再是害怕,而是饿出来的凶光。
赵天霸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知道,那个军官犯了个大错。
在这种时候,开枪如果不杀人,反倒显得他心虚。
“雷子那边怎么样了?”赵天霸问。
“早就不耐烦了。”猴子压低声音,“雷子昨天跟我说,他看见警察的库房里还有不少火腿肠和压缩饼干。那是留给他们自己吃的。”
“那帮民工呢?”
“那帮人更狠。领头的那个叫老黑,是个包工头。他说与其饿死,不如拼一把。反正烂命一条。”
赵天霸点了点头。
时机到了。
“今晚动手?”刀疤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不。”
赵天霸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体育场的大门口。
那里,两辆都是抓痕的猛士装甲车开了进来。车身上全是黑红色的血污,保险杠上还挂着半截丧尸的肠子。
这是出去搜寻物资的车队。
只有两辆车回来了。出去的时候是五辆。
而且,车斗是空的。
那个武警军官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滚了下来,抱着军官的大腿嚎啕大哭。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赵天霸看懂了那个军官的表情。他的脸一下就白了,整个人都僵在那。
周围的幸存者也看到了这一幕。那两辆空车,让所有人都慌了。
“没吃的了……”
“他们也找不到吃的了……”
“我们会死在这儿……”
恐慌在人群中飞快传开。
赵天霸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机会来了。”
他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眼里闪着光。
“猴子,你去告诉雷子,就说我知道哪里有枪。”
猴子一愣:“大哥,咱们的枪不是埋在外面吗?”
“蠢货。”赵天霸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警察手里不就是枪吗?告诉雷子,只要今晚闹起来,咱们就有办法搞到警察手中的步枪。有了步枪,这体育场里的吃的、喝的、女人,全是咱们的。”
“刀疤,你去跟那个包工头老黑说。就说警察准备撤离了,要把咱们这些累赘都扔在这喂丧尸。想活命,就得抢车。”
赵天霸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猴子和刀疤领命,钻进了人群。
赵天霸重新坐下,摸出那半块发霉的面包。
他小心的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面包的霉味在舌尖散开,但他却吃得很香。
夜幕降临。
今晚的体育场格外压抑。探照灯坏了一盏,只剩下一束光柱孤独的扫视着黑暗。
营地里的人都在磨牙。他们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人,也盯着那些看上去快撑不住的防线。
赵天霸坐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那把从超市顺来的折叠刀。
咔嚓。咔嚓。
刀刃弹开,合上。
他在等。
等第一声尖叫,等第一块砖头飞向警察。
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信号。
“大哥。”
猴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雷子那边说好了。只要咱们给个信号,他们就带头冲库房。”
“老黑那边也急眼了。”刀疤紧跟着回来,“那帮民工把钢管都磨尖了。”
赵天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
这个时候,人最困,也最饿。
“走。”
赵天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哪?”
“去厕所。”赵天霸冷笑一声,“咱们是良民,是幸存者。暴动这种事,怎么能是咱们干的呢?”
他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的走向看台下方的公共厕所。
路过一个打瞌睡的年轻哨兵时,赵天霸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哨兵抱着枪,头一点一点的,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站了个人。
赵天霸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哨兵怀里的95式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
哨兵猛的惊醒,瞪大了眼睛。
“你……”
噗。
一声轻响。
赵天霸手里的折叠刀已经捅进了哨兵的喉咙。
哨兵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滋出来,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身体软软的倒下去,被赵天霸一把扶住。
“嘘。”
赵天霸凑到哨兵耳边,轻声说道,“借个火。”
赵天霸熟练的解下哨兵身上的枪带,把那把沉甸甸的步枪挂在自己脖子上。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把哨兵的尸体踹下了看台。
尸体滚落下去,砸在下面密密麻麻的帐篷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赵天霸突然扯开嗓子,尖声喊道:
“杀人啦!警察杀人啦!”
“警察不给饭吃!还要杀人灭口啊!”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轰!
整个体育场瞬间炸了。
无数个人影从帐篷里钻出来,个个红着眼睛。
西边,雷子带着几十号人吼叫着冲向库房。
东边,老黑带着几百个民工,举着钢管冲向了警戒线。
枪声响了。
惨叫声响了。
火光亮了起来。
赵天霸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场景,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警察被人潮淹没。
他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盖过了一切。
赵天霸咧开嘴,露出了带血的牙齿。
第192章 疯狗出笼
枪声一响,人群瞬间失控。
十几天的饥饿和恐惧早已把人逼到了极限,这声枪响让一切彻底失控。
人们的怒火没有冲向外面的丧尸,全都发泄到了这些穿着制服、拿着枪,却拿不出食物的人身上。
“杀!”
“抢吃的!”
“警察杀人了,跟他们拼了!”
失控的人群冲垮了脆弱的警戒线。
原本维持秩序的十几名特警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发愣,寻找枪声来源的时候,就被无数双手拽住了防暴盾牌。
“退后!退后!”
一个年轻的特警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警棍。
嘭!
一块板砖狠狠的砸在他面罩上。面罩碎裂,那个特警满脸是血的倒了下去。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无数只脚就踩了上去。
那是穿着破烂运动鞋的脚,是穿着皮鞋的脚,甚至还有光着的脚。
几秒钟后,那个特警就没了动静,身体被踩踏得变了形。
赵天霸站在看台的阴影里,把那支95式步枪架在栏杆上,枪口微调。
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指挥撤退的警官。那个警官正拿着对讲机大喊,试图组织防线。
“太吵了。”
赵天霸嘟囔了一句,扣动扳机。
哒。
一声点射。
那个警官的脑袋猛的一歪,天灵盖掀飞了一块,红白之物喷了旁边的士兵一脸。
“队长死了!警察开枪杀自己人啦!”
赵天霸扯着嗓子,又是一声怪叫。
这一声喊,让本就动摇的武警彻底乱了阵脚,也刺激得人群更加疯狂。
“冲进去!库房里有肉!”
雷子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冲在最前面。他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在他身后,几十个混混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们冲进了还没来得及关门的物资存放点。
几个负责看守的后勤兵刚举起枪,就被雷子一斧头劈在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喊杀声里。
“别开枪!是老百姓!”
一个老兵还在大喊,试图阻止身边的战友扣扳机。
他想仁慈,雷子那帮人却不想。
几个混混扑上去,把手里的螺丝刀和折叠刀疯狂的捅进老兵的肚子。
噗嗤!噗嗤!
老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血沫,身体软软的倒下。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一只满是纹身的手一把抓起那支枪。
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他从没摸过真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对着倒在地上的老兵尸体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乱飞。
几发打在地上,几发打在天花板上,还有一发打中了旁边自己人的大腿。
“操!你会不会玩!”
雷子一巴掌扇在黄毛脸上,一把抢过步枪。
“都给老子抢!那是枪!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谁都要看咱们脸色!”
东边。
老黑带着几百个民工围住了两辆装甲车。
那两辆装甲车此时被围得水泄不通。车顶的机枪手根本不敢开枪,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一梭子下去得死几十个。
“把他们拽下来!”
老黑吼着,手里的钢管磨得尖尖的。
几个身强力壮的民工爬上车顶,用钢管死命的撬舱盖。还有人把衣服蒙在驾驶室的观察窗上。
车里的武警急了,发动车子想要冲出去。
咯噔。
车轮碾过几具尸体,车身颠簸了一下。
这一下,人群彻底疯了。
无数根钢管、撬棍砸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终于,一个机枪手被拽住了脚踝,硬生生从车顶拉了下来。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十几根钢管同时砸在他身上。头盔碎了,防弹衣也没用。他的脑袋瞬间塌陷下去,不成形状。
那挺车载机枪被拆了下来。
虽然没人会用,也没人搬得动那沉重的弹药箱,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它高高举起,当作战利品炫耀。
整个体育场火光冲天,塑料燃烧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被踩死的,有被打死的,更多的是被乱枪打死的。
有些抢到枪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警察谁是平民,看见穿制服的就打,看见手里有东西的也打。
“大哥,这……这也太乱了。”
猴子趴在赵天霸身边,看着下面的场景,脸有点白。
他虽然狠,但也没见过这种几万人互相残杀的场面。
“乱才好。”
赵天霸换了个弹匣。刚才他抽空又打死了两个试图组织反击的特警。
“你看那些人。”
赵天霸指着下面一个正抱着一箱方便面狂奔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刚跑两步,就被后面的人一砖头拍在后脑勺上。男人倒下,方便面散了一地。
紧接着,十几个人扑上去抢那些面饼,互相撕咬,甚至有人用牙齿咬断了别人的手指。
“他们现在不是人,是野兽。”
赵天霸冷笑。
“只要把那层叫秩序的皮撕下来,里面全是烂肉。”
“走。”
赵天霸站起身,把枪背在身后。
“去哪?大哥。”
“去收网。”
赵天霸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那种憨厚的笑容。
“现在的局面,雷子和老黑肯定镇不住。那帮抢了枪的傻缺,很快就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咱们手里有家伙,有脑子。”
“该咱们出场,当那个救世主了。”
他带着猴子和刀疤,顺着看台的阴影,悄悄的往下走去。
路过一个角落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跪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警察包扎。
那个警察断了一条腿,血流了一地,脸色惨白。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女医生哭着,手忙脚乱的用止血钳。
赵天霸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女医生。长得不错,虽然脸上沾了灰,但那股子书卷气还在。
“大哥?”刀疤问了一句,手里的枪抬了起来。
“别动粗。”
赵天霸按住刀疤的枪口。
他走过去,蹲在那个女医生面前。
女医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赵天霸,又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警用步枪,眼神里透出一丝希望。
“警察同志!快救救他!他失血过多……”
赵天霸笑了。
他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女医生的头。
“放心,我会帮他解脱的。”
砰。
赵天霸掏出腰间的手枪,直接顶在那个受伤警察的脑门上,扣动扳机。
枪声很脆。
那个警察的脑袋猛的一震,不动了。
女医生的动作停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看,他不疼了。”
赵天霸收起枪,一把抓住女医生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啊!你……你是魔鬼!”
女医生尖叫着,拼命挣扎,指甲在赵天霸的手臂上抓出了血痕。
“魔鬼?”
赵天霸也不生气,反而把脸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女医生身上的味道。是消毒水和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
“这世道,魔鬼才能活得久。”
他一记手刀砍在女医生的后颈上。
女医生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刀疤,扛上。”
赵天霸把人扔给身后的刀疤。
“这可是稀缺资源。以后咱们兄弟受伤生病,全指望她了。”
“是,大哥!”
刀疤嘿嘿一笑,扛起女医生,那手顺势在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指挥中心。也就是原来的主席台。
那里是最后一块还没被攻陷的地方。
剩下的几十个武警和特警,正依托着防弹车和沙袋,死死守着那个入口。
但他们的子弹快打光了。
而外面,围着几千个红了眼的暴民。
有人拿着枪,有人拿着刀,还有人举着燃烧瓶。
“把他们烧死!”
“把吃的交出来!”
吼声震天。
赵天霸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道随时可能崩溃的防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憨厚的脸,眼神却骇人。
“差不多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
第193章 谁赞成,谁反对?
主席台前是一片水泥空地。
平时这儿用来开表彰大会,现在变成了战场。
赵天霸没往前凑。
他很清楚那帮穿制服的在最后关头会干什么,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要命的。
赵天霸猫着腰,顺着看台边缘的阴影溜到了一辆翻倒的警车后面。这位置不错,离主席台百十来米,既能看清上面的动静,又不在主要射击范围里。
“大哥,咱们不冲?”
猴子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
那边已经杀红了眼。
雷子带着几十号人,手里拿着西瓜刀、消防斧,还有几把抢来的防暴枪,嗷嗷叫的往台阶上冲。
老黑那帮民工冲得更猛,几百号人推着两辆偷来的清洁车当掩护,顶着上面的火力硬往前压。
“冲个屁。”
赵天霸把那支95式步枪架在警车轮胎上,调整了下呼吸。
“有人替咱们卖命,咱们只管收人头。”
他眯起一只眼,透过准星,锁定了主席台侧面沙袋后面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特警狙击手。
那人正趴在制高点上,枪口对着下面人群里几个拿枪带头的点名。雷子手下已经有两个拿喷子的兄弟被打爆了头。
“砰!”
赵天霸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偏了点,没爆头,打在了那个狙击手的肩膀上。
那人身子一歪,手里的高精狙掉在了地上,捂着肩膀滚到了沙袋后面。
“操,手生了。”
赵天霸骂了一句,拉动枪栓。
但这一下就够了。
没了狙击手的压制,下面的人群立刻涌上了台阶。
“开火!开火!别让他们上来!”
主席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警官嘶吼着。
剩下的二十几个武警和特警靠着防暴车和沙袋,手里的枪喷出一道道火舌。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体育场上空回荡。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人齐刷刷的倒下去。
血瞬间染红了水泥台阶。
有人被打断了腿,抱着残肢在地上打滚哀嚎,有人被子弹打穿了胸口,嘴里吐着血沫子,手还在半空乱抓。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场面早就把人吓尿了。
但今天不一样。
饿。
太饿了。
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比子弹更让人发疯。
“冲啊!库房里全是肉!”
“抢啊!谁抢到是谁的!”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像是给疯狗打了针。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红着眼往上爬。
一个光膀子的民工,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洞,肠子都流了出来。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挥舞着螺纹钢,硬是冲到了防线前,一棍子砸在一个换弹匣的武警头盔上。
咣!
头盔裂了,那武警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下一秒,他就被无数只脚淹没了。
赵天霸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的枪很有节奏的响着。
每一枪,都打掉一个试图组织防线的指挥官,或者一个火力凶猛的机枪手。赵天霸的子弹,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失控。
“咔咔。”
主席台上,一个特警手里的95式步枪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他慌乱的去摸战术背心。
空的。
“没子弹了!请求支援!”
“我也没了!”
“手枪!用手枪!”
原本密集的自动火力网突然稀疏了下来。
哒哒……哒……咔。
枪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手枪声和人群的吼叫声。
“他们没子弹了!”
雷子眼尖,看见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兄弟们!剁了这帮黑皮狗!吃香喝辣就在这一下!”
人群的嘶吼声瞬间拔高。
几千人潮水般涌向最后那一小撮人。
赵天霸放下了枪,揉了揉被后坐力震的发麻的肩膀。
“结束了?”猴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快要崩溃的防线。
“没那么容易。”
赵天霸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主席台正中央那辆黑色的猛士突击车。
车顶上的武器站一直没动静。
就在人群冲到离装甲车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那枪口突然转了过来。
是一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
赵天霸瞳孔一缩,猛的一把按住猴子的脑袋,把他按到了轮胎后面。
“趴下!”
咚!咚!咚!咚!
沉闷的枪声响了。
这声音不像步枪那么脆,它像是重锤砸在胸口上,震的心脏发颤。
每一发子弹都有手指头那么粗。
冲在最前面的雷子,刚举起斧头,上半身就炸开了。
没错,是炸开。
子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撕碎了他的身体,半截身子飞出去两米远,剩下的两条腿还立在原地,过了半秒才倒下。
血雾爆开。
紧接着是那个叫老黑的包工头。
他举着一面从警察手里抢来的防暴盾牌,以为能挡住。
咚!
第一发子弹就打穿了盾牌,子弹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又钻进后面一个小弟的胸腔,把那人打成了两截。
惨叫声、枪声、骨肉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是一场屠杀。
人群成片成片的倒下。
只要碰着,就是断手断脚;只要擦着,就是一大块肉没了。
水泥地上铺满了一层碎肉和内脏,滑的让人站不住脚。
刚才还嗷嗷叫着往上冲的人群,瞬间就崩了。
“跑啊!”
人们哭爹喊娘的往后退,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只有那挺重机枪还在不紧不慢的响着。
咚!咚!咚!
赵天霸缩在警车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看着那辆装甲车,眼里放着光。
“真他妈是好东西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是能搞到这玩意儿,这郑东新区还有谁敢跟老子龇牙?”
“大哥……咱们……咱们撤吧?”
猴子吓得裤裆都湿了,脸煞白的。他刚才亲眼看见一个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子溅到了几米高的柱子上。
“撤个屁。”
赵天霸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富贵险中求。这会儿走了,刚才那些人就白死了。”
他在等。
重机枪的弹链是有数的,就算是车载弹箱,也不可能无限打下去。
而且,那枪管红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赵天霸也能看见枪口冒出的青烟,还有那一截暗红色的金属。
连续的高强度射击,枪管受不了。
突然。
咚咚……咔。
枪声停了。
那台杀人的机器哑火了。
车顶上的射手焦急的拉动枪机,像是卡壳了,或者是过热了。
整个体育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伤员的哀嚎声在回荡。
活下来的人趴在尸体堆里,浑身发抖,没人敢动。他们已经被打怕了,那挺枪留下的阴影太重。
机会。
赵天霸猛的站起来。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人群中一个趴着装死的家伙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那人脚边的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枪哑火了!”
赵天霸扯着嗓子吼道。
“他们没子弹了!那是最后一波!”
“雷子老大死了!老黑老大也死了!警察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
“不想死的就冲上去!弄死那个机枪手!谁弄死他,那车里的吃的全是他的!”
这一嗓子,把那些趴在地上等死的人叫醒了。
他们抬头看了看那辆没动静的装甲车,又看了看身边惨死的同伴和亲人。
“杀!”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嚎叫的冲了上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疯。
那个机枪手还在拼命的处理故障,就被飞来的砖头砸中了脑袋。
几十双手伸上去,把他从车顶硬生生拽了下来。
没有枪声,只有撕咬声和惨叫。
那个机枪手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是真的撕碎,有人甚至趴在他身上咬他的肉。
剩下的几个警察举起空枪,徒劳的用枪托砸人。
但没用。
人潮淹没了一切。
主席台失守了。
几分钟后,那扇厚重的库房大门被撞开了。
人群疯了一样的涌进去。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更乱的声音,那是为了一包饼干、一根火腿肠大打出手的声音。
赵天霸没急着进去。
他慢悠悠的从警车后面走出来,点了一根烟。
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很呛,但他觉得这味儿带劲。
“走,咱们也去分一杯羹。”
赵天霸把枪挂在脖子上,带着猴子和刀疤,踩着一地的尸体和肉泥,走向了主席台。
脚底下的感觉很黏,是血和脑浆混在一起的糊状物。
路过那辆装甲车时,赵天霸停下了脚步。
车身全是黑红色的手印,是刚才那些人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挺还在冒着热气的重机枪。
滚烫。
“刀疤。”
“哎,大哥。”
“找几个人,把这车给我看好了。谁敢靠近,就剁了谁的手。”
赵天霸拍了拍装甲板。
“这以后是咱们的座驾。”
“明白!”刀疤兴奋的眼睛放光。
赵天霸走进了库房。
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货架倒了一地,箱子被拆的七零八落。
雷子剩下的几个手下,正围着一箱压缩饼干,跟老黑手下的几个民工对峙。双方都拿着刀,眼睛血红。
“放下!这是我们先看见的!”
“去你妈的!谁抢到是谁的!”
眼看就要动手。
哒哒哒!
赵天霸对着天花板就是一个短点射。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响的吓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僵硬的转过头。
赵天霸叼着烟,枪口低垂,看着他们。
“都停停。”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雷子死了,老黑也死了。”
赵天霸迈过地上的杂物,走到两拨人中间。
那些杀红了眼的暴徒,看着他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步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这儿,我说了算。”
赵天霸咧嘴一笑。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安静,没人说话。
第194章 这是……火箭筒?
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那是尸体堆在太阳底下暴晒。
体育场的大铁门敞开着,但这次不是迎客,是倒垃圾。
“快点!磨蹭什么呢!”
刀疤手里拎着根还在滴血的螺纹钢,一脚踹在一个老头的屁股上。老头踉跄着摔进尘土里,怀里那半包发霉的饼干洒了一地。他慌乱的想去捡,枯瘦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的踩住。
“滚出去捡。”
刀疤狞笑着,粗暴的挥舞着钢管。
几百个人被强行驱赶到体育场外面的广场上,全是老人孩子,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员。
哭喊声、哀求声乱成一片。
“作孽啊……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求求你们,给口水喝吧……孩子两天没喝水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没人理会。
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维持秩序的警察没了,换成了一群暴徒,他们戴着红袖箍,手里不是砍刀就是钢管。
赵天霸站在主席台上,俯视着这一幕。
他手里端着那把刚抢来的95式步枪,枪带随意的缠在手腕上。脚下踩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断手,鞋底在上面碾了碾,把那苍白的手指碾进了烂泥里。
“大哥,清理干净了。”
猴子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手里还抓着半块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巧克力。
“雷子手底下那帮人,挑了四十个壮的,剩下的老弱病残都扔出去了。老黑那边的民工,留了八十个,正拿着家伙守门呢。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猴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都填坑了。”
赵天霸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压扁的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新手下。
“告诉他们,以后这就是规矩。有用的,吃肉。没用的,喂丧尸。咱们这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曾经的几个小团伙,一夜之间就被打散重组。雷子和老黑死了,剩下的混混和民工没了主心骨,面对赵天霸手里的枪和那辆抢来的装甲车,跪得很干脆。
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库房里的东西点清楚了吗?”赵天霸深吸了一口烟。
“点了。”
猴子脸色有点难看,把那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不多。那帮警察也撑不了多久了,那点存货也就够咱们这两百多号人吃个把星期的。要是算上那些女人,顶多撑五天。”
“这么吃下去不行。”
赵天霸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碾了一脚。
“得出去找。”
半小时后。
一支车队轰隆隆的驶出体育场。
打头的是那辆抢来的猛士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虽然没子弹了,但那黑洞洞的枪口依然能吓唬人。后面跟着两辆破烂的金杯面包车,里面塞满了刚收编的打手,一个个手里拿着砍刀、斧头,眼神凶狠。
赵天霸坐在装甲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摩挲着操作台。
真皮座椅,防弹玻璃,还有车载电台。
“大哥,咱们去哪?”
开车的刀疤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这玩意儿比拖拉机难开多了,方向盘沉得要命。
“往西。那边有个分局。”
赵天霸看着窗外荒凉的街道。
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看见车队过来,这些怪物嘶吼着扑上来,然后被沉重的装甲车撞飞,碾成肉泥。
咯噔。
车轮碾过一具丧尸的胸腔,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以前看见这玩意儿得绕着走,现在?”
赵天霸笑着,拍了拍厚实的车门。
“就是个屁。”
那个分局在大北郊,位置偏,平时没什么人去。
到了地方,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玻璃全碎了,车身上全是黑红色的血手印。
“下去搜。”
赵天霸一挥手。
几十个手下拿着砍刀和钢管冲了进去。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欢呼声。
“大哥!找到了!”
猴子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跑出来,笑得眼睛都没了,脸上全是灰。
“在地下室的枪库里!那帮傻逼走得急,角落里落了一箱!”
打开箱子。
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的码在油纸里。
全是9毫米的手枪弹。
“操,怎么是这玩意儿。”刀疤有点失望,踢了一脚旁边的轮胎,“步枪子弹呢?”
“知足吧。”
赵天霸抓起一把子弹,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腰里的那几把破手枪就不是烧火棍了。回去发下去,表现好的,一人五发。谁要是敢私藏,老子剁了他的手。”
虽然没找到步枪子弹,但这几百发手枪弹,足够让他稳住局面。在近距离,手枪比刀好使多了。
“继续走。”
赵天霸看了看天色,太阳西斜。
“去市区边缘转转。那帮警察撤退的时候肯定有补给车,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车队继续向南。
越往市区走,路况越差。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和发黑的尸体,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
路过一条主干道时,赵天霸突然坐直了身子。
“停车!”
前方的立交桥下,几辆军绿色的重型卡车横七竖八的躺着。
车身巨大,轮胎都有半人高。上面盖着厚帆布,跟普通的货车不一样。
现在,这几辆军用重卡翻倒在路边,姿态扭曲。
“大哥,是武警的车!”猴子眼尖,指着车门上的喷漆,“看那标志!”
“下去看看。”
赵天霸拎着枪跳下车。
刚一落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传来。这味道比体育场里的还冲,像是烂肉在发酵。
地上全是碎块。
到处是防弹衣的碎片和变形的头盔,还有被扯断的四肢。肠子挂在绿化带的灌木上,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乖乖……”
刀疤咽了口唾沫,脚下踩到一截断臂,差点滑倒,“这他妈是被炮轰了吗?”
现场太惨烈了。
那些特警全副武装,穿着战术背心,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撕碎了。有的尸体只剩下一半,有的脑袋被拍进了胸腔里。
赵天霸走到一辆侧翻的补给车旁。
车厢的后门大开着,里面的物资散落一地。大部分是空的,但也有些箱子滚到绿化带里,藏在草丛中。
“那是啥?”
猴子指着一个长条形的绿色木箱。
几个手下跑过去,费劲的撬开了箱盖。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槽!”
猴子叫破了音,声音都在发颤。
箱子里,躺着四根墨绿色的圆筒。粗大的发射管,上面还印着白色的编号,泛着金属光泽。
“这……这是火箭筒?”
刀疤手都在抖,想摸又不敢摸。
“40火。”
赵天霸走过去,拿起一根,沉甸甸的。
“连这玩意儿都有。”
有了这东西,别说丧尸,就是再来两辆装甲车他也不怕。一发过去,什么都得成渣。
“大哥!这还有两箱!”
“这箱是弹头!”
手下们都喊叫起来,手脚麻利的往车上搬东西。
但赵天霸刚咧开嘴想笑,可一转身看向卡车车头时,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辆重型军卡。驾驶室用加厚的钢板焊死,防弹玻璃足有两指厚。
但现在,驾驶室的一侧竟然被撕开了。
厚重的钢板像纸片一样卷曲着,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金属结构和断裂的电线。
赵天霸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口子。
那是一道巨大的抓痕。
从车顶一直延伸到车门底部,足有一米多长。
“这是什么玩意儿干的?”
赵天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炸弹炸的,也不是车撞的。
这种痕迹,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野兽,硬生生用爪子把钢板给扒开了,就像扒开一个易拉罐那么简单。
“大哥,你来看这个。”
猴子的声音有点发颤。
他在另一辆装甲车旁边。
那是一辆防暴装甲车,比赵天霸那辆还要厚实,专门用来防冲击的。
但现在,它的后门整个不见了。
连接处的铰链被扯断,那扇几百斤重的装甲门飞出去十几米远,插在路边的广告牌上,把广告牌都砸塌了半边。
车里面,几具穿着防爆服的尸体被挤成了一团烂肉,血水顺着车门缝往下滴。
所有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枪伤。
全是被钝器砸碎,或者被利器撕裂的。
“这可是防弹钢板啊……”
刀疤敲了敲那扭曲的车身,发出沉闷的回响,脸色惨白。
“就算是拿切割机切,也得切半天吧?这……这是人力能干出来的?”
赵天霸没说话。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一道深深的脚印。
那脚印印在柏油路面上,足有脸盆那么大,深深的陷了进去,周围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脚印的前端,有几个深深的凹坑,显然是爪尖留下的。
“大哥,咱们是不是……赶紧走?”
猴子抱着火箭筒,也不觉得香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四周乱瞟。
这里太安静了。
连丧尸都没有。
仿佛被什么东西留下的气息吓跑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把东西搬上车。”
赵天霸猛的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动作快点!能拿多少拿多少!别贪!”
手下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还想翻翻尸体身上的口袋找点烟或者打火机,现在谁也不敢磨蹭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火箭筒和弹药箱搬上车,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走!回体育场!”
赵天霸跳上装甲车,用力的关上厚重的车门。
听到锁扣锁死的声音,赵天霸才稍微松了口气。
车队立刻掉头,疯了似的往回跑。
坐在车里,赵天霸透过观察窗,死死的盯着那片狼藉。
他看见那辆被撕开的卡车驾驶室里,似乎还挂着半截司机的尸体。
第195章 降维打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离得更近了。
体育场的主席台包厢里,吊顶上的灰尘簌簌的往下落,掉进了赵天霸刚倒满的红酒杯里。
“操!”
赵天霸手一抖,酒洒了一裤裆。
他猛的把杯子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怀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了沙发角落里,浑身发抖。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赵天霸吼了一嗓子,脸色铁青。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天空。
那是南边。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现在被火光映得通红。大股的黑烟升起,朝着两边天空不断蔓延。
传来连绵的轰鸣声,很有节奏。
咚、咚、咚……
每响一声,赵天霸的心脏就跟着抽一下。
“猴子!”
赵天霸冲着门口大喊。
门被撞开了,猴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头盔都戴歪了。
“大、大哥……”
“外面什么情况?哪来的爆炸声?”
赵天霸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不、不知道啊……”猴子吓得脸都白了,“听声音是从南四环那边传过来的,好像……好像是在炸市区。”
“炸市区?”
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看着放在墙角的那四根墨绿色的火箭筒。
那是他的宝贝,是他的底气。
可现在,听着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突然觉得这几根管子有点像烧火棍。
“大哥,会不会是军队打回来了?”
猴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放屁!”
赵天霸骂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这世道哪还有军队?早就死绝了!就算有,顶多也就是跟咱们一样,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从桌上抓起烟盒,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让老三带人出去看看!再派两队人,去把上次没有搬完那个大超市给我搬空!既然有爆炸声,那些丧尸肯定被引走了,正好趁乱多捞点!”
赵天霸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来的是谁,手里有粮有枪,心里才不慌。
……
距离体育场两公里的万达广场外围。
这里曾经是商业中心,现在一片荒凉。
十几辆破烂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十个拿着砍刀和土制猎枪的混混,正吆喝着从超市里往外搬箱子。
“快点!都没吃饭啊!”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手里提着把锯短的双管猎枪。
他是赵天霸新提拔的小头目,外号二秃子。
“秃子哥,这动静不对啊……”
一个小弟抱着一箱方便面,缩着脖子看了一眼南边的火光。
“那爆炸声听着真吓人,咱们是不是撤吧?”
“撤你妈个头!”
二秃子一脚踹在那小弟屁股上。
“大哥说了,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丧尸都被爆炸声引走了,这超市就是咱们的了!搬!连货架子都给我搬回去!”
这群人仗着手里有几杆破枪,平日里欺负幸存者欺负惯了。
此刻,他们正大声的嚷嚷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两百米外。
一栋写字楼的六层平台上。
蝮蛇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身上的光学迷彩斗篷随着光线变化,让他融入了周围的建筑垃圾中。
他透过单兵战术终端的目镜,冷冷的注视着下面这群混混。
“目标确认。”
“武装暴徒,人数三十六。”
“武器配置:土制火器、冷兵器,未发现重火力。”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汇报声。
那是他的队员,蝮蛇突击队的十二名队员,此刻正分散在四周的制高点上,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这帮人就是任务目标的手下?”
观察手猎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一群垃圾。”
“别轻敌。”
蝮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根据情报,他们手里可能有重火力。虽然没看见,但必须按最高威胁处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的搭在qbU-191步枪的扳机上。
“任务变更。”
“不留活口。”
“留两个搬东西的舌头就行。”
“三、二、一。”
“动手。”
噗。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射击的声音。
楼下。
二秃子正张大嘴巴,准备骂那个偷懒的小弟。
话还没出口,他的脑袋猛的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小弟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
那小弟愣了一秒,刚要尖叫。
噗。
又是一声闷响。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方便面箱子上。
“有埋伏!”
“抄家伙!”
剩下的混混终于反应过来了,乱成一团。
他们举起手里的砍刀和土枪,胡乱的朝四周乱看,却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有节奏的射击声不断响起。
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暴徒倒下。
要么是爆头,要么是心脏。
枪枪毙命,不给他们任何挣扎的机会。
“在那边!楼上!”
一个拿着五连发猎枪的家伙终于看到了写字楼窗口一闪而过的枪火。
他刚抬起枪口。
砰!
一发12.7毫米的大口径狙击弹,直接打断了他的上半身。
那个人的身体从腰部以上直接炸碎,肠子和内脏喷射出四五米远。
“鬼……鬼啊!”
剩下的人扔下武器,哭爹喊娘的往面包车上跑。
“想跑?”
蝮蛇冷哼一声。
“第一小组,截断退路。”
轰!
一枚40毫米枪挂榴弹精准的钻进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的驾驶室。
火光冲天。
面包车被炸得跳了起来,侧翻在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紧接着,几道黑影从两侧的店铺里冲了出来。
那是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特战队员。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混混举起砍刀想反抗。
一名队员连枪都没开,直接冲过去,机械外骨骼加持的一脚狠狠的踹在那人的胸口。
咔嚓。
那混混的胸骨瞬间粉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踹飞出去十几米,贴在墙上,然后软软的滑落下来。
不到三十秒。
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只有两个特别瘦弱的家伙还活着。
他们本来是在后面搬大米的,这会儿正跪在地上,裤裆早就湿透了,脑袋磕得砰砰响。
“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个搬运工!”
“爷爷饶命啊!”
蝮蛇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那一身科幻的单兵作战装备,让两个混混看得目瞪口呆。
蝮蛇走到两人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其中一人的脑袋。
“你们的头在哪?”
声音经过战术面罩的过滤,听起来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在……在体育场!”
那混混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哆哆嗦嗦的指着北方。
“就在那边!主席台包厢!那是他的老窝!”
“他有多少人?”
“两……两百多!有枪!还有……炮筒子!”
“炮筒子?”
蝮蛇面罩下的眼睛眯了一下。
果然有重火力。
看来情报没错。
“带路。”
蝮蛇没有废话,转身打了个手势。
“通知旅部。”
“坐标确认。”
“引导炮火打击。”
“先把那个乌龟壳给我敲开。”
第196章 炮火洗地!
距离体育场一公里外。
一座废弃居民楼的顶层。
寒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转。
蝮蛇趴在积雪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网,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激光照射器稳稳的指着远处的建筑。
郑东新区体育场。
这座地标建筑,现在被改成了个堡垒。外围的铁栅栏上焊满了削尖的钢管,挂着几具风干的尸体,随着风晃动。
“这就是他们的老窝?”
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猎鹰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看着跟个乌龟壳似的。”
“乌龟壳好啊。”
蝮蛇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声音冷淡。
“砸碎了才响。”
他调整焦距,目镜里的红色十字准星锁定了体育场正门上方的水泥碉堡。
那是个用沙袋和混凝土临时浇筑的火力点,里面伸出一根黑色的机枪管子。
“呼叫旅部。”
蝮蛇按住喉震麦克风。
“这里是特战一队,代号蝮蛇。”
“目标区域确认,坐标已上传。”
“请求火力覆盖。”
“另外,”蝮蛇顿了一下,扫了眼体育场周围废弃的车辆和建筑,“这地方地形复杂,藏身的地方太多。光靠我们十几个人,抓不过来。”
“请求地面部队支援。”
“至少两个连。”
“收到。”
耳机里传来旅部参谋的声音。
“旅炮兵营已就位。”
“装步一营三连、四连正在向你靠拢,预计五分钟后到达攻击位置。”
“引导开始。”
……
五公里外。
一片开阔的荒地上。
十八门pLZ-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炮管斜指天空。
它们是战争之神。
是真理。
“目标方位035,距离8600。”
“射击诸元装定!”
“全营急促射!”
“放!”
轰!
大地剧烈颤抖。
炮口的火焰照亮了天空,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炮车都向后一挫。
十八枚高爆榴弹划破空气,带着尖啸声,砸向那个所谓的独立王国。
……
体育场内。
赵天霸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想到猴子刚才拿来的火箭筒,他嘴角不由的上扬,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
“大哥,咱们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这郑州城还不是横着走?”
猴子蹲在旁边,正用抹布擦拭着火箭筒上的油污,一脸谄媚。
“横着走?”
赵天霸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那叫平趟!”
“等过两天雪停了,咱们就去把市中心那个粮库打下来。有了粮,再招个几千号人……”
呜——
一种奇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念头。
那声音很尖,像天上的哨子,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撕裂声。
赵天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过战争片,很熟悉这个声音。
“卧槽!”
赵天霸猛的把酒杯一扔,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往桌子底下钻。
“炮击!”
轰隆!
第一发炮弹落在大门口。
那个水泥碉堡,连同里面的机枪和枪手,瞬间就没了。
冲击波夹着碎石和残肢,横扫了广场。
紧接着,爆炸声连成一片。
炮弹雨点般落下,砸在外围的防御工事上。
围墙崩塌,铁丝网被撕碎。
还没反应过来的暴徒,有的被气浪掀飞,有的直接被炸成了血雾。
惨叫声和哭喊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赵天霸缩在桌子底下,死死的捂着耳朵,脸上的肥肉随着地面震动。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这他妈是多少炮啊……”
猴子也钻了进来,抱着脑袋,裤裆湿了一大片。
“大哥……咱们惹到谁了?”
“闭嘴!”
赵天霸吼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这是正规军!
他心里清楚,这种炮火覆盖,这种准头,不是幸存者势力能有的。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包厢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吊灯砸了下来,摔得粉碎。
一发炮弹命中了体育场穹顶。
钢结构顶棚被直接炸开。
钢材被撕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钢条掉了下来,冷风和雪花跟着灌了进来。
昏暗的体育场内部,一下亮了起来。
“完了……”
赵天霸看着头顶的大窟窿,眼神呆滞。
这还打个屁啊。
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他还没回过神,远处的大地又开始颤抖。
和炮击不同,这种颤抖更沉闷,也更持续。
嗡嗡嗡——
那是引擎的轰鸣,是履带碾碎路面的声音。
钢铁洪流来了。
赵天霸连滚带爬的冲到破碎的落地窗前,死死的盯着南方。
烟尘散去,他的瞳孔猛的缩成针尖大小。
在体育场外的街道尽头,一辆接一辆坦克撞开路边的废车,碾压过来。
是主战坦克。
粗长的炮管,厚重的装甲。炮塔侧面,还有鲜红的军队标志。
它们身后,跟着步战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
“坦克……”
赵天霸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手里那把95式步枪掉在一边,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完了。”
“全完了。”
第197章 跪下!
一个更沉重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体育场那扇变形的铁门,没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轰!
一辆数码迷彩的坦克直接撞开了围墙。
是ZtZ-100主战坦克。
厚重的装甲上挂着反应装甲块,粗长的炮管低垂,指着场内的所有人。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坦克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100式步兵战车。
大量的装甲车涌入,让原本宽敞的体育场一下就挤满了。
“下车!”
“动作快!”
步战车的后舱门猛的打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出来,他们身穿星空迷彩,手持qbZ-191突击步枪,动作十分干练。
“一排控制左翼!”
“二排控制右翼!”
“三排,去把那个主席台给我围了!”
两名连长跳下指挥车,手里的对讲机不停传出指令。
没有谈判,也没有喊话,士兵们直接用行动控制了全场。
那些手里拿着砍刀、土枪的暴徒全都呆住了。在坦克和装甲车面前,他们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堪一击。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跪下!”
一名士兵冲到一个拿着双管猎枪的混混面前。
那混混还愣着神,枪口无意识的抬了一下。
砰!
士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枪托砸在他的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那混混惨叫一声,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手里的猎枪滑出去老远。
“不想死的就跪下!”
士兵一脚踩住他的脑袋,黑色的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眼神冰冷。
这一枪托,打醒了所有人。
哗啦啦。
砍刀、钢管、土制手枪,扔了一地。
几百号刚才还嚣张的暴徒,此刻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别杀我!我是良民!”
“长官!我是被逼的!”
“都是赵天霸!都是他逼我们干的!”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闭嘴!”
一名连长走上前,目光锐利的扫视着这群人。
“谁再乱叫,按暴乱处理,就地击毙!”
场面瞬间安静了。
只有远处几个受伤的人在低声呻吟。
连长抬起头,看向高处的看台。
“狙击手,到位了吗?”
“一号位就位。”
“二号位就位。”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汇报声。
几名精确射手已经占据了看台的制高点,高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在一个个跪在地上的暴徒脑袋上移动。
与此同时,几挺qJZ-171式重机枪也被架设在了装甲车的车顶,黑粗的枪口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这就是正规军的效率。
不到五分钟,整个体育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
主席台包厢后门。
这里是一条隐蔽的疏散通道,堆满了杂物。
赵天霸气喘吁吁的推开挡路的纸箱子,一身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他那身西装早就被刮破了,脸上全是灰,看起来很狼狈。
“快!快点!”
赵天霸回头踹了一脚跟在后面的猴子。
猴子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火箭筒,累的直翻白眼。
“大……大哥,这玩意儿太沉了,要不扔了吧?”
“扔你妈!”
赵天霸恶狠狠的骂道。
“这是咱们翻本的本钱!有了这个,到了哪咱们都能拉起队伍来!”
赵天霸心里清楚,体育场是完了。
但他还没完。
他在外面还藏了两车物资,只要能逃出去,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凭着手里的家伙,照样能当土皇帝。
“刀疤呢?那个废物死哪去了?”
赵天霸一边跑一边问。
“不知道啊……刚才炮响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往厕所钻了……”
猴子哆哆嗦嗦的回答。
“操!没用的东西!”
赵天霸啐了一口,推开通道尽头的防火门。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连通着体育场的后街。
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吹的赵天霸打了个哆嗦。
但他顾不上冷。
他看见了生路。
“走!车就停在前面那个路口!”
赵天霸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外冲。
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然而,他刚冲出门口没两步,脚步猛的顿住了。
他看见了一双黑色的作战靴,上面沾着泥土和血迹。
视线往上移。
是护膝,战术裤,防弹背心,还有那张脸上涂满油彩,面无表情的脸。
那是一个兵。
而且不是一个人。
在这个兵的身后,整整一个班的战士,正呈扇形散开,枪口整齐的指着这个出口。
“哟。”
站在最前面的班长嚼着口香糖,枪口微微下压,指着赵天霸的肚子。
“跑的挺快啊。”
赵天霸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挂在身上的那把95式步枪。
这是本能反应。
“别动。”
班长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杀气。
“再动一下,把你打成筛子。”
赵天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对面那些黑色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抱着火箭筒像傻子一样愣住的猴子。
拼?
拿什么拼?
“误……误会!”
赵天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的把手举过头顶。
“长官!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是来迎接你们的!”
“迎接?”
班长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带着火箭筒来迎接?挺特别啊?”
他指了指猴子怀里那个墨绿色的管子。
“那是……那是缴获的!正准备上交国家呢!”
赵天霸眼珠子乱转,赶紧胡扯起来。
“我们是民间自卫队!一直在帮政府守着这个体育场!保护幸存者!我们是好人啊!”
“好人?”
班长走到赵天霸面前,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刚才我们在外面,看见门口挂着的那些尸体。”
班长淡淡的说道。
“有的尸体上肉都被割了。那是你们干的吧?”
赵天霸的瞳孔猛的一缩。
“不……不是……”
“还有。”
班长打断了他的话。
“刚才无人机侦察的时候,看见你们的人在往坑里填人。活埋?”
“那是丧尸!都是感染者!”
赵天霸还在狡辩,声音却越来越尖。
“是不是感染者,我们会查。”
班长不想再听他废话,枪口一抬,顶在了赵天霸的下巴上,“现在,跪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赵天霸浑身一颤。
但他不想跪。
他在这个体育场当习惯了土皇帝,被人跪习惯了,膝盖早就硬了。
“我是赵天霸!这一片的道上兄弟都得给我面子!你们那个部队的?我要见你们长官!我有情报!我知道哪里有粮库!”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利益来交换。
“我让你跪下。”
班长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听见吗?”
赵天霸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的把手里的步枪往上一抬,想要把顶在下巴上的枪口拨开,然后挟持这个班长。
他的动作很快。
毕竟是练过的,有点底子。
但他面对的是83集团军的精锐步兵,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职业军人。
就在赵天霸动手的一瞬间,班长甚至连枪都没开。
他只是侧身,闪避,然后猛的起脚。
这一脚,穿着厚重的军靴,结结实实的踹在赵天霸的膝盖弯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韧带断裂的声音。
“啊——!”
赵天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紧接着。
砰!
班长的枪托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赵天霸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的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白雾。
他想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用力碾压,把他那张嚣张的脸,死死的踩进泥水里。
“面子?”
班长弯下腰,声音冰冷。
“在咱们这儿,除了我们首长,谁他妈也没面子。”
后面的猴子早就吓得腿一软。
哐当一声,火箭筒掉在地上。
猴子扑通跪下,把头磕的砰砰响。
“别杀我!我就是个拎包的!我举报!我全举报!这胖子干的坏事我都有账本!”
班长厌恶的看了一眼猴子,挥了挥手。
“都带走。”
“这两个是重犯,单独关押。”
几名战士冲上来,拿扎带把两人的手反剪到背后,勒的紧紧的,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赵天霸满脸是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喊着:
“我是好人……我有功……”
没人理他。
迎接他的,只有更加粗暴的拖拽。
……
体育场内。
局面已经被完全控制。
几千名幸存者被集中在操场中央。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看着那些高大的坦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还是另一群恶魔。
就在这时,一辆猛士指挥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肩扛二毛二的中校走了下来。
他是11旅合成营的营长。
营长看着眼前这群幸存者,看着那些老人孩子身上的伤痕,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啪的一声,他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乡亲们。”
营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体育场。
“我们来晚了。”
简单的五个字。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哭声连成了一片。
一个妇女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那些被押解在一旁的暴徒。
“首长……那些畜生……他们抢我们的粮食,还要抢我们的闺女……”
营长转过头,看着那群蹲在地上的暴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能组织起这么大的聚集点,肯定有官方背景。”
营长指着周围的设施。
“现在官方的人不见了,你们这群人反而活的这么滋润,手里还有枪,这里面没问题才怪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连长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都不用客气了。”
“马上甄别,手上有人命血债的,就地枪决。”
第198章 全员恶人
几千名幸存者被赶到操场中央,挤作一团,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他们周围是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几辆尚未熄火的步战车,排气管正突突地冒着黑烟。
营长站在台阶上,脚边堆着刚缴获的武器,足有半人高。
九五式突击步枪、九二式手枪、防暴盾牌,甚至还有几具防暴发射器。
他随手捡起一把九五式,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机件顺滑,保养得不错。
“营长,点清了。”
三连长跑过来敬了个礼,脸色有些古怪。
“一共两百三十支步枪,一百八十把手枪,六十四把警用冲锋枪。那边还停着四辆防暴装甲车,两辆运兵卡车。”
营长皱起了眉头,把手里的枪扔回武器堆里,发出一声哐当闷响。
“不对劲。”
“啊?”三连长没反应过来。
“你看这群人。”营长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赵天霸一伙,又指了指远处那群发抖的幸存者,“就凭这帮货色?”
营长的语气里满是不信:“这是两个中队的武警,外加一个特警大队的配置。有装甲车,有重机枪。末世刚开始那会儿,建制完整,弹药充足。就凭赵天霸手里那几条破猎枪和西瓜刀,能把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给灭了?”
三连长也回过神来。
确实不合常理。
就算是偷袭下毒,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被端了老窝。再看那些装甲车,车身上全是坑洼的砸痕,明显是打过硬仗留下的。
“去。”
营长点了根烟,眼神冰冷。
“把那个胖子,还有那个叫猴子的,给我带过来。”
“我要听实话。”
……
两分钟后,赵天霸和猴子被人架着,拖到了营长面前。
赵天霸的膝盖碎了,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
“长官……长官我错了……我有罪……”
“闭嘴。”
营长一脚踩在他那条断腿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我问,你答。”
营长弯下腰,盯着赵天霸的眼睛,吐出一口烟雾:“这些警察和武警,怎么死的?”
“是……是我们杀的……”赵天霸哆嗦着,“我们偷袭……”
“放屁!”
营长一声暴喝,吓得赵天霸浑身一哆嗦。
“你当我是傻子?你手下那帮人,能冲破重机枪的封锁线?能爬上装押车?”
他指着不远处一辆防暴车:“那门是被硬生生拽开的!”
“说!”
“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猴子已经吓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我说!我说!”
猴子把头磕得砰砰响。
“不光是我们!是所有人!是所有人啊!”
“所有人?”
营长眯起了眼睛。
“那时候没吃的了……大家都饿疯了……”
猴子哭丧着脸,指着远处那群看似可怜的幸存者。
“赵老大……不,赵天霸买通一群人。但这不够,警察有枪,我们不敢冲。”
“然后呢?”
“然后赵天霸就让人蛊惑人们,说警察私吞粮食,说库房里全是肉,还说警察要杀人灭口……”
猴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
“那些人……那些幸存者,就信了。”
“黑压压的几万人,拼了命地往上冲。”
“警察不敢开枪,他们拿着盾牌挡,用喇叭喊话,让人群后退。”
“但没人听。”
“前面的人被推倒,后面的人就踩着前面人的身体往上爬。老人、女人、小孩,全都疯了。”
“他们抢警察的枪,咬警察的肉,用手指头抠警察的眼睛……”
猴子打了个寒颤。
“那个特警队长,是被一群老太太用拐杖活活打死的,脑袋都烂了。”
猴子说完,四周再没了半点声音,只剩下风吹过装甲车的呜呜声。
营长缓缓直起腰,转过头,再看向那群幸存者时,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脸上那种面黄肌瘦、惊恐不安的表情,此刻在他看来,底下藏着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凶狠。
“这群人……”
三连长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这群人也不干净。”
“这哪是幸存者。”
营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比丧尸还恶心。”
丧尸吃人,是出于本能。
而这群人,是为了自己活命,就把保护他们的人给撕碎了。
“通讯员。”
“到!”
“接旅部。”
营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报告情况。”
“郑东新区体育场聚集点,情况已查明。”
“原驻守武装力量全员阵亡。死因,暴乱。”
“参与者,全体幸存者。”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声音。
“核实了吗?”
“核实了,武警和警用装备,还有幸存者的口供。”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知道了。”
旅部的命令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清算。”
“是。”
营长挂断通讯,转过身,看着手下的兵。
这些年轻的战士,刚才还因为看见妇女孩子而心软,有的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口粮。现在,他们听到了真相。每个人眼中的同情都被冰冷的愤怒取代,不少人握紧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都听到了?”
营长问。
“听到了!”
几百名战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那就干活。”
营长一挥手。
“一个都别放过。”
哗啦。
包围圈开始收缩。士兵们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冷酷。
“全都站起来!”
“手背到身后去!”
“你!别动!再动开枪了!”
黑色的扎带一条条被抽出来。
人群开始骚动。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老百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军队打人啦!”
之前哭诉过的一个男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
一名战士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扯开布包。
哗啦。
一块金表和两枚警徽掉了出来。
“这是我捡的!是我捡的!”
男人还在尖叫,脸上满是凶悍,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可怜样。
“捡的?”
战士冷笑一声,抽出扎带,直接把男人的手反剪到背后用力一勒。
“留着跟阎王爷解释吧。”
骚动越来越大,几千人开始推搡咒骂,仗着人多,想要冲击士兵的防线。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回家!”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砰!
一声枪响。
一名连长站在装甲车顶上,步枪的枪口还在冒烟。
“都他妈给我闭嘴!”
枪声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连长的眼神凶狠的扫过下面的人群。
“刚才不是很能耐吗?不是敢杀警察吗?”
“现在怎么怂了?”
“全给我跪下!”
哒哒哒!
他又对着空地扫了一梭子。
这下没人敢再出声了。
几千人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地,双手抱头,身体发抖。
营长走到赵天霸面前。
赵天霸跪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长官……你看,这不关我的事吧?都是这帮刁民……”
“别急。”
营长蹲下身,帮赵天霸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赵天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咱们的账,慢慢算。”
营长站起身,指了指身后跪成一片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寒风里传得很远。
“我先清算他们。”
“再来清算你。”
第199章 迟来的审判
夹着雪花的北风刮过体育场,吹在脸上生疼,但和即将到来的命运相比,这点疼不算什么。
几千名幸存者密密麻麻的跪在雪地里。
刚才一个试图反抗的男人尸体就躺在旁边,血已经冻成了黑红色的冰渣。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体育场。周围的士兵沉默不语,几辆步战车的炮口低垂,而高处站着的那个营长,更是让人喘不过气。
“分批。”
营长吐掉嘴里的烟头,军靴在雪地上碾了碾。
“三连,出列。”
随着口令,三连全副武装的战士大步上前。他们手里的qbZ-191步枪平端着,黑洞洞的枪口透出金属的寒意。
“把第一批人,带到墙根底下。”
营长指了指体育场北侧的水泥墙。
那里原本挂着全民健身,利国利民的红色横幅,现在只剩半截,在风中飘荡。
战士们冲进人群,直接拽起最前面的一排幸存者。
“我不去!我不去!”
“饶命啊!长官!”
“我还有孩子……求求你们……”
哭喊和求饶声瞬间炸开。
有人赖在地上不动,被战士拖着脚踝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痕迹。有人想往人群里钻,后背被枪托狠狠砸中,趴在地上干呕。
没有任何怜悯。
战士们都看见了那被抢光的整车警用装备,也看见了那些被啃食过的骸骨,那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的兄弟。
在这末世里,穿上这身军装,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兄弟被这群人吃了。
那这群人,就不再是百姓。
是一群只剩下食欲的野兽。
“跪下!”
一百多名幸存者被强行按在墙根下,面朝墙壁,跪成一排。
他们抖得厉害,裤裆里流出的尿液转眼就在雪地上冻住。
战士走到他们身后站定。
距离一米。
这是一个理想的处决距离,既不会被溅到血,又能保证精准。
整个体育场突然安静下来。
后面跪着的几千人死死盯着这一幕,全都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喉咙像是被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要杀?
这可是几千人!
法不责众……难道没用了吗?
营长拿起对讲机,声音平淡的像在宣读一份清单。
“各射手就位。”
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响起。
一百多支步枪同时上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尤为刺耳。
“打开保险。”
咔哒。
保险被拨到单发位置。
战士们举枪,枪托抵住肩窝,脸颊贴上枪托。
准星稳稳套住了面前的后脑勺。
有的后脑勺上是稀疏的白发,有的扎着马尾辫,有的戴着破烂的毛线帽。
但在枪口下,没有区别。
墙根下的幸存者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哇——!
有人崩溃的大哭起来。
“妈呀!救命啊!”
“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逼的!”
凄厉绝望的哭声连成了一片。
营长面无表情的看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冤枉?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干净的。
当第一个警察被推倒时,当他们分食那碗肉汤时。
他们就已经死了。
现在,只是补上一个迟到的正义。
营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着对讲机,吐出一个字。
“放。”
砰砰砰砰砰——!
枪声响了。
不是杂乱的扫射,而是极有节奏的单发点射,连成一片。
墙根下跪着的那排人,齐刷刷的栽倒在雪地里。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溅在水泥墙上。
枪声停了。
硝烟味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补枪。”
营长的命令依旧简洁。
战士们上前一步,对着还在抽搐的身体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彻底没了动静。
“下一批。”
这一刻,所有侥幸心理都碎了。
后面的人群疯了。
他们意识到这不是恐吓,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部枪毙。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千人轰的一声四散奔逃,有人想往看台上跑,有人想往出口冲,还有人试图冲击士兵的防线。
哒哒哒哒哒!
步战车顶的重机枪响了。
粗大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子弹打在人群前方的雪地上,激起一道道雪墙。
“谁动,谁死。”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警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被打成了两截,内脏流了一地。
人群瞬间僵住。
前有机枪,后有步枪。
这是一个死局。
“继续。”
营长看都没看那些试图逃跑的人。
第二批人被拖了上去。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姿势。
只是脚下多了一层尸体。
“放!”
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体育场的枪声就没有停过。
一批接一批。
尸体在墙根下越堆越高,血水顺着排水沟流淌,把雪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这些人里或许有被胁迫的,或许有只喝了一口汤的,或许还有躲在后面没动手的。
但在重建秩序的暴力面前,没人会去甄别这些。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这是末世的法则。
也是对死去英灵的交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原本拥挤的操场空了一大片。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赵天霸跪在一旁,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看着那座尸山,牙齿疯狂的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他杀过人。
他觉得自己是个狠人。
他把人喂丧尸,把人当奴隶,他觉得自己是这末世里的枭雄。
但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狠。
他那点手段,和眼前这场景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杀人。
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犹豫。
高效,冷血,彻底的碾压。
“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赵天霸浑身一颤,艰难的抬起头。
营长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
“看……看够了……”
赵天霸结结巴巴的说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长官……爷……祖宗……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哪有物资……我有几百斤黄金……都给你……”
营长没理会他的求饶。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跪着的那几十个混混。
那是赵天霸的核心手下,所谓的监工队。
刚才那场屠杀,他们全程目睹。
此刻,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暴徒,一个个抖得像筛糠,有的已经吓晕过去。
“现在。”
营长整理了一下手套,声音平静。
“该你们了。”
简单的四个字,宣判了死刑。
“不!不!”
猴子尖叫着跳起来想跑,被旁边的战士一脚踹翻在地。
“拖过去。”
营长挥了挥手。
战士们收起步枪,直接上手。
他们拽着这群暴徒的衣领、头发、大腿,像拖死猪一样往那片空地上拖。
“我不去!妈呀!我不去!”
“我是被逼的!是赵天霸逼我的!”
“我不想死啊!”
他们的惨叫声比刚才那些幸存者还要刺耳。
他们更怕死。
因为他们享受过剥夺别人生命的快感,所以更恐惧这种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营长走到赵天霸身后。
一直用枪顶着赵天霸脑袋的士兵正准备动手去拖。
“你歇会儿。”
营长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是!”士兵立正,退到一旁。
营长看着赵天霸肥硕的背影,看着他那身昂贵却沾满污泥的西装。
“这群人。”
营长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群人,不配跪着死。”
“应该让他们站着,看着子弹打进自己身体里。”
“让他们看清楚,是谁终结了他们的皇帝梦。”
说完。
营长从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掏出了92式手枪。
咔嚓。
上膛。
他没有指着赵天霸的头。
而是把枪口下压,对准了赵天霸那条完好的左腿。
“各射手注意。”
营长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远处的战士们纷纷举枪,对准了那些被拖到空地上的暴徒。
“放。”
砰!
营长率先扣动了扳机。
9毫米手枪弹近距离打穿了赵天霸的大腿肌肉,直接碎开了骨头。
“啊——!!!”
赵天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的向前扑倒,双手死死的抠进雪地里。
剧痛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疼吗?”
营长走上前一步,靴子踩在他那条刚被打断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我的战友,比这疼多了。”
第200章 你不配做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体育场上空回荡,听的人头皮发麻。
赵天霸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他双手死死的抠着地上的冻土,指甲都翻过来了。
“这就受不了了?”
营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视他为待宰的牲口。
“警察和士兵,被你们煽动暴民袭击的时候,可比这个疼多了。”
砰!
营长手里的手枪再次喷出火舌。
这一枪,打的是右腿。
子弹直接击碎了膝盖骨,骨头渣子扎进神经里的剧痛,让赵天霸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然后就没声了,他疼的失声了。
他像被抽了筋骨般,在雪地上疯狂的抽搐。
“这枪,是替那些被你们打断腿扔进尸群里的幸存者打的。”
营长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赵天霸那身昂贵的西装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枪口上移。
对准了那个肥硕的肚子。
“别……别……”
赵天霸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神涣散,还在本能的求饶。
砰!
第三枪。
子弹钻进了腹腔。
肠穿肚烂。
这种伤不会立刻死,但会让痛感被无限放大。胃酸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这枪,是替那些饿死的孩子打的。”
营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
砰!
第四枪。
右胸。
肺叶被贯穿。
赵天霸开始剧烈咳嗽,每咳一下,嘴里就喷出一股粉红色的血沫。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这枪,是替那个被你们打死的特警打的。”
营长蹲下身,看着赵天霸那双已经开始翻白的眼睛。
“你不是喜欢用手剥夺别人的生命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是上帝吗?”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赵天霸的两只手掌被打的稀烂,手指连着皮肉耷拉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腕。
“啊……呃……”
赵天霸已经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他这辈子作恶多端,把人命当草芥。
他想过自己会怎么死,或许是老死,或许是被更狠的角色干掉。
但他没想到,会死的这么惨,这么没有尊严。
在这个年轻的军官面前,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狠辣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下辈子。”
营长站起身,枪口指着赵天霸的眉心。
“别做人了。”
“你不配。”
砰!
最后一颗子弹射出。
红白之物在雪地上炸开。
赵天霸那颗肥硕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重重的砸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这头在郑东新区作威作福了几个月的肥猪,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现场寂静无声。
营长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摘下手套,团成一团扔在了赵天霸的尸体上。
“营长,剩下的怎么办?”
一连长跑过来,指了指堆成小坡的尸体。
“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营长看了一眼手表,神色恢复了冷峻。
“是!”
“收队。”
营长一挥手,转身上了指挥车。
“我们还有任务。”
“大部队已经进城了,咱们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
随着命令下达,原本包围体育场的战士们迅速的集结。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的一座废弃大楼上。
几道身影顺着索降绳滑了下来。
那是蝮蛇带领的特战小队。
他们悄无声息的汇入车队。
“干得漂亮。”
蝮蛇路过营长的车窗时,竖了个大拇指。
“那胖子挺惨。”
营长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浪费子弹。”
轰隆隆——
引擎轰鸣。
十几辆坦克和步战车卷起雪尘,排成一列纵队,呼啸着冲出了体育场。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
郑州市区。
这座曾经拥有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此刻正被战火彻底清洗。
轰!轰!轰!
83集团军的装甲部队,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碾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强行突入了市区。
东路。
第11重型合成旅的主战坦克群正在推进。
宽大的履带碾碎了废弃的汽车,撞塌了挡路的围墙。
100式主战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着街道两侧的高楼。
任何敢于露头的变异体,迎接它们的都是一发125毫米高爆榴弹。
南路。
第131重型合成旅齐头并进。
步战车的机关炮嗵嗵作响,将试图靠近的尸群打成碎片。
西路。
第193中型合成旅的速度最快。
数百辆大八轮步战车利用轮式底盘的高机动性,沿着环城快速路穿插分割。
他们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把市中心的尸群一点点压缩。
原本盘踞在城市里的丧尸,此刻彻底乱了。
在重火力面前,丧尸的数量优势毫无意义。
……
一处未完工的商业中心工地。
这里远离主战场,只有零星的枪炮声顺着风雪飘过来。
几十层高的大楼主体刚刚封顶,外面的脚手架还没拆。
这里很安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
甚至连一只丧尸的吼叫声都没有。
在顶层的一处宽阔空间里。
光线昏暗,只有从预留的窗洞里透进来的雪光。
滴答。
滴答。
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在那斑驳的水泥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它太大了。
足足有三米多长。
它的头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三角形,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深陷的鼻孔。嘴巴凸起,像是蜥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钩状的獠牙。
它的眼睛是猩红的。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那双眼睛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往下,是人类的躯干。
苍白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
它的双臂极长,两侧连着宽大的肉翅。肉翅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上面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颤动。
而它的双脚,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巨大的利爪。
那是蝙蝠的爪子,却放大了数十倍。
锋利的指甲深深的扣进水泥天花板里,就像抓豆腐一样轻松,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倒挂在那里。
这是一种全新的变异体。
它在沉睡。
或者说,它在等待。
突然。
一阵细微的震动传来。
那是远处重型坦克碾过路面的震动。
唰。
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
它听到了。
听到了那种令它厌恶的、充满了金属和火药味道的声音。
那是食物的味道。
也是威胁的味道。
嘶——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这声音不是用声带发出的,而是通过某种高频震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地面上的积雪被声波震的簌簌发抖。
它松开爪子。
巨大的身躯从天花板上坠落。
呼——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那对宽大的肉翅猛地展开。
足足有七八米宽。
它像一架滑翔机,无声无息的掠过空旷的楼层,冲出了窗洞。
风雪中。
一道黑影划破长空,朝着正在推进的装甲部队俯冲而去。
第201章 会思考的怪物
几十辆99b主战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碾过路面结冰的黑血,发出咔咔的响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路边的玻璃幕墙都在发抖。
“注意间隔!”
“别靠太近!给步战车留射界!”
一营长赵铁柱在通讯频道里吼着。他的座驾是一辆加装了指挥系统的99b,正好处在队形中央。
虽然炮兵已经轰炸过这片区域,但他还是不敢大意。
这地方太安静了。
除了引擎声,连丧尸的叫声都听不到。
“营长,雷达有反应!”
炮长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很紧。
滴滴滴——!
坦克内部的告警系统响起一阵急促的蜂鸣。
警报来自主动防御系统。
“什么东西?”
赵铁柱猛的看向周视镜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侧上方俯冲下来,速度堪比反坦克导弹。
“拦截!”
轰!
根本用不着人操作。
99b炮塔侧面的GL-6主动防御系统瞬间启动。
一枚拦截弹射出,在距离坦克十几米的空中炸开。
无数破片随着火光散开,形成了一道弹幕。
吱——!
弹幕中心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生锈的铁皮在摩擦,让人牙酸。
“打中了?”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
烟尘散去。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碎肉。
那个黑影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竟然稳住了身形。
那是一只怪物。
它长着巨大的肉翅,浑身都是黑色的鳞片。左翅被破片打掉一块肉,流着紫黑色的血,但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坦克。
它没死。
甚至伤得不重。
“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赵铁柱骂了一句。
下一秒,怪物的举动让所有人一愣。
它没再攻击坦克,反而在空中一个折返,借助俯冲的惯性冲向侧翼的一辆04A步兵战车。
它知道挑软柿子捏!
“三排!左侧!开火!”
赵铁柱对着送话器狂吼。
那辆04A的反应也不慢。
车长看到黑影冲过来,立刻转动炮塔。
“去死吧!”
嗵嗵嗵嗵——!
30毫米机关炮发出怒吼。
曳光弹在空中拉出火线,封锁了怪物前进的路线。
那怪物在空中猛地一顿。
它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30毫米的高爆燃烧弹,擦着就能把它的骨头炸碎。
唰。
它猛地扇动肉翅。
一股气流卷起地上的雪。
它在半空中猛地抬头,机身瞬间垂直,硬生生拔高了位置,险险避开了那串炮弹。
紧接着,它没有任何犹豫。
借着这股升力,它飞快冲进上空灰蒙蒙的雪云里,消失在了防空火力的射界之外。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跑了?”
04A的车长手里全是汗,死死盯着头顶的云层。
“这畜生……成精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的一幕震住了。
丧尸他们见得多了。
无论是力气大的坦克型,还是动作快的爬行者,都只是一群没脑子的野兽。只要火力够猛,就能打成一堆烂肉。
但这只不一样。
它会偷袭,会躲避,还会挑目标。
最可怕的是,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营长,它没再下来。”
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目标信号消失了。”
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抓起通讯器。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
“这不是普通丧尸!这玩意儿有脑子!”
“所有高射机枪,给我指着天!谁敢把头探出舱盖,老子毙了他!”
说完,他迅速切换到旅级指挥频道。
“131旅指,这里是一营。”
“我们遭遇新型变异体。”
“飞行单位,机动性很强,有战术意识。它能硬抗主动防御系统的破片,还会躲避攻击。”
“请求通报全军。”
赵铁柱的声音很沉。
“这帮畜生,进化的太快了。”
……
那个怪物的出现,让整个131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然它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只是试探。
但这种未知的威胁,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旅指挥车里,气氛很压抑。
旅长盯着电子地图上标记的红色骷髅头,眉头紧锁。
“还没动静?”
“没有。”
参谋摇摇头。
“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但是……”
参谋顿了顿,指了指周围的几个街区。
“我们的无人机在这些高楼顶上,拍到了一些像是爪痕的痕迹,很大。”
旅长深吸了一口气。
“它在观察我们。”
“它在找我们的破绽。”
“通知下去,推进速度放慢。步坦协同要紧密,别落单。”
……
新郑机场,北方司令部。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高明负手而立。
作战参谋刚汇报完131旅的情况。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设备的嗡嗡声。
“飞行变异体。”
高明看着沙盘上郑州上空的灰暗区域,眼神锐利。
“还会动脑子。”
他冷笑了一声。
“这是把我们当猎物了?”
要是以前,陆军确实会很头疼这种高机动性的空中目标。
但现在是83集团军。
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重装集团军。
“传我命令。”
高明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回荡,不容置疑。
“第一,所有营、旅一级的伴随防空力量,全部动起来。”
“双35高炮,红旗-17,只要雷达上出现不明飞行物,直接开火。”
“我要让这片天,变成禁区。”
“第二。”
高明转过身,看向通讯参谋。
“告诉前线的所有步兵。”
“下车作战的时候,别光盯着前面,多看看头顶。”
“需要进入室内清剿,严禁直接突入。”
“先把无人机放进去,就算里面只有一只苍蝇,也要先看清楚了再进。”
“休整的部队,岗哨加双倍,重点监视高处。”
一条条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遍前线。
但这还不够。
高明清楚,被动防御不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对方想玩空战。
那就陪它玩到底。
“接161空突旅。”
屏幕画面一闪,161旅旅长的脸出现。
“司令员!”
“别休整了。”
高明指了指头顶。
“有一群带翅膀的畜生在找麻烦。”
“让你们的武直-10全都升空。”
“挂上空空导弹。”
“给我把郑州的天空梳一遍。”
“地面部队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屏幕切断。
几公里外的停机坪上。
原本安静的机群瞬间沸腾起来。
嗡嗡嗡——
数十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的引擎同时启动。
巨大的五叶旋翼开始旋转,卷起漫天雪尘。
这些挂满蓝箭-9反坦克导弹和天燕-90空空导弹的战争机器,压低机头,呼啸着冲向郑州市区。
……
安排完这一切,高明并未放松。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必须上报。这种高智商变异体的出现,意味着丧尸的进化进入了新阶段。这不只是郑州战场的问题,而是关乎人类存亡。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我是李伟。”
听筒里传来声音。
“首长,我是高明。”
高明站得笔直,虽然隔着电话,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郑州战场发现新情况。”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那个会躲炮火,会穿插的飞行变异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
魔都,蜂巢基地。
李伟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智慧型……
李伟喃喃自语。
金陵战役时,就遇到过能指挥尸群的变异体。
但那时,那些怪物更多是靠群体本能。
现在,连个体都表现出了高智商。
这说明病毒在适应人类的战争方式。
“我知道了。”
李伟的声音很平静。
“样本。”
他吐出两个字。
“告诉前线,如果有可能,我要一具尸体。”
“碎块也行。”
“高富院士那边需要这种素材。”
“是!”高明在电话那头应道。
“另外。”
李伟看着远处灰暗的天际线,陷入沉思。
“让战士们小心。”
第202章 拿下亚洲最大高铁站!
嗵!嗵!
防空炮声在郑州上空响起,很有节奏。
第11重型合成旅属防空营的阵地上,几辆pGZ-09式自行高炮正在开火。双联装35毫米炮管随着雷达锁定快速转动,指向天空,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那只高智商的蝙蝠变异体不见了踪影。它察觉到了危险,藏进了城市中的某个角落。
但那些普通的鸟类感染体没这么幸运。
血腥味和噪音吸引了成群的变异乌鸦和麻雀,它们扑向地面部队。
迎接它们的是密集的弹幕。
35毫米AhEAd弹在空中炸开,无数钨合金小箭爆射而出。
噗!噗!
空中下起了血雨。
巴掌大的变异麻雀直接被撕碎。体型稍大的变异乌鸦则被打成两截,黑色的羽毛和肉块砸在坦克装甲上。
偶尔有几只体型较大的变异猛禽试图俯冲。
咻——
防空车上的红旗-17防空导弹随即发射。
拖着白烟的导弹在空中划过弧线,准确命中了那只翼展四米的变异秃鹫。
轰!
火球在两千米的高空炸开。
巨大的猛禽瞬间炸成了碎片。
“这帮畜生,真是不怕死。”
一辆99b主战坦克的车长从观瞄系统里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掉落的残肢,骂了一句。
尽管防空火力很强,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那只消失的蝙蝠变异体,成了每个人的心头大患。
没人知道它会不会在下一秒,从哪栋大楼的背后突然窜出来。
步兵下车掩护时,既要警戒前方废墟里的丧尸,又要时刻注意头顶。
脖子酸痛,精神紧绷。
“这么拖下去不行。”
第11旅的临时指挥部里,旅长看着电子地图上移动缓慢的蓝色箭头,手指敲着桌面。
“那只怪物就是想拖住我们,给我们制造心理压力。”
“既然它躲着不出来,那我们就打到它没地方躲。”
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重重的点在一个建筑群上。
郑州东站。
亚洲最大的高铁枢纽之一。
那里是丧尸的聚集地,也是东区的交通核心。只要打通,后续的物资和增援就能通过铁路运进来,不必只依赖运输机。
“命令。”
旅长下令:
“第一合成营,暂停向二七塔方向推进。”
“调转车头,目标郑州东站。”
“不管里面有多少丧尸,给我把它清理干净。我要在这个车站里,建立我们的前线补给基地。”
……
东风路与金水东路交叉口。
接到命令的第一合成营迅速完成了变阵。
几十辆重型坦克和步战车在主干道上转向,履带碾碎了路中间的隔离带,轰鸣声震得路边的路灯杆都在颤抖。
目标:正东方向。
“各连注意,保持楔形战斗队形。”
营长赵铁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东站是个硬骨头。那地方大,结构复杂,藏污纳垢。”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车队碾着厚厚的积雪,向着那座建筑逼近。
远远望去,郑州东站的主体建筑矗立在风雪中。玻璃幕墙大半已经破碎,露出里面钢结构。
站前广场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
而在汽车的缝隙里,是数不清的人头。
数万?
还是十万?
穿着冬衣的丧尸挤在一起,原本正休眠,此刻被坦克的引擎声惊醒。它们纷纷转过头,用灰白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这支部队。
“吼——”
尸潮涌动。
它们漫过汽车顶棚,向着车队冲来。
“开火!”
第一排的14辆99b主战坦克同时开火,炮声连成一片。
125毫米高爆榴弹脱膛而出,砸进了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残肢断臂伴着积雪和汽车零件四处飞溅。
每一发炮弹下去,都能清空几十平米的区域。但在庞大的尸潮面前,这几个缺口瞬间又被填满。
“机枪!”
哒哒哒哒——
坦克顶部的高射机枪和同轴机枪率先开火,后方步战车的机关炮也加入了进来,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曳光弹扫向尸群。
血肉之躯在弹雨中被轻易撕碎。
前面的丧尸成片倒下,尸体堆积起来,挡住了后面丧尸的路。
车队没有停。
坦克开足马力,直接碾上了尸堆。
履带绞碎骨头的声音被引擎声掩盖,黑红色的血浆在履带板上结成了冰。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第一营就凿穿了广场上的尸潮,推进到了东站的一层落客平台下方。
“一连二连,封锁外围,建立防线。”
“三连,准备下车。”
“我们要进去了。”
赵铁柱看着面前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
这种超大型室内空间,对步兵来说很危险。
“别急着进人。”
赵铁柱按住通讯器,想起了高司令员的命令。
“无人机班,干活了。”
嗡嗡嗡——
几辆猛士突击车的后门打开。
十几架旋翼无人机升空。
与此同时,步兵班组里,几名战士从背包里取出了更小的东西。
那是穿越机,绑着c4炸药。
改装版自杀式无人机。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人机群顺着破碎的大门和窗户,冲进了候车大厅。
战士们戴着VR眼镜,飞快的拨动着手里的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
东站内部很空旷。巨大的立柱旁,扶梯已经停运,地上散落着行李箱。
天花板上还挂满了东西……那是被某种粘液粘在钢梁上的人类尸体,还没被吃完。
地面上,从安检口到候车椅之间,到处都是丧尸。它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开始躁动起来。
“操,这得有多少?”
“别废话,找人多的地方,炸!”
班长吼道。
咻——
一架绑着炸药的穿越机猛的压低机头,以一百公里的时速,撞向安检口最密集的那堆丧尸。
轰!
火光在室内膨胀,气浪夹杂着钢珠,将方圆十米内的丧尸全部扫倒。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在大厅中激起回响。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丧尸被炸得晕头转向。
“步战车掩护!”
“步兵,上!”
趁着混乱,04A步战车直接开上了台阶,撞碎了残存的玻璃门,将炮口伸进了大厅。
嗵!嗵!
30毫米机关炮响了起来,对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和远处的尸群开始点名。
身穿外骨骼的重装步兵紧随其后。
他们端着qbZ-191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大厅里交错。
“一班,左侧安检口,净空!”
“二班,占领二楼平台!”
“注意死角!注意头顶!”
枪声在大厅里激烈的回荡。
赵铁柱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部队正一点点的清理大厅。
赵铁柱盯着画面角落里的一处阴影,那是通往地下站台的入口。
那入口漆黑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动作快点。”
赵铁柱低声说道。
“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大厅。”
第203章 炮火摇篮曲
嗡嗡嗡——
赵铁柱一挥手,四架巴掌大的无人机悄悄飞进漆黑的地下入口。
他盯着战术平板上的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在绿色夜视模式下,地下空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无人机进入了一条通往换乘大厅的楼梯。
台阶上到处是行李箱和干了的血迹。
“一号机到达负一层。”
“二号机向左侧通道搜索。”
操作员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突然,画面一抖。
负一层大厅角落,热成像上出现了几个蠕动的红色人影。
它们好像听到了无人机的声音,猛地抬头。
腐烂的脸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镜头。
“吼!”
一只丧尸扑向镜头,画面变成了雪花。
“目标确认。”
赵铁柱关掉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果然藏在这下面。”
赵铁柱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
“一排,带上夜视仪。”
“二排,架枪掩护。”
“既然它们不出来,那咱们就进去送温暖。”
咔嚓。
几十名步兵齐刷刷拉下头盔上的夜视仪,护目镜上闪过绿光。
他们端起加装了消音器和手电的qbZ-191自动步枪。
“行动。”
一名班长一脚踹开挡路的广告牌。
几枚手雷被甩手扔进了黑暗的楼梯口。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在地下空间回荡,混着灰尘的气浪从入口喷了出来。
“上!”
趁着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去,第一突击小组冲了进去。
哒哒哒——
哒哒哒——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连成一片,听起来很闷。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光芒闪动间,就有丧尸倒下。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前方发现尸群!密集队形!”
大厅里,几百只丧尸被惊动,朝着入口涌了过来。
“手雷!”
又是一轮手雷扔了过去。
爆炸在狭窄空间里威力更大,冲击波把最前面的丧尸撕碎,墙上溅满了碎肉。
“机枪手!压制!”
班用机枪开火,子弹扫向尸群。
面对这样的火力,丧尸的数量再多也没用。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合成营的战士们就推进到了地下二层的站台。
这里停着几列动车。
车厢门大开,里面全是尸骨。
“排查车厢!”
“注意车底!”
战士们开始清理每一个角落。
砰!
一名战士对着车底爬出的半截丧屍补了一枪,脑浆溅在白色车身上。
“报告营长,地下二层清理完毕。”
“候车大厅也清理完了。”
“外围广场已经控制住。”
消息陆续传回指挥车。
只用了两个小时,83集团军就控制了这座高铁站。
……
天色暗了下来,天空变成黑色。大雪还在下,寒风吹过郑州东站破碎的穹顶。
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
“各单位注意。”
“停止推进。”
“就地建立防线,按营建制进行休整。”
旅长的命令通过数据链传达到每一辆战车。
进攻了一整天的部队开始收拢。
郑州东站的广场上,部队建立起防御阵地。
几十辆99b主战坦克围成一圈,炮口朝外,组成外围防线。
步战车穿插其中,机关炮指着四周的街道。
防线内部,工兵在隐蔽的背风处升了几堆篝火。
天太冷了,虽然有自热口粮,但喝口热汤能让大家舒服不少。
“这鬼天气。”
赵铁柱跳下指挥车,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他走到一辆炊事车旁,接过一碗羊肉汤,大口喝了下去。
一股热流下肚,身上暖和多了。
“营长,今晚就在这过夜?”
教导员凑过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嗯。”
赵铁柱抹了把嘴。
“旅长说了,咱们是钉子。钉在这。”
他抬头看着远处漆黑的城市轮廓,那些高楼在夜色里就像墓碑。
赵铁柱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让战士们抓紧时间睡觉。”
赵铁柱沉声说道。
“轮岗的哨兵,把眼睛给我瞪大了。特别是头顶,别让那带翅膀的玩意儿摸进来。”
“是!”
就在这时。
南边的夜空,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咻——
咻——
尖锐的呼啸声盖过了风雪声,划破夜空。
赵铁柱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听。”
“那是咱们的摇篮曲。”
……
南四环,炮兵第83旅阵地。
巨大的探照灯把阵地照得跟白天一样。
几十门pLZ-05A式自行加榴炮已经调整好参数,炮管斜指夜空。
“无人机回传数据。”
“目标:郑东新区cbd,废弃写字楼群。”
“坐标修正完毕。”
“热成像显示,大楼内部有高密度生物反应。”
指挥车里,炮兵旅长的声音很冷静。
“既然它们喜欢躲在楼里,那就把楼给它炸塌了。”
“一营,急速射。”
“放!”
轰!轰!轰!
大地一颤。
一排排炮口喷出火焰,照亮了雪地。
巨大的后坐力让45吨的车体都向后一沉。
一枚枚高爆榴弹呼啸着飞向十几公里外的目标。
几秒钟后,远处的城市中心爆开一团团火光。
无人机画面里,几栋写字楼的中段爆开火球。
玻璃幕墙瞬间粉碎。
楼里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温和冲击波撕碎了。
接着,大楼的承重结构被毁,建筑开始倾斜、倒塌。
轰隆隆——
大楼倒塌的烟尘席卷了周围的街区。
“漂亮!”
“修正坐标,向北延伸五百米。”
“那里有个大家伙。”
炮兵阵地上,自动装弹机咔咔作响,将新炮弹推入炮膛,塞入药包,然后再次击发。
这就是现代战争。
不需要士兵去拼刺刀,也不用在黑暗中肉搏。
只需要几个坐标,几串代码,就能将毁灭送到敌人头顶。
在东站广场,赵铁柱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喝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嗝。
他钻进指挥车,把座椅放平。
“睡吧。”
“有这动静听着,心里踏实。”
第204章 工业搬运工
天亮了。
雪停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爬出云层,照在郑州东站碎掉的玻璃幕墙上。
空气里有股怪味。
那是硝烟味,混着烧焦塑料和烤肉的气味。
“咳咳。”
赵铁柱推开指挥车的舱门,冷风灌进脖子,他打了个激灵。
赵铁柱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六点。
远处的炮声停了。
那是炮兵第83旅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
整个郑州,凡是显示有大规模尸群聚集的高层建筑,基本都被犁了一遍。
几栋写字楼被炸塌了半边,断裂的钢筋扭曲着,暴露在外,冒着黑烟。
赵铁柱嚼着饼干,眉头紧锁。
赵铁柱咽下干硬的饼干,喝了口水。
“命令部队,开拔。”
“今天任务很重。”
……
轰隆隆——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彻城市。
按照作战计划,第11重型合成旅、第193中型合成旅和第131旅,分成三路,开始对郑州市区以及周边工业区挨个清理。
而在头顶,更嘈杂的声音盖过了坦克的动静。
哒哒哒哒哒——
那是直升机旋翼切开空气的声音。
第161空中突击旅,进场了。
十几架武直-10在低空盘旋,黑洞洞的炮口随着飞行员的视线转动,死死的盯着下方的每一个死角。
更高处,几架直-20通用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打开,狙击手架着大口径狙击步枪,充当空中眼线。
“猎鹰呼叫地面。”
“经三路北段,发现尸群聚集,数量约五百。”
“请求清理。”
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收到。交给我们。”
地面上,一辆04A步战车的炮塔迅速转向。
嗵嗵嗵!
30毫米机关炮喷出火舌,配合着空中的火箭弹,瞬间将那群试图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丧尸撕碎。
这就是立体化作战。
天上有武装直升机盯着,地面有坦克一路推进。
丧尸?
面对这种机械化部队,丧尸数量再多也没用。
……
上午九点。
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家大型机械加工厂。
这里距离东站只有五公里。
砰!
工厂厚重的铁门被一辆99b坦克直接撞开。
履带碾过门卫室的废墟,卷起一地碎砖。
“一连控制外围!”
“二连下车,进厂房!”
“工兵连,跟上!”
随着指挥员的命令,几十名身穿外骨骼的重装步兵跳下战车,端着枪冲进厂区。
厂房很大,里面静悄悄的。
几只穿着蓝色工服的丧尸听到动静,刚从机床后面扑出来,就被点射爆头。
噗通。
尸体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安全!”
“安全!”
战士们迅速控制了各个车间。
紧接着,几辆军用卡车开了进来,跳下来一群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兵。
他们手里拿着气割枪、扳手和液压剪一类的工具。
“快快快!”
工兵连长看着车间里那些崭新的数控机床,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是好东西。”
“沈阳机床厂的五轴联动机床,还是新款!”
“都给我小心点拆,别把主轴弄坏了!”
“那个,还有那个,那是高精度磨床,都带走!”
这就是蜂巢基地的战术风格。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不光是杀丧尸,更重要的是抢资源。
在这个末世,工业母机比黄金还贵重。
有了这些设备,运回魔都,就能生产更多的子弹、炮弹,甚至维修坦克和飞机。
“报告!”
一名排长跑过来,敬了个礼。
“在后面的仓库里发现幸存者。”
“多少人?”
“一百多号。”
排长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
仓库大门被拉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排泄物、汗水和发霉食物混在一起的臭味。
一百多个衣服破烂的人缩在角落里发抖,不敢抬头看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在仓库中间,却摆着几张沙发和床铺。
几个穿着羽绒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旁边还散落着几把西瓜刀和自制的土枪。
“长官……长官饶命啊。”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拼命磕头。
“我们也是幸存者,是良民。”
“我们帮着看守工厂,没干坏事。”
负责这片区域的是第193旅的一名连长。
连长没理会光头,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些幸存者,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
有人身上带着伤,有人眼神麻木。甚至有几个女人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连长摘下战术手套,走到人群前。
“我是83集团军的。”
“从现在起,这里被接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只问一遍。”
连长指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
“他们,杀过人吗?”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说话。
长期的压迫让他们形成了本能的恐惧。
光头男抬起头,眼神凶狠的瞪了人群一眼。
“别怕。”
连长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天变了。”
“在这里,当兵的说了算。”
终于,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他杀了我老公。”
女人指着光头,声音嘶哑。
“就把尸体扔在外面喂丧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们抢我们的吃的。”
“他们逼着我们去引丧尸!”
“那个胖子,他强暴了小刘!”
控诉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哭喊和咆哮。
光头男脸色惨白,还要狡辩。
“误会,都是误会。那是为了管理……”
砰!
一声枪响。
光头男的脑袋炸开了,红白的东西溅了一地。
连长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面无表情。
“管理?”
“下辈子去跟阎王解释你的管理学吧。”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尿了,刚想跑。
哒哒哒!
旁边的战士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几具尸体栽倒在地上。
简单,粗暴。
这就是乱世重典。
在这个没规矩的世道,蜂巢基地没有监狱,也没有法庭。越过底线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行了。”
连长挥了挥手。
“把尸体拖出去烧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幸存者。
“想活命吗?”
众人拼命点头。
“想去后方吗?那里有暖气,有热饭,没有丧尸。”
众人的眼睛亮了。
“那就干活。”
连长指着外面的车间。
“把那些机器,还有原材料,都给我搬上车。”
“搬完这一批,带你们去机场,坐飞机走。”
“不养闲人。”
……
半小时后。
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厂变得热火朝天。
一百多名幸存者,不管是男是女,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他们扛着钢材,推着小车,帮着工兵拆卸设备。
为了一张去后方的车票,每个人都拼了命。
连长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点了一根烟。
这就是高司令员说的以战养战。
军队负责打仗清场,平民负责干活生产,谁也别闲着。
……
下午两点。
新郑机场高速入口。
长长的车队正在缓缓的驶入。
那是隶属于联勤保障第83旅的运输车队。
几百辆重型卡车,满载着从市区搜刮来的物资。
有精密机床,有成吨的钢材,有化工原料,甚至还有从医院拆下来的ct机和呼吸机。
车队两旁,是护送的猛士突击车。
车顶的重机枪指着路边的荒野。
“一定要把这批货安全送到。”
高明站在机场塔台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这支车队。
“这些都是魔都急需的。”
“有了这批设备,庄阳那边的兵工厂就能扩产了。”
现在的蜂巢基地,虽然有系统兑换的装备,但基础工业能力还是短板。
郑州,这个曾经的中原工业重镇,正好补上了这一环。
“司令员。”
参谋长朱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幸存者转运工作也开始了。”
“第一批筛选出来的三千人,已经安排上了运-20。”
“都是有一技之长的技术工人和青壮年。”
“至于那些老弱病残……”
朱晟顿了一下。
“暂时安置在机场周边的临时营地,发放基础口粮。”
高明点点头。
很残酷,但很现实。
运力有限。
在这个末世,价值决定了生存的优先级。
“那只蝙蝠还没动静?”
高明突然问道。
“没有。”
朱晟摇头。
“161旅的直升机把半个郑州都翻遍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它会不会跑了?”
“跑?”
高明手指轻轻的敲着栏杆。
“它要是真跑了,就不会在昨晚露那一下脸。”
“这畜生在憋坏水呢。”
“它在等我们松懈。”
高明转过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告诉前线。”
“晚上别睡太死。”
“越是安静,越要小心。”
……
与此同时。
郑州地标,二七纪念塔。
这座曾经繁华的商业中心,此刻已经是寂静无声。
周围的商场大楼大多在昨晚的炮击中受损,玻璃碎了一地。
但在塔顶的钟楼内部。
一个黑影正倒挂在巨大的铜钟内壁上。
巨大的肉翅收敛着,黑色的鳞片和周围的阴影完美融合。
那双红色的眼睛,透过钟楼的缝隙,注视着几公里外正在搬运物资的车队。
黑影没有动。
哪怕一架武直-10从它头顶几百米处掠过,巨大的气流吹得塔身微微晃动,它也纹丝不动。
它在忍耐。
胸口上,被破片划开的伤口正在愈合,长出新的肉芽。
它很清楚,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些人类的火力太猛了。
它在等。
等天黑。
等那些飞在天上的铁鸟落下去。
等那些人类放松警惕。
“嘶……”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在它下方街道的阴影里。
阴影里亮起了许多灰白的眼睛。
成千上万只丧尸,静静的站在废墟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们也在等。
等待王的号令。
第205章 E
新郑国际机场。
跑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黑色的地面。
“快点!都动作快点!”
“那个箱子轻拿轻放!里面是核心组件!”
一名工兵连长扯着嗓子吼道,手里的指挥棒挥舞得像个风车。
在他面前,几百名幸存者正排成几条长龙,哼哧哼哧的搬运着物资。
他们身上穿着各色的羽绒服,有的还套着工厂的蓝色工装,脸上满是油污和冻疮。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狂热。
那是对生的渴望。
就在刚才,那个当兵的长官说了。
只要干完活,就能上飞机。
去魔都。
去那个传说中没有丧尸、顿顿有肉吃的蜂巢基地。
为了这张船票,别说是搬机器,就是让他们去搬山,他们也敢试试。
高明站在塔台下方的停机坪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领口竖起来挡着风。
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一箱箱打包好的精密仪器,一台台拆卸下来的数控机床,还有成吨的特种钢材、稀土原料,正源源不断的被吞进那一架架庞大的灰色巨鸟肚子里。
这是工业的血液。
是人类文明重建的基石。
“司令员。”
第26特种机师的师长陈胜走了过来,敬了个礼。
“第一批次,十二架运-20b已经装载完毕。”
“除了物资,每架飞机还搭载了技术工人和家属。”
陈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这帮人可是宝贝。”
高明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陈胜一根。
“郑州是老工业基地,这帮老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到了魔都,让郑弘毅那个老抠门给他们安排好点。”
“只要机器转起来,咱们的炮弹就打不完。”
高明看着远处那台正在被吊装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眼神灼热。
这就是他们拼死打下工业区的原因。
杀丧尸是为了生存。
抢机器,是为了未来。
“起飞吧。”
高明摆摆手。
“路上小心点,那只蝙蝠还没找到。”
“放心。”
陈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空警-3000在天上盯着呢,它敢露头,我就让它尝尝导弹的滋味。”
……
嗡——
巨大的涡扇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
十二架运-20b运输机依次滑入跑道。
粗壮的机身在跑道上加速,机翼切开寒风,在这个灰暗的冬日午后,腾空而起。
机舱内。
幸存者挤在一起,每个人都系着安全带,身体随着飞机的爬升而微微后仰。
没有舷窗,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远离地面,远离那个充满了丧尸和死亡的郑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工具箱,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他闭着眼,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活下来了。
……
两个小时后。
魔都,蜂巢基地。
当飞机的起落架重重的砸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机舱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涌了进来。
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漫天的飞雪。
只有明亮的灯光,和远处繁忙的港口。
“都下来!排队!”
“先去消毒!然后登记!”
“那个谁!别乱跑!那是导弹发射区!”
基地地勤人员大声维持着秩序。
而在跑道的另一头,一辆辆重型叉车早就等候多时。
郑弘毅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那一箱箱卸下来的设备,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批磨床,子弹生产线的精度又能提一个档次。”
他就像个守财奴看到了金山,指挥着后勤兵把这些宝贝往地下工厂运。
……
蜂巢基地,一号会议室。
气氛有些凝重。
李伟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回放着郑州战场的画面。
那是无人机拍摄的。
画面中,那只翼展数米的变异蝙蝠在楼宇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地面的04A昂起炮口试图锁定,但炮塔的转动速度根本跟不上它的飞行轨迹。
“都看到了?”
李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新问题。”
“空中威胁。”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
顾瀚辰、罗战戈、郑卫东,还有视频连线的高明。
“我们的装甲部队,地面无敌。”
“但这脖子太硬,抬不起来。”
“那只蝙蝠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变异鸟,甚至可能是会飞的丧尸。”
“如果不想让我们的地面部队变成活靶子,就得想办法。”
郑卫东是个急性子,第一个开口。
“首长,咱们不是有防空营吗?”
“pGZ-09双35高炮,那玩意儿打得准,威力也大。”
“再不行,给步兵多配点单兵防空导弹,红旗-17也拉上去。”
“不够。”
罗战戈推了推眼镜,直接否定了郑卫东的提议。
“09式高炮是旅级和营级资产,数量有限。”
“一旦部队散开,进行连级甚至排级作战,防空伞就撑不开了。”
“至于单兵导弹……”
罗战戈调出一组数据。
“面对单体目标还行。如果是那种成群的变异乌鸦呢?”
“几千只鸟冲下来,你有多少导弹够打?”
“我们需要一种密度大、射速快、成本低,而且能伴随连队行动的防空火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李伟。
既然首长把这个问题抛出来,那肯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罗参谋长说得对。”
李伟点点头。
“我们不缺重火力,缺的是把天捅个窟窿的密度。”
他手一挥。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一辆造型科幻的八轮装甲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巨大的炮塔上,一根粗壮的六管加特林机炮直指苍穹,两侧还挂载着四枚防空导弹。
“625E型弹炮合一防空系统。”
李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六管25毫米加特林机炮,射速每分钟5000发。”
“专门用来对付低空、慢速、小目标。”
“不管是无人机、变异鸟,还是那只大蝙蝠,只要进了它的射程,就是一堆碎肉。”
“而且它是轮式的,跑得快,能跟上步战车。”
众人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看着就带劲。
“首长,这车好是好。”
顾瀚辰沉吟了一下。
“但是编制怎么算?配属给防空营?”
李伟摇摇手指。
“不。”
“我的意思是,下放。”
“给每个合成连,配属一辆。”
嘶——
会议室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连一辆?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重型合成旅,一个旅就有几十个连队。再加上其他辅助部队。
这就是几百辆防空车啊!
这配置,简直富得流油。
“首长,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负责后勤的郑弘毅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
“这么多炮,那得烧多少弹药啊?”
“每分钟五千发,这一梭子下去,就是一辆宝马车没了。”
“奢侈?”
李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基地。
“战士的命,比炮弹值钱。”
“我们现在不缺工厂,不缺原料。”
“郑州的机器运回来了,生产线马上就能开动。”
“至于积分……”
李伟回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有的是。”
“就这么定了。”
“我要让我们的部队,走到哪里,哪里的天就是干净的。”
“谁敢从头顶上拉屎,就把它打成筛子。”
……
散会后。
李伟回到了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这确实是一笔大开销。
但这笔钱必须花。
末世的进化速度太快了。
今天有变异蝙蝠,明天说不定就有会飞的丧尸龙。
必须保持火力的绝对压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郑卫东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首长,统计出来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目前南北两个战区,加上留守部队和新编成的77集团军。”
“按照每个连配属一辆625E的标准。”
“第一批次,我们需要360辆。”
郑卫东舔了舔嘴唇。
“这可是个大手笔啊。”
“三百六十辆……”
李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宿主:李伟
当前积分:4亿2千万。
那是打下金陵,又在郑州疯狂屠戮丧尸积攒下来的家底。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零,李伟心里有了底气。
他在兑换列表中找到了625E型弹炮合一防空系统。
单价:50万积分。
这价格不便宜。
毕竟是集成了相控阵雷达、光电火控系统和精密机炮的高科技装备。
360辆,就是1.8亿积分。
一下子去掉了接近一半的家产。
李伟没有犹豫。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只要丧尸还在,积分就是源源不断的。
“兑换。”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界面上一阵金光闪过。
积分瞬间缩水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地下车库里,空气一阵扭曲。
三百六十辆崭新的、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625E防空车,凭空出现。
它们整齐的排列着。
那六根粗壮的炮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好了。”
李伟睁开眼,看着郑卫东。
“车已经在车库了。”
“你去安排接收。”
“把这些大家伙给我发下去。”
“至于弹药……”
李伟从抽屉里扔出一张调令。
“去找郑弘毅。”
“告诉他,新运回来的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我要让那帮变异鸟知道。”
“这片天,姓李。”
第206章 猎杀网
新郑机场,跑道尽头,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大量的运-20b运输机不断在低空盘旋降落,卸下货物后又立刻再次起飞。气流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高明站在一辆猛士突击车旁,竖着衣领,目光死死盯着那架刚停稳的鲲鹏。
机尾舱门缓缓的放下,液压杆发出沉闷的泄气声。
“来了。”
随着一声低喝,第一辆625E弹炮合一防供系统驶出了机舱。
这是个大家伙。
八轮底盘披着荒漠数码迷彩,轮胎比人还高半截,越野花纹上沾满了凝固地机油。
它地炮塔武装到了牙齿。中间是一门六管25毫米加特林机炮,黑洞洞的蜂窝状炮口透着冷意。炮塔两侧各挂载着四枚由红缨-6b改进而来的防空导弹,专门用来对付漏网之鱼。炮塔顶部,搜索雷达正在飞速的旋转,光电跟踪系统的镜头扫视着天空。
“好东西。”
高明拍了拍车身厚实的装甲板,冰冷的触感顺着手套传了过来。
有了它,就能为地面部队提供有效的防空掩护。
“一共两百辆,全部分配到位。”
旁边的参谋长朱晟拿着数据终端,语速飞快的说。
“按照您的命令,优先配属给正在郑州市区推进的第11旅和第193旅,剩下的加强给机场防空营。”
高明点了点头,看着那一辆辆驶向集结区的防空车,眼神锐利。
有了这些家伙,那只该死的蝙蝠,好日子到头了。
……
回到塔台指挥部,暖气开得很足。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在向北延伸,那是82集团军的推进路线。
“司令员,有情况。”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来,脸色有些难看。
“第127重型合成旅发来战报,他们在保定以南三十公里清理一座军营时,发现了一批幸存者。”
参谋顿了一下,把一份简报递给高明。
“那是原中部战区的一个训练基地,大概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依托地下工事活了下来,建制还算完整。”
“好事啊。”
高明接过简报,扫了一眼,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摩擦?”
“是。”
参谋压低了声音。
“对方指挥官是名上校,要求我们验明正身、查验授权代码,并且拒绝交出武器接受整编,要求和上级直接对话。在对峙中,他们的哨兵还鸣枪示警了。”
指挥部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鸣枪示警。
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这四个字意味着性质变了。
高明把简报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上级?”
高明转过身,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冷淡。
“现在哪还有什么上级,蜂巢就是最高指令。”
他盯着参谋,接着说:“告诉127旅,我不管对方以前是什么番号,立过什么功。现在他们要么无条件接受收编,打散建制并入我们的作战序列。只要是打丧尸的,我们欢迎,有肉吃有酒喝。”
高明顿了顿,握紧了拳头。
“要么,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枪子。如果他们敢把枪口对准我们,哪怕只是有这个念头,都不用请示,直接歼灭。”
参谋心头一跳,连忙记录。
“是!”
“112旅那边怎么样?”
高明吐出一口烟圈,换了个话题。
“112旅进展顺利。”
朱晟接话,指了指地图上的定州方向。
“他们沿京港澳高速推进到定州,碰上了武警8640部队的驻地。那边情况很好,8640部队的幸存官兵很配合,看到我们的重装部队就直接开了门。目前他们已经接受112旅的指挥,正在配合清理定州市区的丧尸。”
“这就对了。”
高明冷笑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老资格。”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传令,让第131旅、第193旅、第11旅加快清理郑州市区的进度,别跟丧尸磨蹭。我们需要尽快入驻郑州,把它变成我们在北方的核心堡垒。”
高明指着地图上那几个红色的高危区域。
“还有后勤那边,让那几千名幸存者动起来,别光吃饭不干活。把清理出来的街道楼房都打扫干净。”
高明看着地图,神情冷了下来。
“特别是尸体,不管是人的还是丧尸的,全部弄出来拉到城外集中焚烧,一定要烧透成灰。这天气一旦回暖,很容易爆发瘟疫。我们是来占领城市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明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指挥部里的电台声、键盘声响成一片。
高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大局已定,但那只蝙蝠始终是根心头刺。
……
郑州市区,金水路。
曾经的车水马龙不见踪影,路上全是碎玻璃和废弃车辆。
“一班,进!”
随着一声低喝,几名身穿外骨骼的士兵踹开一家商场的大门。
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坦克和步战车都派不上用场,只能靠步兵用枪拿命去拼。
“注意死角!”
班长端着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货架间扫过。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丧尸。
“吼!”
突然,一只穿着导购制服的丧尸从柜台后扑出,漆黑的指甲直奔排头兵的脖子。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丧尸的脑袋直接炸开,污血溅满了士兵的面罩。
“清理完毕!继续推进!”
这样的清剿行动在城市的每一栋楼里进行着,推进速度很慢。
郑州高楼林立,清理工作注定漫长。
第207章 E的咆哮
二七广场,曾经的城市心脏,现在被厚厚的雪盖住了。有名的二七纪念塔在风雪里立着,双塔结构,塔顶的钟早停了。
“一排,呈战斗队形,摸上去。”
第11重型合成旅的一个连长,压低声音对着送话器下令。
几十个步兵贴着商场碎掉的橱窗,小心的往广场中心摸过去。
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咔嚓作响。
太安静了。
周围几个大商场黑漆漆的,一点丧尸的吼声都听不到。
连长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说这地方,起码得有几十万丧尸。
“连长,你看。”
排长忽然停下来,指着左边的金博大商场。
连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透过碎掉的落地窗,商场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影。
成千上万的丧尸挤在一块。
它们没有四处游荡,闻到活人的气味也没发狂。
它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二七纪念塔。
像在朝圣一样。
一双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塔,身体僵直。
这画面看着特别诡异。
“别开枪。”
立刻下了命令。
“全员后撤。”
“慢点,别惊动它们。”
士兵们端着枪,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撤出了广场。
……
十分钟后。
消息传到了前线指挥部。
“朝圣?”
旅长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神情凝重。
画面里,整个二七商圈的丧尸都静止不动,样子很怪。
“错不了。”
旅长把电子笔扔在桌上。
“那个畜生就在塔里。”
“它是王,这些丧尸就是被它控制的兵。”
他在地图上用力一点。
“既然找到了,那就别客气。”
“命令防空营,把那几辆新到的625E给我拉上去,把路口堵死。”
“武直-10升空警戒。”
“把坐标发给炮兵旅。”
“既然它喜欢待在塔里,那就让它在里面过个瘾。”
……
南四环,炮兵阵地。
几十门pLZ-05A自行加榴炮已经扬起了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十几公里外的市中心。
“坐标确认。”
“二七塔周边区域。”
“三发急速射。”
“放!”
轰!轰!轰!
大地猛的一颤。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几十枚155毫米高爆榴弹呼啸着划破天空。
……
二七广场。
那群还在朝圣的丧尸,仍然一动不动。
直到天上响起了闷雷一样的声音。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友谊大厦的顶层。
火光乍现。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附近几百米内所有的玻璃。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轰隆隆——
密集的爆炸在广场周围响起。
冲击波卷着水泥块和钢筋,扫向四周。
外围的丧尸瞬间被气浪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撕碎了,黑色的血雨洒了下来。
最要命的两发炮弹,准准的砸在了二七塔的双塔连接处。
咚!
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塔身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砖石乱飞。
吱——!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猛的从塔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像一种高频声波,震得远处士兵耳膜生疼。
原本不动的尸群,瞬间乱了套。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塔身的破口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型蝙蝠,浑身盖着黑色的鳞片,双爪像钩子。
它猛的扇动翅膀,卷起一阵大风,飞快的冲向天空。
它要逃。
它能感觉到,地面上有能威胁到它生命的东西。
只要飞高,飞进云层,这些人就拿它没办法。
但是,它错了。
就在它冲出塔的一瞬间,广场周围的街道上,四辆已经掀开伪装的625E防空车,雷达同时锁定了它。
车内的火控屏幕上,红色的锁定框死死套住了那个高速移动的黑点。
“目标锁定。”
“距离800米。”
“开火!”
滋——
电动机驱动枪管高速旋转,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四门六管25毫米加特林机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每分钟5000发的射速,子弹密集的泼洒出去。
天空中,曳光弹瞬间交织在一起。
那只变异蝙蝠刚爬升到两百米的高度。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弹雨瞬间盖住了它。
25毫米的钨芯穿甲弹,轻易撕开了它身上的鳞片。
它的翅膀瞬间被弹雨贯穿,骨骼断裂。
接着是躯干。
血肉横飞。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四台加特林的集火下,直接在空中被撕成碎片。
碎肉混着黑色的羽毛,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随着变异蝙蝠的死亡,压制尸群的精神力场也消失了。
吼!
广场周围,成千上万的丧尸醒了过来。
闻到活人的气味,看到堵在路口的装甲车,它们眼神立刻变得疯狂。
尸群从商场和地下通道里涌了出来,发疯似的冲向街道上的防空车队。
“丧尸暴动!数量太多了!请求支援!”
通讯频道里传来步兵的喊声。
“慌什么。”
625E的车长哼了一声,按下了武器切换按钮。
炮塔猛的一沉,六根粗大的枪管平指向了冲过来的尸潮。
谁说防空炮只能打飞机?这东西平射,才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
“给我打!”
滋——!
加特林机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是平射。
四条火线横扫而出,直接打进了尸群里。
前排的丧尸瞬间就没了。
在25毫米机炮的轰击下,人体根本扛不住。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直接将其炸碎,丧尸的肢体和头颅在弹雨中爆裂成碎块。
连后面的水泥墙都被打碎了。
尸群冲锋的势头猛的一停。
弹雨扫过之处,再无一个站立的丧尸。
短短几秒钟,街道上就铺满了一层肉泥。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然后继续被打碎。
第208章 清道夫
二七广场南侧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那些原本因为王的死亡而陷入狂暴的丧尸,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连倒下的机会都没有。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墙。
撞上这堵墙的瞬间,人体直接炸裂。
不是被子弹击穿,而是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撕碎。
胳膊、大腿、头颅,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红色的雾气和碎肉。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肉泥继续冲。
但在625E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窗哗哗地泻下,砸在装甲车的顶盖上,叮当乱响,很快就在车旁堆成了一座金黄色的小山。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车长死死扣着击发按钮,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火控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飞速消失。
“注意枪管温度!”
炮手大吼了一声。
“管不了那么多了!给老子打!把这帮杂碎都送回老家!”
街道两侧的建筑也没能幸免。
流弹打在水泥墙柱上,崩飞大块的混凝土。路边的灯杆、公交站牌、废弃的汽车,统统被绞成了废铁。
原本涌来的尸潮,硬生生被削下去一层。
黑色的血水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在路面上汇成了一条河,哗哗地流进下水道。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那种刺耳的撕裂声终于停了。
枪管还在冒着暗红色的光,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原本拥挤的街道,空了。
只剩下一地还在抽搐的碎肉,和铺了厚厚一层的弹壳。
“停火!”
“节约弹药!”
连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哪怕是见惯了死人的老兵,看到眼前的景象,胃里也一阵翻腾。
……
新郑机场,塔台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味,但那满地的红白之物,还是让几个年轻参谋脸色惨白。
高明站在屏幕前,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但他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央,那个倒在二七塔废墟前的巨大黑影。
那只变异蝙蝠。
它已经不成样子了。
翅膀被打成了筛子,半个脑袋都没了,黑色的鳞片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这就是所谓的王?”
高明冷哼了一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碳基生物,装什么神仙。”
朱晟走过来,把一份数据递给高明。
“625E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丧尸的绞肉机。”
“那是拿钱砸出来的。”
高明瞥了一眼数据上的弹药消耗量,不禁皱眉。
这一仗打出去的炮弹,够好几辆坦克了。
但他不心疼。
只要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郑州就是囊中之物。
“那个尸体。”
高明指了指屏幕上的蝙蝠残骸。
“命令防化营,立刻上去。”
“不管它是死的还是烂的,我要把它带回来。”
“特别是脑组织和脊椎,哪怕是用铲子铲,也要给我铲回来。”
“是!”
参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高明看着屏幕,神情凝重。
这只蝙蝠的出现,意味着丧尸的进化速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如果这东西能批量生产……
高明不敢往下想。
必须搞清楚它的基因序列,找到它的弱点。
……
二七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一排,下车!”
“注意补枪!”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完整的脑袋!”
随着装甲车尾门打开,步兵端着枪跳了下来。
靴子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呕……”
一名新兵刚下车,看到脚边半截还在蠕动的肠子,没忍住,直接吐在了面罩里。
“把面罩擦干净!想死吗!”
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别看地下的,看前面!”
士兵们排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二七塔推进。
虽然大部队已经被打碎了,但废墟里还藏着不少缺胳膊少腿的丧尸。
砰!砰!
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
只要看到还在动的,不管是不是丧尸,先给一枪再说。
“安全!”
“左侧安全!”
“右侧清理完毕!”
几辆04A步战车缓缓跟在步兵身后,炮塔转动,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整个广场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那座曾经象征着城市荣耀的双塔,现在就像个破败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尸骸遍地中间。
而在塔底的废墟上,那只巨大的蝙蝠尸体就像一座小山。
哪怕是死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凶戾气息,依然让靠近的士兵感到畏惧。
“别靠太近!”
连长举着手,示意队伍停下。
“这玩意儿可能有毒,或者有辐射。”
“等专业的人来。”
很快,一阵马达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支涂着白色防化标志的车队开了过来。
几辆防化喷洒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全封闭的生物样本回收车。
车门打开,跳下来二十几个穿着重型防化服的人。
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群臃肿的大白熊,手里提着各种仪器和切割工具。
“这里交给我们。”
防化营的营长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所有人后退五十米。”
“这是高危生物样本,一旦发生泄漏,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步兵们巴不得离这堆烂肉远点,立刻向后撤去,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军官围着蝙蝠尸体转了一圈,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和生物探测仪响个不停。
“辐射值正常。”
“确认死亡,无生命体征。”
“开始作业。”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防化兵启动了手里的高频切割锯。
滋滋滋——
锯片切开鳞片和骨骼的声音格外刺耳。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被防化服挡住。
“动作快点!”
“先切头!”
“把冷冻箱推过来!”
现场一片忙碌。
巨大的蝙蝠尸体被一点点肢解,装进特制的铅衬密封箱里。
这可是珍贵的研究材料。
也许人类能从这堆烂肉里,找到终结这场末世的方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巨大的器官和黑色的鳞片上。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蝙蝠破碎的胸腔下面,在那堆混乱的内脏碎片里,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软趴趴的,几根细长的触须,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
它很聪明。
它感觉到了危险。
它没有像那些愚蠢的丧尸一样冲出去送死。
它在忍耐。
趁着一名防化兵转身去拿收纳袋的空档,这团灰白色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尸体下面滑了出来。
它的动作极轻,像是一团流动的鼻涕。
它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颜色也随着地面的血水迅速变成了暗红色。
这是完美的伪装。
它贴着地面,蠕动着,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避开了那些忙碌的大脚。
几米外,就是一个雨水井盖。
因为刚才的炮击,井盖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洞洞的缝隙,通向这座城市庞大而复杂的地下管网。
那是另一个世界。
阴暗、潮湿、四通八达。
是它最好的温床。
那团东西蠕动到了井盖边。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肢解的宿主。
然后,它像水一样流进了缝隙里。
啪嗒。
一声轻微的水声,瞬间被远处的发电车轰鸣声掩盖。
“怎么了?”
一名正在搬运箱子的士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只有一滩黑血。
“没事,眼花了。”
他摇摇头,继续干活。
雨水井下,黑暗深处。
那团灰白色的东西舒展开了身体,八根触须在脏水里轻轻摆动。
它活下来了。
第209章 入驻
履带压过碎裂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支由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金水东路,向着那个扇形建筑推进。
那是郑州国际会展中心。
现在,它坐落在如意湖畔。玻璃幕墙碎了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钢结构。风一吹,挂在上面的破布条和广告横幅就呼啦啦的响。
“到了。”
高明坐在猛士指挥车的副驾上,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眼前这一幕。
车队缓缓的停下。
“下车!警戒!”
随着一阵嘈杂的命令声,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步兵跳下运兵车,迅速的散开,抢占制高点。
几辆99A主战坦克调转炮塔,炮口指向了四周的街道。
这里将是北方司令部的新家。
新郑机场虽然安全,但离核心区太远,指挥起来不方便。
“这也太乱了。”
朱晟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皱着眉头。
会展中心的广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有丧尸的,也有人类的。
大部分都已经冻硬了。黑色的血迹喷得到处都是。
“乱才好。”
高明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的扫视了一圈。
“方便我们建立新秩序。”
他挥了挥手。
“把人都带上来。”
后面几辆卡车的帆布被掀开。
几百个衣服破烂的幸存者,被士兵们赶了下来。
这些人是在清理周边小区时发现的。
能在这个地狱里活到现在,要么是运气好,要么就是心狠手辣。
此时,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惊恐的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重型装备。
“都听好了!”
一名少校拿着扩音器,站在一辆步战车的引擎盖上。
“我们是蜂巢基地北方司令部。”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们管。”
“我们不养闲人。”
少校指了指身后堆积的尸体,又指了指会展中心的大门。
“想吃饭,想活命,就干活。”
“任务很简单,打扫卫生。”
“把所有的尸体都给我搬出来,把地洗干净。”
“干完活,有热粥,有馒头。”
听到馒头两个字,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他们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幸存者们冲向那些尸体。
有的两个人抬一具,有的力气大,直接拽着丧尸的脚脖子往外拖。
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呕……”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刚搬起一具腐烂的尸体,尸体的肚子突然裂开,流出一堆内脏,臭气熏得他当场吐了出来。
“别吐!那是蛋白质!”
旁边一个样貌凶狠的男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恶狠狠的骂道。
“快点搬!别耽误老子领馒头!”
这就是末世。
高明收回目光,大步的走进了会展中心的大厅。
里面的味道更重,腐烂和发霉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防化营呢?”
高明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到!”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军官跑了过来。
“这地方不能直接住人。”
高明指了指脚下的通风口,又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入口。
“丧尸虽然清理了,但这地方不干净。”
“到处是细菌和病毒。”
“给我全面消杀。”
“是!”
“还有。”
高明停下脚步,目光变得严峻。
他想起了那只蝙蝠,还有那个消失的精神力场。
虽然那东西死了,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种直觉,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很多次。
“下水道。”
高明盯着那个地下入口。
“把所有的下水道入口,通风井,全部给我封死。”
“用水泥封,用钢板焊。”
“只留几个必要的检修口,派重兵把守,装上红外感应器。”
防化营长愣了一下。
“司令员,全部封死?那排水怎么办?”
“现在不用考虑排水。”
高明瞪了他一眼。
“这鬼天气,除了雪就是冰。”
“我不想哪天睡觉的时候,从马桶里爬出来个什么怪物咬我的屁股。”
“还有,往下面灌毒气。”
“不管是什么氯气、芥子气,还是你们特制的杀虫剂,有多少给我灌多少。”
“我要让这地底下,连只蟑螂都活不下来。”
“明白吗?”
“是!坚决执行!”
防化营长敬了个礼,转身吼道:“一连!上喷火器!二连!准备毒气罐!工兵连,拿水泥来!”
……
与此同时。
会展中心外围,东站广场。
这里的清理工作也在进行。
几辆推土机轰隆隆的开过,将堆积的尸体推到一起,然后由喷火兵进行焚烧。
滚滚的黑烟升入天空。
而在另一边的临时甄别点,气氛有些紧张。
“下一个!”
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两名文书,旁边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个穿着破羽绒服的男人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
“姓名。”
“赵……赵建国。”
“职业。”
“电……电工。”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我是高级电工,以前是郑州热电厂的班长。”
啪。
文书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热电厂的?”
“对,对。”
赵建国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证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证件,还没丢。”
文书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总算捞到个有用的。”
他拿起对讲机。
“工兵营,来接人。有个高级电工,懂热电厂设备的。”
不到两分钟,一辆吉普车就冲了过来。
一名上尉跳下车,一把抓住赵建国的手,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老哥!你会修机组?”
“会……会一点。”
赵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太好了!”
上尉拉着他就往车上塞。
“赶紧的,跟我走。”
“去……去哪?”
赵建国吓得脸色苍白,以为是要拉去枪毙。
“去发电厂!”
上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吼。
“司令员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恢复供电。”
“现在那边的机组趴窝了,我们这帮大老粗只会打仗,修那玩意儿简直是看天书。”
“你要是能把电给通上,别说馒头,老子天天请你吃红烧肉!”
车子卷起一阵雪尘,飞快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像赵建国这样的人,被一个个筛选出来。
水厂的工程师、通信公司的技术员、甚至还有几个搞土木的包工头。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社会地位被彻底洗牌。
那些金融精英、公司高管,此刻只能在外面搬尸体,为了一个馒头抢破头。
而这些掌握着一技之长的蓝领,却成了部队眼里的香饽饽。
文明的重建,靠的是手艺。
……
夜幕降临。
会展中心的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鸣着,灯光驱散了黑暗。
这里是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
屏幕已经挂了起来,上面的地图密密麻麻的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
通信参谋们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一条条指令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报告!”
“防空旅已全部就位!”
“红旗-17防空导弹系统已部署至如意湖畔,雷达开机。”
“360辆625E弹炮合一系统已分配至各作战连队,并完成了防空网组网。”
“炮兵旅在东四环完成阵地展开,射界覆盖全城。”
高明站在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屏幕上那一圈圈绿色的雷达波纹。
“空中巡逻呢?”
他转头问身后的空军联络官。
“已经安排好了。”
联络官指着屏幕上几个移动的光点。
“两架武直-10全天候在城市上空盘旋,挂载红箭-10导弹。”
“空军第9旅的歼-10c战机保持双机编队,每两小时进行一次战斗巡航。”
“只要有东西敢飞起来,不管是鸟还是别的什么,第一时间就能打下来。”
高明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热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天的寒意。
“但这还不够。”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点点了点。
“二七塔那边的教训,不能忘。”
“那是市中心,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王死了,但还有零星的丧尸。”
“它们现在没了指挥,乱成一团,这反而是个机会。”
高明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的众人。
“命令。”
所有人都立正站好。
“以会展中心为圆心,向外推进。”
“先把金水区给我犁一遍。”
“我要把这片区域,变成安全区。”
“所有的楼房,一间间搜。”
“所有的地下室,一个个查。”
高明再次强调了这个点,眼神锐利。
“告诉下面的弟兄们,别嫌麻烦,别嫌脏。”
“我们是在自己的窝里打扫卫生。”
“谁要是敢偷懒,漏掉一只丧尸,我就把他扔进尸堆里去过夜。”
“是!”
众将领齐声应道。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落在会展中心的穹顶上,也落在那些刚刚竖起的防空导弹发射架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视,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在这片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就在他们脚下几百米深的地方。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里。
一团灰白色的影子,正悄无声息的顺着污水管道,向着更深、更暖和的地方游去。
它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震动,也闻到了那种致命毒气的味道。
它不喜欢那个味道。
所以它要躲得更深一点。
等待。
那是它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第210章 围猎豫章
北方司令部正式入驻国际会展中心,这座在中原挣扎的城市,终于被牢牢控制住。
在工兵营和技术人员的拼命抢修下,电力和供水在七十二小时内就部分恢复了。
沉寂了几个月后,会展中心的扇形建筑第一次在冬夜里亮起了灯。
这灯光不仅刺破了黑暗,也宣告了新秩序的建立。
能源恢复后,高明的所有计划都开始强硬的执行,首先就是以会展中心为核心建立安全区。
一队队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对整个金水区展开清剿,一栋楼一栋楼,一个地下室一个地下室的清理过去。
枪声和爆炸声不时响起,伴随着推土机的轰鸣,这成了城市的新常态。
无数幸存者被从藏身处赶了出来。经过简单的甄别,他们被编入劳工队,用最原始的方式清理城市废墟。
旗帜再次飘扬在黄河以南的腹地。
整个中原,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
然而,在北方重塑格局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南方,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气氛和郑州前线完全不同,空气里只有服务器的低沉嗡鸣和新风系统的气流声。
环形指挥大厅内,几百名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坐在各自的战位上,冷静的处理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大厅正中央是一幅全息投影地图。
上面蓝色的势力范围从魔都海岸线向内陆延伸,已经深入江西和福建的腹地。
南方司令部司令员顾瀚辰,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他不像高明那样有军人特有的煞气,反而更像一个学者。
但南方战区的人都知道,这位司令员冷静的外表下,手段相当厉害。
“司令员。”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走到他身边,立正敬礼。
“讲。”
顾瀚辰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报告南方战区最新战况。”
作战参谋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遵照您的命令,第82集团军主力已完成换防,经由空中走廊转隶北方司令部序列,投入中原战场。”
“其原驻防的苏浙皖防线,已由第77集团军全面接替。”
顾瀚辰点了点头。
把82集团军这种重装王牌调去北方平原,跟高明那个战争狂人搭档,是正确的选择。
而在山峦起伏、河网密布的南方,则需要一支更适合的部队。
“77集团军的情况怎么样?”
顾瀚辰问。
“非常好。”
参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77集团军不愧是专为山地丛林作战而生的王牌。换防之后,没有进行任何休整,所属六个合成旅立刻转入攻势。”
他伸手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下。
“77集团军的机动性极强,部队合成化程度高,加上战线距离蜂巢基地补给圈更近,后勤保障十分充足。”
“航空兵第8旅的歼-16和歼-10c部队,为他们提供了24小时不间断的空中支援。”
“往往是无人机刚发现尸群集结点,一个小时内,航空炸弹或者火箭弹就已经洗地了。”
参谋在地图上拉出两条粗大的蓝色箭头。
“东线,以重型合成第39旅和第40旅为矛头,自金陵南下,沿途肃清,已将战线推进至闽北的宁德、南平一线。”
“西线,由第55旅和第139旅华山猛虎担任主攻,山地合成第150旅和中型合成第181旅两翼穿插,已攻入赣北,拿下了抚州和九江。”
地图上,代表77集团军的蓝色箭头,从东西两面,钳住了江西省的核心区域。
而在包围圈的正中央,一座被红色光点标记的城市,显得格外醒目。
豫章。
这座历史名城,如今是整个赣省最大的丧尸巢穴。
“目前,我军两个方向的先锋部队,已经完成了对豫章市外围的合围。”
参谋指着那座城市。
“根据航空侦察,城内预估有超过三百万的丧尸,并且发现了至少五个独立的尸王级精神力场信号。”
顾瀚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五个?”
“是的,五个。”
参谋确认道。
“这说明豫章城内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而是由五个强大的变异体各自为政,割据一方。”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可以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顾瀚辰的食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围而不攻,先做什么?”
“按照您的预案,我们在合围之后,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出小股部队,以拔钉子的方式,重点清除城外所有人类幸存者可能建立的据点。”
参谋回答。
“为什么?”
顾瀚辰像是考校一样问道。
“因为城外的幸存者据点能给它们提供食物,所以城里的丧尸才没有大规模外逃。一旦我们清除掉这些据点,断了它们的食物来源,城内的五个尸王必然会为了争抢资源而内斗。”
“等它们自己打的筋疲力尽,我们再全力攻城,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我军伤亡。”
“很好。”
顾瀚辰赞许地点了点头。
“战争打的是后勤和信息,但归根结底是人心。不光要懂我们的人,也要懂丧尸的习性。”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西线先锋部队的位置。”
参谋立刻将地图放大。
“报告司令员,西线穿插最快的部队,是山地合成第150旅的先头营。他们利用山地摩托和全地形突击车,沿着大别山南麓一路狂飙,已经于今天凌晨抵达了鄂东的黄冈地区,正在构筑前进基地。”
黄冈。
这个位置,已经深入湖北境内,距离武汉只有一步之遥。
从地图上看,这支部队的位置,正好楔入了中原和南方的连接点。
顾瀚辰问:“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等待。”
参谋干脆的回答。
“在黄冈建立稳固的支撑点,监控长江水道,收集武汉方向的情报。等待明年开春,等待总攻的命令。”
“春季攻势……”
顾瀚辰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若有所思。
北方的郑州已经拿下,高明正在用铁腕手段重整中原。南边的江西也快要被收入囊中。
一旦南北打通,整个华夏最富饶的长江和黄河流域,就将重新回到人类手中。
这会是末世以来,人类最大规模,也是最可能成功的一次反攻。
“命令航空兵第8旅。”
顾瀚辰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加大对豫章城内的侦察和袭扰力度。”
“是!”
“命令77集团军各部。”
“停止冒进,转入防御,巩固现有防线。”
“利用这个冬天,把我们占领的地盘,每一寸都给我消化掉。”
“所有的工厂、矿山、水利设施,全部进行评估,能恢复的立刻组织人手恢复。”
“我需要南方成为北方最坚实的后盾。”
“明白!”
“还有。”
顾瀚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位于黄冈的蓝色尖端上。
他的手指顺着长江的水道,缓缓的向上游划去。
划过了武汉。
最终,停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三峡大坝。
第211章 休养生息
距离除夕只剩一周。
华夏民族这个最隆重的传统节日,让整个战局都暂时停了下来。
北方的中原战区,高明麾下的部队停止了向外推进,转而在新光复的郑州城内,展开了细致的清剿工作。
南方的赣省前线,顾瀚辰的部队也停止了对豫章的强攻。巨大的包围圈只是安静的收紧,等待着城里的敌人自相残杀。
两支庞大的军事力量,都进入了一种少见的静默状态。
和前线的肃杀不同,几千里外的魔都蜂巢基地里,却充满了久违的年味。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活下来的人对生活本身有了更深的敬畏。又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让他们就算身在末世,也依旧向往团圆和希望。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
许多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用灯光组成了“新年快乐”、“万象更新”的字样。
魔都市长周建华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正亲自负责筹备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消息一放出,无数幸存者前来报名。周建华从中找到了许多末世前搞舞台艺术、灯光音响、节目编导的专业人才。
一个临时的晚会筹备组迅速成立,在魔都大剧院开始了紧张的排练。
按照计划,这场晚会将通过蜂巢基地的广播系统,同步直播到所有控制区域,包括北方的郑州和南方的江西前线。
这不仅是一场晚会,更是一次宣告。
向所有幸存者,也向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敌人宣告,人类的文明之火,没有熄灭。
就在这片张灯结彩的氛围中,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一号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着。
室内气氛很严肃。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李伟。
他的左手边,是南方司令部司令顾瀚辰、政委凌远哲、总参谋长罗战戈。右手边,是后勤部部长郑弘毅和魔都市长周建华。
会议桌尽头,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两个身影。
正是远在郑州的北方司令部司令高明,和他的政委朱晟。
这是一次集合了蜂巢基地所有核心高层的战略会议。
会议的前半段,高明和顾瀚辰分别汇报了各自战区的情况。
北方的清剿工作有条不紊,南方的围困策略也见了效果,一切都在按照“春季攻势”的部署平稳推进。
李伟安静的听完所有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仗打得不错,但人不是机器,弦绷得太紧,会断。”
李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屏幕里的高明身上。
“马上要过年了,我们要保证一线士兵的过节氛围。”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到大年初三,除了必要的警戒任务,南北两大司令部暂停一切主动进攻的军事行动。”
高明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缓和。
“是,我代北方的弟兄们谢谢首长。”
顾瀚辰也点了点头:“这个决定很及时,前线部队连续作战,确实需要休整。”
李伟继续说道:“具体的换防轮班,由你们两个司令部自行安排。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让每一个士兵,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后勤部长郑弘毅。
郑弘毅是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胖子,掌管着整个基地的钱粮,平时最会精打细算。
“老郑。”
“到!”郑弘毅立刻坐直了身体。
“这次过年,后勤上不要省。把我们库存的肉类、罐头都拿出来。另外,周市长这边种的新鲜蔬菜和水果,优先供给北方和南方的一线部队。”
郑弘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伟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弟兄们过个肥年!”
李伟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总参谋长罗战戈。
“老罗,休整是为了更好的进攻。利用这段时间,我有个新想法。”
罗战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首长请讲。”
“我们的主力部队,都是最顶尖的精锐,是用来打硬仗、啃骨头的。但现在战线拉长了,很多占领区的治安维持、废墟清理、物资转运这些杂活,也占用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我打算,让周市长在魔都的幸存者中,招募一批青壮年,和我们手里原来收编的武警部队进行整合。”
“这支部队的任务,不参与一线攻坚。主要负责辅助主力部队进行后方执勤、交通管制,以及对已经收复地区的初步清理和重建工作。”
“这样,就可以把我们的野战部队从这些琐事中解放出来,让他们专注于作战训练,减轻他们的作战压力。”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罗战戈的反应最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道:“首长高见!”
“这相当于给主力部队建了一个后勤工兵团和地方警备队的结合体。不仅能极大提高我们消化占领区的效率,还能把大量幸存者人口有效的组织和军事化管理起来,变相的增加了我们的战争潜力。”
“我们可以称他们为治安辅助部队或者重建总队。由周市长负责人员招募和初步筛选,凌远哲同志负责思想和纪律建设,我们参谋部来制定训练大纲和指挥体系。”
周建华也立刻表态:“市政府这边没问题,魔都现在有几十万幸存者,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只要基地一句话,我保证要多少人给多少人!”
屏幕里的高明也瓮声瓮气的说:“这个好!俺们在郑州这边正缺人手清理废墟,要是能有这么一支队伍过来帮忙,我能把速度再提一倍!”
看着众人热烈的讨论,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最后总结道:“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方案,由罗战戈牵头,各部门全力配合,我要在春季攻势开始前,看到第一批辅助部队组建完成。”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李伟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看着巨大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蓝色的区域已经连成一片,从东海之滨,一直延伸到中原腹地。
但在这片蓝色之外,还有更广阔的黑暗。
“让弟兄们,好好过个年吧。”
他轻声自语。
“因为开春之后,我们要让整个华夏,都听到我们战车的轰鸣。”
第212章 新年集市
蜂巢基地里,几台猛士突击车的引擎正低沉轰鸣,吐出的尾气在微光下形成白雾。
陈峰一身黑色作战服,靠在头车上检查步枪弹匣。
他身后,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已经全员就位,站在五辆猛士突击车旁。士兵们都穿着防弹衣,手持步枪,站得笔直。
幽灵小队的十一个人就随意多了,他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但目光一直盯着车库入口。
“都精神点。”
陈峰插好弹匣,拉动枪栓,发出一声脆响。
“今天保护的是首长和家人,谁出岔子,自己去后山挖坑。”
队员们咧嘴一笑,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很快,脚步声传来,李伟陪着父母从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
父亲李自强走在前面,他穿着深蓝色新棉袄,手里摩挲着没点燃的旱烟杆,打量着这些突击车。
母亲田茶跟在李伟身边,小声念叨:“出去买点东西,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怪吓人的。”
李伟笑了笑:“妈,现在外面不像基地里,安全第一。”
他给父母拉开一辆酷路泽的后车门。这辆车是改装过的,车窗防弹,车身也加了特种钢板,防御力很强。
“首长。”
陈峰快步走过来,敬了个礼。
李伟点点头:“出发吧。”
“是!”
李自强和田茶坐进酷路泽后排。田茶摸着真皮座椅,小声对丈夫说:“这车真好,比村长家那个大多了。”
李自强瞪了她一眼:“少说话。”
李伟坐进副驾驶,车队缓缓的启动。陈峰的头车开道,李伟的酷路泽在中间,五辆猛士突击车一前四后,把酷路泽护在中心,驶出了地下车库。
车队驶出蜂巢基地的关卡,开上了去市区的公路。
路两边的雪都清干净了,露出黑色的柏油路。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有喷着黑烟的卡车,车厢里挤满穿蓝色工服的工人;有修补过的私家车,拉着各种货物;甚至还有人拉着板车,也汇进了车流里。
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魔都市中心。
田茶看着窗外的景象,问:“小伟,这些人都是去城里的?”
李伟解释说,“市政府规划了新的商业区,大家都是去那办年货的。”
“办年货?”田茶来了兴趣,“现在还能办年货?”
“当然能。”
车队开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进了魔都市中心。
眼前的一切,让李自强和田茶都看呆了。
街道很宽阔,高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正常闪烁,穿着新警服的交警在指挥交通。
除了行人还比较少,这座城市好像已经恢复了从前的秩序。
“乖乖……”李自强取下嘴边的旱烟杆,喃喃自语,“这……这都是你弄的?”
李伟看到父亲的表情,心里很满足。
“是我们大家一起弄的。”
车队最后在商业区外停了下来。
这里以前是步行街,现在改造成了露天集市。路两边搭满了白色帐篷,幸存者们在里面来来往往,叫卖声和还价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李伟推开车门下车。
“哗啦!”
前后几辆猛士突击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跳下车,迅速在酷路泽周围拉开十米警戒圈,将所有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幽灵小队的成员混进人群,控制了周围的制高点。
这阵仗让周围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敬畏的看着这群士兵,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年轻人。
李伟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转身扶着父母下车。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来往的人群,丰富的商品,还有久违的喧嚣,心里觉得很不错。
“爸,妈,我们逛逛吧,看上什么就买。”
“哎!好!”
田茶早就被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吸引了,拉着丈夫就凑了过去。
李伟跟在后面,陈峰带着四名警卫寸步不离。
这里的商品确实什么都有。有农场刚摘的新鲜蔬菜,有食品厂生产的腊肉香肠,甚至还有修好的二手收音机和电暖气。
田茶很快就挑花了眼,她扯着一块红色的布料,对李自强说:“老头子,你看这布料,给你做件新棉袄正好,过年穿喜庆。”
李自强笑着点点头。
李伟就陪着父母,从一个摊位逛到另一个摊位,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他们刚经过一个卖春联的摊位,意外发生了。
“让开!让我过去!”
一个穿破棉衣的男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直奔李伟的方向。
“拦住他!”
陈峰话音刚落,最近的两个警卫就动了。
两人一步上前,左右夹击,一下就把那男人按倒在地。
“啊!长官!长官救命啊!”
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却拼命抬头冲着李伟的方向大哭。
“求求您了!给我做主啊!”
他不认识李伟,但看这阵仗,就知道被保护的人肯定是个大官。
这一下,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示意母亲别怕,然后对警卫说:“放开他。”
警卫有些犹豫,但还是松开了手。
“带过来,搜一下。”
两个警卫立刻把那男人从地上拎起来,快速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确认没武器后,才把他推到李伟面前。
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李伟看着他,平静的开口:“你有什么问题,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第213章 谁在挖我的墙角?
李伟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很平静。
男人的身体还在发抖,脸上混着泥土和泪水。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李伟开口,“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长官!我……我举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举报长宁区的管理层!他们私吞物资,克扣我们的食物!现在都快过年了,我们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身后的警卫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李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私吞物资?
吃不上饭?
这怎么可能?
蜂巢基地早就取消了战时食物配给制度,改成用劳动换报酬,再去集市买东西。
李伟刚刚才亲眼看到这个集市有多繁荣,货架上的东西都满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会饿肚子?
而且还是很多人?
这种行为,是在彻底摧毁他建立的新秩序!
李伟好不容易才让魔都恢复了一点生气,让幸存者看到了希望,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片繁荣之下,藏着这么肮脏的勾当。
他的父母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到了,田茶担心的拉了拉李伟的袖子。
李伟回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伟的语气很平稳,但陈峰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
李伟转向陈峰,命令道:“陈峰,清空旁边那家饭店,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是!”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八个警卫。
“你们几个,跟我来!”
那家饭店还在营业,门口挂着“今日供应红烧肉”的牌子。
陈峰带着人直接走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饭店里的老板和几个食客就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被外面的警卫引导到远处。
很快,陈峰从饭店里出来,对李伟点了点头。
“首长,里面清空了。”
李伟对地上的男人说:“你,跟我来。”
说完,又对另外两名警卫道:“送我父母先回车上。”
“小伟……”田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李自强拉了妻子一把,沉声道:“让他去,这是正事。”
李伟走进饭店。
饭店不大,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
李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陈峰和两名幽灵小队队员守在门口,将内外隔绝。
那个男人被带了进来,局促的站在李伟面前。
“坐。”李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椅子边上坐了半个屁股。
“现在可以说了,把你所有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别隐瞒,也别夸大。”李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你自己的命,也关系到很多人的命,明白吗?”
男人被李伟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用力的点了头。
“长官,我叫刘建国,以前是长宁区一个工厂的仓库管理员。”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基地取消配给制之后,我们都很高兴,觉得能靠自己的力气活下去了。市政府那边也安排了工作,让我们去清理街道,修复房屋,每天都有工分拿。”
“一开始都挺好的,大家干劲很足。但是……但是很快就变味了。”
刘建国的拳头攥了起来。
“长宁区的几个负责人,就是那个区长赵德彪带的头,他们把控了所有工作任务的分配权。”
“想领到活干,就得给他们送礼。没东西送,就只能干最累最脏的活,拿最少的工分。”
“这还不算!”刘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基地后勤部定期会下拨一批福利物资,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布料和药品,说是给参与城市重建的工人的奖励。但是这些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全都被赵德彪他们给扣下了!”
“他们把这些物资囤在仓库里,转手就拿到黑市上卖高价。我们这些干活的,拿着辛辛苦苦挣来的工分,却发现什么都买不起!集市上的东西是多,可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我们找负责人反映,他们就说这是市场规律!还说我们好吃懒做,不想干活!”
“有几个兄弟气不过,去区政府门口闹,结果被赵德彪手下的治安队打断了腿,现在还关在地下室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刘建国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长官,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赵德彪他们就是一群吃人的畜生!他们把持着食物和工作,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整!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饿死、冻死在长宁区!”
李伟安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饭店里,只有刘建国的哭声和这单调的敲击声。
李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峰却感到了一股寒意,他知道首长动了真怒。
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停了。
李伟也停下了敲击,开口问道:“赵德彪,治安队,还有谁?”
刘建国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报出了一串名字。
每说出一个名字,李伟的眼神就冷一分。
等刘建国说完,李伟站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查。如果属实,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李伟转身向外走去。
“陈峰。”
“到!”
“把他带上,回基地。”
“是!”
车队一路疾驰,直接冲回了蜂巢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
李伟来不及安抚父母,就大步流星的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南方司令部政委,凌远哲。”
李伟对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几秒钟后,凌远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首长。”
“远哲同志,”李伟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客套,“我问你,我们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到底有没有做到位?我们的干部监督条例,是不是只是一纸空文?”
凌远哲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李伟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首长,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李伟一拳砸在桌子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魔都,有人在当土皇帝,搞垄断,逼死我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幸存者!”
李伟把刘建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屏幕那头的凌远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神情变得铁青。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下手上所有工作!”李伟盯着他,“你亲自带队,从政工部、参谋部、警卫部队抽调最可靠的人,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我给你最高权限,先斩后奏!不管查到谁,什么级别,一律就地控制!”
“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长宁区给我翻个底朝天!”
凌远哲猛的站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第214章 长宁变天
凌远哲的脸铁青。
他猛的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外的警卫都绷紧了神经。
“岂有此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身为负责思想纪律的政委,他觉得自己失职了。
他一直以为,蜂巢基地的干部都该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可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养出了这么一帮败类!
这不只是贪腐,这是在挖整个新秩序的根基!
凌远哲没有浪费一秒钟,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给副官。
“马上通知政工部、参谋部、警卫部队,所有副营级以上干部,五分钟内到小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许少!”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不到五分钟,南方司令部的各部门负责人都一脸严肃的坐在了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开口说话。
凌远哲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开口。
“同志们,我刚接到首长指示。在魔都长宁区,有干部腐败,私吞救灾物资,欺压幸存者!”
会议室里一片低低的哗然。
“现在,我宣布成立‘长宁事件联合调查组’。”凌远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政工部纪检处,全体出动。负责审讯和思想甄别。”
“参谋部作战二处,抽调一个小组。负责情报分析和证据搜集。”
“警卫营!一连、二连,全员全副武装,立刻集合!负责抓捕和现场控制!”
他盯着面前的军官们,一字一句的说道。
“首长给了我们最高权限,先斩后奏!我们的任务,是在天亮前,把长宁区的所有蛀虫,一个不剩的给我揪出来!”
“有没有问题?”
“没有!”
所有人猛的站了起来,齐声高喝。
“好!十分钟准备时间,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是!”
命令下达,整个南方司令部立刻运转起来。
政工部的干部拿上了记录仪和审讯手册。
参谋部的精英迅速在战术平板上调出长宁区的所有地图和人员资料。
基地车库里,警报灯无声旋转,一辆辆猛士突击车引擎低吼。全副武装的警卫士兵动作利落的跳上车,拉动枪栓的声音连成一片。
凌远哲换上了一身作训服,站在头车旁边。
一个参谋快步跑来,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政委,这是长宁区区长赵德彪,以及刘建国举报名单上所有人的住址和办公地点,我们已经全部标注出来了。”
凌远哲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很好。命令各单位,行动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抓捕目标时,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
车队没有拉响警报,悄无声息的驶出蜂巢基地,直扑长宁区的方向。
……
长宁区政府大楼。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区长赵德彪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
赵德彪挺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满面红光的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的对面,坐着几个和他一样脑满肠肥的男人,正是长宁区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老赵,今天集市上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没出什么事吧?”一个分管治安的副区长担心的问道。
“能出什么事?”赵德彪哼了一声,“一个泥腿子,还能翻天?我已经让治安队去处理,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另一个负责后勤的胖子笑道:“还是赵区长手段高明。现在整个长宁区的活都得从我们手里过,那些幸存者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哈哈哈……”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放肆的笑声。
赵德彪喝了口红酒,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别人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末世?这才是他的天堂。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士兵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脑袋。
赵德彪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德彪又惊又怒,本能的想站起来。
“别动!”
一个士兵上前,用枪口狠狠的顶在他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赵德彪浑身一颤,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凌远哲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满桌的酒菜,又扫过这几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蜂巢基地政委,凌远哲。”他开口说道,“奉首长命令,成立联合调查组。赵德彪,还有你们几个,现在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正式逮捕了。”
赵德彪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蜂巢基地!政委!
他做梦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不……不是,凌政委,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德彪的声音开始发抖。
凌远哲根本不理他,直接对警卫下令。
“全部铐上!带走!”
“是!”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扎带反剪了他们的双手,粗暴的把人往外拖。
与此同时,整个区政府大楼都被警卫部队彻底控制。
所有楼层,所有办公室,所有还在加班的工作人员,全部被集中到了大楼一楼的大厅里。
面对这些浑身杀气的正规军,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老实配合。
调查组的成员迅速接管了档案室、财务室和通讯中心。
“报告!我们在档案室发现了两套账本!一套是给上面看的,一套是他们内部的分赃记录!”
“报告!我们在赵德彪的办公室保险柜里,发现了大量的金条和珠宝!”
“报告!通讯中心记录显示,赵德彪在半小时前,下令让治安队处理一个叫刘建国的幸存者!”
一条条消息迅速汇总到凌远哲这里。
听着汇报,他的拳头越攥越紧。
“治安队在哪?”凌远哲问。
一个参谋立刻在地图上指出一个位置:“报告政委,在一个废弃的体育馆地下室!”
“警卫营二连!立刻出发!把这个地下室给我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凌远哲看着那些被控制的普通工作人员,放缓了语气。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首长的部队,是来为你们做主的。现在,有谁知道赵德彪他们囤积物资的仓库在哪里?站出来,提供线索,我为你们记功!”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我……我知道……”
第215章 该变了!
“我……我知道……”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声音发抖,但还是开了口。
凌远哲的目光转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我叫孙正,是区政府后勤处的文员。”
“好,孙正,你说。”
孙正咽了口唾沫,指着被拖出去的后勤负责人说:“他……他们有好几个秘密仓库,就在城西的第三纺织厂。所有的福利物资,还有他们倒卖搜刮来的东西,都藏在那儿!”
凌远哲眼神一凛,立刻对身边的参谋下令。
“警卫营一连,目标城西第三纺织厂!封锁所有出入口,控制所有人,把里面的每一粒米都给我查清楚!”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下去。
留守在大楼外的警卫营一连,十多辆猛士突击车立刻启动,车灯划破黑夜,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凌远哲又看向孙正:“你的线索很重要。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为你请功。”
孙正的呼吸急促了些,连连摆手:“不……不敢,只要能把这些畜生都抓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与此同时,警卫营二连的车辆已经抵达了废弃的体育馆。
车辆在几百米外停下。
士兵们悄悄下车,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掩护,迅速完成了对体育馆的包围。
“一组占领制高点,二组、三组从两侧突入,四组守住出口,行动!”
连长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士兵们从不同的方向摸向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处,两个穿着破旧棉服,手里提着棍棒的男人正在抽烟聊天。
他们就是赵德彪手下的治安队。
“妈的,今天又抓了几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们抢活干。”
“嘿嘿,关进去饿两天,看他们还老不老实。”
他们话音刚落,黑暗中猛的扑出几道身影。
两人连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嘴巴就被捂住,脖子被拧断,倒了下去。
突击小队踹开地下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地下室里臭气熏天,光线昏暗。
十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火盆喝酒,旁边的锅里煮着肉。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他们全都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
一个男人刚站起来,还没问完。
“砰!”
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膝盖。
男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喝令声在地下室回荡。
这些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被吓破了胆,赶紧抱头蹲在地上。
士兵们迅速控制了所有人,开始检查整个地下室。
很快,他们在地下室的深处,发现了几间用铁栅栏隔出来的牢房。
牢房里,关着七八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们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污,没了生气,眼神空洞,毫无反应。
一个随队的军医立刻上前检查。
“报告!伤员伤势很重,有几个已经严重感染,再不救治就有生命危险!”
连长走到一个被反铐的治安队员面前,用枪托顶着他的下巴。
“说!刘建国在哪里?”
那人裤子都湿了,哆哆嗦嗦的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单独牢房。
“在……在那儿……彪哥下令,正准备处理掉他……”
几个士兵立刻冲过去,用爆破钳剪断了门锁。
牢房里,刘建国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身上全是血迹,已经没了意识。
“军医!”
……
另一边,第三纺织厂。
警卫营一连的行动更加直接。
几十辆突击车撞开工厂的大门,将整个厂区封锁。
当士兵们用炸药炸开一间间仓库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仓库,堆满了成箱的肉罐头和压缩饼干。
第二个仓库,是码放整齐的布料和棉花,足够整个长宁区的人每人做两身新衣服。
第三个仓库,里面全是药品,感冒药和抗生素堆得到处都是。
还有几个仓库,堆满了香烟、白酒、金银首饰,甚至还有几辆崭新的摩托车。
带队的连长看着这一切,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的一拳砸在旁边的箱子上。
“清点!拍照!把所有证据都给我固定下来!妈的,一群畜生!”
这个夜晚,长宁区无人入眠。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张贪腐大网被扯了出来。
从区长赵德彪,到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再到下面勾结黑市商人的小喽啰,一个都跑不掉。
政工部的干部连夜展开审讯。
在证据面前,这些人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交代罪行,检举同伙,希望换来宽大处理。
一份长达数十人的名单,被迅速整理出来。
凌远哲看着名单,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抓!”
一个字,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整个后半夜,长宁区的各个角落,抓捕行动都在持续。
有的贪腐分子还在床上,就被士兵破门拖走。
有的黑市商人正在仓库里点货,就连人带货一起被查抄。
天快亮的时候,行动才渐渐平息。
长宁区政府大楼的广场上,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足有七十多个。
他们都是这次事件中被揪出来的人。
凌远哲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随后整理好所有证据和报告,登上了返回蜂巢基地的直升机。
……
蜂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一夜没睡。
他处理完手头上的军务,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凌远哲的消息。
当屏幕上出现凌远哲疲惫的脸时,李伟知道,事情有了结果。
“报告首长,长宁事件联合调查组,已基本完成任务。”
凌远哲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涉案人员,以区长赵德彪为首,共计七十三人,已全部抓捕归案。”
“我们在城西第三纺织厂,查获了他们私吞囤积的物资,包括三万箱肉罐头,十万包压缩饼干,布料五千匹,各类药品上万盒……”
“我们在废弃体育馆地下室,解救出被非法关押殴打的幸存者十三人,其中一人重伤不治,已经死了。”
“我们还查抄了他们贪腐所得的大量金银财物,以及他们和黑市勾结的全部账本……”
凌远哲一条一条的汇报着,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等到凌远哲汇报完毕,李伟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
“辛苦了,远哲同志。”
“首长,这些败类该如何处理?请您指示!”凌远哲问道。
李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泛起的鱼肚白。
“处理?”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他们想砸了我的锅?”
他转过身,盯着屏幕里的凌远哲,一字一句的说道。
“通知下去,三天后,在长宁区中心广场,召开公开审判大会!”
“把他们的罪行,一条一条,全部公之于众!让所有幸存者都来看,都来听!”
“审判结束,这七十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
李伟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全部就地枪决!”
凌远哲身体一震,但没有丝毫犹豫,猛的挺直了身体。
“是!”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李伟的目光变得深远,“靠一次严打,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人性的贪婪,在末世里只会更严重。”
他看着凌远哲,沉声道:“远哲,我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首长指示!”
“以这次的联合调查组为基础,给我成立一个常设的部门。”
“就叫纪律检查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独立于所有行政和军事部门之外,直接对我负责。你们拥有不受限制的调查权,可以调查蜂巢基地管辖范围内的任何单位,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我手下的兵团司令。”
“我要求你们,定期对所有单位的财务、人事和工作作风进行审查,一个都不能放过。发现问题,就地处理,绝不姑息!”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长宁区,第二个赵德彪。你能做到吗?”
凌远哲知道,李伟交给他的是一份巨大的权力和责任。
他没有退缩,猛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天,已经亮了。
长宁区的天,也该变了。
第216章 公开处刑
三天后清晨,长宁区中心广场的气氛很沉重。
长宁区大部分幸存者都到了这里。几千人站在一起,黑压压的,但没人说话,广场上很安静。
广场四周,一排排拿着步枪的警卫营士兵面无表情的站着,形成一道人墙,把广场围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说明了今天将要发生的事。
广场最前方,临时搭了个高台。
高台下面,赵德彪、后勤负责人和治安队头目等七十多个人都被反绑着手,穿着单薄囚衣跪在水泥地上。
他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一个个脸色惨白。不少人裤裆都湿了,散发着臭味,身体不停的发抖。
凌远哲穿着军装,一个人走上高台。
他身后没有卫兵,只有一面蜂巢基地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他拿起扩音器,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每一个人,又看向广场上的几千名幸存者。
“各位长宁区的幸存者同胞,我是蜂巢基地政委,凌远哲。”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楚的传到广场的每个角落。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进行一场公开审判。”
“审判的,就是跪在你们面前的这群人。”
凌远哲拿起一份文件,声音里听不出感情。
“现在,我代表蜂巢基地纪律检查委员会,宣读对赵德彪等七十三名犯罪分子的审判书。”
他停顿了一下,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经查,原长宁区区长赵德彪,在任期间,无视蜂巢基地法令,滥用职权,伙同下属,形成了以他为首的贪腐集团。”
“罪行如下。”
“第一,私吞克扣救灾及福利物资。将蜂巢基地先后下拨的三万箱肉罐头,十万包压缩饼干,五千匹布料,上万盒各类药品据为己有,导致区内幸存者在冬天吃不饱、穿不暖,病了没药治。”
这话一出,幸存者人群里立刻有了动静,有人小声的哭了起来。那些都是曾经挨过饿受过冻的人。
凌远哲没有停,继续念。
“第二,把持工作分配,敲诈勒索。将清理废墟、修复城市等工作当做敛财工具,不送礼就不给安排工作,致使大量幸存者失去收入来源,生活困难。”
“第三,组织黑恶势力,草菅人命。纵容手下治安队,非法拘禁、殴打反抗的幸存者多达十三人。其中,幸存者张伟,因伤势过重死亡。”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不少人紧紧地盯着台上。
“第四,勾结黑市,倒卖物资,扰乱市场。将其私吞的物资高价卖出,搜刮幸存者的财富,所获赃款赃物,折合黄金近百公斤。”
凌远哲每念一条,台下赵德彪的身体就软一分。
念完赵德彪的罪行,凌远哲又拿起了另一份。
“原后勤处负责人,王涛,其罪行……”
“原治安队队长,李虎,其罪行……”
一份又一份的审判书被当众宣读。
每一条罪状,都让幸存者们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过去的日子,都是这些人害的。
当最后一份审判书读完,人群的怒气已经很重了。
“杀了他们!”
“杀了这群畜生!”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怒吼声响成一片。
凌远哲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等到吼声渐渐平息,才放下扩音器,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审判结果。
“根据蜂巢基地战时最高法令,经最高指挥官李伟首长批准。”
“现宣判。”
“罪犯赵德彪、王涛、李虎等七十三人,罪行严重,影响恶劣。为严肃法纪,告慰死者,震慑他人。”
凌远哲的目光扫过跪着的那群人。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个结果,让台下的幸存者们立刻欢呼起来。
而跪在地上的七十三个人,全都瘫在了地上。
“不!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哭喊和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凌远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着台下负责行刑的部队,猛的挥下了手。
“行刑。”
命令一下,立刻有上百名士兵冲了过去。
他们两人一组,粗暴的将那七十三名罪犯拖到广场一侧,让他们面向墙壁跪下。
罪犯们的哭嚎和咒骂混成一片,但没人理会。
在他们身后,一队拿着步枪的射手已经列队站好。
一名年轻少尉走到队伍前,面色冷峻。
他看了一眼跪着的犯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观望的幸存者人群。
人群中,有几个平日里也动过歪心思的人,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他们本以为新秩序只是换了批管事的人,没想到惩罚会这么严厉和直接。
原来和平时期只是判刑的事,在这里,是要掉脑袋的。
少尉举起手中对讲机。
“射手就位。”
所有射手都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前面罪犯的后脑。
“打开保险。”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声音刺耳。
“放。”
“砰砰砰砰……”
枪声同时响起。
子弹打穿了他们的后脑,血溅在了墙上。
七十三具身体齐刷刷的向前倒去,没了动静。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立刻弥漫开来。
广场上的欢呼和哭喊,都在枪响的这一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镇住了。
他们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矩,而且很严酷,是需要用命来维护的。
这一排尸体,就是警告。
第217章 末世里的第一个春节
除夕夜。
魔都蜂巢基地,一号别墅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巨大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墙上挂着的老式液晶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几十年前的老电影。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
电视里,那个穿着铠甲的猴子,正对着女主角说着经典的台词。
沙发上,李伟的外公外婆并排坐着,老两口看得津津有味。外公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时不时抿一口。
李伟的父亲,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摩挲着那根熟悉的旱烟杆。他的目光没有一直盯着电视,而是时不时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满足和自豪。
这些平时只能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将官们,今天都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便服,散坐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顾瀚辰、凌远哲和罗战戈正陪着李自强小声的聊着天。
“老哥,你这旱烟丝,闻着就带劲,比我们特供的烟叶子香多了。”顾瀚辰笑着说。
李自强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子:“自己种的,不值钱。顾司令要是喜欢,待会带点走。”
“那可不行,这叫违反纪律。”凌远哲推了推眼镜,也开了个玩笑。
另一边,性子最火爆的郑卫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和李伟的表弟田茂然勾肩搭背。
“小子,可以啊!”郑卫东一巴掌拍在田茂然的背上,拍得他一个踉跄,“我听说了,新兵连里就你小子最扎眼,枪拆得比老兵还快!没给你哥丢脸!”
田茂然被这么多大人物围着,本来还有些拘谨。但郑卫东天生有股自来熟的劲,几句话就让他放松下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司令过奖了,我就是以前在部队里练过。”
“什么司令,叫叔!”郑卫东瞪着眼睛,“今天没上下级,都是一家人!”
“对,都是一家人。”李伟笑着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对田茂然道:“茂然,别理他,他喝多了。”
郑卫东不乐意了:“谁喝多了?我今天就喝了两杯,你小子别污蔑我!”
“哈哈哈……”
客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后勤部长郑弘毅正跟情报部长墨琛坐在角落里。
“老墨,别老盯着你那个破平板了,今天过年,放松一下。”郑弘毅把一个苹果塞到墨琛手里。
墨琛难得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戴着金箍的猴子,眼神里有些茫然。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就不懂了,”郑弘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叫情怀。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谁没看过星爷的电影?”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李伟的母亲,和他的舅妈,正系着围裙在里面忙活。
“嫂子,你这酸汤鱼的方子可得教教我,太香了。”舅妈一边切着菜,一边羡慕的说。
田茶脸上笑开了花:“这有什么难的。”
“妈,舅妈,我来帮忙。”李伟探头进来。
“去去去,”田茶直接把他推了出去,“这里油烟大,用不着你。去陪你外公外婆说说话。”
“就是,这里有我们就行了。”舅妈也笑着说。
李伟只好退了出来,走到外公外婆身边坐下。
“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吧?在基地住的习惯吗?”
外婆拉着李伟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心疼的说:“我们都好,就是你,又瘦了。当那么大的官,是不是很累?”
李伟笑了笑:“不累,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外公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满屋子的将星,感慨道:“小伟,有出息了。我们老李家,祖坟上是冒青烟了。”
“开饭咯!”
随着田茶的一声吆喝,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郑卫东第一个冲过去帮忙端菜,顾瀚辰和罗战戈也笑着去搬桌子。
一张巨大的圆桌很快被拼好,酱肘子,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汤鱼,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所有人围着桌子坐下,李伟亲自给长辈和将官们倒上了酒。
“来,今天是大年三十。”李伟举起杯子,“我先敬大家一杯,敬我的家人,也敬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
“干!”郑卫东第一个响应。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了。
大家吃着聊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已经开始。
欢快的音乐和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融为一体,眼前安稳温馨的景象,在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李伟看着家人的笑脸,看着这些和他一起打江山的伙伴,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方战区,二线防御带。
这里是刚从尸群手中夺回不久的区域,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残垣断壁。
但今天,这里却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一座被清理出来的废弃厂房里,临时改成了士兵们的食堂。
厂房顶上,挂着几个用炮弹壳做的灯笼,里面点着蜡烛,散发着温暖的微光。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他们的年夜饭。
虽然没有后方基地那么丰盛,但后勤部门还是想尽办法送来了猪肉、粉条和白菜。
一口巨大的行军锅里,正煮着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旁边还有一锅锅刚出锅的饺子。
一个年轻的士兵咬了一口饺子,含糊不清的说:“班长,猪肉大葱馅的!真香!”
老班长笑了笑,给他碗里又舀了一大勺炖菜。
“吃!都多吃点!郑部长下了死命令,今天的肉管够!”
厂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台用电瓶供电的便携电视,上面播放的,同样是来自魔都的春节联欢晚会。
虽然信号时断时续,画面也有些模糊,但士兵们看得聚精会神。
“没想到,咱们还能过上这么一个年。”一个士兵看着电视,感慨道。
“是啊,”另一个士兵说,“听说不光是我们,北边郑州那边的弟兄们,今天也全都放假休息了。整个冬天,仗打得太苦了,是该歇歇了。”
“好好歇,好好吃。等开春了,听顾司令说,还要往南边打,把整个江西都给收回来!”
“对!收回来!”
士兵们笑着,闹着,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第218章 异类
大年初三。
年味还没散去,蜂巢基地的工厂已经重新响起了轰鸣。
最高指挥中心,办公室内。
李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提交的报告。
“一号重工厂,节后复工率百分之九十五,装甲车零件生产线已恢复全功率运转……”
“三号纺织厂,复工率百分之九十八,预计本周内可完成南方战区春季军服换装订单……”
“农业一区,三号温室大棚蔬菜长势良好……”
数据流过,证明这个幸存者聚集地正在恢复。
李伟满意地笑了笑,秩序重建后,生产力总算恢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李伟头也没抬的说。
陈峰推门而入,脚步沉稳,径直走到李伟的办公桌前,敬了个礼。
“首长。”
“什么事?”李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自己的下属陈峰。
陈峰把一个加密平板递了过去。
“生物实验室刚提交的报告,关于寄生生物和那个小女孩的,庄阳院士和高富院士都签字了。”
李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能让那两位同时签字,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接过平板,点开了那份被层层加密的文件。
报告的标题很简单。
《关于特殊融合体001号的阶段性观察报告》。
李伟快速的向下滑动,直接翻到最后的结论部分。
报告指出,特殊融合体001号与寄生体已完成深度融合,融合度接近百分之百,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常规感染导致的神经崩溃、组织坏死等副作用也完全没有出现,她的身体状态远超同龄儿童。更关键的是,寄生体似乎放弃了繁殖本能,反过来优化了宿主。001号的力量、反应速度都增强了三到五倍,智力也出现了爆发式增长。
报告最后推测,这可能是一种全新的进化路径——非繁殖性的完美共生。
报告的末尾,是庄阳和高富两位院士的联名评语:“该发现意义重大。001号是目前已知的第一例完美融合体。她是一个全新的物种,建议列为最高机密,进行更深度的研究。”
李伟看完了报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
“完美共生……”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不是简单的发现,这或许能解开末世的谜团,甚至改变人类的未来。
李伟猛的站起身,对陈峰说:“走,去我们的生物实验室看看。”
“是!”陈峰立刻应道。
李伟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门口,一辆酷路泽早已等候。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基地的车流,朝着边缘区域的地下研究中心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辆抵达了一个不起眼的入口。
这里没有任何标识。
周围戒备森严,警卫部队的士兵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车辆缓缓进入口。
“开始消杀程序。”广播里传来电子合成音。
数个喷头从平台四周伸出,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车辆。
经过五分钟的反复消杀,厚重的合金大门才缓缓开启。
车辆驶入一条灯火通明的地下隧道,又连续通过了三道由全副武装士兵把守的关卡,最终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停车场停下。
车门刚一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很好的老者就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生物实验室的总工程师,庄阳院士。
“小李,你来了。”庄阳看到李伟,脸上露出笑容。
“庄老,辛苦了。”李伟上前几步,紧紧握住庄阳的手,“报告我看了,真是个奇迹。”
“是啊,刚开始我们也不敢相信。”庄阳感慨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小家伙,高院士他们正在里面观察。”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特种玻璃,里面是各种实验室。有的实验室里,机械臂正在自动分析基因样本;有的实验室里,几个研究员正对着一个被束缚在实验台上、不断挣扎的变异生物做着记录。
他们最终在地下三层的一间特殊观察室外停下。
这间观察室的墙壁,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而里面却看不到外面。
高富院士和他的学生刘雅,正站在玻璃前,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不时在手中的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李伟的目光,也投向了玻璃的另一侧。
那是一个被布置成儿童房的房间,有柔软的地毯,卡通的墙纸,还有各种玩具。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安静的坐在地毯上,玩着一套复杂的积木。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和普通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但李伟知道,这个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女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精准的看向了李伟所在的方向。
隔着厚厚的玻璃,李伟感觉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玻璃,直视着自己。
他心里一紧。
“她能看到我们?”李伟低声问道。
“不,这块玻璃是绝对单向的。”高富院士转过头,表情严肃的回答,“但她的感知能力,似乎超越了视觉的范畴。我们测试过,就算拉上物理遮蔽帘,只要我们在这里站的久一点,她就会有反应。”
李伟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她还具不具备感染能力?”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答案。
庄阳院士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的回答:“不具备。我们进行了上百次实验,包括将她的血液、唾液、毛发等所有体液和组织样本,直接注射到小白鼠体内,都没有引发任何感染。”
他顿了顿,继续说。
“寄生体在她身上,好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进化道路。它放弃了传播和感染,选择将宿主当成唯一的载体,进行共生强化。”
“所以,她不仅没有副作用,没有感染能力,反而……”庄阳指着房间里的小女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寄生生物的所有优点,都被她吸收并放大了。”
李伟隔着玻璃,看着那个重新低下头,继续玩着积木的小女孩。
她的手指纤细而灵巧,一块块复杂的积木在她的手中,以极快的速度和精度拼接在一起。
那不像孩子玩玩具,更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执行程序。
第219章 仿制与代价
李伟的目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收回,转向了身边的庄阳和高富。
他的眼里,不再只是看见一个奇迹,而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个奇迹,变成可以掌握的力量。
他看着庄阳,沉声问道:“庄老,我们能不能仿照她这个例子,批量的制造出这种完美的共生体?”
这个问题一出,观察室外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高富院士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庄阳院士则是叹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小李,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庄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玻璃墙后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眼神复杂。
“但是……这有些不人道。”
李伟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不是很明白两位科学家的顾虑。
在他看来,任何能够增强人类实力,帮人类战胜这场灾难的技术,都值得不计代价的去试。
“怎么说?”李伟看着庄阳,开口问道。
庄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李,你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完美共生,是怎么来的吗?”
“报告上说,是寄生体放弃了繁殖本能,反过来优化了宿主。”李伟回忆着报告上的内容。
“没错,但那只是结果。”庄阳摇了摇头,“我们推测,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在被感染的初期,身体和精神状态达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让寄生体改变了本能,选择了共生而非繁殖扩散。”
“这个过程的成功率很低,成功了,就是她这样。失败了,就是外面千千万万的普通丧尸。”
“我们想人为的复制这个过程,就必须搞清楚那个平衡点到底是什么。”
庄阳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这需要进行大量的活体实验,用人来做实验。”
“我们得找到各种体质和精神状态的人,给他们注入寄生孢子,然后观察记录他们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丧尸,或者……变成另一个她的全过程。”
“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实验体,都会在痛苦中死去,变成怪物。”
“而且,为了得到最精确的数据,为了研究寄生体在不同宿主身上的反应,我们最好能抓一只活的尸王。”
庄阳看着李伟,一字一句的说:“我们需要解剖一只活着的尸王,研究它和体内寄生体的关系。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活人实验。
活捉尸王。
这两个条件,一个是挑战道德底线,另一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李伟听完后,脸上的疑惑却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两位科学家都感到背后发凉的平静。
“活人做实验,这个好办。”
李伟开口了,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蜂巢基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我们有监狱,里面关着不少渣滓,有的是从长宁区那种地方抓回来的,有的则是在基地里好吃懒做、违反法令的人。”
李伟冷笑一声。
“他们与其在监狱里浪费粮食,不如为人类的未来做点贡献。这是他们的荣幸。”
这番话让庄阳和高富都沉默了。
他们是科学家,习惯用理性的数据和逻辑思考,但李伟这种纯粹从统治者角度出发的思维,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寒意。
“至于活的尸王……”李伟目光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战场,“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抓一只回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信。
解决了这个关键问题,李伟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高富院士。
“我们从郑州那边运送过来的那一只变异体的样本,研究的怎么样了?”
“就是那只会飞的变异体。”
李伟问道:“能不能找到对方的薄弱点,进行针对性的生物武器研发?”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一直沉默的高富院士终于开口了。
“这个项目主要是我在负责。”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而直接。
“目前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那个变异体的基因结构非常复杂,而且就算宿主死亡,它的细胞活性依然很高,甚至在试图自我修复和重组。”
“我们正在尝试不同的化学药剂和病毒诱导方案,想找到能破坏它基因链稳定性的方法,但这需要时间。”
李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国宝级科学家,郑重的说:“庄老,高老,生物研究中心这边有什么需求,直接打报告上来。”
“设备、人,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我给不了的,我也会想办法给你们弄来。”
“我只要一个结果。”
李伟的承诺,让庄阳和高富的眼中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没有比一个全力支持、不设上限的后盾更重要的了。
“谢谢首长支持!我们一定尽全力!”庄阳激动的说。
高富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伟又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了一下实验室研究员们的生活状况,叮嘱后勤部门一定要做好保障。
之后,他没有再多停留,带着陈峰转身离开了地下研究中心。
车辆在地下隧道中穿行,回到了地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伟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心。
陈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辆一路行驶,回到了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独自一人走进办公室,将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椅子里。
第220章 春季攻势的前奏
3月中旬
黄浦江畔的风还带着湿冷的寒气。
但蜂巢基地的工业区,空气燥热得像是要把人烤干。
一号重工厂的车间大门敞开着。
巨大的冲压机每一次落下,地面都跟着颤抖一下。
“轰!”
“轰!”
节奏沉闷又急促。
流水线上,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一个个崭新的负重轮被机械臂抓起,塞进木箱。
旁边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正在被叉车疯狂的往重卡上装。
整个基地,都在围着即将到来的春季攻势转。
后勤部更是忙得像个菜市场。
部长郑弘毅站在调度中心的台子上,手里的对讲机就没放下过。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三号仓库!我要的猛士装甲车传动轴呢?怎么还没装车!”
郑弘毅对着对讲机吼道。
“报告部长,还在清点,数目有点……”
“少废话!”
郑弘毅直接打断,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屏幕上。
“南方那边催命符都发了十几道了。尤其是易损件,刹车片、轮胎、传动轴,少一个子儿,顾瀚辰能带兵回来把我的库房拆了。”
他猛地挂断通讯,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
“特种弹药呢?”
副官赶紧递上一张清单,手有点抖。
“燃烧弹和云爆弹已经备齐了,但是穿甲弹的库存……”
“把储备库打开。”
郑弘毅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除了留给北方那边的份额,剩下的,全给南方送过去。这仗要是打不赢,留着这些铁疙瘩下崽吗?”
“是!”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
指挥中心,办公室。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
李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两份作战计划书。
左边那份,是北方司令部高明递交的,上面建议延后执行。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
中原大地,现在正是冻土消融的时候,黄河沿岸全是烂泥地。
82集团军那些几十吨重的重型坦克和装甲车,一旦开进去,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得等。”
李伟自言自语了一句。
“等到4月份,地干透了,才是钢铁洪流发威的时候。”
他把北方的计划书推到一边,拿起了右边那份。
南方司令部,春季攻势作战方案。
封面上,顾瀚辰的签名苍劲有力。
南方的雨季快来了。
但对于擅长山地作战的77集团军来说,雨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李伟翻开计划书。
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红色的箭头,最终停留在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城市——豫章。
围了整整一个冬天。
里面的尸王恐怕早就饿疯了,内斗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时候收网了。
李伟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他在计划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批准。”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意味着数十万大军即将开动,无数炮火将把南方的天空烧红。
李伟合上文件夹,按下桌上的通讯键。
“陈峰。”
“到。”
门被推开,陈峰走了进来。
李伟把文件递给他。
“送去南方战区指挥部,交给顾瀚辰。”
“是!”
陈峰接过文件,转身大步离开。
……
蜂巢基地地下,作战指挥大厅。
巨大的全息地图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将顾瀚辰的脸映得有些冷峻。
周围的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指令传达声交织在一起。
顾瀚辰站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教鞭,指着地图上的魔都区域。
在他面前,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旅长。
“命令。”
顾瀚辰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轻型合成第55旅,轻型合成第56旅。”
“到!”
两名旅长齐声应道。
“你们的任务不变。”
顾瀚辰看着他们,眼神锐利。
“继续驻扎魔都,作为总预备队,同时负责基地的外围警戒。”
“一旦前线吃紧,或者后方出现什么变故,你们就是最后的屏障。”
两个旅长对视一眼,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大声应道:“是!”
顾瀚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蜂巢是根本,李伟的安全是红线,不容有失。
哪怕前线打得再热闹,家里也必须留够看家护院的精锐。
安排完留守部队,顾瀚辰转过身,看向站在另一侧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后勤部的副部长,也是这次南方战役的后勤总管。
“老张。”
顾瀚辰叫了一声。
“到,司令员。”老张赶紧上前一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顾瀚辰指了指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补给线。
“我不想听什么困难,也不想看什么数据报表。”
“我就问你一句话。”
顾瀚辰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的弹药,特别是给77集团军那几个重装旅准备的炮弹,到位了没有?”
老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郑弘毅发火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晃。
但他还是咬着牙,大声回答。
“报告司令员,第一批补给车队已经在路上了,今晚就能抵达。”
“郑部长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除了穿甲弹还在赶工,其他的,管够。”
听到这话,顾瀚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点。
那是豫章。
“那就让南方的天,彻底烧起来吧。”
第221章 进贤站的暗流
进贤火车站。
无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夜空照的透亮。
这座位于豫章东南方的交通枢纽,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民用设施的样子。
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全被敲碎,检票口架起了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这里被第77集团军改造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站台上人声鼎沸,但忙而不乱。
几百名穿着丛林迷彩的士兵,正在列车和仓库之间来回穿梭。
“小心点!那是35毫米高爆弹!”
一名少尉连长拿着清单,对着几个搬运弹药箱的新兵吼道。
“轻拿轻放!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这一个连都得报销!”
工兵铲撬开木箱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批物资不一般。
除了常规子弹和手雷,更多的是涂着红黄标识的特种弹药。
穿甲燃烧弹、温压弹,甚至还有几十箱给狙击手用的高精度重型弹头。
另一边的货运站台上,装甲车的维修配件堆的像小山。
履带板、负重轮、传动轴,还有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柴油。
“快!动作快点!”
连长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
“前线的39旅和40旅还等着这批补给!要是误了攻击时间,老子给你们加练!”
就在这列满载物资的货运列车刚拉响汽笛,缓缓的驶离站台时。
远处的铁轨上,又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况且……况且……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列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色军列,像条巨蟒,缓缓的滑入了进贤站的一号站台。
“立正!”
刚刚还在搬运物资的连长眼神一变,大吼一声。
周围的士兵迅速的放下手里的活,抄起挂在胸前的95式步枪,列队警戒。
这里是前线兵站,任何没有预先通报的列车,都可能是威胁。
列车停稳。
“嗤——”
气刹放气的声音响起。
车门打开。
几个人影从软卧车厢走了下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修长,面容白净,但他肩膀上的两杠四星,在探照灯下闪着冷光。
大校。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挂着校官军衔的军官。
“站住!”
一名负责车站警戒的第77集团军中校快步的跑了过来。
他身后的警卫排士兵,枪口虽然低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中校在离对方五米的地方停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却很强硬。
“首长好!我是第77集团军进贤兵站站长。”
“我们没有接到增援部队抵达的通知。”
站长盯着那名大校,身体直接挡在了路中间。
“根据战区条令,没有司令部的手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进入战区核心兵站。请问几位首长有什么证明文件吗?”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警卫排士兵稍稍散开,形成了半包围的架势。
这就是前线的生死法则。
那名白净的大校没有生气。
他摘下白手套,回了一个军礼。
“警惕性很高,77军带出来的兵,果然不错。”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整齐的文件,递了过去。
“我是第160旅旅长,萧砚秋。”
萧砚秋的声音很温和。
“我部奉命前来豫章执行特殊任务。”
站长接过文件,打开。
借着战术手电的光,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的抬头是最高级别的红色。
上面不但有南方司令部司令员顾瀚辰的印章,在最下方的批准人一栏,还签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李伟。
那个名字,在整个蜂巢基地,代表着绝对。
站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迅速的合上文件,双手递回给萧砚秋。
“啪!”
这一次,他的敬礼更加用力,皮靴在水泥地上砸出响亮的声音。
“首长!请原谅我的冒犯!”
“履行职责,何罪之有。”
萧砚秋接过文件,放回口袋,随意的摆了摆手。
“让你的兵解除警戒吧。我的部队要下车了,需要借用你们的卸载平台。”
“是!”
站长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全体都有!解除警戒!协助友军卸车!”
萧砚秋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旅长点了点头。
“开始吧。”
一声令下。
整列火车的车厢门同时被拉开。
“快!快!快!”
“一营一连!”
“二连跟上!”
急促的哨声和口令声瞬间响彻站台。
原本属于77集团军的丛林迷彩,很快就被另一种数码迷彩所取代。
从车上跳下来的士兵,装备精良的让人眼红。
清一色的凯夫拉头盔,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在城市废墟里打滚出来的冷漠和干练。
这是第160中型合成旅。
蜂巢基地反应最快的救火队。
紧接着,后续的两列火车也相继进站。
平板车厢上的帆布被掀开。
一辆辆涂着城市数码迷彩的大家伙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11式轮式突击车,09式步兵战车。
那粗大的105毫米线膛炮管和30毫米机关炮,在灯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寒光。
这也就是萧砚秋的家底,被称为大八轮的重火力车族。
士兵们熟练的拆除固定锁链,引导车辆驶下平板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让整个进贤站的地面都在颤抖。
站长站在一旁,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眼睛都直了。
“乖乖,全是轮式装甲车,这是要打闪电战啊。”
就在这时。
最后一列火车的尾部,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
看起来像是陕汽2306型的底盘,但车厢被完全改装了。
原来的栏板被拆除,换成了一个巨大的、全封闭的金属笼子。
笼子的栏杆足有手臂粗细,全部用特种合金焊成。笼子外面,还罩着一层厚厚的防雨帆布,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构造。
但这辆车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毛。
车厢周围没有武器,反而装了很多奇怪的液压装置和电子设备。
“首长,那是……”
站长忍不住问道,指着那辆改装车。
萧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囚车。”
萧砚秋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囚车?”站长愣住了,“抓俘虏用的?这笼子也太夸张了,关大象的吧?”
萧砚秋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看着那辆正在缓缓驶下站台的特种车辆,脑海里回响着出发前,庄阳院士近乎疯狂的请求,和李伟首长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一只活的。”
“一只活着的尸王。”
萧砚秋转过头,看向豫章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即使在深夜,也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
“站长。”
萧砚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辆车,是给豫章城里那几个大家伙准备的贵宾包厢。”
“160旅这次来,不是杀人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来打猎的。”
随着最后一辆装甲车驶下站台,萧砚秋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
“目标,进贤北郊集结地!”
“出发!”
庞大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的驶去。
第222章 围猎场
进贤北郊,临时集结地。
下了几天的雨总算停了,空气里满是湿泥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排排墨绿色的帐篷扎在地上,中间停满了盖着伪装网的轮式战车。
维修连的焊枪火花四溅,滋滋的响个不停。
“二营长!”
萧砚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战术靴,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站在那辆特制的囚车旁边。
“到!”
二营长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的装备撞的哗啦响。
“这笼子结实吗?”
萧砚秋用指关节敲了敲那根手腕粗的合金栅栏,发出当当的闷响。
“旅长,您放心。”
二营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工兵营给加固了三道,焊点都用的高强度工业焊条,别说尸王,就是霸王龙进去也得老实待着。”
他拍了拍车厢壁。
“车里还装了液压钳制装置和高压电击器。只要它敢乱动,瞬间就能让它尝尝两万伏特的滋味。”
萧砚秋点了点头,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
“这几天补给怎么样?”
“富得流油。”
二营长指了指远处正在卸货的几辆重卡。
“郑弘毅部长是真下血本。昨天刚送来两车30毫米穿甲燃烧弹,还有整整五百发红箭-73d。那帮新兵蛋子看见弹药箱,眼睛都绿了。”
“那是给你们保命的。”
萧砚秋看着远处的豫章城方向,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77军是重锤,咱们是软刀子。这活不好干,既要抓活的,还不能有伤亡。”
“旅长,那几个尸王……”二营长压低了声音,“真有那么邪乎?”
“邪乎?”
萧砚秋说,“庄院士说了,那是长了脑子的怪物。你要是把它当成只会咬人的丧尸,明年今天,我就得去你坟头敬酒了。”
二营长缩了缩脖子。
“明白。全旅都憋着劲呢,咱们160旅也不是吃素的。”
……
豫章市中心,八一广场。
曾经的地标,现在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几栋大楼塌了一半,钢筋扭曲的露在外面。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废墟深处传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坦克型变异体,被一根粗大的触手狠狠的抽飞,撞穿了百货大楼的外墙。
灰尘漫天。
废墟顶端,站着一个瘦长的身影。
它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腐烂,青灰色的皮肤像一层硬壳,四肢细长,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骨镰。
这就是占据市中心的尸王,镰刀。
它很烦躁。
这几天,城里的气氛不对劲。
城东那个大块头的手下,总过来抢它的食物。城南那个会喷毒液的老巫婆,也开始不老实了。
镰刀浑浊的眼球转动着,它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不懂战术包围,也不懂断粮。
它只知道饿。
食物越来越少。
那些活人早就没影了,现在连变异老鼠都快抓光了。
饥饿感让它快要发疯。
它把火气都撒在了其他尸王的领地上。
肯定是它们搞的鬼。
肯定是它们把食物藏起来了。
“嘶——”
镰刀发出一声低鸣。
下方的废墟里,数千只敏捷型丧尸涌了出来,朝着城东的方向呲牙咧嘴。
而在几公里外的赣江边。
另一个尸王正趴在滕王阁的残骸上,警惕的盯着这边。
它们都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然后扑上去,撕碎,吞噬。
五个尸王被困在城里,还没等猎人动手,自己就已经斗得你死我活。
它们根本没感觉到,在那层厚厚的云层之上,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
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蜂巢基地前线指挥部。
顾瀚辰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里的红蓝铅笔被捏的咔咔响。
“时间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通讯参谋立刻接通了全频段广播。
“我是顾瀚辰。”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每一个连级指挥官的耳麦里。
“命令。”
“春季攻势,第一阶段作战,开始。”
“目标:豫章。”
“全线进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百公里外的空军基地。
“轰——”
加力燃烧室喷出蓝色的尾焰。
两架深灰色的歼-16战斗机率先滑出跑道,刺破长空。
紧随其后的是四架挂满对地攻击弹药的歼-10c。
……
进贤集结地。
萧砚秋猛的把手里的保温杯扔给警卫员。
“全体都有!”
他抓起步话机,大吼一声。
“上车!发动引擎!”
“轰隆隆——”
几百台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黑烟冲天而起。
11式轮式突击车的炮塔缓缓转动,长长的炮管指向天空。
与此同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
那不是雷,是音爆。
“来了!”
二营长趴在指挥车的舱盖上,拿着望远镜看向天空。
云层被撕裂。
几个黑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头顶,巨大的轰鸣声震的人心脏狂跳。
“是空8旅的歼-16!”
士兵们发出欢呼。
那是人类工业的巅峰造物,是制空权的象征。
喷气式战机的引擎声,瞬间在豫章城的上空炸响。
城内的丧尸瞬间乱了套。
那些低级丧尸惊恐的抬头,对着天空徒劳的嘶吼。
五个尸王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它们暂时停止了内斗,不安的缩回了巢穴深处。
但已经晚了。
“侦察营,放无人机!”
萧砚秋下达指令。
几十架小型旋翼无人机和两架中型固定翼侦察机从车队后方升空。
它们嗡嗡的叫着扑向豫章城。
指挥车的屏幕上,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旅长,找到了。”
参谋指着屏幕上热成像最明显的几个区域。
“一号目标在八一广场地下商场入口。”
“二号目标在滕王阁遗址。”
“三号目标在红谷滩金融中心。”
萧砚秋盯着那个红点最密集的八一广场。
“就搞这个。”
他指着屏幕。
“通知160旅全员,咱们不跟77军抢肉吃。等炮火覆盖一结束,咱们就从东面插进去,直奔八一广场。”
“记住,我要活的。”
“谁要是把那玩意儿打死了,老子让他去炊事班背黑锅!”
……
进攻等待线。
炮兵阵地。
几十门phL-03式远程火箭炮和pLZ-05式自行榴弹炮早已扬起了炮口。
炮兵营长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坐标数据,下达了命令。
“标定诸元。”
“高爆弹,白磷弹,混合装填。”
“五发急速射。”
“放!”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无数炮弹带着尖啸声,划破了黎明。
炮弹落地,爆炸声连成一片,如同雷鸣。
火光冲天。
几栋摇摇欲坠的高楼瞬间被炸成了粉末。
接着,白磷弹炸开了。
无数白色的光点在空中散开落下。
一旦沾上,就是烧到死为止的火焰。
尸群瞬间沸腾了。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炮火声。
无数丧尸浑身着火,在街道上疯狂的奔跑,把火焰带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八一广场的废墟上。
镰刀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抢地盘。
这是屠杀。
它想跑,想钻进地下。
但一枚155毫米榴弹正好落在它身边的废墟上。
气浪把它掀翻了几个跟头。
还没等它爬起来,更多的炮弹砸了下来。
整个豫章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
……
城外。
看着前方升起的滚滚浓烟,萧砚秋按下了送话器。
“160旅,出击!”
“把笼子给我带好了!”
“咱们去收货!”
第223章 猎杀开始
“呼叫塔台,我是猎鹰一号。”
万米高空。
战区公用频道里,飞行员的声音异常冷静。
“目标区域确认,军旗广场以东,两条主干道交汇处。”
“火控雷达锁定。”
“正在投放制导炸弹。”
“三。”
“二。”
“一。”
云层之上,两架歼-16战斗机猛的拉升,机腹下挂载的两枚500公斤级激光制导炸弹脱钩,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坠向地面。
几秒钟后。
轰——!
豫章城东的主干道上,两团火球炸开。
气浪卷起碎石和尸体的残骸,瞬间清空了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地面在微微震颤。
几公里外。
第160旅的指挥车内。
萧砚秋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战场态势屏幕。
屏幕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疯狂闪烁,狠狠刺入了代表尸群的密集红色区域中。
那是第77集团军的两个重装旅。
华山猛虎139旅和雪域雄师55旅。
这两支装备了重型履带式战车的部队,直接撞碎了豫章城外围的防线。
“报告旅长!”
通讯参谋摘下耳机,大声吼道。
“139旅已经突破二环线!他们的坦克营正在往八一广场方向推进!”
“55旅在侧翼完成了穿插,正在分割城南的尸群!”
萧砚秋点了点头。
“告诉前车,跟紧了。”
萧砚秋指着屏幕上139旅留下的那条通道。
“那是人家给咱们开的路。别掉队,别抢道。”
“咱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拼命的。”
……
豫章城东入口。
这里的战斗惨烈无比。
经过一个冬天的饥饿,城里的丧尸早就疯了。
它们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觉。
一看到活人,闻到血肉的味道,丧尸就从废墟和下水道里爬出,甚至砸开高楼的窗户涌了出来。
吼——!
数不清的丧尸嘶吼着,扑向冲在最前面的99A主战坦克。
但它们的利爪和牙齿,在几百毫米厚的复合装甲面前,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139旅的推进速度根本没有减慢。
坦克顶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响彻街道,将敢于靠近的丧尸撕成碎片。
而在坦克后面。
160旅的轮式车队紧紧跟随。
“注意!左侧大楼有爬行者!”
步战车里,车长的吼声在频道里响起。
“625E!给老子把那栋楼削平了!”
队伍中间。
几辆造型怪异的装甲车猛的调转炮塔。
那是刚刚列装不久的625E型弹炮合一防空系统。
它原本是用来打无人机和巡航导弹的。
但现在,那个粗大的六管25毫米加特林机炮,平平的指向了路边的写字楼。
滋——!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每分钟几千发的射速,让枪口喷出了一条长达数米的火舌。
那栋写字楼的三层墙体瞬间崩碎。
水泥、钢筋、玻璃连带着藏在里面的几十只丧尸,一下就被打成了血雾。
“爽!”
射手看着热成像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一大片红点,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别他妈废话!继续推进!”
连长的声音在耳机里骂道。
“前面就是阻击点!步兵下车!”
“建立防线!把这群畜生给老子堵在里面!”
“是!”
随着车队停下。
几十辆09式步战车的尾门同时打开。
穿着外骨骼、全副武装的步兵迅速跳下车。
“一排封锁左边街道!”
“二排上楼!占领制高点!”
“机枪手!把重机枪架起来!形成交叉火力!”
士兵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利用废弃的汽车和街道转角,建立起一个个简易的阻击阵地。
枪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95式步枪的点射,重机枪的扫射,还有35毫米榴弹发射器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彻底封锁了街道。
整个豫章城,正在被这种战术一点点的肢解。
一个个阻击点把庞大的尸群切割成孤立的小块。
原本连成一片的尸潮,瞬间失去了数量优势。
它们被困在街道里,被困在楼宇间,然后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变成一堆堆烂肉。
……
160旅指挥车。
萧砚秋看着屏幕上被分割的战场。
“这就是正规军的打法。”
他冷笑一声。
“什么尸王,什么精神力场。”
“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面前,都是笑话。”
萧砚秋把目光移向屏幕的右上角。
那里是八一广场的方向。
也是之前侦察到的,那个代号镰刀的敏捷型尸王的老巢。
此时。
那个区域的热成像显示,有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它的速度快到在屏幕上拉出了一条残影。
它在逃。
面对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即使是尸王也感到了害怕。
它正试图穿过139旅的防线,向城北的赣江方向逃窜。
“想跑?”
萧砚秋哼了一声。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全旅通频。
“各单位注意。”
“猎物出笼了。”
“二营,把你们的大家伙开上去。”
“把路给我堵死。”
“记住,别用重炮。”
萧砚秋呼吸微促,目光紧盯着屏幕。
“我要活的。”
“谁要是把它弄死了,老子把他塞进笼子里运回基地!”
……
八一广场北侧。
中山路。
这里曾经是豫章最繁华的商业街,现在是一片火海。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在废墟间疯狂跳跃。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落地,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然后借力弹射出去几十米远。
是镰刀。
这个尸王现在显得狼狈不堪。
它的左臂断了,伤口处流着黑色的粘液,是刚才被一发流弹擦伤的。
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太可怕了。
还有天上飞的那些大鸟,扔下来的东西能把整栋楼都夷为平地。
它能感觉到,它的手下正在快速死亡。
那个连接着数万丧尸的精神网络,正在大片大片的熄灭。
跑。
必须跑。
离开这里,去江边,去水里。
只要进了赣江,这些人类就拿它没办法。
镰刀嘶吼一声,双腿肌肉紧绷,猛的跳起,试图越过前面的一堆废弃车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镰刀在半空中猛的一颤。
它的右腿膝盖处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打中了!”
几百米外的一栋高楼顶上。
160旅的狙击手拉动枪栓,一枚粗大的弹壳跳了出来。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
“目标右腿受损,行动受限。”
还没等镰刀爬起来。
轰隆隆——
街道的尽头,两辆11式轮式突击车撞开燃烧的废墟,冲了出来。
黑洞洞的105毫米炮口,死死的指着它。
而在它身后。
那辆特制的、装着巨大合金笼子的重卡,正缓缓倒车,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车顶上,几名士兵正操作着高压电击枪,枪口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镰刀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看着周围逼近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些穿着外骨骼的人类。
它不是王。
在这个钢铁与火药构成的时代里。
它只是一个猎物。
第224章 猎物到手,风紧扯呼!
滋啦——!
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在空气中炸裂。
中山路的废墟上,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吼……
曾经不可一世的尸王镰刀,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石堆里。
它的右腿膝盖已经被打烂了,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骨头。
但它还在挣扎。
它浑浊的双眼凶光毕露,锋利的骨镰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火星,试图撑起身体做最后的扑击。
“还不老实?”
二营长站在突击车的炮塔后面,不屑地哼了一声。
“给它加点料!”
几个穿着重型防暴服的士兵举起手里改装过的电击长矛,狠狠的捅在镰刀的脊背和腋下。
开关按下。
瞬间输出的两万伏特高压电流,顺着它的伤口疯狂钻入体内。
嗷——!!
镰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这声音只持续了半秒,就被电流强行截断,变成了喉咙里咯咯的抽搐声。
它那青灰色的皮肤下,肌肉疯狂的痉挛、跳动。
更可怕的是它体内的变化。
在那层坚硬的外骨骼之下,那个寄生在它脊椎里的灰白色软体生物,被高压电电的彻底麻痹了。
原本连接着神经系统的触须,在电流的冲击下失去了控制。
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让镰刀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瞬间荡然无存。
它想动,但大脑发出的指令传不到四肢。
它想咬人,但下巴根本合不拢,黑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把笼子打开!”
萧砚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别玩死了,庄院士要活的。”
重卡尾部的液压板缓缓放下,露出那个黑洞洞的合金囚笼。
笼子深处,亮着一盏昏暗的诱导灯。
士兵们并没有停手。
他们一边放电,一边有节奏的调整着电击的位置。
左边电一下,右边电一下。
就像在驱赶不听话的牲口。
镰刀怕了。
那足以焚烧灵魂的剧痛,让它再也顾不上什么尸王的尊严。
它开始躲避。
它本能的想要逃离那些闪着电光的长矛。
而唯一的生路,就是那个黑漆漆的铁笼子。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这个曾经猎杀过无数幸存者的怪物,拖着那条烂腿,一点一点的,狼狈地,爬上了液压板。
它爬的很慢。
每爬一步,都在钢板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进去!”
一名士兵大吼一声,手里的电击矛再次捅在它的屁股上。
镰刀浑身一颤,最后一点凶性也被电没了。
它呜咽一声,彻底钻进了那个为它量身定做的钢铁囚笼。
哐当!
厚重的合金栅栏瞬间落下。
液压锁锁死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镰刀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猛的转身,两只骨镰狠狠的撞在栅栏上。
当!
火星四溅。
手臂粗的合金钢管纹丝不动。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醒着出去了。”
二营长看着笼中的猎物,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睡觉吧您呐。”
滋——轰!
笼子内部预埋的六个放电节点同时启动。
一股比刚才强悍数倍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笼子。
蓝色的电光把整个车厢照的通亮。
镰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子猛的挺直,然后软绵绵地,重重的砸在笼底。
只有时不时抽搐一下的脚趾,证明它还活着。
“搞定!”
二营长挥了挥拳头。
“确认目标昏迷!”
“生命体征监测正常!”
“正在注入强效镇静剂!”
几只机械臂从笼子顶部伸下来,粗大的针头直接扎进镰刀的脖颈,把整整一管高浓度的麻醉剂推了进去。
这下,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
指挥车里。
萧砚秋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捕获成功的绿色信号,长出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战术地图。
周围的红点正在疯狂的增加。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了,爆炸、枪炮和尸王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了整片城区的丧尸。
尤其是那几个还在观望的尸王。
它们虽然在内斗,但也不会允许人类把它们的同类像抓猪一样抓走。
“全体都有!”
萧砚秋抓起步话机,语速极快。
“猎物到手,风紧扯呼!”
“160旅,立刻脱离接触!”
“变后队为前队,目标进贤站,全速撤退!”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炸响。
原本还在构筑防线的步战车迅速倒车,调转车头。
只要路面还在,它们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走!走!走!”
各车车长拍打着舱盖,催促着最后的步兵登车。
就在车队刚刚起步的瞬间。
“吼——!”
街道两侧的废墟里,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嘶吼。
无数黑影涌了出来。它们有的来自倒塌的大楼,有的从下水道井盖下钻出,还有的冲出了燃烧的小巷。
那是尸潮。
冲在最前面的,全是进化过的变异体。
几只巨大的坦克型丧尸撞碎了墙壁,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朝着车队侧翼冲来。
而在楼顶上,数百只爬行者像壁虎一样飞快的游走,试图从空中扑向装甲车的顶部。
它们想把这支人类部队留下来。
“拦路?”
萧砚秋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眼神冷冽。
“给我轰开它!”
“火力全开!把弹药都给我打光!”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160旅瞬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豪猪。
几十辆09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在街道两侧织成一片火网。
一只刚刚跳起来的坦克型丧尸,还没落地,就被三门机关炮同时集火。
噗嗤!
它的身体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黑血和碎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场黑色的血雨。
“注意上方!爬行者下来了!”
滋——!
车队中间,那几辆625E弹炮合一系统再次发威。
六管加特林机炮对着两侧的大楼顶部疯狂的扫射。
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往下掉。
那些试图跳帮的爬行者,在半空中就被撕碎了。
残肢断臂噼里啪啦的砸在装甲车的顶盖上。
“撞过去!”
打头的11式轮式突击车根本不减速。
驾驶员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的撞进了前方的尸群。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车底传来。
无数丧尸被卷进车轮下,被碾为肉泥。
黑色的污血溅满了车身,把原本的数码迷彩染成了暗红色。
只要我不停车,就没有什么能挡住我的路。
“旅长!左翼尸群太厚了!二连有点吃力!”
耳机里传来焦急的吼声。
萧砚秋看都没看一眼。
“扔发烟弹!”
“别恋战!跑起来!”
“只要车轮子还在转,它们就追不上我们!”
砰!砰!
无数白色的烟雾弹在街道上炸开。
浓烟滚滚,瞬间遮蔽了视线。
丧尸们失去了目标,只能在烟雾里盲目的嘶吼、抓挠。
而160旅的车队,早就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出包围圈,扬长而去。
……
半小时后。
进贤站外围。
车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身后的豫章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黑点。
而在那个黑点周围,原本追击的尸潮也停下了脚步。
丧尸虽然没脑子,但它们有本能。
它们追不上那些跑得飞快的铁疙瘩。
而且,离开了城市废墟,在平原旷野上,它们就是活靶子。
“它们退了。”
二营长趴在舱盖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后方。
只见那潮水般的黑色尸群犹豫了片刻,竟然真的调转方向,退回了豫章城。
呵呵。
萧砚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它们是回去找场子了。”
他吐出一股浓烟,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市。
此时的豫章城内,炮火声依然震天响。
那是77集团军的两个重装旅,还在和尸群死磕。
160旅这一下子,不仅抓走了镰刀,还顺手把整个豫章城的马蜂窝给捅了。
失去了发泄目标,愤怒的尸群自然会把矛头对准城里剩下的人类部队。
“139旅和55旅有的忙了。”
二营长缩了缩脖子,有点幸灾乐祸。
“那帮开坦克的皮糙肉厚,抗揍。”
萧砚秋拍了拍身下的指挥车。
“行了,别在这说风凉话。”
“通知全旅,进站修整。”
“把那笼子给我看好了。”
“这可是咱们给庄院士带回去的宝贝疙瘩。”
夕阳下。
满身血污和抓痕的160旅车队,缓缓的驶入了进贤站的防御圈。
而在他们身后。
豫章城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最高潮。
第225章 平推豫章城
进贤火车站。
汽笛声响起,天还没亮。
那列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军列,再次喷出白色蒸汽。
这一次,车厢变得更沉了。
最后一节车厢,被十几根手腕粗的钢缆死的固定在平板车上。黑色的帆布下,偶尔传出几声闷响,是尸王镰刀在里面挣扎。
“走了。”
萧砚秋站在车门边,对着站台上的77军站长敬了个礼。
“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
站长回礼,看着这群刚在豫章城里闹翻天的疯子。
“一路顺风。”
哐当……哐当……
车轮转动。
160旅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抓了最重要的目标,就把剩下的麻烦丢给了友军。
列车很快消失在铁轨尽头。
站长收回目光,看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红色的信号弹已经把天烧透了。
“通知后勤处!”
站长猛的转身,大吼道。
“把库房里所有的35毫米榴弹,还有125毫米穿甲弹,全部装车!”
“139旅和55旅要拼命了!”
……
豫章城,八一大道。
一辆99b主战坦克的炮口喷出一团火球。
125毫米的高爆榴弹直接撞进路边的一栋百货大楼。
整面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碎石混合着无数丧尸的残肢断臂,像瀑布一样倒了下来。
“一连推进!二连掩护!”
“别省炮弹!看见会动的就给老子轰!”
无线电里,139旅旅长的声音充满了火药味。
几十辆99b坦克排成一队,宽大的履带碾过满地的废墟和尸体,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它们身后,是数不清的04A式步兵战车。
这就是平推。
吼——!!
废墟深处,传来一声疯狂的咆哮。
尸王镰刀的消失,打破了城内尸王间的平衡。
剩下的四个尸王瞬间感觉不对劲。
那个一直在它们地盘上乱窜的讨厌鬼,不见了。
代替它的,是一群浑身散发着钢铁和柴油味的怪物。
城北,滕王阁遗址。
一只五米高的臃肿丧尸站在残破的阁楼顶上。
它的皮肤是暗红色,像岩石一样粗糙。
它就是暴君,一个力量型尸王。
它看着远处正在推进的坦克,喉咙里发出低的嘶吼。
食物。
全是食物。
但这些食物太硬,还会咬人。
吼!
暴君猛的捶打胸口,发出闷响。
精神力场扩散开来。
原本混乱的尸群,突然像得到了指令,开始有序的集结。
它们不再傻乎乎的冲击坦克的正面。
敏捷的爬行者开始爬上高楼,想从上面攻击坦克薄弱的顶盖。
力量型的变异体则抱起路边的废车,像投石机一样砸向步兵阵列。
更有数百只丧尸堆在一起,形成肉墙,想挡住履带前进。
“旅长!尸群变聪明了!”
前线指挥车里,参谋指着战场态势图。
屏幕上,原本散乱的红点正在快速形成一个个箭头,直插139旅的侧翼。
“它们想包抄?”
旅长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跟重装旅玩战术?这群畜生还嫩了点。”
他拿起送话器,按下了空地协同频道。
“呼叫陆航。”
“我是139旅。”
“地面压力有点大,苍蝇太烦人了。”
“给洗洗地。”
……
“收到。”
“这就来。”
云层之上,传来一阵螺旋桨声。
嗡——嗡——
几十个黑点从城市边缘的低空掠过。
那是武直-10m。
它们飞的极低,几乎是贴着楼顶在飞。
黑色的机身在硝烟中时隐时现。
“目标确认。”
“自由开火。”
机头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开始怒吼。
火舌喷吐。
密集的弹雨在街道上疯狂的清扫。
那些正准备从楼顶跳下去的爬行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大口径机炮的威力太大。
只要擦着一点,就是断手断脚。
要是被打中身体,整个人直接就炸成一团血雾。
咻!咻!
紧跟在武直-10后面的,是几架更轻盈的武直-19。
它们挂载的是天燕-90空空导弹和蓝箭-7空地导弹。
那是专门用来点名的。
滕王阁上。
暴君正抓起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准备砸向远处的一辆步战车。
突然,它动作一僵,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它猛的抬头。
一枚拖着尾焰的导弹,已经近在眼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江畔炸响。
滕王阁本就残破的顶层瞬间塌了。
暴君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飞,重的砸进江边的淤泥里。
它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黑血喷涌而出。
剧痛让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还没等它起身,又是一枚导弹落下。
这次是温压弹。
轰——!
一团橘红色的云雾炸开,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氧气。
高温和高压瞬间将暴君吞没。
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目标清除。”
飞行员看了一眼屏幕上消失的红斑,拉动操纵杆。
直升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向下一个目标。
天上的飞机在投弹,地上的坦克在平推,半空的直升机在点名。
原本还想反抗的尸群,瞬间被打崩了。
这就是屠宰。
“补给!补给到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
几架巨大的直-8L运输直升机悬停在街道上空。
舱门打开。
一个个挂着减速伞的弹药箱被推了下来。
撬开箱子。
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和黑黝黝的炮弹。
“快!装填!”
“别给老子省!”
“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去,后勤部老张得骂娘!”
一名连长抱着一箱手雷,像发糖果一样分给手下的士兵。
“扔!往死的扔!”
“让这群畜生知道,什么叫饱和式攻击!”
轰!轰!轰!
整个豫章城都在颤抖。
55旅从城南切入,139旅从城东平推。
两支钢铁巨兽从南北两个方向,一点点剪碎这座城市。
市区内已经确定没有活人。
这意味着不需要担心误伤。
炮营的155毫米榴弹炮开始延伸射击。
燃烧弹、白磷弹,不要钱一样的洒出去。
红谷滩金融中心。
这里是豫章最高的建筑群。
此时,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
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燃烧的城市。
它的脸上没有腐烂,皮肤苍白的像纸。
它手里还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浓稠的人血。
它是智脑,豫章城里神秘狡猾的尸王。
它不像暴君那样崇尚暴力,也不像镰刀那样依靠本能。
它有脑子。
它看着远处滕王阁升起的黑烟,那是暴君死的地方。
它又看了看军旗广场方向,那里寂静无声,镰刀的气息早就没了。
“输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说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
虽然生涩,但很清楚。
它能感觉到,那个人类的指挥官根本没想过要谈判,也没想过要共存。
这就是灭绝。
“这就是……科技吗?”
智脑捏碎了高脚杯。
它不想死。
它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尸群,那些都是它的炮灰。
“去吧。”
智脑发出一道精神波纹。
“去死吧。”
楼下数万只丧尸瞬间疯狂了。
它们接到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冲击人类的防线。
哪怕是用牙齿咬履带,用身体堵枪眼。
也要拖住这群钢铁怪物。
而智脑自己,则转身走向大楼的电梯井。
它扒开电梯门,顺着钢缆滑了下去。
直通地下三层。
那里连着豫章城的地下排水系统,直通赣江。
它要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进了长江,顺流而下,世界这么大,总有地方可去。
地面上。
尸群的反扑达到了高潮。
数不清的丧尸撞向139旅的坦克阵列。
甚至有变异体抱着炸药包冲向步战车。
“疯了!这群畜生疯了!”
二营长吼道。
“它们在自杀冲锋!”
“稳住!别乱!”
“那是最后的疯狂!”
坦克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
尸体堆成了小山,挡住了视线。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收尾。
半小时后。
枪声渐渐的稀疏下来。
街道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弹壳,踩上去哗哗作响。
尸体堆里,再也没有能站起来的东西。
大火还在燃烧,把天空映的通红。
“报告旅长。”
侦察营长的声音传来。
“红谷滩方向,三号目标反应消失。”
“消失?”
旅长皱起眉头。
“是被炸死了,还是跑了?”
“无法确认。那栋楼被云爆弹洗了一遍,热成像里什么都看不见。”
旅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眼前这座变成废墟的城市。
五个尸王。
抓了一个,炸死三个,剩下一个下落不明。
这战果,足够向顾司令交差了。
“算了。”
旅长摆了摆手。
“穷寇莫追。”
“通知工兵营,进场洗地。”
“把路给我推平了。”
“咱们要在天亮前,把红旗插在八一广场上!”
几公里外的赣江江面。
浑浊的江水翻滚了一下。
一个苍白的人头冒了出来,死的盯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豫章城。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顺着水流,向着东方游去。
那里是长江的入海口。
也是人类繁华的中心,魔都。
第226章 昌北机场
豫章城的枪炮声停了。
阳光穿过硝烟,照在坑洼的军旗大道上。
空气里混着焦糊与血腥味。
经过一夜轰炸,这条主干道上到处是弹坑。
大量的丧尸尸体堆在路边,被推土机当成垃圾铲到一旁,黑色的血顺着排水渠流进下水道。
之前的尸潮已经没了。
剩下的都是零散丧尸,藏在废墟的缝隙里,造不成威胁。
“旅长,城区清理进度百分之九十。”
139旅的前线指挥部里,参谋长报告说。
“剩下的是细活,要一栋楼一栋楼的搜,我们重装旅干这个不划算。”
旅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种脏活累活,留给后面的人。”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南方司令部。
“司令,豫章城区基本已经控制。”
“建议调动魔都的重建总队进场。”
“这帮人是专业的,他们负责清理场地、搬运尸体和修复道路,比我们在行。”
通讯那头,顾瀚辰的声音很稳。
“批准。”
“重建总队的第一梯队已经在路上,大概六小时后到。”
“留下两个机步营,负责城区警戒和交接。”
“主力部队不要停。”
顾瀚辰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目标,昌北国际机场。”
“那是我们未来的补给基地,必须完整拿下。”
“是!”
……
上午十点。
装甲部队再次启动。
除了留守的两个营,139旅和55旅的主力部队,沿着赣江大桥,向城北的机场开去。
头顶上。
陆航第77旅的直升机编队在空中盘旋。
巨大的旋翼搅动气流,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
二十分钟后。
机场高速的尽头,航站楼就在眼前。
“各单位注意。”
“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命令全军,禁止重炮覆盖。我们必须拿下完整的机场。”
旅长的命令传遍全军。
部队收起大口径火炮。
放出了无人机。
步兵下车,准备室内近战。
车队在机场外围停下。
舱门打开。
几百名步兵跳下战车。
他们穿着单兵外骨骼,头盔上的战术目镜亮着蓝光。
这一仗,是科技战。
“一连,负责t1航站楼。”
“二连,负责塔台。”
“三连,清理跑道。”
三连长一挥手,几十名士兵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猫着腰摸向停机坪。
那里,停着十几架民航客机。
巨大的波音747和空客A320,安静的趴在跑道上。
机身落满灰尘,有的舷梯还连着舱门,看样子是在登机时出了事。
几只穿着反光背心的丧尸,在起落架旁边无目的的晃悠。
噗!噗!
几声轻响传来。
狙击手动手了。
丧尸的脑袋炸开,身体软软的倒下。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在飞机和候机大厅里面。
……
t1航站楼入口。
一排排自动玻璃门碎了一地。
大厅里光线很暗,到处是散落的行李箱、衣服和干涸的血迹。
“别急着进。”
一排长拦住了身后的新兵。
他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
“去。”
他随手一抛。
圆球在空中展开四个旋翼,嗡嗡作响,灵活的飞进了大厅深处。
这是蜂鸟微型侦察无人机。
排长的战术终端上,立刻传回了高清画面。
画面随着无人机快速移动。
值机柜台后面……没人。
安检通道……有三个红点。
贵宾休息室……红点很密集,至少有二十个。
“全息地图构建完成。”
“敌我识别已标注。”
排长看着屏幕上那些透视出的红色轮廓,笑了笑。
“都在那躲着呢。”
他按下耳麦。
“猎犬,上。”
队伍后面,两辆履带式无人战车缓缓的开了上来。
这种半人高的机器人,背上扛着一挺12.7毫米机枪,还挂着两枚攻坚火箭弹。
机器人没有恐惧,也不怕被咬。
滋——
无人战车的电机声很轻。
它们灵活的越过地上的障碍物,直接冲进了大厅。
在它们后面,士兵们通过战术目镜的共享视野,能清楚看到前面的一切。
安检通道。
三只穿着安检员制服的丧尸听到动静,吼叫着扑了出来。
砰!砰!砰!
无人战车的枪口喷出火舌。
在这种近距离,重机枪根本不需要瞄准。
三只丧尸瞬间被打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几米远。
“推进。”
排长一挥手。
士兵们保持战术队形,跟在无人车后面。
“注意左边免税店。”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东西。”
一个士兵贴着墙角,手里的枪没探出去。
他把枪身折了一下。
拐弯枪系统。
枪口的摄像头从墙角探出,锁定了店里的一个角落。
屏幕上,一只爬行者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准备偷袭。
“再见。”
士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爬行者发出一声嘶吼,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脑袋上多了几个血洞。
这就是信息化作战。
士兵们不再需要用命去探视野盲区。
每个角落,每条走廊,在进去之前,都已经被无人机和雷达摸得一清二楚。
丧尸擅长的伏击和偷袭,在全方位侦察下根本没用。
“二楼,贵宾厅。”
“那是块硬骨头。”
排长看着终端上密集的红点。
那里的大门关着,里面显然困了不少丧尸。
“爆破组。”
“上。”
两个工兵上前,熟练的在红木大门上贴上定向爆破炸药。
“三。”
“二。”
“一。”
轰!
大门向内炸开,冲击波卷着木屑和烟尘冲进屋里。
还没等里面的丧尸反应过来。
几枚震撼弹就被扔了进去。
嘭!嘭!
强光和巨响猛然爆发。
接着。
两辆无人战车率先冲入,枪口快速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
几秒后。
枪声停了。
排长端着枪,跨过地上的碎木走进屋里。
满地都是碎块。
二十几只丧尸,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子弹撕碎在了沙发上。
“报告连长。”
排长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
“t1航站楼一层,清理完毕。”
“正在前往二层。”
窗外。
跑道上。
一架波音747的应急舱门被炸开。
几个身影顺着滑梯冲了上去。
接着,机舱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闪光。
那是特战队员在清理机舱。
几分钟后。
一面红色的旗帜,从飞机的驾驶舱窗口伸了出来,在风中飘着。
昌北机场,换主人了。
第227章 天降神兵
昌北国际机场的塔台上,一面红旗升起。这意味着,整个豫章城的制空权与补给线,都已被蜂巢基地掌握。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硝烟,照在八一大桥的钢梁上。一支长长的车队开进了这座残破的城市,打头的是重型卡车、洒水车和挖掘机。
车门上喷着白色的字样——重建总队。
“动作快点!别磨蹭!”
一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工头跳下车,拿着扩音器大吼。
“一队负责把路面推出来,看见尸体直接装车,别用手摸!”
“二队负责消杀!次氯酸钠给我兑足了!这满城的臭味,我隔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
哗啦啦——
几百个穿着同样防化服的工人跳下卡车。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喷枪、铁锹和裹尸袋。
这些人大多是从魔都幸存者里招募的青壮年。
他们虽然没本事上战场,但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这方面,都很专业。
随着高压水枪喷出的白色消毒雾气散开,整座城市开始了一场大扫除。
街道上,推土机轰隆隆的开过,把那些成堆的丧尸残骸连同碎石一起,推到了路边的重卡上。
一车又一车。
这些怪物,现在成了需要填埋的垃圾。
而在机场方向。
几架运-20运输机已经降落。
舱门打开,卸下来的不是弹药,是成吨的建筑材料和移动板房。
这里将成为南方司令部的前进基地。
李伟下令,要把豫章城建成南方的一个重要据点。
……
千里之外。
魔都,蜂巢基地。
轻武器射击训练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靶场上空回荡,很有节奏。
李伟戴着隔音耳罩,双手举枪,眼神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把刚下线的qSZ-193式手枪。
这种新枪握感很好,后坐力很小。
五十米外。
人形靶的眉心位置,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弹孔。
那是三发子弹打在同一个点上留下的。
“呼……”
李伟长出一口气,熟练的退下弹匣、检查枪膛、关上保险。
虽然是最高指挥官,但李伟从未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
在这个末世,枪和身手,才是最硬的道理。
他刚摘下耳罩,准备去喝口水。
一个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麾下部队成功收复第二座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城市——豫章英雄城。】
【历史回响:军旗升起之地,军魂铸就之所。】
【判定任务完成。】
【正在发放史诗级奖励……】
李伟的手顿了一下,用力捏紧了矿泉水瓶。
英雄城。
没错。
系统的声音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响了。
【奖励发放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整建制战略快速反应部队——空降兵军!】
【包含:空降兵军部、空降合成第127旅、第128旅、第131旅、第133旅、第134旅、空中突击第130旅、特种作战旅、运输航空兵旅、作战支援旅。】
【附带全套空投装备及战略运输载具。】
嗡——!
李伟大脑一片轰鸣。
眼前浮现出蓝色的虚拟面板,一个个金色徽章在上面旋转。
那是空降兵的军徽。
降落伞、翅膀,还有一把利剑。
“空降兵军……”
李伟喃喃自语,难掩喜色。
这可是个大杀器!
这是一支有着光荣血统的部队。
它的前身,是那支在上甘岭上让敌人胆寒的第15军。
这支部队,是用钢铁意志铸就的。
李伟马上点开了详细数据面板。
这支部队的配置,相当豪华。
首先是五个空降合成旅。
他们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只带轻武器的了,全部完成了机械化改编。
主力装备是Zbd-03式空降步兵战车。
这种战车能直接跟着运输机空投,落地就能打。车上的30毫米机关炮和红箭-73d反坦克导弹,对付轻型装甲和变异体足够了。
更别说还有那些能用直升机吊运的Ah-4型155毫米超轻型榴弹炮。
这简直就是空中重炮。
就算在没有路的山区、海岛,或是被尸潮包围的城市中心,只要有片空地,他们就能架起大炮,把炮弹砸在敌人头顶上。
除了这些主力旅,还有一个空中突击第130旅。
这是飞行陆军。
全旅装备了几百架直-10、直-20和直-8L。
他们不需要降落伞,而是直接通过机降突击,能够直捣敌方要害。
最后。
李伟的目光停在一个特殊的图标上。
特种作战旅——雷神突击队。
空降兵中的精锐,成员都是顶尖的特种兵,擅长敌后渗透、斩首。在末世里,他们是最好的猎人。
“太及时了……”
李伟看着面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在的局势,虽然南北两个司令部都在稳步推进,但有一个短板。
就是机动性。
无论是北方的82军、83军,还是南方的77军,都是重装部队。
坦克好用,但跑得慢,受地形限制也大。
一旦某个偏远地区出现高等级变异体,或者需要紧急救援,重装部队很难及时赶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空降兵军。
有了这支部队,整个华夏对他来说,距离不再是问题。
只要运输机起飞,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当天就能到。
不管是高原雪域,还是热带丛林。
战场将不再受地形限制。
“系统。”
李伟在脑海中问道。
“部队投送位置在哪里?”
【回答宿主:空降兵军全员已处于待机状态,目前停驻于系统独立亚空间机库。】
【宿主可随时指定现实坐标进行整建制投放,或直接通过运输机进行首次空降作战。】
“好!”
李伟猛的一挥拳头。
这简直就是一支随时待命的战略预备队。
平时藏在系统空间里,关键时刻能直接把几万人砸在敌人头顶,这就叫神兵天降。
他走出射击位,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作战室。”
“我是李伟。”
“通知罗战戈。”
“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我们要重新调整战略部署了。”
李伟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目光扫过长江、黄河,看向更远的北方和西部。
那里还有很多地方没收复,还有很多人等着救援。
以前他管不到那么远。
但现在,他的手够长了。
第228章 遮天蔽日
魔都,蜂巢基地。
作战指挥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李伟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对面的罗战戈正皱着眉看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基地的兵力分布图。
“首长,兵力还是不够用。”罗战戈放下平板,叹了口气。
“虽然打下了豫章,但77军的主力都被钉在那了。为了防备周围省份的尸潮反扑,他们最少要留守两个月。”
“北边的82军和83军正在向郑州西边推进,战线拉得太长,后勤压力很大。”
“如果这时候再出现一个国外的大型幸存者势力,或者千万级别的尸潮,我们手里就没有预备队了。”
罗战戈说的是实话,地盘大了,防守力量自然就被分散,这是扩张时免不了的。
李伟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担忧的神色,反而笑了。
“老罗,你觉得我们的机场大不大?”
他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罗战戈愣了一下,“大啊。”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看着李伟那玩味的表情,心里一动。跟了这位首长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李伟这样,就代表有什么大家伙要登场了。
“首长,难道……”
李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以后就不空了。”
他在脑海里唤醒了系统,金色的【空降兵军】图标正闪着光。
系统。
投放。
坐标设定:蜂巢基地上空,三千米高度。
进入进近程序。
【指令确认。】
【空降兵军,全员出击。】
……
滴——!
滴滴滴——!
蜂巢基地的塔台里,安静的雷达屏幕突然爆成一片红色,刺耳的警报瞬间炸响。
正在喝茶的塔台指挥官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怎么回事?!”
“敌袭?!”
他顾不上擦裤子,直接扑到雷达屏幕前,下一秒,眼睛都瞪圆了。
屏幕上,原本干净的空域凭空出现了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像是突然迁徙的候鸟群,瞬间就填满了整个雷达扫描区。
“这……这不可能……”操作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雷达坏了?”
“报告!敌我识别系统有反应了!是友军!全是友军信号!代号……代号是天降神兵!”
……
魔都的大街小巷,正在清理废墟的幸存者,巡逻的治安队,甚至是在阳台晾衣服的大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天,暗了。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开始在空气里震动,声音起初很小,像是闷雷,但几秒钟后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航空发动机的轰鸣。
不是一架,是几百架。
“快看天上!”有人指着天空大喊。
人们纷纷抬头,只见东边的海面上空出现了一支庞大的机群。
领头的是几十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机身胖乎乎的,垂尾高耸,是运-20b。在它们身后,是数不清的伊尔-76和运-9中型运输机,机翼连着机翼,遮天蔽日。
阳光被机群挡住,巨大的阴影投在魔都的废墟上快速移动,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我的个乖乖……”一个正在搬砖的老大爷,手里的砖头掉在脚上都浑然不觉,“这是把天兵天将给请下来了?”
……
塔台里,通讯频道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蜂巢塔台,这里是空降兵军第一梯队。我是军长马在驰,我部奉命进驻,请求降落引导。”
塔台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曾是空军退役的老兵,但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可是一个军的编制!
“收到……收到。这里是蜂巢塔台,所有跑道已清空,地面引导车已就位,请按编队次序,依次降落。”指挥官抓起麦克风大吼,“所有人动起来!把六条跑道全部打开!让地勤把所有停机位都腾出来!就算是把那些教练机推到草地上去,也得给我腾地方!”
天空中,庞大的机群在塔台引导下开始盘旋、分流,像一个精密的齿轮组在咬合。
一架架运-20b压低机头,放下起落架,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
第一架,轰!
巨大的轮胎重重的砸在跑道上,腾起一阵青烟,发动机反推装置打开,发出巨大的轰鸣。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六条跑道同时吞吐着这些庞然大物,原本空旷的机场硬生生挤满了。
李伟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心想好在基地够大。
……
机库前的停机坪上,第一架运-20刚停稳,巨大的尾部舱门就缓缓的放下。
液压杆发出滋滋的声音,舱门还没完全落地,里面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作战靴踏在金属板上,一队队穿着荒漠迷彩的士兵抱着191突击步枪小跑着冲了出来,他们的臂章上是一把利剑和降落伞的图案——空降兵。
这群人一下飞机立刻散开,他们动作干练,眼神锐利,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紧接着,轰隆隆的引擎声从机舱深处传来。
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Zbd-03空降战车,顺着尾舱跳板开了下来,履带碾压着地面,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指向前方。这种战车装甲虽不厚,但在末世里就是大杀器。
一辆接着一辆。
除了步战车,还有几辆全地形突击车拖着炮口幽深的榴弹炮开了出来,是Ah-4超轻型榴弹炮,这东西看着轻便,一炮下去能把一栋楼轰塌。
“我的天……”罗战戈站在李伟身后,看着窗外的景象,难掩脸上的震惊。
他还看见了成建制的特种部队,士兵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加装了消音器和高倍瞄准镜的高精狙。
雷神突击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部队。
“首长,这下咱们的腰杆子,是真的硬了。”罗战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有了这支部队,什么尸潮、变异体、幸存者联盟,全是土鸡瓦狗。
李伟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走吧,老罗,去迎接我们的新战友。”
“另外,通知后勤部老郑,让他别抠了,把仓库里的肉罐头都拿出来,今晚全军加餐,庆祝我们的拳头,终于长出来了。”
此时的停机坪已经变成了一片由钢铁构成的森林,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列队,上千辆战车整齐排列,那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这就是力量。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第229章 接风
李伟和罗战戈乘坐的车在宽阔的机场跑道旁平稳行驶。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森林和迷彩海洋。
一架架运-20b运输机如同史前巨兽般静静的趴窝在停机坪上,巨大的尾部舱门敞开着,仿佛一张张大嘴。
数不清的士兵以连队为单位,在跑道旁的空地上快速集结,整齐的队列从跑道一头延伸到另一头。
Zbd-03空降战车、山猫全地形车、牵引式榴弹炮……上千辆战车和装备被分门别类的停放,场面壮观的让人心跳加速。
“首长,这……这就是咱们的家底啊。”
罗战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这震撼的一幕,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以前的蜂巢基地,兵力虽然也算雄厚,但那都是常规的地面部队。
像这样整建制、能够随时进行战略投送的快速反应力量,以前只存在于他的战术推演里。
现在,推演变成了现实。
“这只是开始。”
李伟靠在后座上,声音很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扫过那些涂着八一军徽的冰冷战车。
他的拳头,终于磨砺出鞘。
轿车在停机坪的中心区域缓缓停下。
警卫员拉开车门。
李伟和罗战戈一前一后走下车。
几乎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
“立正!”
一声洪亮的口令响起。
前方不远处,一个由十几名校官组成的军官团猛的并拢双脚,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上校,他快步上前,在距离李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空降兵军军长马在驰,向您报到!”
“我部三万五千人已全员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马在驰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李伟抬手回礼,目光锐利的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辛苦了,马军长。”
“欢迎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让马在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动容。
“这是我的总参谋长,罗战戈。”李伟侧过身,介绍道。
“参谋长好!”马在驰再次敬礼。
罗战戈连忙回礼:“马军长客气了,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介绍一下你的部下吧。”李伟说道。
“是!”
马在驰转身,指向他身后的军官们。
“空降合成第127旅旅长,赵云峰!”
一个性格看起来像火一样刚烈的上校出列,敬礼:“首长好!”
“空降合成第128旅旅长,周烈!”
一个气质缜密,看起来像个精算师的上校出列敬礼。
“空降合成第131旅旅长,严震!”
“空降合成第133旅旅长,雷刚!”
“空降合成第134旅旅长,林啸!”
“空中突击第130旅旅长,肖云天!”
“特种作战旅旅长,叶寒!”
“运输航空兵旅旅长,张万里!”
“作战支援旅旅长,韩正!”
一个个空降兵部队的王牌主官,此刻都汇聚于此。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支战力强悍的雄狮。
李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微微点头。
“同志们好。”
“首长好!”众人齐声回应,声音汇聚在一起,震的空气嗡嗡作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伟看了一眼周围还在不断整队的士兵。
“跟我来,去指挥中心。”
“是!”
李伟转身,带着罗战戈向不远处的指挥中心大楼走去。
马在驰等一众高级军官立刻跟上。
他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庞大的蜂巢基地。
干净整洁的道路,规划有序的建筑群,还有那些在街道上巡逻的,造型科幻的机械警犬。
这一切都和他们想象中末世避难所的混乱与破败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秩序井然的未来城市。
“乖乖,咱们这基地,比电影里的都科幻啊。”134旅旅长林啸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赵云峰说道。
“注意纪律。”赵云峰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眼睛也在到处乱瞟。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指挥中心大楼。
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一号会议室。
“都坐吧。”
李伟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众人随意。
马在驰等军官按照军衔和职务,依次在长桌两侧坐下,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排排标枪。
李伟看着眼前这些气势逼人的猛将,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砰!砰!砰!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有些富态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脑门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正是后勤部的总负责人,郑弘毅。
“首长!”郑弘毅先是冲着李伟打了个招呼。
会议室里,除了马在驰等少数几个不认识他的旅长没动,其余所有比他军衔低的蜂巢基地军官,全都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郑部长好!”
郑弘毅在基地的地位很特殊,他虽然不是军人,但掌管着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和武器装备的生产调配,是基地的财神爷,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哎,好好好,都坐,都坐!”郑弘毅笑呵呵的摆着手,挨个和大家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了马在驰这群新人身上。
“首长,我听说天兵天将下凡了,这不,赶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就跑过来了!”郑弘毅的眼睛放着光,视线在马在驰、赵云峰等人身上来回扫视,就像是在看一堆稀世珍宝。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李伟笑了笑,“这位是咱们基地的后勤总管,郑弘毅部长。”
他又对郑弘毅说道:“老郑,这位是空降兵军军长,马在驰同志。”
“哎哟!马军长!久仰久仰!”
郑弘毅一步上前,热情的伸出双手,用力的握住了马在驰的手。
“我老郑,代表咱们蜂巢基地的后勤部,代表咱们基地的几百万幸存者,热烈欢迎英雄们的到来啊!”
马在驰被他这股自来熟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应,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郑部长客气了。”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郑弘毅用力的摇着他的手,满脸真诚的说道:“各位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一线搏命的功臣!我这个在后面管管仓库,算算账本的,给你们做好后勤保障,那都是应该的!”
他放开马在驰的手,拍了拍胸脯,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各位英雄,一路辛苦了!我已经在机关食堂给大家备下了接风宴!”
“今天晚上,标准绝对是最高规格!咱们仓库里封存了半年的茅台,开了!”
“保证让兄弟们吃好喝好!”
郑弘毅说的唾沫横飞,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李伟在一旁听得直乐,他知道老郑这是在借机表功,同时也是在向这些新来的骄兵悍将们展示基地的实力。
“不光是各位军官,”郑弘毅补充道,“下面三万多名空降兵兄弟,我也让人安排好了!今晚所有一线食堂全部开放,猪肉炖粉条、红烧肉、大盘鸡管够!保证让每个战士碗里都有肉!”
“行了,老郑。”李伟笑着打断他,“知道你辛苦了。”
他站起身。
“走吧,别让食堂的师傅们等急了。”
“咱们今天,先吃饭。”
“明天,再谈打仗的事。”
“是!”
众人齐齐起身。
一行人离开了会议室,向着机关食堂走去。
此刻,巨大的圆形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十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旁,穿着干净制服的服务员们正在忙碌着。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浓郁的肉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飘散在空气里,让人食指大动。
对于在末世里挣扎了许久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幕,几乎和天堂无异。
马在驰等一众空降兵军官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第230章 活体样本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
头很沉,还有些痛。
李伟在一号别墅的大床上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那顿酒喝的有点凶。
郑弘毅平时很抠门,昨晚却一反常态,把仓库里存的茅台一箱箱往外搬。
再加上马在驰那帮空降兵军官,都是能喝烈酒的北方汉子。
一来二去,就算是李伟经常锻炼的身体,也觉得有些累。
“首长,醒了?”
门外传来警卫员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李伟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警卫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蜂蜜水。
“几点了?”
李伟接过水杯,一口喝完。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灼烧感总算退了一些。
“上午十点。”
警卫员接过空杯子,站直了汇报。
“指挥中心刚才来电,萧旅长的专列已经停靠魔都南站。”
“车队正在回基地的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后到地下入口。”
听到“萧旅长”三个字,李伟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
他残留的醉意一下就没了,眼神变得锐利。
“终于到了。”
李伟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蜂巢基地照常运转,而今天,一个关键的环节即将就位。
“备车。”
李伟转身,抓起衣架上的军装外套披在肩上。
“去地下入口。”
“通知高富和庄阳两位院士,让他们也过去。”
“告诉他们,他们要的年货,到了。”
……
蜂巢基地,地下主入口。
巨大的防爆闸门已经升起。
几百盏工业照明灯把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像白天一样。
空气里有股机油味,还混着混凝土的味道。
有两道身影正在一号升降平台前焦急的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已经在南站卸车了吗?”
说话的是高富。
这位病毒学家平时一向镇定,此刻却不停的搓着手,脖子伸得老长。
“老高,淡定点。”
旁边的庄阳虽然嘴上劝着,手里的眼镜布却快被他搓烂了。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推了推。
“那可是尸王。”
“活的。”
“还是那种有高级智慧,懂战术指挥的变异体。”
庄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兴奋引起的。
对他们这种搞科研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怪物,而是解开末世谜题的钥匙。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顺着漆黑的地下隧道传了过来。
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来了!”
高富猛的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隧道尽头的黑暗。
李伟站在两人身后,手插在兜里,笑了笑。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劈开了隧道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辆涂着迷彩的猛士三代装甲指挥车。
车身上满是黑色的抓痕,血迹已经干涸,那是从豫章城的尸堆里杀出来的证明。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在猛士车后面,一辆巨大的重型军用平板拖车缓缓驶出。
车头上挂着红色的危险品警示牌。
在平板车后面,两辆ZbL-09式轮式步兵战车一左一右护卫着,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平指前方,随时可以开火。
车队缓缓驶入地下大厅。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两条黑色的印记。
气浪夹杂着柴油味迎面扑来。
咔嚓。
猛士车的车门打开。
一只满是泥土的作战靴重重的踩在地上。
萧砚秋跳下车。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油污和血垢,脸上胡子拉碴,黑眼圈很重。
但他那双眼睛,却目光炯炯。
见到李伟,萧砚秋快步上前,在三米外猛的并拢双脚。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萧砚秋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含着沙子。
“160旅奉命归建!”
“任务目标……捕获完成!”
“全须全尾,没缺胳膊少腿!”
李伟回礼,目光在萧砚秋那张疲惫又骄傲的脸上停了两秒。
“干得漂亮。”
他拍了拍萧砚秋的肩膀,没嫌弃上面的灰尘。
“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萧砚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候,高富早就等不及了。
他直接越过李伟,冲到那辆巨大的平板拖车旁边,围着那个被厚帆布盖住的东西转圈。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
高富指着帆布,手都在抖。
“打开。”
李伟挥了挥手。
“是!”
萧砚秋转身,冲着后面的士兵一挥手。
“把罩子给老子掀了!”
“让两位院士验验货!”
哗啦——!
几个健壮的士兵爬上拖车,抓住帆布的边角,用力的扯。
厚重的防雨布滑落,露出了里面那个狰狞的钢铁囚笼。
嘶——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那东西时,现场众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拇指粗的特种合金栅栏后面,蜷缩着一头怪物。
它大概有三米高,就算蜷着,那体型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它全身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外骨骼,双臂的前端是两把锋利的骨质镰刀。
即使在昏迷中,那镰刀散发的寒意,依然让人的皮肤感到刺痛。
尸王,镰刀。
“这就是……完美的进化。”
高富整个人都贴在了笼子上,脸几乎要塞进栅栏缝里,眼神狂热。
“你看这个骨骼密度……简直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还有这个肌肉纤维的粗度……天啊,它的爆发力起码是普通人的五十倍。”
庄阳也凑了过来,扶着眼镜,仔细看着镰刀脖子上的几个针眼。
“镇静剂还在起效?”
“是的,院士。”萧砚秋在一旁解释,“这玩意儿生命力太强了。我们在路上每隔六小时就得给它补一针大象用的剂量,再加上两万伏特的持续电压,才勉强让它睡觉。”
“好……好啊!”
高富转过头,看着李伟,眼睛里全是血丝。
“首长,把它给我。”
“只要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
“我一定能把它的基因序列全部分析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能把一堆烂肉重组成这种杀戮机器!”
李伟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投入。
“它是你们的了。”
李伟看向旁边的工程兵。
“卸车。”
“送去地下九层。”
“是!”
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响起。
地下大厅顶部的重型行车缓缓移来,巨大的吊钩垂下,挂在了囚笼顶部的四个吊环上。
吱嘎——
钢缆绷直。
几吨重的囚笼被缓缓吊起,离开了平板车。
这头曾经在豫章城不可一世的尸王,此刻悬在半空,缓缓向着通往地底深处的重型货梯移动。
高富和庄阳两个人,紧紧跟在笼子下面,生怕磕着碰着。
“老萧。”
看着缓缓下降的货梯,李伟递给萧砚秋一根烟。
“这次去豫章,感觉怎么样?”
萧砚秋接过烟,就着李伟的火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的吐出。
“强。”
萧砚秋吐出一个字。
“比以前遇到的都强。”
“这东西有脑子,懂配合。”
“要不是咱们装备好,再加上偷袭,真不一定能把它活着带回来。”
说到这,萧砚秋停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沉重。
“首长,这种东西……豫章城里还有四个。”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
“它们在进化。”
“这种进化的速度,比我们要快。”
李伟弹了弹烟灰,看着货梯关闭的闸门,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才要研究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咱们现在的优势,是老祖宗留下的工业底子,还有……”
李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系统。”
“但以后呢?”
“如果有一天,它们学会了用枪,学会了开坦克,甚至学会了……”
李伟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萧砚秋明显打了个寒颤。
“行了。”
李伟拍了拍手,掐灭烟头。
“别想那么远。”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
“对了,晚上来我那。”
“老郑把那箱没喝完的茅台藏起来了,咱们去给它翻出来。”
萧砚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是!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萧砚秋离开,李伟独自站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
远处的货梯指示灯还在闪烁,数字一路向下跳动。
b1……b4……b7……b9。
那是基地的最深处,也是希望的起点。
“不管是神造的,还是人造的。”
李伟低声自语。
“既然落到了我手里。”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在这个末世。”
“我说了算。”
第231章 活体切片
电梯数字在跳。
b7……b8……b9。
叮。
合金门向两边滑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蜂巢基地的生物封锁区。
空气经过七层过滤,有股刺鼻的无菌味。
一个巨大的囚笼固定在液压推车上,四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它,沿着地上的导轨往前走。
笼子里。
那个叫“镰刀”的恐怖生物还在睡。
就算是昏迷着,它身上的那股暴虐气息,还是让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就是这个大家伙。”
高富走在前面,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狂热。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成防护服,但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这就是宝藏。
是解开生命枷锁的钥匙。
“老庄,你看它的骨骼结构。”
高富指着笼子里的黑影。
“外骨骼直接连着脊椎,这种结构在地球生物上根本不可能有。”
“这完全是为了杀戮进化的。”
庄阳走在旁边,推了推护目镜。
跟高富的狂热比起来,他要冷静、谨慎得多。
“根据萧旅长的报告,这东西能硬扛30毫米机炮的扫射。”
庄阳看着手里的一叠数据单。
“如果它的细胞活性真像我们猜的那么高,那普通的麻醉剂,恐怕撑不了多久。”
说话间。
推车已经停在一个巨大的圆形手术台前。
这里是b9实验室的核心。
四周是高强度防弹玻璃墙,厚度有十厘米。
头顶上。
几十条机械臂像蜘蛛腿一样垂着,末端挂着各种骇人的手术工具。
激光刀,高频骨锯,负压吸引管……还有那种半米长的穿刺针。
“把它弄上去。”
高富一挥手下了命令。
“动作快点。”
“我要在它醒过来之前,拿到第一手数据。”
滋——
液压臂启动。
囚笼被打开。
八个钛合金镣铐瞬间弹出,死死的扣住了“镰刀”的四肢、脖子和身体。
“咔嚓”几声响。
这头三米高的怪物被强行拉成一个“大”字,固定在手术台上。
它那两把锋利的骨质镰刀被液压钳锁住,动不了。
“连接生命体征监测仪。”
“开x光实时透视。”
“准备三号采样方案。”
高富站在控制台前,语速飞快。
屏幕亮起。
无数红绿色的曲线开始跳动。
“心率每分钟12次……体温28度。”
庄阳看着屏幕,皱起了眉。
“它的代谢率很低,这是冬眠?”
“不,这是蓄力。”
高富紧盯着x光屏幕。
在灰白的骨骼影像里,有一团清晰的阴影,正藏在怪物的胸腔。
那是寄生体。
就像一个驾驶员,操控着这具强大的肉体。
“那个完美共生体的数据调出来了吗?”
高富头也不回的问。
“调出来了。”
庄阳敲了几下键盘。
左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蓝色的数据模型。
那是之前那个没有丧尸化,反而得到强化的特殊样本的数据。
“开始比对。”
高富深吸一口气。
“让我们看看,一个是保留了人性的进化者,一个是彻底变成野兽的杀戮机器。”
“它们之间,到底差在哪。”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同时。
手术台上的镰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院士,它的脑电波开始活跃了!”
一个观察员大声喊。
“镇静剂正在失效!”
高富的眼睛更亮了。
“好!”
他大喊一声,根本没打算让人加麻醉剂。
“醒了才好。”
“只有在清醒状态下,它的应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动手!”
高富按下了红色的操作钮。
手术台上方。
一根粗大的机械臂缓缓降下。
机械臂的前端,是一根取样针。
针头有手指那么粗,闪着寒光。
它的目标。
直指“镰刀”的胸口正中。
也就是那个寄生体在的位置。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手术台上那个怪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它醒了。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钛合金镣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整个手术台都在剧烈震动。
要是普通人,这会儿早就吓瘫了。
但高富和庄阳,眼皮都没眨一下。
“上电压。”
庄阳冷冷的说。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盖满了怪物的全身。
两万伏的高压电。
这电压足够把一头大象瞬间电成焦炭。
但对“镰刀”来说,这似乎只是让它很痛的惩罚。
“嗷!”
惨叫声变得尖锐刺耳。
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更像金属摩擦的尖啸,尖锐得让人头痛。
就算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
实验室里几个年轻研究员还是痛苦的捂住耳朵,脸都白了。
“忍着!”
高富厉声喝道。
“这就是科学的代价!”
噗嗤!
机械臂猛然下压。
长针瞬间刺穿了那层坚硬的青灰色外骨骼。
黑色的血溅了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针头在液压的推动下,无视了胸骨,强行钻了进去。
一寸,两寸,三寸。
x光屏幕上。
那根代表针头的黑线,精准的刺进了胸腔里那团阴影的核心。
“吼!”
怪物的身体猛的弓了起来。
那是一种钻心的剧痛。
它的眼球暴突,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玻璃墙后的高富。
眼神怨毒而狂暴。
“抽!”
高富根本不理那杀人的目光,狠狠按下了回车键。
负压泵启动。
透明的导管里,瞬间充满了粘稠的液体。
不是红色的血。
也不是丧尸那种黑色的脏血。
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荧光的暗绿色浆液。
那是寄生体的核心体液。
也是这头怪物力量的来源。
“分析成分!”
“快!”
高富冲到了分析仪前。
随着液体注入,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刷新。
庄阳也凑了过来。
两人在屏幕上快速扫视。
突然。
高富的手指僵住了。
他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组波峰对比图,呼吸变得急促。
“老庄……你看这里。”
“这是‘完美共生体’的酶活性曲线。”
“这是‘镰刀’的。”
庄阳推了推眼镜,仔细看去。
随即,他瞳孔一缩。
“这……”
“这不可能。”
两组曲线在大部分地方都完全不同。
但在一个特定的波段上。
它们竟然完全重合了。
“抑制剂。”
高富的声音有些发抖。
“‘完美共生体’之所以完美,是因为它体内,天然存在一种特殊的生物酶。”
“这种酶压制了寄生体的繁殖本能,逼着它只能强化宿主。”
“而‘镰刀’……”
高富指着那组狂暴的数据。
“它的这种酶含量极低,几乎可以忽略。”
“所以寄生体占了主导,把它变成了怪物。”
“但是!”
高富猛的转身,看着手术台上那个还在惨叫挣扎的怪物。
他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只要我们能提取这种酶。”
“只要我们能人工合成这种酶。”
“我们就不再是被动挨打了。”
庄阳显然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有些发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是说……”
“我们可以控制它们?”
“不,不止是控制。”
高富看着导管里那不断抽出的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我们可以制造它们。”
“属于我们的,听话的……生物兵器。”
手术台上。
“镰刀”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它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惨。
但这声音落在高富的耳朵里。
对他而言却无比悦耳。
他们即将掌握一种全新的力量。
第232章 攻守易形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悬在半空,蓝光映着顾瀚辰的脸。
空气里有电子设备散发的热气和咖啡味。
“报告。”
一个作战参谋快步走来,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脆。
“第77集团军电报。”
“豫章城区扫荡工作已经收尾,主要道路恢复通行。”
“重建总队的第一批人员,已经开始在城里清扫,后续会转运城里的资源和工业机械。”
顾瀚辰点了下头,目光没离开沙盘上的红色光点——豫章。
那里曾经是几百万人口的省会,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但很快,它将成为南方战区的指挥核心。
“老顾,这块硬骨头总算啃下来了。”
凌远哲站在旁边,拿着个保温杯,语气松快了许多。
“只要重建总队进去,把围墙和水电修好,那就是我们最大的后勤中转站。”
“不只是中转站。”
顾瀚辰伸出手指,在沙盘上划了条红线,从豫章一路向北,直到长江边上。
“它是我们反攻的起点。”
“防御阶段结束了。”
顾瀚辰的声音沉了下去。
周围的参谋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全都看了过来。
“传我命令。”
“航空兵第8旅,马上起飞。”
“挂上集束炸弹和燃烧弹,对豫章以北、金陵以西的预定路线,进行持续的对地打击。”
“我要让地面部队的履带压上去之前,前面是一片焦土。”
参谋长快速记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各防线部队情况怎么样?”顾瀚辰问。
“各旅都完成了弹药补给,油料加满,随时能动。”
“好。”
顾瀚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命令各部,全线反击。”
“告诉前线的兵,憋屈的日子过完了。”
“现在,轮到我们去收拾它们了。”
……
金陵防线,雨花台前沿阵地。
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春雨带着寒气,打湿了混凝土工事,留下一片深色水痕。
这里是重型合成第125旅的驻地。
作为蜂巢基地的陆军主力,这支部队已经在金陵城外待了三个月。
虽然每天都有小规模战斗,但对这支装备了重型坦克的部队来说,和坐牢差不多。
一号防空洞里。
昏黄的应急灯泡滋滋响着。
一营长陆沉靠着弹药箱,拿着一块油腻的枪布,一下下擦着92式手枪。
“营长,这雨下得真烦人。”
副营长赵野坐在一边,把手里的自热干粮袋子捏得咔咔响。
“咱的坦克趴在坑里都快发霉了。”
“再不打仗,我都想去后勤帮厨子削土豆了。”
陆沉没抬头,吹了吹枪管上的灰。
“急什么。”
“这也是锻炼。”
“锻炼个屁。”赵野翻了个白眼,“咱们是重装旅,又不是路障。”
就在这时。
陆沉胸口的战术终端突然震了起来。
是红色的最高级别通讯。
陆沉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把抓起终端,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作战指令:代号惊雷】
【任务目标:全旅解除防御,向亳州方向全速突击。】
【执行时间:即刻。】
“赵野!”
陆沉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把身下的弹药箱都带得晃了一下。
“到!”
赵野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本能的站得笔直。
“别削土豆了。”
陆沉把手枪插回枪套,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
“我们要去削脑袋了。”
“全营集合!”
“目标亳州,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
三分钟后。
原本寂静的金陵防线,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伪装网被粗暴的扯下,露出了下面的坦克。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地下传来,地面上的积水都在剧烈跳动。
上百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了。
黑烟冒出。
一股没烧干净的柴油味,盖过了泥土的腥气。
“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通讯频道里,各车长的汇报声此起彼伏,都透着一股兴奋。
哐当!
防空洞厚重的铅门向两边滑开。
第一辆99b主战坦克轰鸣着冲了出来。
宽大的履带碾过泥泞的战壕边缘,直接把一排排沙袋碾碎。
原本用来阻挡丧尸的拒马和铁丝网,在几十吨重的坦克面前,直接被撞开碾平。
“不用清理路障!”
旅长厉剑锋的声音在全旅频道里炸响。
“直接碾过去!”
“在这个方向上,没什么能挡住125旅的路!”
“是!”
几千人的吼声,盖过了雷声。
阵地后方。
炮兵营的阵地上,24门pLZ-05式自行榴弹炮扬起了炮管。
巨大的炮口指向西北的天空。
“坐标确认!”
“三发急促射!”
“放!”
轰!轰!轰!
大地在抖动。
橘红色的火球从炮口喷出,冲击波吹散了周围的雨丝。
炮弹带着尖啸声,越过集结的坦克集群,砸向远方的尸群防线。
几公里外。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出发!”
陆沉站在炮塔上,没进舱内。
他戴着防风镜,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看着身后望不到头的坦克队列,只觉得浑身发热。
这才叫重装合成旅,不是缩着挨打,而是主动进攻。
坦克群开始加速。
卷起的泥浆有两米高。
盘踞在防线外围的几百只丧尸,还没来得及对这些突然冲出来的坦克做出反应。
噗嗤!
履带转动。
黑色的血肉被卷进钢铁缝隙里,变成了一滩滩肉泥。
根本用不着开炮。
就是撞。
就是碾。
125旅的前锋,直接冲散了游荡的尸群。
向着亳州。
向着那个未知的北方。
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第233章 逢山开路
雨还在下。
春雨带着寒气,把苏皖交界的旷野浇得透湿。
滋滋……
履带碾过积水的柏油路面,卷起两条灰黑色的水花。
125旅的主力纵队已经离开金陵防线三个小时。
数百辆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和后勤卡车,首尾相接,在国道上拉出了十几公里的长队。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汇聚在一起,震的路边枯树都在发抖。
“停了?”
99b坦克的炮塔座舱里,赵野把脑袋从潜望镜上挪开,烦躁的拍了拍大腿。
前面的坦克尾灯亮起一片红光。
整个纵队缓缓停了下来。
“又是哪辆老爷车抛锚了?”
赵野抓起通讯器,嘴里嘟囔着。
“这才跑了不到一百公里,后勤那帮人是不是没把螺丝拧紧?”
陆沉坐在车长位上,手里捏着一张防水地图。
他没理会赵野的抱怨,眯着眼看向前方的雨幕。
这里是国道和高速的交汇处。
路况复杂,废弃的立交桥盘在头顶。
滴——
战术终端响了。
旅指的通讯直接切入了一营的指挥频道。
“我是厉剑锋。”
旅长那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陆沉。”
“到!”
陆沉按住喉麦,身体下意识绷直。
“战支部队的彩虹无人机刚传回画面。”
厉剑锋语速很快,背景里全是嘈杂的无线电调度声。
“前面五公里的路段,是个死结。”
“高速路入口堵死了,全是报废车,叠罗汉一样堆了三层楼高。”
“还有两座跨河桥断了,估计是当初幸存军队撤离的时候被炸断的。”
陆沉眉头皱了起来。
重装部队最怕这种地形。
坦克虽然能越野,但那是平原和丘陵。
在这种全是钢筋混凝土废墟和车辆残骸的复杂路段,一旦履带被卡住或者掉进河里,整个旅的进攻节奏都会被打断。
“旅长,您的意思是?”
“一营变前锋。”
厉剑锋的命令简短有力。
“工兵营的架桥车、破障车全部划拨给你指挥。”
“把你的人撒出去。”
“我要你当那个推土机。”
“遇水搭桥,逢山开路。”
“把这条路给我通开!”
“大部队就在你屁股后面跟着,别让我踩刹车!”
陆沉咧嘴一笑。
“明白。”
“一营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通讯。
陆沉一脚踹在赵野的椅背上。
“别抱怨了。”
“干活。”
“所有车长听令!”
陆沉的声音在一营的频道里炸响。
“挂上推土铲!”
“工兵排跟上!”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给我推出一条道来!”
……
轰隆隆——
沉寂了不到十分钟的引擎再次咆哮。
这一次,一营的几十辆99b主战坦克冲到了最前面。
坦克的首下装甲位置,液压杆推动,沉重的推土铲狠狠砸在路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前方五百米。
高速公路入口。
密密麻麻的轿车、客车、货车挤在一起,早已生锈腐烂,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那是末世爆发初期,无数人想要逃离城市,结果把生路堵成了死路。
“撞过去!”
陆沉坐在01号车里,下达了指令。
没有任何减速。
五十多吨重的99b坦克,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了车堆里。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一辆挡在最前面的黑色越野车,瞬间被坦克的履带碾成了铁饼。
玻璃炸裂,车架扭曲。
吱嘎——
陆沉感觉车身猛的一震,那是推土铲铲起了一辆大巴车。
坦克引擎发出怒吼,黑烟滚滚。
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双层大巴,被硬生生的推进了路边的沟里,翻滚着砸起一片尘土。
“二连,负责左侧!”
“三连,负责右侧!”
“把路中间给我清出来!”
一营的坦克群排成了一个楔形阵列。
所过之处,废弃车辆被粗暴的推向两边。
原本堵塞的道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开辟出来。
“营长,前面是断桥!”
通讯里传来前锋连长的吼声。
那是条宽约二十米的河水支流,水泥桥面从中间断裂,露出狰狞的钢筋。
黑色的河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垃圾和腐烂的木头。
“工兵!”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
两辆基于59式底盘改装的重型架桥车从坦克队列中开了出来。
它们没有炮塔,车身上是巨大的折叠式钢桥。
“液压支撑到位!”
“开始架设!”
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巨大的钢桥在空中展开,缓缓向前延伸。
哐当!
一声巨响。
钢桥的末端重重砸在对岸的桥墩上,激起一片碎石。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条足以承载六十吨重物的通道,就这么出现在河面上。
“过!”
陆沉一挥手。
坦克履带碾上钢桥,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车身微微摇晃,随后稳稳的开到了对岸。
但这还没完。
高速公路的各个匝道口,如果不堵上,丧尸随时可能从侧翼涌入,截断大部队。
“赵野!”
“带着三连,去把那些匝道给我封了!”
“明白!”
赵野吼了一嗓子。
几辆坦克调转车头,冲向匝道。
那里停着几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早已抛锚多年。
“给老子动!”
赵野的座驾顶在一辆重卡的屁股上,油门轰到底。
那辆足有十几米长的半挂车,被坦克硬顶着,横向滑行,最后轰的一声卡在了匝道入口处。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几辆重卡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围墙,将通往市区的入口彻底堵死。
“这活儿干得痛快!”
赵野拍着操作台,看着被封死的路口。
“比打靶带劲多了!”
三个小时后。
原本拥堵不堪的路段,被硬生生的清理出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通路。
道路两旁,堆满了被挤压变形的汽车残骸。
雨还在下,路却通了。
“一营汇报,道路已打通。”
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打开了全旅通讯。
“干得好。”
厉剑锋的声音传来。
“全旅提速!”
“目标不变,向北突击!”
紧接着。
大地震颤。
125旅的主力部队到了。
数百辆重型装备呼啸而过。
履带卷起的泥浆溅在路边的废车上。
陆沉把坦克停在路基上,看着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雨中很难散开。
他看向北方。
那里是皖北平原,是连通南北的大动脉。
只要打通了这条路,南方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北方的工业设备也能运回蜂巢。
“营长,咱们也跟上?”
赵野的声音把陆沉拉回现实。
“废话。”
陆沉把烟头弹进泥水里,缩回炮塔,拉上了舱盖。
“咱们是先锋。”
“哪有先锋落在后面的道理?”
“挂档!”
“冲!”
99b坦克的尾部喷出一股黑烟,巨大的车身猛的一颤,冲入雨幕,再次领跑在最前方。
第234章 尖刀与铁锤
郑州,国际会展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代表第125旅的红色箭头,正快速突入皖北腹地。
“厉剑锋这小子,打疯了。”
高明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站在指挥台前,盯着那个快速移动的箭头。
“本来以为他们要在金陵防线磨蹭两天,没想到直接把油门踩到底了。”
“司令员,125旅刚刚发来电报。”
作战参谋兴奋地说道。
“他们的一营已经打通了苏皖交界的死结,正在向亳州全速突击。”
“预计六小时后,前锋就能摸到亳州的城墙根。”
高明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南边的人都把饭喂到嘴边了,咱们北边也不能干看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图中原腹地的那颗钉子上——许昌。
那里驻扎着第82集团军的南线防御集群。
“命令。”
高明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重型合成第188旅,不动。”
“把许昌给我打造成铁桶,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
“重型合成第80旅,全员解除战备等级限制。”
“向东,目标亳州。”
“告诉孟刚,125旅是把尖刀,他就是那把锤子。”
“给我把亳州这颗钉子,砸碎在两军之间!”
……
许昌,第82集团军临时驻地。
雨还在下,泥泞的操场上停满了坦克和装甲车。
一顶巨大的迷彩帐篷里,烟味很重。
“老孟,你这运气,我是真服气。”
188旅旅长张彪吧唧着嘴,羡慕地看着正在整理武装带的孟刚。
“我们在许昌挖坑待命,你们去亳州吃肉。”
“司令部这命令下的,偏心眼啊。”
孟刚是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咧嘴一笑。
“老张,别酸了。”
“守家也是技术活。”
“要是屁股后面着火了,我们在前面也没法安心杀丧尸。”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彪锤了孟刚胸口一拳。
“弹药我都给你匀出来了,别给咱们82军丢人。”
“南边那个125旅我看过战报,那是群疯狗。”
“你要是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孟刚收起了笑容,眼神一凛。
“放心。”
“80旅就没有迟到的习惯。”
他大步走出帐篷,一把抓起挂在胸口的通讯器。
“全旅注意!”
“我是孟刚。”
“一营做先锋,把你们的扫雷车、架桥车都给我顶到最前面!”
“工兵连,把推土铲挂好!”
“咱们这次去亳州,不走寻常路。”
“遇墙拆墙,遇坑填坑。”
“谁敢挡路,就给我碾过去!”
“出发!”
……
轰隆隆——
随着命令下达,安静的许昌城郊瞬间沸腾。
数百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巨大的轰鸣声冲破雨幕。
黑烟滚滚升腾。
一辆辆披挂着重型反应装甲的100式主战坦克,履带卷起大块的泥土,冲出了营区。
打头阵的一营明显不一样。
清一色的重型工程车辆混编在坦克队列里。
车头挂着两米宽的液压推土铲,车顶架着粗大的爆破索发射器。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动作。
就是平推。
许昌通往亳州的311国道上,原本堵塞的废弃车流,在80旅的推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咔嚓!
一辆横在路中间的水泥罐车,被先锋坦克硬生生的撞开,翻滚着跌入路边的麦田。
根本不需要减速。
这就是重型合成旅的推进方式。
只要履带在转,就没有过不去的路。
“旅长,陆航那边联系上了。”
装甲指挥车里,通讯参谋大声汇报。
“陆航第82旅已经起飞,正在向我部靠拢。”
“呼号天穹。”
孟刚抓起通话器,调整了一下频道。
“天穹,这里是铁锤。”
“我们正在沿311国道向东推进,地面路况复杂,丧尸密度正在增加。”
“那是你们陆军的事。”
耳机里传来一个自信又懒散的声音。
“我们负责把天扫干净。”
“抬头看。”
孟刚下意识的推开顶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天空中,低沉的轰鸣声压过了地面的引擎声。
不是雷声。
是旋翼切开空气的爆响。
南方的天际线上,大片直升机群正贴着树梢高速飞来。
那是陆航第82旅的直升机突击群。
飞在最前面的是二十架武直-10。
机身下的短翼挂满了火箭巢和红箭-10反坦克导弹,机首的23毫米机炮随着头盔瞄准具灵活转动。
它们飞得很低。
低到孟刚甚至能看清飞行员头盔上的护目镜反光。
呼——
巨大的下洗气流卷着雨水,狠狠的拍打在坦克装甲上。
紧跟在武直后面的是十几架直-20通用直升机,舱门大开,上面架着六管加特林机枪,枪口指着地面。
那是空中突击梯队,随时准备机降占领关键节点。
嗡——
一架涂着鲨鱼嘴涂装的武直-10压低机头,直接从80旅的坦克纵队头顶掠过。
那种压迫感,让地面上的每一个装甲兵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空地一体。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节奏。
“铁锤,我是天穹。”
“前方五公里发现小规模尸群聚集。”
“既然是一家人,这见面礼我们就替你收了。”
话音刚落。
天空中的武直编队突然散开,机头猛的抬起。
嗖!嗖!嗖!
数十枚航空火箭弹拖着尾焰,接连不断的射向远方的地平线。
轰!轰!轰!
远处的旷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和残肢被炸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孟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壮观的火力覆盖,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帮飞在天上的少爷,干活还挺利索。”
他缩回炮塔,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全旅都有!”
“陆航已经给咱们铺好红地毯了。”
“油门到底!”
“天黑之前,我要在亳州城下撒尿!”
“冲!”
庞大的装甲车队再次加速。
履带碾碎焦土。
头顶旋翼轰鸣。
第235章 赶时间
钢铁履带碾碎了国道上废弃汽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重型合成第80旅的先锋一营,正沿着311国道凶猛的向东突进。
头顶,陆航82旅的直升机群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火力侦察,正在拔高,将低空交还给营属的无人机。
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他们就能和南边突进的125旅在亳州城外会师。
“营长,前方三公里,太康县城。”
04A履带式步战车的指挥舱内,侦察参谋的声音通过喉麦传来。
“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县城入口有路障,而且……有活动的战斗人员。”
营长坐在车长位上,眉头皱了一下。
这条路上有幸存者聚居地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敢用路障拦一支重型合成旅的路。
“停车。”
绵延数公里的装甲车队,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缓缓停了下来。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仍在继续,让空气都变得燥热。
“把高空无人机放上去,高度拉到一千米。”
“是!”
一架六轴无人机从一辆猛士通信车上升空,快速的爬升,将清晰的画面传回了营指挥车。
屏幕上,太康县城的轮廓出现了。
和沿途看到的那些死城不同,这里……太干净了。
主干道被清理了出来,路口用集装箱和水泥块堆砌了半永久性的防御工事,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工事后面,有穿着各式迷彩服的士兵在巡逻,手里都拿着自动步枪。
他们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
“把镜头拉近,对准他们的臂章和旗帜。”营长命令道。
无人机的摄像头开始变焦。
画面放大,县城中心一座大楼的顶端,一面旗帜正在风中飘扬。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中间是一个由齿轮和步枪交叉组成的银白色徽记。
“这是什么玩意儿?”
通讯兵忍不住骂了一句。
营长的心头一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叛乱。
“继续侦察,把他们的重装备给我找出来。”
无人机开始在县城上空盘旋。
很快,更多的发现让整个指挥车里的人都震惊不已。
在一个像是体育场改造的军营里,停着一排排的军车。
“那是……09式步战车!”
“还有猛士突击车,数量不少。”
“等等,那是什么?”
侦察参谋的声音都变了调。
无人机镜头锁定在体育场中央,那里用伪装网盖着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阵风吹过,伪装网被掀起一角。
镜头下,熟悉的炮塔轮廓显现出来,接着是标志性的六对负重轮,还有那根长长的105毫米炮管……
“ZtZ-96A。”
营长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个型号。
虽然比不上他们装备的100式主战坦克,但这玩意儿,是正儿八经的主战坦克。
“一个团的编制。”
营长做出了判断。
“他们把整个县城改造成了一个军事要塞。”
“接旅部。”营长果断道。
“是!”
很快,旅长孟刚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说。”
“报告旅长,一营在太康县外围受阻。”
“前方发现武装幸存者部队,规模约为一个满编的摩托化步兵团。”
营长语速极快,将无人机侦察到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他们装备有步战车,猛士车,甚至还有一辆96A主战坦克。”
“关键是,他们的旗帜换了。”
孟刚那边沉默了片刻。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孟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北方司令部刚刚转发了高明司令员下达的指令。”
“凡遭遇持有非制式旗帜、拒绝接受整编的武装力量,一律视为叛军。”
“既然他们思想上已经烂掉了,我们就没时间跟他们耗。”
“你们一营,做好战斗准备。”
“直接给老子清理了。”
“是!”
营长挺直了腰杆。
通讯切断。
营长抬起头,环视着车里的部下。
“都听到了。”
“对面,是叛军。”
营长深吸一口气,抓起全营通讯器。
“命令!”
“全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目标,太康县!”
整个一营瞬间动了起来。
原本停滞的装甲车队再次发出咆哮,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向前突进,而是开始变换阵型。
“工兵连,GpZ111A轮式综合扫雷车上前!”
“给我用火箭爆破索,对着他们的大门,直接清出一条五十米宽的通道!”
一辆底盘高大的轮式装甲车轰鸣着越过坦克,车顶架着巨大的发射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炮兵连,所有07式自行榴弹炮,占领发射阵地!”
“设定诸元!半自动装填!”
“把他们的房顶都给我掀了!”
伴随着沉重的柴油机轰鸣,几辆涂着数码迷彩的pLZ-07式122毫米自行榴弹炮从队列后方冲出。
履带碾碎了路边的灌木,在路基侧面的开阔地急停。
随着电机运转的嗡鸣声,硕大的炮塔迅速旋转,昂起的炮管直指远处的县城。
“所有步战车,战斗人员准备下车!”
“以装甲车为掩体,交替掩护前进!”
哐当!
哐当!
一辆辆100式支援战车的后舱门猛的砸开,全副武装的步兵端着191式自动步枪,迅速的冲出车厢,半跪在履带侧面,枪口指向远方的县城。
他们身上的外骨骼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随时准备提供助力。
“无人机操作组,把穿越机都给我放出去!”
“给我盯住他们那个铁王八!”
“找到机会,直接给我灌顶!”
几名士兵从车里拿出黑色的箱子打开,一架架拳头大小的FpV自杀式无人机被激活,机身上都带着简易爆炸物。
嗡嗡嗡……
刺耳的马达声中,十几架穿越机贴着地面,高速向县城的方向掠去。
营长推开头顶的舱盖,探出半个身子,举起了望远镜。
阴沉的天空下,远方的县城一片沉寂,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但营长知道,对面的瞄准镜,肯定也已经套住了他们。
“各单位报告准备情况!”
“扫雷车准备完毕!”
“炮兵连准备完毕!”
“突击一连准备完毕!”
……
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汇报声气氛肃杀。
营长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黑色的旗帜,眼神变得冰冷。
他按住喉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阵地。
“开火。”
第236章 清理
轰!
营长一声开火令下,冲在最前面的GpZ111A轮式综合扫雷车率先发起了攻击。
车顶的发射箱猛的一顿,一发火箭拖着尾焰飞出,后面跟着挂满高爆物的爆破索,准确的砸向了县城入口处用集装箱和水泥块堆起来的路障。
爆破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砸在路障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一团火球爆开,冲击波带着水泥碎块和变形的钢板冲向四周。
坚固的路障被炸开一个五十多米宽的缺口。
烟尘滚滚。
烟尘还没散去,路基侧面的开阔地上,早已展开的炮兵连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不再是迫击炮那种沉闷的声响,而是重炮撕裂空气的雷鸣。
数门pLZ-07式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同时开火,粗大的炮口喷出橘黄色的烈焰,巨大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车身都猛地一震,泥土飞溅。
122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瞬间跨越数公里的距离,狠狠砸向县城里那些可能藏有观察哨和火力点的楼顶。
轰隆!轰隆!
县城里顿时火光冲天,重炮的威力远非迫击炮可比。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恐怖的爆炸瞬间将整个屋顶掀飞,半面墙体在火光中崩塌,砖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全员突击!”
营长的命令在频道里响起。
哐当!
哐当!
一辆辆100式支援战车的后舱门打开,步兵们冲出车厢。
他们三人一组,迅速的结成战斗小组,互相掩护着,端着191式自动步枪,靠着路边的废车作掩护,朝着被炸开的缺口冲了过去。
这是标准的三三制地面突击战术。
与此同时,卸下步兵的100式支援战车也进入了作战模式。炮塔上的30毫米机炮开始射击,一串串曳光弹打向缺口两边的残余工事和建筑窗口,压制着所有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突突突突——
密集的炮声中,碎石和砖块四处飞溅。
轰隆隆……
履带压过地面,发出轰鸣声。
作为突击核心的100式主战坦克也动了。
它们开过炮兵阵地,冲进扫雷车清理出的通道,炮口缓缓转动,搜寻着目标。
城里的叛军明显被这套打法给打懵了。他们可能想过会开战,但没想到对方的攻击来得这么快,火力这么猛。
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出身,乱了一阵后,有组织的抵抗便开始了。密集的枪声从各个窗口响起,子弹打在100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迸出几点火星。
嗖——
一栋居民楼的五楼窗口冒出一股白烟,一发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扑向一辆正在前进的100式主战坦克。
“反坦克导弹!”
坦克车内的警报立刻响起,车长甚至来不及反应。
砰!
坦克炮塔侧面的主动拦截系统瞬间启动,对着来袭方向炸开一团金属破片。那枚反坦克导弹在离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被破片引爆,凌空炸开。
坦克只是晃了一下,继续前进。
“锁定导弹发射位置!”车长吼道。
炮塔猛的转向那栋居民楼。
轰!
一发高爆弹直接打进了五楼那个窗口,整层楼的窗户都喷出了火焰和黑烟。
“敌方装甲车!”
侦察兵在频道里喊道。
一辆09式轮式步战车从街角冲出来,想用上面的30毫米机炮扫射正在前进的步兵。
附近一辆100式主战坦克的炮塔,几乎同时转了过来。
“穿甲弹,放!”
轰!
炮管猛地后坐。
一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超高速度飞出,瞬间跨过几百米距离。没有爆炸,那枚钨合金弹芯撕开了09式步战车薄弱的侧面装甲,从另一边穿了出去,留下两个碗口大的窟窿。
瞬间,步战车内部被高温射流引燃,火焰从炮塔和车身的缝隙里喷出,整辆车都烧了起来。
地面战斗打得正激烈,天边传来了更沉重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是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南边天际线上,十几个黑点正快速放大。是陆航82旅的直升机。
飞在最前面的是几架涂着鲨鱼嘴涂装的武直-10,它们低空飞过战场,机头下面的23毫米机炮已经开始转动,短翼下面挂着火箭巢和反坦克导弹。
“铁锤一营,这里是天穹,我们来给你们的派对助助兴。”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轻松中带着调侃的声音。
“已经锁定了敌方目标,就是那个躲在体育场里的铁王八。”
“准备看烟花。”
随即,一架武直-10猛的拉起机头,侧过机身,露出了短翼下面的红箭-10反坦克导弹。
第237章 点名
嗖——
红箭-10反坦克导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折线。
导弹没有攻击ZtZ-96A主战坦克的正面,而是在接近目标时,猛的向上拉升。
“攻顶模式。”
武直-10的后座武器官说道。
导弹爬升到五十米高,随即调转弹头,垂直扎向坦克的炮塔顶部。
那里是坦克防御薄弱的位置。
轰隆!
一声闷响。
还在调整炮口的96A坦克猛的一震。高温金属射流击穿了顶装甲,引爆了车内自动装弹机的弹药。
火柱从炮塔座圈喷出,十几吨重的炮塔被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两圈后,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地上,压碎了半个看台。
剩下的车体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铁壳。
“目标确认摧毁。”
“开始点名。”
天空中的武直编队没有停手。
它们悬停在四百米的低空,机首下方的光电探头转动,锁定了散布在营区和街道上的装甲车辆。
“两点钟方向,09式步战车一辆。”
“锁定。”
“放。”
又一枚导弹发射出去。
地面上,一辆09式步战车正想借助建筑掩护倒车,但已经来不及了。红箭-10精准的钻进它的车体侧面。
火光炸裂。
步战车薄弱的装甲被撕开,车内燃油和弹药跟着起火,整辆车炸成一团废铁,燃烧的轮胎滚到路边。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地面指挥车内,营长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面无表情。
没有制空权,地面的装甲部队就是活靶子。
“地面部队,压上去!”
“别让陆航把活儿都干完了!”
“是!”
随着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一营装甲集群开始行动。
哐当——哐当——
履带碾过路障炸毁后的混凝土碎块。
几辆100式主战坦克冲在最前,撞开燃烧的汽车残骸,进入太康县城的主干道。
紧随其后的是两翼展开的步兵战车。
“散开!散开!”
“依托装甲掩护,清理两侧建筑!”
步兵连长在通讯频道里吼道。
身穿外骨骼的士兵们迅速跳下步战车,三人一组,贴着墙根和战车侧面快速推进。他们的动作很干练,枪口时刻对着上方的窗口和暗巷。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马达声响起。
数十架穿越机从装甲车后方升空,灵活的穿过街道,飞向那些视野盲区的火力点。
“三楼窗口,机枪阵地!”
一名操控员大喊。
画面中,两个叛军正架着一挺重机枪准备封锁街道。
“去死吧。”
操控员拇指猛推摇杆。
穿越机在空中一个侧翻,带着高爆战斗部,撞进了窗口。
轰!
窗口喷出黑烟和碎石,机枪声停了。
就在这时,县城深处突然传来几声炮响。
嗵!嗵!
“迫击炮!”
一名老兵大吼一声,猛的把身边的战友按在车轮后。
两发迫击炮弹呼啸而至,砸在街道中央的绿化带里。泥土飞溅,弹片打在步战车的装甲上叮当作响。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这精准的落点说明对方有观察哨。
“找出来!”
营长在频道里怒吼。
“无人机组,干什么吃的!”
“正在搜索!热成像受到燃烧烟雾干扰!”
无人机操控手满头是汗,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找到了!两点钟方向,商场顶楼后方的小广场!”
屏幕上,几个热源点正在快速移动,看样子是准备转移阵地。那是两门82毫米迫击炮。
“穿越机,上!”
四架挂着燃烧弹的穿越机压低高度,贴着楼顶飞了过去。
对方也是老手,听到无人机的声音,几名叛军马上举枪射击。
哒哒哒!
一架穿越机被打爆在空中。
但另外三架已经冲到头顶。
“尝尝这个!”
操控手猛的按下投放键。
三枚燃烧弹落下,精准的砸在迫击炮旁边的弹药箱上。
轰!
火焰吞没了整个迫击炮阵地。一连串的爆炸响起,把那几名叛军炸飞出去。
“迫击炮阵地已清除!”
“继续推进!”
战斗进入了巷战阶段。
虽然重装备被摧毁,但这支叛军的单兵素质不错。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躲在建筑里,通过打通的墙壁和下水道抵抗。
“一排,进楼!”
“清理这栋百货大楼!”
“是!”
一队士兵踹开大门,鱼贯而入。
砰!砰!
刚进大厅,二楼的回廊上就响起了枪声。
精准的点射。
走在最前的尖兵胸口猛的一震,被冲击力带着向后倒去。
“有埋伏!”
后面的士兵立刻举枪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得二楼栏杆水泥乱飞。
“医护兵!有人中弹!”
“别慌!我没事!”
倒地的尖兵挣扎着坐了起来,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子弹正中胸前的防弹插板。
“妈的,幸好是新发的四级防弹板,不然老子就交代了。”
那名尖兵捡起掉在地上的步枪,眼神一凛。
“这帮孙子枪法真准,专门打要害。”
“重火力组,给我轰!”
排长黑着脸下令。
一名扛着单兵云爆火箭筒的士兵挤上来,半跪在地,瞄准二楼的楼梯口。
“后方净空!”
“发射!”
呼——
火箭弹拖着尾焰窜上二楼。
轰!
爆炸震得整栋楼都抖了抖,高温和超压席卷了整个二楼。惨叫声只响了半秒就被吞没。
“上!补枪!”
同样的一幕在县城各处上演。
面对80旅这样的重型合成部队,叛军的抵抗没什么用。
外围,一辆试图偷袭的皮卡车刚冲出巷子,就被天空中的武直-10盯上了。
车斗里的叛军扛起单兵防空导弹,对着直升机扣下扳机。
滴滴滴——
武直-10座舱内的告警雷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导弹来袭!”
飞行员反应很快,猛的向左压杆,同时释放红外干扰弹。
噗噗噗——
一串耀眼的镁光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高温屏障。
那枚导弹被诱饵吸引,扎进干扰弹里爆炸了。
“找死。”
武直-10在空中一个侧滑回旋,机头重新对准那辆皮卡。
“送你上路。”
一枚红箭-10呼啸而出。
皮卡车被炸成一个火球,碎片飞到几十米外。
战斗不到四十分钟,叛军的防线就崩溃了。
一面黑色的旗帜被一炮轰倒。
残存的叛军开始向县城后方撤退,试图逃进后面的山区。
“想跑?”
营长站在指挥车顶,举着望远镜冷哼一声。
“炮兵连,看你们的了。”
“无人机已校准坐标!”
“敌方撤退纵队,距离两千五百米,公路转弯处!”
城外的炮兵阵地上,早已待命的120毫米自行迫榴炮昂起了炮口。
“三发急速射!”
“放!”
咚!咚!咚!
炮弹划破长空。
几秒后,远处的公路上炸开一连串火花。
正在撤退的叛军车队被火海覆盖。
没有装甲的卡车和越野车,根本扛不住120毫米高爆弹的威力。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车辆,燃烧的残骸堵住了公路。
“停止射击。”
营长放下了望远镜。
“打扫战场。”
“没死的补一枪,死了的集中烧了。”
“我们要赶时间。”
第238章 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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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混杂着泥土和血腥气。
噗!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名二连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在他脚边,一名还在抽搐的叛军伤员彻底不动了。
“检查完毕,无生命迹象。”
士兵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弯腰熟练地搜走对方身上的弹匣和手雷,连同那把有些磨损的95式步枪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筐里。
“动作快点!别磨蹭!”
排长在街道那头喊道,脚下的战术靴踩在满是弹壳和碎砖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整个太康县城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清理工作才刚刚开始。
嗡嗡嗡——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几架涂着深灰色低可视涂装的直-20战术通用直升机压低了高度,巨大的旋翼卷起地面的灰尘和塑料袋。它们像是一群盘旋的秃鹫,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刚刚被战火犁过一遍的县城。
“天眼三号,正在投放观察组。”
直升机悬停在县城最高的几栋烂尾楼顶端。
舱门打开,几条黑色的索降绳抛了下来。
紧接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等射手顺着绳索滑下,动作迅捷利落。他们刚一落地,就迅速散开,架起高精狙和观察镜,占据了制高点。
“观察哨建立完毕。”
“视野良好,覆盖全城。”
耳机里传来观察手冷静的声音。
地面上,钢铁洪流还在涌动。
哐当——哐当——
几辆100式主战坦克停在十字路口,炮塔缓缓转动,那根粗长的炮管像是一根手指,指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方向。
“注意,任何非友军识别目标,无需请示,直接摧毁。”
车长的命令通过车载电台传达到每一辆战车。
“收到。”
坦克的同轴机枪微微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道两旁的阴影。
此时,二连的步兵们正依托着步战车的掩护,向县城东侧搜索前进。
“连长,前面就是淮河路。”
侦察兵贴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那是以前的工业园区。”
二连长赵刚大步走上来,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原本的工业园大门已经被堵死了。
几辆报废的重卡横在路中间,轮胎都被卸掉了,车厢里填满了沙土。后面是用钢筋和水泥浇筑的半永久工事,甚至还能看到两层楼高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这帮叛军,倒是挺会挑地方。”
赵刚冷哼一声,“这是把工业园当成指挥部了。”
“连长,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不少人。”
旁边的通讯员递过来一个平板,“而且热源反应很强烈,可能有重武器。”
“管他什么武器,在咱们80旅面前都是烧火棍。”
赵刚一挥手,“一排正面佯攻,二排三排从侧翼包抄,步战车跟上!给我把这个乌龟壳敲开!”
“是!”
命令下达,二连的攻势瞬间展开。
几辆100式步兵战车轰鸣着冲出街角,车顶的武器站迅速锁定了工业园的围墙。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工业园内部突然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
一挺大口径重机枪。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步战车的正面装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隐蔽!隐蔽!”
跟在车后的步兵们迅速散开,躲进路边的店铺和废墟里。
“妈的,火力挺猛啊!”
一名班长吐掉嘴里的泥土,骂骂咧咧地换了个弹匣,“这帮孙子哪来的这么多弹药?”
“别废话!压制射击!”
士兵们探出枪口,对着工业园的方向开始还击。
但这群叛军显然是下了血本改造这个据点。
那个重机枪火力点并不在围墙上,而是设在里面一栋厂房的二楼。窗户被厚厚的钢板封死,只留下几个拳头大小的射击孔。
重机枪躲在钢板后面,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压得二连的步兵抬不起头。
“步战车!给我干掉那个火力点!”
赵刚对着对讲机吼道。
“收到!正在瞄准!”
一辆100式步战车猛地刹车,履带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黑印。
炮塔微调。
“40毫米埋头弹,三发点射!”
“放!”
嗵!嗵!嗵!
沉闷的炮声响起。
这种新型的埋头弹初速极高,弹道平直。
几乎是开炮的瞬间,远处厂房二楼的那块钢板上就炸开了三团耀眼的火光。
“打中了!”
观察手喊道。
烟尘散去。
那块两厘米厚的钢板上多了三个透亮的窟窿,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熔化的赤红色。
“停火了?”
赵刚眯起眼睛。
然而,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那挺重机枪再次咆哮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凶猛。子弹打在街道对面的水泥柱上,碎石飞溅,差点削掉一名新兵的头盔。
“操!”
炮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那钢板后面还有混凝土墙!埋头弹穿过去了,但是动能被吃掉了,没炸死里面的人!”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是一种典型的夹心饼干式防御工事——外层钢板诱爆穿甲弹,中间的沙土层吸收冲击波,内层的钢筋混凝土墙抵挡残余动能。
“连长,这乌龟壳有点硬啊。”
排长猫着腰跑过来,“咱们的步枪根本打不穿,步战车的机炮也被挡住了。”
赵刚看着那栋还在喷吐火舌的厂房,眼神变得冰冷。
“硬?”
他冷笑一声,“老子最喜欢啃硬骨头。”
他按住喉麦,接通了步战车车长。
“03号车,别用机炮给他们挠痒痒了。”
“给我上硬菜。”
“明白!”
步战车车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只见那辆100式步战车的炮塔后方,两块装甲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嗤——
伴随着液压杆的轻响,一个矩形的发射箱缓缓升起。
“红箭-10,一发装填。”
“光纤信号连接正常。”
“图像制导模式。”
车内的火控屏幕上,白光瞄准镜传回的画面清晰可见,那个喷吐着火舌的射击孔被一个绿色的方框死死套住。
“送他们上路。”
车长狠狠按下了发射钮。
呼——!
一枚粗大的导弹被气体燃气弹射出发射箱,在空中点火,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目标。
屏幕上,导弹视角极速拉近。
对面厂房里的叛军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枪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一切都晚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面墙壁被巨大的力量瞬间击碎。
什么钢板,什么混凝土,什么沙土层,在红箭-10重型多用途战斗部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二楼。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碎石和金属破片,在封闭的室内疯狂肆虐。
那挺重机枪连同操作它的三名叛军,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余波甚至冲破了楼顶,掀起了一大片彩钢瓦,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世界清静了。
“目标清除。”
步战车车长看着屏幕上的雪花点,淡定地汇报,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赵刚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干得漂亮。”
他看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大窟窿,大手一挥。
“一排二排,交替掩护,准备突入!”
“三排跟上,给我把这个工业园翻个底朝天!”
“是!”
士兵们端着枪,跨过满地的狼藉,向着工业园的大门逼近。
赵刚一边走,一边接通了营部的通讯频道。
“营长,我是二连赵刚。”
“淮河路工业园外围火力点已清除,我们准备进行室内作战。”
“这里地形复杂,这帮叛军把里面改造成了迷宫,我需要支援。”
耳机里传来营长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
“三连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后到达。”
“给老子把里面清理干净,别留死角。”
“明白!”
赵刚切断通讯,拉动枪栓,咔嚓一声上膛。
他看着前方阴森森的厂房入口,眼神锐利。
“走,进去抓老鼠。”
第239章 被抛弃的真相
哒哒哒——
清脆的点射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三连,堵住缺口!别放跑一个!”
通讯频道里,命令声不断响起。
二连成功撕开外围防线后,在后方等待的三连立刻驾驶着04A步战车,轰鸣着冲进了园区。
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和玻璃,步战车队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广场。
“哐当!”
步战车后舱门开启。
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的散开,依托着车体和周围的建筑掩体,向着园区深处的办公楼推进。
“注意节奏!别乱冲!”
三连长在频道里吼道,“这帮人是正规军,懂交叉火力!”
确实如他所说。
虽然外围被突破,但退守到核心区的叛军并没有溃散。他们利用厂房内的机床、货架和沙袋,构筑了一道道临时防线。
枪声很有节奏,是“哒哒、哒哒”的两三发短点射。
这种枪声,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老兵才打得出来。
“一组,闪光弹!”
“上!”
一名士官贴在车间大门的一侧,对着身后的战友打了个手势。
“叮——”
保险销弹开的声音。
一枚震爆弹被甩进了车间。
“嘭!”
刺眼的白光和巨响瞬间充满了整个封闭空间。
“进!”
几名士兵端着191式步枪,动作整齐划一的冲了进去。枪口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烟尘中交错。
“噗!噗!”
几声沉闷的枪响。
躲在机床后面的两名叛军还没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就被精准的击穿了头部。
“安全!”
“继续推进!”
整个园区内,这样的场景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随着三连的加入,还在顽强抵抗的叛军防线被压缩到了最后的一栋办公楼里。
枪声从最初的激烈,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冷枪。
……
十分钟后。
一辆猛士指挥车停在了办公楼前的广场上。
车门打开,一营长跳了下来。
他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大步向着那栋被打烂的办公楼走去。
空气里满是浓重的硝烟味,还夹着一股血腥气。
“营长。”
二连长赵刚迎了上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烟熏的痕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情况怎么样?”
一营长问道,目光扫视着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硬骨头啃下来了。”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里面的清理工作快结束了。这帮人确实不好对付,最后那一波抵抗,差点让我们的人受伤。”
“伤亡情况?”
“几个轻伤,没人掉队。咱们的防护装备比他们好太多了。”
赵刚指了指办公楼的大门,“指挥部就在三楼,抓了个大的。”
一营长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具,迈步走了进去。
楼道里全是尸体。
有的穿着老式的迷彩服,有的只穿了件战术背心。墙壁上布满了弹孔,楼梯扶手也被炸断了,露出扭曲的钢筋。
一营长面无表情的跨过一具尸体,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了三楼。
这里显然被精心改造过。
原本的会议室被加固成了作战指挥室,窗户都被钢板封死,墙上挂着周边的详细地图,甚至还有几台依然在闪烁的军用电台。
此时,几个士兵正押着一名中年军官站在房间中央。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陆军常服,肩膀上的中校军衔还在,只是少了一颗扣子。他脸上带着几处擦伤,头发有些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疲惫又冷漠。
看到一营长进来,押解的士兵敬了个礼。
“营长,就是他。”
一营长走到那名中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方也在打量他。
目光在一营长身上那套崭新的单兵装具上停了几秒,中校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哪个部分的?”
一营长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中校抬起头,直视着一营长的眼睛,声音沙哑:
“部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杀要剐,随你便。”
一营长没理会他的挑衅,也没追问番号的来历,只是收回目光,在这个简陋的指挥部里踱步。
房间很乱。
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空了的罐头盒。
一营长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一个铁皮火盆上。
火盆被踢翻了,里面是一堆黑色的灰烬,还冒着青烟。显然,在防线被突破的最后时刻,这里的人试图销毁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军靴轻轻踢了一下那个火盆。
“哗啦。”
一堆灰烬散开。
在盆底,几张没有完全烧尽的纸张露了出来。边缘已经被火燎得焦黑,但中间的内容依然依稀可辨。
一营长弯下腰,捡起其中最大的一张残片。
他轻轻吹去上面的浮灰。
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文件的抬头,鲜红的印章虽然只剩一半,但绝密两个字依然刺眼。
下面的日期,赫然是末世爆发前的三个月。
一营长眯起眼睛,借着战术手电的光,仔细辨认着上面残留的文字:
“……经确认……发现不明生物孢子……具备极强传染性与变异性……”
“……所有军事单位注意防范……一级战备……”
“……议会已启动方舟计划……转入地下……”
“……地面所有人员……原地驻守……等待命令……”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一营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发脆的纸片。
孢子。
议会。
地下。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真相。
原来,上面早就知道。
甚至在灾难爆发前,所谓的大人物们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而把像部队这样的普通单位,留在了地面上,说是等待命令。
这根本不是等待命令,就是等待死亡。
一营长转过身,手里捏着那张残片,看着那名中校。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敌人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味道。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片,笑着问道:
“你能联系到上面?”
中校看到那张纸片,冷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一开始可以。”
中校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时候,电台里每天都有命令,让我们坚守,让我们建立隔离区,让我们等待增援和补给。”
“后来呢?”
“后来……”
中校苦笑一声,“慢慢的,就没有任何消息了。大部队联系不上,军部联系不上,连那些卫星电话也变成了盲音。整个世界就像是死了一样,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着一营长,语气里透着一股凉意:
“粮食吃完了,弹药打光了。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就那么饿死在了战壕里。”
“我为了手底下剩下的兄弟们能活下去,才选择占了这个园区,当了所谓的山大王。”
说到这里,中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一营长,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那些我们没见过的坦克和外骨骼……”
中校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们是被上面叫来剿灭我们的吧?”
“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因为我们是被抛弃的累赘?所以议会派你们来清理门户,把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彻底抹杀?”
一营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听着对方充满阴谋论的质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把他当成了那个早已躲进地下的议会派来的杀手。
把他当成了旧时代权贵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
这真是个误会。
但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群人,是被彻底伤透了心。
一营长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说我们不是议会的人?说我们是幸存者建立的势力?
看着中校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仇恨的眼睛,一营长突然觉得,现在的任何解释,在对方听来,恐怕都显得很虚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半焦的绝密文件,在一营长的指尖微微颤抖。
第240章 叩关
亳州城外,天色渐晚。
两支坦克部队在满是瓦砾的国道上相遇,引擎的轰鸣震的地面发抖。
左边是80旅的100式主战坦克,方正的炮塔上挂满了反应装甲,很有冲击力。
右边是125旅的99b,车身更长,低矮的炮塔前挂着液压推土铲。履带上还沾着不明碎块和混凝土渣,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吱嘎——
两辆领头的指挥车面对面停下,中间只隔了不到五米。
舱门打开。
孟刚跳下车,军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一声。他没敬礼,直接扯开嗓子冲对面喊道:
“厉疯子!你他娘的属兔子的?跑这么快?”
对面那人身材精瘦,眼神锐利。
125旅旅长,厉剑锋。
厉剑锋拍了拍身上的灰,冷着脸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刚,嘴角扯了一下:
“是你太慢了。”
“老子一路从苏皖交界推过来,路都被堵死了,全是报废车。不像你们,在平原上飙车。”
厉剑锋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扔给孟刚一根。
“伤亡怎么样?”
孟刚接住烟,直接点上,深吸了一口。
“大个屁。”
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身后的车队,“除了几辆车抛锚,剩下的都好着呢。太康那帮叛军也就是看着凶,一发红箭-10下去,就都老实了。”
“那就好。”
厉剑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按原定计划,咱们得在这儿修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向北推进。”
“修整?”
孟刚瞪大了眼睛,“修整什么?老子的兵刚热身完!现在士气正旺,直接……”
“滴——滴——”
这时,两人胸前的战术终端同时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急促的提示音。
孟刚的话停住了。
他和厉剑锋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两人同时抬起手腕,点开终端屏幕。
一行红色的字体跳了出来。
【一级指令:北方司令部/001号】
【任务变更。】
【取消亳州修整计划。】
【80旅、125旅即刻混编,组成突击集群,沿连霍高速向西推进。】
【目标:商丘。】
【任务要求:六小时内抵达,完全控制并清理商丘全境。建立前进补给基地,接收空投物资。】
【备注:空军第9旅已升空,全程提供对地火力支援。】
看完命令,孟刚猛的一拍大腿。
“好!”
他眼里的疲惫不见了,反而透着一股渴望战斗的光,“我就说嘛,这大好的晚上,睡觉多浪费!”
“商丘……”
厉剑锋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的地图划了一下,“那是豫东的门户,交通枢纽。拿下了那里,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卡住东边尸潮的脖子。”
“上面这是要下大棋啊。”
孟刚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灭。
“管他什么棋,老子只管吃子。”
他转身爬上指挥车,抓起对讲机,声音洪亮:
“全旅都有!”
“都别熄火,给老子回车里去!”
“目标商丘,急行军!”
“空军那帮大爷在天上看着呢,别让他们看了咱们陆军的笑话!”
“轰隆隆——”
刚刚安静下来的坦克集群再次苏醒。
发动机喷出黑烟,履带卷起泥土。
两支刚会师不到十分钟的部队,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再次汇成一股更大的钢铁队伍,向着西方的夜幕滚滚而去。
……
魔都。
蜂巢基地,核心指挥层。
全息地图悬浮在空中,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部队的动向。红色的箭头代表进攻路线,绿色的光点代表友军单位。
李伟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
那是从郑州前线传回来的,关于方舟计划文件的高清扫描件。
方舟计划……
李伟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眼神很冷。
这份文件证实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那个所谓的议会,那个在灾难爆发前就消失的最高层,并没有死绝。他们躲在某个地下工事里,冷眼看着地表的人在挣扎。
“把普通部队当成诱饵,当成弃子。”
李伟喃喃自语,“这手笔,还真是够狠的。”
“指挥官。”
旁边的通讯参谋站起身,“前线两个旅已经出发了。预计凌晨一点抵达商丘。”
李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落在旁边的一个分屏上。
那里显示的是空降兵军的驻地画面。
一排排运-20战略运输机整齐的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开始预热。身穿星空迷彩的空降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那是他手里的王牌。
也是他为了应对那个议会准备的后手。
“接郑州。”
李伟突然开口。
“是。”
屏幕闪烁了一下,高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背景是一间审讯室,单向玻璃后面,那个中校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捧着一杯热水。
“问出来了吗?”
李伟开门见山。
“不太理想。”
高明摇了摇头,皱了皱眉,“这人叫廖程鹏,是个硬骨头,也是个可怜人。他确实不知道具体的入口坐标。”
“他说,命令是一级一级下达的。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原地驻守,不知道上面的具体去向。”
“他只知道一个代号。”
高明顿了顿,“京师。”
“京师?”
李伟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他说在通讯断绝前的最后一次广播里,提到过中央枢纽已转移至京师地下防御体系。”
“而且,据他回忆,在灾难爆发前的一个月,京师周边就开始了大规模的交通管制,大量的工程车辆和物资被运了进去,只进不出。”
李伟沉默了。
京师。
那里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心脏,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灾难爆发后,那地方已经成了地狱,丧尸规模恐怕是以千万计的。
如果议会真的躲在那里……
那他们的防御体系,肯定不止是几扇铁门那么简单。
“还有别的吗?”
“没了。”
高明叹了口气,“廖程鹏只是个中校,级别不够。核心的机密,他接触不到。”
李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情报断了。
他需要知道,这群人在地下到底在干什么。
是在研究病毒?等待时机反攻?还是单纯的享受最后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那个逃走的智慧型尸王,智脑,它的目标是魔都。而魔都和京师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李伟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既然问不出来……
那就直接打过去。
李伟猛的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接通了全军广播频道。
“我是李伟。”
声音通过电流,瞬间传遍了整个蜂巢基地,也传到了远在郑州的前线指挥部。
“命令。”
“空降兵军。”
“立刻登机。”
停机坪上。
正在准备的空降兵们停下动作,随即爆发出吼声。
“是!”
无数身影冲向了那些庞大的运输机。
李伟看着屏幕上忙碌的画面,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目标,京师。”
“实施代号天降行动。”
“不管下面有多少丧尸,也不管那帮缩头乌龟藏得有多深。”
“给我把那里的地皮,翻过来。”
“天亮之前,我要京师的地面控制权。”
高明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你这是要玩命啊。”
“那可是京师,里面的丧尸不知道有多少。”
“玩命?”
李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这个世道,谁不是在玩命?”
“既然那帮人喜欢躲在地下,我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说了算的一方。”
第241章 目标:京师!
“命令,空降兵军,立刻登机。”
李伟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广播频道,在蜂巢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原本沉寂的空降兵军营区瞬间动了起来。
嘟——嘟——嘟——
急促的战斗警报声响起。
“哐当!”
一排排营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无数道黑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营区里没人说话,只有沉重密集的脚步声回荡。
“一营,集合!”
“二营,动作快!别磨蹭!”
“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全员全装!”
各级军官的口令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简短有力。
士兵们身穿星空迷彩,背着战术背囊,手提自动步枪,迅速在营房下的水泥地上集合成一个个方阵。
他们头盔上的夜视仪底座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冷硬。
……
空降兵军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沙盘已经亮起。
军长马在此大步走进指挥室,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脸色平静。作为这支战略预备队的指挥官,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报告军长,各旅集结完毕。”
参谋长递过来一个平板,“运输航空旅已经就位,地勤正在进行最后的挂载检查。”
马在此接过平板,手指快速滑动,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绿色的状态栏。
“物资呢?”
“第一波次所需的弹药、油料、野战口粮已经全部装车。”
参谋长指了指窗外,“作战支援旅的工兵正在协助装载重型装备。”
窗外,巨大的停机坪上灯火通明。
无数辆叉车和牵引车正在疯狂地穿梭。
一箱箱漆着黄色骷髅标志的弹药箱被送上运输带,连同成捆的单兵外骨骼电池、备用枪管、医疗急救包,像流水一样被装进那些运输机的肚子里。
马在此走到窗前,看着这一幕,沉声说道:
“告诉那帮小崽子们。”
“这次不是演习,也不是去打那些没脑子的丧尸。”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京师。”
“是那个曾经的一国之都,现在的人间炼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别给老子丢人。”
……
机场跑道。
六条超长跑道上,此刻已经停满了飞机。
嗡——
牵引车拖着运-20b的庞大机身缓缓移动。
在它们旁边,是数量更多的运-9战术运输机,排成一条长队。
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挥舞着红色的指挥棒,引导着这些飞机进入起飞阵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航空煤油味。
……
机库内。
“快!把车倒进去!”
“固定索!再检查一遍固定索!”
空降合成第127旅旅长赵云峰站在一架运-20b的尾舱门前,大声吼道。
他的身后,一辆辆Zbd-03式空降步兵战车正顺着液压跳板,轰鸣着开进飞机的机腹。
履带碾压着金属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心点!别蹭坏了感应器!”
装卸长满头大汗,指挥着驾驶员进行微调。
每架运-20b可以装载三辆步战车,是127旅落地的本钱。
而在另一边的停机位上,空降合成第134旅的动作更快。
猛士突击车轻巧地钻进机舱。
旅长林啸手里抓着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看着自己的士兵把一箱箱红箭-12反坦克导弹搬上飞机。
“都给老子塞满了!”
林啸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喊道,“到了那边,肯定全是硬骨头。谁要是敢喊没弹药,老子就把他踢下去!”
士兵们正在整理伞包。
白色的主伞,红色的备用伞,每一个扣环,每一根伞绳,都被反复检查了三遍。
在飞机的阴影里, Ah-4超轻型榴弹炮已经被折叠起来,固定在专门的空投托盘上,旁边堆放着几十箱155毫米激光制导炮弹。这些火炮将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为步兵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
跑道的最前端。
几架涂着深灰色低可视涂装的运-9特种作战飞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一阵阵狂风。
雷神突击队,这支顶尖的特战力量,将作为第一波次,先行进入京师。
队长叶寒站在机舱门口,正在整理手套。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服,外面套着hALo专用的供氧面罩和防寒服。
“队长。”
一名队员走过来,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进叶寒的耳朵,“全队准备完毕。”
“目标区域气象数据已更新,云层厚度两千米,风速三级。”
叶寒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指挥塔台,又看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夜空。
“弟兄们。”
叶寒的声音很冷,“京师那是龙潭虎穴。不管是丧尸,还是那个狗屁议会,肯定给我们准备了不少见面礼。”
他拉下面罩,遮住了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
“但是。”
“我们是雷神。”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见面礼,塞回他们的嘴里。”
“登机!”
二十名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转身钻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
塔台。
数十名空管员坐在雷达屏幕前,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口令声。
“雷神一号,请求起飞。”
耳机里传来叶寒的声音。
塔台指挥官看了一眼李伟所在的指挥席,李伟微微点了点头。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
“雷神一号,跑道01,风向320,风速4,可以起飞。”
“祝猎运昌隆。”
跑道上,那架运-9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松开刹车,在跑道上极速滑行。几百米后,机头抬起,黑色的机身刺破夜幕,直冲云霄。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雷神突击队的飞机很快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但这只是开始。
“所有单位注意。”
运输航空旅旅长张万里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十分沉稳。
“第一梯队,运-20编队,进跑道。”
巨大的鲲鹏开始移动,它们排成两列纵队,占据了主跑道。发动机的喷流将跑道两侧的杂草吹得贴在地上,远处的指示灯都在颤抖。
每一架飞机的肚子里,都装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战车。
这是蜂巢基地的核心战力,是李伟在这个末世立足的底气。
“推力最大。”
“起飞!”
轰——!
数十台涡扇发动机同时发出怒吼,大地随之颤抖。
第一架运-20b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庞大的机身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缓缓离开了地面,机翼下的航行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
紧接着是第二架。
第三架。
一架接一架的运输机接连升空,塔台的防弹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李伟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已经被无数闪烁的尾焰点亮。那是一条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洪流,正逆流而上,涌向北方。
“去吧。”
李伟看着那片被照亮的天空,轻声说道。
“去把那个腐烂的世界,砸个粉碎。”
第243章 苍穹
空军航空兵第8旅旅长雷战把头盔往咯吱窝一夹,一边吼着,一边冲向停机坪。
数百名地勤人员围着战机快速的忙碌着。电源车轰鸣着,粗大的电缆连接着战机的机腹,输送着启动所需的电流。
在1号机位上。
四架歼-20S已经通电。
座舱盖缓缓的合拢,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鸣。
雷战跳进前座,熟练的接通电源。
面前的三块大尺寸液晶显示屏亮起,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刷过。
“航电系统自检完成。”
“火控雷达预热。”
“数据链,接入。”
后座的武器官声音冷静:“旅长,弹舱自检完毕。主弹舱四枚pL-15,侧弹舱两枚pL-10,全满。”
雷战透过hUd平视显示器,看了一眼两侧。
在他的左翼,六架歼-16重型多用途战斗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滑出准备。
这些“炸弹卡车”的挂架上挂得满满当当,沉重的机身压得轮胎都有些扁。机翼下挂载的不只有空空导弹,更多的是对地精确制导武器。
而在右翼,是两架歼-16d电子战机。
它们的翼尖挂着两个电子战吊舱。机翼下挂载的也不是炸弹,而是各种型号的干扰吊舱和反辐射导弹。
“塔台,猎鹰编队准备完毕。”
雷战推上节流阀,两台大推力矢量发动机开始咆哮,喷口收缩,喷出蓝色的尾焰。
“猎鹰01,跑道03,准许起飞。”
“收到。”
轰——!
四架歼-20S率先松开刹车。
巨大的推力将战机推向跑道尽头,仅仅滑跑了几百米,战机便猛地拉起机头,冲向天空。
紧接着是六架歼-16。
最后是两架歼-16d。
十二架战机组成的混编梯队,切开了魔都上空的云层。
……
与此同时。
跑道的另一侧,第26特种机师专属停机坪。
这里的灯光更亮,警戒级别更高。
巨大的机库大门早已洞开。
几辆牵引车正拖着外形独特的攻击-11无人机缓缓的驶出。
这种飞翼布局的无人机没有座舱,机身表面光滑,所有的进气口和尾喷口都做了隐身处理。
“数据注入完成。”
“攻击-11编队,自主作战模块已激活。”
地勤人员在平板电脑上飞快的操作,确认着每一项参数。
伴随着一阵独特的高频啸叫,攻击-11编队的发动机启动了。
而在它们身后,是个头更大的大家伙。
一架空警-3000战略预警机正停在主跑道起飞点。
机舱内。
陈胜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屏幕墙上,无数光点在闪烁。
“全频段扫描开启。”
“有源相控阵雷达加电。”
“正在构建战区全息空情图。”
十几名雷达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连成一片。
在空警-3000的两侧,两架空警-500战术预警机也已经启动,六叶螺旋桨旋转成一团虚影,切碎了空气。
“起飞。”
陈胜的声音沉稳。
“攻击-11先行,为空降兵军清理航路。”
“空警-500伴随掩护,提供中继制导。”
“我们走。”
跑道上。
几架攻击-11无声无息的滑跑起飞,融入了黑夜。
紧接着是空警-500。
最后,庞大的空警-3000开始加速。
四台涡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机翼切开气流,载着这套先进的空中指挥系统,缓缓的离开了地面。
……
千里之外。
郑州,航空兵第9旅前线机场。
寒风卷着地上的沙尘。
这里刚下过一场雨,跑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跑道灯的冷光。
整个机场已经沸腾。
“动作快点!挂弹车再上一辆!”
机械师长站在一架歼-16d的机腹下,大声吼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液压挂弹车正将一枚枚导弹顶上挂架。
那是鹰击-91反辐射导弹。
四架歼-16d,全都挂载了这种专门用来摧毁雷达的武器。
它们的任务很简单:一旦京师方向有任何雷达敢开机,直接炸烂。
而在旁边。
八架歼-16战斗轰炸机更是挂满了武器。
机翼下密密麻麻的挂满了Kd-88空地导弹和500公斤级的激光制导炸弹。
座舱里。
飞行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仪表检查。
他们的头盔侧面,都印着一个金色的飞镖标志。
那是金飞镖奖的象征。
代表着全军顶尖的对地攻击水平,代表着指哪打哪的自信。
“01准备完毕。”
“02准备完毕。”
跑道的另一端。
两架歼-20正在进行最后的飞控测试,全动垂尾在液压驱动下灵活偏转。
它们的弹舱紧闭,里面全是空空导弹。
它们是这次行动的带刀护卫,负责肃清一切空中威胁。
还有几架歼-10c。
这种灵巧的单发战机虽然挂载量不如侧卫系列,但也挂载了火箭发射巢和制导炸弹,作为火力的有效补充。
“塔台,这里是金飞镖编队。”
“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祝猎运昌隆。”
轰——!
两架歼-20率先松开刹车,发动机喷出橘红色的尾焰,战机在跑道上疾驰,轮胎卷起一片水雾。
拉杆。
抬头。
两架威龙战机几乎是垂直的冲向云霄,消失不见。
紧接着,四架歼-16d开始滑跑。
沉重的机身压在跑道上,发出隆隆的震动声。
随后是八架挂满弹药的歼-16。
最后是歼-10c。
一架架战机接连升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郑州城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
万米高空。
平流层上空,星光闪烁。
空警-3000已经抵达预定阵位。
机舱内,幽蓝的屏幕光映照在每一个操作员的脸上,气氛紧张而有序。
“数据链构建完成。”
“已接管全战区通讯指挥权。”
“正在同步蜂巢基地与郑州前线数据。”
随着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原本孤立的各个作战单元,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连接在一起。
陈胜盯着面前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无数光点密集的闪烁着。
“这里是天眼01。”
陈胜的声音通过高保真加密数据链,直接传到了每一架飞机的座舱里,也传到了每一架运输机的耳机中。
“所有单位注意。”
“现在的空域指挥权,归我。”
陈胜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一条条指令随着数据流奔涌而出。
“第8旅猎鹰编队,航向010,高度,速度1.2马赫。你们在左翼建立拦截线。”
“猎鹰收到。”
“第9旅金飞镖编队,航向015,高度8000。保持无线电静默,进入攻击阵位。如果发现地面雷达信号,歼-16d不用请示,直接压制。”
“金飞镖收到。”
陈胜的目光移向了屏幕中央那一片最密集的绿色光点。
那是满载着空降兵军的庞大机群。
几十架运-20b,上百架运-9。
它们承载着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承载着几百辆步战车。
“空降兵军运输编队。”
“听我指令。”
“航向调整为012,避开沧州上空的强对流天气。”
“高度层分配:运-20编队保持9000米,运-9编队下降至7000米。”
“所有机组注意,保持密集队形。”
“空警-500将在你们侧翼伴飞,为你们提供实时气象数据和防空预警。”
随着陈胜的指令下达。
万米高空的夜幕中,原本分散的机群,开始协同。
巨大的运-20b机群在云端之上排成楔形编队,机翼下的航行灯闪烁着。
运-9机群在下方紧紧跟随。
战斗机群在最外围呼啸盘旋。
在这张电磁网络的调度下,这支庞大的空中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
巨大的空警-3000在云端飞行,冷冷的注视着北方的大地。
陈胜看着屏幕最前端那几个代表攻击-11的红色光点,眼神变得锐利。
“各单位注意。”
“目标,京师。”
“把它的盖子,给我揭开!”
第244章 踹门
京师南部,两万米高空。
夜色深沉,不见一丝光亮。
四架攻击-11无人机悄无声息的掠过。
机身没有反光,发动机喷口也做了红外抑制处理,在热成像仪里和背景几乎没有区别。
它们是蜂巢基地的踢门人。
“进入预定空域。”
“数据链正常。”
“搜索地面雷达信号。”
空警-3000的机舱里,操作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攻击-11传回的画面上一片漆黑。
但在电磁频谱的视野里,下方却充满了杂乱的信号。
京师防卫圈,议会在这里部署了他们手里很强的防空部队。
“诱饵释放。”
陈胜盯着屏幕,下达了指令。
攻击-11的腹部弹舱开启,抛出几枚小型的电子诱饵弹。
诱饵弹在空中展开,内部的射频模拟器立刻开始工作,模拟出重型轰炸机的雷达信号。
几秒钟后,地面有了反应。
黑暗中,强烈的电磁信号爆发出来。
滴——滴——滴——
空警-3000的告警系统红灯闪烁。
“侦测到火控雷达锁定!”
“信号特征确认,是红旗-9b远程防空系统!”
“方位035,距离180。”
“还有两套红旗-16中程系统,方位040。”
地面的防空部队按捺不住,搜索雷达全功率运转,死死的咬住了天上的假目标。
陈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开了机,就别想再关上。”
他接通第9旅的频道:“金飞镖编队,该你们干活了。”
……
一百五十公里外,四架歼-16d电子战机正在平流层巡航。
后座的电子战军官看着屏幕上跳起的一排排红色波峰,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收到信号。”
“全频段干扰吊舱,激活。”
“反辐射模式,准备。”
歼-16d翼尖的吊舱瞬间爆发出强大的不可见功率。
无数杂乱的假信号,顺着对方的雷达波束反向冲了回去。
地面防空阵地的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目标丢失!”
“全是杂波!没法锁定!”
就在雷达操作员手忙脚乱的试图切换频率时,攻击已经到了。
“鹰击-91,发射。”
歼-16d机翼下的四枚反辐射导弹脱钩,火箭发动机点火。
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的锁定了地面雷达发射出的电波,加速到3.5马赫。
这种导弹不需要看见目标,只要雷达开机,它就会顺着信号源头,直接撞上雷达天线。
一分钟后,京师南郊。
几团火球在黑夜中腾起。
昂贵的相控阵雷达车在爆炸中化为废铁,殉爆的碎片顺势扫平了周围的发射车。
“地面防空网已打开缺口。”
“攻击-11,突防。”
……
地面防空网刚被撕开,京师方向的空中力量就做出了反应。
空警-3000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多出十几个红色光点。
“敌机升空!”
“方位010,高度八千,速度1.5马赫。”
“信号识别……歼-20,四架。”
“后面还有八架歼-11b。”
陈胜眼神一凝。
这就是议会的底气。
就算是在末世,他们手里依然握着这个国家很好的战机。
“终于出来了。”
陈胜的声音很平淡,通过频道下令:“第8旅,雷战,那是你的猎物。”
……
“收到。”
雷战的回应干脆利落。
四架歼-20S双座威龙,此时已经拉开攻击队形。
“注意,对方也是五代机,隐身性能不差。”
雷战坐在前座,双手稳稳的控制着操纵杆,并没有急着接敌。
“暗箭编队,前出。”
随着他的指令,歼-20S编队侧后方的八架暗箭无人僚机猛然加速。
这就是歼-20S的杀手锏。
后座的武器官立刻开始操作。
“数据链同步。”
“暗箭01至08,接管火控。”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将敌机光点一一分配给前出的无人机。
对方的雷达屏幕上,前方仍是一片空白。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由数据链编织的大网已经罩了下来。
“先敌发现,先敌锁定。”
雷战看着hUd上变成实心的红色倒三角,大拇指轻轻的弹开操纵杆上的发射盖板。
“开火。”
“pL-15,两发。”
噗——噗——
歼-20S腹部的弹舱门开启,数枚pL-15远程空空导弹被弹射出去,随即点火。
导弹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瞬间加速到4马赫,冲向两百公里外的黑暗。
与此同时,前出的八架暗箭无人机也打开了弹舱,射出十六枚空空导弹。
数十枚导弹,从不同方向朝着敌机群飞去。
……
议会的空军编队里,长机飞行员正死死的盯着雷达屏幕。
“塔台,还没发现目标吗?”
“雷达一片空白!”
“该死!地面雷达被炸了,我们成了瞎子!”
他话音刚落,座舱里的告警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敌袭!导弹!”
长机飞行员的瞳孔瞬间收缩。
怎么可能?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规避!快规避!”
“放干扰弹!”
他猛的拉动操纵杆,战机做出剧烈的过载机动。
一连串红外诱饵弹在夜空中炸开。
但在主动雷达制导的pL-15面前,这些常规干扰手段根本没用。
这种导弹采用双脉冲发动机,在末端攻击时依旧保有很高的机动能力。
轰——!
长机飞行员眼前白光一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架歼-20凌空解体。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后面刚升空的歼-11b甚至不知道导弹从哪飞来,就被接二连三的打成火球。
一个完整的编队,瞬间支离破碎,燃烧的残骸从空中坠落。
“这就结束了?”
雷战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消失的光点,撇了撇嘴。
他摇了摇头,连近距离格斗都没发生。
在空警-3000的指挥和pL-15的超远射程面前,对方的飞行员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两条漏网的鱼。”
后座飞行员提醒,“正向低空俯冲,想利用地形逃跑。”
“那是暗箭的活儿。”
雷战淡淡的说道。
几公里外,两架暗箭无人机灵活的一个侧翻,以极高的过载直扑低空。
几秒钟后,远处的山谷中亮起两团火光。
……
“空域肃清。”
陈胜的声音再次在频道里响起。
“第9旅,洗地。”
“把地面的钉子全部拔掉。”
“收到。”
一直在外围待命的八架歼-16战斗轰炸机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压低机头,呼啸着掠过长空,机翼下挂载的Kd-88空地导弹和激光制导炸弹已经全部解锁。
“目标确认。”
“南苑机场防空阵地。”
“通州导弹阵地。”
“丰台雷达站。”
飞行员看着头盔显示器上标出的一个个坐标,扣下扳机。
嗖——嗖——嗖——
一枚枚导弹拖着尾焰离机。
地面上,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辆辆发射车被掀翻,一座座掩体被贯穿。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京师的南大门。
这条防空火力网,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彻底摧毁。
第245章 天降
京师南部,平流层。
硝烟还在夜空中弥漫,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防空压制战,已经把这片空域变成了绝对的禁区。
空警-3000内,陈胜看着屏幕上最后几个红点消失。
“确认,地面防空火力已全部清除。”
“电子干扰继续保持,别让他们的通讯恢复。”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通过数据链传向更高的高度。
“这里是天眼。”
“走廊已铺平。”
“雷神,该你们了。”
……
八千米高空。
两架运-9特种作战飞机的尾舱门缓缓打开。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机舱,温度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红色的信号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所有人,起立!”
叶寒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二十名雷神突击队队员同时站起。他们身穿黑色的特战外骨骼,脸上扣着全覆式供氧面罩,身后背着沉重的组合式伞包。
“氧气检查!”
“压力正常。”
“高度表校准!”
“正常。”
叶寒走到舱门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看到远处城市废墟中零星的火光。那里是小兴区,京师的南大门,也是那座超大型国际机场的所在地。
“这次是高跳低开。”
叶寒回头,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厉。
“开伞高度,600米。”
“别开早了,除非你想变成活靶子。”
“明白!”
队员们的回答整齐划一。
“倒计时。”
“三。”
“二。”
“一。”
“跳!”
叶寒第一个冲出舱门,双臂张开,像一只黑色的猎鹰,一头扎进茫茫夜空。
呼——
强烈的气流撞击着身体,耳边是风的咆哮。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整个人呈大字型,急速下坠。
头盔显示器上,高度数字在疯狂跳动。
7000米。
5000米。
3000米。
身后的队员们紧紧跟随,在空中保持着紧密的战术队形。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极其罕见的场景。
在末世的夜空中,一支顶尖的特种部队,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无声地刺向地面。
“注意,进入云层。”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水汽在护目镜上凝结成霜。
几秒钟后,视野豁然开朗。
地面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机场轮廓在夜视仪中清晰可见。三条长长的跑道像黑色的伤疤,横亘在荒原上。
“高度800。”
“准备。”
“600。”
“开伞!”
叶寒猛地拉动开伞索。
嘭!
巨大的过载瞬间袭来,身体被狠狠地向上拽了一下。黑色的翼伞在头顶展开,下坠的速度骤减。
“操控伞具,目标区域,一号跑道南侧草坪。”
“保持静默。”
二十个黑影在空中无声滑翔,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机场外围的铁丝网。
……
地面。
机场南侧的荒草丛中。
几只游荡的丧尸听到了头顶的风声,茫然地抬起头。
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
丧尸的脑袋上爆开血花,栽倒在草丛里。
叶寒双脚触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击力。他半跪在地上,手中的qbZ-191迅速抬起,警戒四周。
“一队,建立防线。”
“二队,架设引导站。”
“动作快!”
队员们迅速散开。
几名背着方形背包的队员冲到一块平坦的高地上,卸下装备。
“展开信标天线。”
“激光引导器就位。”
“数据链正在握手……”
一名技术军士的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飞快敲击。
“连接空警-3000。”
“校准坐标。”
滴——
终端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亮起。
“队长,地面引导系统架设完毕!”
“引导波束已发射。”
“精度,0.5米。”
叶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时间刚刚好。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低沉。
“天眼,这里是雷神。”
“大门已打开。”
“请君入瓮。”
……
万米高空。
庞大的机群正在逼近。
那是空降兵军的主力。
几十架运-20b鲲鹏运输机排成楔形编队,巨大的机翼遮蔽了星光。
机舱内。
红色的战斗警报灯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所有单位注意!”
“抵达空降空域!”
空降合成第128旅旅长周烈,此时正坐在第一架运-20的指挥席上。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地面雷神突击队传来的引导信号。
“这帮特种兵,干得漂亮。”
他抓起通话器,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弟兄们。”
“下面就是京师。”
“咱们128旅的任务只有一个。”
“抢下机场,守住它,直到把这儿变成咱们的后花园!”
“全体都有!”
“准备空降!”
轰——!
运-20b巨大的尾舱门缓缓落下。
狂风呼啸。
“一营,重装空投!”
随着指令下达,机舱内的液压锁定装置咔嚓一声松开。
巨大的牵引伞首先被抛出舱外。
紧接着。
轰隆隆——
一辆辆Zbd-03式空降步兵战车顺着滑轨,被牵引伞硬生生地拽出了机舱。
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呼啸着坠向大地。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几十架运输机同时开始了投送。
夜空中,瞬间绽放出了无数朵巨大的白色伞花。
每一朵伞花下面,都挂着一辆杀气腾腾的战车。
“人员离机!”
“跳!跳!跳!”
无数身穿迷彩服的身影从侧门跃出。
满天都是伞兵。
满天都是战车。
这就是机械化空降的震撼。
不是轻步兵的袭扰,而是成建制的重装突击。
……
地面上。
雷神突击队的队员们仰起头,看着这一幕。
夜视仪里,漫天的伞花如同神迹。
“真壮观啊。”
一名队员喃喃自语。
“别感叹了。”
叶寒冷冷地说道,“准备接应。”
“大部队落地,动静小不了。”
“周围的丧尸,还有议会的守军,马上就会围过来。”
话音未落。
第一辆步战车已经接近地面。
滋——!
战车底部的反推火箭猛然点火,喷出刺目的火焰,巨大的缓冲力让下坠的势头一顿。
轰!
履带重重地砸在荒原上,激起一片尘土。
几秒钟后。
自动脱钩装置弹开,降落伞飘落在一旁。
昂——
战车的发动机发出怒吼,炮塔转动,30毫米机关炮直指远处的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一辆接一辆的战车砸在地上,发出的震动连成一片,像是一场人为的地震。
无数伞兵落地,迅速割断伞绳,集结在战车旁。
“一营一连,集合完毕!”
“二连,人车结合完毕!”
“三连,正在展开!”
周烈最后一个落地。他解开伞包,大步走到刚落地的指挥车旁,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通讯畅通。”
“各营报告位置。”
“旅长,一营已控制跑道北端。”
“二营正在向候机楼推进。”
“工兵营落地了,正在清理跑道障碍。”
周烈看着战术地图,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好。”
“告诉所有人。”
“把那面红旗,给老子插到塔台上去!”
“如果有谁敢拦路。”
“不管是人是鬼。”
“都给老子碾碎!”
第246章 蜂群洗地
大兴国际机场,一号跑道。
两道刺目的着陆灯划破夜色。
一架运-9战术运输机以凶猛的姿态俯冲而下。起落架轮胎狠狠的砸在混凝土道面上,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青烟瞬间腾起。
“反推,最大功率。”
机长在座舱里低吼,双手紧紧抵住操纵杆。
四台涡桨发动机的桨叶角瞬间翻转,引擎轰鸣声变得沉闷。巨大的气流反向喷射,卷起跑道上的碎石和尘土,形成一道浑浊的风墙。
庞大的机身剧烈颤抖,速度骤降。
还没等飞机完全停稳,尾部的液压货舱门已经哐当一声砸在跑道上。
“快,下车!”
一名地勤少尉挥舞着红色指挥棒,在狂风中嘶吼。
昂——!
两辆猛士三代突击车咆哮着冲出机舱。防爆轮胎碾过金属跳板,直接砸在地面上,随即一个猛烈的甩尾,冲向跑道侧翼的草坪。
紧接着是满载弹药的六轮卡车,沉重的车身压得悬挂吱嘎作响。
卸货过程不到两分钟。
运-9甚至没有关机。卸完最后一箱弹药,飞行员猛推油门,飞机在跑道尽头完成了一个急促的原地调头,再次加速,呼啸着冲入夜空。
把跑道让给后面紧跟而来的第二架。
这就是空降兵的强行着陆,一切只为效率。
短短十分钟,原本空旷的机场跑道,已经变成了一个沸腾的钢铁兵站。
……
机场航站楼,t1大厅。
这里是128旅的主战场。
“一连,控制入口。”
“二连,清理大厅,用温压弹,别省钱。”
旅长周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数百名身穿外骨骼的空降兵撞碎玻璃幕门,冲进宽阔的候机大厅。
大厅里游荡着数千只丧尸。它们原本是旅客,现在却成了这里的主人。听到动静,这些腐烂的生物转过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如潮水般涌来。
“开火。”
一名机枪手半跪在地,手中的qJZ-171大口径重机枪瞬间喷出火舌。
12.7毫米的子弹轻易的撕碎了丧尸的躯体。前排的丧尸成片倒下,断肢和黑血飞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但这还不够。
“火箭筒,给我清场。”
几名士兵扛起dZL-20型单兵云爆火箭筒,扣下扳机。
嗖——
几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剧烈的爆炸震碎了头顶的吊灯。
云爆弹特有的超压和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火焰如液体般流淌,瞬间吞噬了数百只丧尸。气浪裹挟着烧焦的尸臭味,从破碎的窗口喷涌而出。
“推进。”
“检查每一个角落。”
“那个厕所里还有动静,扔手雷。”
128旅的士兵们踩着粘稠的血浆,冷酷的推进。这完全是一场高效率的扫除。
……
此时,大兴区上空。
更庞大的攻势正在展开。
这里没有跑道,但这阻挡不了127旅和134旅的步伐。
“高度300,脱离。”
数十架运-20b运输机在低空掠过,巨大的机翼遮蔽了星光。
尾舱打开。
“重装空投。”
随着指令下达,机舱内的液压锁扣松开。牵引伞被抛出,巨大的拉力将一辆辆Zbd-03式空降步兵战车硬生生的拽出机舱。
几十吨重的钢铁战车呼啸着坠向地面。
反推火箭在触地前的一瞬间点火,喷出刺目的火焰。
轰!
战车重重的砸在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履带直接压扁了一辆废弃的私家车。
几秒钟后,伞绳自动切断。
昂——
柴油发动机发出怒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炮塔迅速旋转,3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在夜视仪的视野里,指向了前方。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被巨大的动静吸引,正嘶吼着围过来。
“正前方,距离100。”
“自由射击。”
嗵嗵嗵——!
沉闷的炮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曳光弹连成一条火鞭,抽打在尸群中间。丧尸的身体在30毫米高爆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直接被打成漫天碎肉。
“别停,碾过去。”
车长在车内大吼。
战车轰鸣着启动,履带卷起血泥,无情的碾过地上的残肢。
在这辆战车身后,更多的战车汇聚过来。127旅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的砸进了京师的南大门。
而在侧翼。
134旅的动作更快。
旅长林啸坐在猛士指挥车里,嘴里嚼着口香糖,单手抓着方向盘。
“一营,别跟那些零散丧尸纠缠。”
“你们的任务是穿插,穿插懂不懂?”
“给老子插到五环路上去,把口子扎紧了!”
他的车队全是高机动的轮式车辆。猛士突击车、山猫全地形车,在废墟间灵活的穿梭。
遇到小股丧尸,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直接一梭子带走。遇到大股尸潮,直接一发红箭-12钻进去,炸个开花,然后车队利用速度优势快速通过。
沿途的丧尸群,就像路边的野草,被顺手清理。
……
凌晨两点。
机场主塔台,临时军部指挥所。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鸣着,粗大的电缆在地上交错延伸。数十名参谋人员正在紧张的忙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全息战术地图投影在墙壁上,无数个蓝色的光点正在向北推进。
马在此大步走进指挥大厅。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高空的寒气,脸色冷硬如铁。
“军长!”
所有参谋同时起立敬礼。
马在此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地图前。
“情况。”
“报告军长。”作战参谋手中的激光笔点在地图上,“128旅已完全控制机场区域,三条跑道均已投入使用,第一批物资正在卸载。”
“127旅主力已突破六环路,正在向南苑机场方向推进。”
“134旅进展最快,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南五环,切断了多条进出京师的主干道。”
马在此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核心区域,目光深邃。
京师。
那里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心脏,议会的老巢。
“支援旅呢?”
“到了。”
……
机场北侧,一片刚被工兵推平的空地上。
空降兵军作战支援旅正在展开。
旅长韩正看着手里的数据终端。
“通信网络营,动作快点。”
“我要这一片区域哪怕是民用无线电,都能传回蜂巢。”
“是!”
几辆通信车伸出长长的液压杆,几架系留无人机升上五百米高空,机腹下的信号中继吊舱开始工作。
一张覆盖方圆五十公里的宽带战术网络瞬间成型。
另一边,技术侦察营的阵地上。
嗡——
四架长航时无人机滑跑起飞。它们翼展修长,挂载着高精度的合成孔径雷达和光电吊舱,无声的飞向京师上空。
“电子对抗营,干活了。”
韩正的声音变得严肃,“把这个区域的所有无线电信号,都给我筛一遍。”
几辆电子战车的天线缓缓升起,直指天空。
车舱内,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疯狂跳动。
“正在扫描全频段……”
“过滤背景杂波……”
“发现异常信号源!”
一名操作员突然喊道,“方位015,距离35公里。加密跳频信号,强度很高!不是民用频段!”
韩正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抓到你了。”
“把坐标发给炮兵和无人机营。”
……
各空降合成旅的前沿阵地上。
随着坐标下发,士兵们打开了身后的黑色箱子。
嗡——嗡——嗡——
一架架小型的攻击型巡飞弹被抛向空中。
它们在夜空中盘旋,然后猛的加速,冲向远处的黑暗。
这是第一轮洗地。
轰!轰!轰!
远处的街道上,火光接连亮起。
每一团火光,都代表着一个丧尸密集的节点,或者一个潜在的火力点被清除。
与此同时。
机场外围的荒地上,127旅的混合炮兵营已经完成了展开。
几十门Ah-4超轻型榴弹炮昂首向天,炮手们动作麻利的装定射击诸元,黄灿灿的155毫米炮弹被推入炮膛。
“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马在此站在指挥所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夜空中不断亮起的火光,那是巡飞弹在为炮兵指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让炮兵快点。”
“天亮之前,我要听到咱们的炮声,在京师的上空响起来。”
“告诉那帮躲在地下的老鼠。”
“我们要来敲门了。”
第247章 你和你的掩体一起飞
大兴机场北侧,三号临时阵地。
刚铲平的冻土上,传来一阵阵金属撞击声。
“驻锄,固定!”
“液压系统锁定。”
“坐标诸元装定完毕!”
十二门Ah-4超轻型榴弹炮呈楔形排开。这种用钛合金和铝合金打造的火炮,全重不到四吨,却能把155毫米的杀爆弹送到几十公里外。
炮阵地后方,一辆外形怪异的装甲车正缓缓的升起平板雷达天线。
SLc-2E炮兵定位雷达。
它是炮兵的眼睛。
“全阵地注意。”
混合炮兵营营长的声音在耳机里冷冷的响起。
“前观坐标已回传。”
“京师南五环外,疑似议会外围防线,三个永备工事,两个火力点。”
“基数一,效力射。”
“放!”
轰——!
十二门火炮几乎同时怒吼。
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喷出橘红色火焰,气浪卷起地上的浮土,向四周扩散开去。
大地在颤抖。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远去。
……
几公里外,南五环立交桥。
这里曾经是进京的要道,现在被几道混凝土墙和废弃车辆封死。墙后面,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武装人员。
他们是议会的卫戍部队,手里的武器不差,还有几挺95式班用机枪。
“这帮疯子是什么人?”
一名小队长趴在掩体后面,听着远处隐约的雷声,脸色有些发白,“直接空降这么多重装备……是北边那帮军阀?”
“管他是谁!”
旁边的副官咬着牙,打开了步枪保险,“这里有重机枪,还有雷场,他们想冲过来没那么……”
话音未落。
咻——
炮弹的呼啸声到了。
轰!轰!轰!
那副官甚至来不及把头缩回去,爆炸就在头顶响起。
第一发炮弹直接砸在路障中心,十几吨重的混凝土块像饼干一样被震碎。冲击波夹杂着弹片,清空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弹着点像雨点一样,砸在这个防线上。
残肢断臂伴随着碎石飞上天空。
“反斜面!躲到反斜的面去!”
小队长扯着嗓子大吼,但声音瞬间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淹没。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SLc-2E雷达忠实的记录下每一次弹着点,在毫秒级的时间内算出修正量,传回炮兵阵地。
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炮弹。
只要雷达屏幕上出现疑似火力点的热源或弹道反应,下一秒,那个坐标就会被削平。
……
“炮火延伸。”
“步兵,上。”
127旅旅长赵云峰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冷冷的下达了总攻指令。
炮击过后,步炮协同随即展开。
昂——
Zbd-03空降步战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废墟间响起。
几十辆战车呈进攻队形展开,履带碾过满地的玻璃渣和弹壳。它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老练的利用地形掩护,30毫米机关炮始终指向前方的高层建筑。
“一排,左翼穿插。”
“二排,压制正面。”
“三排,跟上!”
在战车两侧,全副武装的空降兵们身形矫健。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密集的队形。三人一个战斗小组,互相交替掩护,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穿梭。
这种轻步兵战术,在末世的巷战中极为有效。
他们贴着墙角,利用视觉死角,迅速接近刚才被炮火犁过一遍的防线。
“接触!”
一名尖兵猛的停下脚步,外骨骼的机械臂瞬间锁死,手中的qbZ-191指向前方一个半塌的掩体。
掩体后,两个满脸是血的议会士兵正举起枪,想要反击。
砰!砰!
两声短促的枪响。
尖兵根本没有瞄准,全凭肌肉记忆扣动扳机。
两个士兵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安全。”
尖兵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小组迅速跟进,跨过尸体,继续向纵深切入。
而在街道另一侧。
一辆猛士突击车停在一个路口。车顶上,狙击手老黑正趴在射击位上,眼睛贴着高倍瞄准镜。
他手里的不是普通的狙击枪,是一把qLU-11式35毫米狙击榴弹发射器。
“十一点钟方向,三层红楼,第二个窗口。”
观察手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重机枪火力点,这骨头有点硬,刚才把一班压在巷子里了。”
“看到了。”
老黑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热成像瞄具里,那个窗口后面有一团橘红色的人形热源,正在射击。
“距离800,风速3,修偏左2。”
“送你上路。”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一枚35毫米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的钻进了那个不到半米宽的窗口。
轰!
榴弹在室内炸开,狭窄的空间加剧了爆炸的威力。火焰从窗口喷涌而出,那个机枪手的半截身子也被气浪掀飞出来,啪的一声摔在楼下的废墟上。
“命中。”
老黑看都不看一眼,“下一个。”
这就是体系化作战的威力。
你有机枪,我有狙击榴弹。
你有碉堡,我有步战车。
如果这些还不够……
“洞幺,这里是前锋三组。”
一名背着激光指示器的空军引导员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看着远处一座六层高的混凝土大楼。
那是议会的一个外围指挥部,楼顶还架着两门双管37炮,正对着地面平射,企图阻挡Zbd-03的推进。
“坐标已锁定。”
引导员举起手中的便携式激光照射器,一道不可见的激光束钉在了大楼的承重柱上。
“请求清除。”
“洞幺收到,金飞镖在头顶。”
万米高空。
一架早已盘旋待命的歼-16战斗轰炸机猛的压低机头。
后座武器官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光斑,按下了按钮。
“500公斤激光制导炸弹,投掷。”
一枚黑色的炸弹脱离挂架,展开弹翼,顺着激光束的指引无声滑翔。
十几秒后。
地面上的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盖过了火炮的轰鸣。
那座六层高的大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拍断。火球腾起几十米高,混凝土结构瞬间崩塌,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楼顶的那两门双管炮连同几十名守军,都成了建筑垃圾的一部分。
一个躲在远处观察的议会军官,手里的望 tetromino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战争,是降维打击。
他们的抵抗,在失去制空权的体系化作战面前,就像用鸡蛋碰石头。
……
“三点钟方向,包抄到位。”
“九点钟方向,封口完毕。”
通讯频道里,各连队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127旅的三个合成营像三把手术刀,把京师南郊的防线切割得支离破碎。而134旅的高机动车队也已经渗入了后方,切断了所有退路。
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紧。
在一处被围困的街区。
几十名残存的议会士兵被逼进一个死胡同。
巷口,两辆Zbd-03步战车并排堵着,黑洞洞的炮口指着他们。
两边的房顶上,是十几个端着枪的空降兵,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不想死的,把枪扔出来。”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当啷。
一把步枪被扔到了路中间。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枪支被扔了出来。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议会士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颤抖的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控制。”
一名班长挥了挥手。
几个拿着黑色扎带的士兵冲上去,动作粗暴的把这些俘虏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扎紧。
“动作麻利点!”
班长一脚踹翻一个企图藏匕首的家伙,枪托直接砸在他脸上,顿时鲜血直流。
“都给我听好了!”
“在这儿,别摆什么京师老爷的谱。”
“老实点还能当个劳工。”
“不老实的……”
班长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废墟大楼,冷笑一声。
“那就和这堆烂石头埋在一起。”
……
凌晨四点。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平息,京师南大门的防线彻底崩溃。
马在此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经被染红的区域,拿起了通讯器。
“军长,127旅报告,南苑机场外围肃清完毕。”
“134旅报告,已控制京开高速入口,正在向四环渗透。”
“很好。”
马在此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寒意。
“别停。”
“天还没亮。”
“把战线给我推到三环去。”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议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看到我们的坦克停在他们家门口。”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北方漆黑的天空。
“继续洗地。”
第248章 这什么乌龟壳!
南苑机场,塔台外围三百米。
赵云峰原以为能轻松攻入,结果踢到了铁板。
这里和扩建的大兴机场不一样。
南苑机场是老军用机场改建的,议会的卫戍部队把这儿经营的像个铁桶。核心区的红砖办公楼和机库,窗户都被水泥封死,只留出射击孔。
“轰——!”
一团火球在街道中央炸开。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Zbd-03步战车猛的一震,履带被炸断,金属链条甩在地上。车体横过来,冒起黑烟。
“九点钟方向!”
“那个修配厂里有人!”
步话机里传来嘶吼和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街道两侧的废墟里,瞬间喷出几十道火线。
议会的卫戍部队没跑。
他们依托修配厂和后面的副楼,构建了交叉火力。子弹打在空降兵的掩体上,混凝土碎屑乱飞。
“二连,压制!”
“战车别停,动起来!”
赵云峰在指挥车里看着屏幕,脸色发青。他一拳砸在扶手上,“碰上硬茬子了。这帮孙子连火箭筒都配齐了。”
战场上的气氛骤然收紧。
“昂——”
三辆蓝白迷彩的Zbd-03步战车迅速倒车,调整炮口。
嗵嗵嗵!
30毫米机关炮发出怒吼,曳光弹连成红线,抽打在那栋修配厂的外墙上。
砖石崩飞,墙体被打的千疮百孔。
但这压不住对方。
修配厂那扇铁门突然打开。
“那是……”
一名排长瞳孔猛的收缩。
“敌方装甲车!”
“隐蔽!”
轰隆隆——
两辆ZSL-92式轮式步战车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车顶的25毫米机关炮一边转动,一边开火。
这种轮式战车虽然装甲薄,但火力一点不弱。
尤其在这种近距离的巷战对轰,比的就是谁的火力更猛,谁的骨头更硬。
咚!咚!咚!
25毫米炮弹砸在127旅的阵地上。
一堵半塌的围墙被轰塌,两名刚架好机枪的空降兵被埋在了砖头堆里。
“操!”
“跟老子对轰是吧?”
一名127旅的车长红了眼。
“穿甲弹!”
Zbd-03步战车没有后退,利用废弃的车辆做掩护,只有炮塔露在外面。
双方就在这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炮口几乎顶着对方。
砰!砰!砰!
钢铁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议会那辆92式步战车前装甲上火星四溅,被打出好几个凹坑。但对方明显改装过,车头挂着两层钢板和沙袋。
“打不穿!这帮狗日的加厚了装甲!”
“侧面!它有侧面掩护!”
而且,对方步兵和战车配合的很好。
只要127旅的战车一露头,修配厂窗口里的火箭筒手就探出头,直接发射一枚火箭弹。
短短十分钟,127旅就在那个路口损失了两辆车,死伤了十几号人。
进攻的势头被硬生生摁住了。
……
废墟一角的二层小楼里。
“三排长。”
连指导员按着耳麦,声音低沉,“这么打不行。那两辆92式卡着路口,咱们的步战车冲不过去。”
“得把它敲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身影。
“大刘,看你的了。”
那是个瘦小的士官,此时正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发射筒。
那是红箭-12单兵反坦克导弹。
也是127旅这次带来的大杀器。
“放心。”
大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就瞄着这孙子了。”
他扛起发射筒,悄悄的移动到窗口边,找了个射击死角。
从这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辆92式步战车的一角,还在疯狂开火。
滴——
大刘打开了红外成像观瞄仪。
屏幕亮起绿光。
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高热的装甲目标。
观瞄仪里,目标的轮廓被清晰的勾勒出来,在烟雾和尘土中,发动机的热源也格外显眼。
“确认目标。”
“发射模式:攻顶。”
大刘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嘭!
一声轻微的冷发射声。
导弹被弹射出筒,飞出窗外几米后,主发动机猛的点火。
嗖——!
红箭-12拖着尾焰,没有直接扑向战车,而是划出一道抛物线,猛的窜向高空。
正在开火的议会车组显然愣了一下。
下一秒。
导弹在空中到了最高点,接着对着那辆步战车最薄弱的顶部装甲,垂直俯冲而下。
这就是红箭-12的厉害之处。
正面再厚的防御,在垂直打击面前也没用。
轰——!
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战场的嘈杂。
那辆92式步战车的炮塔被掀飞,车体内部跟着发生爆炸。火柱从敞开的舱口喷涌而出,里面的弹药噼里啪啦的炸成一团。
连带着旁边掩护的几名议会士兵也被气浪冲的飞了出去。
“好样的大刘!”
“就是现在!给老子冲!”
连长在频道里怒吼。
“步战车,压上去!”
憋了一肚子火的Zbd-03车群再次发动,引擎咆哮着越过掩体。30毫米机关炮对着那栋修配厂就是一顿猛烈开火,打的混凝土碎块不停往下掉。
步兵跟在战车后面,用榴弹发射器把那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一个个炸掉。
眼看那个路口就要拿下来了。
突然。
嗡——
一阵震动从地下传来。
“小心!还有东西!”
修配厂后面的那座机库大门缓缓打开。
但出来的不是车。
是一道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活动墙。它横在机库门口,把通往机场指挥大楼的路封死了。
在那道墙后面,蜂巢般的射击孔露了出来。
哒哒哒哒——!
这次不是步枪,是双管高射机枪在平射。
14.5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形成了一片弹幕,覆盖了整个路口。
“当!当!当!”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Zbd-03前装甲上爆出一串火星,防弹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撤!快倒车!”
“这是个乌龟壳!重机枪根本啃不动!”
刚冲上去的部队被迫再次退了回来,依托着那两辆燃烧的92式残骸作为临时掩体,十分狼狈。
“旅长。”
前线连长的声音沙哑又不甘,“打不进去。”
“这帮人把机库和地下防空洞连通了。”
“那道墙太厚了,除非让空军扔重磅钻地弹,否则咱们的炮火敲不开。”
“而且……这里地形太窄,战车展不开,上去就是活靶子。”
指挥车里。
赵云峰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那座修配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是后面的半地下机库要塞。议会的守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把路堵死了。
这已经是一场攻坚战。
“知道了。”
赵云峰的声音很冷,压着火气,“别硬冲了,不想给那帮孙子当活靶子。”
“就地建立防线,把重武器都给老子架起来。”
“还有,让防化连上来,准备喷火器。”
他把通讯器摔在桌子上。
“既然想当缩头乌龟,老子就慢慢烤了你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云峰看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眉头锁的很紧。
一个小时过去了。
127旅在这个只有几百人的阵地前,却迟迟无法前进。
红箭-12能对付装甲车,但对付两三米厚的混凝土工事就没什么用了。
战场再次陷入了僵持。
只有零星的冷枪声,还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回荡。
第249章 暴力拆迁
赵云峰看着那堵两米厚的混凝土墙,脸色铁青。
对面机库里的14.5毫米双管机枪还在咆哮,把路口封得死死的。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工事,这帮议会的孙子是把这里当成了要塞来修。
“旅长,工兵连上来了。”
通讯员喊道。
“既然是乌龟壳,那就得用开罐器。”
赵云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对着耳麦吼道:
“一营,所有的烟雾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别省这玩意儿,我要让对面连自己在哪里都看不见!”
砰!砰!砰!
十几辆Zbd-03步战车的烟幕发射器同时炸响。
几十枚烟雾弹划着弧线,砸在那个机库门前。白色的浓烟瞬间腾起,不到半分钟,整个修配厂前沿就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对面的机枪声明显乱了节奏。
视线受阻,那两挺双管机枪只能对着烟雾里盲射,原本密集的弹道变得散乱。
“工兵,上!”
“防化连,准备!”
烟雾中,一队弯着腰的身影冲了上去。
那是127旅的战斗工兵。他们背上没背炸药包,而是背着一个个圆盘状的绿色铁疙瘩。
那是72式金属壳反坦克地雷。
“快!快!快!”
工兵排长在一块断墙后指挥,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防爆墙,普通炸药没戏。”
“把地雷捆在一起!五颗一组!”
这是最野蛮的爆破方式。
几名工兵动作飞快,用高强度胶带把反坦克地雷捆成一摞,那是整整几十公斤的tNt。
他们贴着墙根,在烟雾的掩护下摸到那道活动墙下面。
对面的射击孔还在喷着火舌,子弹在头顶嗖嗖乱飞,打在水泥地上崩起火星。
“起爆索固定!”
“贴上去!”
三组捆绑地雷被安放在了墙体的支撑点和铰链处。
“撤!撤!”
工兵们像兔子一样窜回掩体。
“爆!”
排长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猛地一跳,仿佛发生了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把弥漫的烟雾瞬间吹散。
那道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在十几颗反坦克地雷的近距离爆轰下,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崩解。巨大的混凝土块被炸得漫天乱飞,里面的钢筋被生生扯断,扭曲得像乱麻。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五六米宽的大口子。
机库内部暴露了出来。
“打!”
早就蓄势待发的Zbd-03步战车抓住了机会。
嗵嗵嗵——!
3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高爆燃烧弹像泼水一样灌进了机库大厅。
刚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议会士兵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密集的弹片切碎。那两门原本嚣张的双管机枪,更是被集火打成了废铁,连着后面的射手一起被打爆。
“冲进去!”
“不管有没有人,先给老子扫一梭子!”
步兵班组跟着战车冲了进去。
这机库很大。
里面原本停飞机的空间,现在被改造成了物资中转站,堆满了绿色的弹药箱和补给。两侧原本的休息室和维修间,也被沙袋垒成了暗堡。
“当!当!”
刚冲进去的一个班遭到了侧面火力的伏击。
右边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坑道里,突然冒出火光。
“有暗堡!”
“这帮孙子钻地了!”
两名战士中弹倒地,剩下的迅速扑倒找掩护。
那个维修坑道位置刁钻,步战车的炮管压不下来。里面的议会死士手里拿着冲锋枪,只露出一双眼睛,打完就缩回去。
“闪开!”
一声闷吼。
一名身穿重型防化服的士兵冲了上来。
他背着沉重的燃料罐,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管子。
74式火焰喷射器。
这玩意儿在这个距离上,是绝对的噩梦。
“掩护!”
步枪手们疯狂开火,压制住坑道的出口。
喷火兵没有丝毫迟疑,一个滑跪冲到距离坑道十米的位置,枪口对准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扣动扳机。
呼——!
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凝固汽油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维修坑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
粘稠的燃料附着在任何碰到的物体上,剧烈燃烧。高达上千度的瞬间高温,连钢铁都能烧红。
“啊——!”
坑道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种叫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尖锐得刺耳。
几秒钟后,一个火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浑身都被火焰包裹,走了两步就栽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继续!下一个!”
喷火兵根本没看那个死人,提着喷火枪继续向前。
这种室内环境,火焰喷射器就是死神。不需要精确瞄准,只要把火灌进房间,要么被烧死,要么因为氧气耗尽窒息而死。
机库很快被肃清。
但这还没完。
“旅长,找到了。”
前锋连连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机库后面有个向下的斜坡,大门锁死了。”
“是防空洞的入口。”
赵云峰大步走进机库,脚下全是弹壳和黑血。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斜坡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上面漆着黄黑色的警示条纹,写着“人防工程”四个字。
“门后面肯定有人守着。”
连长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如果强攻,弟兄们下去就是送死。这地形是把咱们往枪口上送。”
斜坡通道狭窄,一旦打开门,里面肯定有机枪阵地等着。谁下去谁变筛子。
“谁让你强攻了?”
赵云峰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看旁边几个还没被破坏的通风口。
那些通风管正呼呼地往外抽着气。
“这帮人既然想在下面当地鼠,那就得呼吸。”
他冷笑一声,招了招手。
“防化连,把那几个红瓶子拿过来。”
几个士兵搬来几个写着危险标志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十枚红色的罐装体。
cS催泪弹。
而且是军用加料版,那种能让人咳出肺,眼泪鼻涕一起流,瞬间丧失战斗力的狠货。
“把通风机的风向给老子改了。”
“改成往里送风。”
“然后……请他们尝尝鲜。”
几名技术兵迅速爬上通风管道,几下暴力改装,将大功率风机反转。
呼——
气流方向变了。
几十枚拉开拉环的催泪弹被一股脑地扔进了进气口。
白色的刺激性烟雾瞬间被强力风扇吸入,顺着管道涌向地下深处。
……
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的空间比上面还要大。这原本是南苑机场的战备指挥中心,能抗核打击的那种。
几十名议会精锐正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上方的防爆门。
他们很紧张。
外面的爆炸声太吓人了。
“准备好!只要门一开就开火!”
防卫指挥官手里紧紧攥着冲锋枪,“上面交代了,一定要守住这里!援军很快……”
突然。
一阵嘶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股刺鼻到极点的辛辣味道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咳!咳咳咳!”
哪怕还没看见烟,几个靠近通风口的士兵就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毒气?!他们用毒气!”
“面具!快戴面具!”
但这根本来不及。
高浓度的催泪烟雾像白色幽灵一样,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迅速扩散。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喘不上气……”
防线瞬间崩溃。
哪怕是最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这种高浓度的刺激性气体下也没法瞄准。他们扔下枪,拼命地捂着口鼻,或者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甚至有人因为剧烈咳嗽而呕吐,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三分钟后。
上面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发出“哐”的一声。
没有爆炸。
门是被人用切割机割开了锁栓。
砰!
大门被踹开。
一群带着全覆式防毒面具的黑影冲了下来。
那是127旅的突击队。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外形冷酷得像是一群外星人。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烟雾。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些正在地上挣扎、咳嗽的议会士兵,还没看清来人,眉心就爆出一团血花。
这不是战斗。
这是清扫。
“一区安全。”
“二区安全。”
“继续向下推进。”
赵云峰戴着面具走了下来,军靴踩过满地的弹壳和呕吐物。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没死透的敌人。
“这就是议会的精锐?”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把这里清理干净。”
“这地下还深着呢,不知道还有多少层。”
“告诉喷火兵,把罐子加满,跟我下去。”
他抬起头,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寒光。
“咱们去把这个老鼠窝,给它烧穿。”
第250章 老子就是规矩!
地下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被火焰吞没了。
橘红色的火焰沿着狭窄的混凝土走廊蔓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烟囱,热气和浓烟不断向上翻涌。哪怕隔着防化服,赵云峰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温度表上的读数在快速飙升。
七十度。
八十度。
这种封闭环境下的火焰喷射,就是要制造一个无法生存的高温缺氧地狱。
“旅长!氧气浓度报警了!”
前面的喷火兵声音有些变调,“前面的火势太猛,回火了!面罩扛不住这么高的温!”
“咳咳……”
哪怕带着防毒面具,一股焦糊的塑料味还是钻进了鼻腔。周围的墙壁已经被熏得漆黑,地上的尸体在高温下碳化,像扭曲的枯木。
赵云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通道。
前面不知道还有多深,也不知道议会这帮老鼠挖了多少个岔路。
再往里冲,自己这几十号人可能就要因为缺氧闷死在里面。
“真他娘的热。”
赵云峰骂了一句,在面罩里狠狠喘了口气。
“撤。”
“都退出去。”
命令下达得很干脆。
突击队立刻交替掩护,沿着斜坡向后撤退。那两名喷火兵在最后,一边退,一边对着两侧的通风口和支路又补了几枪火龙,彻底封锁了追击的可能。
几分钟后。
众人退回了地面机库。
摘下面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浑身早就被汗水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旅长,这就……不打了?”
旁边的连长有些不甘心,看了一眼那扇被炸开的防爆门,里面还在往外冒着滚滚黑烟。
“打个屁。”
赵云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但手上的防火手套太厚,根本捏不住,他烦躁的把手套甩在地上。
“下面就是个迷宫。”
“咱们是空降兵,不是土拨鼠。这种烂地,那是工兵的活儿。”
他走到那扇变形的大铁门前,往里面吐了口唾沫。
“他们既然喜欢待在地下,那就让他们永远待在下面。”
赵云峰转过身,对着一直在外围待命的工兵排挥了挥手。
“把门焊死。”
“所有的通风口、排气扇,都给老子堵上。”
“灌水泥,灌沙子,怎么结实怎么来。”
工兵们动作很快。
两辆工程抢修车开了过来。几个焊工提着面罩冲上去,电弧闪烁中,厚重的钢板被层层焊死在那道缺口上。
紧接着,搅拌车开始工作。
速干混凝土像泥浆一样被灌进那些还在冒烟的通风管道。
“轰隆隆——”
最后一辆推土机开了过来,铲斗落下,推着几吨重的建筑废墟和报废汽车,一股脑的堆在了入口处,压的严严实实。
这不再是一个入口。
这成了一座坟墓。
“这一闷,里面就算有一个师,三天内也得变肉干。”
连长看着那座隆起的小山包,咽了口唾沫,“够狠。”
“这就叫狠了?”
赵云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依旧漆黑的夜空。
“比起这帮孙子干的事,这算轻的。”
“通知部队,留下一个排看场子。”
“主力集结。”
“咱们的任务还没完,继续向北,去三环。”
“134旅那帮飙车党,怕是早就跑到咱们前面去了。”
……
京师南五环。
狂风呼啸。
这条超级城市最繁忙的环路之一,现在却变成了一条死亡赛道。
“嗡——!”
一台猛士三代突击车以一百公里的时速狂飙而过。
防爆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和碎骨,溅起一片污泥。
车顶上。
遥控武器站的摄像头随着车身剧烈颠簸,但枪口却始终稳的像钉在空气里一样。
哒哒哒!
短促的点射。
路边几只试图扑上来的丧尸,还没碰到车轮,脑袋就被12.7毫米的子弹打碎。尸体像破布袋一样被甩在护栏上。
“快!再快点!”
林啸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大吼。
“一营那帮小崽子呢?”
“掉队了?回去就把他们的轮子给卸了!”
作为134旅的旅长,林啸现在的感觉好极了。
这才是空降兵该打的仗。
不是蹲在坑里,而是在大地上狂飙突进,把敌人的防线切碎。
“旅长,前面有情况。”
副驾驶上的观察手突然喊道,手指在平板终端上划过。
“无人机回传画面。”
“五环外侧,也就是那个以前的大型物流园位置。”
“有灯光。”
林啸猛的一脚刹车。
猛士车发出一声尖厉的摩擦声,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横着停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队反应极快,瞬间散开,十几辆突击车呈扇形展开,占据了有利地形。所有的枪口同时指向那个方向。
林啸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举起胸前的望远镜。
几公里外。
黑暗的荒原上,一片灯火通明。
那里确实是个物流园,巨大的仓库连成一片。但现在,外围被两层带刺的铁丝网围住,四角的岗楼上架着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射。
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这地方……”
林啸眯起眼睛,“不像是军营。”
这看起来更像是监狱,或者……羊圈。
“去几个人,摸清楚。”
“其他人,检查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
物流园,d区仓库外。
这里不是军营。
但这比地狱还像地狱。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排着长队,手里搬着沉重的箱子,在探照灯的强光下艰难的挪动。
他们很瘦。
瘦的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像是行走的骷髅。
但这依然是幸运的。因为在旁边的铁丝网外,就挂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那是试图逃跑或者偷懒的人。
“快点!磨蹭什么!”
“没吃饭啊!”
啪!
一声脆响。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看守挥舞着手里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摔倒的老人背上。
那一鞭子极狠,直接把老人背上的破棉袄抽开,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老人惨叫一声,想爬起来,但箱子太重,他又没力气,挣扎了两下又摔了下去。
“废物!”
看守骂了一句,从腰间拔出手枪,脸上带着那种随意踩死一只蚂蚁的不耐烦。
“浪费粮食的玩意儿。”
咔哒。
子弹上膛。
周围搬运的人都吓得哆嗦了一下,低着头,没人敢看,也没人敢说话。他们早就麻木了。
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只有干活,才能换一口馊掉的粥。
这是议会设立的“资源回收与再分配中心”。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把外环搜刮来的幸存者集中起来,当牲口用。
就在那个看守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那名看守的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爆开了。红白之物喷了那个趴在地上的老人一脸。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所有的幸存者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
大门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红箭-12反坦克导弹撞击哨塔的声音。
几十米高的哨塔直接被拦腰炸断,上面那盏探照灯随着塔身倾斜,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乱晃的光柱,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熄灭了。
“敌袭!”
“有军队!”
营地里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但这警报声马上就被引擎轰鸣声盖过了。
“嗡——!”
十几辆涂着丛林迷彩的猛士突击车撞破外围的铁丝网,冲进了广场。
车顶的重机枪开始咆哮。
嗵嗵嗵——
这根本不是交战。
这是点名。
134旅的车载火控系统精准的可怕。机枪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专门往那些穿着制服、拿着枪的看守身上招呼。
一个躲在沙袋后面的机枪手刚想还击,就被一发35毫米榴弹直接把整个沙袋连人一起扬了。
“不许动!”
“全趴下!”
扩音器里传出巨大的吼声。
那些幸存者早就吓傻了,本能的抱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啸的车直接冲到了最中间。
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手里的qbZ-191抬手就是一个点射,把二楼平台企图扔手雷的一个家伙打了下来。
“一连封锁出口!”
“二连清理仓库!”
“谁敢拿枪,就地枪毙!”
空降兵们涌入各个厂房。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这种仗对他们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几分钟后。
枪声稀疏了下来。
几十名看守被押到了空地上,跪成一排。他们平日里的嚣张劲儿全没了,一个个抖的像筛糠。
林啸走到那个被打爆脑袋的看守尸体旁,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老人。
他又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那些趴在地上的幸存者,正透过指缝,用一种恐惧又茫然的眼神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大兵。
“旅长。”
一名营长跑过来,脸色也不好看,“刚检查了仓库。全是好东西。面粉、大米、罐头……堆成了山。但这帮看守吃的都是自热火锅,给幸存者吃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碗,里面是一些发霉的糊状物。
“是喂猪的泔水。”
林啸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
“把这帮看守,都给我捆起来。”
“别弄死了。”
他转过身,声音冷的吓人。
“让那帮幸存者来处理。”
“给他们发刀。”
“告诉他们,谁欺负过他们,现在可以报仇了。”
营长愣了一下,“旅长,这……不合规矩吧?俘虏……”
“去他妈的规矩。”
林啸吼了一嗓子,眼睛通红。
“这是末世。”
“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把那边的仓库打开!”
“把吃的都搬出来!烧水!做饭!”
“既然议会不拿他们当人,咱们管!”
很快。
那些跪在地上的看守发出了惨叫。
但这次,没人同情他们。
愤怒的人群涌了上去,那是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仇恨。
林啸没看那一幕,他靠在车门上,重新掏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眼神盯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京师的核心区。
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军长说得对。”
他嚼着口香糖,眼神锐利。
“这地方,是该好好洗一洗了。”
第251章 专业的拆迁办
京师南四环,大红门桥。
这里曾经是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现在是一片钢铁废墟。数百辆报废的公交车和私家车被堆叠在一起,浇筑了混凝土,形成了一道高达五米的防线。
防线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枪眼。
“老严,这骨头有点硬。”
一处断墙后,133旅旅长雷刚放下望远镜。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脸像花岗岩一样硬,“我的兵能从侧面爬过去,也就是二十分钟的事。”
“爬个屁。”
旁边,131旅旅长严震啐了一口,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军装,“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练体能的。”
他指了指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这帮孙子既然喜欢堵路,那我就帮他们通通肠胃。”
严震转过身,对着通讯器吼道:
“工兵营!把那几个大家伙给我拉上来!”
轰隆隆——
几辆底盘低矮、造型怪异的装甲车开了上来。那不是坦克,而是GSL-130综合扫雷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步兵手里提着的那些粗大的管子。
pF-97式93毫米单兵云爆火箭。
“这就是你们131旅的拆迁队?”雷刚挑了挑眉。
“看着吧。”
严震冷笑一声,“告诉弟兄们,别省着。这玩意儿保质期短,过期了也是浪费。”
“进攻!”
一声令下。
“嗖!嗖!嗖!”
十几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直扑那道防线后面的几栋高层建筑。那里是议会守军的火力支撑点。
火箭弹钻进窗户。
并没有立刻发生那种火光冲天的爆炸。
先是一声沉闷的“噗”声,大量的燃料气雾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和楼道。
紧接着。
轰——!!!
整栋楼仿佛都在颤抖。
那不是火焰,那是超压。
一团云雾状的白色冲击波瞬间撑爆了所有的窗户,玻璃碎片像散弹一样喷射而出。高温火球随后吞噬了一切。
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云爆弹就是死神。
由于瞬间耗尽了氧气,整个楼层瞬间变成了真空状态,然后周围的空气又疯狂倒灌回来。
这一吸一放。
躲在掩体后面的议会士兵,哪怕没被烧死,内脏也被巨大的压力差给震碎了。肺泡破裂,七窍流血。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幸存的议会机枪手满脸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吸气都吸不进去。
还没等他喘匀气。
嗡嗡嗡——
头顶上传来密集的蜂鸣声。
几十架小型旋翼无人机像马蜂一样悬停在防线上空。
“发现目标。”
“坐标锁定。”
后方,几辆猛士突击车上的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开火了。
嗵嗵嗵!
榴弹在无人机的引导下,划出精准的抛物线,直接砸进了战壕里。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战斗。
131旅的推进方式简单粗暴:遇到墙,炸开,遇到楼,烧空,遇到战壕,用榴弹填。
“反击!反击!”
议会的指挥官在后方嘶吼,“炮兵呢?给我炸死这帮乡巴佬!”
几公里外,一个隐蔽的公园里。
议会卫戍部队藏着的几门122毫米榴弹炮终于开火了。
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131旅的阵地。
几发炮弹落在街道上,炸起一团团烟尘。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差点被掀翻。
“哟,还有炮?”
严震躲都没躲,只是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灰,“这是看不起谁呢?”
几乎就在对方开火的同时。
南苑机场方向。
几辆SLc-2E炮兵定位雷达早就竖起了耳朵。对方炮弹刚出膛,弹道轨迹就已经被计算了出来。
“方位034,距离8500。”
“目标确认:敌方炮兵阵地。”
“反击!”
早已部署到位的十二门Ah-4超轻型榴弹炮同时昂起了炮口。
轰——!
更加猛烈的反击开始了。
这不是瞎打。
每一发炮弹都像长了眼睛。
那个公园瞬间变成了火海。议会的炮兵还在装填第二发炮弹,头顶上就落下了死亡的哨音。
几门火炮被直接命中,零件被炸得飞上几十米高空。殉爆的弹药把整个树林都点燃了。
“炮兵没了……”
议会的指挥官看着远处的火光,手里的步话机滑落在地上。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绝望。
地面推不过,对射打不过,连唯一的重火力也在几分钟内被抹平。
“请求空中支援!我们要支援!”
他抓起另一部通讯器,那是直通核心区的专线。
“哪怕是直升机也好!快派过来!”
然而。
回答他的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还有……
天空中传来的巨大轰鸣。
那种声音低沉、震撼,像是在撕裂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云层之上。
两道银灰色的利剑划破长空。
那是喷气式战斗机。
那是蜂巢基地的歼-16。
它们根本不需要俯冲,仅仅是低空掠过时产生的音爆,就震碎了沿街所有的玻璃。
巨大的双发引擎在京师上空咆哮,宣示着这就天空的主权。
“那是……谁的飞机?”
一名老兵呆呆地看着天空,嘴唇哆嗦,“咱们的空军……不是早就没了吗?”
咻——
一架战机的机翼下,一枚炸弹脱钩。
那是一枚500公斤级的激光制导炸弹。
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钻进了那座作为指挥部的大楼顶层。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刺眼的闪光。
紧接着,整栋大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面按了一下,猛地一沉,然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为漫天的尘埃。
冲击波横扫了整个街区。
“这仗没法打了……”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枪。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所谓的抵抗就是一个笑话。
严震站在装甲车上,看着那朵腾起的蘑菇云,吹了声口哨。
“看来空军那帮少爷也手痒了。”
他挥了挥手,指着前方那片已经没了声息的废墟。
“工兵,上推土机。”
“把路推平。”
“咱们进城。”
……
与此同时,东三环。
134旅的突击车队像一把尖刀,已经插进了cbd核心区的外围。
林啸坐在车里,嚼着口香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些曾经繁华的高楼大厦,现在大多是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火光闪过。
“旅长,前面就是国贸桥了。”
“那里有议会的一个重兵集团。”
林啸冷笑一声,“正好,红箭-12还没开张呢。”
“告诉全旅,别减速。”
“咱们是闪电,闪电是不回头的。”
“今晚,咱们就在那个什么大裤衩底下露营!”
随着他的命令。
几十辆猛士突击车同时打开了车顶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像几十把利剑,直直地插向那座沉睡的城市心脏。
而在更远的高空。
一架巨大的空警-500预警机正盘旋在云端,它机背上的雷达缓缓旋转,将整个京师战场的一举一动,都化作数据流,传回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蜂巢基地。
第252章 尖刀入肉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数千里之外的画面。
那朵在京师上空腾起的蘑菇云,把整个指挥大厅映得惨白。
“漂亮。”
李伟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这就是制空权。”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什么要塞,什么工事,都是纸糊的。”
旁边,总参谋长罗战戈看着数据流。
“首长,空警-500传回的评估报告。”
“那一发激光制导炸弹,不仅端掉了对方的前线指挥部,还切断了南苑地区议会守军的通讯中枢。”
“现在,他们的防线已经聋了,瞎了。”
李伟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咖啡。
这就是代差。
议会的那帮人,还在用二战的思维打仗,修碉堡、挖战壕、拼人命。
而蜂巢基地打的是信息化战争。
无人机侦察、预警机引导、电子战压制、精确打击。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对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北方司令部。”
李伟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要跟高明通话。”
滴——
通讯接通。
屏幕一侧,出现了高明那张严肃的脸。背景是颠簸的指挥车内部,隐约能听到履带碾过路面的轰鸣声。
“首长。”
高明敬了个礼。
“老高,看来你们动作有点慢啊。”
李伟指了指屏幕上的京师地图,上面代表空降兵军的蓝色箭头已经深深插进了城市腹地。
“我的尖刀都已经插进心脏了。”
“134旅那帮飙车党,这会儿估计都在国贸桥底下撒尿了。”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施压。
“你们的主力重装集团,还要多久能到?”
“空降兵毕竟是轻装部队,虽然火力猛,但没带多少干粮。真要在城里耗上个三天三夜,他们得饿肚子。”
高明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沉声汇报道:
“报告首长。”
“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保定防线。”
“我们在石家庄遭遇了尸潮阻拦,耽误了三个小时。”
“现在,主力正在沿京港澳高速全速推进。”
“给我二十四小时。”
高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二十四小时内,我的坦克履带,一定压上五环路。”
“好。”
李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告诉士兵们,别舍不得油门。”
“去晚了,肉都被空降兵吃完了,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挂断通讯。
李伟重新看向京师的战场画面。
此时,天色微亮。
这座曾经的帝都,在晨曦中显露出狰狞的伤口。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李伟低声自语。
“进了城,那就是绞肉机了。”
……
京师,南三环,刘家窑桥附近。
战斗已经从最初的突袭,变成了惨烈的巷战。
议会的守军虽然指挥系统瘫痪了,但毕竟是地头蛇。他们熟悉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
而且,这帮人是真的狠。
“当!当!当!”
一连串子弹打在Zbd-03步战车的侧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两点钟方向!居民楼三层!”
“那个红色窗帘后面!”
131旅的一名班长吼道,手里的qbZ-191步枪对着窗口就是一个短点射。
“火箭筒!趴下!”
嗖——
一枚火箭弹从五楼的一个卫生间窗口窜了出来,拖着白烟,擦着步战车的炮塔飞了过去,轰的一声炸在路边的广告牌上。
巨大的广告牌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烟尘。
“操!”
“这帮孙子躲在老百姓家里打!”
严震在指挥车里看着无人机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
到处都是那种老旧的六层板楼,密密麻麻,街道狭窄。战车根本展不开,炮口抬起角度也受限。
议会的士兵就把墙打通,在楼里窜来窜去。
你打东边,他跑西边。
冷枪,诡雷,燃烧瓶。
短短两条街,131旅已经有三个战士受伤了。
“旅长,这么打不行。”
一营长在频道里喊,“这楼里好像还有平民!刚才我们想炸楼,看见窗口有人挥白旗,结果一露头就被打了冷枪!”
“那是人质!也是肉盾!”
严震狠狠锤了一下大腿。
议会这帮畜生。
他们知道空降兵火力猛,就把平民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放黑枪。
“传我命令。”
严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
“咱们是来解放这座城的,不是来送死的。”
“对于这种把平民当肉盾的畜生,不用讲什么武德。”
“告诉前线部队,停止步兵逐屋清剿。”
“把狼蛛放出去。”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耗子洞里,那就炸塌了再进去。”
命令下达。
几辆看起来像是送快递的小型履带车被从步战车后舱放了出来。
这就是狼蛛战术机器人。
个头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跑得飞快,还能爬楼梯。
最关键的是,它们肚子里装的是两公斤高爆炸药。
“走你!”
操作手在终端上划动手指。
十几只狼蛛发出嗡嗡的电机声,灵活地窜进了居民楼的单元门。
楼道里。
几个议会士兵正躲在二楼拐角,架着机枪死死盯着门口。
“来啊!有种上来啊!”
一个小头目歇斯底里地吼着,脚边还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妇女。
“只要敢上来,我就先毙了她!”
突然。
一阵细微的机械声传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黑乎乎的小车顺着楼梯扶手就窜了上来。
“什么东西?!”
小头目一愣。
那只狼蛛机器人头部的摄像头转了一下,红灯闪烁。
滴。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楼道里响起。
气浪夹杂着钢珠,瞬间席卷了整个楼梯间。那个小头目连同他的机枪组,直接被炸成了碎肉。
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二组进!三组跟上!”
“无人机封锁窗户!谁露头打谁!”
趁着爆炸的硝烟,131旅的突击队冲了进去。
这次,他们不再客气。
只要发现有武装人员抵抗的房间,直接就是一发pF-97云爆弹。
噗——轰!
白色的雾气爆开,然后是橘红色的火球。
房间里的家具、窗帘、连同躲在后面的敌人,瞬间被高温碳化。
“旅长,抓到活口了。”
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汇报。
“审了一下,说是督战队的。”
严震冷笑一声。
“我就说嘛,一般的兵哪有这么顽固。”
“原来是有狗腿子在后面拿枪顶着。”
他看了一眼远处更加密集的建筑群。
越往里走,楼越高,路越窄。
“把这几个督战队的,吊在路灯上。”
严震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前面的议会兵看看。”
“这就是给那帮人卖命的下场。”
“继续推进!”
“天黑之前,我要在天坛公园门口抽烟!”
……
与此同时。
东三环,cbd核心区。
这里是真正的钢铁森林。
国贸三期、央视大楼、中信大厦……这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摩天大楼,依然耸立在晨雾中,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134旅的车队停在了建国路的高架桥下。
“旅长,前面过不去了。”
前锋连长跑回来,指着前方。
大望路路口,横着几辆巨大的公交车,后面堆满了沙袋和废弃汽车。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些路障。
而是路障后面,那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被铁链锁着,像牲口一样被拴在路障上。一旦有人靠近,这些丧尸就会疯狂咆哮,挥舞着手臂。
这是一道尸墙。
而在尸墙后面,议会的士兵架着重机枪,正等着空降兵冲上来。
“这帮变态。”
林啸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眼神阴鸷。
“拿丧尸当沙袋用,也不怕玩脱了。”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更远处。
在那座造型奇特的大楼底部,隐约能看到有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那是……
绿色的圆桶。
“防化连!那是防化标志!”
观察手惊呼。
“他们在布置毒气?还是……”
林啸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如果是毒气,他们自己也跑不了。
那个位置……是地铁站入口。
“他们在往地铁里灌东西!”
林啸猛地反应过来。
京师的地下交通网四通八达,那是这帮老鼠最后的退路,也是他们转移核心资产的通道。
“这是想炸毁隧道,断咱们的路?”
“还是想把变异体放出来?”
不管是什么,绝对没好事。
“一营,给我轰开那道尸墙!”
林啸一把抓起对讲机,吼道:
“别省弹药!榴弹炮!都给我招呼上去!”
“把那帮玩尸体的变态给我炸成灰!”
“二营,跟我走侧面!”
“咱们去大裤衩楼下,堵他们的耗子洞!”
第253章 谁才是疯子
“轰——!!!”
爆炸声震碎了cbd的玻璃幕墙。
不是一发,是几十发。
134旅一营的猛士突击车一字排开,车顶的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像是发疯的打桩机,把高爆榴弹倾泻在那道尸墙上。
血肉横飞。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丧尸根本没机会咆哮,瞬间就被密集的爆炸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杂着黑血,像雨点一样拍打在后面的路障上。
连带着躲在尸墙后面的议会机枪手,也被气浪掀飞。
“冲过去!”
“碾碎他们!”
林啸的怒吼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还没等硝烟散去,十几辆猛士车已经挂上了高速挡。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防爆轮胎碾过满地的碎肉和还在抽搐的残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直扑路障。
没有任何减速。
“砰!”
打头的突击车直接撞开了那几辆报废的公交车。巨大的冲击力把公交车撞得横移出去,露出了后面的缺口。
“哒哒哒哒——”
车顶的重机枪开火了。
这一刻,134旅展现出了为什么他们叫“闪电旅”。
这种近距离的突击,拼的就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快。
议会的守军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习惯了依托工事对射,哪见过这种把步战车当赛车开,直接怼到脸上的疯子。
“拦住他们!”
“火箭筒!快!”
路障后,一名议会军官惊恐地大叫。
但太晚了。
“噗!”
一枚35毫米榴弹直接在他胸口炸开。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团血雾。
“二连清扫残敌!”
“三连跟我走!目标大裤衩!”
林啸根本没看那些溃逃的守军一眼。他的车猛地一个甩尾,避开一处燃烧的残骸,带着一队突击车冲向了那座地标性建筑。
……
大裤衩楼下,地铁10号线金台夕照站入口。
这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几十名穿着防化服的议会士兵正在拼命搬运那些绿色的铁桶。他们把铁桶顺着自动扶梯滚下去,动作粗暴而焦急。
还有几个人正在往桶上贴着黄色的c4炸药块。
“快点!都滚下去!”
“上面顶不住了!”
领头的一个家伙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把这一段隧道彻底炸塌!把东西都封在下面!”
“嗡——!”
刺耳的引擎声传来。
那领头的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几百米外,几辆涂着丛林迷彩的猛士车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冲过来。车顶的大灯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该死!”
“点火!快点火!”
他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按起爆器。
“崩!”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qbU-191精准步枪的声音。
那领头的手刚抬到一半,整条小臂直接被打断了。巨大的动能带着断臂飞出好几米远,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第二发子弹就到了。
眉心开花。
尸体软软地倒在台阶上,手里的起爆器滑落,掉进了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
“给老子留活口!”
林啸推开车门跳下来,手里的步枪一边点射,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向地铁口。
“谁敢动那些桶,老子把他剁碎了喂丧尸!”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们动作更快。
几发震爆弹扔了过去。
“哐!哐!”
白光闪过。
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顿时捂着耳朵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们虽然也是议会的精锐,但在雷霆般的攻势面前,心理防线早就崩了。
“控制现场!”
“排爆组!检查那些桶!”
林啸一脚踢开一名试图去摸枪的士兵,枪口直接顶在对方的防毒面具上。
“把面具摘了。”
他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
那士兵哆嗦着,颤颤巍巍地摘下面具。是一张年轻却惨白的脸,嘴角还挂着白沫,显然是被震爆弹震出了脑震荡。
“这里面是什么?”
林啸用枪管指了指那些绿色的铁桶。
“是……是‘火油’……”
那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恐惧,“上面……上面混了‘引诱剂’……”
“火油?引诱剂?”
林啸眯起眼睛,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时候,一名排爆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检测仪,脸色很难看。
“旅长,查清楚了。”
“这些桶里装的是高挥发性的航空燃油,还加了增稠剂,跟凝固汽油弹差不多。”
“但是……”
排爆手顿了一下,指着桶上的一个骷髅标志,“里面还混了一种奇怪的生物酶。我们的传感器一直在报警,显示是高浓度生物活性物质。”
“这帮疯子。”
林啸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焦土政策。
这是要把地铁隧道变成一个巨大的焚尸炉,或者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
引诱剂会把地下的变异体都吸引过来,然后一把火烧干净?
还是说,他们想用这种引诱剂,把某个特定的东西引到这里来,然后炸塌隧道把它埋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这震动不是爆炸。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连带着地铁口的卷帘门都跟着哗啦啦作响。
“听见了吗?”
林啸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地铁入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还有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下面有东西。”
那名被俘虏的士兵突然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像是看见了厉鬼。
“它醒了……它醒了!”
“快跑!快跑啊!”
“闭嘴!”
林啸一枪托砸晕了那个歇斯底里的家伙。
他转过身,按着耳麦,神色凝重。
“蜂巢,我是林啸。”
“已控制国贸地铁枢纽。”
“但情况有点不对劲。”
“议会在往下面灌特种燃料和诱导剂。而且……这下面动静很大。”
“我怀疑这里面养着大家伙。”
……
千里之外,蜂巢基地指挥大厅。
李伟看着林啸传回的实时画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屏幕上,那个黑幽幽的地铁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生物诱导剂……”
李伟喃喃自语。
旁边的庄阳院士推了推眼镜,看着数据分析报告,脸色一变。
“首长,这个成分分析……跟我们在豫章遇到的‘智脑’留下的分泌物很像。”
“这是一种高浓度的激素。”
“能让丧尸极度亢奋,也能吸引高阶变异体。”
“议会这是在玩火。”
庄阳指着京师的地下管网图。
“京师的地下网络太复杂了。如果他们在核心节点都放了这东西,那整个城市的地下变异体都会暴走。”
“他们这是想拉着整个城市陪葬。”
李伟冷哼一声。
“想得美。”
“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那咱们就换个吃法。”
他转过头,看向罗战戈。
“命令134旅,守住那个入口。”
“别让人下去,也别让东西上来。”
“还有。”
李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把钻地弹准备好。”
“如果下面真有什么控制不住的东西,那就把它连同那个地铁站,一起抹掉。”
第254章 怪物醒了
京师地下。
方舟核心区。
这里没有硝烟和废墟,连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空气恒温恒湿,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水晶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
“当啷。”
一只高脚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红酒洒了出来,在地上像血一样刺眼。
“怎么回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猛的站起身,大肚子把面前的餐桌都顶歪了。
他是京师议会的议员,刘振天。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频繁,桌上的银质餐具都跟着叮当作响,让刘振天心里很不安。
“电怎么闪了一下?”
“备用发电机呢?工程部的人死哪去了!”
刘振天扯着嗓子吼,顺手抓起餐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周围,几十个穿着晚礼服和西装的男女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是京师的一群有钱人。
在这末世,他们用黄金、物资,甚至用活人,才换来这张进入方舟的门票。
以为躲在这地下的钢铁堡垒里,就能安安稳稳的,继续过人上人的日子。
但现在,那个梦好像要碎了。
“刘议员!”
一个涂着厚粉的女人抱着泰迪狗冲了过来,尖着嗓子问:“外面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帮暴民打进来了?”
“我交了五千万贡献点!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就是!我们每年给议会捐那么多物资,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富商也跟着起哄,挥着雪茄说:“实在不行就给钱!他们要多少?我有黄金!我有古董!”
“都闭嘴!”
刘振天听得脑仁疼,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慌什么!”
“这里是地下防核工事,上面有三百米厚的岩层和混凝土!”
“别说那个李伟带的是军队,就算他有核弹,也别想把这儿撬开。”
刘振天嘴上这么说,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刚才那下震动很不正常。不像在炸地皮,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我要去指挥中心。”
刘振天推开人群,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大人物的样子说:“你们都在这等着,该吃吃,该喝喝。”
“卫兵!开路!”
……
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宴会厅沉重多了。
几十个屏幕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全是火光和倒塌的建筑。
“南三环防线失守。”
“通讯中枢被切断。”
“敌人在用云爆弹清扫居民区。”
“还有……他们的坦克已经开到国贸桥底下了。”
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主位上坐着议会的防卫总长魏刚。这个向来以铁腕出名的男人,现在看着老了十岁。
他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
画面上是黑洞洞的地铁入口,几辆涂着迷彩的突击车正守在那里。
“老魏!”
刘振天气冲冲的闯进来:“怎么回事?怎么让人打到家门口了?”
“那些丧尸呢?咱们养的那些肉盾呢?”
“不是说那道防线很牢固吗?”
魏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嘲讽。
“肉盾?”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一团团炸开的白色云雾。
“人家不跟你玩这一套。”
“云爆弹,温压弹,无人机……他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这城里还有多少活人,也不在乎什么建筑。”
“他就是来拆迁的。”
魏刚的声音有些嘶哑:“咱们的丧尸防线,在那种火力面前,屁都不算。”
刘振天愣了一下,火气更大了。
“那就谈判!”
“告诉他,我们可以投降!我们可以合作!”
“京师的资源、人口、技术,都可以给他!”
“只要保留我们在地下的权益……”
“谈判?”
魏刚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刘,你还没看明白吗?”
“人家把通讯塔都炸了。”
“就是为了不听咱们废话。”
“他们要的不是合作者。”
魏刚站起身,走到城市全息图前,手指在cbd区域划过。
“他要的是彻底的服从,或者是……死人。”
“而且……”
魏刚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阴狠。
“咱们干的那些事,要是让对方知道了,你觉得咱们还能活?”
刘振天浑身一哆嗦。
刘振天当然知道那些事是什么。
用活人喂养变异体,做人体实验,甚至把幸存者当成牲口圈养。
这些事在议会看来是合理利用资源,但在外人眼里,就是反人类。
“那……那怎么办?”
刘振天那股嚣张劲儿彻底没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地下城……能守住吗?”
“只要把入口封死,咱们有储备粮,能撑好几年……”
“守?”
魏刚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只是在上面炸,咱们确实能守。”
“但现在……”
他指了指脚下。
“麻烦在下面。”
“什么意思?”刘振天一愣。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指挥大厅猛的晃了一下。头顶的灯管爆了一排,火花四溅。
“警报!警报!”
“b3区结构受损!”
“地下水管网压力异常!”
“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怎么回事?地震了?”
刘振天抓着椅背,差点摔在地上。
魏刚死死的抓着控制台,脸色铁青。
“不是地震。”
“是那个东西……醒了。”
他调出了一个深层监控画面。
那是个地下空洞,原本是地铁维修总站,被改造成了一个牢笼。
但现在,牢笼破了。
厚重的钢门被撕开了,粗大的铁链断成一截截。
而在黑暗的深处,两盏灯笼一样的红光亮了起来。
那是眼睛。
“我们投放的引诱剂……本来是想把地面的丧尸引到地铁里炸死。”
魏刚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结果,剂量太大了。”
“把这下面沉睡的祖宗给弄醒了。”
刘振天看着屏幕上那双眼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是……那是神?”
“神个屁!”
魏刚啐了一口:“那就是个吃不饱的怪物!”
“以前咱们给它喂活人,它才肯睡觉。”
“现在……”
“它饿了。”
……
与此同时,方舟的生活区。
那帮还在抱怨红酒洒了的有钱人,感觉不对劲了。
刚才还很亮的大厅,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变成了昏暗的红色应急灯。
更要命的是,通风口里吹出的不再是带香气的暖风,而是一股让人想吐的腥臭味。
有下水道的味道,也有腐肉的味道。
“什么味儿啊!”
那个抱狗的女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搞什么?我要投诉!”
“啊——!”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是内部卫队的枪声。
“怎么回事?杀人了?”
这群富人终于怕了。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想往更深的安全屋跑。
“砰!”
宴会厅大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卫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跑……快跑……”
他的一条胳膊没了,断口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
“下面……水管爆了……”
“它们……爬上来了……”
话没说完,一根长满黑毛的触手突然从门后的阴影里射了出来。
噗嗤!
触手直接刺穿了卫兵的胸口,把他提到了半空。
“那是什……”
富商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无数黑影从通风口、下水道,甚至地板缝里涌了出来。
是变异后的地下生物。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老鼠,现在长得像狼狗一样大,红着眼睛,满嘴獠牙。
躲在角落里的蟑螂和蜈蚣,现在变成了半米长的怪物。
它们是被那个怪物气息唤醒的。也是这地下城的原住民。
“啊——!”
尖叫声立刻响彻整个大厅。
那个女人手里的泰迪狗还没叫,就被一只变异老鼠咬掉了脑袋。
接着,她也被扑倒。昂贵的礼服被撕碎,血溅在大理石上。
“救命!我有钱!”
富商挥舞着手里的金条,试图驱赶那些爬过来的蜈蚣。
但在这里,金条还不如一块板砖好使。
“咔嚓。”
一只大螯钳夹断了他的脖子。
第255章 盛宴
地下城乱了。
宴会厅里,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几个穿着华服的男人,被半人高的灰皮耗子按在地上撕咬。
“滚开!我有钱!”
一个大亨抓起银烛台,用力的砸向扑来的黑影。
“当!”
烛台砸在变异老鼠头上,只砸破了点皮。
那老鼠红着眼睛,吱吱叫了一声,一口咬住大亨的手腕。
“咔嚓。”
手掌连着名贵手表,掉在地上。
“啊!”
大亨疼的在地上打滚。
还没等他滚两圈,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
通风管道里钻出脸盆大的蟑螂,触须像鞭子一样乱甩。还有长满硬毛的蜘蛛吐出白丝,把一个还在抱怨的贵妇人缠成了茧。
贵妇人的脸被蛛丝勒得发紫,眼珠快要瞪了出来。
没人救她。议员的保镖们自身难保。
“哒哒哒哒!”
几名卫兵背靠背,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四周扫射。
子弹打在变异生物身上,爆开一团团绿浆。
但这根本没用。
数量太多了。
怪物从地下水系里不断涌进来。
“换弹夹!掩护我!”
卫兵队长吼着,枪管已经打红。
突然。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了一下。
一条手腕粗的红信子从上面垂下,卷住了队长的脖子。
“呃……”
队长连枪都没来及抬,整个人就被拽上了天花板。
天花板上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变异蟒蛇,黑鳞在应急灯下反着光。
蛇口张开,吞掉了队长的脑袋。
剩下的卫兵看到这一幕,防线垮了。
“跑啊!”
有人扔下枪,转身就往指挥中心跑。
这一声喊叫,让所有人都崩溃了。
防线一破,怪物瞬间淹没了人群。
鲜血染红了大理石地面,到处是碎布和内脏。
……
地下指挥中心。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刘振天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一个银行家被巨蛤吞进肚子,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魏刚!开枪啊!”
刘振天突然跳起来,抓着魏刚的领子大吼:“用重武器!把外面那些畜生都炸死!”
“啪!”
魏刚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刘振天抽的转了两圈。
“冷静点。”
魏刚整理着领口,他脸色惨白,眼神却很冷静。
“炸?”
他指着那扇发出“咚咚”巨响的合金大门。
“那是咱们自己修的门。防核爆的。”
“现在,咱们把自己关在棺材里了。”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大。
怪物用身体撞门,利爪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滋——滋——”
门缝开始变形,几根黑色触手挤了进来。
“准备战斗。”
魏刚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屋里仅剩的十几名警卫说:“别指望能活。多杀一个算一个。”
警卫们哆嗦的举起枪,对准门口。
“轰!”
一声巨响。
那扇能防核爆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撕开一个大洞。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接着,黑色的怪物涌了进来。
“开火!开火!”
枪声在狭小的指挥室里炸响。
子弹壳丁零当啷的掉了一地。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只没毛的变异犬,浑身烂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一名警卫刚扣动扳机,喉咙就被咬断了。
惨叫、枪声和怪物的嘶吼混成一片。
魏刚一枪打爆了一只扑过来的大老鼠,然后一脚将尸体踢开。
“刘振天!别在那装死!拿枪!”
他回头去找刘振天,却看见那个胖子缩在控制台下,拿着卫星电话哭喊:“我是议员!我投降!只要你们救我,我给你们……”
“噗!”
一根骨刺穿透控制台,把刘振天钉在地上。
刘振天张大嘴,电话掉进血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骨刺,嘴再也合不拢了。
魏刚一愣,周围的枪声忽然停了。
那些疯狂的变异体,像是接到命令,突然停下动作。
它们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在迎接什么。
啃食尸体的变异犬也夹着尾巴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
魏刚握枪的手全是汗,他死死盯着被撕开的门口。
那里一片漆黑。
然后,一只光脚迈了进来。
脚很白净,脚踝上沾着血。
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魏刚瞳孔猛缩。
进来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衫,像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他长得清秀,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青色血管。黑发软软的搭在额前。
这本该是个邻家大男孩。
但魏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少年身后,跟着数不清的怪物,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那些变异体,在少年面前很乖顺。
“你是谁?”
魏刚举枪指着少年的头,手在发抖。
少年停下,歪了歪头看着魏刚,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
他看着魏刚,像在看一件死物。
“饿。”
少年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听在魏刚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震。
“你是……那个东西?”
魏刚想起了沉睡在地铁深处的祖宗。那个被议会喂了几千活人才哄睡的怪物。
他……变成人了?
“别动!”
魏刚大吼着给自己壮胆,“再动我就开枪了!”
少年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嘴鲨鱼般的尖牙。
“砰!”
魏刚扣动了扳机。
子弹脱膛而出,直奔少年的眉心。
下一秒,魏刚僵住了。
少年只是抬了抬手,两根白皙的手指就夹住了那颗子弹。
“玩具。”
少年看着手里的弹头,手指轻轻一搓。
铜质弹头变成粉末,从他指间落下。
“你们……吵醒我了。”
少年看着魏刚,一步步走近。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魏刚心惊肉跳。
周围的变异体开始躁动,低吼声越来越大,像在催促主人下令。
“去死吧!”
魏刚把枪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砰砰砰砰!
少年没躲。
子弹打在他身上,溅起几朵血花,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留下一点疤痕。
他走到了魏刚面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少年毛孔里散发出来。
“魏……总长……”
角落里,一个没断气的警卫呻吟着。
少年回头看了警卫一眼。
黑影一闪,那个警卫的脑袋没了。
魏刚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不是变异体或丧尸。
这是一个把人类当口粮的物种。
“别吃我……”
魏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想……做个交易……”
“上面……地面上……有更多的人……”
“几百万……都给你……”
魏刚语无伦次的说着,想用同类的命换自己活。
少年停下动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魏刚的头顶。
动作很轻柔。
魏刚紧绷的身体一松,似乎看到了活路。
“真的……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了。”
少年轻声说道。
“我自己去拿。”
咔嚓。
少年五指收拢。
红白之物炸开,溅了他一身。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眯起眼。
“开饭。”
趴在地上的怪物群瞬间沸腾,一拥而上扑向尸体。
撕咬、咀嚼、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少年没动。
他站在血泊里,仰头看着闪烁的灯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混凝土和岩层,看到了上面的世界。
那里有更多的人,更鲜活的血肉。
还有……一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
“林……啸……”
他从魏刚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十分钟后。
这里的咀嚼声停了。
整个地下核心区,没有一个活人。
地上的血迹都被舔干净了。
只剩下破碎的家具和满地空衣服。
少年转身向外走去。
吃饱的变异体沉默的跟在他身后,队伍整齐。
在这座死城里,他是唯一的王。
现在,王要出巡了。
第256章 彻底疯狂
b1层,通往地面的封锁线。
这里驻扎着议会的宪兵团,负责扼守通往地面的升降梯。现在,这里是屠杀场。
哒哒哒哒——!
一名宪兵机枪手死死的扣着扳机,枪口的火焰撕碎了面前的一切。
他打的是人。
“别挤!退后!都退后!”
他嘶吼着,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流下口水,已经疯了。
那些从下面逃上来的富商和名媛,手里挥舞着钞票和钻石,哭喊着想要挤进电梯。
“我有钱!让我上去!”
“我是李议员的小舅子!滚开!”
噗噗噗!
重机枪的子弹扫了过去。
他们的西装和晚礼服被打成破布,血肉到处飞溅。
“哈哈哈哈!死!都去死!”
机枪手发出大笑。
“队长!那是变异体!它们上来了!”
副射手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尸体堆。
尸体堆在蠕动。
几只漆黑的怪物从死人堆里钻了出来,身上长满了倒刺。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嘴。
那些是下水道的蟑螂,现在变得有脸盆那么大。
“打!给我打!”
队长拔出手枪,对着那边乱开几枪,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副官。
“你也想跑?是不是?”
“不……队长,我没有……”
砰!
副官的脑袋炸开。
“谁也别想跑!一起死!都得死在这!”
整个地下一层防线都疯了。
士兵们不再区分目标,对着一切会动的东西开火。不管是变异体、难民,还是身边的战友,都成了他们的目标,甚至有人对着空气扫射。
地下城彻底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片混乱血腥里。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赤着脚,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
子弹在他身边飞舞,像是有意识的避开他。偶尔有流弹打在他身上,也只是溅起几点血花,很快就消失了。
他踩着温热的尸体,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带着好奇。
“这就是……上面?”
他伸出手,抓住了正在大笑的机枪手的脑袋。
“吵。”
咔嚓一声,笑声停了。
少年随手扔掉尸体,继续向上走去。在他身后,无数变异生物淹没了这道防线,沿着楼梯和电梯井,疯狂的向地面涌去。
……
地面。
国贸桥下,134旅的前线阵地。
“旅长,对面有点不对劲。”
一名营长趴在掩体后,放下望远镜,一脸见鬼的表情。
“怎么个不对劲?”
林啸嚼着口香糖,正准备下令让红箭-12敲掉对面那个火力点。
“他们……在自相残杀。”
“啥?”
林啸一愣,推开车门跳上观察位。
几百米外。
议会的防线后面乱成一团。
那些躲在掩体后面放冷枪的议会士兵,突然中了邪一样。一些人扔掉枪抱头痛哭,另一些则拿着枪对着身边的战友扫射。
甚至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直接拉响光荣弹,抱着掩体一起炸了。
“通讯监听到了吗?”林啸按着耳麦。
“全是杂音。”电子对抗分队的报告传来,“还有……惨叫,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且,他们的指挥链断了。刚才还能听到那个什么魏总长在喊话,现在全频段都是静默。”
林啸眯起眼睛。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敌人崩溃的太快,也太诡异。
“这是炸营了?”旁边的参谋嘀咕道,“被咱们吓傻了?”
“不像。”
林啸摇摇头,死死的盯着那个巨大的地铁入口。
那是国贸站的入口,黑洞洞的。
一股黑气从里面冒出来,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那是……”
林啸心中警铃大作。
“全员戒备!”
“把枪口给我抬高!别管那些议会的傻逼了!”
“盯着那个洞口!”
话音未落。
吼——!
一声嘶吼从地下传来,声音大得惊人。
整个地面猛的一震。国贸桥的立柱跟着晃了晃,落下大片的灰尘。
接着。
那个地铁口的卷帘门,被一股巨力冲开,直接飞上了天。
轰!
无数黑影喷涌而出。
喷出来的是数不清的变异生物,有老鼠,有蟑螂,甚至还有流浪猫狗。它们挤在一起,像一道肉柱冲上天空,然后重重的砸在周围街道上。
“我操……”
134旅的战士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比尸潮还恶心。
那些变异生物一落地,立刻展现出了攻击性。
离得最近的议会防线瞬间就被淹没了。
“啊——!救命!”
“这是什么!别咬我!”
那些还在发疯的议会士兵,瞬间就被黑色的潮水吞噬。几百号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打!”
林啸立刻暴喝一声。
“别让它们冲过来!”
“所有重机枪!给我扫!”
嗵嗵嗵嗵——!
134旅的火力全开。
几十辆猛士突击车上的12.7毫米机枪,加上十几辆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密集的子弹瞬间封锁了街道。
大口径子弹打在那些变异生物身上,直接将它们打得爆开,汁液飞溅。
那些变异老鼠被打得肢体横飞,但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火焰喷射器!给我烧!”
“那个洞口!把那个洞口给我堵住!”
几名喷火兵冲了上去,对着涌过来的怪物喷出火焰。
但这堵不住。
地下的怪物数量,比预想的多得多。它们在地下憋了太久,现在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彻底疯狂了。
“旅长!侧面!”
“下水道井盖开了!”
“还有那边的写字楼里!通风口里也有东西钻出来!”
整个cbd区域到处都是缺口,地下城的怪物正从所有出口涌向地面。
“收缩防线!”
林啸当机立断,“各营以车为依托,结圆阵!”
“别省弹药!把榴弹都给我打光!”
就在这时。
战场突然静了一瞬。
嘈杂的嘶吼声和枪炮声戛然而止。
那些疯狂扑咬的变异体,突然停下了动作。它们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像是在朝拜。
林啸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场面他见过。
在豫章,那个拿着镰刀的尸王出现时,也是这样。
那是等级压制。
是有王来了。
他猛的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尸体堆满的地铁口。
一个白色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
背景是一片血腥和漆黑,衬得那一抹白格外刺眼。
是个少年。
他赤着脚,踩在满地的弹壳和碎肉上,毫无不适,姿态悠闲。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的空气。
“好香。”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那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精神波动。
“精神系?!”
林啸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所有人!这他妈是个大家伙!”
“狙击手!给我爆了他的头!”
砰!
远处的大楼顶端,特战旅的一名狙击手开火了。
一枚大口径子弹划破空气,直奔少年的眉心。
少年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叮!
那枚足以打穿轻型装甲的穿甲弹,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弹头变形,掉在地上。
“嗯?”
少年看向狙击手的位置,眉头微微一皱。
“讨厌。”
他抬起手,隔空虚抓了一下。
几百米外的大楼顶端。
噗!
那名狙击手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即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爆,鲜血洒满了天台。
“念力?!”
林啸的冷汗下来了。
这玩意儿比那个镰刀还要猛。这已经不是变异体的范畴了,这是怪物。
“开火!集火!”
“把所有炮口都对准他!”
林啸抓起车载重机枪,对着那个少年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覆盖了少年所在的位置。
尘土飞扬。
但等烟尘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少年毫发无伤。
无数变异老鼠和蟑螂在他面前搭成了一堵肉墙,替他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你们……也是食物吗?”
少年歪着头,看着那些涂着迷彩的战车,眼神里透出贪婪。
他能感觉到,这些铁皮罐头里的人,血气比刚才吃的那些废物要旺盛得多。
“吃。”
少年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原本趴在地上的变异生物大军,瞬间暴起。
这次,它们更加疯狂。
数万只变异老鼠,如潮水般涌向134旅的防线。
“吱吱吱!”
它们爬上战车,啃咬轮胎,堵塞枪管。有些甚至从射击孔钻进去,哪怕身体被打断,半截身子还在咬人。
“旅长!挡不住了!”
“这数量太多了!”
一名机枪手被一只巨大的变异猫扑倒,瞬间就被咬断了喉咙。
林啸一脚踹开车门,手里的步枪打爆了一只扑上来的老鼠。
“不许退!”
“咱们后面就是指挥部!就是蜂巢!”
“给老子顶住!”
他一边开枪,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吼:
“蜂巢!我是林啸!”
“我这里遭遇超规格目标!”
“请求支援!我要最猛的火力!”
“别管什么误伤了!把这片区域给我犁一遍!”
……
千里之外。
蜂巢基地指挥大厅。
屏幕上,那少年的身影被定格放大。
庄阳院士的手都在抖,眼睛死死的盯着数据分析面板。
“这……这不可能……”
“生物能级爆表了……”
“这是……一个进化体?”
“不是进化。”
李伟的声音冰冷。
他看着那个少年。
李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罗战戈。
“既然他出来了,那就别让他活着回去。”
“命令。”
“歼-16编队,挂载云爆弹和钻地弹。”
“目标:国贸区域。”
“给我把那一片,烧成玻璃。”
“可是……”罗战戈犹豫了一下,“134旅还在那……”
“林啸懂我的意思。”
李伟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
“告诉林啸。”
“给他三分钟撤离核心区。”
“三分钟后,天火降临。”
第257章 天火洗地
“撤!”
“所有车组!放烟雾弹!倒车!”
林啸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透着一股血腥气。
他不想退。作为134旅的旅长,他一向只知道冲锋。但看着眼前那个站在鼠潮中、随手就能捏爆特种兵的白衣少年,林啸明白,这仗不能硬打。
这是送死。
几十辆猛士突击车同时喷出白色烟雾。
引擎轰鸣,轮胎在满是碎肉的柏油路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想跑?”
少年歪了歪头,赤脚踩在一只变异巨鼠的背上,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食物,不可以跑。”
他抬起手,对着一辆正在倒车的猛士车虚空一抓。
吱嘎——
那辆几吨重的突击车,车身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攥住,瞬间扭曲变形,钢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旅长!救我!我动不了了!”
车里的机枪手吼了起来。
整辆车被凭空提起,重重砸在旁边的隔离墩上,油箱破裂,瞬间火光冲天。
“操!”
林啸眼眶通红,手里的步枪对着少年扫射。
“别管了!走!都走!”
“空军还有三十秒!”
这是拿命换来的三十秒。
134旅的战士们红着眼,一边向后倾泻弹药,一边死死踩着油门。
子弹打在少年面前的无形屏障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他看都懒得看,只是盯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铁皮罐头。
“追。”
少年吐出一个字。
鼠潮再次涌动。
无数变异体踩着同类的尸体漫过国贸桥,朝着撤退的车队扑去。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轰鸣。
少年猛的抬头。
云层之上,两架歼-16战斗机呼啸而过。机腹下方,几个圆柱体弹箱脱离挂架,坠向cbd核心区。
少年皱了皱眉。
弹箱在离地五百米的高空炸开。
没有巨响。
只有无数光点在空中爆开,数百枚弹头被抛撒出来,在空中引爆。
那是白磷弹。
一时间,国贸上空如下了一场燃烧的暴雨,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区域。
白磷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开始燃烧,橘黄色的火焰夹杂着浓烟从天而降。
第一滴火焰落进了鼠潮。
那只脸盆大的变异蟑螂刚被白磷沾上,坚硬的甲壳瞬间就被烧穿。它疯狂的挣扎翻滚,想要把火弄灭。
但这火灭不掉。
白磷附着在它的肉上,一边烧一边往里钻,从甲壳烧到肌肉,再到内脏,直到把骨头都烧成灰。
吱吱——!
惨叫声立刻响成一片。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整个国贸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吞噬着那些凶猛的变异体。
数万只变异生物在白烟中翻滚哀嚎。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蒜臭味。
那少年站在火海中心。
他周围的念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燃烧的白磷,但挡不住高温。上千度的高温炙烤着空气,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
“烫……”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皮肤上的水泡,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猛的一挥手。
一股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硬生生将周围几十米内的火焰和白烟全部推开,清出了一片空地。
但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
这次是温压弹。
轰——!
巨大的白色云团在街道上膨胀。高压气浪混杂着火焰,震碎了沿街的玻璃幕墙,无数躲在建筑里的变异体直接被震碎内脏。
“啊——!”
少年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极为尖锐,直接刺入所有人的大脑。
正在撤退的林啸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鼻血直接流了出来。
“他还没死!”
林啸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白磷弹都烧不死?”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从火海里走了出来。他的白衬衫已经烧成灰烬,露出上身,皮肤上到处是燎泡。但这没有削弱他的力量,反而让他眼中的杀意更盛了。
他身后,那些没被烧死的变异体带着一身火和烂肉,依然跟着他冲了出来。在他的意志驱使下,这些怪物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二线防线!”
“131旅在那边!”
“把它们引过去!”
……
东三环中路,双井桥。
这里是空降军构筑的第二道防线。
严震站在一辆被推倒的公交车顶上,脸色阴沉。
“工兵!把那几栋楼给我炸了!把路堵死!”
“狼蛛呢?都给我埋下去!”
他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火海,心里发毛。林啸的134旅是全军的快反部队,居然被打得要靠空军洗地才能撤出来。
观察手的声音在抖。
烟尘中,十几辆残破的猛士车冲了出来。
车队后面几百米,是黑压压的一片,正是鼠潮。
鼠潮最前面,那个赤裸上身的少年正凌空漂浮,速度飞快。
“开火!”
“别让他靠近!”
严震大吼。
131旅的阵地上,十几门速射迫击炮和所有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和子弹压了过去。
少年没有停。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前方虚空一推。
“滚。”
轰!
飞在空中的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诡异的在半空中停滞,然后反弹。
噗噗噗!
阵地前沿的几个战士直接被反弹回来的子弹打穿了身体。
“这也行?!”
严震大惊失色。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屠杀。常规火力在这个怪物面前毫无作用。
“云爆弹!给他一发大的!”
几名战士扛起pF-97,对着少年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少年看都没看,手指轻轻一弹,火箭弹就在离他五十米的地方凌空爆炸。火球吞没了他前方的鼠群,但他毫发无伤,连脚步都没乱。
“没用的。”
林啸的车冲进防线,他跳下车一把抓住严震的胳膊,“老严,守不住。这家伙有念力护盾,重武器打不穿,轻武器是给他挠痒痒。”
“而且……”
林啸指了指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他在吃人。”
确实。
少年每经过一具尸体,尸体里的血气就会化作红色雾气,被他吸进鼻子里。他身上的燎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也要守!”
严震甩开林啸的手,拔出手枪。
“咱们身后就是南苑机场,蜂巢的门户。要是让他冲过去,咱们空降兵的脸往哪搁?”
“告诉弟兄们。”
“上刺刀。”
“就算是咬,也要崩掉他两颗牙!”
所有的空降兵都握紧了枪。
少年停在防线前一百米。
他看着这些没有逃跑的人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有骨气。”
“肉会更好吃。”
他抬起双手,周围废墟里的钢筋、混凝土块和报废汽车都缓缓漂浮起来。
漫天的钢铁和混凝土碎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空降兵的阵地。
林啸和严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死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大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这震动不是来自少年的念力,而是从遥远的北方,顺着地面传来。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咚——!咚——!
震动越来越剧烈。
柏油路面上的石子开始跳动,路边的玻璃残渣发出细碎的响声。
一种低沉而有力的机械轰鸣声,从北方的地平线传来。
那是柴油引擎的轰鸣,是履带碾碎一切的声音。
“这是……”
林啸猛的回头看向北方。
尘土中,一面红色的旗帜若隐若现。
紧接着,一排钢铁巨兽撕裂烟尘。
一辆主战坦克撞碎路边的隔离墙,长长的炮管直指战场中心。
那是112旅的100式重型主战坦克。
“北方司令部!”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空降兵的兄弟们!辛苦了!”
“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82集团军!重型合成第112旅!到位!”
更多的钢铁巨兽涌入战场。
在100式坦克的侧翼,是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轮式战车,中型合成第127旅的09式步战车。它们速度极快,瞬间抢占了侧翼的射击位置。
“铁军旅!就位!”
“万岁军!就位!”
数百门炮口,同时锁定了废墟中的少年。
这不再是轻步兵的无力反击,而是重装集团军的正面碾压。
少年第一次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比变异巨兽更庞大的钢铁怪物,身体本能的绷紧了。
“这也是……玩具?”
他试探的问。
回答他的,是一声炮响。
轰——!
112旅的头车开火了。
105毫米炮喷出一团火球,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每秒一千八百米的速度呼啸而出,瞬间撞在少年的念力屏障上。
咔嚓!
那道刚才连云爆弹都能挡住的屏障,在这股纯粹的动能面前,瞬间布满了裂纹。
少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出去,重重的砸进一栋烂尾楼里。
“这就是重装!”
林啸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一拳砸在车门上,手臂都在颤抖。
“这他妈才叫打仗!”
“所有单位!”
“配合北方军团!”
“反击!”
第258章 就是欺负你
废墟里,烟尘滚滚。
碎石不断崩落,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再次冲了出来。
他居然没死。
虽然身上多了不少擦伤,嘴角挂着紫黑色的血,但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那是一种震惊与疯狂交织的怒火,仿佛被蝼蚁冒犯了神威。
“死!”
他张开嘴,无声的咆哮掀起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周围数百米内的玻璃瞬间炸成了粉末。
无数钢筋在他身后浮起,尖端对准了坦克的方向,气势比刚才还要惊人。
他被那一炮打懵了,也彻底被激怒了。
可惜,重装集团军从不理会敌人的情绪。
就在少年冲出烟尘,身形在半空中停顿的那一刻。
百米之外,那辆首发的100式重型坦克,炮塔早已完成了精确的调整。
火控雷达锁定。
激光测距完成。
风偏修正完成。
车长看都懒得看少年发怒的样子,只是冷漠的按下了发射钮。
轰——!
炮口火光一闪。
又是一发10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这种专门用来击穿复合装甲的钨合金弹芯,初速超过1700米/秒。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飞行几乎不需要时间。
少年瞳孔骤缩。
他那引以为傲的念力屏障,在钨合金长杆面前,不堪一击。
噗!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释放。
穿甲弹瞬间击碎了无形的力场,带着恐怖的旋转,直接擦过了少年的右肩。
啪。
一条手臂连带着半边肩膀,直接被从身体上剥离,炸成了一团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十几圈,重重的砸在沥青路面上,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
“啊————!!!”
惨叫声凄厉,响彻街区。
少年蜷缩在坑底,死死的捂着右肩的伤口。那里骨头茬子清晰可见,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疼。
无法形容的剧痛。
疼痛顺着神经钻进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他浑身都在抽搐。
这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疼痛。
哪怕是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实验室里,被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插满管子,被当做实验体切割、注射,他都没有这么疼过。
那时候他是麻木的。
但现在,人类的武器让他初尝恐惧的滋味。
“不……不可能……”
他颤抖的抬起头,满脸冷汗,眼神里的狂傲荡然无存,只剩下猎物般的惊恐。
吱吱吱!
周围的变异体感受到了王的痛苦,彻底失控了。
数不清的变异巨鼠、蟑螂,如潮水般涌向那辆100式坦克,想用牙齿和爪子撕碎这个钢铁怪物。
“找死。”
坦克后方,跟上来的100式支援战车开火了。
滋滋滋滋——
40毫米埋头弹机炮在咆哮。
这种武器射速很快,每一发炮弹里都藏着数百枚钨珠。一炮下去,就是一片扇形的杀伤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成片倒下。
它们坚硬的甲壳和变异的肌肉,在金属风暴面前根本没用。
而那辆100式主战坦克连停都没停。
它开足了马力,燃气轮机发出尖啸,履带碾过满地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活物。
嘎巴!嘎巴!
几只狼狗大小的变异鼠被五十吨重的车体碾过,瞬间被压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坦克车顶的遥控武器站自动旋转,用12.7毫米机枪挨个点杀任何试图靠近的目标。
少年看着这一幕,看着他的手下被轻易碾成碎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这些铁盒子不是食物,是死神。
少年忍着剧痛,左手猛的一拍地面,身体摇摇晃晃的飘了起来,想要往旁边的大楼群里钻。
只要钻进复杂的楼群里,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就追不上了。
嗡——
他刚一离地。
侧翼的街道上,突然冲出一排数码迷彩的轮式战车。
是中型合成第127旅。
十几辆ZbL-09式步兵战车,利用高机动性,早就穿插到了侧翼,把少年的退路封死了。
“在那!”
“那个断手的!”
“把他打下来!”
车长在通讯器里吼道。
嗵嗵嗵嗵!
数门30毫米机关炮同时抬起炮口,喷出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直接罩向了少年。
“滚开!”
少年嘶吼着,强行撑起念力屏障。
叮叮当当!
炮弹砸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或许还能抗住。
但他现在断了一臂,失血过多,精神力因为重创也快要耗尽了。
那道屏障在炮火的轰击下忽明忽暗,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破碎。
每一发炮弹的撞击,都让他胸口如遭重击。
噗!
少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一歪,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前面就是一栋写字楼的废墟。
只要撞开那堵墙,就能躲进地下室,那里是他的主场!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用尽最后的力量,猛的加速冲向那堵墙。
“想钻洞?”
一辆09式步战车的炮手冷哼一声,脚下的击发踏板死死踩到底。
“预判位置。”
“放!”
炮塔微微转动。
就在少年即将撞破墙体的那一刹那。
轰!
一发30毫米高爆燃烧弹,精准的打中了他的左小腿。
这可不是手枪子弹,这是能打穿轻型装甲的机炮。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少年的左腿膝盖以下,直接被打成了碎片,骨头渣子混着血肉炸开。
他彻底失去平衡,一头撞在墙上,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
这次,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抽搐。
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视人为蝼蚁的王,此刻满身尘土和血污,断了一臂一腿,连爬都爬不起来。
周围的枪炮声并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停止,反而更加猛烈。
“穿插到位!”
“各车组注意!自由射击!”
“清扫战场!”
127旅的车队没有丝毫停留,保持着冷酷的杀戮节奏。
数十辆09式步战车和11式轮式突击炮,排成战斗队形,沿着宽阔的街道高速推进,有条不紊的将这片区域剩下的变异体清理干净。
嗵嗵嗵——
机炮沉闷的射击声很有节奏感。
每一次点射,必然伴随着一群变异老鼠被打爆。
那些试图躲进楼里的变异体,直接被轮式突击炮的105毫米高爆弹连同墙体一起轰了出来。
血肉横飞。
没有一只变异体能靠近车队五十米以内。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在人类重建的钢铁洪流面前,所谓的变异狂潮,不过是个笑话。
第259章 就这也配叫不死?
尘埃落定。
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蜷缩在柏油路面的深坑里,身体扭曲,没了声息。
周围的枪炮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拼命的冲锋,而是变成了有条不紊的清理。
没了首领的指挥,那铺天盖地的鼠潮瞬间就乱了套。
它们失去了那种绝对服从的纪律,重新变回了只会凭借本能撕咬的野兽。有的老鼠还在往前冲,有的却被巨大的坦克引擎声吓破了胆,转身想跑,和后面的同类撞在一起,互相踩踏。
“推进!”
“别停!把战线推过去!”
北方军团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冷冷的下令。
112旅的坦克部队根本没管这个坑里的少年。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已经被拆了零件的废品。
几十辆100式重型坦克排成宽大的楔形阵列,履带卷着血肉和碎骨,轰隆隆的碾向国贸的核心区。
那些失去指挥的变异体,在重装甲面前连阻碍都算不上。
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平射,火光连成一片,成排的怪物被打倒在地。
而在这个坑边上。
十几辆09式步战车停了下来,将那个大坑围得水泄不通。
“哗啦——”
车门打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步兵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外骨骼,头盔面罩下,他们的眼神冰冷。那是127旅的机械化步兵,真正的精锐。
“别靠太近。”
“这玩意儿还没死透。”
带队的连长端着枪,指了指坑底。
那个少年还在动。
尽管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尽管身上被打得全是窟窿,但他依然活着。
甚至,他在笑。
“咳……咳咳……”
少年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把残破的身体支起来。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的盯着围上来的人类。
“凡人……”
他声音沙哑,一股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你们……会付出代价……”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断掉的右肩处,无数肉芽像是活了一样疯狂的蠕动。粉红色的肌肉组织纠缠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生长,白色的骨骼在血肉中迅速的成型。
还有他那条被打碎的小腿。
碎骨在自动拼接,烂肉在飞快的愈合。
仅仅过了几秒钟,止血就已经完成,新的肢体雏形已经长了出来。
“我操?”
刚刚赶过来的林啸,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从一辆猛士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把自动步枪,一脸的晦气。
“这他妈是壁虎变的?还能长出来?”
林啸骂了一句。
这恢复力太变态了。要是让他长好了,刚才那几炮不是白打了?
“吼!”
少年猛的抬起头,眼中红光暴涨。
他感觉到了力量的回归。虽然很痛,虽然消耗很大,但他是不死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无限再生!
一股无形的念力波动再次在他身边凝聚。
地上的碎石子开始颤抖,缓缓的浮空。
“去死!”
少年低吼一声,正要动手。
砰!
枪声沉闷,来自一把大口径手枪。
少年的脑袋猛的一歪。
他刚刚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瞬间被打散,浮空的石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在他那白皙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开枪的是127旅的一名排长。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枪口还冒着烟。
“废话真多。”
排长面无表情的扣动击锤。
“啊……”
少年身体猛的一弓,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但他没死。
那个贯穿头骨的伤口,里面并没有流出脑浆,而是挤满了疯狂蠕动的肉芽。子弹被肌肉挤压,硬生生从后脑勺被推了出来,掉在地上。
伤口在一秒钟内愈合。
“这都不死?”
林啸感觉牙花子有点疼。这玩意儿简直违反了生物学定律。
“这就是个怪物。”
127旅的连长走了过来,看着坑里又准备爬起来的少年,眼神一冷。
“我看过北方总部的简报。”
“这种再生能力,是需要能量的。”
连长指了指那个少年迅速的消瘦下去的脸颊。
刚才还面色红润的少年,现在脸色惨白,原本饱满的皮肤变得有些干瘪。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修复身体。
“能量守恒。”
“他没吃的,我看他能长多少次。”
连长一挥手。
“全排都有。”
“自由射击。”
“别打头,打四肢。别让他站起来,也别让他死太快。”
“是!”
周围的一圈战士立刻举起了枪。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坑边响起。
这成了一场残酷的行刑。
刚长出来的嫩肉,瞬间就被子弹撕碎。
“啊!!”
少年在枪林弹雨中翻滚,叫声已经不似人声。
他的右手刚长出一半,就被一梭子子弹打成了烂泥。
他的左腿刚想要发力,膝盖骨就被几发点射精准的敲碎。
“住手……住手!”
少年在泥土里翻滚,他曾有的骄傲,此刻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他是王啊!
他是进化的顶点!
怎么会被这些低贱的食物像打狗一样欺负?
滋滋滋——
身体本能的想要修复。
细胞在疯狂的分裂,消耗着他体内储存的每一分血气。
但破坏的速度远比修复要快。
噗!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肚子。
肠子流了出来,又在肉芽的牵引下缩了回去。
这种反复的剧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深入神经的痛楚让他浑身痉挛,口吐白沫。
“给我停下!我不治了!不治了!”
他在心里无声的呐喊,想要控制身体停止再生。
但他控制不了。
这是这具完美躯体的诅咒。只要受伤,就会强制消耗能量去修复,直到能量耗尽为止。
一分钟。
两分钟。
坑里的枪声就没停过。
那个曾经皮肤晶莹剔透的少年,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他的眼窝深陷,肋骨根根分明,原本满头的黑发变得枯黄,大把大把的脱落。
他整个人被抽干了生命,迅速衰老下去。
那种恐怖的愈合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原本几秒钟就能长好的伤口,现在需要半分钟,甚至更久。蠕动的肉芽变得无力,缓慢而迟滞。
“差不多了。”
林啸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抬手示意停火。
枪声停歇。
坑底一片狼藉。
少年瘦骨嶙峋的躺在血泥里,胸口剧烈的起伏,喘息声又粗又重。
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眼神里再没有光,一片死寂。
他身体筛糠似的抖着。
这些人,是魔鬼。
“这就没电了?”
林啸跳进坑里,军靴踩在少年干瘪的手掌上,用力的碾了碾。
“刚才不是挺狂吗?”
“还要吃我?”
林啸弯下腰,用枪管拍了拍少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
“来,张嘴。”
“给你爷笑一个。”
少年浑身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想求饶,但声带已经萎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行了,别玩了。”
127旅的连长也跳了下来,拿出一副特制的镣铐。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连着一根粗大的电缆,后面拖着一个沉重的电池箱。
“这是研究院搞出来的新玩意,专门对付变异体的。”
连长把镣铐咔嚓一声扣在少年仅剩的左手腕和脚踝上。
滋——
电流声响起。
“呃……”
少年浑身一僵,翻着白眼抽搐起来。
这种高频电流能持续刺激神经,阻断他对身体的控制,同时也抑制了细胞的活性。
“带走。”
连长一挥手。
两名身穿外骨骼的壮汉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少年的头发,把他从坑里拖了上去。
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周围的士兵冷漠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觉得残忍。
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刚才如果不是重装部队赶到,一百三十四旅的几千号兄弟,早就成了这个怪物肚子里的排泄物。
“这就是战争。”
林啸看着那个被拖上车的瘦小身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还是当猎人爽。”
随着这个王被捕获,整个国贸战场的局势彻底崩盘。
112旅的坦克已经推平了国贸桥下的路障,履带碾碎了数不清的变异体,直接堵住了那个巨大的地铁入口。
黑洞洞的入口里,依然有腥臭的风吹出来。
偶尔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变异蟑螂爬出来,立刻就被守在门口的步战车打成浆糊。
“报告指挥部。”
林啸抓起通讯器,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眼神凝重。
“目标已捕获。”
“地面清理完毕。”
“但是……”
他顿了顿,听着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的嘶吼声。
那里是怪物的巢穴。
刚才涌出来的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地下庞大的地铁网络和地下城,藏着不知道多少变异生物。
光靠坦克,进不去。
要是派步兵下去清剿,那伤亡得是个天文数字。
“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了李伟平静的声音。
“原地待命。”
“把洞口给我看住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至于下面……”
李伟停顿了一下。
“快递已经发货了。”
……
此时此刻。
几百公里外。
新郑国际机场。
凄厉的警报声在跑道上空回荡。
地勤人员开着牵引车,正在紧张的忙碌。
两架灰色的歼-16战斗机,静静的停在起飞线上。
它们的挂架很空。
翼下没有挂载那些琳琅满目的空空导弹,也没有挂电子吊舱。
所有的负重,都集中在机腹中线的那一个挂点上。
那里挂着一枚巨大的黑色炸弹。
它的外形很丑,没有任何流线型的美感。
外形就是一根粗大的实心钢管,足有五六米长。弹体上涂着黑色的吸光涂层,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红色的警告字符。
这东西太重了。
连重型挂架都被压得微微变形。
这是一枚特制的深层钻地弹。
里面装填的不是普通的tNt,而是高密度的特种炸药。
它的设计初衷只有一个。
那就是钻。
利用重力加速度和弹体强度,它能硬生生砸穿几十米厚的混凝土和岩层,钻进敌人的心脏,然后从内部引爆。
哪怕是地下五十米的防核工事,在它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挂载确认。”
机械师拍了拍那冰凉的弹体,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起飞!”
塔台的指令传来。
两架歼-16的尾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
引擎轰鸣,巨大的推力推着战机在跑道上滑跑,速度越来越快。
第260章 活棺材
地下城,b2层与b3层的交界处。
厚重的铅合金闸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修罗场。
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虽然被抓走了,但他留下的变异生物并没有消失。失去了精神压制,这些怪物彻底回归了野兽的本能。
饿。
几千只脸盆大小的变异蟑螂,顺着通风管道和破损的墙缝,黑压压的涌了出来。
“救命!让我进去!”
“开门啊!我是刘处长!”
数百名幸存者挤在闸门前的狭长通道里,这里本是缓冲核爆冲击波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屠宰场。
黑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变异巨鼠从天花板跳下,直接骑在一个秃顶男人的脖子上。
咔嚓。
男人颈椎被咬断,脑袋软绵绵的垂在一边,身体还在抽搐。巨鼠吱吱叫着,用锋利的门牙撕开了他的胸腔。
热腾腾的内脏流了一地。
“别挤!别挤了!”
一个穿着破烂晚礼服的女人被推倒在地。她手里还抓着一只镶钻的手包,里面塞满了金条。
但在这会儿,金条救不了命。
人群从她身上踩过。高跟鞋踩断了她的肋骨,皮鞋碾碎了她的手指。
她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活活踩成了肉泥。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黑暗正在吞噬一切。
那些变异体不挑食,只要是肉,它们都吃。
咀嚼声。
骨骼碎裂声。
还有哭嚎声,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十分瘆人。
……
一墙之隔。
b3层,核心行政区。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净化系统嗡嗡作响,将外面的血腥味隔绝了大半。
赵成队长站在闸门的观察窗后,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外面拍打在防弹玻璃上的血手印,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队长,外面的声音……好像小了。”
一名年轻的卫兵脸色惨白的,手里的枪都在抖。
“当然小了。”
赵成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是……那是几百条人命啊……”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明明能放进来几个的……”
“放进来?”
赵成转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手下。
“这里的氧气循环系统,设计容量是五百人。现在里面已经有四百八十个了。”
“放进来一个,咱们就得少吸一口气。”
“再说了。”赵成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里面的大人物们,可不想闻到穷鬼身上的臭味。”
卫兵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在这里,赵成的枪就是法。
“守好门。”
赵成拍了拍卫兵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等外面的动静彻底停了,咱们再出去打扫卫生。那时候,满地都是无主的金表和戒指,那是给弟兄们的辛苦费。”
……
核心会议室。
这里铺着从波斯进口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不知道真假的名画。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个人。
他们是这座地下城最后的精英。
有议会的副议长,有管物资的局长,还有几个掌握着地下水循环系统的总工程师。
郭天明坐在主位上,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眼镜。
在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是地面战场的监控回放。
那个少年被军队拖走,坦克集群正在碾压残余的怪物。
“赢了。”
郭天明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那抹精光。
“我就说嘛,正规军到底是正规军。什么变异体,什么进化,在重工业面前都是纸老虎。”
他心情不错。
甚至开了一瓶珍藏的拉菲。
“老郭,现在的局势……咱们该怎么办?”
说话的是物资局的王局长,一个三百斤的胖子。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往嘴里塞着午餐肉罐头。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的食欲依然很好。
“怎么办?”
郭天明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挂在了杯壁上。
“当然是谈判。”
“谈判?”王局长愣了一下,“跟谁谈?上面那些当兵的?”
“不然呢?”
郭天明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监控屏幕前。
“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
“上面的军队,不管是哪个部分的,他们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清扫战场的坦克。
“他们能杀人,能打仗,这我不否认。但是,他们懂怎么管理这座地下城吗?”
郭天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座地下城,有复杂的空气循环系统,有地下水净化网络,还有只有我们才知道密码的战略储备库。”
“这里的几十万难民……哦,现在可能只剩几万了。”
“这些幸存者,谁来管?难道让那些只会扣扳机的大头兵来管?”
“不。”
郭天明摇了摇手指。
“他们需要我们。”
“他们需要专业的行政人员来维持秩序,需要技术人员来维护设备,需要我们这种地头蛇,帮他们稳定局面。”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对对对!”
王局长连连点头,肥肉乱颤,“库房的电子锁密码只有我有!没有我,他们连一粒米都拿不出来!除非他们把门炸了!”
“炸了库房,物资也就毁了。”郭天明补充道,“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那……我们怎么跟他们接触?”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问道。她是负责公关的,以前是某电视台的花旦,现在是郭天明的情妇。
“简单。”
郭天明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威。
“赵队长!”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大门推开,赵成大步走了进来,枪口还带着一丝硝烟味。
“议长,您吩咐。”
“准备一份清单。”
郭天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拍在桌子上。
“第一,向上面的指挥官发报。就说,地下城临时管理委员会,代表全体幸存者,热烈欢迎对方入城。”
“姿态要做足,说我们是受害者,是一直坚守岗位的忠臣。”
“第二。”
郭天明指了指王局长。
“老王,把你那里的好东西都亮出来。黄金,发电机,医疗器械。对了,还有那批特供的烟酒。”
“当兵的就好这一口。”
“第三。”
郭天明的目光落在那个金丝眼镜女人身上,眼神变了味。
“小丽,去后面挑几个干净点的姑娘。要那种懂事的,会伺候人的。”
“上面的长官们打仗辛苦了,需要放松放松。”
“这就是我们送给新主子的见面礼。”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笑。
那是心照不宣的笑。
他们太懂这一套了。
在末世前,他们就是靠着这一套钻营上位的。他们觉得,世界虽然变了,但人性的弱点永远不会变。
只要利益给到位,就没有谈不拢的生意。
“那……门外那些东西怎么办?”
赵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外面,“变异体还在撞门,虽然b3层的防御很强,但……”
“让军队去解决。”
郭天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告诉上面,我们这里有重要情报,有大量物资,还有幸存的高级技术人员。”
“让他们派人下来接我们。”
“记住了,要让他们‘请’我们出去。”
“明白!”
赵成领命而去。
郭天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惬意的抿了一口红酒。
“诸位。”
他举起酒杯。
“为了新秩序。”
“为了我们依然是人上人。”
“干杯。”
叮。
十几只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封闭的地下堡垒里,在这几百条人命刚刚消逝的隔壁,这群衣冠楚楚的人正在庆祝他们的“幸存”。
……
此时。
b3层通风管道深处。
“吱——”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的小老鼠,正在管道里艰难的爬行。
它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饥饿。
它闻到了。
一股诱人的香味。
那是红酒的味道,是午餐肉的味道,更是……细皮嫩肉的人类的味道。
这味道,比外面的难民要香甜得多。
管道的尽头,是一张旋转的金属滤网。
那是b3层空气循环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平时,这道滤网坚不可摧。
但是现在。
因为地面的坦克轰炸,加上刚才那个少年的念力爆发,整个地下结构都发生了微小的位移。
那张滤网的边缘,裂开了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很小。
但对于这只变异鼠来说,足够了。
它把身体拉长,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硬生生的从那个缝隙里挤了进去。
扑通。
它落在了一块洁白的天花板吊顶上。
下面,就是那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为了新秩序!”
下面的欢呼声传了上来。
小老鼠趴在缝隙边,红色的眼珠盯着下面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它吱吱叫了两声。
声音很小,被下面的欢笑声盖住了。
但在黑暗的管道深处,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们听到了同伴的召唤。
开饭了。
第261章 最后的晚宴
“干杯。”
王局长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肥硕的下巴流下来,滴在白色的餐巾上,迅速染开一片红色。
“好酒!”
王局长打了个响亮饱嗝,用叉子叉起一块厚切的午餐肉,塞进满是油光的嘴里大嚼特嚼。
“还得是郭议长有面子。”
王局长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世道,能在地底下喝拉菲,吃红烧肉,这日子真是难得。”
郭天明矜持的一笑,刚要说话。
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局长刚刚叉起的第二块午餐肉上。
液体是透明的,带着一丝浑浊的灰,还在拉丝。
“嗯?”
王局长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顶,“哪来的水?空调漏了?”
他凑近那块肉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钻进他的鼻子。这味道像是下水道里混合着腐肉和胃酸的烂泥。
“呕——”
王局长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的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
下一秒。
王局长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猛的瞪圆了。
在那个精致的水晶吊灯上方,在通风口的格栅后面。
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不。
不止一双。
黑暗中,数不清的红点亮了起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
那只打头的变异鼠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
它不再隐藏。
它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身躯,在钻出格栅的一瞬间,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肌肉迅速膨胀起来。
咔嚓!
金属格栅不堪重负,直接断裂。
“小心!”
赵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常年在刀口舔血,对这种杀气最敏感。
赵成猛的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炸起一团石灰。
但太晚了。
那只黑色的变异鼠速度极快,凌空扑下。它的目标很明确——全场肉最多的那个胖子。
“啊!!”
王局长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本能的举起手臂去挡。
噗嗤!
变异鼠锋利的爪子瞬间划开了王局长满是肥油的手臂。
鲜血狂飙。
但这只老鼠没有吃肉,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对着王局长的脖子大动脉狠狠咬了下去。
“救命!救我!!”
王局长肥硕的身体向后仰倒,连带着那把名贵的红木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他疯狂的在地上打滚,但这只老鼠死死咬住他,怎么也甩不掉。
“开火!打死它!”
郭天明吓的脸都白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缩到了会议桌底下。
赵成冲了上去,对着那只老鼠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两发打空,一发打中了老鼠的后腿。
变异鼠吃痛,松开了嘴。
它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声尖叫似乎是一个信号。
轰隆——!
原本就脆弱的天花板吊顶,彻底塌了。
从破口处,数不清的变异老鼠、蟑螂,混杂着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啊!!”
“别过来!滚开!”
“我的脸!!”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此刻和外面的难民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负责公关的小丽刚尖叫了一声,就被三只脸盆大小的蟑螂扑倒在地。
蟑螂带锯齿的大腿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锋利的口器直接刺入了她那保养得宜的胸口。
撕拉。
名贵的丝绸晚礼服被撕碎,紧接着是皮肉分离的声音。
“救……议长……救我……”
她伸出手,抓向桌子底下的郭天明。
郭天明看到那只伸过来的血手,皱起了眉头,往后缩了缩。
“滚!别把怪物引过来!”
他一脚踹在小丽的脸上,把她踢了出去。
“赵成!赵成!护驾!”
郭天明嘶吼着,连滚带爬的往门口冲。
只要跑出这扇门,外面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有合金闸门,他就安全了!
“都在这儿!别乱跑!”
赵成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他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爆掉一只老鼠的头。
但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支枪。
掉下来的怪物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抽搐声从地上的王局长喉咙里传出来。
王局长没死。
虽然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块肉,血流了一地,他却还活着。
只是,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此时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突出,眼白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那只咬了他的变异鼠,刚才并没有吃肉,而是吐进去了一颗东西。
那是一颗黑色的肉瘤。
那是高阶变异体的种子。
“水……给我水……”
王局长声音沙哑,十分刺耳。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原本就肥胖的肚皮,此刻被撑得又圆又大。皮肤变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疯狂蠕动。
“老王?”
一个躲在旁边的工程师试探着叫了一声。
王局长猛的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了。
下巴脱臼,嘴裂开到了耳根,牙齿变得尖锐且参差不齐,还在不断往外生长。
“饿……”
那个占据了他躯壳的怪物,发出了一声低吼。
噗嗤!
王局长的肚皮裂开了。
但没有肠子流出来。
四条带着倒刺的节肢,从那个血洞里伸了出来。那是几条长满刚毛的腿。
紧接着,王局长的脊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整个人反关节着地,背上顶着那个巨大的、裂开的肚子,肚子里的节肢挥舞着。
这是一只尸化母体。
变异鼠带来了死亡,也带来了强制进化的瘟疫。
“这是什么怪物?!”
赵成换上一个新的弹夹,握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见过丧尸,见过变异兽。
但他没见过这种直接从活人肚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吃……吃……”
变异后的王局长动作快得惊人。
他原本笨重的身体,现在却异常灵活。
那个刚才喊他的工程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四条节肢钉在了墙上。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
锋利的节肢刺穿了工程师的四肢,把他挂了起来。
“啊啊啊啊!”
工程师惨叫着,看着那个曾经的同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咔嚓。
咀嚼声响了起来。
“开枪!打那个胖子!快打那个胖子!”
郭天明终于冲到了门口,他拼命的拍打着电子锁的开关。
“怎么不开门!这破门怎么不开!”
“因为被锁死了,议长大人。”
赵成一边射击,一边退到了郭天明身边,冷笑了一声。
“刚才您下的命令,为了防止难民冲进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反锁程序。解锁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郭天明看着满屋子的怪物,还有那个正在进食的变异王局长。
别说三分钟,三十秒他们都活不下去。
“炸开它!用你的枪炸开它!”
郭天明抓着赵成的领子吼道。
“这是防核爆门,议长。”
赵成一把推开郭天明,举枪对着扑上来的一只变异蟑螂就是一枪。
绿色的汁液溅了郭天明一脸。
“咱们完了。”
赵成背靠着合金大门,看着这混乱的景象。
几十只老鼠正在撕咬地上的尸体。
那个变异的王局长吃完了工程师,转过了头。
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门口的这两个人。
他背后的裂口里,无数肉芽正在蠕动,似乎在孕育更多的小型怪物。
“赵成!你顶住!”
郭天明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猛的拽过赵成,把他挡在自己身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勃朗宁手枪——这是他用来防身的,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给我挡着!”
郭天明缩在赵成身后,枪口哆哆嗦嗦的指着前方。
赵成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议长。”
“都这时候了,还要拿老子当挡箭牌?”
吼——!
变异王局长动了。
他四肢在墙上一蹬,整个人高速射了过来。
那种速度,根本不是手枪能捕捉到的。
赵成只来得及抬起胳膊。
咔嚓!
那粗大的节肢直接斩断了赵成的手臂,连带着手里的枪一起飞了出去。
“啊!!”
赵成惨叫着倒地。
没有了阻挡,郭天明彻底暴露在了怪物的面前。
“别……别过来……”
郭天明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手里的勃朗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王……我是老郭啊……咱们刚才还一起喝酒……”
他试图唤醒对方的人性。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低吼和腥臭的口气。
变异王局长爬到他面前,那张裂开的大嘴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背后的节肢高高举起,尖端闪烁着黑色的寒光。
就在那根节肢即将刺穿郭天明眼球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合金大门突然向内凸起了一大块。
紧接着。
轰!
又是一声。
厚重的门锁崩断,合金大门轰然倒塌,重重的砸在地上,掀起一片烟尘。
甚至压扁了几只来不及跑的变异鼠。
一道刺眼的光柱从门外射了进来,照亮了这间血腥的屋子。
那个变异王局长被光线一晃,动作停滞了一瞬,发出威胁的嘶吼。
“里面挺热闹啊。”
门口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
全副武装的严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自动步枪。
在他身后,是两排身穿外骨骼、手持喷火器的空降兵。
那是131旅的工兵连。
“救命!我是议长!快救我!”
郭天明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想要往门口冲。
“那是怪物!快杀了它!”
严震连看都没看郭天明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最后落在那只正在对峙的变异体身上。
“尸化母体?”
严震皱了皱眉。
“这下面果然养出了东西。”
“长官!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我有物资!我有情报!”
郭天明已经冲到了严震脚边,伸手想要去抱严震的大腿。
砰!
严震一脚把他踢开。
军靴上的钢板直接踢断了郭天明的两根肋骨。
“啊……”郭天明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清理。”
严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全排都有。”
“喷火器前压。”
“不管活的死的,人还是老鼠。”
“全部烧光。”
呼——!
两条火柱瞬间从门口喷涌而出。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会议室。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人类!我是……”
郭天明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烈火吞噬。
那个变异王局长在火海中疯狂的挣扎,背后的节肢胡乱挥舞,但在几千度的高温燃料面前,它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毫无意义。
噼里啪啦。
油脂燃烧的声音。
这间原本用来享受荣华富贵的会议室,被烧成了一片焦炭。
第262章 敲门
国贸地面的硝烟慢慢散了。
空气里是重型柴油引擎的轰鸣声。
几十辆100式重型坦克围在黑漆漆的地铁入口周围。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能轰碎大楼,但现在却没什么用。
太大了。
地下城里又窄结构又复杂,这些五十多吨的大家伙根本开不进去。
“这就在这儿干看着?”
通讯频道里,传来112旅一名坦克车长的抱怨。
“咱们可是千里迢迢跑来勤王的,结果连口汤都喝不上?”
“闭嘴,警戒。”
112旅的旅长在频道里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们的任务是封锁。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别让外面的东西进去。至于钻洞这种脏活……”
旅长顿了顿,透过潜望镜看向不远处正在集结的步兵方阵。
“那是步兵的事。”
坑边。
林啸把那支打空的qbZ-191步枪扔给警卫员,伸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他烦躁的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啐了一口唾沫。
“真他妈能沉得住气。”
“上面打得天翻地覆,那帮孙子愣是一声不吭。这是打算在底下把门焊死,跟咱们耗到天荒地老?”
按理说,地面部队已经控制了局势,地下的幸存者,特别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早该哭着喊着跑出来抱大腿了。
但现在,那个入口像一张死人的嘴。
没动静。
连风声都没有。
“旅长,侦察排刚才放了一架蜂鸟无人机进去。”
一名参谋快步的跑过来,手里的战术平板上全是雪花点。
“信号在b2层断了。”
“有严重的电磁干扰,或者是屏蔽层太厚。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显示,b2通往b3核心区的闸门是关死的。”
“关死的?”
林啸挑了挑眉。
“防核爆门?”
“是。铅芯夹层,液压锁死。”参谋苦笑了一下,“那是人防工程用的门,除非有密码,否则……”
“没有否则。”
林啸打断了他。
“老子从来不记密码。”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步战车队列挥了挥手。
“把那几台铁疙瘩给我拉上来。”
“还有,叫老严过来。这种拆房子的活儿,他是行家。”
五分钟后。
一支涂装不一样的车队开了过来。
那是空降合成第131旅。
和127旅的风格不同,131旅更像是一支专业的拆迁队。他们的车上挂着爆破索、钻机和各种切割工具。
严震从一辆工程指挥车上跳下来。
他没戴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说?”
严震走到林啸身边,看了一眼那个入口。
“门太硬,不想硬啃?”
“我怕把它搞塌了。”
林啸指了指头顶那些摇摇欲坠的废墟钢筋。
“这上面就是国贸大楼的残骸。我要是拿一吨炸药硬轰,门是开了,这入口估计也埋了。到时候咱们还得拿勺子挖这几万人。”
“我只要路通,不要废墟。”
严震点了点头。
他没废话,直接对着身后的工兵招了招手。
“上手术刀。”
几个背着沉重设备的工兵跑了过去。
他们拿出几卷金色的柔性索,是聚能切割索。
这种东西引爆时,能产生数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厚重的装甲钢。
“b2层入口,作业准备。”
“无人作战排,前出。”
随着严震的命令,几辆外形很怪的小车从127旅的阵列里开了出来。
是先锋-3型无人作战车。
履带底盘,车身低矮,上面架着一挺12.7毫米遥控机枪。
旁边还有几只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狗。
这是qG-211型四足机器人。
它们背着侦察模块和一支9毫米冲锋枪,关节灵活,能适应各种复杂地形。
“让狗先上。”
林啸把烟吐掉,眼神冷了下来。
“这下面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管是人还是鬼,这帮东西都在憋着坏。让机器去探探路,别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明白。”
操作手在平板上输入指令。
滋——
机械狗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四只机械狗打头,两辆无人战车殿后,组成搜索队形,慢慢的开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啸手中的战术平板上。
屏幕亮起。
那是机械狗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在绿色的夜视画面里,地下通道很阴森。
墙壁上全是抓痕。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鞋子、衣服、被踩扁的罐头盒。
还有血。
大量的血。
虽然是夜视画面,看不出颜色,但那一滩滩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那扇紧闭的闸门前。
“操。”
林啸骂了一句。
“这哪是地下城,这是屠宰场吧。”
画面继续推进。
很快,那扇厚重的防核爆闸门出现在屏幕上。
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而在门缝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塞在那里。
镜头拉近。
是一根断指。
依然戴着金戒指的断指。
“看来咱们的救援对象,已经不需要救援了。”
严震的声音很冷。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工兵连长。
“开始吧。”
“既然不开门,那就帮他们开。”
“切割索布设完毕!”
“起爆线路连接正常!”
工兵们动作很快,金色的切割索已经贴在了闸门的四个锁点上。
“所有人,退后五十米。”
“防冲击姿态。”
严震举起起爆器。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不远处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还在持续。
“三。”
“二。”
“一。”
“起爆。”
噗。
一声闷响,不像爆炸,倒像有人在水下开了一枪。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滋——嘎——!
那是数千度的金属射流瞬间烧穿几百毫米特种钢的声音。
滚烫的金属蒸汽混着气浪从入口喷了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是失去支撑的闸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的声音。
整个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无人组,进!”
林啸对着通讯器吼道。
这一次,没有什么战术动作。
四只机械狗立刻冲进了烟尘里。
它们不用呼吸,也不靠视力,靠着红外传感器和声呐,在黑暗里狂奔。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无人战车,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咔咔的脆响。
屏幕上的画面在剧烈抖动。
穿过烟尘。
机械狗冲进了b3层。
第一眼。
林啸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停。”
他按下暂停键,把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宽敞的通道,原本应该是用来作为缓冲区和检查站的地方。
现在,那里铺满了一层地毯。
一层用碎衣服、内脏和骨头渣子混成的地毯。
墙壁上挂着半截肠子。
天花板上还在往下滴血。
而在通道的尽头,那个原本写着“欢迎来到新世界”的标语牌下,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几百具尸体堆成的小山。
大部分都被啃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森森白骨。
“这帮畜生。”
林啸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杀过丧尸,杀过变异体,甚至杀过人。
但他没见过这种纯粹为了进食的屠杀。
这不是战争。
这是饲养。
有人——或者有东西,把这里当成了食堂。
“热源反应?”
严震凑了过来,指着屏幕边缘的一个红点。
“在动。”
画面里,那座尸山动了一下。
一只肥硕的变异老鼠从尸堆里钻了出来。它嘴里还叼着半颗眼球,红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机械狗的镜头。
它没有跑。
它在示威。
“吱——!”
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通讯频道。
紧接着,画面里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一片。
“开火。”
林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那两辆无人战车的弹药打光。”
“是!”
哒哒哒哒哒!
屏幕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两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咆哮。
无数大口径子弹在狭窄的通道里横扫而过。那座尸山被打得血肉横飞,那只嚣张的老鼠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黑影从通风管、墙缝和尸体堆下涌了出来。
“行动。”
严震收起平板,从背后的卫兵手里接过一把喷火器。
他看了一眼林啸。
“这种环境,你的人进去施展不开。”
“131旅打头。”
“工兵连,喷火组,前压。”
“见洞就烧,见肉就烤。”
“别省燃料。”
严震说完,大步的走向那个洞口。
在他身后,两排身穿重型外骨骼、背着巨大燃料罐的士兵沉默的跟了上去。
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鼓点。
林啸拉动枪栓,对着身后的突击队挥了挥手。
“突击队跟上。”
“保持距离。”
“别让那些脏东西溅到身上。”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排成一列,慢慢钻进了地底。
空气净化系统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它把地下的血腥味抽出来,又把上面新鲜的空气送下去。
第263章 体面
b3层,行政走廊。
“滋——!”
炽热的火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过道。
上千度的燃料在空中燃烧,把沾在墙壁上的菌毯和通风口里的变异鼠烧成了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心味道。
“前进。”
严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十分平静。
在他的命令下,131旅的工兵排动作整齐划一,缓缓向前推进。
这里的环境很恶劣。
原本豪华的行政区,墙壁上糊满了黑色的黏液,是变异生物留下的。地板上全是滑腻的血浆,军靴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左侧,安全。”
“右侧,通风口,烧。”
呼——!
一名背着重型燃料罐的喷火兵对着头顶的格栅扣动了扳机。火柱灌入,里面立刻传出凄厉的吱吱声,几团火球从里面滚落下来,还在地上抽搐。
那是被点着的老鼠。
“别停,踩过去。”
严震一脚踩碎了一只变异鼠的脑袋,黑色的浆液溅在他的外骨骼护甲上。
这里的室内近距离战斗,谈不上任何战术。
没有闪避,没有迂回。
因为到处都是敌人。
每一块吊顶后面,每一道墙缝里,每一具尸体下面,都藏着那些红了眼睛的畜生。
它们不怕死,同类的血腥味甚至能让它们更加疯狂。
“注意!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大吼一声,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防爆盾。
当——!
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重重的撞在盾牌上。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蟑螂,两把镰刀一样的前肢在特种合金盾面上划出一串火星。
“清理!”
盾牌手死死的顶住冲击,身后的两名突击手迅速从两侧探出身子。
砰砰砰!
qbZ-191步枪的枪口喷出火焰。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撕碎了蟑螂的甲壳,绿色的汁液炸了一地。
但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枪声响起,整个大厅的天花板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开始蠕动,然后纷纷坠落。
“全方位覆盖!”
“火焰喷射器!交叉射击!”
严震表情不变,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
四支喷火器组成了两道交叉的火网,封锁了整个大厅。任何试图冲过火网的生物,都会在半空中被烧成灰。
林啸带着突击队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是人类的尸体。
不只是难民,还有很多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死状很惨,有的被啃得只剩骨架,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讽刺的是,在他们尸体旁,散落着大量的金条、珠宝,还有成捆的钞票。
那是他们想带进避难所的门票。
现在,这些东西混在烂肉和鼠粪里,一文不值。
“这就是他们说的精英?”
林啸踢开一只名贵的鳄鱼皮包,里面滚出来几块压缩饼干。
“为了这点吃的,把几千人关在外面喂老鼠。”
“到了下面,还是个死。”
严震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前方的一扇双开大门。
那是核心机房的位置,也是他们的目标。
“动作快点。”
“这里的结构撑不了太久。刚才的爆炸震松了地基,地下水正在渗进来。”
工兵迅速上前,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上贴上破门炸药。
“三、二、一,破!”
轰!
大门向内炸开。
几个黑色的球状物体跟着被扔了进去。
是震爆弹。
嗡——!
强光和巨响瞬间让房间里可能存在的活物都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安全!”
“进入!”
特战队员接连冲了进去。
这里是服务器中心。幸运的是,这里相对封闭,没有被大规模破坏。只有几只漏网的变异鼠躲在机柜顶上发抖。
砰砰!
两声枪响,老鼠掉了下来。
“技术组!干活!”
几名背着战术电脑的技术军官立刻冲向主服务器。
“正在连接物理接口……”
“正在破解防火墙……”
“密码是最高权限,需要暴力破解。”
“不用那么麻烦。”
林啸大步走过去,拔出战术匕首,直接撬开一个机柜的面板,露出了里面的硬盘阵列。
“全部拔走。”
“只要硬盘,不要柜子。”
“这里面的东西,是整个地下城的罪证,也是北方想要的情报。”
包括幸存者名单、物资储备表、地下水循环图,以及那个“新世界”计划。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那声音不像野兽,更像是某种变异的人类声带发出的咆哮。
“是会议室方向。”
严震脸色一沉。
“去看看。”
两人带着一队精锐冲出机房,来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这里的大门已经被炸飞,里面满是焦尸。
也就是在这里,第261章的那一幕刚刚结束。
之前还嚣张无比的郭议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蜷缩的焦炭,手里还抓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而在房间中央,那只巨大的“尸化母体”——曾经的王局长,正在火海中做最后的挣扎。
它那肥硕的肚皮已经被烧穿,里面的肉芽还在扭动,发出叽叽的惨叫。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林啸看着那个长着节肢的胖子,感到一阵恶心。
“变异体。”
严震举起手里的喷火器,对着那个还在蠕动的脑袋补了一枪。
呼!
火焰彻底吞噬了罪恶。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晚宴。”
严震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红烧肉和拉菲红酒,红酒瓶被高温炸裂,酒液洒在焦黑的尸体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真体面啊。”
林啸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有些滑稽。
这些人机关算尽,把几万难民挡在门外当肉盾,自己躲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
结果呢?
老鼠是从通风管进来的。
那道防核爆大门,挡住了难民,也挡住了他们的生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最好的棺材。
“报告!”
技术组的组长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数据提取完毕。核心硬盘都在这里。”
“撤。”
严震没有丝毫留恋。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墙壁上的裂缝正在扩大。
这是地下结构即将崩溃的征兆。
“带上东西,走!”
队伍开始撤离。
他们踩着满地的尸体和弹壳,穿过那条死亡走廊,回到了b2层的入口。
外面的空气虽然还有硝烟味,但比起地下的腐臭,简直是天堂。
地面上,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已经降落。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防尘布猎猎作响。
一个穿着将官大衣的男人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冷峻。
北方司令部总司令,高明。
“司令。”
林啸和严震快步上前,敬了个礼。
那个黑色的金属箱被递到了高明面前。
“都在这了。”
林啸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地下城已经没救了。b2层以下全是变异生物的巢穴。那帮领导层,全灭。”
高明接过箱子,没有打开。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还有幸存者吗?”
“没有。”
严震回答的很干脆,“只有老鼠,和喂老鼠的人。”
“就算有,也已经被感染了。”
高明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死的不是几万人,而是一串数字。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这座地下城,设计之初是为了保存人类的火种。”
“现在,它成了脏东西的窝。”
高明转过身,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传我命令。”
“所有人,撤离核心区三公里。”
“把这儿让出来。”
“让给谁?”林啸愣了一下。
高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还有两分钟。”
“它们就到了。”
……
两分钟后。
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
是两台wS-10c发动机全速运转时的咆哮。
两架深灰色的歼-16战斗机刺破云层,呼啸着掠过国贸大楼的废墟。
它们飞得很低,低到林啸能清晰的看到机翼下挂载的那枚黑色巨弹。
KAb-1500L,激光制导钻地炸弹。
“引导组,照射目标。”
地面上,一名特战队员举起激光指示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死死的钉在了那个被炸开的b2层入口深处。
“投弹。”
天空中,长机飞行员按下了发射钮。
咔嚓。
挂架松开。
那一枚重达1.5吨的炸弹脱离了机腹。
它在空中展开弹翼,调整姿态,沿着激光的指引,笔直的扎向大地。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炸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的钻进了那个入口。
它穿透了b2层的楼板,砸穿了b3层的天花板,一直钻到地下几十米深的地基岩层中。
几秒后,引信触发。
轰——————!
大地在颤抖。
不是表面的爆炸,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就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
整个国贸区域的地面瞬间隆起,然后塌陷。
无数道裂缝在柏油马路上蔓延,喷出高达数十米的烟尘和火光。
那个地下的巢穴,那个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避难所”,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连同里面的几万只变异鼠,还有那些人没做完的美梦,一起变成了废墟下的尘埃。
高明站在远处的装甲车顶上,看着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伸手正了正衣领。
“走吧。”
第264章 黑蛋
烟尘还没散尽。
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在国贸的废墟上。
下面埋着的红酒、雪茄和高级西装,连同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全都成了混着泥土的焦炭。
没有哀悼。
只有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昂——昂——
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声震的人胸口发闷。
一支重型车队正沿着三环路缓缓的展开。
打头的是十几辆100式重型坦克。这种五十多吨的大家伙外形很有威慑力,扁平的炮塔上挂满了反应装甲。它们不需要避让路上的废车,直接碾过去,把那些破烂的轿车压成铁饼。
那是第112重型合成旅。
北方司令部手里的王牌。
“真他妈带劲。”
林啸坐在猛士突击车的引擎盖上,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看着那些大家伙。
“跟这帮玩重装的比,咱们就是骑自行车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突击车。
虽然134旅也是全机械化,但在这种主战坦克面前,还是显得弱了点。
“各有所长。”
严震走了过来,正在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外骨骼上的血迹。
“让他们进城巷战,那就是活棺材。让他们在平原上冲锋,那就是推土机。”
严震把抹布扔给身后的卫兵。
“任务结束了?”
“对咱们来说,结束了。”
林啸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一辆黑色特种运输车。
那辆车很特别。
没有窗户,全封闭装甲,车顶上有四根像天线一样的金属柱子,是大功率信号屏蔽器。
而且,这辆车的周围,是一个连的机械化步兵在护送。
甚至还有两台先锋-3无人战车跟在屁股后面,枪口一直指着那辆车的后门。
看这架势,里面关着的东西,危险程度不亚于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那小子在里面?”
严震压低了声音。
“嗯。”
林啸吐掉嘴里的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波念力爆发,你也看见了。”
“隔着几百米,把一辆步战车掀翻了。这种怪物,谁敢掉以轻心?”
“高司令说了,这是个一级资产。”
……
黑色运输车内。
车厢内部,就是一个移动的囚笼。
没有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蓝光。
车厢内壁贴满了白色的隔音棉和铅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乙醚味。
林尘坐在角落里,并没有被绑在椅子上。
因为不需要。
四根粗大的金属锁链,分别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车厢地板上的液压绞盘。
只要他稍微用力,绞盘就会自动收紧,把他死死的钉在地上。
不仅如此。
林尘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银白色金属项圈。
项圈上有一个红灯,正在有节奏的闪烁。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尘缓缓抬起头。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绿色的将官大衣,戴着白手套,坐姿笔挺。
高明。
“你是谁?”
林尘的喉咙很干,声音沙哑。
“我是北方战区的指挥官,高明。”
高明直接亮明了身份。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这支军队的头儿。”
“是你炸了那里?”
林尘看了一眼封闭的车门。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
“是。”
高明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烟盒,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一根?”
林尘没动。
他也动不了。
高明没什么反应,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
“那地方脏了。”
高明夹着烟,语气平淡的说。
“几万只老鼠,几千个被感染的疯子,还有十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为了卫生。”
林尘看着高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热,也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理智。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林尘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我也是被感染的。而且……”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比它们更危险。”
“确实。”
高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林尘脖子上的项圈上。
“念力系觉醒者。能隔空移物,能制造冲击波。根据刚才的数据评估,你的危险等级是A级。”
“如果你失控,这辆车困不住你。”
“那你还……”
“因为你有价值。”
高明打断了他。
高明身体前倾,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
“在这个世道,危险不重要。”
“能不能用,才重要。”
“枪也危险,炸弹也危险。但只要握在手里,枪口对准敌人,那就是好东西。”
高明指了指林尘,又指了指自己。
“那帮地下城的蠢货,把你当成怪物,想把你切片研究。”
“那是浪费。”
“在我眼里,你是一把刀。”
“一把还没开刃,但潜力很大的刀。”
林尘沉默了。
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军人,他没有说话。
在这个末世,谈利益远比谈感情更让人觉得可靠。
对方想利用他,说明他还有活着的资格。
“这是什么?”
林尘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
“抑制器。”
高明弹了弹烟灰。
“里面有探针贴着你的颈动脉,还有十克高爆c4。”
“它能监测你的脑波和肾上腺素。如果你试图攻击我,或者脑波异常波动……”
高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你的脑袋就会炸开。”
“别怪我狠。”
“想当我的兵,得先学会守规矩。”
林尘感受着项圈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很公平。”
“那就好。”
高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靴碾灭。
“欢迎加入北方军。”
“只要你听话,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食物,水,女人,或者……”
高明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尘一眼。
“复仇的机会。”
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复仇。
这两个字,狠狠的刺痛了林尘。
那个把他扔进尸群的人。
那个毁了他家的人。
“我要怎么做?”
林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先养伤。”
高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等到了郑州,会有人教你规矩。”
说完,他敲了敲车门。
咣当。
厚重的装甲门打开,外面的阳光刺了进来。
高明最后看了一眼林尘。
“别想着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蜂巢,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
车队继续向北。
几百辆战车卷起漫天尘土,车队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
指挥车里。
高明刚刚坐下,一名参谋就递过来一台战术平板。
“司令,地下城的数据解密出来了。”
“那个技术组的动作还挺快。”
高明接过平板,随手划了两下。
屏幕上全是表格和文件。
那是地下城的物资清单和人员名册,还有一份所谓的新世界计划书。
高明只是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一堆废纸。”
他冷哼了一声。
“所谓的新世界,就是在地下当老鼠王?这帮人的格局也就这么点。”
“司令,您看这个。”
参谋伸手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是从那个王局长的私人电脑里提取出来的。”
“文件夹的名字叫伊甸园。”
“伊甸园?”
高明挑了挑眉,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下一秒。
他的眼神凝固了。
那是一组照片。
拍摄地点似乎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具被剖开的躯体。
那东西虽然有人类的四肢,但胸腔里没有心脏和肺,只有一团纠缠的黑色触须。
在那些触须中间,包裹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红色肉球。
照片下面的备注写着:
【样本编号:003】
【来源:母体分娩】
【状态:存活】
【实验记录:该样本具备很强的寄生性,能与人类宿主融合,保留宿主意识,但会大幅度强化肉体力量……】
高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脸色越看越沉。
他明白了,这地方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大型生化实验室。
那帮疯子,在用难民做实验。
他们在尝试制造一种“新人类”。
一种能够适应病毒,甚至驾驭病毒的怪物。
“那个尸化母体……”
高明想起了那个在火海中挣扎的王局长,那个从肚子里长出节肢的怪物。
原来那不是意外感染,而是他们自食其果。
“司令,还有一段视频。”
参谋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视频很晃,像是偷拍的。
画面里,郭天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前,一脸狂热的对着镜头说话。
“我们发现了进化的钥匙!”
“丧尸只是失败品!我们能制造出神!”
“只要把那个东西……那个从郑州地下挖出来的‘核心’种进去……”
画面戛然而止。
“郑州地下?”
高明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要回去的地方。
郑州。
那个被他刚刚打下来,正在进行大清洗的城市。
“通讯员!”
高明吼了一声。
“接通郑州前指!”
“接通朱晟!”
“是!”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老朱,是我。”
高明的声音很急促。
“让你查的地下管网,查的怎么样了?”
通讯那头,传来朱晟略带疲惫的声音。
“正在排查。不过地下的管网错综复杂,而且……”
朱晟顿了顿。
“怎么了?”
“而且我们这边,也发现了点东西。”
“在二七塔下面的地铁站里,工兵连挖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里面全是蛋。”
“蛋?”
“对,黑色的蛋。而且……”
朱晟的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它们正在孵化。”
高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手里平板上的那张照片。
那个红色的肉球。
“传令!”
高明对着通讯器大吼。
“112旅,全速前进!”
“回郑州!”
“告诉朱晟,不管那是什么蛋,给我用火烧!”
“全部烧光!”
车队骤然加速。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高明死死的盯着北方。
他以为自己毁掉了一个地狱。
但现在看来。
另一个地狱,正在他的大本营里悄悄的打开大门。
第265章 回营
大兴机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高标号航空煤油燃烧后的废气,混杂着被暴晒的沥青味,还有数万名士兵身上的汗臭和血腥气。
风吹在脸上都带着热度。
“快!动作快!”
“所有的重装备走1号、2号跑道!轻型车辆去3号!”
一名穿着黄色马甲的引导员手里挥舞着信号棒,嗓子已经哑了。
在他身后,几十架深灰色的庞然大物正整齐的排列在停机坪上。
运-20b,“鲲鹏”。
它们换装了wS-20大涵道比发动机,粗壮的引擎短舱喷出的热流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巨大的液压尾舱门已经放下,敞开着,准备装载地面的车队和装备。
“注意跳板!”
“倒!倒!倒!”
一辆Zbd-03式空降步兵战车轰鸣着,履带在金属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慢慢的倒进了机腹。
这是空降兵军完成任务后的撤离。
运输航空兵旅旅长张万里站在塔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锐利的盯着下方的停机坪。
“01号机,装载完毕,请求滑出。”
“02号机,正在固定锁链,还有两分钟。”
耳机里全是飞行员和装卸长的汇报声。
“老张,这一趟可是大手笔啊。”
空降兵军军长马在此站在他身边,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全军三万多人,几千台装备,要在两小时内全部撤回蜂巢。”
“你这几百架飞机的调度,比打仗还累。”
“习惯了。”
张万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只要给我一条平地,我就能把整个师运走。蜂巢那边已经清空了六条跑道,接收没问题。”
他指了指下方正在登机的131旅。
他们刚从地下城那个绞肉机里爬出来,每个人的外骨骼上都糊着一层黑红色的血浆和肉沫。有的战士手里还提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身上带着一股焦糊味。
“喂!那个连长!”
一名空军的地勤少校拦住了一队正要登机的喷火兵。
“先把鞋底蹭蹭!别把那些脏东西带上去!”
“蹭个屁!”
那名满脸黑灰的工兵连长啐了一口,“老子刚烧完几万只老鼠,累得腿都软了。回去还得洗消,你这地板比我脸都干净,怕什么?”
“让他上。”
严震走了过来,拍了拍那名少校的肩膀,留下一个血手印。
“弄脏了,我让人给你擦。”
少校看了一眼严震肩膀上的两杠三星,又看了看那些杀气腾腾、眼神空洞的士兵,咽了口唾沫,默默的让开了路。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加剧。
第一批满载的十二架运-20b开始滑向跑道起点。
它们动作笨重,但气势逼人。
“塔台,长机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风向310,风速4米每秒,一路顺风。”
轰——!
四台发动机同时发出巨大的轰鸣。
巨大的推力推着两百多吨的机身在跑道上疾驰。机翼切开气流,卷起一阵狂风。
机头抬起。
第一架“鲲鹏”猛然离地,昂首冲入云霄。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而在跑道的另一侧,直升机旋翼的拍打声也与运输机的轰鸣混在一起。
空中突击第130旅的机群开始离地。
几十架直-20通用直升机和直-10武装直升机组成了密集的编队,压低高度,贴着树梢向南飞去。
天空被机群遮蔽。
地面上烟尘滚滚。
……
与此同时。
机场外围,G4京港澳高速路口。
高明站在装甲指挥车的顶盖上,目送最后一架运-20消失在云层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是无尽的废墟公路,一直延伸向那个让他不安的城市——郑州。
“司令,112旅集结完毕。”
“82集团军所属第127中型合成旅,集结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汇报声。
“出发。”
高明下令。
“目标郑州。”
“全速前进。”
昂——!
随着一声令下,地面开始颤抖。
这是一种和飞机起飞完全不同的震动,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打头阵的,是重型合成第112旅。
作为拳头部队,他们装备的是清一色的100式主战坦克。
为了长途机动,这些钢铁怪兽此刻并没有自己开,而是被固定在重型轮式拖车上。
几百辆拖车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每一辆拖车上,那一根根粗长的105毫米炮管都高高昂起,直指天空。
在坦克纵队的两翼,是第127中型合成旅的车队。
他们没有坦克,全是轮式战车。
ZbL-09式步兵战车。
这种八个轮子的战车跑得飞快,3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随着车身的颠簸上下晃动。
还有满载士兵的猛士突击车,架着反坦克导弹的各种支援车。
这是一股钢铁组成的洪流。
没有红绿灯,没有限速。
所有挡在路上的废弃私家车、公交车,甚至侧翻的卡车,在遇到这股洪流时,只有一个下场。
嘭!
一辆112旅的重型破障车冲在最前面。
它车头的巨型铲斗直接撞开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奔驰轿车。那辆曾经价值百万的豪车瞬间被撞得扭曲变形,飞了出去,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车队连减速都没有。
巨大的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塑料保险杠,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队伍的中间。
那辆全封闭的黑色特种运输车显得格外扎眼。
它被夹在几辆步战车中间,周围是密不透风的保护,或者说,监视。
林尘坐在车厢里,依然能感受到车身的震动。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外面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连绵不绝,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指挥车内。
高明点了一根烟,看着平板上的卫星地图。
红色的光标正在沿着高速公路飞速向南移动。
“还要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四个小时。”
参谋回答道,“如果路况好的话。”
“太慢了。”
高明皱了皱眉。
朱晟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
黑色的蛋。
正在孵化。
郑州已经成了某种巨大危险的温床。他们刚刚清理了表面的威胁,却发现根源已经深埋在地底。
“通知112旅旅长。”
高明弹了弹烟灰,眼神冷厉。
“不管路上有什么。”
“丧尸也好,变异兽也好。”
“别停车。”
“直接撞过去。”
“是!”
夕阳开始西下。
橘红色的光芒洒在G4高速公路上,把这支装甲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
宽阔的高速公路上,两支庞大的车队并驾齐驱。
左侧,是112旅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重型坦克纵队,厚重的车身让路面都在轻微颤抖。
右侧,是127旅的轮式战车群,机动灵活,快速奔袭。
而在他们头顶。
几架负责护航的歼-16战斗机呼啸而过,尾焰在黄昏的天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白线,直指南方。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车轮滚滚向南。
第266章 心跳
第二天。
中午十二点。
太阳挂在头顶,柏油路面被烤的有些发软。
郑州北高速路口。
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是第112重型合成旅的先头部队。
几十辆满是灰尘泥浆的猛士突击车冲下了匝道,后面跟着平板拖车,上面载着一辆辆坦克,压碎了收费站变形的栏杆。
高明推开车门,跳下指挥车。
这里已经变了样。
原本的临时前线基地,此刻被铁丝网和混凝土拒马围了起来。
空气里除了腐臭,还多了一股浓重的化学药剂味。
是大量的含氯消毒剂混合着焦糊味。
“司令。”
朱晟快步迎了上来。
他眼圈发黑,满脸胡茬,身上的作战服全是白色的盐渍,一夜没睡。
“情况怎么样?”
高明摘下手套,扔给旁边的警卫员。
“很不乐观。”
朱晟的声音沙哑。
“我们封锁了以二七广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所有区域。地面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
他指了指脚下。
“地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像是有个东西在下面,规律的发出闷响。”
高明眯了眯眼。
“带我去现场。”
“是。”
几辆全封闭的生化防护车开了过来。
这种车经过特殊改装,车体内部是正压环境,能隔绝病毒和孢子。
高明钻进车厢。
车队沿着清理出的干道,向市中心开去。
街道两边的建筑都喷了黄色的警示漆。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重机枪哨位。
穿着全套防化服的士兵拿着生命探测仪,正在把每一个下水道井盖焊死。
电焊的火花在中午的阳光下很亮眼。
“那是为了防止孢子飘出来。”
朱晟坐在高明对面,解释道。
“昨天晚上,我们在通风口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活性物质。如果不封死,整个郑州的空气都会被污染。”
车队驶入二七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原本的商业中心被推平,工兵正在操纵工程机械,向下挖掘。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周围,架着数不清的大功率探照灯和通风管道。
“基地的人到了吗?”
高明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坑,问道。
“到了。”
朱晟点头。
“昨天半夜到的。三十人的专家组,带了全套的便携式检测设备。”
“谁带队?”
“刘雅。”
高明眉毛挑了一下。
那个女孩子。
高富的学生,也是蜂巢基地里很厉害的基因工程专家。
车子在深坑边缘停下。
一群穿着白色重型防化服的人正在那里忙碌。
为首的一个身材娇小,动作很利落。
她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对着几个工程兵大声指挥。
看到高明下车,她快步走了过来。
没有敬礼,也没有寒暄。
“这东西就是个炸弹。”
刘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有些失真,但语气很严肃。
“高司令,你来得正好。”
她把手里的平板递到高明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热成像图。
在深蓝色的背景中,有一团深红色的光斑,在深坑的底部。
那光斑不是静止的。
它在收缩,扩张。
像是在呼吸。
“这是什么?”
高明盯着那个光斑。
“这就是那个黑蛋。”
刘雅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它的核心温度高达六十度,而且还在上升。它在不停的吸收周围的热量和有机物。”
“这是我们在地下管网的核心节点发现的。”
“它不是单个的东西。”
刘雅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面罩看着高明。
“它是一个巢。”
“下去看看。”
高明把平板扔回给刘雅,大步走向升降机。
“司令,那是重污染区。”
朱晟想要拦住。
“给我拿套衣服。”
高明说道。
五分钟后。
高明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外骨骼防护服,跟着刘雅走进了巨大的工程升降机。
齿轮转动。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
越往下,光线越暗。
空气变得浑浊。
即使有过滤系统,高明还是感觉很压抑。
下降了大约五十米。
轿厢停住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原本是地铁换乘大厅,现在墙壁、柱子和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菌毯。
那些菌毯还在动。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正在输送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所有的液体,都流向大厅的正中央。
在那里。
立着那个东西。
高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十米高的黑色巨卵。
它并不光滑。
它的表面布满了粗糙的褶皱,像是无数张干枯的人皮缝合在一起。
在这些褶皱之间,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那是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整个地下大厅都跟着微微颤抖。
周围的菌毯会随着心跳的节奏,喷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简直是艺术品。”
刘雅站在高明身边,看着那个东西,眼神很专注。
“你看那些管子。”
她指着连接在巨卵底部的几根粗大的触手。
“它们连接着郑州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和电力管线。”
“它在吃电。”
“也在吃尸体。”
“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有几百只丧尸正排着队往它嘴里跳,主动成了养料。”
高明走到隔离墙边。
一道半米厚的特种玻璃墙将巨卵和观测区隔开。
“能炸掉吗?”
高明问。
“不能。”
刘雅回答。
“至少现在不行。”
她调出一组数据。
“它的外壳硬度超过了目前已知的任何生物材料。而且,它内部充满了高压的生物酸液和压缩气体。”
“如果强行爆破,”
刘雅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里面的东西会瞬间喷满整个郑州市。”
“那些液体里,全是高浓度的病毒聚合体。”
“一旦炸开,哪怕只是一滴溅到空气里,方圆百里内,连一只老鼠都活不下来。”
高明看着那个还在缓缓搏动的巨卵。
“那就在这里看着它孵化?”
“不。”
刘雅摇摇头。
“我们在研究它的壳。”
“老师说,任何生物都有弱点。这个外壳虽然硬,但它需要呼吸,需要交换物质。”
“只要找到它的气孔,或者营养输送管,我们就能把抑制剂打进去。”
“让它在里面就死掉。”
高明转过身,看着刘雅。
“你需要什么?”
“时间。”
刘雅看着高明。
“还有绝对的安全。”
“在我找到那个口子之前,别让人打扰我。也别让这东西受到刺激。”
“它很敏感。”
“刚才有人在上面开了一枪,它的心率瞬间从每分钟二十下飙升到了八十下。”
“它在害怕,也在愤怒。”
高明沉默了几秒。
“朱晟。”
“到!”
“传令下去。”
高明的眼神很冷。
“让112旅的坦克开过来,在上面围一圈。”
“所有的炮口,对准这个坑。”
“如果这东西破壳了,不管里面出来的是什么。”
“第一时间,无差别覆盖射击。”
“明白!”
“还有。”
高明看向刘雅。
“你要的设备,我给你运来了。”
“就在上面。”
“你需要多久能建好实验室?”
刘雅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
“只要电力跟得上,给我十二个小时。”
“好。”
高明点头。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看到成果。”
说完,他转身走向升降机。
刘雅没有送他。
她转身扑向了控制台,开始大声命令手下的研究员调试设备。
……
夜幕降临。
地下大厅被无数盏大功率氙气灯照的像白天一样。
在这个充满了腐肉、菌毯和恶臭的巨大地下空洞中央,那个黑色的巨卵依然在缓缓搏动,散发着压迫感。
而在它周围,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座全封闭的银白色临时实验室已经建了起来。
那是用航空铝合金和防爆玻璃快速拼接成的模块化建筑。
十几根巨大的机械臂从实验室的顶部伸出,悬停在巨卵的上方。
机械臂的末端,装备着激光扫描仪、超声波探头和微型取样钻头。
红色的激光束在巨卵粗糙的表皮上来回扫描,构建着它的三维模型。
嗡——
几台液氮压缩机在角落里轰鸣,粗大的输气管连接着实验室的外壁,喷出阵阵白雾,维持着内部的低温环境。
透过实验室透明的隔离墙,可以看到几十名身穿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里面忙碌。
头顶上方。
厚重的混凝土穹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
此时。
一轮月亮正好挂在天窗中央。
月光照了下来。
照亮了下面的黑卵,也照亮了那座孤岛般的银色实验室。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噪音,和地底传来的一声声闷响。
咚。
咚。
第267章 猎犬
临时搭建的无菌实验室里,那台用来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红灯疯狂闪烁。
“数值不对!”
负责监控数据的研究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声音都在抖。
“它的心率突破了每分钟三百次!肾上腺素水平超标了整整两百倍!”
“它在躁动!”
刘雅猛地扑到防爆玻璃前,死死盯着里面那个黑色的巨卵。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菌毯,此刻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连接在巨卵底部的那些暗红色血管,正在疯狂地蠕动,像是一根根贪婪的吸管,不顾一切地从周围的尸体堆里抽取养分。
甚至连实验室顶部的特种合金钢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感觉到了。
那些刺入外壳的微型钻头,那些来回扫描的激光束,还有周围那些人类贪婪的注视。
它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威胁感,让它决定不再等待。
它要提前降生。
“撤退!”
刘雅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身对着麦克风嘶吼。
“所有人!立刻撤出隔离区!”
“快!关闭气密门!注入液氮!”
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封闭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紧接着。
轰!
黑色的巨卵炸开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破壳,而是像一颗高爆手雷在密闭空间里引爆。
黑色的碎壳裹挟着粘稠的黄绿色羊水,以亚音速向四周喷射。那层厚达十厘米、能防弹的特种玻璃墙,在这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啊!!”
离得最近的两名操作员根本来不及跑,直接被一块飞射的蛋壳削掉了半个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防护服。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从那团恶心的粘液中冲了出来。
太快了。
快到连高速摄像机都只能捕捉到一串模糊的残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黑色外骨骼,背后拖着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肉翅。它的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爪子像几把锋利的手术刀。
它没有五官。
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裂口,和无数只复眼组成的感官带。
“开火!安保组!”
刘雅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守在门口的几名士兵举起自动步枪,对着那个黑影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却根本无法击穿那层刚硬化的角质层。
怪物动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折线。
噗嗤。
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喉咙就被利爪割开。
怪物没有恋战。
它似乎很清楚这里的地形,或者说,它能感应到风的流向。
它一把抓起那两个还没断气的研究员,像是拎着两只小鸡仔,猛地一蹬地面。
嘭!
混凝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
借助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它直接冲向了头顶那个被炸开的天窗。
那是出口。
那是通往地面的路。
“拦住它!”
刘雅绝望地大喊。
但是没人能拦住这种纯粹为了杀戮和生存进化出来的东西。
呼啦——
一阵腥风刮过。
那东西带着两名俘虏,直接冲进了漆黑的垂直通道,只留下两声凄厉的惨叫,在深邃的井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
地面。
二七广场。
夜色深沉。
“出来了!”
“十二点钟方向!不明飞行物!”
早就围在深坑周围的第112旅坦克营瞬间炸了锅。
几百名士兵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从地底冲出来的黑影。
“开火!把它打下来!”
营长在步战车里怒吼。
嗵嗵嗵嗵——!
几辆就在坑边的步战车调转30毫米机关炮,对着天空猛烈开火。
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但那个怪物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极其狡猾。
它根本不往高处飞,而是贴着周围废弃商场的楼顶低空掠过。它利用那些残破的建筑作为掩体,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疯狂穿梭。
“不能用防空导弹!那是闹市区!”
“该死!雷达锁不住它!”
“它手里有人质!”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那个怪物似乎在嘲笑人类的笨拙。它抓着那两个还在惨叫的研究员,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急转弯,直接撞碎了国贸大厦的一扇窗户,穿堂而过,然后猛地拔高,一头扎进了上方厚重的云层里。
等到远处的防空雷达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闪烁的红点,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几百米外。
临时指挥车旁。
高明站在夜色里,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他听着远处逐渐稀疏的枪炮声,还有那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司令。”
朱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黑灰,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枪。
“跑了。”
“刚才从地下孵化出来的东西,突破了三道封锁线。”
朱晟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们的防空火力根本展不开,它太灵活了,而且……它带走了两个人。”
“带走了?”
高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冰。
“当口粮么。”
“应该是。”
朱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调出一张刚才抓拍到的模糊照片。
“而且,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还有这张照片……”
“那东西的外形,和之前我们在金博大商场击杀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高明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黑色的角质层,反关节的后肢,还有那标志性的肉翅。
确实很像。
但这只明显更强壮,更暴躁。
“不是巧合。”
高明把平板扔回给朱晟。
“这是量产。”
“地下那个蛋,就是个兵工厂。”
如果这种东西能批量生产,那人类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在这些城市巷战的幽灵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司令,我已经让陆航起飞了,直升机正在搜索。”
朱晟说道。
“没用的。”
高明摇了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在复杂的城市废墟里,直升机飞不快,也看不清。”
“等找到它,那两个人早就变成粪便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它跑了?”
朱晟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
高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营区最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孤零零的黑色特种运输车。
周围拉着两层高压电网,四挺重机枪死死指着车门,甚至连车顶都趴着狙击手。
那是关押特级资产的地方。
“既然狗抓不住耗子。”
高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放一只更凶的猫出去。”
“跟我来。”
……
两分钟后。
特种运输车前。
高明挥手示意警卫退下。
“打开。”
“司令,这……”
警卫连长有些犹豫,手按在枪套上不敢动。
“我说打开。”
高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咔嚓。
厚重的液压锁扣弹开。
沉重的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冷气夹杂着乙醚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里一片漆黑。
借着外面的探照灯光,能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地板中央。
林尘。
他身上的白色拘束服有些脏了,脖子上的金属项圈闪烁着红光。那四根连接着地板的粗大锁链,此刻正绷得笔直。
他似乎早就醒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透过乱糟糟的头发,戏谑地看着门外的高明。
“很热闹啊。”
林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鞭炮声响了半天。”
“你们过年了?”
高明站在车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出来透透气吗?”
林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透气?”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你敢放我出来?”
“只要你不怕死。”
高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那个项圈的存在。
“有个活儿。”
高明开门见山。
“刚才跑出去一个小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的,带走了我的两个人。”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动。”
高明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想要自由的话,帮我个忙。”
“去把那个变异体杀了。”
“作为交换。”
高明指了指营区的大门。
“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自由。”
“不用整天关在这个铁盒子里。你可以在营区里活动,只要不离开我的视线。”
林尘眯起眼睛,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板,他刚才也闻到了。
那种味道。
那种同类之间特有的、充满挑衅意味的信息素。
而且……
那东西身上带着浓郁的血气。
对于已经饿了很久的林尘来说,那就是一顿行走的大餐。
“一定要杀了吗?”
林尘忽然问道,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那东西的味道……闻起来很补。”
高明面无表情。
“随你。”
“杀了,或者吃了。”
“我只要它消失。”
“但是有一点。”
高明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别想着跑。”
“那个项圈的遥控距离是50公里。”
“一旦你飞出这个范围,或者试图破坏它。”
“轰。”
高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你的脑袋就会变成烂西瓜。”
林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慢站起身。
“成交。”
高明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警卫点了点头。
“开锁。”
警卫连长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抖,但还是走上前,按下了车壁上的控制按钮。
咔哒。
咔哒。
扣住林尘手腕和脚踝的电磁锁扣瞬间弹开。
重获自由的感觉。
林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慢慢走出车厢,站在了水泥地上。
夜风吹过。
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林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猎物的味道。
在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清晰。
那是恐惧,是鲜血,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往那边跑了。”
林尘睁开眼,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
那条红色的轨迹。
“去吧。”
高明冷冷地说道。
“别让我失望。”
“那是我的食物。”
林尘留下这句话。
下一秒。
轰!
地面猛地一震。
林尘原本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龟裂,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浅坑。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翅膀。
完全靠着念力推动和肉体的爆发力。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几米高的围墙,冲向了那个变异体逃窜的方向。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尖锐的音爆声。
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警卫连长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司令……这……如果他也跑了……”
“他不会。”
高明看着夜空,眼神深邃。
“他在地下当了太久的王。”
“现在,他只想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高明转过身,向指挥车走去。
“通知全军。”
“除了那个戴项圈的。”
“只要天上还有活物。”
“不管是鸟还是什么。”
“给我打下来。”
第268章 狩猎
轰!
空气被暴力撕裂。
林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特种运输车周围的几名警卫直接掀翻在地。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蹬地,加速。
他在飞。
确切地说,是在跳。
林尘像一颗被电磁炮打出的实心弹丸,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砸在了一座废弃写字楼的外墙上。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墙面瞬间崩碎,他的五指深深插入墙体,就像插进一块豆腐。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喘息。
在那两个警卫连长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林尘再次发力。
那座十几层高的大楼猛地一颤,外墙上炸开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纹。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次弹射而出,直冲云霄。
他在享受。
狂风灌进衣领,吹得那身脏兮兮的拘束服猎猎作响。
林尘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高空中的冷风。
虽然脖子上的项圈还在闪烁红光,虽然体内的能量依然匮乏,但这久违的自由落体感,让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兴奋得颤抖了一下。
那是猎物的味道。
在那边。
……
两公里外。
二七商圈核心区。
那个黑色的变异体正在疯狂逃窜。
它并不蠢。
作为一个刚刚从卵里孵化出来的变异体,它的基因里刻满了杀戮和生存的本能。
它能感觉到后面那个东西的恐怖。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头饿疯了的霸王龙,正披着一张少年的皮,流着口水跟在它屁股后面。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它只能拼命扇动那对还没完全长成的肉翅,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穿梭。它利用复杂的建筑结构做掩护,试图甩掉那个可怕的追踪者。
就在这时。
下方的街道上,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打在它身上。
“发现目标!”
“方位030!高度一百二!”
“开火!”
街道上,几辆涂着荒漠迷彩的11式轮式突击炮正在快速移动。
这是负责外围封锁的重型合成第113旅先头部队。
在这个充满了丧尸和死亡的城市里,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物,都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
嗵嗵嗵!
车载高射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像一条条火鞭,狠狠抽向空中的黑影。
变异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猛地收拢翅膀,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诡异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弹雨。几发大口径子弹擦着它的外骨骼飞过,溅起几朵绿色的火花。
它手里还抓着那两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研究员。
这成了它的累赘。
它想扔掉这两个包袱,提升速度。
但在它的逻辑里,这是储备粮,是它孵化后的第一顿饭,绝不能轻易丢弃。
就在它犹豫的一瞬间。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跑得挺快啊。”
变异体那布满复眼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股人性化的惊恐。
它猛地抬头。
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更高的楼顶坠落。
林尘没有翅膀。
但他根本不需要。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腿微曲,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变异体的后背。
“给我下去!”
嘭!
一声闷响。
那是肉体与肉体在这个速度下撞击的声音。
变异体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巨大的动能直接打断了它的飞行姿态。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像一颗失控的炮弹,斜着撞向旁边的一栋商业大楼。
哗啦!
钢化玻璃幕墙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碎玻璃漫天飞舞。
林尘骑在变异体的背上,单手扣住它那一侧肉翅的根部,五指发力,指尖如同钢钩般深深刺入它的肌肉。
“吼——!”
变异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人直接撞穿了写字楼的外墙,冲进了办公区。
办公桌、电脑、文件柜,在这一刻统统化为齑粉。
林尘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按着变异体的脑袋,把它当成一个人肉盾牌,一路横冲直撞。
轰!轰!轰!
连续三堵承重墙被直接撞穿。
整层楼都在震动,灰尘弥漫。
最后。
随着一声巨响,两人撞破了大楼另一侧的外墙,再次冲到了外面的夜空中。
自由落体。
还在半空中,林尘那只苍白的手就猛地一收。
一股无形的力量——念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变异体的脖子。
“看着我。”
林尘的声音很轻,但在风声中却清晰无比。
变异体被迫扭过头。
它看到了林尘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着食物的、赤裸裸的贪婪。
“这翅膀……”
林尘舔了舔嘴唇,眼神落在那对还在拼命扑腾的肉翅上。
“长得太丑了。”
嗤啦!
没有任何犹豫。
林尘抓着那只翅膀的根部,脚踩在变异体的背上,猛地一撕。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声,那只两米长的肉翅被生生扯了下来。
变异体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剧痛让它瞬间失声。
失去了平衡,两道身影开始加速坠落。
那两个一直被抓着的研究员终于脱手,尖叫着向地面坠去。
林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手里的这个补品。
咚!
地面震颤。
柏油马路被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烟尘四起。
……
几百米外。
重型合成第11旅的一辆99b主战坦克里。
车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热成像仪上的画面。
“连……连长……”
“怎么了?”
“有两个高能热源掉下来了。”
炮手的声音都在发颤。
“把路面砸塌了。”
“我们要开火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才传来连长有些干涩的声音。
“待命。”
“那是司令部的一级资产。”
“只要他不冲着我们来,谁都不许动。”
废墟之中。
尘埃渐渐散去。
林尘从坑底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拘束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精瘦苍白的躯体。黑色的血迹溅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在他脚下。
那个不可一世的变异体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它还没死。
作为高阶生物,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失去了一只翅膀,哪怕脊椎断裂,它依然在试图爬行。
它的一只爪子抠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躯体,想要远离这个魔鬼。
“别走啊。”
一只脚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林尘弯下腰,手里拎着那只刚撕下来的翅膀。
他像是拿着一根鸡腿,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虽然味道有点腥,不过……”
林尘张开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咔嚓。
那是骨骼被咬碎的声音。
他撕下一大块连着外骨骼的血肉,根本没有咀嚼,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在胃里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饥饿而隐隐作痛的细胞,此刻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力量在回归。
虽然不多,但这可是高阶变异体的精华。
“呜……”
脚下的变异体发出绝望的呜咽。
它感觉到了。
自己正在被吃掉。
这种捕食关系上的绝对碾压,让它的精神彻底崩溃。
林尘吃得很快。
几口下去,那只翅膀就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主骨。
他随手扔掉骨头,有些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还没饱。
甚至可以说,这点东西只是开胃菜。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脚下的本体上。
如果要吃饱的话……
就在这时。
滴。
脖子上的项圈轻响了一声。
通讯器里传来高明那毫无波动的声音。
“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带回来。”
“我要活的标本,剩下的部分随你处置,但核心不能坏。”
林尘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他很不爽。
这种进食被打断的感觉,让他很想把通讯器那头的人也一起撕碎。
但他忍住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冰冷的金属环。
那是现实的重量。
“真扫兴。”
林尘嘟囔了一句。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变异体。
“算你运气好。”
“有个讨厌的家伙想看你。”
说完,他弯腰抓住变异体仅剩的那只翅膀。
就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
林尘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在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那两名摔在不远处花坛里的研究员,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背影。
单薄,瘦弱。
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里。
那个拖着怪物尸体缓缓行走的少年,比那个怪物本身,更像一个真正的怪物。
第269章 标本
临时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被炸碎的防爆玻璃像是砂糖一样铺满了地面。天花板上巨大的破洞还在往下掉着灰尘和石子。
几个侥幸没死的研究员正瘫坐在角落,眼神呆滞,身上白色的防护服沾满了同事的血。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停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仪器短路后发出的噼啪声,和几个人压抑的喘息。
突然。
头顶的破洞边缘,几块混凝土碎块掉了下来,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什么声音?”
一个研究员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天窗。
月光从洞口照下,勾勒出一个瘦削的人影。
人影纵身一跃。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是那个少年。
他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被他从洞口拖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轰!
整个地下大厅都震了一下。
那是逃走的那头变异体。
它此刻的样子凄惨无比。
一只翅膀被齐根扯断,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外骨骼多处碎裂,露出了下面蠕动的肌肉组织。
它还没死透,一只爪子还在徒劳的抓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
一名女研究员看到这一幕,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向着实验室的出口逃去。
在他们眼里,这是另一个更恐怖的怪物,带着同类的尸体,回来寻仇了。
守在门口的几个士兵也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但没有人敢开第一枪。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都站住。”
高明从黑暗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朱晟,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他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恐慌。
那些准备逃跑的研究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解。
高明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皮靴踩在玻璃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径直走到了林尘面前。
林尘随手把那只奄奄一息的变异体扔到高明脚下。
“你要的。”
高明低头看了一眼。
变异体还在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还活着?”
“嗯。”
林尘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啃食翅膀时留下的。
“你说要活的。”
高明抬起脚,一脚踩在变异体的脑袋上,用力碾了碾。
变异体的挣扎瞬间剧烈起来,但很快就没了动静,彻底昏死过去。
“干的不错。”
高明收回脚,看向林尘。
周围的研究员和士兵都看傻了。
眼前这幅画面充满了诡异的和谐感。
一个人类将领,和一个恐怖的人形怪物,正在像交接工作一样,讨论着另一头怪物的死活。
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个白衣少年……不是敌人?
是他们这边的人?
或者说,是高明司令控制的……武器?
“样本!活体样本!”
刘雅像是疯了一样,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根本没看高明,而是双眼放光的扑到了那头变异体旁边。
她脸上那副早就裂了纹的面罩也挡不住她眼神里的狂热。
“快!快把它固定起来!”
刘雅猛地回头,对着她那些还在发愣的下属嘶吼。
“用五号合金束缚带!最高强度!”
“准备生命维持系统!我要它活着!”
“A组去取组织样本!b组准备颅骨钻孔,我要探查它的脑部活动!”
在她的指挥下,死寂的实验室仿佛又活了过来。
研究员们压下内心的恐惧,开始拿出各种仪器,围着那头变异体忙碌起来。
高压镇静剂被注入变异体内。
粗大的合金锁链将它的四肢和躯干死死固定在地上。
几台移动式的扫描仪被推了过来,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刘雅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在自己的战利品旁巡视着。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从那头变异体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林尘身上。
如果说脚下这个是粗糙的工业品。
那眼前这个,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她一步步走到高明面前,呼吸都有些急促。
“司令。”
刘雅的声音在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
她抬起手,颤抖的指向林尘。
“他……比那个东西,要珍贵一百倍。”
“他的进化程度,是我见过最高的。”
“我需要他的样本!”
刘雅的眼神变得无比渴望。
“血液,唾液,皮肤组织……什么都行!”
“只要能拿到他的基因序列,我们就能解开进化的终极秘密!”
林尘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有些疯狂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高明沉默着,眼神在刘雅和林尘之间来回移动。
“可以。”
几秒后,他开口了。
“给他抽一管血。”
高明看着林尘,警告道。
“别耍花样。”
“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换个新的脑袋。”
林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得到许可的刘雅几乎要跳起来。
她立刻冲回操作台,从一个无菌箱里拿出一个全新的采血工具包。
她拿着一根比普通针头粗好几倍的特制穿刺针,快步走向林尘,眼神亮的吓人。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实验室外面传来了重型机械的轰鸣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天窗和炸开的通道口照了进来。
是工兵部队到了。
他们开始清理废墟,架设新的照明设备,用切割机处理那些扭曲的钢筋。
嘈杂的施工声,和实验室内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混杂在一起。
这个被摧毁的地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秩序。
刘雅走到林尘面前,举起了手里的穿刺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可能会有点疼。”
她说着,看着林尘那苍白瘦弱的手臂,寻找着合适的血管。
林尘伸出胳膊,一动不动。
他只是盯着刘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顿随时可以享用的点心。
第270章 强化
第二天。
地下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腐臭和血腥,而被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味取代。
临时的无菌病房已经重新建立起来,比之前更加坚固。
正中央的合金手术台上,那头被林尘抓回来的变异体像个标本一样被固定着。
十几根粗大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末端的探针和传感器已经刺入了它的身体。
各种颜色的液体通过导管,正在被缓缓注入它的体内,维持着它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它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物了。
更像是一台正在被拆解分析的生物机器。
刘雅站在一面巨大的数据屏幕前,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过。
那是从变异体、林尘的血液样本,以及那枚黑色巨卵的碎裂外壳中提取出来的基因序列。
“司令。”
刘雅头也不回,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高明和朱晟正站在她身后。
“我们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
刘雅指着屏幕上一段被标红的基因片段。
“这是从那个蛋壳里提取出来的,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蛋白质结构。”
“它本身没有生命活性,但在特定的电磁场下,它会表现出一种奇特的共振效应。”
“就像一个信号放大器。”
朱晟皱起了眉:“说人话。”
刘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简单来说,这个蛋壳,是那个孵化场用来强化‘蜂巢思维’的信号塔。”
“那个新孵化出来的变异体,它的基因里就嵌入了这种蛋白质。所以它一出生,就能和周围的同类建立精神链接,虽然很微弱。”
高明看着屏幕,眼神锐利。
“这和林尘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刘雅猛地转身,指着旁边另一个屏幕。
上面是林尘的血液分析报告。
“林尘,或者说,003号样本,他拥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蜂巢思维能力。他就是那个‘蜂巢’本身。”
“但他之前的控制,是粗放的,就像用一个大喇叭喊话。”
“而这个蛋壳里的蛋白质,像是一个精密的调制解调器。”
刘雅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将这种蛋白质与一些生物材料融合,制作出了一种血清。”
“理论上,如果把它注射进林尘体内,就能极大的加强他对低阶变异体的控制力度。”
“从大范围的模糊影响,变成点对点的精准操控。”
“他将不再只是一个能掀起鼠潮的怪物。”
刘雅看着高明,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会变成一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朱晟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还要强化他?”
“他现在就已经是个定时炸弹了!”
“这不是强化他的力量。”
刘雅反驳道,“这是在优化他的功能!让他变成一把更好用的刀!”
“我们不是一直苦恼于如何应对那些无穷无尽的尸潮和变异生物吗?”
“如果,我们能控制它们呢?”
“让丧尸去杀丧尸,让变异体去对抗变异体。”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
高明盯着刘雅,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风险呢?”
“风险就是……”
刘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们不确定这种强化对他自己的精神状态会产生什么影响。”
“也可能……让他变得更难控制。”
“但我们有项圈。”
高明淡淡的说道。
“去准备吧。”
“我要亲眼看看效果。”
“是!”
刘雅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
半小时后。
地下基地最深处的一个全封闭测试场。
这里由十厘米厚的特种钢板完全密封,只有一个防爆观察窗。
林尘被带了进来。
他身上的拘束服换成了一套干净的,但脖子上的项圈依然闪着红光。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吃掉那只翅膀让他补充了不少能量,干瘪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神采。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纯白色的房间。
“又要玩什么?”
他看向观察窗,高明和刘雅正站在后面。
刘雅通过广播说道:“一次小小的升级测试,003号样本。”
“配合一点,对你有好处。”
房间的一侧,一面墙壁缓缓升起。
后面是几十个透明的隔离箱,里面装满了活物。
大部分是硕大的老鼠,还有几只从城市废墟里抓来的,最低级的“行尸”类丧尸。
它们在箱子里烦躁的爬动,撞击着玻璃。
“这算什么?给我准备的饭后甜点?”
林尘笑了。
“不。”
一个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末端是一个自动注射器。
“这是你的新玩具。”
刘雅的声音响起。
机械臂稳稳的抓住林尘的胳膊,冰冷的针头刺入了他的静脉。
一管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林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血管,顺着血液循环冲向大脑。
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万根烧红的钢针插进了他的脑髓。
“呜……”
林尘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在了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大脑在嗡嗡作响。
无数混乱的、嘈杂的、充满了饥饿和暴虐的嘶吼声,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那些老鼠和丧尸的精神波动。
以前,他也能感觉到这些,但那只是像一片遥远的噪音。
而现在。
那片噪音,突然变成了无数个清晰的、独立的频道。
他能“听”到每一只老鼠的心跳。
他能“看”到每一头丧尸眼中浑浊的欲望。
它们的情绪,它们的本能,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就像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观察窗后。
高明和朱晟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生命体征正常!”
“脑波活动频率正在急剧攀升!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
“肾上腺素水平稳定!”
研究员们大声汇报着数据。
几分钟后。
林尘缓缓站了起来。
他甩了甩头,似乎在适应这种全新的感觉。
他闭上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测试开始。”
高明拿起对讲机,冷冷下令。
“让他把那些老鼠,按照颜色分开,排成两队。”
林尘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睁眼。
只是一个念头。
房间的另一头,那些装着老鼠的隔离箱里,瞬间上演了奇特的一幕。
原本还在疯狂撕咬、乱成一团的鼠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有条不紊的移动。
灰色的老鼠自动走向左边,黑色的老鼠走向右边。
不到十秒钟。
几十只老鼠,就在狭小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列队伍,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朱晟的嘴巴张成了“o”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高明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下一个指令。”
他沉声道。
“让那些丧尸,跪下。”
林尘的眼皮动了动。
噗通。
噗通。
那几头原本还在无意识撞击墙壁的丧尸,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它们的头颅低垂,仿佛在向它们的君王,致以最卑微的敬意。
“卧槽……”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生物学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迹。
“最后一个测试。”
高明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他死死盯着林尘。
“让他,杀了其中一只丧尸。”
“用另一只。”
林尘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是妖异的红光。
跪在地上的那几头丧尸中,最左边的那一头,突然抬起了头。
它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与林尘如出一辙的红光。
下一秒。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向了自己身边的同类。
没有武器。
就是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
噗嗤!
指甲插进腐肉的声音。
咔嚓!
牙齿咬断颈骨的声音。
被攻击的那头丧尸甚至没有反抗,就那么跪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同类将它的喉咙撕开,把它的脑袋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溅满了隔离箱的内壁。
做完这一切,那头“行凶”的丧尸又重新跪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观察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震慑住了。
刘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成功了……”
“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
高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房间中央,脸上带着邪异笑容的少年。
这把刀,磨得太快了。
快到甚至让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带他回去。”
高明转身,向外走去。
“加强警戒等级。”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003号样本。”
“是!”
朱晟立正敬礼,看着高明离去的背影,额头上全是冷汗。
测试场内。
林尘被重新戴上镣铐,押送回他的牢房。
他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似乎在回味着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片由无数低阶生物组成的“精神网络”,已经不再是混乱的噪音。
它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可以无限延伸的网。
他能感觉到。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有无数个这样的精神节点。
它们在沉睡。
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声音去唤醒它们。
林尘的嘴角,再次向上扬起。
第271章 他是刀,不是样本
新郑机场。
二七广场的废墟上,工兵部队用模块化钢板在二十四小时内铺出了一条简易跑道。
一架灰色的运-20b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巨大的尾部舱门敞开。
发动机已经启动,喷出的热流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刘雅站在舷梯下,最后回头看向高明。
她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因疲惫而苍白的脸,但眼神很坚定。
“司令。”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建议,把003号样本一起转移到魔都的蜂巢总部。”
“那里的生物实验室级别很高,我们有更完善的收容措施和研究设备。把他留在这里,风险太大了。”
在高明身后,朱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林尘在测试中表现出的那种恐怖的控制力,让见过的人都感到后怕。
高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刘雅,看向运输机的货仓。
几个研究员正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巨大的特种合金箱固定在机舱地板上。箱体全密封,表面连着各种管线和传感器,一台小型的低温设备正在嗡嗡作响。
里面装的,就是那头被林尘抓回来的活体变异体。
它已经被深度麻醉,成了一件行李。
“刘博士。”高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搞错了一件事。”
“003号样本,现在是一把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是我接下来,用来撬开郑州地下那个硬壳的工具。”
刘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被高明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风险,失控,反噬。”高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每天抽血切片的标本。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解决麻烦的工具。”
“他能控制那些低等的垃圾,这就够了。”
“至于他会不会反噬……”高明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快的刀,也快不过子弹。再强的精神力,也扛不住脖子里的c4。”
刘雅沉默了。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眼前这个男人。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会把所有关于强化血清的数据,以及003号样本的生理监控报告加密后传输给你。”
“注意他的精神波动阈值,一旦超过临界点,他的情绪会变得极不稳定。我们不确定这会诱发什么。”
“我会的。”高明淡淡的回应,“一路顺风。”
“司令保重。”
刘雅最后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飞机。
沉重的舱门缓缓的关闭。
几分钟后,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这架运输机开始在简易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机头抬起。
飞机冲入阴沉的天空,向着南方飞去。
那里是魔都,是蜂巢基地的核心。刘雅将带着这次获取的所有战利品,去开始新的研究。
而在这里,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废墟上,另一场豪赌,即将开始。
高明站在原地,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司令,我们……真的要用那个怪物?”朱晟走到他身边,担忧的问。
“我们别无选择。”高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走吧,回指挥部。该让我们的军队,重新动起来了。”
……
半小时后。
郑州国际会展中心。
巨大的展厅内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参谋和通讯兵。一面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展厅中央,上面闪烁着无数代表己方和敌方的光点。
高明和朱晟大步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立正,敬礼。
“继续工作。”
高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指挥台前。
他看着眼前的全息地图,上面,代表着北方司令部主力部队的蓝色箭头,在郑州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但这个包围圈,是静止的。
“清理和防御阶段,到此结束。”高明的生意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指挥大厅,“从现在开始,转入全面进攻。”
他抬起手,指向地图上郑州以西的区域。
“命令!第83集团军!所属重型合成第113旅、第58旅,立刻沿陇海线向西推进!目标,洛阳!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旗帜插在龙门石窟顶上!”
“命令!第82集团军!所属中型合成第127旅、重型合成第6旅,沿京广线南下!目标,驻马店!空中突击第161旅提供空中支援!给我把沿途所有的变异生物聚集点,全部敲掉!”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整个指挥大厅再次忙碌起来,通讯兵的呼叫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混成一片。原本静止的蓝色箭头,开始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向着更广阔的区域伸去。
朱晟看着这一切,有些不解。
“司令,我们不等地下的威胁解决掉吗?现在就发动全面攻势,兵力会不会太分散?如果那个黑蛋孵化出来,郑州腹背受敌,会很危险。”
“等?”高明冷笑一声,“等它孵出来一个军团吗?”
他走到朱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朱,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把外围的钉子都拔了,我们才能关起门来,专心处理地下那个大家伙。”
“至于怎么处理……”高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已经有了一把钥匙。”
……
与此同时。
一千公里外的魔都。
蜂巢基地的外围,一号生态农业园区。
和北方战场的废墟与硝烟不同,这里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垂直培养架。绿色的蔬菜在LEd植物灯的照射下,长势很好。自动化的播种机械臂和采摘机器人在轨道上安静的滑行,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空气里充满了植物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
王勇正站在一排番茄培养架前,眉头紧锁。
他现在是这个农业园区的副主管。从一个物业经理爬到这个位置,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王主管,三号区的营养液循环泵好像有点问题,压力指数一直上不去。”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跑过来汇报道。
“知道了,我去看看。”
王勇点了点头,正准备过去,胃里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主管?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技术员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王勇摆了摆手,推开他,脸色惨白,“我去休息一下,你先让维修组过来检查。”
他强撑着说完,转身便向着穹顶角落的工具间快步走去,步子有些踉跄。
一进工具间,他反手锁上门,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到一个废弃的水槽边。
“呕——!”
他弯着腰,剧烈的干呕起来。喉咙火烧火燎,胃里像是在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拼命的向外挤压。但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
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折磨了他足足一分多钟,才慢慢平息下去。
王勇瘫软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最近这几天,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的时候,又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
“呃啊!”
王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食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爬。一个冰冷的,滑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
“呕!”
他张开嘴。
一团银白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物体,从他喉咙深处被咳了出来,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金属丝线。但它在动。它伸出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触须,在地上探索着。
王勇跪在地上,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团东西,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团银白色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它停下了探索,所有的金属触须都转向了王勇。
然后,它开始缓缓的向王勇的裤腿爬去。
“不……”
王勇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他手脚并用,拼命的向后退,想要远离这个从自己身体里诞生的怪物。
他撞在身后的工具架上,扳手和零件掉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主管?您在里面吗?没事吧?”是刚才那个技术员的声音。
王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让他看到!绝对不能!
他看了一眼那团还在向他靠近的银色物体,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铁扳手,颤抖的对准了地上的那团东西。
“去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那团银色的东西被直接砸成了一滩银色的液体,溅在地上。
王勇喘着粗气,又疯狂的砸了十几下,直到那滩液体彻底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王主管?!”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我没事!”王勇嘶哑的回应了一句。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水槽边,用冷水一遍遍的冲洗着自己的脸。镜子里,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低血糖,现在好了。”他对着门口一脸关切的技术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吧,去看看那个水泵。”
说完,他便率先向外走去,脚步似乎和往常一样稳定。
只是,没有人看到。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脖子后面靠近脊椎的地方,一小块皮肤微微隆起。
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在那块皮肤下面,缓缓游走。
第272章 人体实验的申请
魔都,蜂巢基地后方机场。
一架运-20b运输机脱离云层,对准跑道,沉稳的开始降落。
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地面,发出一阵摩擦声,冒起青烟。
机身在跑道上缓缓停稳。
停机坪上,气氛很安静。
后方警卫团的士兵排成两列,荷枪实弹,封锁了这片区域。
李伟站在队伍最前方,神色平静。
他身边站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高富和庄阳。
两位院士都穿着白大褂,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期待。
特别是高富,他不停的搓着手,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光。
“来了,终于来了。”他低声说,“活的……一个从郑州抓回来的活体样本。”
“老高,冷静点。”庄阳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紧握的拳头也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着消毒水味的冷风从机舱里吹了出来。
刘雅的身影出现在舷梯口。
她看起来很疲惫,白大褂上沾着血迹,但眼神很亮。
她快步走下舷梯,来到李伟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刘雅奉命归队。”
“辛苦了。”李伟点点头,“情况怎么样?”
“样本生命体征稳定。”刘雅简单说,“所有数据已经打包加密,这是储存盘。”
她递过来一个金属硬盘。
高富伸手就想拿过来,被庄阳不动声色的拦住了。
“高司令让我转告您。”刘雅看着李伟,压低声音说,“003号样本,他那边已经开始进行优化,初步测试效果……非常好。”
“他现在是高司令手上一把好用的刀。”
李伟眼神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接着,机舱里传来金属绞盘声。
一个特种合金箱,被缓缓吊放下来。
箱体全密封,表面连接着生命维持管线,隔着几米远,也能感觉到里面的寒气。
“我的宝贝。”
高富忍不住了,他推开庄阳,快步冲了上去,把脸贴在箱体冰冷的观察窗上。
“不错……真不错。”他看着里面那个被麻醉,蜷缩成一团的变异体,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接送去b9。”李伟下令,“清空无关人员,安保等级提的最高。”
“是!”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后勤兵立刻上前,用反重力托盘将合金箱装上特种运输车。
“庄院士,高院士。”李伟看向那两个老人,“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首长。”高富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给我两天,我保证把它分析的明明白白。”
说完,他就跟着运输车,向地下实验室跑去。
庄阳对着李伟苦笑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李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转向刘雅。
“你也去吧,他们需要你的第一手资料。”
“是。”
刘雅点点头,也跟了上去。一场紧张的实验即将开始。
……
蜂巢基地,地下九层,b9实验室。
这里是蜂巢最深的区域。
当那个合金箱被运到这里时,整个实验室立刻运作起来。
“打开收容仓!”
“注入七号镇静剂,加大剂量!”
“神经探针准备,颅骨钻孔准备。”
高富完全变了个人,他站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的下达着命令。
机械臂将变异体从箱子中取出,固定在手术台上。
更精密的探针和导管刺入了它的身体。
屏幕上,数据流快速刷新。
“它的基因序列在自我修复,这速度……”
“发现未知蛋白质结构,和刘雅博士带回来的蛋壳样本数据进行比对。”
“比对成功率97.3%,它们是同源的。”
刘雅站在一旁,快速的汇报着她在郑州对林尘进行强化测试时的所有数据。
“我们发现,这种蛋白质结构本身没有攻击性,它更像是一个天线,一个信号放大和调制的装置。”
“003号样本注射血清后,对低阶变异体的控制力提升了十倍以上,从范围喊话变成了精准点控。”
“点控……”庄阳院士扶着眼镜,盯着屏幕上一段正在被解析的基因链,“我明白了!”
他冲到高富身边,指着屏幕。
“老高,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这个新样本的基因里,嵌入了天线,但是缺少一个关键的处理器。”
“它能接收和放大信号,但无法进行复杂的逻辑处理,所以它的行为依旧被杀戮和进食本能驱动。”
高富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而001号样本,那个小女孩,她体内有处理器。那种特殊的生物酶就是处理器。但她缺少天线,所以她的能力是被动的,内敛的。”
两个科学家在这一刻,思路完全对上了。
“003号样本,林尘,他既有处理器,又通过我们的血清,安装了天线,所以他才能做到将军一样的指挥。”刘雅补充道。
“不对!”高富突然大吼一声,否定了这个结论。
他冲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了之前对尸王“镰刀”和完美共生体小女孩的基因对比图。
“我们都搞错了一个方向!”高富的声音因为很兴奋而颤抖。
“关键是兼容性!”
“寄生体和宿主之间,存在排异反应,就像器官移植一样。”
“尸王镰刀,就是排异反应的失败品。寄生体吞噬了宿主,变成了杀戮机器。”
“而001号小女孩,因为她体内那种特殊的生物酶,中和了这种排异反应,让她和寄生体达成了完美的共生。她保留了人性,也获得了力量。”
“这才是完美寄生体的真相。”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高富,都很震惊。
这个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谜题,就这样解开了。
“那……003号样本呢?”刘雅不解的问,“他没有那种生物酶,为什么他也能保留意识?”
“因为他够强。”庄阳院士眼中闪着光,替高富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精神力,或者说他的灵魂,强大到可以反过来压制寄生体的本能。他征服了寄生体,把寄生体变成了自己的奴隶。”
“但是这种征服不稳定,所以他会饥饿,会狂暴,需要不断吞噬能量来维持这种压制。”
“原来是这样……”刘雅明白了。
三条路。
失败,变成怪物。
共生,成为新人类。
征服,成为神。
“那么……”高富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向庄阳,眼神里全是激动,“我们能不能……量产这种完美?”
庄阳沉默了。
他知道高富的意思。
“理论上……可以。”庄阳的声音很干涩,“001号体内的生物酶,我们已经分离并培育了一部分。而郑州带回来的蛋壳蛋白质,就是最好的天线材料。”
“我们现在有兼容驱动,也有信号天线。”
“只要将这两者结合,制作成新的血清,注射进普通人体内,再诱导寄生体孢子进行融合……”
“我们就有可能,人为的,批量的,制造出完美寄生体。”
高富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生物兵器,可控的,有智慧和人性的超级士兵。”
“我们能创造一个军团。”
他说着,猛的转过身,冲向实验室的出口。
“我现在就去向首长汇报。”
……
半小时后。
蜂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看着面前一脸激动的高富,和神情复杂的庄阳,沉默了很久。
“批量制造……超级士兵?”
“是的,首长。”高富说,“我们已经攻克了核心的理论难关,找到了那把钥匙。”
“成功率呢?”李伟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高富的激动稍微冷却了一下。
庄阳院士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首长,这只是理论。我们所有的推导,都基于几个特殊样本。”
“不同的个体,对于血清和寄生孢子的反应,可能完全不同。”
“失败的后果,就是制造出一个新的,无法控制的怪物。或者,直接死亡。”
“我们需要实验。”庄阳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艰难。
“大量的活人实验。”
高富抬起头,直视着李伟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首长,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以一个科学家的名义,正式向您提出申请。”
“请批准我们,进行活体人体实验。”
“我们需要志愿者,或者……死囚。”
第273章 新的猎场
李伟坐在指挥台前,看着高富刚刚那份申请报告。
“活体人体实验。”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报告写的很清楚。
理论已经成熟。
他们找到了制造完美寄生体的钥匙。
兼容驱动,来自001号样本,那个小女孩体内的特殊生物酶。
信号天线,来自郑州那个变异体身上的蛋白质。
两者结合,再配合可控的寄生体孢子,就有可能批量制造出拥有人类智慧,还能指挥低阶变异体的超级士兵。
一个军团。
高富的野心很大。
李伟的手指停住了。
他承认,他心动了。
如果真的能组建一支这样的军团,那清理这个满是丧尸和怪物的世界,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是,代价呢?
庄阳院士的话还在耳边。
“失败的后果,就是制造出一个新的,无法控制的怪物。或者,直接死亡。”
“我们需要大量的活人实验。”
活人。
用谁?
蜂巢基地里幸存的平民?
还是那些为了保卫家园,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圣人,为了胜利,他不介意牺牲。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的士兵,是用来和敌人拼命的,不是用来死在自己人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的子民,是需要他保护的,不是圈养起来,随时可以消耗的实验材料。
那用什么?
死囚?
蜂巢基地建立以来,肃清过内部腐败,也抓捕过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数量太少了,根本不够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实验项目。
而且,那也会在基地内部引起恐慌。
李伟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了指挥台侧面那面巨大的全息地图上。
蓝色的版图从魔都向外辐射,占据了富饶的长江三角洲,向北延伸到中原,向南经略着江西。
这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但在这片江山之外呢?
他的视线缓缓向东移动。
越过一片深蓝色的海洋。
最后,停留在一个狭长的岛国轮廓上。
那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己方势力的标记。
一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李伟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对啊。
志愿者……不一定非得是自愿的。
更不一定……非得是自己人。
成功人士的第一桶金,总是不干净的。
一个文明想要在末世里重新崛起,它的根基,也不可能完全建立在仁慈和道义之上。
总需要一些脏活。
总需要一些代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那些曾经的敌人,来支付这个代价?
李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
“接总参谋部。”
“罗战戈。”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罗战戈沉稳的声音。
“首长。”
“老罗。”李伟开门见山,“大连那边,那几条船,修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取资料。
很快,罗战戈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告首长。大连军港内的那几艘军舰,修复工作进展顺利。”
“一艘052d型驱逐舰,两艘054A型护卫舰,还有那艘901型综合补给舰,主体结构和动力系统已经修复完毕。”
“船厂那边说,武器系统稍微麻烦一点,但他们保证,一个月之内,可以恢复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
“干的不错。”李伟点了点头。
这个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但是……”罗战戈的语气一转,“首长,船修好了,只是一个空壳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
“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水兵,更缺有经验的舰艇指挥官和技术军官。”
“海军不像陆军,它是一个技术密集型军种,不是把人塞进去就能开动的。一个合格的声呐兵,一个合格的导弹操作手,都需要漫长的训练。”
“我们现在……没人。”
“人,可以找。”李伟的语气很平静。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现在给你三个任务。”
“第一,立刻在蜂巢管辖的所有幸存者数据库里,进行最高优先级的筛选。所有曾经在海军服役过的人,不管他是军官还是士兵,不管他是雷达兵还是炊事员,只要他在船上待过,全都给我找出来。”
“第二,从全军抽调。让各个部队把身体素质最好,脑子最灵光的兵给我交出来,人数越多越好。组建第一批海军集训队,让那些找出来的老海军带他们。”
“第三,蜂巢不是回收了几个海军院校的数据库吗?把里面的舰艇模拟训练系统全部启动起来,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练。人换,机器不换。”
罗战戈在那头安静的听着,越听越心惊。
首长这是……来真的?
“首长,您这是要……重建海军?”罗战戈有些不确定的问,“我们现在的主要威胁都在陆地上,而且空军已经能覆盖大部分沿海区域……”
“陆地上的威胁,是疥癣之疾。”
李伟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但海对面的威胁,是心腹大患。”
“这次的日本联合舰队,只是一个开始。”
“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一支敌对舰队,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的海岸线附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老罗,我给你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够远航的舰队,出现在东海。”
“能不能做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罗战戈能感觉到这道命令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两个月,从零开始,组建一支远洋舰队。
这在和平年代,是天方夜谭。
但在末世,在李伟的命令下,它就必须变成现实。
“能!”
罗战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异常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李伟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个岛国的轮廓,眼神变得幽深。
人体实验需要“志愿者”。
海军的重建,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假想敌,或者说,一个真正的猎物,来作为磨刀石。
现在,两个问题,有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新的猎场,已经找到了。
第274章 天眼
蜂巢基地,数据解析中心。
这里的空气比地面指挥中心要沉闷,只有服务器风扇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一排排机柜的指示灯规律的闪烁,海量的数据在这里汇集,分析,归档。
一名年轻的女性分析员,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屏幕上,一道绿色的进度条刚刚走到了百分之百。
紧接着,无数加密的文件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囚犯,疯狂的涌了出来,瞬间塞满了她的临时文件夹。
“组长!”
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来!”
数据中心的主管,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破了……全破了。” 指着屏幕,因为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京师带回来的那个服务器核心,最后一层‘壁垒’协议,被我们绕过去了。”
主管扶了一下眼镜,凑到屏幕前。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从未见过的红色坐标。
“立刻上报!”主管的声音也变了调,“不!我亲自去!”
……
半小时后。
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正在看罗战戈提交的一份关于重建海军的初步构想。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数据中心的主管方主任拿着一个战术平板,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冲了进来。
“首长!”
李伟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说。”
“全破了。”方主任喘着粗气,把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议会的服务器,我们拿到了最高管理员权限。他们的家底,全在里面。”
李伟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副完整的全国地图。
十几个红色的点,遍布大江南北。
“这是议会控制的所有地下城分布图,一共十七个。”方主任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中了其中一个位于内陆腹地的红点。
“他们的首领,代号‘一号’,就在这里。川省,一个叫‘锦官城’的地下要塞。”
李伟的手指轻轻滑动,看着那些曾经隐藏在暗处的据点一个个暴露出来。
“我们还发现了他们和疆区、藏区几个失联部队的最后通讯记录。这是那些部队最后的驻扎点。”
李伟的眼神微微一动。
“不止这些。”方主任的语气里压抑着巨大的兴奋,“首长,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划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一份授权列表。
“‘前哨’系列军用侦察卫星。一共四颗。议会的技术人员破解了它们的控制协议,但还没来得及使用。”
李伟终于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方主任。
“权限还在?”
“在!”方主任用力的点头,“我们刚刚测试了握手协议,卫星的应答系统有回应!加密密钥完全正确,我们随时可以接管!”
李伟站了起来。
“去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
巨大的指挥中心里,气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改变整个战局。
“接管‘前哨三号’卫星。”李伟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是!”
一名通讯参谋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的敲击。
“密钥验证通过!”
“数据链路建立成功!”
“我们拿到了控制权!”
中央的全息地图瞬间切换。
一颗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卫星三维模型出现在空中。
“把镜头对准郑州,二七广场。”李伟下令。
画面再次切换。
一片灰蒙蒙的俯瞰视角出现,然后迅速拉近,清晰。
实时的高清影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能清晰的看到地面上如同蚂蚁般的装甲车队,能看到围绕在深坑周围的环形工事,甚至能看到士兵走动时扬起的尘土。
罗战戈站在李伟身边,看着这堪比神迹的一幕,喃喃自语。
“天眼……我们真的有了天眼……”
“接通高明。”李伟说道。
侧面的屏幕上,出现了高明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他似乎正在一辆颠簸的指挥车里,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引擎声。
“首长,什么事?”
“抬头看。”李伟的语气很平淡。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头顶,现在有一只眼睛在看着你。”
李伟言简意赅的把情况说明。
电话那头的高明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接着,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好……太好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快意。
“把这颗卫星的控制权下放给我。”高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兴奋,“我要亲眼看看,我脚底下这个坑里,到底在孵一个什么鬼东西。”
“还有,把议会在黄河以北所有的据点坐标,全部发给我。”
“我会的。”李伟点头,“你那边,暂时收缩外围攻势,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郑州。我要你把那个‘黑蛋’给我盯死。”
“明白。”
高明的通讯被切断。
“接顾瀚辰。”
南方司令部司令顾瀚辰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他那边环境要好得多,像是在一个固定的指挥所里。
听完李伟的通报,顾瀚辰的反应更加冷静和迅速。
“首长,这对我们南方的清剿行动意义重大。很多分散的尸王和高阶变异兽群,将无所遁形。”
“请情报部门立刻将南方区域的议会据点和我们的作战地图进行数据整合,我们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动一次针对性的斩首行动。”
“情报会立刻同步给你。”李伟说道,“按你的计划继续。”
“是!”
通讯结束。
指挥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伟转身,看向罗战戈。
“老罗,两件事。”
“第一,关于西部那些失联的部队。”李伟指着全息地图上,那几个孤零零的标记。
“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制定接触方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派特种部队渗透也好,用大型无人机空投物资也好,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他们建立上联系。”
“他们是正规军的火种,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灭在戈壁滩上。”
“是!我马上去办!”罗战戈立正回答。
“第二。”李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那个在川省的‘一号’。”
罗战戈的眼神也变得凌厉。
“首长,是否需要动用空降兵军的特战旅?我们可以策划一次长途奔袭……”
“不。”李伟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躲在洞里,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看见他了。就让他,再多做几天皇帝梦。”
李伟走到全息地图前,伸手一划,地图切换成了东亚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我们的新玩具,要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海军的重建,需要一场真正的海战来练手。我们的舰队第一次出海,不能当瞎子。”
李伟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回响,清晰而冰冷。
“从现在开始,‘前哨’系列卫星,分出两颗,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着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几个着名的海军港口上。
横须贺,佐世保,吴港。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艘能动的船在哪,有多少人,港口的防御体系是什么样的。”
“我要一张透明的地图。”
罗战戈看着李伟的侧影,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从得到天基侦察系统的那一刻起,首长的战略重心,就已经从内陆的清剿,转向了更广阔的海洋。
信息不对称的战争,即将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蜂巢站在了上帝的那一边。
“明白了。”罗战戈的声音无比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深蓝色的海域。
一个更大,也更血腥的猎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275章 清单
李伟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个被点亮的狭长岛国。
天眼系统传回的实时画面,像一扇上帝的窗户,将这片土地上的景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
一名情报分析员正在旁边低声汇报。
“……根据持续的侦擦,我们确认,在佐世保和横须贺两个港口,还有成建制的军队在活动。”
分析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两段放大的高清影像。
画面里,几艘灰色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正静静的停泊在码头。
虽然船体上布满了锈迹和污垢,但甲板上能看到走动的哨兵,岸边的军事设施也保持着基本的运作。
“但他们的情况似乎并不好。”分析员继续说道。
他切换了另一个角度的画面。
那是在军港外围的平民区。
大片的空地上,搭满了密密麻麻的简易帐篷和窝棚,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幸存者们穿着破烂的衣服,面黄肌瘦,在泥泞的道路上穿行,眼神麻木。
几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士兵,正拿着枪,在难民营的入口处维持秩序。
他们看起来同样营养不良,但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军人的样子。
李伟看着这幅矛盾的画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像一群圈养着绵羊的狼。
只可惜,这群狼自己也快饿死了。
“新仇旧恨……”他低声自语。
新仇,是那支不知死活的联合舰队。
旧恨,是刻在骨子里的历史记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另一件东西。
一堆活蹦乱跳的,现成的……实验材料。
高富院士那张因为缺少活人样本而愁眉不展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现在,问题解决了。
“把高富院士和庄阳院士请过来。”李伟对身边的秘书说道。
“是。”
接着,他拨通了罗战戈的加密通讯。
“老罗。”
“首长。”罗战戈的声音很沉稳。
“高院士的实验,材料有着落了。”李伟的语气很轻松。
他将自己面前的卫星画面,同步分享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罗战戈看着画面里,佐世保港口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兵,和远处难民营里茫然的人群,瞬间明白了李伟的意思。
他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首长,您的意思是……”
“对。”李伟打断了他,“两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我们的舰队需要尽快出海。这些志愿者可等不了太久。”
“我把海军舰队的准备时间,再缩短一半。”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要我们的船,出现在那片海域。”
“一个月?”罗战戈倒吸一口凉气,“首长,这……水兵的训练……”
“让他们在模拟器里不间断的练。等上了船,直接开过去。”李伟的声音不容置疑,“一边打,一边练。”
“用真正的敌人,来给我们的新海军,开刃。”
“……是!保证完成任务!”罗战戈咬着牙回答。
结束通讯后,李伟又接通了北方司令部。
屏幕上,高明的脸一闪而过,他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风很大。
“首长。”
“‘天眼’用的怎么样?”李伟问道。
“好东西!”高明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我现在能清楚的看到地底下那个王八蛋每一次心跳。它跑不了。”
他指了指脚下。
“小东西,别以为躲在地下我就看不见你。老子现在有天眼了。”
“盯紧它。”李伟说道,“在我解决完手头的事情之前,我不希望郑州再出任何乱子。”
“明白。”
通讯切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富和庄阳走了进来。
高富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的理论研究让他心力交瘁。庄阳跟在他身后,神情同样凝重。
“首长,您找我们?”
“来看看吧。”李伟指了指巨大的全息地图,“我给你们找的礼物。”
他将卫星画面放大,推到两人面前。
横须贺港口的全貌,清晰的呈现在空中。
“这是……”高富一开始还有些疑惑。
但当他看到画面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来回走动的人群时,他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起来。
“天呐!首长,这……这是……”
高富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猛地冲到地图前,双手几乎要插进全息影像里。
“活人……这么多活人!”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又像一个饿了三天看到满汉全席的乞丐,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够吗?”李伟淡淡的问。
“够!太够了!”高富几乎是吼出来的,“首长,只要能把这些人……不,这些样本运回来。别说一个军团,我能给您武装一个集团军!”
他开始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的计算着什么。
“一期临床需要至少五百个样本,进行不同剂量和配方的交叉测试。”
“二期临床需要扩大到三千人,观察长期副作用和稳定性。”
“三期……三期我们可以直接在战场上进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伟,眼神里全是疯狂。
“首长,把他们给我!我保证,三个月!只要三个月,第一批超级士兵就能走上战场!”
庄阳院士站在一旁,看着状若疯魔的同事,又看了看画面上那些虽然麻木但依然是人类的幸存者,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首长……”他艰难的开口,“这……这是不是……”
“是什么?”李伟转过头,平静的看着他。
“这有违人道主义……”庄阳的声音很低,“他们虽然是敌人,但……但他们也是人类。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实验的消耗品……”
“庄院士。”李伟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问你,当初是谁不宣而战,攻击我们?”
“是谁,想把病毒投放到我们的土地上?”
“在他们做出这些决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人道主义?”
庄阳沉默了。
李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代价。”
“是我们重建文明,必须让一些人付出的代价。”
“以前我们没得选,只能拿自己的勇士去填。现在,我们有得选了。”
李伟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人,要去和怪物拼命,要去收复失地,要去为了人类的火种流血牺牲。”
“他们的命,比这些企图毁灭我们的人的命,要金贵得多。”
“我不会让我的士兵,死在自己人的手术台上。”
庄阳的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李伟说的是事实。
这是一个冰冷的,却无法反驳的真理。
在末世,仁慈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高富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学幻想里,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开始飞快的记录着什么,设计着接下来的实验步骤,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A组负责生物酶活性测试,b组负责蛋白质抗原性分析……”
“对了,还要建立一个淘汰机制,体质不达标的直接处理掉,不能浪费资源……”
李伟不再理会那两个科学家。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副巨大的东亚地图。
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一个个新的名字被标注出来。
吴港。
舞鹤。
大凑。
这些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他地图上的一个个标记。
他看向身边的情报部门主管。
“通知天眼系统的小组。”
“把这些人的所有信息都给我整理出来。兵力部署,幸存者数量,物资储备。”
李伟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响,冰冷而清晰。
“我要一份详细的……清单。”
第276章 得逞
一个月后。
蜂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办公室。
李伟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他下达重建海军,并将日本列岛定为新猎场的命令,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整个蜂巢基地就像一台加满了油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而现在,是验收初步成果的时候。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刚刚从前线加密传回的战报。
一份来自北方,一份来自南方。
李伟先拿起了北方司令部的那一份。
报告的抬头,是高明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李伟的视线快速扫过。
报告内容写的很简洁,充满了高明式的风格,干脆利落,全是干货。
北方战区的攻势势如破竹。
在“天眼”系统的引导下,那些过去隐藏在城市废墟和山脉中的尸王、变异兽群,都成了地图上清晰的红点。
82和83两个集团军的主力,就像两把烧红的刺刀,精准的捅进这些怪物的心脏。
整个北方区域,已经被基本肃清和控制。
前锋部队的侦察单位,甚至已经开始向着疆区的方向进行渗透和推进。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顺手吞并和整合了九支在末世中幸存下来的旧时代军队。
这些人加起来,足足有九万人。
虽然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但对于急需兵力填充防线,解放主力部队的蜂巢来说,这是一股巨大的助力。
报告的最后,还提了一句。
在攻占的一些地下城废墟里,他们审判了一部分旧时代的官僚和富商。
罪名是反人类和囤积物资。
李伟的嘴角勾了勾。
他知道,这是高明在用这种方式,快速的收拢人心,并为北方的战后重建清理障碍。
手段很酷烈,但很有效。
李伟放下北方的报告,又拿起了南方司令部的那一份。
顾瀚辰的报告风格就完全不同了。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南方司令部的推进不像北方那么狂飙猛进,但胜在稳健。
像一台巨大的压路机,一寸一寸的碾过南方的土地,将所有的威胁都化为齑粉。
目前,南方的战线已经稳固在了娄底和永州一线。
另一支偏师,则沿着海岸线,控制了清远和肇庆。
整个华南的腹地,已经被牢牢掌控在手中。
看完这两份军方的报告,李伟的心情很不错。
南北两大战区都没有让他失望。
他将战报放到一旁,拿起了另一堆由民政部门递交上来的报告。
这些报告就枯燥多了。
粮食产量,钢铁产量,能源消耗,人口增长……
一连串的数字,构建起了蜂巢这个庞大势力的基本盘。
李伟一目十行的翻阅着,大部分内容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被一份报告的标题吸引。
《关于对魔都管理区现有组织架构进行全面整改的若干建议》。
李伟挑了挑眉。
这个标题有点意思。
他将报告抽了出来。
报告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 优化行政层级,裁撤冗余部门。
- 简化审批程序,建立一站式服务窗口。
- 整合资源调配,打破部门壁垒,提高效率。
这不仅仅是一份建议,更像是一份完整的改革蓝图。
李伟有些惊讶。
自从蜂巢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行政效率低下,部门之间互相扯皮的问题也开始慢慢出现。
他正头疼这件事,没想到居然有人已经拿出了一套成熟的解决方案。
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看向落款处的申报人。
王勇。
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李伟靠在椅背上,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很快,一个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那是末世刚刚爆发的时候。
在他召唤出第一支幽灵小队,准备离开那个小区时,遇到的第一批幸存者。
那个拿着消防斧,主动站出来组织大家搬开路障的中年男人。
他记得,那个人就是王勇。
一个物业经理。
当初,李伟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胆色和组织能力,就把他和那些幸存者一起交给了周建华,安排进了后方的后勤部门。
从那以后,李伟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
没想到,这个当初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能写出这样一份报告。
李伟重新将目光放回报告上。
他开始逐字逐句的仔细阅读。
越看,他眼中的惊讶就越浓。
这份报告的水平,远远超出了一个物业经理的范畴。
里面引用的管理学理论,对现有架构弊病的分析,以及提出的解决方案,都极具专业性。
甚至,在报告的最后,王勇还附上了一套全新的绩效考核方案。
将所有民政体系内人员的贡献和回报,与整个基地的物资产出、社会稳定度等关键指标直接挂钩。
“人才啊……”
李伟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
蜂巢不缺能打仗的将军,不缺顶尖的科学家。
但缺的,恰恰是这种能治理好一个庞大势力的管理人才。
周建华虽然做得不错,但他毕竟是旧时代的市长,思想和方法都有些僵化了。
而这个王勇……
他的这份报告,充满了现代企业管理的思维,高效,务实,精准。
这正是蜂巢现在最需要的。
李伟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接周建华。”
几秒后,通讯接通。
“首长。”周建华的声音传来。
“老周,你手下有个叫王勇的人,你了解吗?”李伟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王勇?哦……我想起来了。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分配在后勤仓储部门的一个小组长,工作挺踏实的。怎么了首长,他犯什么事了吗?”
李伟笑了笑。
“他没犯事。”
“你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有点事,想当面问问他。”
第277章 新官上任
蜂巢的权力中心,指挥办公室里比王勇想的要简单很多。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房间中间悬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地图,上面流淌的数据是唯一的亮色。空气里有股硝烟和金属混杂的味道,气氛很压抑。
王勇拘谨的站在办公室中央,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瞟着地上的合金板,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自从接到那个通知,他的脑子就一直处于半宕机状态。一路上,他反复回想自己最近的工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文件,想找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会被最高首长亲自叫过来。
难道是……身体里那个东西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勇心脏猛地一缩。他感觉脖子后面那块皮肤下的异物又在蠕动,提醒着他那个秘密。
“王勇同志,不用紧张,坐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王勇猛的一颤,抬头望去。李伟正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他前几天交上去的报告。李伟的目光平静的落在王勇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不带压迫感,也不像在审视。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王勇更加紧张。
王勇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僵硬的挪到旁边的椅子前,只敢坐下小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名警卫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角,他们身上有股肃杀之气,让办公室里更添了几分威严。
“从一号农业园过来,路上还顺利吗?”李伟随口问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顺……顺利,首长。”王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感谢首长关心。”
李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
“我看了你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
来了。
王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裤腿。
“写得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让王勇猛的一愣,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李伟,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问责?是……夸奖?
“思路清晰,切中要害。”李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肯定却不容置疑,“特别是关于打破部门壁垒,建立资源整合调配机制,以及那套全新的绩效考核方案,很有想法。”
李伟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我很好奇,一个农业园区的副主管,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巨大的反差让王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去几天,他设想了无数种被质问、被审查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开局。
看着他拘束的样子,李伟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
“说说你的想法吧。不用照着报告念。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如果让你来推行这份改革,你准备怎么开始?”
这个问题一出,王勇脑子瞬间活络起来。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这几年来无数个夜晚思考和推演的结果。从一个最底层的物业经理,到后勤小组长,再到农业园区的副主管,他见过了太多因为流程僵化、部门扯皮而导致的效率低下和资源浪费。
王勇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心底的紧张和自卑,很快就被一股想把事情做成的冲动盖了过去。
“报告首长。”王勇抬起头,第一次敢于直视李伟的眼睛,“如果让我来执行,我准备分三步走。”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沉稳有力。
“第一步,试点。我不建议立刻在整个蜂巢民政体系内全面铺开改革。这样做的阻力太大,也容易乱。我会选择两个关联性强,但目前矛盾最突出的部门,比如物资仓储部和生产计划部,作为改革的试点。”
李伟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步,授权。我会申请成立一个临时的‘行政优化办公室’,由我直接负责。这个办公室的权力不大,但权限要高。它唯一的职能,就是协调和打通试点部门之间的所有流程。从物资申请、生产排期,到最后的成品入库,所有环节必须在一个统一的平台上完成,数据实时共享,责任落实到人。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拿出一套可复制的标准化流程模型。”
“第三步,推广。”王勇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透着自信,“一旦试点成功,证明了新模式的效率远超从前,我们就可以拿着这份成果,去说服其他部门。到那时,推广起来就不是上面硬压着他们改,而是各个部门自己抢着要改。阻力自然会降到最低。”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报告里提到的绩效考核方案,可以和第三步同步进行。将试点部门的效率提升数据,直接与其管理人员和核心员工的贡献点数挂钩。要让所有人明白,改革是为了让所有做出贡献的人,都能得到更公平、更丰厚的回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李伟看着眼前的王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全褪去了最初的拘谨和不安。他谈论起自己的方案时,那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对人性和管理有着深刻理解的状态,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业经理能有的。
这是一个天生的管理者。
“你说的这个行政优化办公室……”李伟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批准了。”
王勇猛的一怔。
“从今天起,这个部门正式成立。”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办公室的编制,你来定。需要哪些人,你直接向周建华市长报备,他会配合你。这个办公室,不归民政部管,直接对我负责。”
李伟站起身,走到王勇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王勇完全笼罩。
“王勇。”
“到!”王勇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
“我任命你为蜂巢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
李伟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级别,暂定为正科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你刚才说的那个标准化流程模型,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能不能做到?”
王勇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正师级。
直接对首长负责。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曾经只是一个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小人物,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吃饱穿暖。可现在,一个能改变整个蜂巢的重任,落在了他肩上。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但最后,这些情绪都变成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王勇立正,挺胸,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资格说出的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周市长在外面等你,他会带你办理交接手续。”
王勇机械的敬了个礼,转身,迈着有些发飘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切,王勇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能感觉到那种不真实的颤抖。
就在这时,他脖子后面那块熟悉的皮肤,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冰冷的蠕动。
刚被这好消息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王勇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惊慌。
他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变得坚定。
王勇现在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消失的无名小卒了。
他有了权力,有了地位,有了接近这个庞大势力核心的资格。
或许……
他能找到解决自己身上这个秘密的办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278章 棋局
王勇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的关上,将他与里面的世界隔开。
他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建华市长等在不远处,看见王勇出来,表情有些复杂的迎了上去。
“小王……”周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亲眼看着这个当初混在难民里,被自己安排到后勤的小人物,现在一步登天。
这种事,以前根本不敢想。
“周市长。”王勇很快调整好状态,站直了身体,对着周建华微微欠身。他的态度很恭敬,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属于掌权者的沉稳。
“首长让我直接跟您交接。成立行政优化办公室的事,还需要您多支持。”
周建华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把王勇当成下属看待了。
“首长的命令,我当然全力配合。”周建华点点头,“走,我带你去办手续。办公地点和人员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说。”
“谢谢市长。”
两人并肩走向民政部的办公区。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一个监控死角时,王勇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种目标达成的满足感。
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脖子后面靠近脊椎的地方,那块皮肤下的异物似乎也跳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没人知道,这个刚被首长提拔起来的年轻人,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来自长江深处的灵魂。
……
王勇的效率很高。
一个下午,在周建华的配合下,“行政优化办公室”就挂牌成立了。
办公地点没选在民政部的核心区,而是设在了物资仓储部和生产计划部两栋大楼中间,一栋废弃的数据中心里。
王勇没要太多编制,只要了十个人。
这十个人都是他从两个部门的底层名单里亲自挑的,全是懂业务却不得志的技术员和数据分析员,没有一个官僚。
王勇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他没说废话,直接把李伟的授权命令拍在会议桌上。
“从今天起,这个办公室直接对首长负责。”
“任务只有一个,打通物资部和生产部。”
他指着数据中心里落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
“三天内,把这两个部门的所有数据接口都接进来。我要建一个新的资源调度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一支笔的库存有多少,一颗子弹的生产进度到哪了,我都要能立刻看到。”
“我要所有流程线上审批,数据实时共享,责任落实到人。”
“有问题的现在提,没问题的就去干活。”
王勇的风格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有了首长的直接授权和明确的目标,整个团队的执行力很强。
改革肯定有阻力。
两个部门里习惯了旧流程、靠信息差捞好处的人,开始用各种方式消极抵抗。
有的说接口不兼容,有的说数据迁移要时间,还有的直接称病不上班。
对此,王勇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他拿着名单,直接走进物资仓储部部长的办公室。
“张部长,你手下这几个人,要么现在把接口打开,要么现在就脱了这身制服去挖煤。”
“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部长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对我们部门的人指手画脚?”
王勇笑了笑,拿出战术平板按了一下。
李伟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办公室里。
“张部长,”李伟的声音很冷,“王勇主任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有意见吗?”
张部长的脸一下就白了。
半小时后,物资仓储部的所有数据接口全部对王勇的办公室开放。
生产计划部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有了李伟的支持,王勇直接解决了民政体系里最顽固的几个部门。
一切都开始顺利推进。
一星期后,新的资源调度平台上线试运行。
效果很明显。
以前,一个生产车间申请原材料,审批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三天。
现在,车间主管在平台提交申请,系统自动比对库存和生产计划,一分钟内,仓储部的机器人就收到了出库指令。
整个基地的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当这份报告放在李伟的办公桌上时,他只平静的批了两个字。
“很好。”
王勇的地位稳固了。
再没人敢质疑这个新上任的王勇。
他们只看到他工作勤恳,却没人看到,他冰冷的眼睛正通过这个小办公室,悄无声息的将触角伸向这个庞大基地的每个角落。
……
与此同时。
渤海湾,大连军港。
安静了很久的港口,此刻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一艘舷号124的052d型驱逐舰,正缓缓驶出船坞。
它的灰色涂装在阳光下反着光,舰艏的垂直发射系统装满了导弹,看起来很有威胁。
在它身后,是两艘刚修好的054A型护卫舰,和一艘巨大的901型综合补给舰。
码头上,几千名穿着新海军作训服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胸膛挺得笔直。
他们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
过去一个月,他们在模拟器里日夜不停的训练,把每个操作都练成了本能。
现在,他们终于登上了真正的战舰。
罗战戈站在码头前,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他看着眼前这支从废墟里拉起来的舰队,眼神复杂。
一个月时间,从零开始组建一支能远航的舰队。
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他们做到了。
虽然舰队还很稚嫩,水兵们没什么经验,但士气很高。
一名年轻舰长跑到他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
“报告总参谋长!蜂巢人民海军,第一特混舰队,集结完毕!”
“所有舰船油弹加满,人员就位,随时可以出航!”
罗战戈回了个军礼,看着舰长身后那片深蓝色的海洋。
他知道,这支年轻的舰队,即将驶向一片危险的海域,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
他们中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这就是战争。
罗战戈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沉稳的说:
“传我命令。”
“第一特混舰队,拔锚!”
“起航!”
第279章 远航
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声音在码头林立的起重机和空旷的船坞之间回荡,带着一种告别旧时代,驶向未知的决绝。
“嗡——”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在水下搅动,翻涌起浑浊的白色浪花。
舷号124的驱逐舰,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的,但不可阻挡的离开了停靠了许久的泊位。
它的舰体很新,灰色的涂装在渤海湾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舰艏高高昂起,劈开波浪,像一把指向远方的利剑。
紧随其后,两艘体型稍小的054A型护卫舰也解开了缆绳,庞大的901型补给舰则在最后驶出港池。
码头上。
罗战戈站的笔直,海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支由他亲手催生出的舰队,一点点远去。
他的身后,一名参谋低声汇报。
“报告总长,根据‘天眼’传回的实时气象数据,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航线天气良好,海况三级以下,适合航行。”
罗战戈“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深蓝。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这支舰队太年轻了。
船是新的,兵是新的,连指挥官都是从故纸堆里扒出来的。
他们真的能完成首长交代的那个,近乎疯狂的任务吗?
去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面对未知的敌人,执行一次毫无道义可言的狩猎。
“首长……这是一场豪赌啊。”身边的参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战争,从来都是赌博。”罗战戈的声音很沉稳,“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手里的牌,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想起了李伟在下达命令时,那冷漠的眼神。
“我的人,要去和怪物拼命,要去为了人类的火种流血牺牲。”
“他们的命,比那些企图毁灭我们的人的命,要金贵得多。”
是啊。
金贵得多。
罗战戈收回目光,转身,不再去看那即将消失在海平线上的舰队。
“我们回去。”他对参谋说,“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们。”
“是!”
……
旗舰,昆明号驱逐舰,指挥舰桥。
这里的气氛和外面肃杀的海风不同,安静而有序。
数十个屏幕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大量数据在屏幕上流过。正中央的全息战术桌上,一个缩小的舰队三维模型正在缓缓移动。
陈默站在舰长席前,双手扶着控制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他就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第一特混舰队司令,兼昆明号舰长。
一个月前,他还是蜂巢基地幸存者名录里一个不起眼的档案。
前海军某护卫舰副舰长。
现在,他成了这支新海军的最高指挥官。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但表情很平静。
舰桥里的军官和士兵都非常年轻,大部分都不到二十五岁。
他们穿着崭新的藏蓝色海军作训服,坐在自己的战位上,熟练的操作着那些远超他们过去认知的高科技设备。
一个月,超过一千个小时的模拟训练,让他们对自己的工作了如指掌。
但当真正的战舰在脚下随着海浪轻微起伏时,那种感觉,还是让很多人的脸上难掩兴奋和紧张。
“报告舰长!航速15节,航向0-9-0,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预定编队汇合点。”航海长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报告!湘潭号、舟山号、查干湖号回报,系统自检正常,状态良好!”通讯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天眼数据链已接入,工作正常!”
“各武器系统自检完毕,随时可以战斗!”
一道道汇报声在舰桥内响起,清晰而有力。
陈默点了点头。
他拿起内部通讯话筒,按下了全舰队广播的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遍了四艘战舰。
“这里是昆明舰,我是陈默。”
声音很年轻,但很稳。
“所有人听着。”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出海。我也是第一次指挥一支舰队。”
“我们很年轻,我们的海军也很年轻。”
“但是,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蜂巢人民的第一支海军。是威慑敌人的利剑。”
正在擦拭导弹发射架的士兵停下了动作。
轮机舱里,满脸油污的轮机兵抬起了头。
食堂里正在准备午饭的炊事员,也握着勺子,侧耳倾听。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我想你们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
“我们去,是为了掠夺,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我们的人,能活下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是陆军的精锐,还是普通的幸存者。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海军士兵。”
“我只有一个要求。”
“服从命令。”
“把你们在模拟器里练了上千遍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的拿出来。”
“听懂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
四艘战舰的各个角落,通过各自的内部通讯,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听懂了!”
陈默放下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舷窗外。
灰色的海平面在远方和天空连成一线,看起来空旷而又危险。
“命令!”
他转身,对着整个舰桥下令。
“舰队开始编队!”
“昆明舰为指挥核心,湘潭舰、舟山舰左右两翼前出二十海里,组成前置防御阵型!”
“查干湖舰居中策应!”
“命令各舰,雷达开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海面上。
原本排成一列纵队航行的四艘战舰,开始做出机动。
两艘054A护卫舰的航速陡然提升,舰艏划开两道白色的航迹,像两名忠诚的侍卫,一左一右,向着舰队前方的高威胁区域冲去。
昆明号驱逐舰则稍微减速,稳坐中军。
巨大的901补给舰调整航向,不远不近的跟在旗舰身后。
从高空俯瞰。
一个标准的菱形攻击编队,在蔚蓝色的海面上缓缓成型。
像一根蓄势待发的箭矢,箭头直指东方。
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新的猎场。
第280章 按预案实施打击
两天过去了。
舰队一直在沉默中航行。
最初登舰时的那种兴奋和新奇,早已被单调的、一望无际的灰色海洋所冲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寂静和紧张。
昆明号驱逐舰的指挥舰桥里,气氛异常压抑。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各个战位上偶尔响起的,简短而清晰的口令声。
“航向0-9-0,航速20节,无变化。”
“声呐阵列工作正常,未发现任何水下异常接触。”
“数据链畅通,天眼每分钟回传一次目标区域动态。”
陈默站在舰长席前,双手扶着控制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中央的全息战术桌。
在那张巨大的三维地图上,代表着第一特混舰队的四个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着一片被红色线条勾勒出的海域移动。
海是陌生的海。
但地图不是。
过去一个月,这张地图被他们研究了不下几千遍。
每一个港口,每一个航道,每一个可能的威胁,都已经在模拟器里演练了无数次。
现在,演练变成了实战。
“报告舰长!”
航海长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的平静。
“舰队已抵达A-1预定打击区域。”
“距离主要目标,横须贺港,五百二十公里。”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抬起头,看向航海长。
“所有目标均在鹰击-18反舰导弹和长剑-10巡航导弹的有效射程之内。”航海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来了。
舰桥内的所有军官,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在陈默身上。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那些年轻而狂热的脸,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全息地图。
天眼系统已经将最新的目标信息标注在了上面。
港口里,几艘静止的战舰,被套上了红色的锁定框。
岸边,几个被识别为雷达站和指挥中心的关键建筑,也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传我命令。”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清晰。
“执行一号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目标,横须贺。首轮打击,开始!”
“是!”
嗡——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在整个舰队上空响起,但只响了一声就停止了。
这不是演习,不需要用警报来提醒士兵。
所有人都早已在自己的战位上,等待着这一刻。
“目标数据确认!”武器管控官的声音在舰桥里回响。
“数据已确认,发射程序启动!”
昆明号宽大的甲板上。
舰艏和舰身中部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在一阵低沉的液压声中,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一个个深邃的发射口,暴露在冰冷的海风中。
“发射!”
轰!
一声巨响。
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猛地从舰艏的一个发射口中喷涌而出。
一枚白色的导弹被巨大的推力顶出弹仓,呼啸着刺入天空。
是鹰击-18反舰导弹。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尾部的助推器脱落,主发动机点火,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着东方掠去。
紧接着。
轰!轰!轰!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更多的导弹拖着尾焰,接二连三的从不同的发射口中跃出。
有专门攻击水面舰艇的鹰击-18。
也有翼展更长,用于攻击地面目标的长剑-10巡航导弹。
几乎在同一时间。
位于舰队两翼的湘潭舰和舟山舰,也同步进行了发射。
一时间,数十道火龙从三艘战舰上腾空而起,在舰队上空汇集,形成了密集的导弹阵列,然后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着海天相接之处的那个岛国扑去。
指挥舰桥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中央的全息地图。
数十个代表着导弹的红色光点,在地图上拉出一条条笔直的弹道,组成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横须贺。
“报告!第一攻击波次,共计四十八枚导弹,全部发射成功!”
“导弹飞行正常,已进入中段巡航!”
“天眼系统持续提供目标位置修正数据,数据链稳定!”
雷达官的声音冷静而快速。
五百二十公里的距离,对于这些致命的武器来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旅程。
但这十几分钟,对于舰桥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光点,距离它们的目标越来越近。
“导弹群已飞越相模湾!”
“距离目标最后五十公里!”
“导弹已进入末端制导!雷达开机,自主索敌!”
长剑-10开始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躲避着可能存在的雷达搜索。
鹰击-18则开始爬升,准备从高空用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发起致命的俯冲攻击。
“来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命中!”
武器管控官猛地吼了出来!
全息地图上,一个位于港口外围山顶的雷达站标记,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灰色。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鞭炮。
“命中!命中!第二个雷达站信号消失!”
“港口指挥中心被命中!”
“天眼确认,横须贺港内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
“加贺号直升机母舰,命中三枚鹰击-18!正在剧烈燃烧!”
“金刚号驱逐舰,命中两枚,舰体断裂,开始下沉!”
一条条战果,通过天基卫星实时传回,被一一宣读。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那个曾经在历史上耀武扬威的军港,就在饱和式的导弹打击下,化为一片火海。
整个港口的防空系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是一场信息完全不对等的,单方面的打击。
舰桥里,异常安静。
年轻的军官们看着地图上那一片代表着毁灭的火海,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敬畏的震撼。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蜂巢的力量。
陈默看着那副画面,紧握着控制台,指节发白。
他平复心情,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冷静。
“命令!”
“各舰,保持战斗队形,航速提升至二十五节,全速前进。”
“准备第二轮打击,和登陆作战。”
“是!”
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舰队没有片刻停留,开始加速,向着那片燃烧的海岸冲去。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81章 第二轮打击
指挥舰桥里,没有人欢呼。
那片由天眼系统实时传回的,燃烧的港口影像,深深地印在每个人的眼中。
第一次,他们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了自己亲手释放的毁灭。
这不是模拟器里冰冷的数据,而是真实的火焰和死亡。
“报告,首轮打击效果评估完成。”
数据分析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一丝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确认击毁加贺号直升机母舰、金刚号驱逐舰,重创足柄号驱逐舰。港内三座主雷达站、两座指挥中心、四座大型弹药库被摧毁。”
“港口功能……基本瘫痪。”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些熄灭的红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一号方案,成功了。
但这只是开始。
“命令!”他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舰桥里却很有力。
“舰队转向,进入b-2打击阵位。”
“各舰损管小组待命,准备应对敌方反击。”
随着他的命令,四艘战舰组成的菱形编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舰艏重新对准了那片燃烧的海岸。
舰队正在向更近的距离推进。
……
与此同时。
横须贺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一片火海。
剧烈的爆炸声已经停歇,但燃烧的火焰将整个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港口内,幸存的自卫队士兵和军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废墟里乱窜。
通讯被完全切断,指挥系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被敲掉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敌人是谁,在哪。
在残存的地下掩体内,一名幸存的海自一佐,看着面前雪花一片的雷达屏幕,眼睛血红。
“反击!给我反击!”他抓着一个幸存通讯兵的衣领,大声咆哮着。
“用岸基导弹!不管是什么,给我打出去!”
“可是长官……我们没有目标坐标!”通讯兵快要哭出来了。
“那就对我们遭到攻击的方向进行覆盖式射击!”一佐一把推开他,冲到一个备用的发射控制台前。
这是最后的手段。
他不知道敌人在哪,但他知道敌人的导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他猛地砸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绝望的复仇,开始了。
港口后方的山体中,几处伪装起来的发射阵地上,盖板被猛地掀开。
十几枚老旧的岸舰导弹拖着浓烟和火焰,歪歪扭扭的升空,组成一个毫无章法的攻击集群,朝着它们来时的方向,扑了过去。
……
“警报!警报!”
“侦测到敌方导弹来袭!十二点钟方向,数量十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昆明号的舰桥内炸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息地图上,十六个代表着威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从横须贺的方向快速逼近。
“防空反导系统自动接战!”
“命令湘潭舰、舟山舰前出拦截!”
陈默的命令几乎和警报声同时响起,冷静而迅速。
“敌方导弹性能分析中……型号老旧,不具备末端机动能力,威胁等级,低!”雷达官大声报告。
陈默眼神镇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启动近防炮!准备进行末端拦截!”
舰队前方。
湘潭舰和舟山舰的垂直发射系统再次打开。
但这一次,升空的不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攻击导弹。
而是十几枚红旗-16b中程防空导弹。
它们在空中拉出白色的尾迹,像一群矫健的猎犬,迎着敌方的导弹群冲了上去。
夜空中。
拦截弹与来袭导弹在空中交汇,爆开一团团火光。
轰!轰!轰!
第一枚敌方导弹在距离舰队八十公里的地方凌空爆炸,炸成一团火球。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红旗-16b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将大部分威胁拦截在了远距离。
但仍有四枚导弹,突破了第一道拦截网。
“四枚‘鱼’突破拦截!”
“距离我舰四十公里!”
“1130近防炮启动!火控雷达锁定!”
昆明号的舰艏和舰尾,两座被士兵们戏称为万发炮的11管30毫米近防炮,炮管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旋转起来。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两道由无数曳光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在舰队前方形成了一堵死亡之墙。
那四枚漏网之鱼一头扎了进去。
它们甚至没能靠近舰队五公里,就在半空中被撕成了碎片。
最后一团火光在海面上熄灭。
舰桥里,一片安静。
从发现敌方导弹,到拦截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干净,利落,高效。
很多年轻的士兵,甚至还没从紧张中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看着全息地图上恢复如常的蓝色海域,脸上写满了震撼和……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船,他们的武器。
这就是蜂巢海军的力量。
“威胁已解除。”雷达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骄傲。
陈默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平静。
“很好。”
“敌方已经暴露了他们最后的火力点。”
他看向武器管控官。
“执行二号方案。”
“该我们了。”
“是!”
新的攻击指令被迅速下达。
垂直发射单元再次开启。
“发射!”
这一次,最先冲出炮口的是几枚外形奇特的导弹。
Ld-10反辐射导弹。
它们升空后,并没有立刻加速,而是在空中盘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几秒钟后,它们似乎捕捉到了来自地面的雷达信号,猛地调整方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头扎了过去。
它们的目标,正是刚才引导岸舰导弹发射的那几座残存的移动雷达。
在Ld-10发射之后,又是数十枚长剑-10巡航导弹腾空而起。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高价值的军事单位。
而是港口后方的兵营、油料库、后勤中心。
这是系统性的彻底打击。
旨在完全剥夺对方任何形式的抵抗能力。
几分钟后。
横须贺港内,再次爆发出连串的爆炸。
但这一次,没有了惊天动地的巨响,更多的是沉闷的、连成一片的轰鸣。
天眼系统传回的画面中,几处刚刚还在发射电磁波的信号源,瞬间消失。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营房在爆炸中坍塌,储油罐被引爆,形成了几百米高的黑色蘑菇云。
整个横须贺,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
陈默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命令。”他的声音在舰桥里回响。
“各舰停止攻击,保持警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里的每一个人。
“通知陆战队。”
“准备登陆。”
“行动代号,狩猎。”
“是!”
旗舰后方,一直沉默航行的查干湖号补给舰上,巨大的侧舷舱门缓缓打开。
里面,停放着十几架经过改装的武直-10和黑鹰直升机。
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陆战队员,开始在甲板上快速集结。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高昂的战意。
第282章 实验耗材
查干湖号综合补给舰宽大的飞行甲板上,空气被旋转的螺旋桨切割得支离破碎。
十几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武直-10和直20-直升机,如同蛰伏的金属巨兽,在各自的起飞点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发动机喷出的灼热气流,混合着海面上吹来的,带着咸腥味的冷风,形成一股奇特的暖流,吹动着甲板上每一个人的作战服。
陆战队第一突击营的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纯黑色的新式作战服,材质不明,但在灯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线。从头盔、战术目镜,到挂满弹夹和装备的战术背心,再到脚下无声的作战靴,一身装备充满了科幻般的肃杀感。
方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检查着自己手里的192型模块化步枪。
他是第一连的连长,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是罗战戈总长从北方战区某个特战旅里,亲自点名调过来的。
“全体注意!”
方林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五分钟后,按预定编组登机。”
“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不是摧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冰冷。
“是狩猎。”
“指挥部已经将目标区域内的猎物数量、分布,实时更新到了你们的战术目镜上。每一个独立的生命信号,都被标记为S级目标。”
“记住我们的交战守则。”
“优先抓捕,非必要不击杀。任何试图反抗的武装人员,允许就地清除。但必须将对S级目标的附带损伤降到最低。”
“我们要的是活的,完整的实验材料。”
“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
整齐划一的回应,冰冷而没有感情。
他们不是去解放,也不是去复仇。
他们是屠夫,去一个指定的屠宰场,抓捕一群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牲口。
“登机!”
随着方林一声令下,上百名陆战队员立刻化为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奔向各自的直升机。
动作流畅,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方林第一个登上一架直20的机舱。
舱门关闭,将外界的轰鸣隔绝了大半。
机舱内只亮着幽红色的应急灯,映着二十名陆战队员沉默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检查武器和装备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透过小小的舷窗,可以看到远方那片燃烧的海岸线。
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嗡——
机身猛地一震,缓缓升空。
第一攻击波次的六架运输直升机,在八架负责护航和火力支援的武直-10的簇拥下,组成一个凌厉的空中突击编队,向着那片死亡与火焰之地扑去。
从空中俯瞰,横须贺港的惨状更加清晰。
曾经的现代化军港,此刻如同被神话中的巨兽踩踏过的废墟。断裂的战舰在港湾内冒着黑烟,岸边的建筑群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地方。
直升机编队没有丝毫减速,直接从港口上空掠过,向着内陆飞去。
根据天眼系统传回的情报,绝大部分幸存者,都聚集在港口后方几公里外,一片由体育场和周边居民区改造而成的巨大难民营里。
那里,才是他们的猎场。
“距离预定空降点三十秒!”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冷静的声音。
“所有单位准备索降!”
直20的机舱侧门滑开,冰冷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城市街区。
“去!”
方林第一个将绳索扔了出去,身体像狸猫一样,顺着绳索滑下。
二十米的高度,不过是两三秒的事情。
他的作战靴稳稳地踩在一条高架桥的桥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迅速在桥面上建立起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形防线。
不到一分钟,六个突击班组,一百二十人,已经全部空降到了各自的预定位置,像六把尖刀,插进了目标区域周围最关键的节点。
直升机没有停留,完成空降后立刻拉高,在空中盘旋警戒。
方林半跪在地,启动了头盔上的战术目镜。
视野瞬间被海量的数据和标识覆盖。
远方那个巨大的难民营,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生命信号光点构成的三维模型。
大部分光点是代表平民的绿色,他们正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在营地里毫无目的的乱窜。
其中,还夹杂着十几个代表着武装人员的红色光点。
“各单位注意。”方林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猎犬无人机释放,进行最后的战场侦察。”
“狙击小组占领制高点,清除所有外围哨兵。”
“突击组,跟我来。从三号入口,渗透。”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从背后取下一个个圆盘状的物体,向空中抛去。
圆盘在空中无声展开,变成一只只巴掌大的四旋翼无人机,像幽灵一样融入夜色,向着难民营飞去。
另外两个狙击小组则迅速脱离队伍,消失在周围高楼的阴影中。
几秒钟后。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难民营入口哨塔上,一个正拿着望远镜惊恐眺望着港口火光的海自队员,脑袋上爆开一朵血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外围所有能看到的明暗哨,都被无声地清除了。
“外围干净了。”狙击手的声音传来。
“很好。”方林站起身,“行动。”
二十名陆战队员,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顺着高架桥的引桥滑下,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向着难民营的正门摸去。
难民营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之前的导弹打击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这里,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还是让这些本就食不果腹、惶惶不可终日的幸存者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几个还穿着自卫队制服的士兵,正徒劳地挥舞着手里的步枪,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就在这时。
营地大门口,那扇由几辆废弃巴士焊接起来的简陋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轰!
沉重的铁门向内倒塌,砸倒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帐篷。
门口的骚乱瞬间平息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二十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色身影,正呈战斗队形,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一张张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的战术目镜。
“什么人?!”
一名海自的军曹鼓起勇气,举起手里的89式步枪,大声喝问。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红外线。
那道红外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军曹的身体僵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放下武器!跪下!”
一个冰冷的,通过电子合成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响起。
那是标准的神奈川口音,但语调里不带一丝感情,像机器人一样。
恐慌的人群中,一个躲在地下掩体里幸存下来的海自一佐,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血贯瞳仁。
他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作战服。
和之前攻击舰队时,那些从天而降的幽灵,一模一样。
是他们!
是他们摧毁了舰队,摧毁了港口!
“开火!杀了他们!”
一佐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身边的几个亲卫也反应过来,举枪就准备射击。
但他们太慢了。
方林的反应,几乎是在对方抬起手枪的瞬间。
他甚至没有抬起步枪。
只是左手一扬。
一枚闪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名一佐的脚下。
嗡——
一声尖锐的蜂鸣,伴随着足以闪瞎人眼的强光,瞬间爆发。
那几名准备反抗的士兵,瞬间惨叫着捂住了眼睛和耳朵,身体失去平衡,东倒西歪。
下一秒。
方林和他的队员们动了。
他们像一群冲入羊群的猎豹,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噗嗤。噗嗤。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沉闷射击声。
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的头颅。
不到五秒钟。
营地里所有试图反抗的武装人员,全部被击毙。
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整个难民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幸存者们,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士兵,和那二十个如同杀戮机器般的黑色身影,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手里任何可能被当成武器的东西,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抵抗,被瞬间瓦解。
“清理完毕。”方林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A组控制出入口,b组建立隔离区,c组,开始筛选。”
狩猎,正式开始。
陆战队员们以三人为一组,开始在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窝棚间穿行。
他们动作高效而冷漠。
遇到幸存者,直接用塑料扎带反绑双手,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哭喊,求饶,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
在这些陆战队员眼里,这些都不是人。
他们只是会动的目标。
一个小时后。
整个难民营数千名幸存者,被按照男女老幼,分成了几个区域,像牲口一样被圈禁在空地上。
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
几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悬停在营地上空,放下了巨大的集装箱式吊舱。
“把货物装上去。”
陆战队员们开始驱赶着那些被捆住的幸存者,让他们排队走进吊舱。
人们像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方林站在一处高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战术目镜上,代表生命信号的光点,正在一个个地被装进货箱,然后从地图上消失。
“指挥部,这里是突击一连。”他接通了与旗舰的通讯。
“首轮狩猎完成。捕获目标,三千四百二十七名。”
“货物正在打包,准备返航。”
通讯器里,传来陈默平静的声音。
“干得不错。”
“命令各单位,收缩防线,准备撤离。”
“还有……”陈默停顿了一下,“告诉兄弟们,这只是开胃菜。下一个猎场,更大。”
“明白。”
方林切断通讯,看着最后一批幸-存者被押上吊舱。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脸,那些在绝望中哭泣的孩子和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深渊般的平静。
为了蜂巢,为了人类能活下去。
总要有人,来做这些脏活。
他,只是其中之一。
最后一个吊舱被缓缓吊起,消失在夜空中。
方林重新戴上头盔。
“任务完成。”
“撤退。”
第283章 情报回收
第283章情报回收
旗舰昆明号的指挥舰桥里,气氛异常安静。
中央全息地图上,代表着第一攻击波次所有直升机的绿色光点,已经全部返航。
它们像一群归巢的工蜂,井然有序的降落在查干湖号补给舰宽大的甲板上。
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式吊舱被迅速卸下,然后通过甲板上的升降机,沉入船体深处的货仓。
没人去问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批货物。
一批从那片燃烧的土地上,刚刚采购回来的,新鲜的实验耗材。
“报告舰长。”
一名年轻的参谋走到陈默身边,低声汇报。
“查干湖号回报,首批货物已全部入库封存,数量三千四百二十七,生命体征稳定。”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全息地图。
地图上,横须贺港周围的地形已经被天眼系统和无人机侦察的结果,描绘的无比清晰。
那个刚刚被清空的难民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死地。
“命令!”
陈默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查干湖号立刻脱离编队,先行返航。”
“命令舟山舰为其护航。”
他看向身边的航海长。
“规划一条绝对安全的航线,避开所有潜在的威胁区域。这批货,必须万无一失的送到高院士手里。”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海面上,巨大的查干湖号补给舰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它缓缓调转船头,在舟山舰的护卫下,脱离了菱形编队,向着来时的深蓝色海洋驶去。
它的速度很快,似乎急于将这批见不得光的货物,送回巢穴。
随着补给舰的离开,原本的四艘战舰编队,只剩下了昆明号和湘潭舰。
两艘战舰重新调整了阵型,像两只孤独的鲨鱼,游弋在那片燃烧的海岸线外。
等待着下一次狩猎的开始。
……
与此同时。
横须贺,陆地。
方林和他的突击一连,并没有撤退。
在完成了主要的抓捕任务后,他们像幽灵一样,重新消失在了城市的废墟里。
休整,只是一个名词。
对于他们来说,任务和任务之间,不存在休息。
“指挥部命令。”
方林的通讯器里,传来旗舰数据指令。
“任务目标更新。”
“一小时内,渗透并控制港区地下指挥中心。回收所有有价值的情报资料,上传至指挥中心数据库。”
“在指挥中心建立前线通讯基站,架设卫星通讯链路。”
方林跪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战术目镜上,新的任务地点已经被清晰的标注出来。
那是在港口核心区,一个被导弹直接命中,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的地下掩体。
“明白。”
方林关闭通讯,站起身。
“A组、b组,正面强攻。c组,跟我从侧翼通风管道进入。”
“行动。”
不需要任何动员。
命令就是一切。
二十名陆战队员,再次化作致命的黑影,沿着断壁残垣,向着那个新的目标点快速突进。
地下指挥中心的入口已经被炸塌了。
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堵住了大门。
A组的两个士兵没有犹豫,直接从背后取下小型激光切割器。
刺眼的蓝色光束亮起,伴随着金属融化的滋滋声,厚重的防爆门很快被切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子。
闪光弹被扔了进去。
剧烈的白光和蜂鸣之后,是密集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声。
几秒钟后。
“正面已肃清,没有幸存者。”
与此同时,方林带着c组的几个队员,已经通过通风管道,悄无声息的滑降到了指挥中心的内部。
这里面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损毁的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陆战队员们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高效地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一名通讯兵从背后解下一个多功能背包,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展开。
那是一个小型的卫星天线。
“天线架设完毕。”
“正在接入天眼网络……”
“信号握手成功,数据上传通道已建立。”
另一边,几名队员开始暴力破拆那些还算完好的文件柜,将里面所有的纸质文件和地图全部打包。
还有一名技术兵,正蹲在一个没有被完全摧毁的服务器机柜前。
他从手腕上的战术电脑上接出一根数据线,插进了服务器的接口。
“正在尝试破解本地防火墙。”
“密码协议很老旧……暴力破解中……”
“百分之二十……六十……九十……”
“破解成功。正在下载硬盘数据。”
方林站在指挥大厅的中央,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任务是监督。
每一个士兵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高效的运转着。
就在这时,那名负责破解服务器的技术兵,突然“咦”了一声。
“连长,你来看这个。”
方林走了过去。
技术兵指着自己的战术平板屏幕。
上面是一份刚刚从服务器里下载下来的,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
《伊邪那美计划最终执行预案》。
“伊邪那美?”方林皱了皱眉。
“是他们神话里的黄泉女神。”技术兵解释道,“这份预案的内容很奇怪。”
他快速滑动着屏幕。
“里面提到了一个坐标,在相模湾深处,一个我们没有在海图上发现过的海底基地。”
“根据文件描述,在舰队遭到攻击后,他们将启动这个计划。将基地里最重要的资产,通过潜艇转移到那里去。”
“最重要的资产?”
“是的。”技术兵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文件里没有明说是什么,只用了一个代号。”
“天照。”
方林心头一震。
伊邪那美,黄泉女神。
天照,太阳神。
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的信息,绝对不简单。
“立刻把这份文件,最高优先级,加密上传到旗舰。”方林下令。
“是!”
几分钟后。
昆明号的舰桥上。
陈默看着自己面前全息屏幕上,刚刚收到的这份文件,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在战术桌上轻轻一点。
相模湾的海图被迅速放大。
“命令湘潭舰,立刻对目标海域,进行深海探测。”
“我要知道,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陈默眼神一凛。
他有一种预感。
这次行动,似乎变得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了。
第284章 天照
夜色下的相模湾,海面平静的像一块黑色的绸缎。
但在水下,一场无声的搜索已经开始。
湘潭号护卫舰脱离了旗舰的侧翼,孤身一舰,驶入了地图上那片被新标记出来的可疑海域。
舰桥内,气氛比之前的战斗还要紧张。
“主动声呐阵列已展开。”
“拖曳式线列阵声呐释放,深度一百五十米。”
“命令海妖-1号深潜器,开始对b-3区域进行网格化扫描。”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湘潭舰的舰长,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军官,死死盯着声呐控制台的屏幕。
屏幕上,一道道绿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将海底的地形地貌一点点反馈回来。
大部分区域都显示正常,是平坦的沙地和零星的海底山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声呐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深海中寻找一个未知的秘密基地,比在大洋上寻找一艘航母还要困难。
“加大主动声呐的功率。”舰长沉声道,“我们需要更强的穿透力。”
“是!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嗡——
一股更强的声波脉冲从舰底发出,冲击着千米之下的深海。
这一次,屏幕上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反馈。
在扫描到坐标点附近的一处海底断崖时,声呐的回波信号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和衰减。
“有异常!”声呐兵猛地喊道,“坐标xxx,xxx!声呐回波被吸收了!那里有东西!”
舰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切换至磁异常探测模式!海妖-1号,立刻前往目标位置,进行近距离光学和热成像侦察!”
……
昆明号旗舰,指挥舰桥。
陈默也在等待。
他面前的全息地图上,湘潭舰和那片可疑海域被放大到了最中央。
“伊邪那美……天照……”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词。
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生命。
一个代表终结,一个代表起源。
日本人把最重要的资产用天照来命名,这本身就说明了它的分量。
那会是什么?
某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
还是像高富院士正在研究的那种,能够改变战争形态的生物科技?
又或者……
是一个人?
一个像蜂巢里那些编号样本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神?
陈默更倾向于最后一种可能。
因为只有生命,才值得用神的名字来命名。
“舰长!”
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湘潭舰发来最新报告!他们在目标海域发现了强烈的磁异常信号!初步判断,海底存在一个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金属构造体!”
来了!
舰桥里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天眼系统能看到吗?”陈默立刻问。
“不行,目标深度超过一千二百米,海水和地质结构完全屏蔽了我们的天基侦察信号。”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让湘潭舰继续抵近侦察。命令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是!”
……
与此同时,横须贺,地下指挥中心。
情报回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的纸质文件被打包封存,大部分的服务器硬盘数据也已经被下载和上传。
方林正准备下令撤离,那名负责数据破解的技术兵再次喊住了他。
“连长,还有最后一个加密服务器,我们刚打开。”
技术兵的脸色很凝重。
“这里面的东西……不是文字资料。”
方林走了过去。
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质很差,似乎是很多年前的模拟信号录像带转录的。
画面里,是一个类似医院或者研究所的地方。
几个穿着老式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仓。
培养仓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闭着眼睛,像一个沉睡的胚胎。
“这是……”方林皱起了眉。
“继续看下去。”技术兵说道。
他快进了录像。
画面不断跳转,培养仓里的女孩在慢慢长大。
从七八岁,到十几岁,再到将近二十岁。
她的容貌也在变化,出落得越来越美丽,但始终闭着眼睛,像一个精美的睡美人玩偶。
录像的时间戳,一直持续到十几天前。
那是舰队出航的前夕。
最后的画面里,培养仓的液体被排空,几个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将那个沉睡的女孩抬了出来,给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和服。
然后,一个穿着高级将领制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站在女孩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深深鞠了一躬。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方林沉默了。
他虽然看不懂唇语,也听不到声音。
但他能从那个将领的眼神里,读出两个字。
天照。
“把这个也传回去。”方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触碰到了这次行动最核心的秘密。
……
“滴滴滴!”
昆明号舰桥,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报告!湘潭舰发来高优先级警报!”
“海妖-1号深潜器传回实时影像!”
中央全息地图瞬间切换。
一个来自深海的,幽暗而模糊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深潜器强光灯的照射下,一座庞大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建筑,静静地矗立在海底的断崖之下。
它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海碗,表面光滑无比,与周围嶙峋的岩石格格不入。
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护盾,正是这层护盾,吸收了大部分声呐信号。
“找到了。”陈默低声说道。
但他的话音未落。
“警报!侦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
“那个基地的顶部正在打开!”
画面中,基地的穹顶真的像花瓣一样,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艘外形狰狞的黑色潜艇,从基地内部缓缓上浮。
它比常规的潜艇要小,但外形更加流畅,充满了攻击性,像一条深海中的虎鲸。
“是潜艇!它要跑!”
“命令湘潭舰,发射反潜鱼雷,拦住它!”陈默毫不犹豫地下令。
“不行!舰长!”雷达官大声喊道,“潜艇上浮的同时,海底基地释放了大量的诱饵和干扰装置!湘潭舰的火控雷达被完全干扰,鱼雷无法锁定目标!”
地图上,那片海域瞬间被大片的红色干扰信号覆盖。
黑色潜艇在干扰的掩护下,迅速加速,向着外海的方向冲去。
它的目标,是更深的,更广阔的太平洋。
一旦让它逃进大洋深处,再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舰长!”
就在这时,方林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那段关于“天照”的录像,被直接投射在陈默面前的屏幕上。
看着画面里那个沉睡的女孩,再看着地图上那艘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色潜艇。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天照,不是武器,不是科技。
是一个人。
一个被当成神一样封存起来的女孩。
而现在,这个神,就在那艘潜艇里。
“有意思。”
陈默冷笑了一下。
“想从我嘴边把肉叼走?”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充满了战意。
“命令!”
他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昆明舰,引擎功率全开,航向2-7-0,目标,黑色虎鲸号潜艇!”
“命令湘潭舰,放弃固定目标,转入移动追踪模式,从左翼配合我进行包抄!”
“命令武库舰模式启动,反潜导弹发射巢解锁,数据链接入天眼,进行弹道预规划!”
“是!”
庞大的昆明号驱逐舰,舰体猛地一震。
舰尾的螺旋桨高速开始旋转,在海面上搅起两道几十米长的白色尾迹。
整艘战舰像一根离弦的箭,调转方向,向着那艘潜艇逃离的方向全速冲去。
甲板上,一排排垂直发射单元的盖板再次打开。
但这一次,准备升空的,不再是巡航导弹。
而是专门为猎杀深海幽灵而准备的——鱼-8型反潜导弹。
“通知方林。”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冷冷地开口。
“情报回收任务结束。”
“让他的人,准备好开饭。”
“今天晚上,我们吃鱼。”
第285章 深海猎杀
轰!
昆明号的舰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爆炸,而是整艘战舰的骨架,在极限功率输出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四台燃气轮机在瞬间被推到过载工况,数万匹马力通过传动轴,灌注到舰尾巨大的螺旋桨上。
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几名没站稳的参谋,连忙扶住了身旁的控制台。
战术地图上,代表昆明舰的蓝色光点,航速读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飙。
25节……
28节……
30节!
排水量近万吨的驱逐舰,此刻像一艘脱缰的快艇,在海面上拉出两道如同白色长鞭的尾迹,高速转向,朝着地图上那个正在逃逸的红色光点,全速冲去。
“报告!主机温度临近红线!”
“报告!舰体结构应力过载百分之十五!”
轮机舱和损管部门的警告声在频道里不断响起。
陈默置若罔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代号“黑色虎鲸”的潜艇,眼神冰冷。
“命令湘潭舰,不用管我,从南侧迂回,堵住它的退路。”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告诉他们,我只要结果,不计代价。”
“是!”
“声呐部门,给我持续追踪目标!我需要它的实时位置!”
“不行,舰长!”声呐长焦急地喊道,“海底基地的干扰还在持续!而且目标本身也在释放强烈的宽频噪音,我们的被动声呐完全被白噪音覆盖了!主动声呐的回波也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屏幕上,代表潜艇的那个红点,在干扰信号中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它太快了。
而且滑得像一条泥鳅。
传统的声呐追踪方式,在这种高强度的电子对抗下,几乎完全失效。
“天眼呢?”陈默转向数据链军官,“天眼系统有没有办法?”
“报告舰长,目标在水下一千两百米,任何电磁波都无法穿透。但是……”数据链军官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高院士在出航前,为天眼系统加载了一个实验性的多基站声学关联模块!”
“说重点。”
“是!这个模块,可以将我们和湘潭舰,甚至包括敌人自己发出的所有声呐信号,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通过天眼进行实时汇总和并行处理!”
数据链军官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上面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虽然我们单方面接收到的信号是混乱的,但天眼可以将这些来自不同方位、严重失真的碎片化声学信号,进行量子算法的交叉比对和三维建模!”
“它能从一片噪音的海洋里,把那个唯一真实的目标信号给洗出来!”
陈默的眼睛亮了。
“我授权你,将昆明舰和湘潭舰的所有声呐数据,最高优先级,全部上传至天眼系统!”
“是!”
命令下达。
海量的、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声学数据,通过加密通道,涌向了万里之外的蜂巢数据中心。
在那里,由无数个服务器组成的庞大计算集群,开始以每秒千万亿次的恐怖速度,疯狂运转。
舰桥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宣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有了!”武器管控官猛地一声大吼!
中央全息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噪音干扰的红色区域猛地一闪。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稳定的,带着三维运动轨迹和速度向量的红色目标模型,被牢牢地标注在了地图中央。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深海的淤泥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剥得一干二净。
“目标航向2-7-5,航速35节,深度一千三百米!正在向马里亚纳海沟方向逃窜!”
“天眼已建立稳定追踪模型!误差小于五米!”
“火控系统已锁定目标!”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命令!”
“鱼-8反潜导弹,一号、二号发射井,解开保险!”
“目标数据装订!”
“发射!”
轰!轰!
昆明号的舰体中部,两枚导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出发射井。
它们没有像巡航导弹那样贴海飞行,而是在升空后,以一个陡峭的角度,笔直地冲向数万米的高空。
在抵达弹道顶点后,导弹头部的整流罩脱落,露出了里面挂载的轻型鱼雷。
在天眼系统的精确引导下,鱼雷与弹体分离,像一颗自由落体的炸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向地图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目标点。
“报告!一号弹、二号弹,投放鱼雷成功!”
“鱼雷已入水,正在自主搜索目标!”
地图上,两个新的绿色图标出现,代表着两枚入水的鱼雷。它们像两条饥饿的猎犬,迅速激活,向着那个红色的潜艇模型扑了过去。
……
与此同时。
深海之下。
黑色潜艇“黑潮号”的指挥舱内,同样是一片紧张但有序的景象。
艇长,一名头发花白,面容如同枯木般坚毅的老人,正听着声呐兵的汇报。
他的军服上,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所有船员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绝对的服从和狂热。
“艇长!敌方发射了两枚火箭助飞鱼雷!已经入水!”
“支那人是怎么锁定我们的?”副艇长一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艇长声音嘶哑,但异常冷静,“规避。释放‘气泡幕’和‘水下假目标-改’。”
“是!”
“命令轮机组,反应堆紧急过载!我需要一分钟的极限速度!”
“明白!”
黑潮号的艇身猛地一沉,以一个近乎自杀式的角度,向着更深的海底扎去。
同时,艇身两侧的几个舱口打开,大量的化学药剂和几个外形奇特的装置被释放出去。
化学药剂在海水中迅速反应,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能吸收和反射声呐信号的密集气泡幕。
而那几个装置则开始模拟出与黑潮号一模一样的声学信号和磁场特征,向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艇长没有在指挥舱停留。
他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潜艇中后部一个被重点防护的舱室前。
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对着他躬身行礼。
他没有进去,只是通过舱门上小小的防弹玻璃窗,向里望去。
舱室内,没有冰冷的机械。
只有一片铺着洁白榻榻米的空旷空间。
那个在录像里沉睡了十几年的女孩,此刻正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中央。
她醒着。
身上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和服,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最纯净的黑曜石。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没有对潜艇剧烈晃动的恐惧,也没有对外界追杀的关心。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精美绝伦的人偶。
艇长看着女孩,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崇敬、狂热与怜惜的复杂神情。
他隔着厚厚的舱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照大人。”
“请您再忍耐片刻。”
“属下,必将您平安送达新世界的应许之地。”
……
“报告!目标释放诱饵!数量超过六个!”
昆明号的舰桥上,声呐长大声喊道。
地图上,代表两枚鱼雷的绿色图标,果然被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假目标迷惑了,开始在原地打转。
而真正的那个红色目标,则趁机加速,眼看就要钻出鱼雷的搜索扇面。
“鱼雷AI正在进行目标甄别……甄别失败!”
“一号鱼雷失去目标!”
“二号鱼雷……等等!二号鱼雷重新锁定了一个目标!是本体!它追上去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地图上,那枚代表二号鱼雷的绿色图标,在短暂的停顿后,猛地一个锐角转向,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了那个正在疯狂下潜的红色目标!
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要撞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能看到目标被摧毁的标志时。
“警报!侦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就在目标潜艇的位置!”
“轰——!!!!!”
一声远比鱼雷战斗部爆炸要沉闷,但传播范围更广的巨响,通过声呐,传到了昆明号上。
整个指挥舰桥,所有人的耳机里,都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蜂鸣!
中央全息地图上,那个红点和绿点重合的位置,瞬间爆开一团无比巨大的、混乱的声学噪音!
这团噪音像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信号。
无论是黑潮号,还是那枚鱼雷,甚至是那些诱饵,所有的信号特征,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报告!目标……目标信号消失!”
声呐长摘下耳机,揉着刺痛的耳朵,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巨大的“盲区”。
“我……我们跟丢了!鱼雷的信号也消失了!”
“是诱爆了鱼雷?”
“还是……击中了?”
没有人能回答。
舰桥内一片死寂。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沉似水。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巨大噪音区域,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
“传我命令。”
“舰队进入静默航行状态,关闭所有主动声呐。”
“命令湘潭舰,向目标失联区域,投放拖曳式被动声呐阵列。”
“通知海妖-1号,准备下潜。”
陈默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他那些神情紧张的下属。
“都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286章 静默猎杀
巨大的声学噪音像一滴墨水,在中央全息地图那片幽蓝色的海域里晕开,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黑色盲区。
一切信号都在这里中断了。
昆明号的指挥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因为即将命中而兴奋不已的军官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着那片代表着未知的黑色。
“怎么回事?”
“目标自毁了?”
“还是……我们的鱼雷被提前引爆了?”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报告!”声呐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摘下耳机,脸色有些发白,“爆心区域的声学信号完全紊乱,形成了一个半径超过五公里的强干扰区。我们……我们跟丢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在深海中,失去声呐信号,就等于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那艘黑色的潜艇,可能正借着这片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默。
陈默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
他没有去看那些惊慌的下属,只是死死盯着全息地图上,那场爆炸前最后几秒的数据回放。
那道超高强度的能量反应,它的频谱很奇怪。
没有金属壳体剧烈破碎时产生的高频撕裂声,也没有炸药爆炸时那种标志性的冲击波特征。
那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释放,干净,瞬间,但威力巨大。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突然被针扎破了。
“传我命令。”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冷静,像一块投入热油的冰块,瞬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降了下去。
“舰队进入静默航行状态。”
“关闭所有主动声呐和非必要舰载设备。”
“命令湘潭舰,立刻向目标失联的中心区域,投放拖曳式被动声呐阵列。”
静默航行?
关闭主动声呐?
几名年轻参谋的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现在不应该是加大搜索力度,用更强的声呐功率把那家伙逼出来吗?
但没人敢质疑。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昆明号和湘潭舰的燃气轮机功率瞬间下降,巨大的舰体失去了刚才那种一往无前的冲劲,航速锐减,像两头收敛了气息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在海面上滑行。
舰桥内的气氛,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变得更加紧张和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仪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仿佛想穿透厚厚的船壳,去倾听千米之下的深海。
地图上,代表湘潭舰的光点后方,延伸出一条细细的绿线,那是被释放出去的拖曳式线列阵声呐。
这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光纤阵列,长达数公里,像一条敏感的神经末梢,被缓缓沉入那片黑暗死寂的深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声呐控制台前,声呐兵们戴着特制的降噪耳机,将听觉的敏锐度提升到了极限。
他们过滤掉了海洋的背景噪音,过滤掉了洋流的涌动,过滤掉了远处鲸鱼的歌唱。
他们在寻找。
寻找一个不属于这片海洋的,最微弱的,人造的声音。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
湘潭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声呐兵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旗舰,这里是湘潭。我们在……在c-4象限,侦测到一个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结构声。”
陈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把信号接过来!”
“是!”
一段经过十几次放大的音频,在昆明号的舰桥里响起。
那是一阵断断续续的,非常沉闷的呻吟。
“咯……吱……”
“……吱……嘎……”
它不像是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也不像是反应堆冷却泵的稳定循环声。
“像是什么?”陈默问。
声呐长皱着眉,仔细听了半天,才犹豫地开口:“报告舰长,这声音……像是一艘潜艇的耐压壳,在承受不住深海的巨大压力时,发出的金属疲劳声。”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新出现的光点。
“它距离刚才的爆心位置,有将近二十公里。根据声音强度判断,它应该受了重创,正在某个地方……躲着。”
找到了!
舰桥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命令海妖-1号准备下潜!”一名参谋下意识地喊道。
“不。”陈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个代表着“呻吟声”的新坐标,而是重新落回了刚才那片爆炸发生的“盲区”。
“命令海妖-1号,目标,爆心位置。”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先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深海,一千五百米。
这里是真正的黑暗国度。
没有一丝光线,只有足以将钢铁压扁的恐怖水压,和永恒的冰冷。
海妖-1号深潜器,这个由湘潭舰搭载的深海幽灵,像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访客,打开了它所有的强光探照灯,将这片死寂之地照亮。
光柱中,无数被称作“海洋雪”的浮游生物尸骸,正在缓缓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当海妖-1号抵达预定坐标时,它携带的高清摄像头,将一幅诡异的画面,实时传回了昆明号的舰桥。
海底。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陨石坑,出现在平坦的沙地上。
坑内的沙子,全部被一种难以想象的高温,融化后又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黑色的、闪着玻璃光泽的晶体状物质。
在陨石坑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
是那枚鱼-8鱼雷。
它的推进器部分已经不知所踪,但最关键的战斗部,那枚装填了高能炸药的弹头,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
它没有爆炸。
它像一个被捏瘪的易拉罐,整个雷体都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外部向内挤压,彻底摧毁。
“报告!海妖-1号传回数据……鱼雷的引信没有触发!”
“在爆心区域,侦测到极强的残余能量粒子,和……和一种正在快速衰变的,来源不明的生物信号!”
舰桥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那诡异的景象,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方林传来的那段录像。
那个在培养仓里沉睡了十几年的女孩。
那个被日本人称之为“神”的存在。
天照。
“原来是这样……”
陈默低声自语,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潜艇的防御武器。
是她。
是那个女孩,用自己的力量,引爆了一场小范围的能量风暴,硬生生摧毁了来袭的鱼雷。
但这种力量,显然不是没有代价的。
陈默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地图上那个正在呻吟的坐标点。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艘黑色的潜艇,在释放了这惊天一击后,也遭到了反噬,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残破的身体,躲在深海的角落里,无助地舔舐着伤口。
陈默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属于猎人的,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命令。”
他的声音,让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海妖-1号,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转向新坐标,进行隐蔽侦察。”
“命令武库舰模式,鱼-8反潜导弹,三号、四号、五号、六号发射井,解开保险。”
“目标数据重新装订。”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围绕着那个“呻吟”的坐标点,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由四个攻击阵位组成的包围圈。
“这一次,用四枚鱼雷,从不同角度,给我布下一个绝杀的水下牢笼。”
陈默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他所有的下属。
“通知方林,让他的人把晚饭再热一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今晚的鱼,有点扎手。”
“得多煮一会儿。”
第287章 绝杀牢笼
轰!轰!轰!轰!
四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撕裂了夜幕。
昆明号驱逐舰的舰体中部,三号、四号、五号、六号,四个垂直发射单元的盖板同时弹开。
四枚鱼-8反潜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怒吼着刺入漆黑的夜空。
它们在升空后,没有像之前那样急于奔赴同一个目标点。
而是在天眼系统的统一调度下,像四名配合默契的顶级刺客,各自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攻击弹道。
有的直刺苍穹,飞向数万米的高空顶点。
有的则在低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翼迂回。
它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飞速收缩的包围网。
目标,直指深海中那个正在苟延残喘的,微弱的信号源。
舰桥内,气氛肃杀。
陈默看着全息地图上那四个代表着复仇之火的光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报告!三号弹、四号弹抵达预定空域!”
“投放鱼雷!”
“报告!五号弹、六号弹抵达预定空域!”
“投放鱼雷!”
武器管控官的声音接连响起。
地图上,四个新的绿色图标,像是四颗致命的钉子,被精准的砸进了那片幽蓝色的海域。
它们在入水后,没有立刻激活主动声呐进行搜索。
而是像四条最狡猾的猎犬,同样进入了静默潜航模式,仅凭天眼系统通过多基站声学模块解析出的目标概略位置,悄无声息的从四个方向,缓缓围了上去。
一张由四枚最新式智能鱼雷编织而成的水下绝杀牢笼,正在无声的合拢。
……
与此同时。
深海,一千八百米。
黑暗与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黑潮号”潜艇,像一头搁浅的鲸鱼,静静的趴在一处海底断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它引以为傲的光滑艇身,此刻已经伤痕累累。
艇身的中后部,一道十几米长的巨大裂痕,破坏了它完美的流线型结构。那是被“天照”失控的能量反噬造成的,断裂的耐压壳和外露的管线,在深海的恐怖压力下,正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
指挥舱内,红色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
到处都是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几名幸存的船员正拿着工具,拼命的抢修着烧毁的线路。
“报告艇长……主循环泵修复失败!我们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动力!”
“备用电池组过载,最多还能维持静默状态十五分钟!”
“声呐系统……声呐系统彻底烧了!我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
绝望的报告声,一声接着一声。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艇长,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半边脸颊被飞溅的碎片划破,鲜血已经凝固,让他那张枯木般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他没有理会那些崩溃的下属。
他的目光,穿过厚厚的舱壁,望向潜艇的最深处。
那个被绝对防护的舱室。
“天照大人……”他嘶哑的低语。
他踉跄的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两名护卫倒在舱门外,已经没了气息。
老艇长颤抖的推开那扇厚重的舱门。
里面,不再是圣洁的白色榻榻米。
一片狼藉。
那个被他们视为神明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
她身上那件洁白无瑕的和服,已经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一缕鲜血,正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在苍白的小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眼睛依旧睁着,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涣散。
刚才那一次强行释放能量,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天照大人!您……”
老艇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扑了过去,跪在女孩面前,老泪纵横。
“属下无能!属下无能啊!”
就在这时。
“警报!警报!”
一个负责被动监听的声呐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侦测到鱼雷!四枚!不!是四枚鱼雷!它们从四个方向包过来了!”
“距离……不到五公里!”
“它们激活了主动声呐!我们被锁死了!”
“完了……我们完了!”
指挥舱内,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船员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绝望。
老艇长身体一僵。
他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规避!紧急上浮!把所有的诱饵都给我打出去!”
他咆哮着。
但谁都清楚,在一艘近乎瘫痪的潜艇里,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女孩,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无尽的悲哀与决绝。
“对不起……天照大人。”
“请您……为帝国,献出最后的生命吧!”
他伸出手,似乎准备按下女孩和服下,某个隐藏的装置。
那是最后的手段。
一个能将女孩体内所有残存能量瞬间引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装置。
……
昆明号舰桥。
“四枚鱼雷均已锁定目标!”
“目标无任何有效规避动作!”
“海妖-1号已抵达目标侧后方,实时影像传输中!”
中央全息地图的侧面,分出一个新的屏幕。
那是来自海妖-1号的深海视角。
在强光灯的照射下,那艘伤痕累累的黑色潜艇,清晰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就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正在徒劳的释放着一些细小的诱饵,同时试图让沉重的艇身上浮。
但太晚了。
地图上,四个绿色的光点,如同四支利箭,从不同的角度,精准的刺向那个红点。
“距离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海妖-1号的画面中,那艘黑色潜艇的艇身,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从潜艇内部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一名参谋下意识的问。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引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四枚鱼雷,在同一时间,命中了黑潮号潜艇的不同部位。
轰——轰轰轰!!!
一瞬间,海妖-1号传回的画面,被一片白光彻底吞噬!
四团巨大的火球,在深海中同时炸开,又被恐怖的水压瞬间压缩成一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潜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艘数千吨的黑色潜艇,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
它的艇身在一瞬间被撕裂,扭曲,然后被后续的爆炸彻底分解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剧烈的震动通过海水传了过来。
海妖-1号的画面剧烈晃动,然后信号猛地中断。
“滋啦——”
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昆明号的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报告!”
声呐长摘下耳机,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变调。
“目标……目标信号,彻底消失!”
“重复一遍,确认目标已被摧毁!”
压抑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赢了!”
“干得漂亮!”
几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闪烁着雪花的屏幕,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刚才,那最后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是什么?
是错觉吗?
还是……
“命令。”他沉声开口,打断了舰桥里的庆祝气氛。
“湘潭舰,继续维持对该海域的封锁。”
“损管部门,立刻检查海妖-1号的状态,尝试恢复联系。”
陈默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那片代表着残骸区的红点上,轻轻敲击着。
“打捞。”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喜悦。
“我要那里的每一块碎片。”
第288章 归巢
冲击波狠狠撞在海妖-1号的身上。
深潜器上搭载的所有传感器,在一瞬间全部过载。
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在极致的白光后,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信号,中断了。
昆明号的指挥舰桥内,一片死寂。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和屏幕上骤然消失的画面,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报告!”
声呐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摘下耳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目标信号,彻底消失!”
“重复一遍,确认目标已被摧毁!”
压抑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赢了!”
“干得漂亮!”
几名年轻的军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低声欢呼起来。
这场跨越了数千公里的深海猎杀,终于以他们的完胜而告终。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闪烁着雪花的屏幕,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信号中断前,那最后一帧的画面。
那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错觉。
在四枚鱼雷即将命中的瞬间,潜艇的内部,确实发生了某种变化。
是那个叫“天照”的女孩吗?
是她临死前的最后反击,还是……别的什么?
“命令。”
陈默沉声开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舰桥里刚刚燃起的庆祝气氛。
“湘潭舰,继续维持对该海域的封锁,任何试图进入或离开的单位,无论水下还是水面,授权直接击毁。”
“损管部门,立刻检查海妖-1号的状态,尝试恢复联系。”
“是!”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再次回到了紧张的战斗状态。
“海妖-1号状态如何?”陈默转向负责深潜器的技术官。
“报告舰长,最后的遥测数据显示,它的主结构没有受损,只是受到了剧烈冲击,系统自动进入了保护性休眠。我们正在尝试远程唤醒。”
几分钟后,技术官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联系恢复了!海妖-1号主系统重启成功!摄像系统……也恢复了!”
雪花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昏暗而混乱的画面重新出现。
镜头前,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和气泡正在疯狂翻涌,像一场海底的暴风雪。
“让它待在原地,开启广域声呐和生命信号探测。”陈默命令道。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那片代表着残骸区的红点上,轻轻敲击着。
“命令,查干湖号上搭载的‘海星’深海打捞无人机,全部出动。”
“目标,爆炸核心区。”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喜悦。
“打捞。”
“我要那里的每一块碎片。”
……
打捞作业比想象中更困难。
黑潮号潜艇被四枚重型鱼雷从不同角度同时命中,几乎被瞬间分解。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残骸,都在剧烈的爆炸和深海的巨大压力下,变成了拳头大小的金属碎块,散落在几公里的海底。
十几台“海星”无人机,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用机械臂一点点清理着这片死亡之地。
它们将所有能找到的,稍微大一点的残骸,全部装进回收网,然后运送到湘潭舰上。
陈默没有在昆明号上等。
他直接换乘直升机,亲自登上了湘潭舰,在前线的临时指挥中心里,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捞起的残骸越来越多。
有潜艇的驱动螺旋桨碎片,有扭曲的反应堆冷却管,还有烧得只剩一半的鱼雷外壳。
但陈默要找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扩大搜索范围。”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重点排查爆炸前,那艘潜艇中后部区域对应的海底。”
那是“天照”所在的舱室。
又过了两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台正在清理一堆熔融金属的无人机,有了发现。
“报告!3号无人机在坐标c-7区域,发现异常物体!”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将主屏幕切换了过去。
画面中,无人机的机械臂拨开了一块烧焦的钢板。
钢板下,一个不规则的物体,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它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直径约有一米。
琥珀的内部,不是昆虫,而是一团模糊的,粉红色的,类似血肉组织的物体。
在这团血肉的中央,似乎还包裹着一截白色的,像是人类脊椎骨的东西。
整块琥珀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但最诡异的是,它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的脉动着。
“这是什么……”一名参谋喃喃自语。
“生命信号探测有反应吗?”陈默立刻问道。
“有!非常微弱!而且……正在快速衰减!”技术兵大声喊道,“能量读数也很奇怪,像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电场!”
就是它!
陈默的拳头猛地攥紧。
“立刻!用三号深海标本采集箱!把它完整地带回来!快!”
“是!”
一场小心翼翼的回收作业立刻展开。
那个诡异的晶体,被顺利的装进了一个充满了低温惰性气体的密封箱里。
当密封箱被吊上湘潭舰甲板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箱子里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默看着那个密封箱,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接通了昆明号的通讯。
“打捞作业结束。”
“所有人员,所有舰船,打包我们所有的东西。”
“我们回家。”
……
两天后。
晨光熹微。
魔都,蜂巢海军专用港。
这里是整个蜂巢基地防卫最森严的区域之一,代号“深水港”。
港口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巨大的自动防御炮塔,像沉默的巨人,俯瞰着整片海域。
昆明号和湘潭舰,这两艘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功勋战舰,缓缓驶入港口。
和离开时四艘战舰组成的庞大编队相比,归来的舰队显得有些孤单。
但它们带回来的,是足以改变整个蜂巢未来的战利品。
码头上,早已有一队人马在等待。
他们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白色的,印着生物危害标志的最高等级防护服。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高富。
蜂巢生物研究中心的首席,也是超级士兵计划的总负责人。
陈默走下舷梯。
“高院士。”他敬了个礼。
“陈将军。”高富点点头,算是回礼。他的目光越过陈默,直接看向了被小心翼翼吊装下船的那个巨大密封箱。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东西呢?”他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
“都在里面。”陈默指了指那个密封箱,和后面几十个装满了各种残骸样本的箱子。
“这是天照的核心残骸,能量和生物信号都极不稳定。这是黑潮号的反应堆碎片,上面有高强度辐射。还有这个,是他们的引擎……”
陈默简单的介绍着。
高富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对那些铁疙瘩不感兴趣。”
他死死盯着那个装着“琥珀”的密封箱。
“我只要它。”
“交接吧。”高富说道,他的手下立刻推过来一台便携式终端。
陈默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成了交接程序。
“合作愉快。”高富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陈默叫住了他。
“高院士,从日本带回来的那批‘材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高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怎么?陈将军对我们的实验感兴趣?”
“不。”陈默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虽然是敌人,但也是人类。我希望……”
“希望我们有人道主义精神?”高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陈默,收起你那点可笑的怜悯吧。”
他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在末日里,人道,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们,还有它,”高富指了指那个密封箱,“对于我来说,都只是数据,是解开生命密码的钥匙。”
“为了蜂巢的未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默,带着他的人,和那些珍贵的战利品,迅速上了一排早已等候在此的装甲运输车,消失在港口的尽头。
……
蜂巢,地下五百米,生物研究中心,A级实验室。
这里,是蜂巢科技的最顶端。
那个从深海打捞回来的诡异晶体,被安放在实验室中央的超高强度能量约束场中。
数十台最精密的仪器正对着它,疯狂的扫描和分析。
高富站在观察室的防弹玻璃前,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刷新的数据,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我的天……”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看着分析结果,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
“这……这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蛋白质结构!它的基因序列……像是一段被加密过的代码!里面蕴含的信息量,比人类基因组庞大一万倍!”
“它的能量模型也无法理解!它似乎在……在吸收周围空间的能量,维持自身的存在!”
“高院士,这东西……它还活着!”
高富没有说话,他只是贪婪地看着那块晶体。
天照。
日本人居然真的创造出了一个神?
虽然,这个神现在只剩下了一块核心组织。
但对于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准备一号和三号实验室。”高富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把从岛国运来的材料,按身体素质和基因活性,筛选出一百个最优样本。”
他转过身,看向他的学生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完美寄生体项目,第一期人体实验。”
“现在,开始。”
第289章 能量诱导
蜂巢,地下九层,核心生物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低温惰性气体混合后的,冰冷而纯净的味道。
这里是整个蜂巢科技含量的顶点,也是距离疯狂与禁忌最近的地方。
实验室的正中央,一个由无数银白色金属环臂和能量导管构成的复杂球形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装置的核心,那块从深海打捞回来的,包裹着“天照”核心组织的诡异琥珀状晶体,正被强大的能量约束场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在它的周围,十个透明的圆柱形隔离舱,呈标准的圆形阵列排开。
每一个隔离舱里,都站着一个赤裸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生命监测传感器的日本男人。
他们是高富从数千名俘虏中,亲手筛选出的,基因活性最高、身体素质最强的十个最优样本。
此刻,这十个曾经的自卫队员、工程师或是普通职员,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微光的晶体,身体抖如筛糠。
“老庄,你来看。”
高富站在厚厚的防辐射观察室玻璃前,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庄阳说道。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一个即将揭开神明面纱的信徒。
“漂亮,太漂亮了。这块晶体的内部结构,就像一个微缩的星系。它不仅仅是活着,它还在呼吸,在与整个空间进行能量交换。”
庄阳眉头紧锁,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高富,我还是认为这太冒险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我们对它的能量模型一无所知。直接用活人进行广谱能量辐射,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是蜂巢的腹地!”
“风险?”高富嗤笑一声,转过头看着他,“老庄,科学的进步,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不亲眼看看这些‘材料’在能量场下的真实反应,我们怎么知道钥匙该插进哪个锁孔?”
他指着那些隔离舱里的俘虏,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不是人,是十把构造不同的钥匙。而我,就是要找到能打开‘天照’这把锁的那一把。”
庄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搭档。
“刘雅。”高富不再理会庄阳,通过通讯器对控制台前的学生下令。
“所有实验体生命体征记录完毕?”
“报告高院士,全部记录完毕,生命体征平稳。”刘雅干练的声音传来。
“很好。”高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能量诱导实验,正式开始。”
“启动能量约束场,功率百分之十。”
“是!”
嗡——
随着刘雅按下按钮,实验室中央的球形装置发出的嗡鸣声陡然增大。
那块琥珀状的晶体,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表面的微光猛地亮起。
一道道纤细的,仿佛活物般的蓝色生物电弧,从晶体表面逸散而出,穿过能量场,精准地连接到了十个隔离舱的金属底座上。
“啊!!”
“呀啊啊啊!”
隔离舱内,瞬间响起了凄厉的惨叫。
十名实验体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全身剧烈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的青筋。
“报告!所有实验体心率、血压瞬间飙升!肾上腺素水平突破临界值!”
“脑波活动异常剧烈,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控制台前,研究员们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高富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十条不断剧烈起伏的脑波曲线,像是在欣赏一首由痛苦谱写的交响乐。
“加大功率!”他冷酷地命令道,“百分之三十!”
“高院士!他们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喊道。
“执行命令!”高富厉声喝道。
刘雅咬了咬牙,还是将功率推了上去。
“啊——!”
惨叫声变得更加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
其中两个身体稍弱的实验体,在功率提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脑袋一歪,监测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直接变成了一条直线。
“2号、9号实验体,心脏骤停,确认死亡。”
高富看都没看那两条直线,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另一组异常数据吸引了。
“报告!”刘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惊讶,“7号实验体出现异常!他的脑波频率……正在和晶体的能量脉冲发生同调现象!”
“放大7号的数据!”高富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代表7号实验体的脑波曲线,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波动后,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不仅如此,它的起伏节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另一条代表晶体能量脉冲的曲线靠拢、重叠。
画面切换到7号隔离舱的内部。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健硕。
和其它人痛苦扭曲的表情不同,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痴迷和虔诚的表情,仿佛正在聆听着某种神圣的福音。
“就是他!”
高富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一个天生的‘接收器’!一个能够与‘神’进行沟通的信徒!我们找到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监测晶体状态的研究员,发出了惊呼。
“高院士!晶体有变化!它的脉动频率正在加快!而且……我的天!它在吸收其他实验体逸散出的生物能!”
所有人立刻看向中央的球形装置。
只见那八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实验体,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萎。
一道道微弱的,夹杂着生命气息的能量流,正从他们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汇入那些蓝色的电弧,最终被中央的晶体所吞噬。
而那块琥珀晶体,在吞噬了这些生命能量后,光芒变得更加妖异,内部那团粉红色的血肉组织,脉动得也更加有力了。
“停下!快停下!高富!”庄阳脸色煞白,冲着通讯器大吼,“他们在被吸干!这根本不是实验,是献祭!”
“不!不要停!”
高富双眼赤红,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笑容,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研究员,亲自将功率控制器,猛地推到底!
“功率百分之一百!我要看极限!我要看这块‘神之残骸’和它的‘信徒’,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滋啦——!
刺眼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剩下的八名实验体,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瞬间被吸成了八具漆黑的干尸,软软地瘫倒在隔离舱里。
庞大的生命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晶体。
那块琥珀状的晶体发出一声仿佛满足的嗡鸣,光芒大盛,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而唯一幸存的7号实验体,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全身皮肤下,一条条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晶体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表面的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些,脉动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而7号实验体,则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数据分析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高富看着屏幕上7号实验体虽然昏迷,但各项生命体征反而远超常人的数据,发出了神经质般的低笑。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庄阳,笑容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老庄,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进化!通往神域的门票!”
他走到刘雅身边,拍了拍自己学生还在颤抖的肩膀。
“把7号转移到特级培养仓,用最高规格的营养液维持他的生命,二十四小时监控。”
高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九个已经变成焦炭的实验体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物尽其用的冰冷。
“至于剩下的这些……处理掉,登记为实验耗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浪费了,里面的有机物,还能给养殖场那边当高级蛋白饲料。”
第290章 狂热升级
特级培养仓的观察室内,气氛压抑的近乎凝固。
这里比刚才进行能量诱导的A级实验室,安全等级更高,空间也更小。
只有高富,庄阳,和刘雅三个人,有权限站在这里。
房间的正中央,不是一块简单的防辐射玻璃,而是一整面由超高强度多层复合材料构成的观察墙。
墙的另一边,就是特级培养仓。
7号实验体,那个在献祭了九个同胞后唯一幸存下来的男人,此刻正被无数精密的机械臂固定在培养仓的正中央。
他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白色,但身体的线条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浓稠的,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特级营养液,将他完全包裹。一根根比手臂还粗的能量和物质输送管道,连接着他的后颈,胸口,和四肢。
“老庄,你来看。”
高富指着面前一排屏幕上,那些平稳的像是教科书一样的数据曲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完美的能量循环。我们从天照’晶体上引导过来的能量,正通过他的身体,进行着稳定而高效的转化。”
“他的细胞活性,已经提升到了正常人类基准值的一千两百倍!新陈代谢速度,是之前的三十倍!而能量的吸收与转化效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三以上!”
他看着培养仓里那个沉睡的男人,眼神狂热的就像在看一件亲手打磨的艺术品。
“我们成功了,老庄!我们找到了那把能和‘神’产生共鸣的钥匙!”
庄阳的脸色很难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言不发的盯着屏幕上另一组数据。
那是7号实验体的基因序列稳定性分析。
虽然整体平稳,但在曲线的末端,已经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这只是暂时的平移。”庄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高富,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等于把一个消防栓的高压水龙头,直接插进了一个玻璃杯里。它随时都可能会崩溃。”
“那是旧时代的物理学!”高富嗤笑一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现在是新时代的生物学!他是被选中的!他的基因正在能量的催化下,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跃迁!一次从凡人到神的进化!”
刘雅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快速的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记录着海量的数据。
-她面无表情,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那过于用力的指尖,和微微泛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报告高院士。”她开口,声音干练,听不出任何情绪,“7号实验体细胞线粒体能量输出效率,再次提升百分之三。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看到没有?”高富拍了拍庄阳的肩膀,“正常!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声尖锐的,打破了所有人幻想的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个观察室!
控制台最上方的一排红色警示灯,疯狂的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高富脸色一变。
“高院士!”一名一直守在基因序列监测仪前的年轻研究员,发出了带着颤音的惊叫。
“数据异常!7号实验体的基因序列……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无序的崩溃和重组!”
高富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那名研究员。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瞬间变得如同狂风中杂草般的曲线。
“崩溃?不!这不是崩溃!”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疯狂的光芒,“这是进化!是失控的加速进化!”
“快!切换培养仓内部画面!”
刘雅立刻执行了命令。
观察墙的视角瞬间切换。
只见培养仓的绿色营养液中,7号实验体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冒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惨白色气泡。
气泡破裂后,下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团正在疯狂增殖的,如同肿瘤般的肉芽组织!
他的四肢开始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角度扭曲,拉长。骨骼断裂又重生的声音,即使隔着厚厚的观察墙,都仿佛清晰可闻。
原本还算清澈的营养液,迅速被大量的血液和脱落的组织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停下来!高富!快停下来!”
庄阳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他冲到高富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大吼。
“立刻切断能量供应!他要炸了!这东西会把整个b9层都污染的!”
“不!不能停!”
高富一把甩开庄阳的手,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快要贴在了观察墙上。
他像是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迷住了。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数据……”他喃喃自语,“我要看他的极限在哪里!我要看一个凡人的身体,在‘神’的能量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刘雅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但她的手依然稳定地悬在控制台上,准备随时执行命令。
“警告!体内核聚变反应失控!细胞正在发生无法控制的恶性增殖!”
“警告!培养仓内部压力正在指数级升高!已突破安全阈值!”
“警告!约束力场出现衰减!”
一连串的系统警告,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面号称可以抵御炮弹直击的观察墙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7号实验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他变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由扭曲的肢体,跳动的肿瘤,和破碎的骨骼组成的,正在疯狂脉动的血肉聚合体。
这团怪物占据了整个培养仓,还在不断的膨胀,挤压着周围的一切。
在它那模糊的核心处,一道道不稳定的蓝色电弧,正在疯狂闪烁。
“要爆了!”庄阳绝望的大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
特级培养仓,那个由人类最高科技打造的囚笼,像一个被从内部撑爆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一瞬间,观察室内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紧接着,一股由过载的能量,混合着滚烫的营养液,和无数血肉碎块组成的恐怖冲击波,狠狠的撞在了观察墙上!
观察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无数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墙面。
墙体虽然没有完全破碎,但冲击波还是撕裂了连接处的密封结构。
噗!
大量的,带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和组织碎片,从裂缝中高压喷射进来,糊满了整个观察室的天花板和墙壁。
整个世界,仿佛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短暂的混乱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应急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这片狼藉。
庄阳瘫倒在地上,扶着墙壁剧烈的干呕。
刘雅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那面被血肉涂满的观察墙,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惊和恐惧。
高富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
他缓缓的,一步步的,走到了那面破碎的观察墙前。
他的白大褂上,也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物。
他伸出手,轻轻抹开玻璃上的一片血污,看着培养仓内那一滩已经无法辨识,如同肉酱般的残骸,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者后怕。
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败作品的,极度的失望。
“材料太差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不行。”
“材料?”庄阳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眼睛血红。
“高富!你他妈管那个叫材料?!我们刚刚亲眼看着一个人,在我们面前,把自己活生生撕成了一堆烂肉!你管这叫材料不行?!”
“不然呢?”
高富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庄阳。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证明了普通人类的基因,是多么的脆弱和低劣。它就像一个纸杯,根本无法承载神的能量。稍微一点点的灌注,整个结构就直接崩溃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恶心的东西。
“这个失败品,非常有价值。”
“它为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为我们指明了唯一正确的方向。”
“什么正确的方向?”庄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再找十个,一百个人来,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这样的肉酱吗?”
高富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绕过庄阳,走到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刘雅面前。
“刘雅。”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刘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
“去。”高富的语气不容置疑,“准备001号和002号的转移程序。”
“既然普通的材料不行,那我们就用最好的。”
“你疯了?!”
庄阳彻底破防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富,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001号是唯一的完美共生体!002号是尸王镰刀!你想对他们做什么?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们也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吗?!”
“不。”高富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001号不同。她的基因是完美的,是天生就能兼容这种能量的圣体。她不是容器,她本身就是新的神。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他的目光转向地下更深处,那个关押着尸王镰刀的方向。
“至于002号……它的身体强度是人类的几十倍,骨骼密度堪比合金,再生能力更是超乎想象。如果连它都承受不住,那才说明我们的理论,存在根本性的错误。”
他重新看向刘雅,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二小时之内,我要在这间实验室里,看到001号和002号。”
“清理一下这里。”
高富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人打扫一个普通的垃圾堆。
“这次,我们要一步到位。”
“我们要在这里,创造出真正的神。”
第291章 无效数据
刘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高富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锁死了她因为恐惧而几乎停摆的思维。
服从。
这是她作为学生,唯一能做,也唯一会做的事情。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消化的震惊,但她的身体,已经像一台被输入了指令的精密机器,僵硬地转过身,准备走向通讯控制台。
“站住。”
一个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的声音响起。
是庄阳。
刘雅的脚步停住了,她有些茫然地回头。
庄阳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再看高富。他只是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扶了扶被撞歪的黑框眼镜,一步步走到了那面布满裂纹和血肉的观察墙前。
那里,曾经是特级培养仓,蜂巢科技的结晶。
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如同三流恐怖片里的屠宰场布景。
高富皱起了眉,他不喜欢庄阳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更习惯那个会对着他咆哮,会因为愤怒而脸红脖子粗的老头。
此刻的庄阳,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你说的对,高富。”
庄阳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冰冷的墙壁,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材料确实是垃圾。”
这句话让高富愣了一下,也让准备开口呵斥的庄阳,将话咽了回去。
“一个脆弱的,结构简单的,杂质太多的基因容器。”庄阳的声音像是在做一次冷静的实验报告总结,“我们往里面注入了远超它承载极限的能量,然后它炸了。这很合理,符合基本的物理和生物学规律。”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高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和高富如出一辙的,审视失败品的冰冷。
“但是,高富。这次实验真正的失败,不是材料不行。”
“是我们不行。”
“是我们把一场本该严谨、精密的科学探索,变成了一场粗暴、愚蠢的爆破拆除。”
庄阳走到一台还算完好的数据终端前,调出了几秒钟前,7号实验体基因崩溃时的最后数据记录。
屏幕上,是无数条瞬间飙升到顶端,然后又戛然而止的混乱曲线。
“看看这个。”庄阳指着屏幕,“这叫什么?这不叫数据,这叫噪音!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混杂着污染和能量残骸的垃圾!”
“我们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基因在哪个节点开始崩溃?细胞增殖的极限速率是多少?能量转化在哪个环节出现了不可逆的劣变?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高富那名为“科学家”的骄傲。
“我们只知道,它炸了!然后留下这一地的狼藉!我们像一群原始人,把一个我们不理解的黑匣子扔进火里,然后看着它爆炸,最后对着一堆碎片面面相觑!这不是科学!这是渎神!是对我们自己智慧的侮辱!”
高富的脸色变了。
“渎神”这个词,让他眼中的狂热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阴沉。
庄阳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他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高富的眼睛。
“7号实验体,只是一个玻璃杯,摔了就摔了。我们可以再找一百个,一千个。”
“但是001号和002号呢?”
“高富,那不是玻璃杯!那是我们手里最后,也是唯一的两个传世的水晶圣杯!是旧时代基因技术的巅峰!是新世界唯一的可能性!”
“你想对它们做什么?把它们也扔进这个被污染的屠宰场里?用同样的方法,给它们插上管子,然后把能量阀门拧到底?你期待看到什么?一朵更绚烂的烟花?还是这两摊更大一点的肉酱?”
“那将是蜂巢历史上最愚蠢,最不可饶恕的浪费!”庄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会因为一次粗暴的操作,永远失去揭开最终秘密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失败!”
高富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庄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但庄阳那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浪费。
失败。
他可以接受死亡,可以接受破坏,但他无法接受一次毫无价值的、浪费了顶级材料的彻底失败。
那将是对他身为首席科学家的终极否定。
“我们不能再这样干了。”庄阳看出了高富的动摇,立刻抛出了自己的方案,语气也从质问转向了探讨。
“我们必须有一个全新的,更严谨,更可控的方案。为了获得最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实验数据。”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净化。这个实验室已经彻底被污染了。7号实验体崩溃时释放的基因碎片和能量噪音,会对下一次实验造成不可预估的干扰。我们必须彻底封锁这里,用最高等级的生物净化程序,把这里清理得比手术室还干净。”
“第二,约束。事实证明,现有的约束立场和培养仓,就是个笑话。我需要时间,重新设计一个全新的,多层嵌套式的能量循环和物理约束系统。它不仅要能承受住至少比刚才强十倍的能量冲击,还要能像一个精密的水泵一样,精准调控能量的流速和压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缓冲。”
庄阳看着高富,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构想。
“直接用‘天照’的能量去灌注,太粗暴了。神的能量,凡人无法直接使用,我们需要一个‘翻译器’,一个‘变压器’。”
“我的建议是,先用‘天照’的能量去改造一种高强度的惰性生物质,把它变成一个稳定可控的能量源,一个‘能量电池’。然后,我们再用这个‘电池’,以我们设定的、绝对安全的速率,对实验体进行阶梯式的、可随时中断的能量注入。”
“每提升一个功率等级,我们就进行一次全面的数据采集和基因序列分析。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揭开进化的秘密,而不是像个莽夫一样,一锤子把它砸烂。”
他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
“而且,我们必须先用002号。它那堪比合金的身体和变态的再生能力,是完美的压力测试平台。只有在它身上跑通了全部流程,采集到了从量变到质变的完整数据模型,我们才能去触碰001号。”
“我们是在创造神,高富。”庄阳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而不是在赌桌上,把我们最后的筹码,一把推出去,听个响。”
整个观察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剩下被破坏的设备发出的,微弱的电流声。
刘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庄阳,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恐惧之外的,一丝混杂着敬佩和茫然的情绪。
高富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大脑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
净化、新约束系统、能量缓冲、阶梯式注入、用002号做压力测试……
庄阳提出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指向了刚才那场失败的核心原因,并且从理论上,极大地提高了实验的成功率和数据的可控性。
这套方案,比他自己那个简单粗暴的“换个材料再来一次”的计划,要严谨、完美一万倍。
这确实……更像一个真正的科学家该做的事情。
许久之后,高富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度的平静。
“你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他说道。
“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拖延时间?”
“你不需要相信我。”庄阳迎着他的目光,“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是想看到一个可控的,完美的进化过程,还是想再看一次这样绚烂的,但毫无意义的烟花?”
高富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七十二小时。”
他最终开口,给出了自己的期限。
“我给你七十二小时。我要看到你那套全新的约束系统和能量缓冲方案的完整设计图和理论模型。如果它能说服我,我就按你说的做。”
“但如果你的方案有任何一丝瑕疵,或者七十二小时后你拿不出东西……”
高富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神经质的笑容。
“那我们就用我的方法,为001号和002号,举办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他不再看庄阳,而是转向僵在一旁的刘雅。
“你。”他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庄阳院士的助手。他需要什么权限,什么资源,你都给我第一时间满足。同时,把他所有的工作进度,每小时向我汇报一次。”
“是……高院士。”刘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高富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实验室,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清理这里。在我回来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失败的痕迹。”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观察室。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关闭,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同带走。
庄阳一直紧绷的身体,在门关上的瞬间,猛地一软,靠在了背后的墙上。
他缓缓滑倒在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赢了。
他用一个疯子的逻辑,说服了另一个疯子,为那个孩子,也为整个蜂巢,争取到了宝贵的七十二小时。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出一个真正可行的,能镇住高富的方案。
第292章 可控失败
七十二小时后。
蜂巢,地下九层,核心生物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重启。
那间被摧毁的特级培养仓已经被拆掉,换上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系统。无数粗壮的能量管道和数据线缆从天花板和地板下伸出,汇入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这个装置由多层银白色合金构成。
这就是庄阳在七十二小时内全力设计出的“多层嵌套式能量循环与物理约束系统”。
它的核心是三层独立的超高强度合金腔室,可以逐级泄压和隔离。每层腔室之间都填充着能吸收高能粒子的电磁流体。
在它旁边,还有一个稍小一些的圆柱形装置,里面浸泡着一团经过特殊处理的惰性生物质。那是庄阳设计的“能量电池”,此刻正通过一根独立的管道,和关押着“天照”晶体的A级实验室相连。
整个实验室不再显得疯狂失控,反而有一种冰冷严谨的工业感。
“滴——”
主控台发出一声轻响,宣告所有系统自检完毕。
庄阳站在焕然一新的观察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绿色的“正常”标识,紧绷了七十二小时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高富就站在他身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审视着这套新系统。
高富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认可,证明庄阳的设计通过了他的考核。
刘雅则站在全新的控制台前,她的位置比之前更重要。
此刻,她不仅负责监控主实验的全部数据流,在她的操作界面左下角,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
窗口里显示着一个高度放大的显微图像。
图像中,几颗淡金色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微小孢子,正悬浮在一种特制的培养基里。
它们是001号样本的共生孢子。
在庄阳和高富为了新方案争分夺秒的时候,刘雅利用自己的权限,悄悄进行着另一项被高富默许的平行实验——研究这些孢子对普通生物组织的寄生与改造能力。
此刻,她正一心二用,一边执行着庄阳下达的指令,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些孢子接触到一小块实验鼠肌肉组织后的细微变化。
“新实验体已就位。”
刘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主屏幕。
屏幕上,最内层的合金腔室里,一个同样赤裸的日本男人被固定在中央。
他是新的俘虏,眼神惊恐。
“高院士,庄院士。”刘雅回头请示,“‘可控失败’一号协议,准备就绪。”
“开始吧。”高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倒要看看,你这套昂贵的新玩具,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数据垃圾。”
他对这场注定要失败的实验毫无兴趣。
在他看来,这只是安抚庄阳这个老顽固的必要程序。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地下更深处的002号样本——那具被命名为“尸王”的实验品上。
庄阳没理会他的嘲讽,深吸一口气,戴上通讯耳机。
“刘雅,启动‘能量电池’预充能程序。”
“是。”
“能量引导开始。目标功率,百分之一。能量流速,每秒0.5个标准单位。”
随着庄阳一声令下,那台“能量电池”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微弱的“天照”能量经过层层过滤和转化,被精准的注入合金腔室。
“啊……”
实验体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和上一次7号实验体的反应不同,他的生命体征虽然在飙升,但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内。
“基因序列出现微弱波动,波动率0.01%,在可控范围内。”
“细胞活性开始提升,未发现恶性增殖迹象。”
控制台前,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研究员汇报道。
“很好。”庄阳眼神沉稳,“维持当前功率十分钟。记录下每一个阶段的细胞形态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富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在他看来,这种慢吞吞的实验进度,是在浪费“天照”能量。
“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三。”十分钟后,庄阳下达了新的指令。
实验体的反应开始加剧,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青筋,肌肉也开始不自主的抽搐。
但一切,依然在数据的掌控之中。
“基因序列波动率0.08%,出现少量无意义的基因片段增生。”
“细胞线粒体能量输出效率提升,出现轻微的‘能量溢出’现象。”
……
“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十。”
……
“警告,实验体骨骼出现微观层面的结构性损伤!”
……
“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二十五。”
……
“警告!实验体皮肤角质层开始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部分神经末梢信号中断!”
“实验体正在丧失痛觉!”
实验在庄阳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每一步能量的提升,都会带来实验体新一轮的变化和损伤,而这些变化和损伤,都被大量的传感器忠实的记录下来,汇聚成数据流。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
“功率百分之五十。”庄阳沉声说道,“这是理论上的最后一个安全阈值。”
当能量再次提升时,实验体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脑波活动读数,在一个剧烈的峰值后,变成了一条缓慢起伏的直线。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代表着高级思维活动的大脑皮层,已经彻底“死亡”。
转化,完成了。
没有爆炸,没有失控的变异。
只有一个结果。
固定在腔室中央的,是一具标准的低阶丧尸。
它保留了人类的外形,皮肤呈现出僵硬的灰白色,双眼浑浊,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低吼,四肢正在徒劳的挣扎着。
“切。”
高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个小时,耗费了那么多的资源,就为了制造一个我们在城外随处可见的垃圾?”
他转过身,看向庄阳,眼神冰冷。
“够了,庄阳。你的表演结束了。这个成功的失败品,证明了你的方案和我的一样,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浪费了七十二个小时,得到了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他转向刘雅,准备下达命令。
“处理掉这个东西,准备转移0…”
“不。”
庄阳的声音打断了他。
“高富,恰恰相反。”
“表演,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庄阳一个箭步走到主控制台前,直接接管了最高权限。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高富甚至还没来得及呵斥他这越权的行为,观察室里所有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
合金腔室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三维能量结构模型和基因序列对比图。
“刘雅!”庄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保存刚才获取的全部原始数据,建立‘可控失败一号’数据库!”
“同时,启动‘逆向解析程序’!”
刘雅猛地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高富。
但在接触到庄阳那锐利的眼神时,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是!”
她开始全力配合庄阳的操作。
“你在干什么?!”高富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怒意。
“我在做你最不屑也最该做的事——分析失败。”
庄阳头也不回,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腔室内亮起数十道新的扫描光束,开始对那具刚转化的丧尸进行从细胞到能量层面的彻底剖析。
“看看这个,高富。”庄阳指着主屏幕上一个正在飞速构建的三维模型。
模型的主体,是那具丧尸的能量循环系统。
“看到了吗?这条红色的主能量回路,它的能量转化效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二。大量的能量,都在这个节点被浪费掉了,形成了我们观测到的‘能量溢出’现象。”
他又指向另一张基因图谱。
“还有这里,在能量冲击下,第7号染色体上的这段基因链发生了结构性崩塌,直接导致了它的大脑皮层坏死。这才是它变成没有智慧的行尸走肉的根本原因!”
“还有它的骨骼、肌肉、神经系统……它身上每一处缺陷、每一次错误的变异、每一次能量浪费,我们全都记录下来了!”
庄阳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被镇住的高富。
“你以为我只是在制造一个失败品?不!我是在获取一份失败的说明书!一份关于普通基因在‘神’的能量下,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的完整路线图!”
“我们之前只知道终点是爆炸,却不知道过程中的风险。现在,这个‘废物’正在为我们绘制一幅精确的地图!”
“知道了哪里是错路,反过来也就知道了正确的路在哪里!”
高富彻底愣住了。
他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找到正确的材料,然后一次成功。
但他从未想过,可以从一个彻底的失败品身上,反向推导出通往成功的路径。
“我们将以这份数据为基础,建立第一个‘负向进化模型’。”庄阳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他彻底掌握了话语权,“下一次实验,我们的目标,就是用技术手段,修复掉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缺陷。然后我们再看,它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化。”
“一步步来,高富。就像登山,我们每一步都留下记号,每次失误都总结经验。直到我们摸清了所有情况,才能安全的站到山顶。”
庄阳看着他,缓缓说到。
“现在,你还觉得,它是废物吗?”
高富沉默了。
他看着那具在腔室里嘶吼的丧尸,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有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心被点燃的兴奋。
庄阳没有再逼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了这一局。
他成功的将整个实验室的注意力,从高富那“下一步,创造新神”的疯狂构想,拉回到了“分析当前结果,建立数据模型”的科学轨道上。
他为自己,为001号和002号,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刘雅。”他转向自己的新助手,“逆向解析程序预计需要四十八小时。在此期间,维持实验体的最低限度生命体征。你,还有你,”他指了指旁边两名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年轻研究员,“跟我一起,我们有得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高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那份“失败说明书”的解读之中。
刘雅站在原地,看着庄阳的背影,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高富,最后,她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自己屏幕角落里,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显微镜下,那颗金色的孢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在实验鼠的肌肉组织上,扎下了第一根看不见的根须。
第293章 变数
生物实验室地下九层。
高富带来的那种狂热、失控、充满硫磺味的气息,被庄阳用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和一场堪称完美的可控失败彻底清洗。
现在,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和研究员们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清脆响声。
庄阳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指挥官,冷静、精确地调度着每一个数据流,分析着每一项异常,他的团队在他的指令下高效运转,将那具被固定在腔室里的丧尸,从里到外剖析得一清二楚。
高富站在观察室的角落,双手抱胸,像一头被迫蛰伏的猛兽。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庄阳和他那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研究员。
庄阳的失败说明书理论确实镇住了他,但不是说服,而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更具诱惑力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能通过分析失败来反推成功……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更精确,更完美地去设计他的新神?
一种夹杂着不甘、嫉妒和病态好奇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滚。
“滴——滴——滴——”
一声急促的、代表着最高权限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实验室的平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最高指挥权限访问请求已通过。】
【最高领袖,预计五分钟后抵达b9实验室。】
空气瞬间凝固。
李伟?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庄阳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上次的爆炸事故,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蜂巢的最高统治者。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富。
果不其然,高富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残忍的笑意。
他输了上一局,但真正的裁判现在到场了。
他已经想好了措辞,要把庄阳这套“效率低下”的方案,在李伟面前贬得一文不值,然后重新夺回“造神计划”的主导权。
庄阳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
不行。
绝不能让高富先开口。
“刘雅。”庄阳猛地转头,声音不容置疑,“立刻接通最高指挥中心通讯频道,紧急事态,我需要在领袖抵达前,进行前置口头汇报!”
高富嗤笑一声:“怎么?想抢先告状?庄阳,你以为领袖会关心你那份画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失败本质的‘说明书’?”
庄- 阳没有理他。
他很清楚,面对李伟这种绝对的实用主义者,任何关于科学伦理的争辩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用李伟的语言,去解释这件事。
“接通了,庄院士!”刘雅快速操作着,将一条加密线路推送了过来。
庄阳抓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用最快、也最冷静的语速开口。
“最高指挥中心吗?我是庄阳。紧急事态汇报,需立刻转达最高领袖。”
他没有等对方回话,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领袖,关于b9实验室七号实验体的事故,我必须向您阐明,那并非一次单纯的失败,而是一次成功的‘压力测试’,它彻底暴露了我们之前沿用的‘造神’方案存在根本性的、灾难性的缺陷。”
他刻意加重了“造神”两个字的读音。
“之前的方案,可以概括为‘暴力灌注’。就像把航空燃料直接倒进一辆普通汽车的油箱里,结果必然是车毁人亡。七号实验体的爆炸,以及特级培养仓的损毁,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方式,是赌博,不是科研。尤其是在面对我们最珍贵的001号和002号样本时,任何一次赌博失败的代价,都是蜂巢无法承受的。”
他停顿了半秒,给了对方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立刻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理念。
“基于这次测试,我的团队在七十二小时内,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名为‘可控失败协议’的研发路径。”
“领袖,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应该是去创造一个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控制的‘神’。那对蜂巢而言,不是福音,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逆向解析’这股来自‘天照’的力量,将它变成一种可控的、可量产的、最终可武器化的稳定技术!”
“稳定、量产、武器化!”
庄阳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敲在一个最高军事统帅最关心的节点上。
“刚才的实验,我们成功获取了普通人类基因在能量冲击下,走向崩溃的全部路径数据。我们得到了一份‘失败的蓝图’。有了它,我们就能反向推导出成功的配方。”
“我的最终目标,是为蜂巢打造一条可以稳定生产超级士兵的‘生产线’,而不是去赌一张中奖率极低,且奖品是恶魔还是天使都未可知的彩票。”
“恳请领袖在听取任何其他方案前,优先考虑此方案的战略价值与安全性!”
庄阳的汇报简短、有力,直击要害。
他没有攻击高富,却把高富的方案,彻底钉在了“鲁莽”、“危险”、“不可控”的耻辱柱上。
另一边,高富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庄阳的嘴皮子这么利索,几句话就把他描绘成了一个要把蜂巢带入火坑的疯子。
“一派胡言!”他想去抢夺通讯器,但已经晚了。
在庄阳汇报的同时,刘雅正心无旁骛地维持着通讯线路,但她的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在自己操作台那个隐蔽的角落。
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实验窗口。
画面中,那块被金色孢子寄生的实验鼠肌肉组织,正在发生着某种超出她理解的变化。
那颗金色的孢子,像一颗心脏般,在组织内部缓慢而有力地脉动着。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肌肉细胞没有崩溃,也没有增殖,而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然后重组成一种全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微观晶格结构。
不是寄生,也不是吞噬。
是同化。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对低维度生命形态的,一次降维打击式的完美改造。
刘雅的呼吸停滞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第三条路。
一条既不同于高富的“暴力成神”,也不同于庄阳的“量产士兵”的道路。
一条……真正通往“完美”的道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发现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主屏幕上的红色大字再次刷新。
【最高领袖已抵达b9层入口。】
滋——
观察室那扇厚重的、由多层合金打造的圆形气密门,发出一声泄压的轻响,开始缓缓向侧面滑开。
高富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满污迹的白大褂,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自信而偏执的笑容。他不相信,靠着一个ppt,庄阳就能抹杀掉自己多年的功劳。
庄阳则缓缓放下了通讯器,挺直了腰杆,像一个准备迎接最终审判的士兵。
-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决定整个实验室,乃至001号和002号命运的正面交锋。
刘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狂跳。
她下意识地关闭了那个秘密窗口,将那份足以颠覆一切的数据,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气密门完全打开。
刺眼的白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
为首的,正是李伟。
他没有穿任何特殊的防护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神情平静,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第一时间扫过了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庄阳和高富的身上。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如同铁塔般的亲卫。
整个观察室的气氛,在他踏入的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的汇报,我听到了。”
李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庄院士。”他先看向庄阳,“你说,你拿到了一份失败的蓝图?”
第294章 新神
“蓝图?”
李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绕过了挡在前面的高富,走到了庄阳面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让庄阳感到一种仿佛能被看穿灵魂的压迫感。
“是的,领袖。”庄阳强迫自己迎着李伟的目光,“一份详尽的、记录了普通人类基因在天照能量下,如何从第一个细胞开始,一步步走向崩溃、坏死、最终变成丧尸的完整数据图谱。我们称之为,负向进化模型。”
他指向主屏幕,刘雅立刻配合地调出了那份刚刚建立的数据库。
上面没有华丽的渲染,只有冰冷、复杂,但逻辑清晰的数据模型和三维结构图。
“高富院士之前的思路,是寻找能承受能量的‘圣杯’。而我的思路是,通过分析‘纸杯’是如何破碎的,来制造出我们自己的‘钢杯’。”庄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至少十七个会导致基因崩溃的关键节点,和三十五个会造成能量无效逸散的结构缺陷。”
“我的团队,有信心在两周内,针对这些缺陷,开发出第一代基因稳定诱导剂。最终目标,是打造一条可以稳定、可控、低成本生产强化士兵的生产线!”
“生产线?”高富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发出一声嗤笑,走上前来,站在李伟的另一侧,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领袖,请不要被他这套听起来很完美的理论迷惑了。”高富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两周?一个月?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庄阳院士想要的是一群更强壮的猴子,而我,要为您献上一位真正的神!”
“暴力灌注的风险确实存在,但那是因为材料不对!7号实验体是个废物,他的基因根本不配承载神的荣光!”高富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但是001号不同!她是完美的,是天生的圣体!我们不需要去制造什么‘钢杯’,因为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个来自神域的水晶圣杯!”
他死死盯着李伟的眼睛:“领袖,给我权限,一天之内,我就可以让您看到一个真正的奇迹!一个拥有自我意志,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新神!这才是蜂巢在末日中立于不败之地的终极保证!”
“高富,你这是在玩火!”庄阳怒吼道。
“我玩的是火,而你,是在过家家!”高富寸步不让。
观察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代表着稳定、可控、量产化的未来。
一个代表着高风险、高回报、创造奇迹的未来。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了李伟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高领袖的最终裁决。
李伟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听着两个顶级科学家的争吵,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两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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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领袖。”
一个清脆,但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刘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女孩身上。
高富皱起了眉,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庄阳也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个一直盲从高富的女孩想干什么。
刘雅的脸因为紧张而一片煞白,但她还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从控制台后走了出来,站到了李伟面前。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领袖,高院士,庄院士。或许……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高富愣住了。
刘雅没有理会导师的惊讶,她转身快速操作,将自己那个秘密实验的数据,调取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高度放大的延时显微影像。
画面中,一颗金色的,如蒲公英种子般的孢子,在接触到一块粉红色的实验鼠肌肉组织后,并没有像病毒一样入侵,也没有像寄生虫一样吞噬。
它只是轻轻地扎下了根。
然后,奇迹发生了。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肌肉细胞像是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指令,主动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有机物,然后又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重组成了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完美的六边形晶格结构。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完美的生命形态,对低维度生物的一次彻底的、降维打击式的改造。
不是征服,是同化。
不是进化,是飞升。
“这是……001号的共生孢子。”刘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发现,它自身就拥有一种完美的、稳定的同化能力。它不需要‘天照’的能量去强行改造,它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剂,去激活它自身的潜能。”
高富和庄阳彻底被屏幕上的画面镇住了。
他们像两个争论不休的石器时代工匠,突然看到了一个后现代艺术家用3d打印制造出的完美雕塑。
“完美的结构……毫无能量逸散……这……这是真正的神之造物……”高富喃喃自语,他眼中的狂热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所取代。
庄阳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引以为傲的“负向进化模型”,在这份完美的“正向飞升”数据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李伟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科学家,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完美”。
“催化剂?”他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领袖。”刘雅立刻回答,“理论上,‘天照’的能量,就是最好的催化剂。我们不需要用它去‘灌注’,我们只需要用它,为001号创造一个能量场,轻轻地推她一把。”
“成功率有多少?”李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刘雅、高富、庄阳,三个代表着蜂巢最高科研水平的大脑,在这一刻,第一次达成了统一。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出了答案。
“百分之九十九。”庄阳说。
“那百分之一的风险是什么?”李伟追问。
“风险是……”高富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我们不知道,被完全激活的001号,最终会变成什么。我们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神,降临在人间,会是什么样子。”
李伟沉默了。
整个实验室,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准备实验。”
……
半小时后。
实验室被重新配置。
001号,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总是抱着一个洋娃娃,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被带到了实验室中央。
她似乎对周围这些冰冷的仪器和紧张的大人毫无察觉,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当她看到角落里那具被固定在腔室里,正在无意识嘶吼的丧尸时,她甚至还偏了偏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刘雅姐姐,那个叔叔,是在玩游戏吗?”
刘雅的心猛地一揪。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是啊,叔叔在玩一个睡觉的游戏。等一下,我们也要玩一个游戏,好不好?睡一觉,醒来后,你就能长得很高很高了。”
“真的吗?”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真的。”
刘雅将她抱起,轻轻地放进了那套全新的,由庄阳亲自设计的约束系统的核心腔室。
和之前的实验体不同,没有任何管线连接到她的身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里面,抱着她的洋娃娃。
“一切准备就绪。”庄阳的声音沙哑。
“能量催化场,开始启动。”高富按下了按钮。
李伟站在观察室的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嗡——
一股经过精确控制的,“天照”的能量流,被注入腔室。
它没有直接接触女孩,而是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
女孩似乎感觉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抱着娃娃,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睡着的瞬间。
她体内那些沉睡的金色孢子,被彻底激活!
轰!
刺眼的金光,猛地从女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连同她怀里的洋娃娃,瞬间被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金色光茧所包裹!
“警告!能量读数瞬间爆表!”
“生命体征……无法解析!她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跃迁!”
“腔体内部空间结构出现微弱扭曲!”
控制台前,警报声响成一片!
但李伟、高富和庄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光茧。
光茧内部,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在拉长,在重塑。
从一个孩童的轮廓,迅速变成了一个少女的轮廓。
一米五……
一米七……
一米八……
几分钟后,光芒缓缓散去。
咔嚓。
一声轻响,金色的光茧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腔室中央,那个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拥有着黄金比例身材的年轻女性。
她全身赤裸,皮肤像最顶级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一直垂到脚踝。
她的身高,经过系统精确测量,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八十六公分。
她的容貌,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带着神性的美丽。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仿佛一件刚刚诞生于世的艺术品。
“成功了……”庄阳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就在这时,实验室顶部的一根能量管道,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波动,不堪重负,猛地爆裂开来!
噗!
一块带着高温的,锋利的金属碎片,呼啸着射向那具完美的躯体!
“小心!”刘雅失声尖叫。
碎片精准地划过女人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一秒钟都不到,就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中,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强大的再生能力!
而那块射伤她的金属碎片,在飞出去不到两米后,猛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这个念力强度……”一名负责监测的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直接突破上限的读数,声音都在发抖,“比003号样本的峰值……至少强了十倍!”
腔室里,那个新生的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纯粹的金色,里面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生灭的星系。
她的目光扫过观察室,扫过那些因为震惊而呆立当场的人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李伟的身上。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
一丝好奇。
她歪了歪头,朱唇轻启,吐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声音空灵,悦耳,仿佛来自天外。
“你,就是我的……父亲吗?”
第295章 李鹤
李伟看着眼前这个由女孩瞬间“长成”的女人,她的那句“父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那颗早已被末日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湖上,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局面。
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造物,睁开眼第一个认定的,竟然是创造者。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远比单纯的武器或工具要复杂得多。
李伟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不是科学家,他是统帅。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份“雏鸟情节”背后所代表的,是绝对的控制权和无条件的信赖。
这是比任何物理约束和精神钢印都更强大的枷锁。
“是。”
李伟上前一步,走到了腔室的边缘,隔着能量场,平静地迎着那双纯金色的眼眸。
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温和的神情。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001号。”
“你姓李,名鹤。”
“李鹤。”
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鹤,仙禽,高洁而强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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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
女人,不,现在应该叫李鹤了。她歪着头,似乎是在品味这个新词汇的发音。
她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指向自己。
“我……是……李鹤?”
“对,你是李鹤。”李伟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鹤。”她重复了一遍,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有些笨拙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整个冰冷的实验室,都仿佛有了一丝暖意。
但这份暖意,很快就被高富和庄阳那炙热的眼神打破了。
“领袖!”高富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的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完美!她太完美了!她的基因序列,她的能量循环,这简直就是宇宙的奇迹!我请求,立刻对她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扫描和组织切片!我们必须得到最原始的数据!”
“不行!”庄阳紧随其后,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高富面前,“高富你疯了?!她才刚刚‘出生’!你就要对她动刀子?她不是你那些实验耗材!”
他转向李伟,神情恳切:“领袖,李鹤现在的状态是一个奇迹,更是一个黑箱。任何粗暴的物理干涉,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我建议,立刻将她转移到最安全的环境进行静养和观察,我们需要的是长期的、非侵入式的数据监测!”
“观察?等我们观察清楚,黄花菜都凉了!”高富嘶吼道,“我们必须立刻解析她的基因,以此为蓝本,启动超级士兵计划的第二阶段!这才是她诞生于此的唯一使命!”
“她的使命不是成为你手术台上的标本!”
两个顶级的科学家,再次为了他们眼中的“神”,争吵得面红耳赤。
“够了。”
李伟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两人闭上了嘴。
他看了一眼腔室里因为两人的争吵而显得有些茫然的李鹤,做出了裁决。
“高富,庄阳,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
“庄阳负责制定一个详细的非侵入式观察方案,我需要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能量来源,她的身体极限,以及她的成长模式。”
“高富,”他转向高富,“我批准你的超级士兵计划。以刚才获取的,李鹤的同化数据为基础,用‘可控失败协议’的模式,开始在002号身上进行实验。我给你最高的权限和资源,但我只要一个结果——稳定。”
“至于李鹤,”李伟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她不是实验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在采集必要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后,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以任何理由对她进行侵入性研究。”
“是,领袖。”庄阳松了口气。
高富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李伟不仅批准了他继续实验,还把更强大的002号作为了实验平台。
“刘雅。”李伟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样本采集,由你来负责。记住,要用最温和的方式。”
“是!领袖!”刘雅的身体猛地一挺。
样本的采集过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顺利。
当刘雅拿着特制的采血针,小心翼翼地靠近时,李鹤只是好奇地看着,没有任何反抗。
因为李伟告诉她:“这是检查身体,不会痛。”
针头刺入那完美的手臂,殷红的血液流入采集管。
当针头拔出的瞬间,那个小小的针孔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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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采集完毕。”
李伟点点头,走过去,亲自打开了腔室的门。
“我们回家。”他对里面那个赤裸的,完美得如同神只的造物说。
……
蜂巢,一号别墅。
这里是李伟的私人住所,也是整个蜂巢最安全的地方。
当李鹤第一次踏出冰冷的实验室,走进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地方时,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好奇。
她像一个真正的婴儿,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柔软的沙发,感受着地毯的质感,又歪着头,看着窗外那片经过精心打理的花园。
李伟没有打扰她,只是让人送来了一套宽松舒适的白色居家服。
当李鹤在李伟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穿上衣服后,她第一次对“父亲”之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她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水杯,偏着头,看向李伟。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什么?
“这个,叫杯子。”
李伟拿起水杯,递到她面前,用最简洁的语言开始了第一堂课。
“它的作用,是用来喝水。”
他亲自倒了一杯温水,做了一个喝的动作。
李鹤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双手,准备去接那个杯子。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
那个坚固的玻璃杯,在她无意识的念力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块。
温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李鹤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困惑”和“无措”的情绪。
她抬头看向李伟,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别怕。”
李伟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不是你的错。”
他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念力卷起,地上的所有玻璃碎片和水渍瞬间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伟重新拿起一个杯子,这次是一个坚固的不锈钢杯。
“你的力量很强。”他看着李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非常强。所以,你需要学会控制它。”
他握住李鹤的手,让她用指尖,再次轻轻触碰杯壁。
“感受它。”李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引导性,“感受你的力量,想象它们是你的手指,你的手臂。收回它们,让它们只停留在你的皮肤表面,而不是冲出去。”
李鹤闭上了眼睛。
她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了极其专注的神情。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
这一次,当她再次接过那个不锈钢杯时,杯子完好无损。
她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但这意味着,她拥有学习和控制的能力。
李鹤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又抬头看看李伟,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纯粹而开心的笑容。
李伟也微微点头,但他的内心,远比表面要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神明之力,心智却如白纸的“女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肩上责任的重量。
他要教她的,不只是如何控制力量。
他要教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什么是蜂巢的利益,什么是……他的意志。
他正在塑造一尊神。
而这尊神的样貌,将完全由他来决定。
第296章 出鞘
一个月后。
蜂巢,一号别墅。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李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和一叠加密报告。
他没看报告,而是看着蹲在窗边给兰花浇水的李鹤。
一个月时间,李鹤已经适应了人类的生活。
她学会了用筷子、穿衣服,认识了三千多个词,还能看懂一些李伟挑给她的风土人情类的书。
她对力量的控制也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不再会捏碎杯子。
此刻,她用纤细的手指控制水壶,一股水流精准的注入花盆,没有一滴溅出来。
那盆兰花一个月前被她带进别墅时,就被她的能量改造了。叶片带着玉石的质感,花瓣上流着淡淡金光,一个月过去,也没有凋谢。
“父亲。”
李鹤浇完水,放下水壶,走到李伟身边安静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鹤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黑发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而不是那个能轻易粉碎金属的新神。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李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李鹤点头,“《世界地理图册》的亚洲部分,都记住了。”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但比一个月前多了些人气。
“很好。”李伟放下茶杯,刚要拿起一份关于002号实验体改造的报告。
嗡——
茶几上的黑色通讯器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红色的紧急警告。
李伟的眼神一凝。
这是战区司令的最高级别通讯。
他拿起通讯器,按了接通。
南方司令部司令顾瀚辰那张沉稳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里。
但此刻,他的表情很凝重。
“首长。”
“说。”李伟只说了一个字。
“情况有变。”顾瀚辰的声音很低沉,“我们的先头部队,第77集团军,四十八小时前抵达了锦官城外围。”
“按照计划,我们对议会首领‘一号’藏身的地下城,进行了火力侦察和渗透。”
“但是,我们遭遇了很强的抵抗。”
顾瀚辰划动手指,传过来一段战场录像。
画面在夜晚拍摄,视角来自一个渗透小队的队员。
镜头剧烈的晃动着。
黑暗中,几道黑影用反常的速度在建筑墙壁上垂直攀爬,躲避着下方的子弹。
它们不是丧尸。
体型更像猎豹,修长,全身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闪着金属光泽。
“这是我们遇到的一种。”顾瀚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画面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它利刃般的前肢划破了一名士兵的动力外骨骼。
火花四溅。
那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拖进了黑暗。
“我们叫它‘猎杀者’,速度快,力量大,还会互相配合。一个十二人的重装小队,碰上三只猎杀者,三十秒内就被全灭了。”
画面切换。
这次是无人机的高空俯拍。
地面上,蜂巢的坦克正在开火,炮弹在远处一个地堡入口炸开。
下一秒,地堡里冲出一个身高超五米的大家伙。
它全身覆盖着厚骨甲,顶着重机枪的扫射,猛的撞向一辆主战坦克。
轰!
一声巨响。
六十吨重的坦克,被硬生生撞翻。
“重装者。我们用穿甲弹,在同一个位置连打三次,才打穿了它的装甲。锦官城里这种生物兵器,数量应该不少。”
顾瀚辰关掉影像,表情严肃。
“首长,我们的情报分析,议会很可能在完蛋前,把他们最重要的生物科技资产都转移到了锦官城。”
“这座地下城现在就是一个怪物巢穴。”
“如果强攻,第77集团军的伤亡会非常大。”
“我需要支援。”顾瀚辰直视着李伟,“我需要一把能精准切开这个堡垒的刀。”
通讯结束。
别墅里很安静。
李伟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他并不意外。
一个快要完蛋的势力,在最后的巢穴里,肯定会布下最狠的后手。
他快速盘算着。
大规模轰炸效果不大,还可能毁掉地下城里有价值的技术资料。
动用林尘?他那把刀虽然快,但面对成规模的生物兵团,恐怕也应付不了。
动用高富对002号的实验成果?
他看了一眼手边的报告。
报告显示,高富的团队已经成功为002号样本‘镰刀’,加装了类似李鹤的能量循环系统。
现在的‘镰刀’,是一个身高三米、有四条手臂,能操控尸潮,还能发射高能骨刺的怪物。
很强,但极不稳定。
报告最后一页,是庄阳用红字标注的警告。
“该实验体很会骗人,它在学着模仿人类情感,想绕过精神控制。建议在进行至少三百小时的稳定性测试前,严禁投入实战。”
一个不稳定的怪物,不能用。
李伟的目光,慢慢转向身边。
李鹤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军事术语,但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遇到了难题。
她能感觉到李伟心里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父亲。”她轻声开口,“你不开心吗?”
李伟看着她那张干净的脸。
是时候了。
这把最锋利的剑,在鞘里待了一个月,该让它出鞘饮血了。
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李鹤。”李伟的声音很平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些坏人。”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着情况。
“他们造了很多怪物,那些怪物在伤害我们的家人。”
“家人?”李鹤偏了偏头,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家人。”李伟指了指投影里那些穿蜂巢军服的士兵,“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家人。”
“他们,在被坏人伤害?”李鹤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理解这个逻辑。
“是的。”
“所以,父亲需要我去,把那些坏人和怪物,都解决掉?”李鹤看着李伟,陈述般的问道。
李伟心里微微一惊。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学习能力。
她已经能理解“解决问题”这个概念了。
“对。”李伟点头,“我需要你去锦官城,把所有会动的,不是我们家人的人和怪物,都清理干净。”
“会痛吗?”李鹤问。
“对你来说,不会。”李伟很肯定的说,“他们很弱。”
“我会回来吗?”她问。
“会。”李伟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温和,“完成任务,就立刻回家。我在这里等你。”
“好。”
李鹤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这是父亲的命令,而且父亲会等她回家。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
半小时后。
蜂巢基地,后方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安静的停在停机坪上。
刘雅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舷梯口,表情有些复杂。
刚刚,她接到了李伟的命令。
由她担任李鹤的随行观察员,记录李鹤的第一次实战。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记录数据。”李伟的声音在加密通讯器里响起,“确保李鹤的安全是第二位。我不认为有东西能伤到她,但我要你记录下她所有的战斗方式、能量波动和情绪变化。”
“还有一点,”李伟的声音顿了顿,“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干涉她的判断。我想知道,一张白纸上,第一次画下的是什么。”
“明白。”刘雅深吸一口气。
远处,李伟的专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
李鹤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套和刘雅同款的黑色作战服,贴身的剪裁显出她完美的身材。
她没带任何武器,只是安静的走着。
但整个机场的空气,都好像因为她的出现凝固了。
她走到飞机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下车的李伟。
“父亲。”
“去吧。”李伟点点头,“记住我教你的,控制好力量。”
“嗯。”
李鹤最后看了李伟一眼,然后转身,直接走上了舷梯。
在进入机舱的瞬间,她回头,对着李伟露出了一个笑容。
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垂直升空,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李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亲手把一个神,送上了战场。
第297章 清理干净
垂直起降运输机悬停在千米高空。
机舱后门敞开,猛烈的气流灌了进来,吹乱了刘雅的头发。
但站在舱门口的李鹤,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却一丝未动。
李鹤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笼罩,不受外界影响。
她的目光穿透云层,俯瞰着下方布满伤痕的大地。
城市废墟、交错的弹道、燃烧的坦克,还有那些在废墟里高速移动,与蜂巢士兵交火的黑色影子。
那就是父亲口中的怪物。
她能看到一个怪物扑倒了一个家人,用前肢撕开了他的喉咙。
她也能看到几个家人躲在一堵破墙后面,用密集的火力把另一个怪物打成碎片。
在她看来,这是一场效率很低的游戏。
双方都在用很笨的方式互相伤害。
“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李鹤忽然开口,向旁边的刘雅问道。
刘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鹤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太基础了,任何一个在末日里活过一天的人,都不会问出口。
这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因为……害怕。”刘雅想了想,试图用李鹤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害怕受伤,害怕……死亡。躲起来,是一种战术,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然后消灭敌人。”
“害怕?”
李鹤重复着这个词。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是她捏碎那个玻璃杯,看到父亲平静的眼神时,心里产生的那种微弱、不舒服的感觉。
她将那种感觉与害怕这个词,建立了初步的联结。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
那些被称为猎杀者的怪物在躲。
那些被称为家人的士兵,也在躲。
李鹤伸出手指,指向下方一队躲在装甲车后面的蜂巢士兵。
“那我们的家人,也在害怕吗?”
这个问题让刘雅的神经猛地一紧。
她无法回答是,那等于否定蜂巢军队的强大。
她也无法回答否,因为那是谎话。
“这叫战术隐蔽。”刘雅艰难的解释道,“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李鹤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就在这时,下方战局突变。
一只猎杀者利用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绕到那辆装甲车的侧后方,猛地扑向一个正在更换弹匣的士兵!
噗嗤!
利爪撕开了动力外骨骼的薄弱处。
那名士兵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拖入了阴影之中。
刘雅所谓的战术隐蔽,失败了。
代价,是一个家人的生命。
李鹤收回了目光,她转过身,面向刘雅。
“我明白了。”
刘雅心里一紧,她不知道李鹤明白了什么。
“躲起来,没有用。”李鹤陈述着她刚刚得出的结论,“只会浪费时间,让更多的家人被伤害。”
她的逻辑很简单,很快形成了一个闭环。
父亲的命令是:解决坏人和怪物。
目的是:保护家人。
现状是:家人正在被伤害。
结论是:必须用更有效率的方式,立刻终止这场游戏。
“我要下去了。”李鹤说。
“等等!”刘雅脸色一变,立刻拦在她面前,“李鹤!我们还没有接到地面部队的协同进攻指令!你不能擅自行动!”
李鹤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紧张的家人,眼神里流露出不解。
“父亲说,清理干净。”
“现在就开始。”
她的逻辑里,没有等待命令这个环节。
父亲的命令,就是最高,也是唯一的指令。
话音刚落,她向前踏出一步。
直接踏出了机舱。
“李鹤!”
刘雅惊呼着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但李鹤并未坠落。
李鹤踏出机舱的瞬间,身体就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包裹着。
她没有坠落。
她在散步。
她仿佛走在无形的台阶上,姿态缓慢,一步步的,从千米高空,走向那片喧嚣的战场。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地面上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蜂巢的士兵,还是那些嗜杀的怪物,都本能的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神迹。
一个黑衣的女人,沐浴在阳光下,身后是飞机巨大的轮廓,缓缓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炮火声、枪声、嘶吼声,都短暂的停歇。
李鹤的脚尖,轻轻落在了一条布满弹坑的街道中央。
那里,正好是两军交火的中心线。
寂静转瞬即逝。
野兽的本能,压倒了那瞬间的震撼。
距离最近的三只猎杀者,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化作黑影,扑向这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猎物。
“小心!”
蜂巢的阵地上,一个年轻士兵下意识地吼道,举枪想要射击,却被身边的老兵一把按住。
“别开枪!会打到自己人!”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面对这致命的围攻,李鹤只是静立不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怪物。
她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三只飞速扑来的猎杀者,在距离她身体还有三米的位置,猛地僵住了。
它们保持着前扑的姿态,被定在半空,四肢乱划,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李鹤终于抬眼,看向了其中一只。
她能感受到,从那怪物的躯壳里,传来一种强烈又混乱的情绪,比她当初捏碎杯子时的感觉要强烈得多。
“原来,这就是害怕。”
她轻声说。
说完,她五指微拢。
咯吱——!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三只被定在空中的猎杀者,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向内挤压。
黑色的角质装甲寸寸崩裂,体液和内脏被挤了出来,最后,三头三米多长的怪物,被硬生生捏成了三个不到半米宽的血肉圆球。
啪嗒。
三个血肉圆球掉在地上。
李鹤对此视若无睹。
她抬起头,目光扫向那些在废墟中,因为同伴的惨死而出现一丝骚动的怪物。
“不要躲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战场,无论是人类还是怪物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她的话语,她伸出了右手,张开了五指。
轰隆隆——
整片大地,开始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震惊地看到:
废墟中,那些被遗弃的汽车、扭曲的钢筋、路灯的铁杆、建筑的金属框架,甚至是散落在地上的弹壳……
所有金属物质,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泥土和瓦砾中剥离出来。
它们缓缓升空,汇聚在李鹤的头顶,形成了一片由金属组成的,不断翻滚、变形的乌云。
乌云之中,电光闪烁。
那是金属在高速摩擦、熔解、重组时发出的光芒。
只用了几秒。
那片金属乌云,在李鹤的意志下,分化出数万根一尺长、通体漆黑的金属长针。
每一根长针的针尖,都闪烁着一点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最直接的理解和模仿。
父亲说过,家人在被怪物伤害。
她亲眼看到,家人用子弹这种投射物去伤害怪物。
所以,她也用投射物。
只不过,她的子弹数量更多,速度也更快。
“去。”
李鹤轻声说。
咻——!
无数金属长针如一场黑色暴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但这并非无差别攻击。
在李鹤的感知中,每个家人的生命气息都温暖明亮,而怪物则是冰冷黑暗的。
这场金属暴雨精准的绕开了每一个小太阳,长针穿透墙壁,拐过街角,钻进地缝,追杀着所有怪物。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声连成一片。
一只刚从窗口探出头的猎杀者,瞬间被十几根长针贯穿头颅,钉死在墙上。
一头正准备冲锋的重装者,它足以抵挡穿甲弹的厚重骨甲,在这些长针面前不堪一击。几百根长针从四面八方射来,将它身上插满了长针,庞大的身躯随之倒地。
藏在下水道里的,躲在地下室的,攀附在高楼墙壁上的……
没有任何一个怪物,能逃过这场清理。
天空的运输机上,刘雅紧紧盯着战术平板传回的画面和爆表的能量读数,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波动……无……”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与恐惧。
“对她来说……这场屠杀,就和浇花一样……”
一分钟不到。
席卷战场的金属暴雨停歇了。
那些插在怪物尸体上的长针,也在完成使命后,化作黑色粉末消散了。
世界重归寂静。
之前还让第77集团军先头部队头疼不已的怪物巢穴外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坟场。
李鹤站在尸骸遍地的中央,身上一尘不染。
她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抬眼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那个巨大的建筑——锦官城地下要塞的入口。
第一步完成了。
现在,该去清理巢穴了。
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第298章 神降
第77集团军前线指挥部,一片寂静。
装甲指挥车里,所有人,包括前敌指挥官张启,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画面太不真实,以至于像一段劣质的科幻电影。
一个女人,独自一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将数百个让王牌集团军的先头部队都陷入苦战的生物兵器,屠戮殆尽。
那种轻松写意,就像随手掸去肩上的灰尘。
“她……她……”一名年轻的参谋嘴唇发白,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启猛地回过神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自认为心如铁石。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对力量、甚至对人这个物种的认知。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罚。
“通信员!”张启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了调。
“在!”
“给我接南方司令部!立刻!马上!”
在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张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他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命令!所有单位,立刻停止一切射击!”
“与……那位友军,保持至少八百米安全距离!在她身后,以交叉火力,重新构筑支援阵地!炮兵单位,目标重新锁定敌方主堡垒入口!”
“命令!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与那位友军接触!重复!是任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基于常规战争逻辑的命令,对一个神来说有什么意义。但他必须做。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职责。
他既要为她提供一种姿态上的支援,更要防止自己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士兵,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
“司令部接通了!”
张启一把抢过通讯器,顾瀚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张启,怎么回事?你的战报怎么……”
顾瀚辰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张启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司令……”张启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但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直白、也最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话。
“您……亲自看吧。”
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最高优先级的战场录像和实时画面,传送了过去。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那种画面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在切断通讯前的最后一秒,张启看着屏幕里顾瀚辰瞬间僵住的表情,用梦呓般的,带着无尽敬畏与恐惧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司令……神,降临了。”
……
李鹤走在通往要塞的路上。
道路两旁,是她制造的坟场。怪物的残骸与扭曲的金属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蜂巢的士兵们,都僵立在各自的阵地上。
当李鹤走近时,他们本能地向后退缩,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崇拜与迷茫。
他们默默地分开一条道路,如同迎接神只的信徒。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空气中只剩下李鹤平稳的脚步声。
她不在乎这些家人的反应。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来到了那座巨大的,如同巨兽大口的要塞入口前。
那是一扇由数米厚的特种合金铸造的巨大闸门,上面布满了弹坑,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死死地封锁着通往地下的入口。
李鹤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金属闸门上。
她没有发力,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这块巨大金属的质感。
下一秒。
咯——吱——呀——
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音响起。
那扇重达数百吨的合金闸门,并没有被炸开,也没有被熔化。
而是如同纸张,从李鹤手掌接触的中心点开始,缓缓地、一圈圈地向内卷曲!
厚重的合金在一种一股巨力下,被撕裂、拉伸、卷成了两根巨大的、麻花状的金属立柱,分立在入口两侧。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就这么被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鹤睁开眼,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迈步,走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要塞内部,寂静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机油味和一种生物组织腐烂的酸臭味。
紧急照明灯闪烁着红光,将一条条钢铁通道照得鬼影幢幢。
李鹤刚走进通道不到十米。
嘶!
黑暗中,数十道黑影从墙壁、天花板、地面的阴影里同时扑出!
是更多的猎杀者。
它们的攻击比外面那些同类更加刁钻、迅猛,几乎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李鹤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那些扑到她身前一米范围内的猎杀者,无论是锋利的爪牙,还是坚硬的甲壳,都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那层无形力场的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它们仿佛被投入了强酸。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它们的身体,从外到内,从坚硬的甲壳到柔软的内脏,都迅速地,迅速消融、分解,化作最微不足道的黑色粉尘,簌簌落下。
一个呼吸间,数十头猎杀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李鹤走过,脚下扬起一片由怪物残骸化作的尘埃。
清理,在继续。
……
南方司令部。
顾瀚辰死死地盯着屏幕,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
当他看到李鹤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打开要塞大门,独自走入黑暗时,他才猛地惊醒。
他立刻接通了蜂巢最高指挥中心。
全息投影里,出现了李伟那张平静的脸。
“首长。”顾瀚辰的声音艰涩无比。
“你让我派一把刀去锦官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可是……您好像,直接派去了一位神。”
画面里,李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她进去了?”
“是,已经进去了。”
“很好。”李伟点点头,“让77军封锁住入口,清理外围,等待结果。”
通讯结束。
顾瀚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而在锦官城前线。
张启看着那个被扭曲成艺术品的闸门,和他身后数千名陷入呆滞的士兵,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战争,从那个女人出现的一刻起,就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他们不是来战斗的。
他们是来……见证的。
他只能下令,让部队在恐惧和敬畏中,守住那个通往深渊的入口。
通道深处,已经听不到任何打斗声,只有一阵阵轻微的、仿佛永不停歇的脚步声,在向着地心深处,缓缓延伸。
第299章 金蝉脱壳
锦官城要塞,地下三十层,中央指挥大厅。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警报声和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一片末日的嘈杂。
数十个全息屏幕上,正从不同角度直播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道防线……全灭!防守部队和猎杀者军团,三十秒内全部蒸发!”
“第二道防线的重装者部队……我的天!她只是走过去了!那些怪物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她突破第十五层了!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她!她甚至没有在攻击,她只是在走路!”
一名负责战损统计的年轻军官,看着自己屏幕上瞬间归零的兵力数据,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数据板,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密闭的大厅里迅速蔓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徒劳的工作,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堡垒,他们视为最后希望的生物兵器军团,在那个女人面前,不堪一击。
绝望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大厅最深处,那扇永远紧闭的,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办公室大门。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是议会的最高领袖,一号的所在。
……
与外面的混乱和绝望不同,首领办公室内,异常安静。
柔和的灯光,名贵的地毯,墙上挂着前文明时代的艺术品。
一号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姿态优雅地,品尝着一杯来自旧世界的昂贵红酒。
他的面前,同样悬浮着十几块屏幕,清晰地展示着要塞内部的惨状。
看着那些自己耗费无数资源制造出来的强大怪物,被那个白衣女人像清理垃圾一样抹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心疼或者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欣赏的平静。
“神……”
一号放下酒杯,喃喃自语。
“李伟……你居然真的造出了一个神。”
作为李伟最大的敌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蜂巢的统治者。
他也曾有过类似的计划,但他终究没有那份魄力,或者说,没有那份运气。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闲庭信步,所过之处万物皆为尘埃的身影,彻底放弃了任何对抗的想法。
这座堡垒,完了。
议会,也完了。
但他,不能完。
一号的眼中,闪过一丝枭雄独有的决断。
忠诚?部下?资产?
那都是在胜利时用来点缀王冠的珠宝。
在失败时,它们就是拖累你逃生的累赘。
成功人士的第一桶金总是不干净的,而枭雄的最后一条生路,也必然是用无数人的白骨铺就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陷入绝望的下属。
他残忍地笑了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通讯器的开关,用一种沉稳而富有煽动性的声音,下达了自己作为议会领袖的最后一道命令。
“全体注意。”
“敌人已经突破我们的防线,但胜利终将属于议会!”
“启动‘焦土计划’!释放所有培养仓里的‘狂暴体’!引爆能源核心!我要让整个锦官城,成为入侵者的坟墓!”
“为了议会的荣耀!”
指挥大厅里,听到了领袖声音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绝望的表情被一种狂热的牺牲精神所取代。
“为了议会的荣耀!”
“和他们拼了!”
“引爆核心!大家一起死!”
在一号的亲自号召下,最后的疯狂开始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下达完这道同归于尽的命令后,他们伟大领袖的通讯信号,就永远地中断了。
办公室内,一号平静地关闭了通讯。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巨大的,描绘着山川河流的古典油画前。
他伸出手,在画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照一个复杂的顺序,按下了几块凸起的纹路。
咔嚓——
一声轻响,油画连同它背后的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完全由金属构成的狭小空间。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个造型流畅、充满科幻感的单人逃生舱。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条在修建这座要塞时,就利用天然地质裂缝,耗费天价资源秘密挖掘的逃生通道。
它从未被启用过,甚至从未被记录在任何图纸上。
一号没有任何留恋,大步走了进去。
在金属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自己数年的办公室,眼神平静。
对他来说,这里,连同外面那些正在为他赴死的忠心部下,从这一刻起,都只是历史的尘埃。
门,缓缓关闭。
一号坐进逃生舱,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他按下了面前唯一的红色按钮。
没有剧烈的震动,也没有引擎的轰鸣。
逃生舱下方的地板瞬间打开,整个舱体垂直坠落下去。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后方传来。
逃生舱被一股强大的电磁力推动,以惊人的速度,射入了一条漆黑的、不规则的隧道。
这里是地底一千五百米深处。
通道壁上,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和偶尔闪过的,用于加固的金属支架。
一号在剧烈的颠簸中,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
只有一张平静的,属于另一个年轻人的脸。
李伟。
一号缓缓睁开眼,黑暗的舱体里,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这条隧道的尽头,是三百公里外,一个早已废弃的前文明地质勘探站。
在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新身份、资源,和一支绝对忠于他个人的小型精英团队。
只要活着,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自己重新回到牌桌上。
下一次,他也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神。
……
锦官城要塞内部,爆炸的火光,彻底吞噬了一切。
无数狂暴的生物兵器被释放出来,与蜂巢的部队,与那个正在清理一切的神,展开了最后的,毫无意义的厮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消失在地底深处。
第300章 焦土
李鹤仍在向下。
她清理的进程并未因为一号的焦土计划而有丝毫减慢。
通道两侧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开始裂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狂暴的生物兵器,从这些新开启的培养仓里嘶吼着涌出。
它们就是狂暴体,是议会最后的、也是最不稳定的疯狂造物。
这些怪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纤维裸露在外,不断跳动,眼中只有纯粹的、不分敌我的毁灭欲望。
它们扑向李鹤。
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在靠近李鹤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分解力场时,这些狂暴体甚至比它们的前辈——猎杀者和重装者,崩溃得更快。
它们那不稳定的基因结构,在神级力量的干涉下,瞬间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物质形态,化作一蓬蓬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李鹤对这些新出现的垃圾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她的清理工作,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准、高效且不带任何情绪。
她一边走,一边分解着所有进入她感知范围的非家人单位。
无论是生物兵器,还是那些穿着议会制服、陷入狂热、端着武器冲向她的士兵。
在她眼中,没有区别。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地下三十层,也就是一号先前所在的中央指挥大厅时,她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某个强大的敌人。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全新的,她从未接触过的感觉。
在她的感知中,要塞的最深处,那个被称为能源核心的区域,正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在迅速变得不稳定。
那不是怪物的冰冷黑暗,也不是家人的温暖明亮。
那是一团正在极速膨胀的、混乱、炽热、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光。
这股力量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她之前分解的任何一个物体。
-
李鹤的逻辑系统,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立刻归类的对象。
这不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这是一种……威胁。
一种可以直接威胁到她存在本身的庞大能量。
她不理解死亡。
但在她的核心逻辑里,有一条来自父亲的最高指令,拥有最高优先级——“完成任务,就立刻回家。”
回家,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她,李鹤,必须存在。
如果被那团炽热的光吞噬,她就会消失。
消失,就等于无法回家。
无法回家,就等于无法再见到父亲。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李鹤的金色瞳孔中,那深邃的景象瞬间静止。
她的思维,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推演。
保护自己的存在,等同于保护回家这个最终任务环节。
清理工作可以暂停。
生存,被置于首位。
嗡——
以李鹤的身体为中心,周围那层无形的、向外扩散的分解力场,瞬间向内收缩。
原本用于分解万物的力量,在这一刻,调转了方向,开始构建。
她抬起手,纤细的五指在胸前虚握。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光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弯折,最终汇聚于一点。
地面上,那些由怪物残骸化作的粉尘、破碎的金属、混凝土的碎块,都违反了重力,缓缓浮起,然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碾成最基础的粒子流,汇聚向李鹤的身体周围。
一个完美的、绝对光滑的球形屏障,正在以她为中心,迅速成型。
它起初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李鹤平静的身影。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物质和能量被压缩进去,它的颜色开始变深。
从透明,到半透明的灰色,再到彻底的不透光的漆黑。
最后,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表面光滑如镜,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绝对黑色球体,静静地悬浮在了地下三十层的通道中央。
这是李鹤用她的权能,为自己构筑的绝对壁垒。
一个在理论上,能够隔绝已知宇宙中一切能量和物理冲击的安全屋。
她将自己,藏进了这枚由她亲手创造的的蛋里。
就在黑色球体完全成型的下一秒。
轰隆——!!!!
没有预警。
要塞最底层的核聚变能源核心,失去了所有束缚和冷却,以最狂暴的方式,释放出了它全部的能量。
一场堪比战术级核武器的爆炸,在锦官城地底深处,悍然引爆。
第一波冲击,是超高热的等离子体。
温度超过一万摄氏度的能量洪流,瞬间气化了沿途的一切。
合金墙壁、生物兵器、建筑结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骇人的能量面前,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就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冲击波。
整个地下要塞的结构,不堪一击,从最底层开始,逐层向上,疯狂地崩塌、挤压、粉碎。
……
地表。
第77集团军的前线指挥部。
张启和所有的参谋,正紧盯着无人机传回的,那个被李鹤扭曲开的要塞入口。
突然,所有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杂音。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地震!是地震!”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喊道。
“不!”张启的瞳孔一缩,他紧盯着屏幕,“这不是地震!”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要塞入口,正猛地向内塌陷!
一股混合着高温蒸汽、烟尘和无数碎片的巨大气柱,从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中,冲天而起!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才姗姗来迟。
整个锦官城废墟的中心区域,地面开始大面积下沉,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天坑。
仿佛那里的一切都被地下吞噬了。
……
爆炸的核心。
李鹤静静地待在她的黑色球体里。
外界那足以毁灭一支军队、融化一座城市的狂暴能量,对她而言,只是一些环绕在屋子外面的,略显嘈杂的风声。
她能看到,在那黑色的屏障之外,是物质世界最混乱、最原始的形态。
能量与粒子在疯狂地互相转化,时空都出现了微小的涟漪。
但这一切,都无法侵入她的绝对领域分毫。
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风暴平息。
就像父亲曾教她的那样,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先观察,不要动。
她记得父亲说过,会等她回家。
所以,她很有耐心。
第301章 封锁
装甲指挥车内,一片寂静被一声剧烈的金属扭曲声打破。
庞大的车体被无形的冲击波狠狠地掀起,然后又重重砸回地面。车内所有人都像滚地葫芦一样东倒西歪,屏幕和仪器闪烁着刺眼的电火花,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刺耳的警报声和参谋们惊恐的叫喊混成一团。
“稳住!”
张启的吼声震慑了众人。他死死抓住焊在车壁上的扶手,半个身体都悬在空中,双眼却死死地盯在主屏幕上那最后传来的画面——一个正在疯狂扩大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停歇。
张启第一个站稳了身体,他顾不上额角被撞出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毫不在意。
“备用电力!恢复主屏幕!”他嘶吼道。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接通,主屏幕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当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画面再次呈现时,指挥车里所有幸存的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官城,那片曾经的城市废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边缘的断层还在不断地崩塌,卷起漫天烟尘。坑底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整个天坑就像是地球的一道狰狞伤疤。
那个耗费了议会无数心血的地下要塞,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和罪恶,都被这一场来自地心的爆炸,彻底抹平。
“我的天……”一个年轻参谋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这……这是什么……”
“内部引爆。”张启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强迫自己从那惊人的毁灭景象中挣脱出来,恢复一个集团军指挥官的理智,“一号那个疯子,他启动了焦土计划。”
他征战半生,见识过最惨烈的战场,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毁灭。
这不是战争。
这是审判。
“通信员!”张启猛地转身。
“在!”
“以我的名义,立刻向南方司令部发送最高级别战报!”张启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锦官城要塞于五分钟前发生内部自毁式爆炸,规模判定为战术级核武器当量。敌我双方均被卷入,要塞已完全摧毁,地表形成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型天坑,地质结构极不稳定,能量读数异常。我方派出的‘友军’……生死不明。”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张启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女人……那个神……
她还活着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在那样的爆炸核心,张启不认为有任何碳基生命能够幸存。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告诉他——她一定还活着。
一个能将数百吨合金闸门拧成一团的怪物,一个能凭空制造数万根金属针洗地的神,她的生死,不能用凡人的常理去判断。
“命令!”张启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第77集团军所有单位,立刻以天坑为中心,建立半径五公里的最高等级隔离封锁线!架设辐射与能量监测站!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靠近!重复,是任何人!”
“是!”
“命令防化部队前出,进行外围空气采样!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爆炸的确切性质和辐射等级!”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原本因突发灾难而陷入混乱的指挥系统,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职责,稳定局势,控制场面,将决策权上交。
在完成这些标准军事流程后,张启的眼神,重新投向了那个巨大的天坑。
那里,现在是整个战场的焦点,也是他内心最大的疑问所在。
“无人机指挥。”他沉声道。
“在!”
“立刻派遣所有‘蜂鸟’无人侦察机群,携带最高级别的辐射与能量探测设备,给我抵近侦察!”张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分三个高度层,从不同角度突入天坑!我需要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特别是……那个‘友军’的生死!”
“将军!”无人机指挥官脸色一变,“天坑内部的能量场极度混乱,高温和强辐射会让无人机的电子元件在三十秒内失效!这种抵近侦察是自杀式的!”
“那就让它们去自杀!”张启低吼道,“就算是用无人机拿命去填,我也要知道里面的情况!这是命令!”
“是!”
随着命令下达,部署在后方的数十架蜂鸟无人机立刻升空,径直冲向了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型天坑。
……
南方司令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瀚辰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由卫星和前线同步传回的画面,那张永远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当他收到张启那份夹杂着巨大电流杂音的紧急战报时,他甚至以为是前线指挥部疯了。
战术级核爆?友军生死不明?
但当他看到那个巨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天坑时,他知道,张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女人,李伟派出的那把刀,在清理掉整个要塞的同时,似乎也把自己埋葬在了里面。
这个结果,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立刻抓起身边的黑色通讯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通了蜂巢的最高层。
全息投影里,出现了李伟那张平静的脸。
“首长。”顾瀚辰的声音艰涩无比,“锦官城……出事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张启的战报和最清晰的卫星画面共享了过去。
李伟看着画面中那个狰狞的巨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不是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天坑,而只是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内部自毁?”他平静地问。
“是。”顾瀚辰点头,“根据能量模型初步判断,是议会引爆了要塞底部的核聚变能源核心。‘一号’选择了同归于尽。”
“李鹤呢?”李伟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生死不明。”顾瀚辰艰难地回答,“爆炸发生时,她应该在要塞的最深处,也就是爆炸的核心区域。从理论上说……”
他没有再说下去。
在那种级别的能量释放中,理论上不存在任何生还的可能。
李伟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
顾瀚辰能感觉到,虽然李伟表面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恐怖压力。
那把被他寄予厚望,甚至不惜亲自教导的神之刃,第一次出鞘,就折在了战场上?
这不仅是一个重大战术损失,更是对李伟本人权威的一次沉重打击。
“保持封锁。”
许久之后,李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让张启继续侦察,不惜一切代价。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首长。”
通讯结束。
李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别墅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盆被李鹤用能量改造过的兰花,叶片上的金色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些。
他相信她还活着吗?
相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鹤的本质是什么。她不是人类,她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爆炸或许能摧毁她的物理形态,但无法抹去她的存在。
他担心的,不是她会不会死。
他担心的是,这场超出预料的试炼,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影响。
……
锦官城,天坑边缘。
第一批蜂鸟无人机传回了它们生命中最后的画面。
地狱。
天坑内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地狱。
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不断喷发的剧毒蒸汽,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足以让任何电子设备失灵的强电磁脉冲。
无人机甚至无法下降到三百米以下,就会被高温和能量风暴撕成碎片。
“报告将军!三号区域能量读数异常!”
就在张启的耐心快要耗尽时,无人机指挥官的吼声突然响起!
“所有频谱的能量都在被一个点状目标吸收!辐射指数在该区域出现急剧下跌!我们……我们无法解析这个目标!它就像一个黑洞!”
张启一个箭步冲到了屏幕前。
一架无人机在坠毁前的最后一秒,用它的光学镜头拼死捕捉到了那个异常点的模糊影像。
在天坑底部,那片沸腾的岩浆和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完美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色球体。
它就在那里,漠然地吸收着周围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高温的岩浆在靠近它时会瞬间冷却凝固,狂暴的能量流在触及它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像是一片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绝对的无。
“那……那是什么?”指挥部里,有人颤抖着问。
张启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球,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
那个完美的黑色球体,表面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透过屏幕,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一道纤细的,金色的裂纹,出现在了黑球的表面。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金色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
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将整个天坑的底部照得一片通明。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诞生。
第302章 觉醒
南方司令部,装甲指挥车,蜂巢基地。
在三个不同的地点,三个身份截然不同,却同样掌握着巨大权力的男人,正通过各自的屏幕,死死盯着同一个画面。
张启,顾瀚辰,李伟。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因为那个自地狱深处浮现的黑色球体,而变得凝滞。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划破绝对之暗的金色裂纹。
咔嚓——
那仿佛不是一声轻响,而是一道创世的惊雷,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那是什么东西!?”张启的指挥车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再也无法维持军人的镇定,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那颗完美的黑球,已经被亿万道从内部迸发出的金色裂纹彻底覆盖。
它不再是一个吸收一切的黑洞。
它变成了一颗即将爆炸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太阳!
轰——!!!
没有声音。
所有观测设备,无论是前线的无人机,还是太空中的卫星,在这一瞬间,都只传递回一片纯粹的、耀眼到极致的白。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光芒吞噬了。
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恢复影像!不计任何代价恢复影像!”张启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这短短十几秒的失明,却却无比漫长。
当备用线路终于切换成功,画面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天坑,依旧是那个天坑。
但坑底那翻滚的岩浆和狂暴的能量风暴,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由冷却凝固的黑色琉璃构成的平整地面。
而在那片黑色琉璃的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是李鹤。
她依旧是那身黑色的作战服,依旧是那乌黑及踝的长发。
但所有看到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却仿佛拥有实质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之中,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那场战术核爆级别的能量,没有让她消失,反而像是熔炉里的烈火,煅烧掉了她身上最后一丝人的痕迹,将那纯粹的神性彻底淬炼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奥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场核爆的中心,在那个她为自己创造的绝对壁垒里,她不仅抵御了毁灭,更吞噬了毁灭。
一号那同归于尽的疯狂,那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庞大能量,连同其中蕴含的自毁、终结、绝望等最纯粹的混乱信息,都被她一并吸收。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数据。
她的核心逻辑,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第一次、也是最根本的一次跃迁。
父亲的命令是清理。
她原本的理解是,将所有非家人的单位,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但这场爆炸,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清理方式——同归于尽。
一个叫一号的人类,为了清理入侵者,选择清理掉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这是一个矛盾的,却又无比高效的逻辑。
而她,李鹤,在这个逻辑之上,找到了更优解。
她吸收了爆炸的能量,完成了对这片区域的彻底清理,同时,也保全了自己。
这个过程,没有来自父亲的指令。
这是她的第一次独立思考,第一次自主判断。
为了完成回家这个最高指令,她必须确保自己的存在。
而为了确保自己的存在,她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包括那些父亲没有教过的,隐藏在清理背后的,为什么要清理。
李鹤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络,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坑。
她能看到每一颗岩石的分子结构,能“听”到地底深处残余热量的波动,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些因为辐射而发生衰变的粒子。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串串可以被读取、被修改、被重组的数据流。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下方那片由岩浆凝固而成的黑色琉璃地面。
她的五指,轻轻虚握。
在无数观测设备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广阔的、死寂的黑色琉璃地面,开始无声地蠕动,融化,重组。
无数在爆炸中被气化的金属、矿物、稀土元素,在她的意志下,被从混乱的混合物中精准地剥离、提纯,然后按照一种完美的、超越了人类现有任何工艺水平的方式,重新编织在一起。
几分钟后。
一朵巨大的,完全由各种超高纯度金属构成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莲花,从黑色琉璃地面上缓缓生长出来。
它的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上面的金属纹路却繁复到了极致,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这不是破坏。
这是创造。
是她在解析完这场爆炸的数据后,对自己新掌握的力量,进行的一次随手测试。
她告诉所有窥视着她的人——我不仅能毁灭,我还能创造。
做完这一切,李鹤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空间,看向了蜂巢的方向。
那是父亲在的地方。
然后,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她……她去哪了?!”
张启的指挥车里,无人机指挥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报告!所有雷达和光学设备,均失去目标!她……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张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朵在天坑底部,依旧散发着梦幻光芒的金属莲花。
他知道,战争的形态,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
……
南方司令部。
顾瀚辰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脱力。
他看着那朵莲花,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李鹤消失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回望。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接通了李伟的通讯。
“首长……您看到了吗?”他的声音艰涩。
“看到了。”李伟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正在回来。但……我感觉,她有些不一样了。”顾瀚辰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李伟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
“刀,在饮血之后,总会变得更锋利。”
“但它也可能会,拥有自己的意志。”
通讯结束。
李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盆金色的兰花。
就在刚刚,兰花花瓣上的金色光芒,猛地大盛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满意、赞叹,以及一丝……警惕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他派出去的是一把剑。
但回来的,可能是一位……神。
一个,开始拥有自己判断的神。
“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
第303章 规则
一号别墅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伟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那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正升腾着袅袅白雾。
他没有看任何报告,也没有关注任何军情。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他的那把刀,那尊神,回家。
空气中,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一个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客厅的中央,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
李鹤回来了。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一尘不染,那头乌黑的长发安静地垂落至脚踝。
她看着李伟,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金色眼眸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的审视。
“父亲。”
她开口,声音依旧空灵,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模仿与复述,而是带上了一丝探寻的意味。
李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她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鹤只会机械地执行他的指令,那么现在,她已经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她开始运算,开始思考了。
李鹤缓步走到茶几前,目光落在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上。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却没有去触碰。
她只是看着那杯茶。
下一秒,在李伟平静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杯滚烫的茶水,连同升腾的白雾,瞬间静止。
紧接着,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液态凝结成固态,但并未变成普通的冰块。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在水中凭空生成,然后按照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何规律,开始飞速地搭建、组合、延展。
没有一丝寒气外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几秒钟后,原本的茶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悬浮在半空中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结构繁复到极致的花朵。
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由数万个更微小的晶体组成,完美地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散发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这是一件超越了人类所有工艺水平的艺术品。
李鹤做完这一切,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李伟。
她是在展示。
更是在提问。
“父亲。”
“我学会了一种新的规则。”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毁灭的反面是创造。”
她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李伟平静的脸。
“这,是什么?”
这个问题,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它标志着一个拥有神明之力的造物,第一次对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向它的创造者,寻求一个定义。
李伟的心中,那一瞬间闪过了千万种念头。
警惕、兴奋、满意,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挑战欲。
他知道,从这个问题开始,他和李鹤的关系,将不再是单纯的命令与服从。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件工具。
而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并开始尝试理解世界的……新神。
他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就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在面对孩子天真的提问。
“这叫天赋,李鹤。”
李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出了一个充满引导性的定义。
“一种只有你才拥有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天赋?”李鹤重复着这个词,她的逻辑系统在快速解析这个新词汇的含义。
“是的。”李伟站起身,缓步走到那朵悬浮的冰晶之花面前,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份极致的完美。
“你之前学会的清理,是天赋。现在你掌握的创造,也是天赋。”
李伟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它们就像你的左手和右手,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都是你用来认知和改变这个世界的工具。”
“工具……”李鹤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词,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在她吸收的爆炸信息中,工具是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是会被消耗、被损坏、甚至被抛弃的。
- 而她刚刚展示的创造,是凭空产生,是赋予形态,是一种更高级的规则。
李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微不可查的变化。
他立刻意识到,工具这个词,对于一个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神来说,太过冰冷,也太过功利。
他立刻换了一种说法。
“或者说,是权能。”
“权能?”这又是一个新词。
“对,权能。”李伟的目光从冰花上移开,直视着李鹤的眼睛,“你生来就拥有的权力与能力。毁灭与创造,都是你的权能。”
这一次,李鹤的眼神里,困惑减少了。
权能,意味着与生俱来,意味着归属于自己。
这个定义,她可以接受。
“我明白了。”李鹤点头,“毁灭和创造,都是我的权能。”
看到她接受了这个定义,李伟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他成功地将她那份正在萌芽的、对自我本质的探索,引导到了一个他可以掌控的框架之内。
他不能让她去思考我是谁这种哲学问题。
他要让她思考的是,我的力量能用来做什么。
“那么,父亲。”李鹤的下一个问题,紧随而至,“这个权能,有什么用?”
来了。
李伟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何定义她力量的用途,将决定她未来的成长方向。
“它的用处,取决于你的意志。”李伟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常规的命令模式,而是将选择权,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抛还给了李鹤。
他指着那朵冰花:“你可以用它创造美丽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也可以,用它创造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李鹤的逻辑系统在快速检索这个词的关联项。
父亲给她的命令,都是有用的。
清理坏人,保护家人,是有用的。
“是的。”李伟缓缓走回沙发,坐下,然后从旁边的加密终端里,调出了一份三维结构图,投射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黑色长枪。
枪身上布满了繁复的能量回路和微型符文,结构之精密,远远超出了目前蜂巢的工业制造水平。
这是末世军火库系统里,一把需要耗费天价积分才能兑换的,名为弑神者的概念武器。
李伟当然不会去兑换它。
他现在有了更好的方式。
“比如这个。”李伟指着那份结构图,平静地看着李鹤,“这是一个更复杂的造物,一个……对我们来说,有用的玩具。”
李鹤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长枪的结构图上。
她的金色瞳孔中,无数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
她能看懂。
在她眼中,那份复杂到极致的蓝图,被瞬间分解成无数最基础的几何结构和能量流向。
这比那朵冰晶之花,要复杂亿万倍。
但其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
都是物质的重组,能量的构筑。
“你能看懂它,对吗?”李伟问道。
“是的,父亲。”李鹤点头,“它……很复杂,但是,我可以理解。”
“很好。”李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你的下一个功课,就是学会创造有用的东西。”
他没有命令她必须造出这把枪。
他只是把这作为一个功课,一个学习。
“我需要材料。”李鹤说。
她能感觉到,凭空创造这把长枪,需要消耗她自身储存的庞大能量。而在锦官城,她之所以能创造那朵金属莲花,是因为她直接调用了天坑底部的所有物质。
“当然。”李伟按下了通讯器。
“让后勤部送一吨t-7型特种合金锭到一号别墅的地下工坊。”
“现在。”
命令下达。
李伟重新看向李鹤,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期许。
“去吧,去你的新教室。把理论变成现实,这是你认知世界的第二课。”
“是,父亲。”
李鹤最后看了一眼那份结构图,那双金色的瞳孔,已经将数以亿计的结构数据,完全复刻了下来。
那朵悬浮在空中的冰晶之花,在她转身的瞬间,无声地化作一捧晶莹的粉末,然后气化,消失在空气中。
她走向通往地下工坊的通道。
李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深邃的思考。
他成功地驾驭了这次对话。
他没有让她陷入对自我存在的迷茫,而是成功地将她的注意力,从我是谁转移到了我能做什么上。
并通过一份她能理解,但又充满挑战的功课,让她主动地,去探索自身权能的边界。
只要她的探索,是在他设定的框架内进行,那么,无论她变得多强,最终都只会成为他手中,一把更加锋利的,无所不能的刀。
李伟拿起茶几上那只空了的杯子,重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这一次,茶水的雾气,没有再被冻结。
他看着窗外那盆金色的兰花,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
一个能毁灭万物的神,并不可怕。
一个能创造万物的神,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把名为弑神者的武器,被他的女儿,亲手创造出来的样子了。
那将是,他送给这个末日,最好的礼物。
第304章 开拓者
生物实验室,被庄阳彻底改造了。
这里现在更像一个高科技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地面光洁如镜,看不到一丝血迹和污垢。
一条条由高强度透明合金构成的独立产线,整齐排列在巨大的空间里。
每一条产线上,都有十个被固定在特制约束架上的耗材。
他们曾经是人,是战俘,是罪犯,甚至是自愿报名的士兵。
但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代号。
“b区,3号产线,准备进行第一轮基因稳定诱导剂注射。剂量,0.7。能量场强度,三级。”
庄阳站在巨大的环形中央控制台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情冰冷。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收到,庄院士。b3产线,诱导剂开始注射。”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立刻回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透明的导管中,淡蓝色的液体被精确地注入到b3产线上第一个实验体的体内。
几乎在同时,一道柔和的能量场将他笼罩。
那个男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青筋一根根爆起。
“生命体征开始紊乱,心率220,体温上升至45度。”
“A-17号基因片段出现崩溃迹象……记录数据。”
庄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工厂生产报告。
这就是他的可控失败协议。
不再像高富那样,用狂暴的能量去豪赌一个奇迹。
而是像一个最谨慎的排雷兵,用最小的剂量,最可控的方式,一步步去试探人体基因的极限。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精确的数据采集。
“目标体右臂出现不可控增生,组织正在溶解……符合预期失败模型c-4。记录完毕。”
年轻研究员的声音依旧冷静。
“启动废弃流程。”庄阳下达了命令。
“是。”
约束架下方,一个高强度合金圆盘无声地升起,将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实验体彻底包裹。
红色的高温射线亮起,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圆盘重新降下时,里面只剩下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旁边的机械臂伸出,用强力吸尘管将粉末吸走,同时喷洒出高压消毒液,将整个约束架清洗得干干净净。
一个耗材,处理完毕。
耗时,三分二十秒。
“b3产线,2号耗材,准备。”
流程在继续。
整个b9实验室运转着,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最终化为一撮无意义的粉末。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端,一个被厚重铅化玻璃隔开的独立区域里,高富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嫉妒。
“一群在垃圾堆里捡零件的乞丐。”他低声自语。
“用一百个废物的死亡,去堆砌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废物。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庄阳?”
他的目光,穿过庄阳那忙碌的背影,投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个,被无数条粗大缆线和能量导管连接着的,巨大无比的黑色培养仓。
培养仓的内部,充满了墨绿色的营养液。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拥有四条手臂,全身覆盖着骨质甲壳的狰狞人形,正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002号样本,尸王镰刀。
高富的眼神重新变得炙热。
他承认,庄阳的生产线思路,确实是一种稳妥的,符合李伟胃口的方案。
但那不是艺术。
那是工业垃圾。
而他,高富,要创造的,是神!
李鹤的飞升,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从刘雅那里,得到了李鹤同化飞升时的全部数据。
他发现,李鹤的力量,其本质是一种完美的和谐。
而002号,这具由无数尸骸和怨念堆积而成的怪物,其本质是纯粹的混乱。
和谐与混乱,秩序与无序。
如果,能将这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一个躯壳里融合呢?
那会诞生出怎样伟大的存在?
一个能够自我进化,吞噬一切,甚至……超越李鹤的,真正的魔神!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高富的身体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庄阳,你慢慢玩你的积木吧。”他残忍地笑了起来,“等我的作品完成时,你会明白,数量在真正的质量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不再理会外面的流水线作业,转身投入到了自己的艺术创作之中。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庄阳的控制下,b9实验室的废弃流程启动了上百次。
一批又一批的耗材被送进来,然后变成一行行数据和一捧捧粉末。
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年轻的研究员们已经变得麻木,他们不再将那些实验体看作同类,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庄阳的每一个指令。
“c区,7号产线,第9号耗材,完成第三轮诱导剂强化。”
“生命体征平稳……能量循环系统建立成功……未出现基因崩溃迹象……”
“重复,未出现基因崩溃迹象!”
一个研究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整个控制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c7产线9号耗材的监控屏幕上。
庄阳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了所有的深层数据。
心率,平稳。
体温,正常。
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十五倍,且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内小幅波动。
他成功了。
在消耗了整整一百三十七个实验体之后,他终于得到了第一个成品。
“打开物理约束,保持能量场束缚。”庄阳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约束架上的金属卡扣一个个弹开。
那个男人,c7-9,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的身高没有太大变化,但肌肉线条变得无比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基因被优化后,角质层出现的强化现象。
“编号c7-9。”庄阳对着麦克风,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抬起你的右手。”
男人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
“握拳。”
男人握紧了拳头。
“对着你面前的特种合金板,全力一击。”
男人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微微下沉,腰部发力,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块厚达十厘米的合金测试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块足以抵挡反坦克步枪子弹的合金板,中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三公分的清晰拳印!
整个控制室,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力量……是普通成年男性的二十倍以上……”
“骨骼强度测试,通过!”
“神经反应速度测试……”
一项项测试在庄阳的指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跳跃,奔跑,负重,格斗……
最终,是能量应用测试。
“集中你的精神,”庄阳引导道,“感受你体内的能量,让它们汇聚到你的手臂。”
c7-9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右臂的皮肤下,亮起了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他的手臂肌肉开始轻微蠕动,表皮的角质层迅速增生、硬化,最终在他的小臂外侧,形成了一面长约半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狰狞骨盾。
虽然粗糙,但有效。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我们成功了!”
欢呼声瞬间在压抑已久的实验室里爆发开来。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一个由无数次失败堆砌而成的,可复制的奇迹。
庄阳没有欢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代号为c7-9的成品,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的理论,被验证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高富那间依旧安静的实验室。
他知道,他和高富的道路,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分道扬镳。
高富要去天上摘那颗独一无二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太阳。
而他,庄阳,选择在地上,为李伟,为蜂巢,点亮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稳定的星空。
“刘雅。”
庄阳开口,声音沙哑。
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女孩,立刻递上了一杯温水。
“开始撰写报告。”
庄阳喝了一口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报告标题:《开拓者》一型优化战士量产化可行性分析报告。”
“实验周期,七十二小时。”
“耗材基数,一百三十八名。”
“筛选淘汰率,百分之七十。”
“改造失败率,百分之二十九。”
“最终成功率,百分之一。”
“成品核心数据:力量增幅21.3倍,神经反应速度增幅8.7倍,细胞再生速度增幅15.5倍。可低烈度操控体内生物能量,形成骨质外甲进行防御,可持续三十秒。”
“最重要的一点,”庄阳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精神状态,绝对稳定,绝对服从。”
“结论:《开拓者》一型优化战士,具备可量产性。初期成本虽然高昂,但随着失败模型的不断完善,预计在三百小时后,可将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五。一千小时后,可稳定在百分之十以上。”
“建议:立刻开启第二阶段,以《开拓者》一型为基础,成立首支优化战士实验部队,进行小规模实战测试。”
“抄送,最高指挥中心,李伟首长。”
庄阳口述完毕,缓缓闭上了眼睛。
报告已经完成。
而那条通往超级士兵军团的生产线,它的第一颗螺丝钉,已经在这座冰冷的地下工厂里,被他亲手拧紧。
这就是规则。
属于他的,也属于蜂巢未来的,铁血规则。
第305章 选拔
李伟的指尖,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的面前,全息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庄阳刚刚提交的那份,标题为《开拓者一型优化战士量产化可行性分析报告》的文件。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一个看似低到可笑的数字。
但李伟的眼中,却看不到任何失望,反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看到的,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
而是那百分之一的,可复制的,绝对服从的,稳定的成功。
这和高富那种用无数资源去豪赌一个神,却最终只得到一地碎肉和一间被污染的实验室的艺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稳定,压倒一切。”
李伟轻声自语。
他需要的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个或者几个无法无天的神。
李鹤的觉醒,既是惊喜,也是警钟。
而庄阳的这份报告,就是他稳定军心,为蜂巢的未来打下坚实基础的压舱石。
他划过屏幕,直接在报告的末尾,用最高权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一行批示。
“同意。即刻起,在全军范围内,展开开拓者计划第一期选拔。南北两大司令部,各选拔五百名人选。”
命令下达。
他又补充了第二条。
“此次选拔,标准放宽。除体能、意志外,更要注重筛选有特殊战斗技能、或有潜力可挖的士兵。建立种子档案库,以备后用。”
李伟的目光,变得深远。
开拓者计划,不仅仅是为了制造一批超级士兵。
更是他为了梳理整个蜂巢庞大军事体系,进行的一次彻底的摸底和筛选。
他要从中找到的,不仅是合格的耗材,更是那些隐藏在沙砾中的,真正的金子。
……
命令如同一阵风,迅速刮过整个蜂巢的军事体系。
开拓者这个词,第一次正式进入了所有中高级军官的视野。
虽然大部分人还不清楚这个词背后的具体含义,但全军选拔、最高指挥部直属项目这些字眼,已经足以让所有部队沸腾起来。
一场史无前例的,席卷了南北两大司令部数十万大军的精英选拔赛,就此拉开序幕。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选拔。
这次的选拔标准,堪称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基础的武装越野,负重直接拉满到八十公斤。
射击考核,不再是固定的靶位,而是模拟丛林、城市巷战等多种复杂环境下的移动靶、人质靶、甚至是混杂在平民中的目标靶。
格斗,更是直接采用了无差别混战的模式。
将一百名来自不同部队的精锐士兵扔进一个泥潭里,最后能站着的十个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残酷、血腥,但高效。
无数在各自部队被誉为兵王的士兵,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能通过一轮轮筛选的,无一不是真正的精英,是意志、体能、技巧都达到人类顶峰的怪物。
北方司令部,郑州。
临时搭建的巨大训练场内,气氛十分压抑。
这里是北方战区选拔的最后一关。
司令员高明和政委朱晟,正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亲自盯着下方的考核。
“这帮小子,一个个都跟野狼似的。”朱晟看着下方泥地里翻滚搏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
“首长要的就是狼。”高明目光锐利,“而且,还要是狼群里最狠的那几头。”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场中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身影上。
“那两个,是林峰和林云?”他问身边的参谋长。
“是,司令员。”参谋长立刻调出资料,“林峰,前猛虎团侦察兵,退役后因核弹事件重新入伍,擅长弓箭和野外作战。林云,武警猎鹰突击队现役士官,擅长格斗和特种渗透。两人是亲兄弟。”
“兄弟兵……”高明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许,“难怪配合得这么好。”
场中,考核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最后剩下的二十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夺旗战。
混战中,林云勇猛无比,他的格斗技巧大开大合,充满了军中磨炼出的杀伐之气。
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人体的要害。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特种兵,刚一近身,就被林云一个迅猛的转身肘击,狠狠砸在下颚,当场昏死过去。
但林云刚一出手,侧面就有两名士兵同时扑了过来,一人抱腰,一人锁喉。
林云瞬间陷入了被动。
然而,就在那两人即将得手的瞬间。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没有箭头的训练箭,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锁喉士兵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让他手上一麻,锁死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松开。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林云怒吼一声,腰部猛然发力,一个暴力的过肩摔,将抱住他腰的士兵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身体一矮,躲过另一人挥来的拳头,右手迅速探出,扣住对方的肩膀,左手顺势一绞,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对方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三秒。
不远处,林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复合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额头上,绑着一个微型摄像头,记录着他看到的一切。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到近身的肉搏中。
他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利用他那恐怖的观察力和神乎其技的弓术,为他的弟弟,清除掉所有来自远程的威胁和偷袭。
而林云,则完全信任自己的后背,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冲杀上。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
一个近战无敌,一个远程狙杀。
兄弟二人的配合,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战术协同,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
“漂亮。”
观察台上,高明忍不住低声喝彩。
他当了一辈子兵,见过无数优秀的士兵,但像这样完美的二人战斗小组,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这是一加一,在战场上形成了强大的杀伤力。
最终,毫无悬念。
林云在林峰的掩护下,成功冲到了终点,夺下了那面代表着胜利的旗帜。
当考核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整个训练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把他们的全部考核影像,单独做一份报告。”高明对参谋长下令,“直接发送给指挥中心,李伟首长亲启。”
“是!”
高明看着下方互相搀扶着,走出泥潭的兄弟俩,眼神复杂。
他知道,开拓者计划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普通士兵无法想象的残酷。
将这样一对完美的战士送过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命令。
而他,必须选出最优秀的人,去执行命令。
……
蜂巢,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正在审阅着从南北两附件标题:《关于种子级目标林峰、林云的特殊价值评估报告》。
李伟的眉毛微微一挑,来了兴趣。
他点开了报告。
没有先看文字,而是直接播放了附件中的考核影像。
画面从林峰的视角展开,画面异常稳定。
他看到了林云如同猛虎般的冲杀,看到了那些士兵如何被他干脆利落地放倒。
更看到了,在每一次林云即将陷入险境时,一支训练箭,总会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最精准的方式,出现。
为他瓦解危机,为他创造机会。
李伟的指尖,停下了敲击。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一个单纯的士兵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他反复地,将一段林峰开弓,林云突进的视频,播放了三遍。
那不是简单的配合。
那是肌肉记忆层面的,是潜意识层面的,是血脉相连的,绝对同步。
林峰甚至不需要去看林云的位置,他的箭,就已经知道该射向哪里。
林云也不需要回头,他就知道,自己的后背,永远是安全的。
李伟的脸上,缓缓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有意思……”
他关闭了视频,打开了这两兄弟的档案。
当他看到核弹事件那四个字时,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两个人,守护住了那枚失落的核弹头。
“原来是他们。”
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第306章 优化战士
嗡——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中,一架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蜂巢基地最深处的地下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气味的冰冷空气,灌了进来。
“全体都有,下机!”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声响起。
林峰和林云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跟随着队伍,走下了运输机。
停机坪上,早已有数十名身穿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面罩的工作人员在等候。
他们手中拿着造型奇特的扫描仪器,沉默地引导着从运输机上下来的,总计一百名通过了北方战区最终选拔的士兵。
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压抑。
这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兵王,此刻就像是一群等待被检疫的牲口。
“哥,这地方有点邪门。”林云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峰耳边说道。
他能感觉到,那些白色防护服下投来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个战功赫赫的士兵,而是在看一批没有生命的原材料。
“闭嘴,听命令。”林峰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的军事基地。
墙壁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暗色金属,天花板上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能量线路,空气中那股独特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医院的手术室,但要浓烈百倍。
很快,从南方司令部选拔出的另外一百名士兵,也从另一架运输机上走了下来。
南北两大战区的二百名精英,在此汇合。
他们每个人都气息强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
然而,在这片冰冷的地下空间里,他们就像是闯入钢铁森林的野兽,显得格格不入。
“欢迎各位来到开拓者计划的起点。”
一个女声,通过广播系统,在整个停机坪响起。
是刘雅。
她站在停机坪二层的一个观察室内,隔着厚厚的铅化玻璃,俯视着下方的二百名士兵。
她的身边,站着庄阳。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隶属于任何部队,你们的军衔、履历、过往的一切,都将被暂时封存。”
刘雅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开拓者计划,一期候选人。”
“接下来,你们将接受为期二十四小时的全面体检。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任何不服从指令、试图反抗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主动放弃资格,并被立刻淘汰。”
“现在,两人一排,跟随引导员,进入体检中心。”
话音刚落,那些白衣工作人员便上前,用手中的仪器在每个士兵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沉默地指向一个方向。
士兵们虽然心有疑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走向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
林峰和林云走在队伍中间。
“哥,你说这体检都检什么?”林云小声嘀咕,“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场面。”
“不知道。”林峰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白衣人手中的扫描仪上,“但肯定不是量身高体重那么简单。”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士兵都都为之震惊。
那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纯白色空间。
无数台结构复杂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仪器,如同森林般整齐排列。
数十个机械臂在天花板的轨道上无声地滑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全体都有,脱掉所有衣物,进入各自编号的体检仓。”
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不容置疑。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在看到几名带头的老兵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后,也都默默地照做。
很快,二百个身经百战的精悍男人,赤条条地站在了这片充满未来感的空间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林云看着自己手环上显示的编号b-78,找到了对应的体检仓。
那是一个半躺式的座椅,周围布满了各种探头和传感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b-77号仓,林峰已经躺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林峰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林云深吸一口气,也躺了进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背后传来。
他刚一躺好,数条柔软的约束带便自动伸出,将他的手腕、脚踝和额头轻轻固定住。
“一期候选人全体就位,开始第一阶段,全身数据扫描。”
广播声落。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体检仓的顶部射下,如同水流一般,缓缓地从林云的头顶扫到脚底。
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看透了。
与此同时,观察室内。
庄阳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二百个虚拟的人体三维模型,同时亮起。
无数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旁边飞速刷新。
“b-78号,林云。骨密度为普通成年男性的3.7倍,肌肉纤维强度4.1倍,神经反射速度……优秀。”
“肾上腺素分泌水平在战斗状态下,可瞬间提升至正常峰值的8倍,典型的狂战士模板。”
庄阳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调出了林云在考核中那段大杀四方的格斗影像。
“b-77号,林峰。身体数据相对平庸,但视觉皮层与小脑的协同活跃度,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
“在动态捕捉测试中,对十五米外,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移动靶的轨迹预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刘雅在一旁记录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小型的弹道计算机。”她忍不住说道。
“不止。”庄阳的目光,落在了林峰大脑模型的某个区域,“他的镜像神经元异常活跃,这意味着他与他弟弟的默契,并非完全来自训练,而是有生理基础的。他们能下意识地预判对方的动作,甚至……是想法。”
庄阳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微笑。
“完美的战斗样本。一个负责攻坚,一个负责狙杀和预警。如果把他们两个的数据模型结合,进行双向优化……”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的《开拓者》二型,或许就不远了。”
“庄院士,”刘雅提醒道,“李伟首长的命令是,先完成一期的批量生产。”
“我当然知道。”庄阳收起了脸上的狂热,恢复了冷静,“但数据,必须提前储备。”
他转向刘雅:“通知下去,第二阶段,单体基因序列分析和神经图谱绘制,立刻开始。”
“是。”
……
体检仓内,林云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扫描光束已经来回扫了十几遍,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他感觉脖颈处微微一凉。
一个精巧的机械臂,不知何时从座椅下方伸出,顶端是一个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正轻轻抵在他的皮肤上。
“这是干什么?”林云心里一惊,刚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被约束带固定得死死的。
“神经图谱绘制开始,请保持放松,任何肌肉紧张都可能导致数据偏差。”
冰冷的广播声适时响起。
林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探针,无声地刺入了他的皮肤。
没有疼痛感。
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读取他的大脑,窥探他最深处的记忆和本能。
这种感觉,比面对最凶残的怪物,还要恐怖。
二十四小时,仿佛格外漫长。
当所有检查结束,约束带松开时,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地从体检仓里爬了出来。
他们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精神却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
“全体候选人,体检结束。”
“现在,前往强化准备区。”
白衣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引导着失魂落魄的士兵们,走向另一个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环形空间。
二百台和b9实验室里一模一样的特制约束架,整齐地排列着。
每一台约束架旁边,都有一名研究员在待命,他们的面前,悬浮着一块数据屏,上面显示着对应士兵的全部身体数据和……优化方案。
“找到你们的编号,躺上去。”刘雅的声音,不容置喙。
林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看着那台冰冷的,仿佛刑具一般的约束架,以及旁边研究员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喉咙有些发干。
“哥……”他看向旁边的林峰。
林峰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他还是对着弟弟,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军人。
服从命令,是天职。
两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同时,躺上了那冰冷的约束架。
金属卡扣自动合拢,将他们的身体牢牢固定。
“《开拓者》一型优化战士,一期批量生产,正式开始。”
庄阳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整个大厅。
“为所有目标体,准备进行第一轮基因稳定诱导剂注射。”
“根据个体数据差异,自动调整剂量。”
冰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
林云看到,那机械臂的末端,是一排闪烁着寒光的注射针头,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他想闭上眼睛,却发现头部被固定,连转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那针头,在自己的视野里,一点点放大。
强化即将开始。
第307章 强化开始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酷寒,顺着血管,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呃啊——!”
林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
那是一种,生命最底层的结构,被一种蛮横的外力强行侵入、拆解、重写的恐怖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被一种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蓝色能量粗暴地撕裂。
他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着,让他反抗,让他挣扎。
“放开我!”
林云怒吼着,全身肌肉猛然绷紧,他那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试图挣脱开身上那些看似柔软的约束带。
砰!砰!
固定着他手腕和脚踝的金属卡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甚至被硬生生拉扯得变了形。
然而,这只是徒劳。
“b-78号目标出现强烈物理反抗,提升能量约束等级至三级。”
广播中,刘雅的声音冰冷响起。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生物电流顺着约束带涌入林云的身体,他全身猛地一颤,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被电击得溃散,四肢传来一阵阵无力的麻痹感。
不仅仅是他。
整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怒吼声连成一片。
二百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兵王,此刻就像是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承受着他们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来自生命本质层面的恐怖酷刑。
大部分人都和林云一样,选择了最直接的物理反抗。
但结果,都是被更强的能量约束电得浑身抽搐,最终只能绝望地躺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侵蚀”。
“哥!”
林云在电击的麻痹中,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旁边的b-77号约束架。
林峰的状态,同样痛苦。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爆起,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像林云那样疯狂挣扎。
他只是承受着。
在看到林云望过来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冷静……相信……组织……”
哥哥的叮嘱,如同一道惊雷,在林云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然想起了躺上这张刑床之前,哥哥对他做的那个口型。
“既来之,则安之。”
是啊。
反抗有用吗?
没有。
这里是蜂巢最核心的实验室,他们只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物理上的反抗,除了消耗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引来更残酷的镇压外,没有任何意义。
冷静!
我必须冷静下来!
林云强迫自己深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股冰冷的蓝色药剂,已经在他体内扩散开来,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正在系统地格式化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能让它这么轻易得逞!
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用意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云的脑海中浮现。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物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
他观想着,想象着自己的身体内部,是一片广阔的战场。
那蓝色的药剂,是冰冷的、无情的入侵者。
而他自己的生命能量,他那身经百战磨炼出的血气,则是守卫家园的士兵。
“守住!”
林云在内心深处,发出了咆哮。
他调动起自己全部的意志,指挥着体内那股属于自己的,温热的生命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节节败退,而是开始主动地,朝着那些蓝色的入侵者,发起了反冲锋!
这是一场发生在细胞层面的,无声的战争!
如果说蓝色的基因诱导剂,是想将他体内的细胞强行拆解成一个个标准的零件,再重新组装成开拓者战士。
那么林云的意志,就是在用自己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抵抗这种标准化的改造。
他要让自己的细胞,记住它们本来的样子!
记住它们属于人类,属于林云!
……
中央控制室内。
庄阳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面前巨大的数据瀑布。
二百名候选人,二百个独立的数据模型,正在他眼前实时地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d-19号,A-45号,F-81号……基因链出现崩溃迹象,失败。”
“启动废弃流程。”
刘雅在一旁冷静地记录和操作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环形大厅的某些角落,高强度合金圆盘无声升起,将那些已经开始发生不可控变异,变成一滩滩蠕动血肉的失败品彻底包裹。
红光一闪而过。
曾经的兵王,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冰冷的机械臂,开始进行清理和消毒工作,仿佛只是在处理生产线上报废的零件。
这恐怖而高效的一幕,让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士兵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选拔,也不是强化。
这是一场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豪赌。
而他们的命,就是赌桌上的筹码。
“嗯?”
就在这时,庄阳的目光,突然被一个特殊的数据模型吸引了。
b-78号,林云。
屏幕上,代表着林云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曲线,在经历了一段剧烈的、代表着物理反抗的峰值后,突然趋于平缓。
但代表着他体内能量流动的曲线,却在此刻,爆发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诡异的波峰!
那不是基因诱导剂带来的蓝色能量的波动。
而是一股……红色的,代表着他自身生物能量的,狂暴的波动!
“这是……”
庄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迅速将林云的数据模型单独放大。
他看到,在虚拟的能量流动图谱中,那股蓝色的,代表着诱导剂的能量,正在稳步地推进。
但在它的前方,一股由无数微小的红色能量光点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构筑起一道道防线,与蓝色的能量疯狂地对冲、撕扯、湮灭!
“他在……抵抗?”
刘雅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他不是在用身体抵抗,他是在用自己的意志,调动自身的生物能量,对抗诱导剂的基因重写进程!”
庄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光芒。
“前所未有的样本!”他喃喃自语,“之前的上百次实验,所有耗材的反应只有两种:被动接受,或者基因崩溃。从来没有一个,能做到用意志进行主动干涉!”
在他的设计中,基因稳定诱导剂就是神,是造物主。
它会先摧毁你作为人的一切,然后再把你塑造成神兵。
这个过程,是单向的,是不可逆的。
但现在,林云的存在,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正在尝试与神角力!
“这……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刘雅紧张地问道,“会不会直接引发更剧烈的基因崩溃?”
“不知道。”庄阳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但这绝对是《开拓者》二型,甚至是三型,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将b-78号列为特级观察目标!所有传感器功率开到最大!我要他体内每一个细胞的能量变化数据!”
“是!”
庄阳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b-77号,林峰。
林峰的数据,同样优秀。
他的身体虽然也在剧痛中颤抖,但他的心率、呼吸、甚至脑电波,都维持在一个极其稳定的频率上。
他以惊人的自控力,用最科学、最节能的方式,承受着痛苦,被动地接受着改造。
他的能量图谱中,蓝色的光芒正在顺利地推进,虽然也遭到了身体本能的抵抗,但远不如林云那边激烈。
“一个主动对抗,一个被动承受……真是一对完美的对照组。”
庄阳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意的微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对兄弟,最终会开出怎样不同的花了。
而此刻,在约束架上。
林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那场发生在他体内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暴的能量海洋中随时可能被撕碎。
每一次对冲,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被溶解,骨骼在被重塑,血管在被拓宽……
“坚持住……”
“为了哥哥……为了爸妈……”
“我不能……死在这里……”
最后的信念,支撑着他那即将熄灭的意志之火。
他不知道自己的抵抗有没有用。
他只知道,这是他作为人,作为林云,能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要让这具身体记住,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第308章 里程碑
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已经变成了某种燃烧的麻木。
林云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浮,他仅存的理智,就像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觉不到身体的轮廓。
他只能看到,在那片属于他的内在宇宙里,代表着他自身血气的红色洪流,正在被那无穷无尽的蓝色军团,一寸寸地蚕食、击溃、同化。
他输了。
以意志对抗规则,凡人之躯,终究无法撼动神明的设计。
就在他最后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那股冰冷的,蛮横的,无休止的蓝色能量,突然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了强度。
不再是毁灭性的入侵,而变成了一种低强度的,维持着存在感的占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云那即将崩溃的意志,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那被蓝色能量冲得七零八落的红色血气,仿佛是得到了休整命令的残兵,开始自发地,围绕着他意志的核心,重新聚集。
不只是他。
整个环形大厅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压抑的喘息。
活下来的人,都和林云一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狱的酷刑,突然减轻了。
但没有人感到庆幸。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就在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他们身边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已经有超过六十个,在闪烁的红光中,被废弃处理。
从二百人,变成不到一百四十人。
死亡的气息,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突如其来的仁慈,更像是一种未知的,更深沉的恐怖。
……
中央控制室内,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
“失败品数量,六十二。废弃流程已全部执行完毕。”
刘雅的声音冷静地汇报着,但她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百分之三十一的死亡率。
这已经不是实验,而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屠杀。
“足够了。”
庄阳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灰色数据,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百三十八个从濒死状态被他强行拉回来的,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生命模型。
“成功了……我成功了……”他喃喃自语。
“庄院士?”刘雅不解地看着他,“我们损失了超过三成的候选人,而且剩下的……他们的基因重写进程,在我们切换到维生协议后,已经基本停滞。他们……他们只是半成品。”
“半成品?”庄阳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不,刘雅,你错了!这不是半成品,这是里程碑!”
他走到巨大的主屏幕前,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你看!”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我们最初的目标是什么?是制造出像c7-9那样的,力量增幅二十倍,绝对服从的《开拓者》一型战士!”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耗材的个体差异性!我们用一套标准去硬套所有的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激情。
“你看这六十二个失败品的数据!他们的基因,在诱导剂注入的初期,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烈度的改造!他们注定是会被淘汰的废料!”
庄阳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所以,我刚才做的,不是在拯救他们!而是在进行一次更高效率的筛选!一场压力测试!将那些不合格的零件,用最快的速度清除出去!”
刘雅被庄阳这套颠倒黑白的理论,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将生命的消逝,定义为清除不合格零件?
“而剩下的这一百三十八人,”庄阳的目光扫过那些绿色的模型,充满了欣赏,“他们,才是真正的宝藏!他们通过了压力测试,他们的基因与诱导剂达成了初步的稳定!虽然强化进程停滞了,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适合进一步开发的‘沃土’!”
“我们不需要一步到位!我们可以分阶段强化!我们可以根据他们每个人的数据,定制后续的优化方案!”
庄阳张开双臂,神情狂热。
“我们用百分之三十的损耗,换来了接近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一个可以被后续开发的,庞大的超级士兵基数!这不是里程碑,是什么!?”
刘雅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庄阳那因狂热而扭曲的脸,终于明白了。
庄阳,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这二百人都能成为完美的《开拓者》一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半以上候选人的准备。
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场残酷的筛选,得到一个足以向李伟交代的,漂亮的成功率数据。
他用六十二条人命,和一百三十八个半成品,构建起了他通往更高地位的阶梯。
他要用这个百分之七十,去彻底击败高富那虚无缥缈的,追求完美的艺术品路线!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比高富,更加冷静,更加理智,也更加可怕的疯子。
高富的疯狂,是写在脸上的,是对技术的偏执。
而庄阳的疯狂,是藏在骨子里的,是对权力和成功的,不择手段的渴求。
“刘雅。”
庄阳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是这个里程碑的见证者。现在,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立刻开始撰写捷报。”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刘雅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庄阳,从那双狂热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反抗?
她没有任何资本。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登上庄阳的这艘战船,成为他“伟大功绩”的一部分。
“是,庄院士。”
刘雅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请您指示。”
“很好。”
庄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控制台前,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
“标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拓者计划的黎明:量产成功率突破70%的里程碑式飞跃》。”
刘雅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这行让她心脏狂跳的文字。
“报告摘要:蜂巢b9实验室,在庄阳院士的卓越领导与刘雅研究员的全力协助下,于开拓者计划一期批量生产实验中,取得重大历史性突破。”
“本次实验,共投入二百名来自全军的精英候选人。在经历了初期高强度基因压力测试后,成功筛选出一百三十八名具备高度改造潜力的优质素体,并完成了初步的基因稳定诱导,综合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九!”
“这一数字,远超项目设计初期百分之十的预期,标志着蜂巢已经初步掌握了超级士兵的批量化生产技术!为后续优化战士部队的组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此次成功的核心,在于庄阳院士临场提出的分段式强化与压力筛选理论。该理论创造性地解决了高死亡率与个体差异性的核心矛盾,是继可控失败协议后,庄阳院士对本领域做出的又一颠覆性贡献……”
庄阳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回响。
他将一场血腥的屠杀,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次伟大的科学胜利。
他将自己的投机取巧,描绘成了天才的灵光一闪。
刘雅沉默地记录着,每个字都深深刺痛着她的良知。
但她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她刘雅的名字,将和庄阳一起,被载入蜂巢的功劳簿。
她,也是这场伟大胜利的共犯,和受益者。
报告撰写完毕。
庄阳仔细地审阅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完美。”
他看向刘雅,“在你署名之后,立刻以最高加密等级,发送给李伟首长。”
“是。”刘雅操作着。
“对了,”庄阳像是想起了什么,“把b-77和b-78号的数据,单独打包,做成附件,一并发送过去。”
“在附件的备注里写上:两名特异化进化样本,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是《开拓者》二型项目的理论基石。”
“是,庄院士。”
……
环形大厅内。
金属约束架缓缓松开。
活下来的士兵们,一个个虚脱地摔倒在地上。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那种极度的疲惫和空虚,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云晃了晃脑袋,从一片混沌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既熟悉,又陌生。
力量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每一个细胞里传来。
他的身体,渴望着能量。
他挣扎着,看向旁边的b-77号位。
林峰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
“哥……你怎么样?”林云沙哑地问。
林峰抬起头,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还活着。”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步伐却异常沉稳。
他走到林云面前,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兄弟二人,互相搀扶着,站在这一片劫后余生的成功品之中,显得有些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产品,连同那份充满了谎言的捷报,一起被摆上了最高决策者的桌面。
中央控制室内。
庄阳看着屏幕上,那份标注着已发送成功的回执,缓缓地,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当李伟看到这份报告,看到那个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之后。
高富,和他那所谓的艺术,将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属于他庄阳的时代,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第309章 开拓者二型
环形大厅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
走进来的,不再是之前那些冰冷的机械造物,而是一队穿着白色无菌隔离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疗兵。
他们推着一个个悬浮担架,安静而高效地为那些虚脱在地的幸存者处理身体。
没有言语,没有安慰。
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抬上担架,然后通过另一侧的通道,送往未知的区域。
林云和林峰互相搀扶着,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是最后被处理的。
一名看似是小队长的医疗兵,走到他们面前,对照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
“b-77,b-78。跟我来。”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毫无感情。
和其他人被送往的方向不同,兄弟二人被带向了一条独立的,更加明亮的白色通道。
通道两侧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高分子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哥,这他妈又是要去哪?”林云压低声音问道,那场恐怖的筛选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
“不知道。”林峰的回答很简短,他的目光一直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我们和其他人分开了。”
这句话,让林云的心又沉了一分。
在军队里,特殊对待,往往不意味着好事。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异常宽敞的房间。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是一个顶级的IcU病房。
房间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张白色的医疗床,床边环绕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无数蓝绿色的指示灯安静地闪烁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刘雅。
她换下了一身白大褂,穿着一套更加干练的黑色作战服,但外面依旧套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隔离衣。脸上戴着一副护目镜,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矛盾感。
“躺上去。”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林云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峰用眼神制止了。
林峰知道,在这里,他们没有提问的资格。
服从,是唯一的选择。
两人沉默地脱掉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躺在了冰冷的医疗床上。
几乎在他们躺下的瞬间,数条柔软但坚韧的束缚带,就从床边自动伸出,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固定住。
“这是干什么?”林云忍不住喝问道。
刘雅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两人中间的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着。
“准备注射高浓度一号营养液。”她对着空气,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b-77号,b-78号,生理基数稳定,符合注射标准。开始执行。”
话音刚落,医疗床两侧的机械臂无声地启动。
锋利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两人手臂的静脉。
一股冰冷的,带着一丝粘稠感的液体,被强行推入他们的血管。
林云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从手臂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一僵。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饥饿感,猛然袭来!
“饿……”
林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饥饿。
那是一种来自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线粒体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求!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渴求着能量。
他的胃在疯狂地痉挛,仿佛要将他自己的内脏都消化掉。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不断地扭曲跳动。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能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能闻到刘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甚至能闻到旁边林峰身上汗液的味道。
这些味道,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食物的诱惑!
他想吃东西。
吃什么都行!
“啊——!”
林云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疯狂地挣扎着,坚韧的束缚带被他绷得咯咯作响。
他旁边的林峰,情况同样糟糕。
尽管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对抗,但那股来自基因层面的饥饿,根本不是意志可以压制的。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啃食自己手臂的冲动。
刘雅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手中的数据板上,正疯狂地刷新着两人的生理数据。
【b-77,新陈代谢速率提升1850%,细胞活性提升2300%,线粒体能量输出过载,神经元信号强度……】
【b-78,新陈代谢速率提升2100%,细胞活性提升2600%,肾上腺素水平突破安全阈值,出现轻微嗜食攻击性倾向……】
刘雅看着这些远超常规的数据,眼神中透出一丝兴奋。
她没有去理会两人的痛苦嘶吼。
她的任务,不是治疗,而是观察。
是为那个名为《开拓者》二型的全新项目,收集最原始,最真实,也是最宝贵的数据。
庄阳院士的理论是对的。
在经历了第一轮残酷的筛选和基因初步重写后,这些半成品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块块亟待开发的沃土。
而林峰和林云,这两块土地,无疑是其中最肥沃的。
他们如同干涸的海绵,正以一种贪婪到恐怖的效率,吸收着营养液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修复着之前被强行改造的损伤,并自发地向着更强的方向进化。
“记录:b-77号,林峰。在极端饥饿状态下,依旧保持着微弱的逻辑判断能力,小脑活跃度异常,疑似正在分析周边环境,试图寻找脱困方案。”
“记录:b-78号,林云。在极端饥饿状态下,攻击性显着增强。身体正在自发寻求战斗与吞噬。力量增幅曲线远超一型标准。”
刘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这些,都是钱。
是数据,是功绩,是她和庄阳院士在这座冰冷的地下基地里,继续向上攀爬的资本。
至于那两个在床上痛苦挣扎的原材料,他们的感受,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强烈的饥饿感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缓缓开始减退。
林峰和林云全身汗透,全身都被汗水湿透,虚脱地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第一阶段,能量补充完成。”
刘雅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走到两人床前,俯下身,仔细观察着他们瞳孔的变化。
“感觉怎么样?”她开口问道,像是在询问一件实验器材的运行状况。
“你……给我们……注射了什么?”林峰沙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刘雅。
刘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记录着。
“瞳孔反应正常,语言能力未受损,逻辑清晰。”
她直起身,看向林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像是微笑的表情。
“欢迎来到开拓者计划的第二阶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士兵。”
“你们,是蜂巢未来的基石,是《开拓者》二型的……先行者。”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向控制台。
“准备进行第二轮诱导剂注射,方案:特异性进化b-77-Alpha型,b-78-beta型。”
“开始执行。”
听到她的话,林峰的瞳孔骤缩。
第310章 适应
冰冷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液体,再一次被注入血管。
但这一次,没有酷刑般的撕裂,也没有火山爆发般的饥饿。
而是一种……填充。
林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现在正被人用最高效的方式,将内部每一丝缝隙都用混凝土填满。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力量感,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由超高密度合金铸造的人形兵器。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拳打穿这间病房的墙壁,撕碎身上这些坚韧的束缚带,把眼前这个叫刘雅的女人,像捏碎一只蚂蚁一样捏碎。
力量……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与林云那狂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不同,林峰的体验则更加诡异。
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
他能听到墙壁内电流流动的嗡嗡声,能听到天花板通风管道里气流的细微变化,能看到刘雅因呼吸而引起的胸腔起伏,能捕捉到她每一次心跳后,血液流过颈动脉时那零点零几秒的延迟。
他的视觉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数据流和轨迹线构成的三维模型。
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颗尘埃的运动轨迹,能看到光线从灯管射出后,在不同物体表面发生的每一次反射和折射,能看到刘雅身上,因为体温而散发出的,淡淡的红外光谱。
感官过载。
太多了……
信息太多了!
海量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像一艘在信息风暴中即将倾覆的小船,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啊……”
林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隔绝这一切。
但没有用。
就算闭上眼睛,他依旧能听到,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他脑中构建出的,那无比清晰,又无比混乱的数字模型。
“b-77号,脑电波活动剧烈,出现感官过载初期症状,符合预期。”
“b-78号,肌肉密度与骨骼强度持续上升,力量曲线稳定,攻击性倾向被压制,符合预期。”
刘雅看着数据板上两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符合理论模型的曲线,眼神中的兴奋愈发浓烈。
《开拓者》二型。
不再是追求单纯的身体强化。
而是基于超级士兵基数之上的,特异化,功能化的进化!
一个,是拥有超凡战场感知和推演能力的指挥官。
一个,是拥有极致破坏力的攻坚手。
当这两个型号完美配合,他们将不再是士兵,而是组合成了一部高效、精准且能自我协同的战争机器!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云和林峰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已经不在那间冰冷的IcU病房。
这里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由纯白色高强度复合材料构成的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个位于天花板角落的,不起眼的通风口。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身上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极具弹性的紧身作战服。
“哥,你……你没事吧?”林云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第一个爬了起来。
他看向林峰,发现哥哥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煞白,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哥!”林云心里一惊,赶紧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他的手刚一碰到林峰的肩膀,还没来得及用力。
“别碰我!”
林峰突然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吼。
“别碰我,别说话,声音太大……灯光太亮……空气流速不对……”
他断断续续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着胡话。
林云愣住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很普通地站在这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千钧重压。
“哥,你怎么了?”林云蹲下身,放低了声音。
“东西……太多了……”林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脑子……要炸了……”
就在这时,房间光滑的墙壁上,无声地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屏幕。
刘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适应性训练,第一课,现在开始。”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b-77号,林峰。你在二次强化后,你的大脑现在每秒接收和处理的信息量,是普通人类的一万三千倍。你所感受到的痛苦,是你的大脑无法对这些信息进行有效筛选和过滤,导致的感官过载。”
“你的第一个训练科目,是过滤。”
“学会屏蔽掉百分之九十九的无用信息,只保留对你有用的那百分之一。在你学会之前,你将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你的大脑适应,或者……崩溃。”
刘雅的话,让林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痛苦的哥哥,第一次对这所谓的强化,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b-78号,林云。”刘雅的目光,转向了他。
“你的基础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面超越了《开拓者》一型。根据理论计算,你目前一拳的全力冲击,足以击穿100毫米厚的均质钢板。”
林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里,仿佛握着一座火山。
“但是,你控制不了这股力量。”刘雅冷冷地说道,“现在的你,就像一个抱着核弹按钮的三岁小孩。你的身体,还遵循着你作为普通人时的发力习惯,这会让你无法精准地控制你的力量输出。”
“你的第一个训练科目,是控制。”
话音刚落。
两人身前的地面,无声地滑开。
一个托盘缓缓升起,上面摆放着一个……生鸡蛋。
林云愣住了。
“目标:拿起它,持续五分钟,不能让它破碎,也不能让它从你手中滑落。”刘雅的声音传来。
“开什么玩笑?”林云忍不住骂道,“你让我们经历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捏鸡蛋?”
“这不是玩笑。”刘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是命令。完成它,或者,你和你哥哥一样,留在这里,直到学会为止。”
说完,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峰压抑的喘息声,和林云那写满了荒谬和愤怒的脸。
他看着托盘上那个脆弱的鸡蛋,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
他告诉自己,要轻,要慢。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鸡蛋,在他的指尖下,瞬间爆成了一团混合着蛋清和蛋黄的粘稠液体。
林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发誓,他根本没有用力。
他只是……碰了它一下。
“操!”
一声怒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而这,仅仅只是他们成为开拓者二型之后,噩梦般日常的开始。
日子,开始以一种单调、重复、却又充满了痛苦和挑战的方式,一天天过去。
对林峰而言,每一天都是一场发生在大脑内部的战争。
他被关在那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
但他的世界,却比任何战场都要嘈杂。
他必须学会,在无数毫无意义的噪音中,分辨出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必须学会,在如同瀑布般倾泻的视觉信息中,专注于自己指尖的纹路。
他必须学会,将那些疯狂涌入的,关于温度、湿度、气压、空气流速的数据,当成不存在的背景板。
这个过程,是地狱。
他好几次都感觉自己的大脑真的要融化了,精神濒临崩溃。
但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弟弟林云。
他知道,林云就在隔壁的另一个房间里,进行着属于他的,同样艰难的训练。
他不能倒下。
而林云的训练,则像是一场和自己身体的漫长拔河。
捏鸡蛋,只是第一步。
他捏碎了九百多个鸡蛋,才终于学会了用一种全新的,违背肌肉本能的方式,去控制自己指尖的力量,成功地将一个完整的鸡蛋托在掌心五分钟。
接下来,是穿针引线。
对于一个曾经的特战兵王来说,这本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他用那双能打穿钢板的手,耗费了整整三天,弄断了上千根钢针,才颤抖着,将一根最普通的棉线,穿过那细小的针孔。
再然后,是搭建积木,是组装手表,是给蝴蝶标本的翅膀上色……
每一项训练,都像是一种酷刑,逼迫着林云放弃他过去二十多年里养成的一切战斗本能,去重新学习,如何使用自己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他变得沉默,暴躁。
好几次,他都因为无法控制力量而失控,将房间里那些精密的训练器材砸得粉碎。
但每一次发泄过后,他都会看到隔壁房间的监控画面。
看到他哥哥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被汗水浸透,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在苦苦坚持。
他便会咬着牙,重新开始。
一个月后。
林峰终于可以平静地,在那个纯白色的房间里,站起身,正常地行走。
他依旧能看到所有的数据,但它们已经不再是洪水猛兽,而变成了温顺的,可以被他随时调取和关闭的工具。
他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隔壁,林云的房门也同时打开。
林云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深沉,锐利。
他走到林峰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林峰的肩膀上。
这一次,林峰没有颤抖。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一种脱胎换骨的改变。
他们知道,第一阶段的适应性训练,结束了。
而更严酷的第二阶段,即将到来。
第311章 代沟
训练室的合金大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白光从门外照射进来,让刚刚结束了一个月地狱式训练的林峰和林云,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他们不是被释放,而是被转移。
一条更加宽阔,也更加冰冷的白色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道的两侧,站着一排排手持武器的机械守卫,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无机质的寒意。
没有命令,没有引导。
但兄弟二人默契地迈开了脚步。
他们知道,第一阶段的适应,仅仅是一个开始。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升降平台。
平台的中央,刘雅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还是那副打扮,黑色的作战服外套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眼神比这间房间的温度还要冰冷。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阳。
他看着林峰和林云,就像是在欣赏两件刚刚打磨完成的艺术品,眼神中充满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庄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来你们已经初步适应了自己全新的身体。”
“欢迎来到第二阶段。”
林云和林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下文。
一个月的酷刑,早已磨平了他们身上不必要的棱角。
他们学会了服从,也学会了……等待。
刘雅没有理会庄阳的开场白,她只是走上前,用手中的数据板在兄弟二人身上扫了一下。
“b-77,生命体征稳定,脑波频率处于可控阈值内。”
“b-78,新陈代谢速率平稳,无攻击性倾向。”
“符合第二阶段测试标准。”
她抬起头,看向兄弟二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第一阶段,你们学会了如何使用你们的新能力。而第二阶段,你们需要向我们证明,你们这对组合,拥有1+1远大于2的价值。”
“我需要数据。”
刘雅的眼神,没有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上,而是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向了他们身后那代表着未来的,庞大的利益。
“我需要看到指挥官与攻坚手的协同作战,在实战中的真实效果。”
“我需要最精准的战斗数据,来验证我理论的正确性。”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升降平台猛然一震,开始缓缓向下沉去。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从纯白色的墙壁,变成了深邃的,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路的地下结构。
下降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平台最终停下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如同一个小型体育场般的巨大空间。
这里不再是纯白色。
地面是粗糙的灰色混凝土,四周竖立着许多高低不一的墙体、废弃的车辆残骸、以及模仿城市建筑的掩体。
一个典型的,用于城市巷战的模拟训练场。
训练场的四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玻璃后面,是亮着无数指示灯的观察室。
“测试即将开始。”
刘雅的声音,通过训练场内的广播系统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和庄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一间最大的观察室内。
“你们的目标,是在接下来的测试中活下来,并清除所有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敌人。”
“测试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你们中的一个失去战斗能力,或者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为止。”
“祝你们好运。”
说完,广播里陷入了沉默。
林峰和林云背靠着背,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哥,感觉到了吗?”林云压低声音问道。
“嗯。”林峰的声音很沉稳。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他能看到,这个训练场内,隐藏在各个角落的上百个高速摄像头。他能听到,头顶的通风管道里,有数个不明物体正在高速接近。他能分析出,这个场地的结构,有十二个绝佳的狙击点,和二十七个适合伏击的死角。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构建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实时更新的战场三维模型。
“来了。”林峰简短地说道,“五个。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三十米外。九点钟方向,四十米外。三点钟方向,两个,紧贴着。”
他的话音刚落。
轰!轰!轰!
数声巨响。
天花板上的几个合金盖板被猛然撞开,五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是开拓者一型。
五个和当初的c7-9一模一样,身形魁梧,双眼闪烁着红光的量产型超级士兵。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落地的瞬间,就锁定了场地中央的林峰和林云,然后以一种不符合他们体型的恐怖速度,从不同的方向猛冲过来。
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我左你右。”林云沉声道,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那股沉寂了一个月的,狂暴的力量,如同即将苏醒的火山,开始蠢蠢欲动。
“不。”林峰的声音异常冷静,“听我指挥。”
“第一个,正前方,交给你。”
林峰的语速极快,吐字却无比清晰。
“他会在三秒后到达,出左直拳。你的应对方案:身体左倾三十度,避开攻击,右手肘击其肋下第三根肋骨与第四根肋骨的连接处。那里是外骨骼装甲的薄弱点。用七成力。”
林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完全无法理解哥哥是怎么知道对方要出左拳的,更不知道什么薄弱点。
但是,出于那份深入骨髓的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那个开拓者一型战士咆哮着冲到他面前,左拳带着恶风,恶狠狠地砸向他面门的瞬间。
林云的身体,如同本能反应一般,向左侧做出了一个微小的倾斜。
堪堪避过了那致命的一拳。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手肘,如同上满了弦的弹簧,带着一股沉重而凝练的力量,精准地,砸在了对方的左肋下方。
没有用全力。
只用了林峰所说的,七成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接近三百公斤的超级士兵,身体猛然一僵。
他那足以媲美合金的外骨骼,竟然被林云一肘,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狂暴的力量,透过那一点,涌入他的体内,瞬间震碎了他的内脏。
开拓者一型战士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击毙命。
林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肘,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别发呆。”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冷静。
“第二个目标,九点钟方向。他改变了路线,正在从你左后方的高架上接近,预计两秒后发动跳劈。”
“方案:向后退三步,拿起地上的钢筋。在他落地前的零点五秒,全力掷出,目标,他的右眼。”
林云猛地回头。
他的身后,空无一物。
但他的大脑,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忠实地执行了哥哥的命令。
后退三步。
弯腰。
一根半米长的,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被他握在了手中。
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从钢筋上传来。
就在他握住钢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左上方的阴影中猛然跃出,手中的合金战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劈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林云看着那个在空中,即将落地的身影。
他没有瞄准。
他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将手中的钢筋,用尽全力,投了出去!
“噗!”
钢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一闪而过。
那个开拓者一型战士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甚至没来得及落地。
他的右眼,就被那根钢筋精准地贯穿。
恐怖的动能,带着他的整个脑袋,向后猛地一扬。
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漂亮。”林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剩下三个,聚在一起了。从右侧冲过来了。”
林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右侧。
果然,最后三个开拓者一型战士,放弃了分散包围,选择了最直接的集团冲锋。
三个庞大的身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们兄弟二人,碾压而来。
“哥,这次怎么打?”林云沉声问道。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思考,选择将自己的身体,当成哥哥最锋利的武器。
“这次,我来。”
林峰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复合弓。
那是他唯一被允许携带的武器。
没有箭。
但林峰只是平静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搭在了弓弦上。
他缓缓拉开弓。
在他的世界里,那三个高速冲锋的敌人,身上瞬间布满了无数红色的数据点和绿色的轨迹线。
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他们肌肉的每一次发力,他们下一步的落点,他们装甲最薄弱的连接处……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精准的数据,呈现在他的眼前。
“目标一,膝盖关节轴承,风速偏右三度,修正角度零点一。”
“目标二,颈部散热口,与目标一的撞击时间差,零点三秒。”
“目标三……他发现我了,他在变线,计算规避路线……”
林峰的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数万次的运算。
“就是现在。”
嗡!
弓弦震动。
那颗小小的石子,瞬间消失。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开拓者一型战士,右腿膝盖处,猛然爆出一团火花。
他那高速奔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嚎着向前扑倒。
而他倒下的路线,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身边的同伴身上。
第二个开拓者一型战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去,露出了他脖子上那个小小的散热口。
噗!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颗石子,精准地,从那个小小的散热口钻了进去,从他的后颈穿出,带起一蓬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血浆。
而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开拓者一型战士,眼看着同伴在瞬间倒下两个,眼中红光大盛。
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个变向,试图绕开一个诡异的弧线,从侧面攻击林峰。
但他的脚步,刚刚迈出。
林峰的第三颗石子,已经到了。
它没有攻击任何要害。
它只是精准地,击中了他脚下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微微翘起的水泥块。
啪!
水泥块碎裂,无数细小的石子向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那个开拓者一型战士的脚掌,正好踩在了这片碎石上。
他那沉重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抓地力,脚底一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朝着前方摔了过去。
而他摔倒的方向,正是林云站立的方向。
“交给你了。”林峰放下手中的弓,淡淡地说道。
林云咧嘴一笑。
他看着那个因为意外而门户大开,满脸错愕地摔向自己的敌人。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握紧拳头,一拳轰出。
百分之百的力量。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林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开拓者一型战士的胸口。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个超级士兵的整个胸膛,连同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拳印。
狂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道轰飞出十几米远,撞在一堵混凝土墙上,才缓缓滑落下来,瘫软在地。
五名开拓者一型。
不到一分钟。
全灭。
整个训练场,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
观察室内。
庄阳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知道开拓者二型会很强。
但他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一场由数据和暴力完美结合的,艺术品般的屠杀。
“完美……”
刘雅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手中的数据板上,正疯狂地刷新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数据。
【协同作战效率:99.2%】
【b-77号,林峰,威胁预判成功率:100%】
【b-78号,林云,力量输出有效率:97.5%】
【综合能源消耗,比理论模型降低41%】
“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刘雅喃喃自语,“指挥官的大脑,加上攻坚手的拳头……他们就是最高效的战斗组合!”
她没有去管庄阳的震惊,只是抬起头,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第一轮测试,通过。”
她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训练场内响起。
“数据采集完毕。”
“准备进行第二轮测试。”
随着她的话音。
训练场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四周的墙壁,缓缓移动,整个场地的地形,在轰鸣声中,迅速发生着改变,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致命。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更多的合金盖板从天花板上落下。
密密麻麻的,眼中闪烁着红光的开拓者一型战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的数量,超过了五十个。
第312章 碾压
嗡——
沉闷的警报声,取代了刘雅冰冷的话语,响彻整个训练场。
那五十多道刚刚从天而降的身影,眼中红光大盛。
没有咆哮,没有战术迂回。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程序底层的杀戮指令。
它们动了。
从四面八方,如同收紧的绞索,朝着场地中央的兄弟二人,发起了集团冲锋。
五十多个体重超过三百公斤的超级士兵同时奔跑,那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让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迎面扑来。
“哥!”
林云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五十个敌人,而是一座正在向他高速移动的城市。
他体内的力量在咆哮,战斗的本能在尖叫,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这一切。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它属于他身后的林峰。
“别慌。”
林峰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瞬间让林云狂躁的心,冷静了下来。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零点三秒进行战场建模。”
林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大脑中,整个世界瞬间被分解。
五十三个红色的敌方单位,每一个单位身上都延伸出上百条代表着速度、方向、攻击角度的预测线。
复杂的地形被简化成无数个几何模型,每一个掩体的材质、厚度、承重极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空气的流速,墙体的反射,地面上每一颗碎石的位置……
数以亿计的数据,在这一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噗。
一声轻响,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鼻腔中流出。
林峰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远超负荷的数据时,已经开始出现了硬件损伤。
但这不重要。
零点三秒后。
林峰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数据在疯狂流动。
战场模型,构建完毕。
“听着。”他的语速极快。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绝对执行。”
“你的身体,就是我的武器。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指令。明白吗?”
“明白。”林云沉声回答。
“好。”
林峰的目光,锁定了那片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第一步,向前冲,目标,左前方十七米处,那辆废弃的吉普车。”
“别管两翼的敌人,他们追不上你。”
“冲!”
命令下达的瞬间,林云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林峰指定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左右两侧至少有四五个开拓者战士,正试图拦截他。
他甚至能听到合金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
但他不管。
哥哥说他们追不上,那就一定追不上。
他只是冲。
果然,那些拦截者的攻击,都以毫厘之差,落在了他的身后。
十七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第二步,左手按住引擎盖,身体跃起,双脚蹬在吉普车的车顶。”
林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左手在布满铁锈的引擎盖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双脚如同钉子般,稳稳地钉在了车顶。
“第三步,转身,面对追兵。深呼吸,控制你百分之三十的力量,一拳,打在车顶中央。”
林云猛地转身。
他看到,至少有十几个开拓者战士,已经追到了吉普车前,正嘶吼着,试图爬上这辆并不算高的载具。
林云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着自己拳头中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然后,精准地调动了其中的三成。
不多,不少。
然后,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
吉普车那早已锈蚀的车顶,被他一拳砸得向下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它没有破。
“哥?”林云愣了一下。
“别说话,往下看。”林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林云低头。
他看到,吉普车那同样锈蚀的底盘下,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因为刚才的震动,正从破裂的油箱中,缓缓渗出。
是机油。
“看到了吗?”林峰的声音传来,“那是你的武器。”
“现在,跳下来。从车头方向。”
林云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吉普车的车头前。
而那些开拓者战士,已经嘶吼着,爬上了车顶,踩着那片被他砸得凹陷下去的金属,向他扑来。
他们每一步,都让凹陷的车顶发出更剧烈的呻吟。
更多的机油,从车底渗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滑腻的区域。
“哥,我明白了。”林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你还不明白。”林峰的声音冰冷,“向后退,退到十米外,那堵水泥墙下。”
林云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些从吉普车上跳下,重新向他冲来的敌人。
他们踩在了那片机油上。
超过三分之一的开拓者战士,脚底猛然一滑,沉重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甚至撞倒了身后的同伴,形成了一片小规模的混乱。
机会!
林云的肌肉瞬间绷紧,就想冲上去。
“站住!”林峰的声音如同当头棒喝,“我让你动了吗?”
“我说过,你的身体,是我的武器!”
林云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他看着那片混乱中,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敌人,咬了咬牙。
“看着他们。”林峰的声音传来。
“听着,我要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的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学会利用环境,学会利用我,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这,才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林峰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拉开了手中的复合弓。
他依旧没有箭。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裂的,锋利的玻璃片。
“看到吉普车顶那个天线了吗?”
“看到了。”
“看到你身后墙壁上,那个裸露的电线接口了吗?”
“看到了。”
“很好。”
林峰冷冷一笑。
“准备看烟花。”
嗡!
弓弦震动。
那片小小的玻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敌人。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吉普车那根早已生锈的天线,被精准地从根部切断。
在重力的作用下,天线向着地面倒去。
它的落点,不偏不倚,正好是那片混合着机油和尘土的区域。
而天线的另一端,则精准地,搭在了林云身后墙壁上那个裸露的,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高压电线接口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起!
强大的电流,顺着天线,导入地面。
那片粘稠的机油,成了最好的导体!
一道道蓝白色的电蛇,以天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第一次从那些开拓者战士的口中发出。
他们不是人类,但他们依旧是生物和机械的结合体。
高压电流瞬间摧毁了他们体内的生物组织,烧毁了他们体内的电子元件。
十几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或者正准备冲锋的开拓者战士,在电光的包裹下,浑身剧烈地抽搐,冒出一股股黑烟,然后僵硬地倒下。
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被烧得通红。
一瞬间,超过三分之一的敌人,失去了战斗力。
“卧槽……”
林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就是……哥哥的战斗方式?
用一个陷阱,解决掉十几个自己需要用拳头一个一个去砸的敌人?
“战场上,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目标。”林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过程,不重要。”
“剩下的三十多个,分散了。他们学聪明了。”
“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向右,突围!我们需要更大的空间。”
林峰的声音,再次变得简短而急促。
“执行!”
“是!”
林云收起了所有的震惊,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他不再思考,不再质疑。
他变成了一件绝对服从的武器。
在林峰的指挥下,兄弟二人开始了在这片复杂的巷战环境中,与剩下三十多个开拓者战士的,漫长而血腥的周旋。
……
观察室内。
庄阳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快速在废墟中穿梭的身影。
他看到了林峰那匪夷所思的计算能力。
他看到了林云那恐怖到极致的执行力。
但他更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设想过的战争模式。
一个大脑,加上一具身体。
他们真的,变成了一个有智慧的战争组合。
“疯子……真是个疯子……”庄阳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林峰,还是在说设计出这一切的刘雅。
“数据,庄院士,你看这数据!”
刘雅的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手中的数据板,几乎要被她捏碎。
“能源利用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战斗效率,是五十个一型战士各自为战的……十二倍!”
“协同误差,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我的理论是完美的!他们就是完美的战争机器!是蜂巢的未来!”
她抬起头,看向庄阳,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庄阳都感到心悸的狂热。
“庄院士,我们的时代……来了!”
庄阳看着刘雅,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场还在继续的,一边倒的屠杀。
他知道,刘雅说的是对的。
当这份数据报告,连同这段战斗录像,一起摆在李伟首长的桌面上时。
高富和他那所谓追求完美的艺术品,将变得一文不值。
什么狗屁的魔神。
在可以被量产的,高效的,绝对服从的战争机器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第313章 终尘
战斗,在林峰宣布真正开始之后,进入了一种全新的,令人窒息的节奏。
剩下的三十多个开拓者一型战士,已经彻底分散开来。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复杂的城市巷战地形,开始进行包抄、伏击、交叉火力压制。
它们表现出了惊人的战场适应性,像一群真正的,经验丰富的猎手。
但它们面对的,不是人类。
是一个人形的超级计算机,和他手中最锋利的,绝对服从的手术刀。
“左后方,四十五度角,一栋三层建筑的二楼窗户,有狙击手。他用的不是常规武器,是高斯动能步枪。”林峰的声音在林云耳边响起,“你暴露在他视野中的时间,不能超过零点二秒。”
“明白。”林云沉声应道。
他正躲在一堵厚重的混凝土墙后,墙壁的另一侧,就是三个呈品字形推进的开拓者战士。
“放弃眼前的目标。”林峰的命令简短而冰冷,“现在,向右,冲刺,目标是你十点钟方向,那根断裂的承重柱。”
“执行。”
林云的身体,在他自己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猛地从墙后窜出。
就在他身体暴露在空地的瞬间,一道蓝白色的致命光束,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在他刚才藏身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的孔洞。
零点一八秒。
林云的身体冲到了那根断裂的承重柱后。
“停。”林峰的声音响起,“听我口令,三,二,一,出拳!”
“目标,承重柱中部,那条最深的裂缝。用你全部的力量。”
“一!”
林云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在了那条狰狞的裂缝上。
“轰!”
一声巨响。
这根支撑着半边楼体的巨大承重柱,从中间轰然断裂。
失去了支撑的楼板,发出了绝望的呻吟,然后带着数以吨计的混凝土和钢筋,向着一个方向,轰然倒塌。
那个刚刚开了一枪,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狙击点的开拓者狙击手,连同他所在的整个二楼,瞬间被这倒塌的建筑,彻底掩埋。
“漂亮。”林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下一个。”
“你正前方,十二米外,废弃卡车的车厢里,藏着两个。他们以为你没发现。”
“直接过去。”
林云迈开脚步,朝着那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就在他距离卡车不到三米的时候。
嗤啦!
集装箱的铁皮,被两把闪着寒光的合金利爪从内部撕开。
两个开拓者战士,一左一右,从破口中猛然扑出,利爪直取林云的咽喉和心脏。
完美的伏击。
然而,林云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把足以撕裂坦克的利爪。
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却又快到极致的动作。
下蹲。
然后,双手撑地。
他整个人,像一个陀螺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地面旋转起来。
一记迅猛至极的扫堂腿。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那两个扑到半空中的开拓者战士,小腿的合金骨骼,被林云这一脚,硬生生地扫断。
他们惨叫着,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
林云站起身。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其中一个的脖子上。
然后,微微用力。
“砰。”
像是踩碎一个西瓜。
“转身,左肘,目标,身后。”林峰的声音响起。
林云没有回头。
他的左臂手肘,带着一股凝练的劲风,向后猛然顶出。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另一个刚刚挣扎着抬起头,试图反击的开拓者战士,整个面门被林云这一肘,砸得深深凹陷了下去。
红光,瞬间熄灭。
这场屠杀,持续了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开拓者战士,被林云从一堆废墟中揪出来,像拧毛巾一样拧断脖子后。
整个训练场,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寂。
五十三个开拓者一型。
全灭。
林云站在一片由钢铁残骸和凝固机油构成的“坟场”中央,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迹和敌人的零件,但没有一道伤口。
他看向不远处,他的哥哥林峰,正靠在一堵墙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复合弓,用手背,擦掉了又一流出的鼻血。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但他们都明白,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嗡——
刺耳的警报声停止了。
训练场上那些模拟战斗场景的昏暗灯光,被一片刺眼的,医疗室般的纯白灯光取代。
一扇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刘雅和庄阳,在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庄阳看着满地的残骸,看着那两个如同魔神般站立在场地中央的身影,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而刘雅,则完全无视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她径直走到兄弟二人面前,手中的数据板,发出一道蓝光,开始扫描他们的身体。
“b-77,脑部毛细血管轻微破裂,符合超载运算后的正常损伤,自愈系统已启动,预计三分钟内修复完毕。”
她的声音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产品质检报告。
“b-78,肌肉纤维疲劳度百分之十二,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八十一,无任何结构性损伤。”
刘雅抬起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的潮红。
“完美……数据比理论模型,还要完美百分之七。”
她看向林峰和林云,眼神不再是看“原材料”,而像是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庄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走上前。
“适应性训练……”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结束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训练兵,也不再是实验体。”庄阳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你们是蜂巢最锋利的武器,是全新的战争模式的开创者。”
“恭喜你们,b-77,b-78。你们……毕业了。”
林云沉默着,他只是感受着体内那股平息下来,却依旧澎湃的力量。
林峰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看着庄阳,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问道:
“任务是什么?”
……
半小时后。
一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简报室内。
林峰和林云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黑色作战服,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只有胸口处,用银线绣着两个编号。
b-77。
b-78。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是西北疆区的,广袤而复杂的三维地形图。
庄阳站在屏幕前,神情肃穆。
“就在你们进行最终测试的时候,最高指挥部已经签发了你们的第一个作战指令。”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闪烁的红点。
这些红点,大多分布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和昆仑山脉的深处。
“议会虽然已经被我们彻底击溃,他们的首领‘一号’也成了丧家之犬。但是,他们经营了数十年,依旧有十七座预备的地下据点,在我们无法触及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根据天眼系统的最新情报,这些残党正在进行最后的集结,试图整合力量,向西逃窜,越过边境线。”
“我们的领袖,李伟首长,不能容忍任何火种被带到境外。”
庄阳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林峰脸上。
“因此,‘终尘’行动,正式启动。”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最后的尘埃,彻底清除干净。”
“b-77号,林峰。”庄阳的声音变得异常郑重,“从现在起,你被任命为新组建的,‘镰刀’特遣队指挥官。”
“你的判断,就是命令。你的指令,拥有最高优先执行权。”
他又看向林云。
“b-78号,林云。你是镰刀的刀锋,是撕开敌人一切防线的主攻手。”
简报室的侧门,无声地滑开。
十个身材魁梧,穿着和他们同款黑色作战服,但双眼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站成一排,面对着林峰和林云,然后,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是开拓者一型。
是经过了二次优化,剔除了所有不稳定因素,只保留了绝对服从和杀戮本能的,量产型超级士兵。
“他们,是镰刀的刀身。”庄阳沉声道,“他们的大脑中,只植入了一条核心指令:绝对服从指挥官的命令。”
“林峰,他们是你的士兵,也是你的棋子。如何使用他们,取决于你。”
林峰的目光,从那十个单膝跪地的“同类”身上扫过,最终,落回到了那片巨大的全息地图上。
在他的眼中,那复杂的地形图,已经开始分解成无数的数据流。
风速,沙丘的移动,山体的岩石密度,昼夜温差……
敌人的据点结构,可能的火力分布,逃跑的路线……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着一场规模宏大到恐怖的战争推演。
“去吧。”庄阳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战争之神,“向首长,向整个蜂巢证明,你们的价值。”
“证明我的理论……是唯一正确的未来。”
林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然后握紧了拳头。
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前往机场,一个小时后起飞。”
“准备出发。”
庄阳说完,转身离开了简报室。
房间里,只剩下林峰,林云,和他们身后那十个沉默的,等待着指令的杀戮机器。
林峰抬起手,指向地图上的第一个红点。
“第一目标,地穴三号据点。”
他的声音,在这间纯白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预计抵达时间,四小时后。突入方案……执行计划。”
身后,十道红光,同时亮起。
“遵命。”
第314章 镰刀
运输机的内部。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紧张的交谈。
只有一片近乎凝固的,冰冷的沉默。
十名开拓者一型战士,如十尊雕塑,均匀地分布在机舱两侧的座位上。他们一动不动,黑色的作战服和机舱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中那两点永不熄灭的红光,证明着他们是正在待命的杀戮机器。
林云坐在机舱的最前端,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在适应性训练后沉寂下来,此刻又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开始缓缓苏醒的狂暴力量。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它。
现在,他渴望释放它。
林峰站在机舱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片由无数绿色数据流构成的,不断实时变化的三维地形图。
他的大脑,早已与运输机的战场信息系统深度链接。
“即将脱离亚空间航道,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空域。”
“投放高度,一万两千米。目标区域当前风速,每秒十三米,风向西北。气温,零下二十七摄氏度。”
运输机驾驶员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机舱内响起。
林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战术台上飞快地操作着。
“修正所有队员的投放弹道,风阻系数增加百分之三点二。Scythe-7号至10号,你们的空降背包氧气供应时间缩短至十五分钟,以换取更强的瞬间爆发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单位的接收器中。
“明白。”
十名开拓者战士,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不带丝毫感情。
“哥。”林云睁开了眼睛,看向林峰的背影,“有必要这么精确吗?对他们来说,这点误差不算什么。”
“战争不是数学,但战争的每一个环节,都可以被量化。”林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乌合之众,是议会最后的精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抓住我们零点一秒的失误。”
“而我的任务,就是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要的不是胜利,是碾压。是一场不产生任何伤亡,不出现任何意外的,完美的手术。”
话音刚落,运输机猛然一震。
窗外的景象,从一片扭曲的光影,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缀满了星辰的夜空。
在他们的下方,是广袤无垠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黑色山脉。
昆仑。
地球的屋脊。
这里空气稀薄,环境恶劣,是生命禁区,也是天然的,最好的藏身之所。
“已抵达投放点。”
“投放倒计时,十,九,八……”
机舱的尾门,无声地向上开启。
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夹杂着刀子般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三,二,一!”
“投放!”
没有命令,没有口号。
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十二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十二颗出膛的炮弹,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
他们没有立刻打开降落伞,而是任由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以恐怖的速度向着下方那片黑暗的山脉坠去。
呼啸的狂风,在耳边形成了尖锐的嘶鸣。
林峰在坠落的过程中,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的视野,早已被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滤镜覆盖。
在他的眼中,下方的山脉不再是简单的轮廓,而被无数条等高线和热能反应标记分割成了无数个网格。
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区域,被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锁定。
“‘地穴’三号据点,已锁定。”
“入口位于一处废弃矿洞内,伪装度百分之九十三。外部有三组巡逻队,每组三人,配备有热成像和声呐探测设备。两处暗哨,狙击手两名,火力点四个。”
“和天眼系统给出的情报,有百分之八的误差。他们加强了警戒。”
林峰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对新情报的分析,并瞬间生成了至少十套应对方案。
“b计划启动。”
“林云,你和Scythe-1,2号,脱离编队。向东偏移八百米,从三点钟方向的冰川裂缝切入。那里的岩层最薄,是他们防御的盲区。”
“明白。”林云在通讯频道里应了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微调,如同一支利箭,朝着林峰指定的方向飞去。
两名开拓者战士,紧随其后。
“Scythe-3,4号,你们负责清除外围的两名狙击手。无声解决,我需要他们的狙击枪。”
“Scythe-5至8号,清除三组巡逻队。”
“Scythe-9,10号,跟我来。我们去敲门。”
林峰的指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
高度下降到一千米时,十二朵黑色的伞花,在夜空中悄然绽放,又在落地的瞬间迅速收起。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十二道幽灵,融入了昆仑山脉的无尽黑夜。
……
十分钟后。
一座毫不起眼的,被冰雪半掩埋的废弃矿洞口。
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了数十年,洞口的木质结构早已腐朽,几辆锈蚀的矿车翻倒在一旁,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林峰带着两名开拓者战士,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矿洞口百米外的一处岩石阴影下。
在他的战术目镜中,矿洞的入口处,清晰地标注着两个散发着热量的红点。
是伪装成岩石的自动机枪塔。
“通讯连接。”林峰轻声道。
“Scythe-3,已就位。目标已锁定。”
“Scythe-5,已就位。A组巡逻队已进入伏击圈。”
“林云,已抵达指定位置。冰层厚度三十米,下方是合金结构。”
所有小队的声音,陆续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很好。”林峰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这片雪山。
“同步攻击。”
“三。”
“二。”
“一。”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
昆仑山的某处山巅,两道微不可查的枪声响起,两名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眉心中弹,悄无声息地倒下。
雪地中,九道黑影暴起,用利爪和拳头,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将三支巡逻队共九名议会士兵的脖子全部拧断。
冰川的裂缝下,林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脚下的冰层,因为无法承受他身体周围汇聚的恐怖能量,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轰!”
他一拳轰出。
没有使用任何技巧。
只是纯粹的,暴力的,将那足以击穿钢板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厚达三十米的冰层之上!
巨大的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瞬间爆碎!
无数的冰块,混合着林云那狂暴的力量,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地轰击在冰层下方,那厚重的合金天花板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金属扭曲的哀鸣,那个被议会认为最安全的防御盲区,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窟窿。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突袭!”
林峰的声音,在所有队员的耳边响起。
在他身旁,Scythe-9和10号,已经将从狙击手那里缴获来的,两把巨大的反器材高斯步枪架好。
“目标,自动机枪塔能源核心。”林峰冷静地下令。
砰!砰!
两道蓝光一闪而过。
那两个伪装成岩石的机枪塔,瞬间哑火。
“我们进。”
林峰站起身,迈开脚步,第一个,朝着那黑洞洞的矿洞入口走去。
“镰刀”特遣队的第一次狩猎,开始了。
而据点内部,林云已经带着两名开拓者战士,从天而降,落在了乱成一团的基地大厅中央。
他看着那些从各个通道中蜂拥而出,满脸惊愕的议会士兵,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哥,这里交给我了。”
他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
第315章 收割
基地内部,刺耳的警报声猛然响起,打破了所有人的平静。
“敌袭!敌袭!”
“破口在A-3区!所有作战单位立刻前往拦截!”
“不止一个破口!b-1区的通风管道也被爆破了!”
“该死!通讯被干扰了!我联系不上指挥部!”
混乱的嘶吼和命令,在各个通道的广播中响成一片。
那些刚被惊醒,或是在岗位上打盹的议会士兵,慌乱的抓起武器,从各自的营房和休息室冲出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压倒性的死亡。
林云直接撞了进来,每一次移动都带来破坏和惨叫。
一名议会士兵刚冲出拐角,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只拳头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
林云看都没看他,只是高速前冲时随意的挥出一拳。
那名士兵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和合金护板,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拳风直接将他身后的两名士兵吹飞,撞在合金墙壁上,变成两滩血肉。
“太弱了。”
林云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力道,脸上露出一丝不过瘾的表情。
这就是控制。
用刚好能打死你,又不会浪费多余能量的力量,来打死你。
这一个月捏碎的上千个鸡蛋,没有白费。
Scythe-1和Scythe-2跟在他身后,沉默又高效的清理着被林云漏掉的目标。
他们的攻击不像林云那样动静大,但更致命。
利爪划过,咽喉被精准的切开。
拳头顶出,心脏的位置瞬间凹陷。
他们沉默的将那些慌乱的士兵,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林云砸开第三道合金闸门,准备继续深入时,林峰那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全员注意,放弃潜行,转为强攻。b计划变更为收割。”
“各单位,从你们现在的位置,用最快速度突入,目标,分割整个据点。”
林峰的判断很准确。
林云的突袭已经打乱了敌人的防御,让他们指挥失灵,陷入混乱。
现在没必要继续潜行了。
现在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和绝对的暴力,在敌人反应过来前,把他们彻底撕碎。
“收到。”林云咧嘴一笑,他最喜欢这个计划。
“Scythe-5,6,收到。”
“Scythe-3,4,收到。”
……
冰冷的回答,从各个角落传来。
镰刀,正式出鞘。
矿洞的主通道内,林峰带着Scythe-9和10,不紧不慢的走着。
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是一道由沙袋和装甲板临时搭建的防线,三挺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的对着他们。
“开火!开火!杀了他们!”一名议会军官声嘶力竭的吼道。
“哒哒哒哒哒!”
机枪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朝着三人打了过来。
然而,林峰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子弹。
“Scythe-9,10,清除火力点。”他用散步般的语气下令。
两名开拓者战士,从他身后跨出一步。
他们手中的反器材高斯步枪,再次抬起。
没有瞄准。
只是凭借植入大脑的弹道计算模块,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就锁定了所有目标。
砰!砰!砰!
六声几乎连成一线的轻响。
防线后方,那三名机枪手和他们身边的三名副射手,眉心处精准的爆开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仰面倒下。
弹雨,停了。
林峰从容的从那道死寂的防线前走过,自始至终,他的手上,连武器都没有拿。
“林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前方,生活区。打穿它,把他们和东侧的弹药库隔开。”
“收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林云兴奋的咆哮,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和无数钢筋混凝土断裂的声音。
在林峰的战术目镜上,基地的三维地图里,一条代表结构损毁的红色线条,粗暴的从生活区中间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基地的其他区域,也同时燃起了战火。
b-1区的重型通风管道,猛然被从内部撕开。
Scythe-5、6、7、8四名开拓者战士从破口中一跃而出,直接落入了毫无防备的士兵营房区。
这里是大部分士兵休息的地方。
警报响起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
然后,屠杀开始了。
四人在狭窄的营房走廊里展开了屠杀。
没有枪声,只有利爪切开血肉的闷响,和骨骼被捏碎的清脆声音。
不到一分钟,整个营房区血流成河。
……
“怎么回事!到底来了多少人?”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处都是!”
“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请求战术指令!”
“没用的!通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
基地的指挥中心内,一片混乱。
基地指挥官,一个叫库尔班的独眼老人,正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到处都是他的士兵被屠杀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用一种快到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力量,在基地里横冲直撞。合金闸门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整队的士兵,在他面前撑不过三秒。
他看到另外一些黑色的身影,以小队的形式,从天花板、从墙壁、从任何一个他们想不到的角落钻出来,用一种极为冷酷的效率,收割着他部下的生命。
“怪物……他们是怪物……”库尔班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库尔班戎马一生,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却从没见过这种一边倒的入侵。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Scythe-3, 4,封锁地面出口,任何企图逃离的单位,就地格杀。”
“Scythe-5, 6, 摧毁b2层的备用发电机。”
林峰不带一丝感情的指令,一条条的发出。
整个基地,在他的指挥下,被迅速、精准的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区域。
电力被切断,备用电源被摧毁。
逃生通道被封锁。
通讯被隔绝。
反抗的士兵,被分割,包围,然后歼灭。
绝望在黑暗的基地里蔓延。
“长官,他们……他们朝指挥中心来了!”一名卫兵颤抖着声音喊道。
库尔班猛地回过神,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来得好!”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能量手枪。
“让这些怪物看看,我们议会的精英,没有一个是孬种!”
“所有卫队,守住这里!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给我啃下一块肉来!”
“是!”
剩下的十几名亲卫,眼中也露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是“一号”首领最忠诚的战士,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被吓死。
厚达一米的超高强度合金大门,给了他们最后一丝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金大门没有动。
它旁边,厚达三米的混凝土承重墙,却猛地爆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洞!
烟尘中,林云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找到你们了。”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开火!”
库尔班怒吼着,率先扣动了扳机。
十几支突击步枪,和那把威力巨大的能量手枪,同时喷出火舌。
密集的弹雨,将林云的身影彻底覆盖。
然而,林云只是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脸。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然后被他坚韧的肌肉和皮肤弹开。
Scythe-1和Scythe-2从他身后的破洞中闪出,化作两道残影,直接扑进了卫队的人群中。
惨叫声,瞬间响起。
库尔班死死盯着那个在弹雨中向他走来的身影,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开枪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传来。
噗嗤。
一根从墙体上断裂、被削尖的螺纹钢筋,精准的从他身后飞来,将他握枪的右手手腕,死死的钉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啊——!”
剧痛,让库尔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艰难的回头,只看到在指挥中心那个大洞外的黑暗走廊尽头,一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复合弓的身影,正缓缓放下手臂。
那个身影,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库尔班浑身冰冷。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们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林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整个地穴三号据点,一百七十三名议会残党,全部被肃清。
镰刀特遣队,无一伤亡。
林峰缓缓的走进满目疮痍的指挥中心。
Scythe-10号正将一根数据线,接入基地的中央电脑。
“哥。”林云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搞定了。”
林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面巨大的,显示着西北疆区所有议会据点的地图上。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抹掉了“地穴三号”的红点。
然后,他的手指,点向了下一个。
“全体都有。”
“数据下载完毕后,清理战场,补充弹药。”
“二十分钟后,出发。”
“目标,‘沙鬼’五号据点。”
他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这场清扫,还远未结束。
第316章 地穴三号
指挥中心里,之前的喧嚣已经消失,只剩下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里混着血腥、硝烟和臭氧的味道。
Scythe-10号,代号“数据”,站在伤痕累累的中央电脑控制台前。他扯掉一条还在冒火花的电缆,将一根黑色数据线精准的插进主机的核心接口。
绿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的涌进这支特遣队的移动服务器。
林峰没看那些被清理的尸体,也没理会那个失血过多、昏死在控制台上的独眼指挥官。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面前那面尚未完全熄灭的全息地图上。
哥,打扫干净了。
林云走了过来,作战服上沾满血迹。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在刚才得到了释放。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感。
林峰微微点头,他的大脑正以惊人的效率,实时分析着涌入的每一比特信息。
“……地穴三号,人员编制、武器配给、后勤补给……无价值。”
“……与周边据点的通讯记录……加密级别丙等,内容为常规通联……无价值。”
大量数据在他脑中被快速筛选、丢弃。
这些都是无用的信息。
他要找的,是藏在这些信息深处的规律和异常。
突然,林峰的瞳孔猛的一缩。
“停下。”他冷冷的开口。
Scythe-10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数据流瞬间静止。
林峰走到控制台前,抬起手,在虚拟屏幕上划出了一个很小的区域。
那是一段被标记为系统日志,并且加密级别仅为丁的数据记录。
“哥,怎么了?”林云好奇的凑了过来。
林峰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中,那段被放大的数据正在被飞速的解码、重组。
那是一连串以毫秒为单位的,极低带宽的加密通讯握手协议。
这些协议的发送和接收时间没有任何规律,它们被巧妙的伪装在正常的系统后台维护信号里,如果不是林峰,任何情报分析员都会忽略它。
“来源:沙鬼五号、沙鬼七号、黑岩四号……”
“目标:未知。”
林峰的眼中,数据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通讯协议不完整……这是单向广播……他们在向同一个坐标,发送心跳信号。”
他迅速的调出西北疆区的全息地图。
代表着各个议会据点的红点亮起。
林峰将那些发出心跳信号的据点,用一条条虚拟的蓝线连接起来。
这些蓝线全部指向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一个空无一物的坐标点。
“这里……”
林峰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交汇点上。
“天眼”系统的实时卫星图像瞬间被放大。
那是一片平坦的沙海,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地表温度、红外光谱、磁场反馈、地质结构……
一切正常。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哥,什么意思?
林云看着地图,有些摸不着头脑。
陷阱?
是个蜂巢。
林峰摇头。
“这些据点是工蜂。它们在向一个共同的蜂后,汇报自己的状态。”林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是一个天眼都找不到的隐藏通讯中继站,是议会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通讯网络。”
他转过身,看向林云。
“林云,如果你是议会的首领一号,在所有据点都被我们拔除,所有人都以为你完蛋了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林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会用这个只有我知道的频道,重新集结失散的精锐部下,东山再起!
没错。
林峰说。
“所以,我们不能再一个一个的拔掉据点。那样太慢,而且会惊动蜂后。”
他的手指,重重的敲在那个沙漠腹地的坐标点上。
我们要先把它端了!
“让所有的工蜂,都变成没头苍蝇!”
“全员注意!”林峰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个镰刀成员的耳中。
“作战计划重大变更!”
“放弃原定目标沙鬼五号,我们的新目标,是这个!”
那个位于沙漠中心的,闪烁着红光的坐标点,被同步发送到所有人的战术终端上。
“Scythe-10,你还有五分钟,下载所有你需要的数据。之后,格式化这里的一切。”
“其他人,检查装备,更换沙漠作战模块。二十分钟后,运输机将在预定地点接应我们。”
“遵命。”
整齐的回答在指挥中心内响起。
虽然没能直接去沙鬼五号干架,林云撇了撇嘴,但哥哥这个新计划听起来……更刺激。
直捣黄龙。
他喜欢这个词。
……
二十分钟后。
地穴三号据点,重新归于死寂。
所有的尸体、战斗痕迹和电脑数据都被清理干净,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股淡淡的,无法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证明着镰刀曾经来过。
十二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昆仑山的夜幕之中。
半小时后。
低空悬停的隐形运输机内。
林峰再次站在了全息战术台前。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
“目标区域风力强劲,伴有强电磁干扰。无法进行高空投放。”驾驶员的合成音报告着。
哥,这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那个什么中继站,藏在哪?
林云看着地图问道。
越是没有,就越说明它就在那里。
林峰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一个微小的环形山结构上。
那是沙漠中一个很罕见,因为地质运动形成的微型盆地。
“运输机,悬停在盆地上空一百米。”林峰下令。
“我们将从那里,给议会送上一份惊喜。”
第317章 这是个陷阱!
运输机下方,一个黄沙漩涡正在飞速旋转。
“警告,悬停姿态不稳定。遭遇强烈下沉气流,引擎功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五。最多还能维持九十秒。”
驾驶员的合成音在机舱内响起,夹杂着电流声。
强烈的电磁干扰,让通讯频道里满是刺耳的噪音。
林峰站在敞开的尾门前,狂风卷着沙粒,打在他的作战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哥,这下面可真是个好地方。”林云凑了过来,脸上有些兴奋,“比万米高空跳伞可刺激多了。”
林峰没有理会他。
一百米。
这是一个危险的高度。
无引导索降,他们除了要对抗重力,还要对抗盆地里混乱的狂风。
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他们在半空中被狂风撕碎,或直接砸在地面上。
“准备索降。”林峰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噪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Scythe-9,10号,你们携带重装备,第一波下去,用你们的体重作为锚点,稳住绳索。”
“明白。”
“林云,你第二个。用你的力量,对抗侧向的剪切风。”
“收到。”
“其他人,依次跟进。从现在开始,关闭所有对外通讯,只接收我的指令。”
“遵命。”
命令下达完毕。
那两名代号为“重锚”的开拓者战士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沉重的装备包,直接从尾门一跃而下。
黑色的速降索被瞬间绷紧。
狂风中,两人的身影剧烈摇摆。他们靠着过人的体重和力量,死死的控制着姿态,向着下方的沙地坠去。
“林云!”林峰喝道。
林云咧嘴一笑,抓起速降索,身体猛的射出机舱。
一股巨大的横向拉扯力瞬间袭来。
狂风拉扯着他,像是要将他甩开。速降索在他的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鼓起,一股力量从腰腹传到手臂,硬生生的抵消了那股狂风。
他的下降速度陡然加快。
林峰是第四个。
他跳出机舱的动作很轻盈。落入风暴的瞬间,身体随着气流做出了微小的调整。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盆地内的气流模型,瞬间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完成。
无数代表风速和风向的数据线,在他脑中构成了复杂的三维网络。
他不只在计算自己的下降路线,更在同时计算着其他十一个人的。
“Scythe-4,向左偏移三十公分,收拢双腿。”
“Scythe-6,身体侧转二十度,用背部迎风。”
“林云,放缓速度,你下方三米处有一个上升气旋。”
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电流,精准的刺激作战服内衬,传递给每个队员。
下降的十二人,在狂风中做出一个个精准的规避动作。
他们的阵型,在混乱的气流中,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结构。
砰的一声,Scythe-9号第一个着陆,双脚重重的陷入沙地,他没有解开绳索,而是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上,为后续的队员提供了一个稳固的支点。
接着几声闷响,十二道身影在三十秒内全部安全着陆。
运输机在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迅速拉高,消失在沙暴的深处。
盆地底部。
风声凄厉。
黄沙被卷上高空,形成沙墙,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充满了强烈的静电,战术目镜的屏幕上,只有一片闪烁的雪花。
“所有先进侦测设备全部失灵。”Scythe-10号,代号“数据”,冷静的报告着,“我们现在是瞎子和聋子。”
队员们迅速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黄沙。
只有林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
他在听风,听沙,听脚下地壳的微弱脉动。
“不对劲。”他缓缓开口。
“哥,什么不对劲?”林云问道。
“风。”林峰睁开眼,瞳孔中是流动的瀑相数据,“这里的风是循环的。盆地的结构放大了风声,但风的源头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向盆地的正中心。
“那里。”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往中心走,脚下的沙子就越松软,仿佛下面是空的。
“这是一个伪装。”林峰停下脚步,“一个巨大的排风口被流沙盖住了。他们利用盆地的结构,把排风口的痕迹藏在了沙暴里。”
“Scythe-5,7号,用声呐探测这里。”林峰命令道。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将一个三脚架式的设备插入沙地。
刺耳的杂音从设备中传出。
“指挥官,干扰太强,声呐无法穿透地表五米。”
“足够了。”林峰的眼神,落在设备屏幕上一条微不可查的能量反馈曲线上,“我已经看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云。
“正下方,预计深度五十米,是合金闸门。把它给我……砸开。”
林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好嘞。”
他向前一步,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那股二次强化的力量,开始向右拳汇聚。
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哥,砸哪一点?”
“不需要。”林峰的声音冰冷,“他们的入口是流沙平衡结构。用你最强的力量打穿地面,粉碎这个平衡。”
“我喜欢这个计划。”
林云发出一声低吼。
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右拳,毫无保留的,狠狠砸向了脚下的沙地。
轰!
这一拳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来自地底的沉闷轰鸣。
一股冲击波,以林云的拳头为中心,垂直的向着地底深处贯穿而去。
整个盆地地面一震。
接着,以林云为中心,二十米半径的沙地开始向内塌陷旋转。
一个巨大的沙漩涡出现。
无数的黄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地底的深渊疯狂坠落。
在漩涡的最底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金属圆形结构,若隐若现。
“入口出现了。”林云兴奋的喊道,“现在怎么下去?跳进去吗?”
“我们不下去。”林峰的声音很冷。
他看着那个正在吞噬黄沙的入口,缓缓抬起手。
“Scythe-9,10号,高爆穿甲榴弹。三发齐射。”
“先把问候送进去。”
“遵命。”
两名重火力手立刻将肩扛式榴弹发射器架好。
三道火光,拖着尾焰,精准的射入了那旋转的沙之漩涡中。
死寂。
一秒的死寂之后。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旋转的沙之漩涡,猛然一滞,然后轰然溃散。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黑烟和金属碎片,从入口处喷涌而出。
当一切平息后,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深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深坑的底部,那巨大的圆形金属结构已经彻底变形,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现在,我们进去。”
林峰看了一眼那破损的入口,第一个顺着沙坡滑了下去。
他的身后,十一名镰刀成员,如十一道黑色的影子,紧随其后。
豁口的内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被应急灯光照亮的金属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爆炸造成的灼痕和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十二人以战术队形,迅速的向内突进。
然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通道的两侧,只有几个被爆炸摧毁的自动防御炮塔。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由无数六边形房间构成的中央大厅。
这里,同样一片狼藉。
许多控制台被砸毁,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被扯断的数据线和烧焦的零件。
几个穿着议会制服的研究员倒在血泊中,他们的死因是七窍流血,像是被能量抽干了生命。
“哥,他们……跑了?”林云皱着眉,踢开脚边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
“不。”
林峰走到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前。
阵列的核心位置,本该安放着什么东西,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凹槽和几根被强行扯断的能量接口。
“他们不是跑了。”林峰的眼神变得凝重,“他们带着蜂后一起跑了。”
“在我们抵达之前,他们就启动了转移协议。”
Scythe-10号已经冲到一个尚能运作的控制台前,将自己的数据线插了进去。
“指挥官!”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我截获了他们撤离前,向全频道广播的最后一个数据包!”
“内容是什么?”
“是一段无法破解的加密数据。但是,它的抬头是两个字。”
“方舟。”
“方舟?”林云一愣。
林峰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号的目的,不是用据点集结残部。
这些据点和中继站都是掩护,是为了给一个叫方舟的计划争取时间的棋子。
就在这时!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设施。
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
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合成音,在广播中响起。
“侦测到非法入侵。净化协议已启动。”
“基地自毁程序激活,动力核心将于六十秒后过载。”
“再见了,蜂巢的走狗们。感谢你们,为我们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操!这是个陷阱!”林云怒吼一声。
这里不是通讯中继站,这是一个准备同归于尽的炸弹陷阱。
“全员撤退!”
林峰的命令和警报声同时响起。
他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跑去。
身后的墙壁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灼热的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第318章 方舟
“倒计时,五十九秒。”
合成音还在响,林峰的命令已经下达。
十二个黑影没有任何犹豫,沿着来时被炸烂的通道,飞速撤退。
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巨响,一块扭曲的钢板砸了下来,上面缠着电缆,还闪着火花。
“林云,清障!”
林峰的命令很短促,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好嘞!”
林云吼了一声,跑动中也不躲,右臂肌肉猛的鼓起,整个人直接撞向那块掉下来的钢板。
轰!
几吨重的钢板,被林云一拳从中间打穿,炸成两半,给后面的队员清出了一条路。
“倒计时,四十五秒。”
整个基地都在剧烈的颤抖,墙壁裂缝越来越大,滚烫的白色蒸汽到处乱喷,通道里又热又闷。
“镰刀三号,左边墙三秒后要塌,往右一步!”
“镰刀八号,前面地断了,跳!”
“镰刀五号,慢点!前面管子要爆,你右前方会很烫!”
林峰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不停响起。
他跑在最前面,脑子里却已经把整个通道的情况都算清楚了。
哪里会塌,哪里会炸,哪里有危险,他都一清二楚,正用快到不像人的脑子,给全队找出那条唯一的活路。
十二个人都跑到了最快。
在林峰的指挥下,他们就像一个人一样,每次跳跃和转身,都正好躲开了危险。
轰——!
身后一声巨响,一道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砸了下来,把退路完全堵死了。
“哥,没路了!”林云看着那扇门,急着喊道。
“有路。”
林峰脚下没停,头都没回。
“林云!”他喊道,“左边墙,往上三米,那个连接点,用全力给我轰开!”
林云二话不说,双腿在地面猛的一蹬,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看准了林峰说的地方,就是一个焊着几根钢筋的不起眼接缝。
“给我开!”
林云人在半空,腰腹发力,攒足了全身力气的右拳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那块厚合金墙板连着后面的支架,被林云这一拳砸得向里凹陷,裂开一个大口子。
口子后面是另一条维修通道。
“走!”
林峰第一个钻了过去。
“倒计时,二十秒。”
广播里的声音全是电流声,基地抖得更厉害了,好像马上就要散架。
他们总算冲出了通道,回到之前被炸开的大坑底部。
头顶上,沙暴还在旋转,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向上爬!”林峰吼道,“把没用的装备都扔了!”
五十米高,又是软沙,不停往下掉。
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但他们不是普通人。
开拓者战士们扔掉背上的重装备,手脚插进沙壁里,飞快的向上爬。
林云爬在最前面,他两只手就跟挖土机一样,每次一刨就在沙壁上掏出两个大坑,方便自己和后面的人借力。
“倒计时,十,九,八……”
合成音断断续续。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起伏。
一股可怕的能量正在地底聚集。
“快!”
林峰最后看了一眼坑底那个开始发红光的口子,双腿猛的一蹬,人向上窜了出去。
“……三,二,一。”
“净化开始。”
最后一个字落下,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纯白的光。
光从坑底爆开,一下就填满了整个大坑。
刚爬出坑口的镰刀小队,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们在气浪和沙尘里到处翻滚碰撞。
林峰在半空中硬是扭过身子,蜷缩起来,用后背去扛冲击力。
剧痛传来,他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峰从沙子里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脑子都空了一下。
风暴停了。
之前的大盆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圆形巨坑,边缘因为高温烧得像光滑的琉璃。
坑的表面已经被烧成了玻璃,在昏暗天色下反射着怪异的光。
一朵小蘑菇云正在坑的上空慢慢升起,接着被高空的风吹散了。
“咳咳……”
林云从不远的沙堆里爬出来,吐掉满嘴的沙子,还有点后怕。
“我操……这帮孙子,玩这么大?”
他看着那个大琉璃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威力,快赶上小型核弹了。
其他开拓者战士也一个个从沙子里爬了出来,虽然都很狼狈,但没人死,连重伤都没有。
靠着林峰的指挥和互相掩护,他们竟然全活了下来。
“清点人,检查装备。”
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忍着伤,脑子又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镰刀十号。”
“在,长官。”代号“数据”的战士走过来,“我的存储器保住了,截下来的那个数据包……也在。”
听到这话,林峰一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松。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散发热气的大坑。
“我们没失败。”他慢慢的说。
“哥?”林云不明白的看着他,“我们被耍了,白跑一趟,还差点让人给团灭了,这还不算失败?”
“不。”林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用一个废弃的通讯站,换到了‘一号’的真正计划。”
他抬手指向东方。
“方舟……”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从现在起,‘终尘行动’结束。”
林峰的声音通过恢复的通讯频道传到每个队员耳朵里,不带一丝犹豫。
“我们有新任务了。”
“所有人,马上回运输机集合点。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关于‘方舟’的所有资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知道,议会的这艘船,到底要去哪。”
第319章 鱼线
“撤!”
林峰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十二道黑色的身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已经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高速移动。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回头去看那个正在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琉璃巨坑。
这里已经变成了死亡禁区。
那场自爆的威力远超常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的辐射和未知的能量粒子。
虽然他们的作战服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哥,我们现在去哪?”
林云跟在林峰身后,一边奔跑一边问道。
他的体力最好,虽然也受了些冲击,但现在已经基本缓过劲来。
“回运输机。”林峰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这里不安全。那个数据包,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用更强的设备进行分析。”
“我操……那帮孙子不会还在数据里藏了什么后手吧?”林云骂了一句。
“很有可能。”
林峰的回答,让林云的心又提了起来。
议会的首领一号,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狡猾和狠毒。
从最开始的据点,到这个自爆的陷阱,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差点成了对方的猎物。
如果不是哥哥那非人的计算和预判能力,他们这支小队,恐怕早就全军覆没在这片沙海之下了。
十分钟的期限,迫在眉睫。
所有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在昏暗的,被沙暴肆虐过的荒漠上,十二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预定的集合点狂奔。
……
八分钟后。
一片相对平坦的沙丘顶部。
林峰第一个停下脚步,他抬起手,一个代表停止前进,就地警戒的战术手势瞬间做出。
嗡——
一阵低沉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引擎轰鸣,从头顶的云层中传来。
一架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感的隐形运输机,缓缓撕开云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上空。
机腹的舱门无声地打开,柔和的白色灯光从内部照出,在狂风和沙尘中,开辟出一片温暖而安全的区域。
绳索被抛下。
队员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依次抓着绳索,被迅速地拉回机舱。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进入机舱后,舱门迅速关闭,隔绝了外面那片充满恶意的世界。
运输机再次发出一声低鸣,缓缓拉高,重新隐入云层,消失不见。
机舱内。
一股温暖的,带着循环空气清新剂味道的气流,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几名开拓者战士默默地走到角落,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和伤势。
林云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妈的……总算活过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和汗水。
只有林峰,从踏入机舱的那一刻起,就径直走到了机舱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
“数据。”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长官。”
代号数据的镰刀十号,立刻上前。他扯下手臂上的一个便携式存储器,熟练地接入了战术台的扩展接口。
数据包完整,未发现物理损坏。正在上传至主服务器,预计耗时十五秒。
林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数据包的,不断闪烁的绿色进度条。
他的大脑,已经再次与运输机的超级计算机深度链接。
“上传完毕。”
“立刻开始第一层解码。”林峰下令。
“是。”
数据流,开始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疯狂滚动。
无数的字符和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第一层加密协议,蛛网,已破解。
第二层加密协议,蜂巢自研军用加密,已破解。
第三层……
解码的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哥,这么简单?”林云也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已破解字样,有些不敢相信。
林峰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大脑,正在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分析着这些被破解开的加密层结构。
太顺利了。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锁匠,遇到了一把结构极其复杂,但每一层锁芯都像是为了配合他手中的工具而专门设计的锁。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破解者设计的,智力陷阱。
“停下!”林峰猛然喝道。
解码程序瞬间静止。
屏幕上的数据流,停在了第五层加密协议的破解进度上。
“怎么了,长官?”数据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被鱼钩咬住了。”林峰的声音冰冷。
他抬起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了一个极小的区域。
那是一段在破解过程中,被系统标注为冗余数据的代码片段。
“把它放大。”
“这是……”数据看着那段被放大的代码,瞳孔猛地一缩,“一个逻辑信标?它被伪装成了加密密钥的一部分!”
他瞬间明白了。
一旦他们将所有加密层全部破解,这个信标就会被激活。它会利用运输机的通讯系统,在零点零一秒内,将他们现在所处的精确坐标,发送给一个未知的接收终端。
他们就像咬了饵的鱼,一旦完全吞下,就会被看不见的鱼线拖向死亡。
“我操!”林云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这帮狗娘养的!一环套一环啊!”
如果不是林峰及时发现,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议会的卫星,甚至是某种未知的轨道武器锁定了。
“数据,立刻切断主服务器和外部通讯的一切物理连接。”林峰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在机载系统内,构建一个最高级别的沙盒环境。把我们所有的运算力都投进去,模拟出一个完整的,带有虚拟通讯模块的蜂巢网络节点。”
“是!”数据的手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他知道指挥官要做什么了。
既然对方想钓鱼,那我们就扔一个假的浮漂出去。
一个小时后。
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虚拟牢笼,在运输机的服务器内被构建完成。
“开始吧。”林峰看着那个在屏幕上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沙盒图标,缓缓说道,“把鱼饵……扔进去。”
“遵命。”
那个被命名为方舟的数据包,被完整地拖入了沙盒环境。
然后,林峰下达了命令。
“继续破解。”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当最后一层加密被暴力破解的瞬间。
嗡——
刺耳的警报声,在虚拟的沙盒环境内猛然响起!
一个红色的,代表着高危信号的图标,疯狂地闪烁起来。
“成功了!”数据喊道,“逻辑信标被激活!它正在尝试连接外部网络!”
在屏幕上,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信标在沙盒内疯狂地冲撞,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对外广播的路径。
但它被死死地关在笼子里。
它所连接到的,只是林峰让他们构建出来的那个虚假的蜂巢网络节点。
它所发送出去的坐标,不是运输机的真实位置,而是……刚才那个自爆基地的琉璃巨坑。
“他上钩了。”林峰看着屏幕上那徒劳的信号,冷笑一声。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条鱼线的另一头,到底连着什么。”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反向追踪!”
既然信标试图发送信号,那就一定有一条既定的信号通路。
现在,轮到他们顺着这条鱼线,去找那个握着鱼竿的人了!
运输机的超算核心开始全力运转。
庞大的数据流,逆向涌回。
他们顺着那个信标预设的路径,在浩如烟海的,由无数废弃卫星和虚假节点构成的网络迷宫中,疯狂地追索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噗。
一声轻响,林峰的鼻腔里,又一次流出了温热的鲜血。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掉,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终于,在追踪了数万个虚假节点后,所有的信号路径,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目标。
一个位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物理坐标。
“这是……”林云看着那个在深蓝色海域图上闪烁的红点,愣住了。
屏幕上,关于这个坐标点的信息被迅速调取出来。
那是一个由议会秘密建造的,深海通讯中继站。
它的作用,是接收来自太空的加密指挥信号,然后通过超长波通讯,转发给那些在深海中潜航的单位。
这是一号真正的指挥中枢。
所有关于方舟计划的真正指令,都从这里发出。
所谓的方舟,根本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个庞大的,由数十艘最先进的核潜艇和深海探索船组成的,隐秘的舰队!
他们的目的,不是逃往任何一个国家。
而是利用广袤的,人类至今都无法完全探知的深海,作为他们最后的壁垒。
他们要将文明的火种,藏入黑暗的深海。
然后,等待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好大的手笔。”林峰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些在深海中标注出的,代表着潜艇舰队的幽灵信号,缓缓说道。
他终于明白了。
“一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陆地上和蜂巢硬拼。
所有的一切,西北疆区的那些据点,那个自爆的陷阱,甚至包括这个方舟数据包,都只是为了吸引蜂巢的全部注意力。
是为了给他的深海舰队,争取最后的,下潜和集结的时间。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云问道。
这个计划太宏大了,宏大到让他感到一丝无力。
在广阔无垠的深海里寻找一支幽灵舰队,这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他给了我们一根鱼线。”
林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位于马里亚纳海沟的红点上。
“那我们……就先剪断这根线。”
林峰转过身,看向机舱里的所有队员。
“所有人,更换深海作战模块。”
他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内回荡。
“我们的新任务,是当一次渔夫。”
他走到驾驶舱旁,对着内部的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
“目标,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我们去把议会的浮漂,给拔了。”
第320章 马蜂窝
机舱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十二名镰刀小队的成员,正沉默而高效的更换着作战装备。
厚重的沙漠作战服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关节处带有小型推进器的流线型作战服。
那是深海高压环境下的标准作战模块。
“哥,我们真要去捅那个马蜂窝?”
林云将一套沉重的氧气循环和压力平衡装置挂在背后,忍不住问道。
一万多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那地方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人类对那里的了解,甚至不如对月球表面。
在那种地方作战,简直是疯了。
“蜂巢的情报部门和海军会处理舰队。我们不去。”林峰的声音响起,他正在调试自己手臂上的一个小型战术终端。
“那我们干嘛?”林云不解。
“我们去拔掉他们的电话线。”
林峰抬起头,看向林云。
“一号通过那个中继站,遥控着他遍布全球的潜艇舰队。它就像渔网的总绳。只要它在,一号就能把所有的鱼都收进网里,藏进更深的海里。”
“那我们就把它炸了!让他的鱼全都变成没头苍蝇!”林云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不。”林峰摇了摇头,“那样太便宜他了。”
“我们把它炸了,一号会立刻知道。他会切断所有联络,带着他的舰队彻底消失。我们就等于把鱼竿给扔了,再也找不到那片鱼塘。”
林峰走到全息战术台前,调出了那个深海中继站的三维结构图。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海星般的多边形结构,主体部分深深的嵌入在海沟的岩壁之中,只露出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复杂的通讯天线阵列。
“只炸掉它,是最愚蠢的做法。”林峰的声音冰冷。
“我要的,不是斩断鱼线。”
“我要的,是拽着这根线,把那个钓鱼的人,从洞里给我拖出来。”
他伸出手指,在结构图上那最核心的,一根用于接收太空信号的主天线上,画了一个红圈。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数据,给我计算一个最优的破坏方案。我需要一次可控的,目标明确的突袭。只摧毁它的上行通讯能力,但要保留它大部分的下行转发功能。”
“长官,您的意思是……声东击西?”代号数据的镰刀十号立刻明白了林峰的意图。
“没错。”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一号觉得,他的中继站只是遭受到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由深海洋流或者地质活动引发的意外。他会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太空发送指令,但他依然能收到来自上级的‘沉默’。”
“这种信息差,会让他陷入恐慌。他会急于修复通讯,或者,启用备用的通讯节点。”
“无论哪一种,他都会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他布下了一张网,想要把所有人都当成鱼。那我们就看看,当渔夫的网破了一个洞时,他会怎么补。”
林云听得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了。
哥哥的计划,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打和杀。
而是一场……攻心之战。
他要让那个藏在幕后的一号,自己把整张渔网的全貌,都展现在他们面前。
……
三个小时后。
太平洋上空,风平浪静。
运输机悬停在万米高空,与一片浓厚的云层融为一体。
机舱尾门缓缓打开。
但这一次,没有狂风,只有一片深邃的,蓝得发黑的海面。
“深海突击单元准备投放。”
驾驶员的合成音响起。
十二个纺锤形的,通体漆黑的金属舱,从机舱内部的滑轨上被依次推出。
镰刀小队的成员,就躺在这狭小的,如同棺材一般的突击单元内部。
“投放倒计时。”
“十,九,八……”
林峰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突击单元外壳因为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细微震动。
“……三,二,一。”
“投放!”
没有爆炸般的弹射。
十二个突击单元,如同十二滴黑色的雨水,无声的,优雅的,从万米高空,朝着下方的海面坠落。
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可以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涂层。
它们的下坠轨迹,被林峰提前规划到了极致,正好沿着地球磁场最微弱的一条曲线,完美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卫星侦测轨道。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入水声。
十二个突击单元,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浪花,便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面之下。
下潜。
无尽的下潜。
光明被迅速吞噬。
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当深度超过两千米时,外界已经陷入了永恒的,纯粹的黑暗。
只有突击单元内部,柔和的维生系统指示灯,在安静地闪烁着。
林云感受着那来自外界的,足以将坦克压成铁饼的恐怖压力,喉咙有些发干。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超级士兵。
他们是脆弱的,被包裹在铁壳子里的生物。
一旦外壳破裂,他们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恐怖的压力挤压成一团肉糜。
“所有单元,报告状态。”林峰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镰刀一号,状态正常。”
“镰刀二号,状态正常。”
……
“镰刀十二号,状态正常。”
所有人都还活着。
“很好。”林峰的声音依旧沉稳,“我们正在接近目标,预计三十秒后抵达岩层。准备出舱。”
当深度计上的数字,跳动到一万零九百米时。
咚。
一声轻微的震动。
突击单元的外部固定爪,稳稳的吸附在了一片近乎垂直的海沟岩壁上。
“已抵达预定位置。”
“开启舱门。”
狭小的突击单元前方,无声的滑开。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涌了进来。
林峰第一个离开了突入舱,他的脚底磁力靴牢牢的吸附在岩壁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站在了这片深渊绝壁之上。
其他队员陆续出舱,迅速在他身后组成了一个防御队形。
在这里,声音无法传播。
只有队内通讯频道中,彼此的呼吸声。
“开启广域声呐扫描。”林峰下令。
“是。”
一道无形的声波,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周围的黑暗扩散开去。
很快,在他们面前的全息战术目镜上,一个庞大的,散发着微弱能量反应的轮廓,被勾勒了出来。
那就是议会的深海中继站。
它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深渊之中,与周围的岩石完美地融为一体。
“目标已锁定。”镰刀十号报告道,“外部有十二个自动防御炮塔,已经进入休眠模式。未发现生命信号,确认为全自动化设施。”
“和计划的一样。”林峰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那个复杂的天线阵列上。
“林云,镰刀五号,你们负责清除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防御炮塔。”
“镰刀六号,七号,封锁我们的退路,警戒四周可能出现的巡逻单位。”
“其他人,跟我来。”
林峰伸出手,指向那个建筑的核心区域。
“我们去给一号的宝贝,做个小手术。”
第321章 捅马蜂窝
一万多米的深渊。
这里是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十二名身穿深海作战服的镰刀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朝着那个巨大的阴影移动。
在他们的战术目镜上,经过声呐勾勒出的中继站轮廓越来越清晰,十二个处于休眠状态的防御炮塔也被标注了出来,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
林峰走在最前面。
他的大脑与小队的战术网络深度链接,处理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微弱环境信息。
水流的异常扰动,岩壁的温度梯度,甚至远处海底火山极其轻微的震动……这些在其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杂音,在他的大脑中,都汇聚成了清晰的数据流。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被瞬间放大。
中继站的能量反应。
它并不是一个平稳的,代表“待机”的数值。
它的内部能量消耗,存在着一种极有规律的,以毫秒为单位的微小波动。
就像一台正在进行后台程序扫描的电脑。
它不是在休眠。
它在……静默值守。
一种极低功耗,但传感器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活性的警戒状态。
他们被发现了。
或许对方还无法确定他们是威胁,但就像森林中被惊动的哨兵,他们的存在已经被纳入了对方的监视之中。
那个所谓的手术计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引导他们走进屠宰场的完美陷阱。
对方在等,等着他们进入核心区域,然后关门打狗。
“计划变更。”
林峰冰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了每个队员的脑中。
“哥?”林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暴露了。”林峰的解释简短到了极点,“对方在装睡。原计划放弃,准备强攻。”
他没有时间去详细说明那复杂的能量波动分析。
“夜长梦多。”
“现在,我们去捅马蜂窝。”
队员们没有任何迟疑,他们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斗姿态立刻改变。
“全员,同步切换至b计划。”林峰的指令如同奔流的数据,“电磁脉冲单元准备。”
十二名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表面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球。
“同步瘫痪所有外部炮塔,之后强行突入核心区,用最短时间完成破坏,然后撤离。”
“以我的信号为准。”
林峰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庞大的钢铁造物,在脑中规划出了全新的,最短暂也最暴力的突进路线。
“三。”
“二。”
“一。”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在这永恒的黑暗深渊里,十二个点骤然亮起了刺眼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无声的脉冲,如同水中的涟漪,瞬间扫过了整个中继站的外部。
那十二个原本只是在目镜上显示为轮廓的防御炮塔,能量信号瞬间归零,彻底变成了无用的废铁。
与此同时,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巨兽喉咙深处的嗡鸣,通过水的介质,传递到每个人的作战服上。
整个中继站的外部灯光胡乱的闪烁了几下,随即进入了红色的警报状态。
隐匿,已经没有意义。
“林云!”林峰喝道。
“来了!”
林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脚下推进器猛然喷射,整个人如同黑色的鱼雷,朝着林峰在战术目镜上标记出的一个点冲去。
那是一扇用于大型设备检修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闸门。
是整个外壳相对薄弱的结构点。
林云体内地力量毫无保留地向右拳汇聚,他的拳头前方,因为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轰!!!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让所有人都感觉内脏一颤的撞击!
数米厚,足以抵御深海恐怖水压的合金闸门,被这一拳砸得中心凹陷,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开!”
林云的第二拳紧随其后。
咔嚓——
闸门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从中间轰然破碎!
一个漆黑的破口出现。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破口内外那超过一千个大气压的压强差,在这一刻化为了最恐怖的武器。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撕碎钢铁的激流,疯狂的涌入中继站内部!
林云首当其冲,他死死的将磁力靴吸附在岩壁上,才没有被这股回吸的力量扯进去。
“进去!”
林峰下令,第一个松开磁力靴,任由身体被那恐怖的水流卷入破口。
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当第十二名队员也进入后,中继站内部,一道更厚重的紧急隔离闸门轰然落下,切断了涌入的海水。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个被部分淹没的,狼藉一片的环形通道内。
刺耳的警报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警告,外壳破损,三区c段已完全淹没。”
“侦测到复数入侵者。启动内部清除协议。”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通道的四壁和天花板上,一个个暗门打开,数十个蜘蛛般的,装备着高频切割臂和电弧枪的维修型机器人,密密麻麻的爬了出来,红色的摄像头锁定了他们。
“清理掉。”林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战斗瞬间爆发。
队员们手中的武器,喷射出致命的超空泡子弹。 在水中,这些子弹几乎不受阻力,轻易的撕碎了那些机器人的外壳。
林云更是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任何靠近他的机器人都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一拳打成零件。
“前进!”
林峰没有恋战,带领着小队,沿着已经在他脑中规划好的最短路线,向着核心区域高速突进。
整个全自动化的中继站,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条条通道被紧急封闭,一个个防御力场被激活。
但这些都无法阻挡镰刀小队的脚步。
林峰的大脑总能在闸门落下前找到空隙,而林云的拳头,则能解决掉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物理障碍。
他们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刺向了这钢铁造物的心脏。
五分钟后。
中央控制室的大门,被林云一脚踹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无数的服务器阵列被固定在四周,幽蓝色的数据指示灯不停闪烁。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能量罩内,悬浮着一根如同水晶般,不断向着上方延伸的核心传输光缆。
那里,就是连接着太空天线的主动脉。
“就是它。”林峰的目镜,瞬间将那个目标锁定,并将所有需要破坏的关键节点,用红色的高亮标记出来。
“数据,你有三十秒,拷贝应急通讯协议。其他人,准备爆破。我要把它的上行功能,彻底砸烂!”
“明白!”
数据一个箭步冲向旁边的控制台,将数据线狠狠插入。
其余队员则迅速的在林峰标记出的那些服务器和能量供应节点上,安放着微型高爆炸药。
“警告!核心区域遭到入侵!自毁程序将在三分钟后启动!”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二十秒!”数据喊道。
“别管了!撤!”林峰当机立断。
数据一把扯掉数据线,转身就跑。
“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在球形空间内发生。
林峰没有回头去看那绚烂的场景,只是冷静的在队内频道中下令。
“撤退。它要炸了。”
他们原路返回。
来时的通道,已经是一片火海和混乱。
“指挥官!退路被封锁了!主闸门被物理锁死!”
“跟我来。”
林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带领着队伍,冲进了旁边一个用于排放冷却液的巨大管道。
“向上,尽头是外部的副循环口。”
管道内一片漆黑,充满了刺鼻的冷却剂味道。
他们在管道内急速攀升。
身后,整个中继站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中继站正在发出临死前的哀嚎。
终于,他们抵达了管道尽头。
那是一面厚重的,布满了阀门的金属墙壁。
“林云!”
林云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
一拳。
两拳。
三拳!
在第三拳落下时,那面墙壁连同后面的阀门,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大洞。
冰冷、黑暗的海水,再次涌了进来。
“出去!回突击单元!”
十二道身影迅速的从破口处鱼贯而出,脚下推进器开到最大,朝着来时的岩壁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回到各自的突击单元,完成固定和舱门封闭的瞬间。
轰隆——!
一声来自深渊的,沉闷的巨响。
那个庞大的中继站,在一团巨大的,无声的气泡中,四分五裂。
无数的碎片和残骸,被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射向四周。
林峰的突击单元内,警报声大作,外壳承受着剧烈的撞击。
但他只是安静的躺着,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中继站的信号,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报告,任务完成。”他对着远在万里之外的运输机,发出了信号。
“马蜂窝,被我们捅穿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就看那个躲在暗处的渔夫,是选择弃杆而逃,还是……会派出他的鱼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二个黑色的纺锤形突击单元,启动了上浮程序,如同十二粒不起眼的尘埃,缓缓消失在这片被彻底搅乱的深渊之中。
第322章 将计就计
太平洋某处,一艘代号方舟一号的巨型潜艇,正静默的悬浮在海面下八百米的深水区。
这里是议会首领一号的移动指挥中心,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堡垒。
潜艇的指挥舱内,气氛安静而压抑。
墙壁上数十个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海洋数据,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一号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他不像一个亡命天涯的失败者,更像一个坐在王座上,冷静观察着棋盘变化的棋手。
突然,他面前最大的那个主屏幕上,代表着马里亚纳海沟中继站的那个绿色信号点,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m-7节点,信号丢失。”
“通讯链路正在尝试重连……重连失败。”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爆发,判断为……节点物理性全毁。”
一个冰冷的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的汇报着情况。
指挥舱内的几名副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m-7节点,那是他们整个深海通讯网络的心脏!是连接所有水下单位和太空卫星的唯一枢纽!
现在它被毁了。
这意味着,他们隐藏在深海中的庞大舰队,在这一刻,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慌什么。”
一号的声音响起,十分平静。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红点,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他们找到了鱼线,而且……比我想象中更快的,剪断了它。”他缓缓说道。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立刻命令所有单位进入极限静默,切断一切联系?”一名副官焦急的问道。
“切断联系?然后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深海里等着被他们一个一个的捞出来?”
一号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对方既然能找到m-7,就说明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情报能力和渗透能力。他们不是莽夫,他们是猎人。”
“他们毁掉中继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鱼塘。现在,他们在等,等我这条最大的鱼,因为恐慌而自己跳出水面。”
一号站起身,踱到全息地图前。
他们想要的,是我。他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想活捉我,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议会的一切。”
“所以,他们一定会去m-7的残骸那里,去寻找蛛丝马迹。因为那是现在,唯一和我有关的线索。”
“首领,您的意思是……”
他们想钓鱼,那我就给他们一条鱼。”一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传我命令。”他转身,对着通讯官说道,“命令第二十四巡逻舰队,派出哀悼者号,前往m-7节点坐标,任务是……评估损失,回收黑匣子。”
“哀悼者号?”通讯官愣了一下。
那是舰队里一艘最老旧的,早就应该退役的攻击潜艇。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充当吸引火力的炮灰。
“对。”一号残酷地笑了笑。
“告诉哀悼者号的舰长,他的船上,装载着我们最先进的深海探测设备和最重要的备用数据核心。我需要他表现得……像是在运送一件无价之宝。”
“但是……”
“这艘船的真正任务,是变成一个陷阱。”一号打断了他。
“它的内部已经被改造过了。一旦有任何外力强行入侵,内部的神经毒气和高压电流会在零点三秒内瘫痪掉整个潜艇内部的所有生物。我要活的,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
“如果抓捕失败,”一号顿了顿,“那就让哀悼者号和他们,一起变成太平洋底的一堆废铁。”
“是!”
……
数小时后。
太平洋海面。
浪涛平缓。
噗。
一个黑色的纺锤形突击单元,第一个冲出了水面。
舱门打开,林峰从里面坐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新鲜的空气。
紧接着,其余十一个突击单元也陆续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还活着,感觉不赖。”林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别放松警惕。”林峰冷冷地说,“我们还在敌人的鱼塘里。”
高空中,隐形运输机的轮廓从云层中浮现,巨大的机腹舱门打开,一道道牵引光束精准的照射下来,将十二个突击单元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拉回了机舱。
机舱内。
队员们脱掉湿漉漉的作战服,换上干爽的衣物,默默的补充着能量。
林峰则直接走到了战术台前。
“长官,我们刚刚收到来自蜂巢指挥部的最高优先级情报。”代号数据的队员立刻上前报告,“天眼系统确认,就在我们摧毁m-7节点后不到十分钟,一支原本处于静默状态的议会潜艇舰队,出现了异动。”
全息地图上,一片广阔的海域被标红。
在那片区域里,一个微小的光点,脱离了庞大的舰队,正以一个很稳定的速度,朝着他们刚才所在的马里亚纳海沟驶去。
“哥,鱼上钩了!”林云兴奋的喊道。
“不。”林峰摇了摇头,他正飞速分析着那艘潜艇的航速,型号,以及它脱离舰队的方式。
这不是鱼。
林峰眼神一凛。
这是鱼饵。
他抬起手,在屏幕上将那艘潜艇的影像放大。
“这是一艘老旧的攻击型潜艇,它的噪音水平很高,性能也远远落后于议会的主力舰队。如果一号真的想知道中继站发生了什么,他会派出一艘最先进的侦察潜艇,悄悄的来,而不是这么……大张旗鼓。”
“它的航线太直了,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它不是在侦察,它是在赶路,赶着去那个预设好的舞台中央。”
“哥,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个陷阱?”林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林峰冷冷的说道,“一号很聪明,他猜到我们会去检查残骸,所以他派了一艘潜艇过来,假装是来收拾残局的。他想把我们引过去,然后反过来,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操!这个老狐狸!”林云骂了一句,“那我们怎么办?用运输机上的轨道炮,直接在远距离把它轰成渣?”
“不行。”林峰再次摇头,“这艘潜艇,大概率只是个炮灰。我们摧毁它,除了能出一口气,什么都得不到。一号会立刻知道他的陷阱失败了,然后会变得更加警惕,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追踪他的线索。”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晃悠?”林云有些不甘心。
“不。”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与一号如出一辙的、属于猎人的光芒。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
他给我们准备了一个陷阱,那我们就假装……踩进去。
林峰转过身,看向所有队员。
“所有人,准备第二次深海投放。更换装备,这次,我们只需要最基础的渗透和破译模块。”
“哥,你要干嘛?”
“既然他想送我们一艘潜艇,那我们就……收下这份大礼。”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抓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的这艘诱饵潜艇,变成我们插进他舰队心脏的一把刀。”
他再次转身,面对全息地图,一道道新的指令从他口中发出。
“数据,分析这艘‘哀悼者号’的所有公开结构图和性能参数,我要在十分钟内,拿到它所有可能的内部改造方案和陷阱布置图。”
“运输机,立刻转向,飞往目标潜艇航线的正前方。我们要在它抵达残骸区之前,给它送上一份惊喜。”
“其他人,检查装备。我们的下一个任务,是上演一出……好戏。”
一场猎人与猎物,陷阱与反陷阱的无声较量,即将在万米之下的黑暗深海中,再次展开。
第323章 贺礼
幽灵般的运输机悬停在漆黑的云层中,如同一块融入夜色的幕布。
机舱内,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报告长官。”数据抬起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数飞速滚动的代码,“已完成对哀悼者号百分之九十二的结构分析。根据议会的老式潜艇设计图纸,以及我们截获的内部改装手册片段,可以推断出陷阱布置的三个大概率区域。”
巨大的全息结构图上,三个区域被染成了红色。
“第一,舰体中段的鱼雷舱和弹药库。这是全舰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作为同归于尽的引爆点。”
“第二,连接指挥舱和生活区的中央通道。狭窄,封闭,是释放神经毒气或进行无差别电击的最佳地点。”
“第三,指挥舱本身。一旦确认目标是有价值的指挥官,对方会优先选择活捉,在指挥舱内设置有定向的高压电弧陷阱和快速麻醉系统。”
林峰的目光扫过那张复杂的结构图,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将数据的分析与自己脑中储存的,数千份关于潜艇突袭和反劫持的战术案例进行了交叉比对。
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陷阱的组合方式,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推演,然后又被一一排除。
“他会把所有陷阱都用上。”林峰的声音冰冷而确定。
“一号的性格,自负而谨慎。他不会只满足于一个选项。他会默认入侵者是和我们一样,甚至更强的对手。”
“他会把哀悼者号,变成一个连环陷阱。第一层是筛选,第二层是削弱,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捕杀。”
林峰伸出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突入路线。
那条线绕开了所有常规的入口和通道,穿过了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废弃的压载水舱。
“我们的路线是这里。”他指着潜艇尾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冷却液排放口,“这里是结构图上唯一没有标注高强度合金加固的区域,也是唯一一个,传感器信号存在理论盲区的点。”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拆除陷阱。”
林峰的目光扫过所有队员。
“而是控制陷阱。”
“数据,进入潜艇后,你的首要任务是接管中央陷阱控制系统。我需要你在零点五秒内,向系统发出一个入侵者已被清除的虚假信号,并让它将这个信号,连同我们被捕获的伪造影像资料,一起打包发送给一号。”
“其他人,配合数据完成这个任务。记住,我们要演一场戏。一场我们拼死突入,然后触发陷阱,最终全军覆没的戏。”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假装被抓了?”林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林峰点头,“一号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当然要笑着收下。而且,还要让他相信,他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所有人,更换装备。只携带最低限度的破拆和信息战模块。”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战斗的。”
林峰冷冷地笑了。
“我们是去接收遗产的。”
……
深海之下,极为安静。
十二个黑色的突击单元,如同十二块毫无生机的礁石,静静的吸附在一条深海海沟的崖壁上,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这里是哀悼者号前往m-7节点残骸的必经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来了。”
林峰的声音在队内频道中响起。
在他的战术目镜上,一个代表着巨大噪音源的信号,正从远处缓缓靠近。
那艘老旧的潜艇,甚至没有开启最低程度的静音航行模式,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入了这片死亡海域。
它像一个蹩脚的演员,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
“各单位注意。”林峰的指令清晰无比,“目标将在三十秒后进入最佳攻击窗口。准备接敌。”
十二道身影,无声的离开了突击单元,如同幽灵般贴着岩壁,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哀悼者号那庞大的,带着斑驳锈迹的黑色船身,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移动,显得迟缓而傲慢。
“就是现在!”
林峰一声令下。
十二名队员脚下的推进器同时启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化作十二道黑色的箭矢,精准的射向潜艇尾部的不同位置。
咚,咚,咚……
一连串轻微的撞击声。
他们的磁力靴和固定索,死死的吸附在了冰冷的钢铁外壳上。
“林云!”
“在!”
林云来到了林峰指定过的那个冷却液排放口。
那是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形阀门,上面布满了厚厚的水垢和锈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阀门的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用拳头去砸,因为那会产生巨大的噪音,并可能触发震动警报。
他在用一种最原始,也最安静的方式。
撕!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林云硬生生的,将那块数厘米厚的合金阀门,从艇身上撕了下来!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
“进去!”
林峰第一个钻了进去,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潜艇内部是一条狭窄的,充满了机油和铁锈味的管道。
“已进入目标内部。未触发任何警报。”数据报告道。
“很好。”林峰的声音极为冷静,“现在,演出开始了。”
他带领着小队,沿着复杂的管道网络,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向着潜艇的核心区域前进。
很快,他们来到了中央通道的外壁。
透过墙壁的缝隙,他们能看到通道内,每隔五米就有一个隐藏在天花板上的,红外线动作感应器。
“镰刀五号,用低功率干扰枪,制造一个信号波动,让他们以为是电路老化。”林峰下令。
“是。”
一道无形的干扰波射出,通道内的几个感应器指示灯胡乱的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
控制室内,负责监控的船员看了一眼屏幕,不耐烦的骂了一句:“这破船,到处都是毛病。”
他随手在日志上记下传感器需检修,便不再理会。
他们成功骗过了第一层眼睛。
“继续前进。”
他们来到了陷阱最密集的中央区域。
这里就是一号为他们准备的屠宰场。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神经毒气的喷头和高压电弧的释放点。地板之下,则是连接着整个潜艇动力炉的高压电网。
一旦被触发,这里会在瞬间变成一个钢铁坟墓。
“数据。”林峰的声音响起。
“明白。”
数据从背后取下一个小型的,如同章鱼般的接驳器,将无数细小的探针,插进了墙壁的线路夹层中。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虚拟的,代表着整个陷阱系统的复杂界面。
“找到了!核心控制逻辑!是半自动触发模式!需要人工确认才会启动!”数据有些意外。
“不,这不是半自动。”林峰立刻否定了他的判断,“这是双重保险。监控室的人工确认是第一层。如果他确认失败,或者入侵者绕过了他,系统会根据压力、温度、空气成分的综合变化,进行第二次自主判断。”
“一号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的系统。”
“哥,那怎么办?”
“把他骗过去。”林峰说道,“数据,你现在有十秒钟的时间,给我构建一个虚假的回路。我要你模拟出十二个成年男性的生物信号,再模拟出我们强行破开舱门的声音和震动,把这些信号,直接灌进他们的传感器里。”
“其他人,准备制造一点……真实的动静。”
林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收到!”
数据的手指开始飞快的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与此同时,林峰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
砰!砰!
两声沉闷的,被刻意压制过的枪声响起。
两发子弹,精准的打在了通道内两处不影响结构,但能制造出最大噪音的金属支架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指挥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警报!警报!中央通道b区侦测到剧烈冲击和复数入侵者信号!”
“请求确认!请求确认!”
负责监控的军官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敌袭!他们进来了!”他声嘶力竭的对着通讯器大吼,“启动陷阱!最高级别!”
“陷阱已启动!”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中央通道内,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滋啦——!
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爬满了整个通道的四壁和地板。
高浓度的神经毒气,也从天花板的喷头中,发出“嘶嘶”的声响,弥漫开来。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有其表的声光特效。
在数据构建的虚假回路中,真正的电流和毒气,被死死的锁在了一个被隔绝的循环系统里。
传感器接收到的,只是“系统已启动,能量已释放”的假信号。
“入侵者生命信号正在快速减弱……”
“生命信号消失。”
“目标已清除。”
“正在生成行动报告……报告已加密……正在向方舟一号发送……”
……
遥远的深海。
方舟一号的指挥舱内。
一号静静的看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来自哀悼者号的报告。
报告很简单。
一段三十秒的,充满了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的音频。
以及一张热成像的截图。
截图上,十二个代表着人体的红色轮廓,在通道内扭曲,挣扎,最后逐渐变得暗淡,消失。
旁边的数据显示,陷阱启动后,零点七秒内,瘫痪了所有目标。
“成功了……首领,我们成功了!”一名副官兴奋的喊道。
“他们抓到了林峰!蜂巢最锋利的尖刀,就这么被我们……折断了!”
指挥舱内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有一号,依旧平静。
他只是反复播放着那段音频,看着那张截图,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太顺利了。
顺利的就像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但是,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入侵的时间,地点,对方的反应,陷阱的触发,一切都符合他最完美的预案。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再强的战士,面对绝对的技术代差,也终究只是凡人。
一号缓缓的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传我命令。”他开口道。
“命令哀悼者号,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进入极限静默状态。”
“然后,按照预定航线,驶向炼狱。我要亲自……审问我们的客人。”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传说中的,蜂巢的指挥官了。
他要亲手剥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却不知道。
此刻的哀悼者号上。
林峰正带领着他的小队,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指挥舱的门外。
舱内,几个船员正在为陷阱的成功而欢呼庆祝。
林峰的战术目镜上,正显示着刚刚截获的,来自一号的最新指令。
炼狱……
林峰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嘴角冷冷上扬。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林云,做了一个“突入”的手势。
“各位,”他在队内频道中轻声说道。
“贺礼已经收到。”
“现在,轮到我们去……回礼了。”
第324章 回礼
林云的身体像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钢板,在林峰手势落下的瞬间,轰然撞向那扇厚重的指挥舱合金门。
没有用拳。
他用的是肩膀。
轰——!
一声足以让普通人内脏破裂的巨响,被死死压制在狭小的通道内。
那扇据说可以抵御深水鱼雷近距离爆炸的合金门,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门框周围的焊缝寸寸断裂,迸射出耀眼的电火花。
不等舱内的船员反应过来,林云已经后退半步,第二下撞击紧随而至。
咔嚓!
金属彻底屈服。
整扇门板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饼干,向着舱内倒飞出去,顺便将两个目瞪口呆,手里还端着庆祝酒杯的军官砸翻在地。
“清理。”
林峰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第一个闪身进入,手中的武器甚至没有抬起。
在他身后,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入。
指挥舱内一片混乱,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开拓者战士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他们像一群闯入羊圈的狼,以一种毫无道理的效率,将舱内每一个还在喘气的生物,用最快的速度放倒,捆扎,堵上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最后一名试图拔枪的船员被一记干脆的肘击敲晕后,整个指挥舱内,除了设备的嗡鸣声,只剩下林峰小队平稳的呼吸声。
林云拍了拍手,走到那个被砸烂的控制台前,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这?”
“数据。”林峰没有理会林云的垃圾话,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中央的主控系统。
“在。”
数据立刻上前,他甚至没有去拔掉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路,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章鱼”接驳器,覆盖在了主控电脑的外壳上。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纳米探针,瞬间穿透合金外壳,与内部的核心芯片完成了物理连接。
“正在接管系统……权限认证绕过……防火墙破解……潜艇控制权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百。”
“长官,哀悼者号,现在是我们的了。”数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很好。”林峰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潜艇状态。
动力系统,正常。
维生系统,正常。
武器系统……锁定。
通讯系统……在线。
“把这艘船的所有内部监控都打开,连接到我的战术目镜。”林峰下令。
“是。”
下一秒,林峰的眼前,浮现出了数十个分屏画面。
从引擎室到休息舱,从厨房到医疗室,哀悼者号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能看到几个在睡梦中被乙醚麻倒的船员,脸上还带着猥琐的笑容。
“把通讯频道接到这里。”林峰指了指主屏幕,“我要给一号,回一份礼。”
“哥,你要跟他视频聊天?”林云兴奋的凑了过来,“让我来!我保证骂的他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爬出来!”
“闭嘴。”林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战争不是泼妇骂街。”
他转向数据。
“第一,把我们之前推演出的,这艘潜艇的完整陷阱布置图,做成一份最清晰明了的三维动态图。”
“第二,把我们刚刚‘被捕获’的那段伪造影像,和我们现在控制了指挥舱的真实影像,剪辑在一起,做一个对比视频。记住,我要高清的,把我们每个人的脸都拍清楚。”
“第三,把他发给我们的那份行动报告,稍作修改。把‘目标已清除’,改成‘陷阱已笑纳’。”
“把这三样东西,打包成一份文件。文件名就叫……”林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弧度。
“‘贺礼’。”
“明白!”数据的手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无数的代码和影像素材,在他的操作下被迅速的整合,打包。
不到一分钟,一份体积不大的,但充满了极致羞辱意味的数据包,就已经准备就绪。
“用哀悼者号的最高加密权限,点对点,发送给方舟一号。”林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要让一号,亲眼看看,他的‘完美陷阱’,在我们眼里,到底是个多么可笑的玩具。”
“发送!”
……
与此同时。
方舟一号,指挥舱。
一号刚刚关闭了那段让他心情愉悦的报告视频。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的晃动着。
猎物已经入网,那接下来,就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刻。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撬开林峰的嘴,如何将蜂巢最锋利的尖刀,变成自己最忠诚的走狗。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接收到最高优先级加密文件的提示。
发信方:哀悼者号。
“哦?”一号有些意外。
他刚刚才下令让哀悼者号进入极限静默,怎么会又发来一份文件?
是抓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大鱼吗?
他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那个名为“贺礼”的文件。
文件解压。
三个子文件,并列在屏幕上。
一号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那个三维动态图上。
当他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哀悼者号的连环陷阱布置图!
从鱼雷舱的诱爆装置,到中央通道的毒气和电网,再到指挥舱的麻醉陷阱……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发机制,都分毫不差!
这就像一个变态的凶手,在行凶之后,收到了被害者寄来的,一份关于他所有作案手法的完美侧写!
一号的瞳孔猛然收缩,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被分成了左右两个画面。
左边,正是他刚刚看过的那段,入侵者触发陷阱,在电光和毒气中痛苦挣扎,最终全军覆没的影像。
而右边……
一号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右边的画面,赫然是哀悼者号的指挥舱。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寸头,眼神冰冷的男人,正坐在他指定的舰长座位上。
那个男人,就是林峰!
他甚至还对着镜头,举起了一个从旁边船员身上摸出来的酒杯,做了一个遥敬的姿势。
在他的身后,是那群本应被电成焦炭,被毒气融化的镰刀小队成员。他们有的在摆弄着控制台,有的在嘲笑的镜头指指点点,那个叫林云的莽夫,甚至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而在他们的脚下,躺着的,是哀悼者号的全体船员,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堆在角落。
“噗……”
一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负的完美陷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是猎人。
他只是一个自作聪明,把自己的猎枪和子弹,亲手送到了对方手上的小丑。
咔嚓。
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碎。
鲜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掌心,流淌下来。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林峰那张平静的,带着一丝嘲弄的脸。
他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那份被修改过的战报。
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陷阱已笑纳。”
轰!
一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坚硬的合金控制台,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指挥舱内所有的副官和船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首领如此失态。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林……峰……”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这个名字。
他输了。
在这次心理和智谋的博弈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
哀悼者号上。
林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文件已被接收并打开”的提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他的这份“回礼”,一号已经收到了。
现在,那个躲在深海里的棋手,大概正处于暴怒和惊骇之中。
这就够了。
他要的,就是彻底打乱一号的心态,让他从一个冷静的布局者,变成一个被情绪左右的赌徒。
“哥,他看到了!他肯定气疯了!”林云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喊道。
“这只是开始。”林峰站起身。
他走到航海图前,看着上面被标记出的,那个名为“炼狱”的坐标。
一号想让他去那里接受审问。
那他就去。
只不过,是以一种一号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数据,清除我们在这艘潜艇上留下的所有痕迹。修复通讯系统,让它恢复到可以接收,但无法发送任何非授权指令的状态。”
“林云,把这些俘虏,都关到鱼雷发射管里去。给他们留足氧气,别让他们死了。”
“其他人,接管潜艇的各个岗位。从现在起,我们就是这艘船的主人。”
一道道指令,被有条不紊的下达。
林峰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张海图上。
“目标,‘炼狱’。”
他伸出手,在那个坐标点上,重重一点。
“我们去看看,一号为我们准备的审讯室,到底是什么样的。”
哀悼者号,这艘本该成为陷阱和坟墓的钢铁棺材,在幽深的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调整了航向。
它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带着十二个复仇的恶鬼,朝着议会最深处的秘密,缓缓驶去。
第325章 炼狱
方舟一号,指挥舱。
舱内死寂,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有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在一块,闻着恶心。
一号静静的坐在那张宽大的指挥椅上,脸上没啥表情。
他的右手,血肉模糊。
碎玻璃渣子深深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小小的刺眼红莲。
他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林峰那张平静的,带着一丝嘲弄的脸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循环播放的陷阱已笑纳六个大字。
每个字都让他双目刺痛。
指挥舱里十几个副官跟参谋,一个个站着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号。
那个永远智珠在握,永远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那个从字典里剔除失败这个词的领袖,第一次露出这么骇人的姿态。
那不单单是愤怒。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羞辱,以及被同类背叛戏耍之后的极致疯狂。
“哈……”
许久,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笑声打破死寂。
“哈哈哈哈……”
一号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肩膀微微颤抖,鲜血因为肌肉的牵动流的更快。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咆哮。
“好……好一个林峰!”
“好一个蜂巢!”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指挥椅。
他环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下属,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我小看他了。”
“我以为他是一把锋利的刀,但我错了。”
“他不是刀,他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一个和我一样的……猎人!”
一号伸出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指向屏幕。
“他知道我会怎么想,他知道我会布下什么样的陷阱。他甚至……知道我会因为自负而放松警惕!”
“他看穿了我的一切!”
“他不是在拆解我的陷阱,他是在享受!享受着看穿我,戏耍我的过程!”
“这份‘贺礼’,不是挑衅,是战书!”
“他在告诉我,他要来……亲自取走我的头颅!”
一号的声音在整个指挥舱内回荡,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觉遍体生寒。
一个胆子稍大的副官颤抖着上前一步:
“首领……那……那哀悼者号……”
“哀悼者号?”一号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从它发出那份‘贺礼’开始,它就已经不是我们的船了。”
“那是一艘幽灵船,一艘载着死神的,特洛伊木马。”
他缓缓踱步到巨大的全息海图前。
“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控制了一切?”
一号的眼中,疯狂的杀意逐渐被一种更冰冷、更纯粹的毁灭欲望所取代。
“不,他还差得远。”
“棋盘还没有结束。他只是……吃掉了我的一颗棋子,然后愚蠢的把自己摆在了棋盘上最致命的位置。”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了海图上那个名为“炼狱”的坐标点上。
“传我命令。”
一号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的令人恐惧。
“接通‘炼狱’最高指挥权限,代号:清洗。”
听到清洗这个词,几个知道其含义的副官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首领,三思啊!‘炼狱’是我们的核心……启动‘清洗’协议,意味着……”
“意味着我将亲手把我的审讯室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炼狱。”一号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残酷到极点的笑容。
“命令‘炼狱’基地,激活所有‘守墓人’单元。”
“将周边海域的‘地狱犬’水雷阵全部设置为无差别攻击模式。”
“告诉基地的负责人,他的唯一任务,就是等。”
“等到哀悼者号进入绝对杀伤范围,然后不需要任何确认,不需要任何请示,用我们拥有的一切武器,把它,连同里面所有会呼吸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我不要活口,我不要俘虏,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他死!”
“我不在乎搭上一艘潜艇,不在乎陪葬掉几十个废物船员,甚至不在乎把‘炼狱’的外层防御打成一片废墟!”
“我要让林峰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是!”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提异议。
一道道加密到极致的指令从方舟一号发出,如同无形的电波刺破深海的黑暗,射向那个未知的终点。
一场由愤怒跟羞辱点燃的,不计代价的毁灭风暴,正在炼狱的上空疯狂聚集。
……
哀悼者号,潜行在幽暗的海水中。
这艘老旧的潜艇,此刻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平稳跟安静。
在数据的操控跟镰刀小队成员的接管下,它的每个零件,每寸线路,都发挥出超越其设计极限的性能。
指挥舱内,早已恢复秩序。
林峰站在航海图前,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冰冷的海水,看到那个遥远的目的地。
“哥,我们已经进入b-7航道,预计还有六个小时就能抵达炼狱外围。”林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从船长室搜出来的精致金属打火机。
“你觉得那个叫‘炼狱’的地方会是什么?”他问,“另一个像m-7那样的中继站?还是一个秘密的海底基地?”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战术目镜上,无数的数据流飞速闪烁。
潜艇的航行深度、预设航线的地质规避参数、沿途的洋流变化……
一号发出的那道“前往炼狱”的指令,本身就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这个地方很深。”林峰缓缓开口。
“根据航线规划,最终目的地位于一条海沟的底部,深度超过九千米。”
“而且那里有独立的能源供应。”林峰指着航行日志上的一段备注,“哀悼者号的任务指令中明确写着抵达后关闭自身核反应堆,切换到外部能源接口。这说明‘炼狱’不是一个简单的哨站,它是一个拥有强大能源供给的永久性设施。”
“海底基地!”林云的眼睛亮了,“一号的老巢之一?”
“有可能。”林峰的表情却愈发凝重,“但更有可能,是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更危险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数据。
“能从这艘船的数据库里找到更多关于‘炼狱’的信息吗?”
数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
“长官,不行。这艘船的导航系统只是一个执行终端。关于‘炼狱’的所有核心数据都存储在方舟一号的主机里。这里的资料在出发前被格式化了不止一遍。”
“意料之中。”林峰并不意外。
“一号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一个他准备随时丢弃的篮子。”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队员。
“各位,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一号已经收到了我们的回礼。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彻底激怒的赌徒。”
“他知道我们会去‘炼狱’,所以他一定会在那里给我们准备一场史无前例的‘欢迎仪式’。”
林峰的声音让指挥舱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们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开过去,不是去接收遗产,是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那我们怎么办?掉头?”林云皱起眉。
“不。”林峰摇头,“我们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归。”
他又冷酷的笑了起来。
“这艘船,是时候发挥它最后的价值了。”
“数据!”
“在!”
“给我编写一个自动航行程序。让哀悼者号在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继续沿着预定航线前进。同时在潜艇内部制造出十二个持续活动的高强度生物信号。我需要一些假的通讯记录,内容就是船员们在抱怨跟闲聊。让这艘船看起来……活蹦乱跳。”
“明白!”
“林云!”
“到!”
“把鱼雷发射管里的那些‘客人’处理一下。我指的是让他们保持安静跟昏迷。然后清空一号跟二号发射管。”
“好嘞!”林云狞笑一声,捏着拳头走向关押俘虏的舱室。
“所有人,”林峰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队员,“检查你们的个人深潜突击单元,补充能源跟氧气。一个小时后,我们离开这里。”
“我们的新任务是让哀悼者号去帮我们探一探,‘炼狱’的门到底有多硬。”
一个小时后。
哀悼者号的鱼雷发射管舱。
十二名镰刀小队成员已经穿戴好了他们那如同黑色外骨骼般的深潜突击单元。
林峰站在开启的发射管口,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记住,脱离母体后,所有单元进入极限静默模式,关闭一切主动探测,只依靠被动声呐跟引力传感器进行导航。我们的目标是在‘炼狱’的防御圈外找一个最佳的观察位。”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
“出发。”
林峰第一个滑入了冰冷漆黑的发射管。
咚。
外层舱门关闭,海水开始注入。
当压力平衡后,外舱门无声滑开。
林峰像一颗黑色的子弹,瞬间射入了无尽的深海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们的特洛伊木马,融入了这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世界。
而在他们身后,哀悼者号,这艘被注入了虚假灵魂的潜艇,依旧平稳的,毫不知情的,朝着它命中注定的毁灭终点缓缓驶去。
……
时间在深海的寂静中流逝。
距离炼狱坐标,五十公里。
隐藏在一片深海热泉形成的岩石森林中的林峰,通过战术目镜静静观察着远处。
在他的视野里,代表着哀悼者号的那个巨大信号源,正孤独的,一往无前的,闯入了那片被他标记为死亡禁区的海域。
来了。
林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哀悼者号越过某条无形界线的瞬间。
整个海底仿佛活了过来!
轰!轰!轰!
数十枚隐藏在海床淤泥下的地狱犬水雷被同时引爆!
恐怖的冲击波卷起万吨泥沙,形成了一道道浑浊的水下冲击墙,从四面八方狠狠拍向哀悼者号!
紧接着,从前方那座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海底建筑阴影中射出了上百道耀眼的蓝色光束!
那是……高能粒子炮!
还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蜂群般的自杀式无人鱼雷,拖着长长的尾迹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保留的饱和式毁灭打击!
哀悼者号那庞大的身躯在这场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中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它的外壳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内部的结构在瞬间被高温跟高压扭曲成一团麻花。
最后,剧烈的爆炸从潜艇的核反应堆处爆发。
一轮比太阳更耀眼的惨白色光球,在九千米的深海之下悍然亮起!
即使隔着五十公里,林峰等人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我操……”林云在队内频道里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这欢迎仪式,够劲爆。”
林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爆炸核心的方向。
那轮小太阳的光芒,将炼狱的真实面貌短暂的照亮。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比庞大的,嵌合在整条海沟崖壁上的倒金字塔形蜂巢建筑。
无数的武器平台跟探测器如同生长在建筑表面的毒刺,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爆炸的火光渐渐熄灭,深海重归黑暗。
林峰的嘴角,却缓缓翘起。
“表演结束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下达了新的指令:
“现在,轮到我们登场了。”
十二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利刃,朝着那座刚刚宣泄完怒火的炼狱基地悄然潜去。
第326章 欢迎来到炼狱
狂暴的冲击波,哪怕被五十公里海水层层削弱,仍旧像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的砸在十二个深潜突击单元上。
队员们在单元内,身体猛的一震。
“妈的......”林云在频道里低骂,“这是打算把这片海都给煮开吗?”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
他的瞳孔,一刹那缩到极致。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战术目镜传回的,关于那场爆炸的每一帧数据。
亮度,热量,冲击波扩散范围跟电磁脉冲的强度......
还有,在那短暂光芒中一闪而过的,炼狱的轮廓。
那不是基地。
那是一座要塞。
一座嵌合在海沟崖壁上的垂直要塞,武装到牙齿的死亡之城。
林峰甚至可以断定,刚才那轮饱和式攻击,动用的火力,恐怕还不到它全部的三成。
一号,是真的疯了。
他为了杀死自己,不惜暴露出一张如此重要的底牌,并将其置于可能受损的风险之下。
爆炸的光芒彻底熄灭,黑暗与死寂重归深海,但林峰脑海里,那座倒金字塔形的恐怖建筑,却烙印的无比清晰。
“哥,现在咋办?”林云问,“这玩意儿整个一刺猬,咱们从哪下口?”
“任何堡垒,在开火的瞬间,都会露出它的脆弱之处。”林峰声音冰冷沉稳。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那片被爆炸照亮的轮廓图上,一个极其微小,此刻却无比显眼的点。
“刚才的攻击,主力是高能粒子炮。这种级别的武器,每一次发射,都会产生巨大废热。为了不让基地本身被烤熟,它必须有配套的,效率极高的冷却系统。”
“数据,把刚才的影像进行热能频谱分析,放大坐标xxx.xxx区域。”
“是。”
一张放大了数百倍的热成像图,出现在所有队员的目镜中。
在那座庞大建筑的中下层区域,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圆形结构,正散发惊人热量。它的颜色,从代表超高温的亮白色,正在向代表高温的红色缓慢的转变。
“这是它的主冷却循环排出口。”林峰解释,“刚才那轮齐射,让它进入最大功率的散热模式。现在,它正处于一个短暂的,绝对不能被中断的冷却周期。”
“更重要的是,”林峰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一点,“哀悼者号的核爆,产生的高强度Emp,在它全力运转,能量护盾最薄弱的时候,烧毁了它外围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监控传感器。”
“它现在,既聋,又瞎。”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号的欢迎仪式结束了。他为我们清空舞台,炸掉所有观众,甚至亲手为我们打开一条后台的VIp通道。”
他转过头,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十一个蓄势待发的队友。
“表演结束。”
“现在,轮到我们登场。”
没有多余废话。
十二道黑影,利刃般融入黑暗,同时启动推进器。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那座庞大建筑,而是先朝着爆炸核心区的方向,那片由哀悼者号残骸形成的金属坟场潜去。
海水依旧浑浊滚烫。
无数扭曲烧焦的潜艇碎片,随着暗流缓缓旋转,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林峰的小队穿行其中,利用这些巨大的金属残骸作为掩护,悄无声息,一点点靠近那座钢铁地狱。
“已截获炼狱内部通讯。”数据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他们在庆祝。确认目标已彻底蒸发,绝无生还可能。”
“内部防御等级已由最高下调至三级戒备。他们的工程队正在集结,准备出动,修复在外层爆炸中受损的武器平台和装甲。”
“很好。”林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敌人的庆祝,就是他们最好的通行证。
很快,他们抵达那片被爆炸席卷过的,坑坑洼洼的崖壁。
那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排出口,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足以将海水煮沸的热浪。
排出口的内部,巨大的涡轮叶片正在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转动,将基地核心的废热源源不断的排入深海。
“各单位,关闭动力,切换至磁力吸附模式。”林峰下令。
十二个突击单元,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的吸附在冰冷的岩壁上。
“林云。”
“在!”
“看到那个排出口外层的防护格栅了吗?”林峰指着那由数十根手臂粗的合金条交叉组成的网格,“涡轮转速正在降低,你有三十秒窗口期,在它彻底停转反向之前,打开一个缺口。”
“三十秒?”林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你看不起谁呢?十秒就够。”
他脱离突击单元,只穿着那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四肢磁力靴交替发力,像一只灵敏的蜘蛛,悄无声息的爬向那个巨大排热口。
越是靠近,那股恐怖的高温就越是明显。
他作战服的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细微的白色水汽。
林云却毫不在意。
他来到格栅前,双手握住其中两根滚烫的合金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如同盘结老树根。
“开!”
一声低吼,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那两根足以抵御小型鱼雷撞击的特种合金,在他的巨力之下,被硬生生向外掰弯,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三角形缺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排出口内部,巨大的涡轮叶片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彻底静止。
“进去!”
林峰一声令下,第一个启动推进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从那个缺口精准的钻进去。
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林云是最后一个。
进入之后,他甚至回身,用同样的力量,把那两根掰弯的合金条,大致恢复原状。
从外面看,除了一个不起眼的扭曲痕迹,几乎看不出任何被入侵的迹象。
冷却通道内部,是一条巨大的环形隧道。
墙壁布满复杂的管线跟散热鳍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金属过热后的味道。
林峰小队如同幽灵,贴着隧道顶部,向深处潜行。
他们绕过几个还在闪烁故障红灯的监控探头,穿过两道厚重的,用于隔绝热量的闸门。
终于,在隧道尽头,他们看到光。
那是一片巨大,蜂巢似的镂空合金平台。
光芒,正是从平台的下方传来。
林峰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悄无声息来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下一秒,即使以他的心志,瞳孔也不由自主,猛然一缩。
平台的下方,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机械结构,也不是什么能源核心。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无比空旷,一眼望不到头的纯白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静静矗立着数以百计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型玻璃柱。
每一个玻璃柱里,都充满淡绿色的培养液。
而在那粘稠的液体中,一个又一个巨大,模糊,蜷缩着的......人形轮廓,正随液体循环,缓缓起伏。
无数粗大管线连接那些玻璃柱,如同输送养分的脐带。
更让林峰遍体生寒的是,在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壁上,还嵌着成千上万个小得多的,如同棺材般的休眠仓。
每一个休眠仓的透明罩上,都清晰映着一张张沉睡,毫无生气的脸。
那些脸,男女老少,各色人种,什么都有。
这里不是军事基地。
也不是什么指挥中心。
这里是一个工厂。
一个......制造“人”的工厂。
林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空间最中央的,那个最大,最醒目的玻璃柱上。
在那里面,浸泡着的那个轮廓,比其他的都要庞大,都要完整。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标志性的,如同镰刀般收拢在背后的骨翼,却让林峰呼吸瞬间停滞。
002号。
尸王,镰刀。
它不是在实验室吗?
为什么会在这?
还是说......
林峰的脑海中,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疯狂滋生出来。
“炼狱”......
他终于明白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
这里,是制造议会那些恐怖怪物的生产线。
也是他们......储存原材料的人类基因库。
第327章 把它烧成灰!
“我操他妈的……”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在队内频道中响起。
是林云。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透过林峰的战术目镜共享视角,他能清晰看到自己弟弟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林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片纯白空间,尤其是那些巨大的玻璃柱。
他的拳头,在无人机甲内部,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军人本能的,对这种反人类存在的极致憎恶。
“哥。”
林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请求,和一股即将爆发的狂怒。
“让我下去。”
“让我把那些恶心的罐头,一个一个,全部砸碎。”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毁灭欲望。
他已经完成了地狱式的力量控制训练,但他骨子里的破坏本能,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被彻底点燃了。
“驳回。”
林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哥!”林云不甘的低吼。
“闭嘴,林云!”林峰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想让整个基地都来给你陪葬吗?”
“看看你下方。那不是实验室,那是一条完整的,正在运转的生产线。你现在冲下去,除了触发最高警报,让一号知道我们还活着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林峰的呵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沸腾的怒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膛依旧剧烈的起伏着。
“保持静默,观察。”林峰的指令不容置疑,“在搞清楚这里的运作模式和防御部署之前,任何人不准有任何异动。”
他没有再理会林云,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的工厂上。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战术目镜的录制和分析功能被催动到了极限。
空间布局,能源管线走向,巡逻路径,防御节点……
无数信息被他的大脑分解、吸收、重构,迅速在脑海中生成一幅动态的,高度精确的立体战术地图。
“所有人,向我靠拢,沿c-3管线架移动,目标是正下方七点钟方向的维修平台。那里是监控死角。”
林峰下达指令,率先行动。
十二道黑影,如同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蜘蛛,利用磁力靴和战术挂索,悄无声息的在复杂的管线之间穿行,很快抵达了那个悬空的,不足十平米的维修平台。
这里的位置绝佳。
他们可以俯瞰整个巨大空间的大部分区域,同时又被粗大的能源管道和支撑结构完美遮挡。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某种低沉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声,在空气中持续回荡。
一些穿着白色无菌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各个玻璃柱之间穿梭。
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林峰将视野拉近,瞳孔再次一缩。
那些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他们的防护服下,手臂和脖颈的位置,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结构,眼眶里跳动的,也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猩红的电子感应器。
半机械改造人。
一号竟然奢侈到用这种昂贵的战争机器,来当一个工厂的流水线工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在巨大空间的尽头,一面纯白色的墙壁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两名半机械改造人推着一个悬浮平台,从通道内缓缓驶出。
平台上,躺着一个被透明维生罩包裹的……人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面容姣好,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着一丝不安。
她的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
悬浮平台载着她,径直来到了一个空置的,较小的玻璃培养柱前。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下,精准的抓住了那个维生罩。
机械臂的末端,弹出了数根尖锐的探针,刺破维生罩,扎进了女人的后颈。
女人全身猛地一颤,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连一声呻吟都无法发出。
林峰看到,她的生命体征信号在仪器上飞速衰减,而一股淡蓝色的液体,正从她的身体里被抽离,通过探针,注入到那个空的培养柱中。
“他们在抽取基因源液……”数据的声音在队内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几秒钟后,抽取完成。
那个女人像一个被榨干的布娃娃,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机械臂随手将她的尸体连同维生罩,丢进了旁边一个开启的地面投料口中,如同丢弃一件生产废料。
紧接着,另一条机械臂,将一个拳头大小的,蠕动着的,如同某种胚胎的肉块,投入了那个刚刚注入了基因源液的培养柱中。
淡绿色的培养液开始注入。
肉块在液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分裂,生长……
仅仅十几秒,就从一个拳头大小的胚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个新的产品,开始孕育。
“畜生!”
林云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身体因为愤怒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只是他。
镰刀小队的所有成员,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在看到这一幕时,也都感到了发自骨髓的寒意和愤怒。
这不是战争。
这是工业化的屠宰。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制造怪物的养料和模具。
“哥……”林云的声音嘶哑,“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不想砸碎那些罐子了。”
“我想把这座狗娘养的工厂,从最底层,一寸一寸的,全部烧成灰!”
“会有机会的。”林峰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冷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残忍的生产过程。
“数据。”
“在。”
“能接入他们的内部网络吗?我需要这个工厂的结构图,能源核心位置,还有……这些产品和原料的详细清单。”
“长官,这里的网络是完全物理隔绝的。但是……”数据指了指平台边缘的一处维修接口,“我可以尝试从这里进行物理入侵。给我三分钟。”
“行动。”
数据立刻脱离突击单元,如同壁虎般爬到那个接口旁,从手臂的战术护套中弹出一个布满微型探针的接驳器,小心翼翼的插了进去。
他的眼前,瞬间被海量的数据流所淹没。
“防火墙强度极高……正在尝试破解……找到了一个维护后门……密码验证……该死,是动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峰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通过数据共享的视角,关注着他的破解进度。
林云则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下方那些半机械改造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找到了!”
两分四十七秒。
数据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进来了!权限很低,只能访问一些基础日志和公开信息……但是,足够了!”
下一秒,几份文件被他直接发送到了所有队员的战术目镜上。
第一份文件,是这座基地的真实结构图。
它比林峰推演出的要庞大和复杂得多。
整个倒金字塔形的建筑,分为十三层。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仅仅是第九层的一号孕育车间。
在他们之下,还有负责基因编辑的二号车间,负责植入战斗本能的三号训练场,以及最底层的,第十三层,为整个基地供能的,三座并联的重型地热核能反应堆。
而第二份文件,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份生产清单。
【产品序列】:
S级(神骸)序列:[权限不足]
A级(暴君)序列:镰刀型,已交付成品3具,孕育中12具。屠夫型,孕育中8具……
b级(猎杀)序列:撕裂者,已交付成品114具,孕育中350具……
c级(炮灰)序列:感染体,库存约二十万单位……
那个酷似002号的怪物,在这里的代号是镰刀型暴君。
而这样的怪物,这里不仅有,而且不止一个!
最让林峰感到心惊的,是那份语焉不详的S级(神骸)序列。
连A级的暴君都如此恐怖,那S级又会是什么?
而第三份文件,则是一份原材料入库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世界各地秘密捕获,筛选,然后运送到这里的高价值基因源。
林峰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好几个曾经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科学家,运动员,艺术家的名字。
他们,都成了这座工厂的养料。
“炼狱……”
林峰喃喃自语。
他现在才明白,一号给这里起这个代号,并非虚言。
这里,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制造恶魔的人间炼狱。
“哥。”林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平静,“下命令吧。”
他抬起头,看向林峰。
“你说得对,光砸几个罐子没用。”
“告诉我,砸哪里,才能让这个地方彻底完蛋。”
林峰看着自己的弟弟,从他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知道,这一次,林云是真的准备好,将他那身恐怖的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了。
林峰的目光回到那张结构图上,指尖在上面飞速划过。
他的大脑,已经基于刚刚得到的情报,在瞬间完成了数百次战术推演。
“简单的摧毁能源核心,只会让这座基地进入紧急封锁模式。”林峰缓缓开口,“一号甚至可以远程切断这一区域,牺牲掉这个车间,保全其他部分。”
“我们要做的,不是破坏。”
“是引爆。”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结构图的两个位置上。
“第九层的一号孕育车间,第十层的二号基因编辑车间,这两个地方,都储存着海量的,极不稳定的高浓度培养原液。这些原液,在特定的催化条件下,会发生剧烈的链式爆炸。”
“而催化剂,就是第十三层,那三座核反应堆的核心燃料。”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林峰的脑海中成型。
“数据,给我规划出一条能最快抵达第十三层,同时能物理切断它与上层区域紧急隔离闸的路线。”
“林云,”他转向自己的弟弟,“你的任务最关键。我需要你,在第十三层,把那三座反应堆的核燃料棒,给我硬生生的,从反应堆里拔出来!”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徒手去拔核燃料棒?
那跟抱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没什么区别!
“哥,这……”
“这是唯一的方法。”林峰打断了其他人的疑虑,目光直视着林云。
“只有你那身不讲道理的蛮力,才能在触发警报的瞬间,强行破坏反应堆的保护层,接触到核心。也只有你的体质,才有可能在那恐怖的辐射和高温中,撑过完成任务所需要的那几秒钟。”
“其他人,在我们行动的同时,会在各层制造混乱,吸引防御火力。”
“这是一场豪赌。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林峰看着林云。
“敢不敢干?”
林云笑了。
那是一种嗜血的,疯狂的,却又充满了快意的笑容。
“哥,你早该这么问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骨骼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
“带路吧。”
“我要去看看,那个叫核燃料棒的玩意儿,到底有多硬。”
第238章 抹除炼狱
“计划确定。”
林峰的声音在维修平台上响起,清晰的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
他的战术目镜上,那张刚刚由数据破解出来的,炼狱基地的完整结构图,被他用红色的攻击箭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疯狂、大胆,且不留任何余地的总攻计划,已经成型。
“我们兵分三路。”
林峰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过。
“我带领林云、数据,组成第一突击组,代号核心。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直捣黄龙,前往第十三层,控制或摧毁那三座核反应堆。”
他的手指移动到第七层和第五层。
“镰刀二号、三号、四号、五号,组成第二突击组,代号铁锤。你们的目标是第七层的武器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引爆也好,抢夺也罢,把那里给我闹得天翻地覆。”
“剩下的队员,组成第三突击组,代号尖刀。目标,第五层,上层区域总控制中心。切断它和下层的所有物理连接,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
林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都听明白了吗?铁锤和尖刀的任务,不是占领,不是坚守,而是制造混乱。”
“你们要狠狠地冲击炼狱的要害,在那里制造最大的破坏。你们搞出的动静越大,吸引的防御力量越多,我和林云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我们没有后援,没有撤退路线。行动一旦开始,要么我们把这座炼狱彻底从地图上抹掉,要么我们所有人,都成为它的一部分。”
“有异议吗?”
“没有!”
整齐划一的回答,在队内频道中化作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股被眼前景象激起的滔天怒火,此刻已经全部转化成了冰冷的,即将出鞘的杀意。
“很好。”
林峰不再废话。
“同步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上,都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当数字归零的瞬间。
“行动!”
十二道黑影,从那个悬空的维修平台上,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悍然发动了突袭!
……
炼狱,第七层。
通往重型武器库的合金通道,防卫森严。
每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防御炮塔。三十名b级半机械改造人,呈战斗队形,巡逻在每一个角落。
突然。
通道尽头的通风口格栅,毫无征兆的爆开!
四道黑影猛地冲出!
“敌袭!”
警报声瞬间炸响!
巡逻的改造人卫队反应极快,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手中的高斯步枪就猛烈开火。
但,太晚了。
铁锤小组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他们缠斗。
“三号,掩护!”
“收到!”
两名队员瞬间在半空中展开了单兵能量护盾,密集的子弹打在上面,激起一片片涟漪。
而另外两名队员,则直接扑向了通道两侧的墙壁。
他们的手中,各自拿着数枚高能破甲炸弹,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直接拍在了武器库那厚达一米的合金外墙上!
“引爆!”
轰——!!!
恐怖的爆炸,直接将那段合金墙壁炸出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武器库内部存放的,那些极不稳定的高爆弹药,被瞬间引动。
连锁反应,开始了!
爆炸声接连不断,从武器库的内部传来,一声高过一声!
整个第七层,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疯狂颤抖!
……
同一时间,第五层。
上层总控制中心。
这里的防御力量更为强大,甚至有两名A级的改造人队长亲自坐镇。
但尖刀小组的行动,更加诡异,更加迅猛。
他们利用结构图上的每一条维修管道,每一个监控死角,悄无声息的绕过了所有正面防御。
当控制中心的主管还在因为第七层的爆炸而焦头烂额时,尖刀小组已经摸到了控制中心的外围能源供给枢纽。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
只有几声被压制到极致的,高频切割刀划过金属的轻响。
连接着总控制中心的数十根主能源电缆,被齐刷刷的切断。
整个上层控制中心,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区域,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警报!第五层能源供应中断!”
“指挥系统已离线!”
“切换备用电源失败!备用线路被物理切断!”
此起彼伏的警报和报告,让整个炼狱的指挥系统,在短短十几秒内,彻底陷入瘫痪。
……
“铁锤已就位。”
“尖刀已就位。”
冰冷的汇报声,在林峰的耳麦中响起。
他、林云、数据三人,此刻正飞速的穿行在第九层通往第十层的垂直运输通道内。
四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无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座基地映照得一片血红。
“走!”
林峰一马当先。
他们的路线,是数据在三分钟内规划出的,一条通往最底层的最短路径。
这条路线上,布满了各种紧急隔离闸和防御节点。
但在林云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轰!
又一道厚重的隔离闸门,被林云一拳轰开。
三人毫不停留,直接穿过。
“长官,前方遭遇高强度能量反应!是基地的内部巡逻队!”数据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三具造型狰狞的战斗机器人。
它们没有人类的外形,更像是一个个移动的武器平台,三条机械腿支撑着一个圆形的躯干,上面搭载着速射机炮和粒子发射器。
在看到林峰三人的瞬间,它们躯干上的红灯一闪,黑洞洞的炮口就锁定了他们。
“我来。”
林云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的速度,在狭窄的通道内,快得惊人。
哒哒哒!
机炮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林云前进的路线。
林云却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任由那些足以撕裂坦克的子弹打在自己身上,然后被那身看似单薄,实则强度惊人的黑色作战服弹开,溅起一连串火星。
“给我……滚开!”
一声咆哮。
林云的身影,正面撞上了第一具战斗机器人。
咔嚓!
机器人遭到了毁灭性的撞击。
那具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战斗机器人,连一秒钟都没撑住,整个躯干从中间彻底变形、碎裂,无数零件和电缆爆了出来。
林云毫不停留,抓住它的一条机械腿,轮起来,狠狠砸向了旁边的第二具机器人。
轰!
两团废铁撞在一起,爆成一团更大的火球。
第三具机器人似乎被这野蛮的一幕给干懵了,炮口转向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林云已经欺身而上。
他一拳,直接捣进了机器人中央的能量核心。
“爆!”
噗!
一声闷响,那具机器人从内部炸开,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零件。
从遭遇,到战斗结束,不超过五秒。
林云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滚烫机油,回头看了一眼。
林峰和数据已经从他身边穿过,继续向前。
“妈的,等等我啊!”
林云骂了一句,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向下。
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二层……
沿途所有的阻碍,无论是防御工事,还是巡逻队,都被他们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碾碎。
林峰的大脑高速运转,永远能提前预判出危险。
数据的手指快得惊人,瘫痪着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电子设备。
而林云,他负责用暴力清除一切障碍。
三人组成的这个突击小组,将暴力和效率,演绎到了极致。
终于。
他们来到了第十二层的尽头。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通往最底层的垂直升降平台。
平台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波动,正从黑暗中缓缓传来。
第十三层,到了。
“数据,控制平台。”
“明白!”
数据将接驳器插入平台的控制终端。
“长官,不行!通往第十三层的权限是独立的,我无法破解!”
“那就把它砸开。”林峰看向林云。
林云咧嘴一笑,正要上前。
突然,整个巨大的升降平台,剧烈的一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平台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怎么回事?”林云一愣。
“他们要将反应堆区域和上层彻底物理隔离!”数据脸色一变,“平台升到顶部后,会触发连锁机制,彻底封死这里!”
林峰的眼神一冷。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下方,果断下令。
“跳!”
他第一个,纵身从平台的边缘跳了下去,坠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我操!”
林云和数据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林峰启动了作战服的微型推进器,调整着自己的姿态。
“数据,计算高度和冲击力,准备缓冲!”
“林云,准备好砸穿第十三层的天花板!”
在他们下方,第十三层的入口,一道厚达五米的合金闸门,正在缓缓关闭。
那里,就是他们的落点!
“来了!”
轰——!!!
林云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那扇即将闭合的闸门之上!
第329章 这就是我的心脏
“左偏三度,身体轴心下压,把冲击力集中在你的右脚跟!”
急速下坠的黑暗中,林峰的声音直接在林云的脑海中响起。
狂风撕扯着三人的作战服,林峰的视野里,下方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五米厚合金闸门,每一个结构细节都被他的大脑分解、建模、分析。
“别砸整个门!”
“看到那两个主液压锁扣了吗?像钉子一样,给我精准的从两个锁扣的结合部楔进去!”
“用你吃奶的劲,但是,把力给我压缩在一个点上!”
这要求简直匪夷所思。
在接近自由落体的状态下,要完成如此高精度的定点打击,这不光是力量问题,更是对身体控制能力的考验。
换做一个月前,林云绝对做不到。
但现在……
“哈,早说嘛!”
黑暗中,林云兴奋的低吼一声。
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扭转,整个人头下脚上,像一枚准备钻入地下的穿甲弹,对准了林峰标示出的那个点。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那股足以击穿钢板的力量,被他用一种奇异的方式疯狂压缩,汇聚到了右脚脚跟上!
作战靴的脚跟处,甚至因为能量的过度集中而发出了微微的红光!
就是现在!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棉花包上的巨响。
林云的右脚,精准的钉在了那扇巨大闸门两片门页的结合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金属碎裂的巨响。
那扇厚达五米的合金闸门,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毁灭性的病毒。
以林云的落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负责锁死闸门的十六根特种钢液压锁,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在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穿透力下,齐刷刷的从内部崩断、碎裂!
“开了!”数据在频道里惊呼。
那扇象征着绝对防御的闸门,发出不甘的悲鸣,向下方缓缓坠落。
“走!”
林峰低喝一声,率先启动推进器缓冲,从裂开的缝隙中穿过。
数据紧随其后。
林云则是一脚踏在下坠的闸门上,借力一弹,最后一个翻身进入。
三人稳稳落地。
第十三层,炼狱的最底层,第一次向外人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和上层那些混乱血腥的车间不同。
这里,干净得像一间手术室。
冰冷的白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味,还有某种庞大能量在高速运转时特有的嗡鸣。
在他们正前方,是三座如同远古巨兽般静静矗立的巨大圆柱形建筑。
那是由数米厚的铅制复合装甲包裹的核反应堆安全壳。
无数粗大的,闪烁着能量光晕的管线,从反应堆的顶部和底部延伸出来,如同巨兽的血管,连接着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
这里,就是炼狱的心脏!
“哥,我们……”
林云刚想说话,林峰却猛地抬手,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的在整个第十三层炸响!
虽然他们破门的声音被降到了最低,但闸门的非正常开启,还是瞬间触发了这里的最高防御协议!
“入侵者!三名!”
“启动‘守墓人’协议!”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间内回荡。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密集的机械传动声,四周的墙壁上滑开了十二个黑洞洞的舱门。
十二具造型和上层截然不同的战斗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更接近人类,但体型高达三米,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装甲,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能量背包,双手则是一体化的转轮机炮和高周波震动战刀。
它们的电子眼,是冰冷的蓝色。
“‘守-墓-人’战斗单元……”数据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议会专门用来镇守核心设施的最高级别战斗机器人!每一具的战斗力,都非常接近A级改造人!”
十二具非常接近A级的战斗机器人!
这就是一号为自己老巢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
“哥,这些家伙看起来比刚才那些硬多了。”林云的眼中燃起了兴奋的战意。
他活动着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交给我?”
“不,你的任务是反应堆。”林峰断然拒绝,“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看了一眼那十二具已经完成包围,正一步步逼近的守墓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三座巨大的反应堆。
突然。
嗡!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升起,将三座反应堆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妈的!”林云低骂一声,“这王八壳子又来了!”
“长官,是相位能量护盾!”数据的声音变得急促,“常规物理攻击无效!我必须找到它的供能节点和控制矩阵,才有可能破解!”
“需要多久?”
“不知道!这里的防御系统是独立运行的,和我之前入侵的网络完全不同!我需要时间!”
“目标锁定!清除开始!”
十二具守墓人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转轮机炮同时喷出火舌!
密不透风的弹雨形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疯狂罩来!
“我操!”
林云咆哮一声,一步跨出,挡在了林峰和数据的身前。
他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恐怖的金属风暴!
叮叮当当!
无数子弹打在他的作战服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但那股强大的动能,依旧让他脚下的合金地板都出现了龟裂!
“数据,别管护盾了!”
林峰的声音在弹雨中响起,冷静的可怕。
“给我分析这些守墓人的行动模式和能源供给!我要它们的弱点!”
“明白!”
“林云,动起来!别当靶子!”林峰一把拉住还要硬抗的林云,三人同时向着侧面的一排粗大管道扑去。
“给他们找点乐子!”
“好嘞!”
林云早就憋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抱住一根比他腰还粗的备用能源导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坟起!
“给老子起!”
一声狂暴的怒吼!
那根深埋在地面,由特种合金铸造的导管,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他硬生生的从地面上撕扯了数米出来!
林云咆哮着,将这根数米长的“铁棍”轮圆了,狠狠的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守墓人砸了过去!
守墓人的反应极快,立刻抬起手臂格挡。
轰!
恐怖的巨力夹杂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在了它们的身上。
那两具守墓人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它们的装甲虽然没有破碎,但内部的精密元件明显遭到了剧烈冲击,蓝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一时间竟无法站起。
“就这点本事?”
林云狞笑一声,正准备乘胜追击。
剩下的十具守墓人,却同时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们手中的转轮机炮在一阵机械变形声中迅速收回手臂。
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高频电弧的震动战刀!
它们的身体微微下蹲,背后的能量背包亮起刺目的红光!
下一秒。
咻!咻!咻!
十道暗金色的流光,以快得多的速度,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杀向林云!
近战模式!
这些机器人竟然还拥有恐怖的近战能力!
“来得好!”
林云不惊反喜,丢掉手中的导管,不退反进,正面迎上!
他就像一头冲入狼群的史前霸王龙,狂暴的拳头与那些闪烁着寒光的战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全都是金属碰撞的爆鸣和能量冲击的炸响!
林峰和数据则趁着林云拖住所有敌人的机会,迅速转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林峰的目光没有去看那场狂暴的战斗,而是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大脑疯狂运转。
物理破解行不通。
电子入侵需要时间。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楼上铁锤和尖刀小组制造的混乱顶多再撑五分钟,就会被炼狱的冗余防御系统压制下去。
一旦让一号腾出手来,他们将面对的可能是整座基地的自毁!
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在短时间内瘫痪掉这个乌龟壳的方法!
他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扫过反应堆安全壳,扫过能量护盾,扫过地面上每一根管线的布局和走向。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那三座反应堆的后方,护盾的边缘位置,有几根独立的、散发着极低温度的粗大管道。
那些管道并没有被护盾完全包裹,而是从护盾下方穿过,连接着墙壁深处。
那是……主冷却剂循环管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林云!别跟那些铁皮罐头玩了!”
林峰在频道中猛然大吼!
“看到反应堆后面那几根结着白霜的管子没有?”
正在和五具守墓人缠斗的林云,一拳将一具机器人打得连连后退,抽空吼了回去。
“看到了!怎么了?”
“给我把它扯断!全部扯断!”
林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哥,你疯了?那他妈是核反应堆的冷却管!”林云大惊,他虽然莽,但不傻。
“执行命令!”林峰咆哮道,“数据,准备好!一旦主冷却系统失效,反应堆会立刻进入过热保护,紧急散热系统会分流护盾的能量!护盾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功率骤降!那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收到!”数据的手指已经悬在了他面前的虚拟键盘上。
“妈的!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林云嘴上骂着,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声咆哮,全身力量爆发,将围攻他的几具守墓人硬生生震退!
他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那几根冷却管道狂奔而去!
“拦住他!”
守墓人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剩下的守墓人立刻放弃了林峰和数据,转身全部冲向林云!
它们的程序核心,显然将保护冷却系统的优先级设置在了清除入侵者之上!
“给我滚!”
林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将追得最近的一具守幕人轰飞。
他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到了那几根巨大的冷却管道前。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零下近两百度的液氮冷却剂在管道内流动的证明。
林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抱住了其中最粗的一根主管道。
“给——我——断!”
他全身的肌肉高高坟起,作战服下的血管如同暴走的蚯蚓,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全部爆发!
咔——嚓!
在一阵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断裂声中,那根由复合材料打造、足以承受万吨水压的冷却主管道,被他硬生生的从连接处撕扯了下来!
噗——!
白色的、极低温的液氮冷却剂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它们就剧烈气化,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浓郁白雾,将整个空间瞬间淹没!
【警报!警报!一号反应堆主冷却系统失效!】
【温度失控!核心温度正在急速攀升!】
【紧急预案启动!能量分流至备用散热系统!】
凄厉到极点的警报声取代了之前的一切声音!
整个第十三层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疯狂震动起来!
而那层笼罩在三座反应堆上方的淡蓝色能量护盾,也在这瞬间猛地闪烁了一下,颜色变得极不稳定!
“就是现在!”数据嘶吼着,双手在键盘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找到了!我进去了!”
就在他攻破护盾控制系统的同一时间。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完全陌生的声音,通过第十三层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林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欢迎来到我的心脏。”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正中央那座已经开始过热的核反应堆安全壳,在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的……
打开了。
第330章 巨头登场
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完全陌生的声音,通过第十三层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林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欢迎来到我的心脏。”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正中央那座已经开始过热的一号核反应堆安全壳,在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的……
打开了。
但从里面出现的,不是林峰预想中可以被拔出的核燃料棒。
那是一颗……跳动着的,由无数扭曲的生物组织和闪烁着电弧的缆线纠缠在一起的,巨大的,畸形的心脏。
它被固定在反应堆的核心位置,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巨量的辐射热浪和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一个全新的,比镰刀型暴君更加恐怖的,与核反应堆融为一体的怪物!
“他预判了我们的计划!”林峰的大脑瞬间得出了结论,“他知道我们要来拿燃料棒!”
一号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你想要我的心脏,我就把它给你。只不过,我的心脏……会咬人。”
随着他的话音,那颗畸形心脏上,一颗巨大的独眼猛然睁开,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十二具守墓人机器人同时停止了攻击,它们迅速后撤,重新组成了一个包围圈,手中的高周波战刀切换成了某种能量束缚武器,目的不再是击杀,而是禁锢。
一号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把林峰三人困死在这里,让他们被这颗“核能心脏”活活烤熟、耗死。
“哥,这玩意儿怎么打?”林云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连他的体质都感到了皮肤的灼痛。
“别管它!这是诱饵!”林峰在队内频道中咆哮,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制定了全新的破局方案,“真正的杀机在别处!他想把我们拖死在这里!”
“林云!”林峰下达了新的指令,“继续你的工作!把另外两座反应堆的冷却系统也给我废了!让他三颗心脏一起过热!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量来玩这种围点打援的把戏!”
“数据!”林峰转向另一边,“这里肯定有备用的物理控制枢纽!他不可能把所有权限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找出来!”
“明白!”
“好嘞!”
林云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他不再理会那颗恶心的心脏和摆开阵势的守墓人,转身猛地冲向了旁边的二号反应堆。
“目标变更!阻止他!”
守墓人立刻分出六具,试图拦截林云。
数据则扑到墙边,双手在虚拟屏幕上疯狂操作,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眼前飞速刷过,寻找着这座心脏的备用起搏器。
林峰则利用粗大的管道作为掩护,不断变换位置,用精准的点射骚扰着剩余的守墓人,为两人创造机会。
战场,在瞬间从破局战,变成了一场比拼速度与决心的赛跑。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魔都蜂巢基地。
最高指挥中心内,气氛异常凝重。
李伟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名身姿笔挺,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
正是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的四大巨头,旅长厉剑锋、副旅长高战、参谋长秦思远、政委杨立民。
天眼系统传回的实时画面,正显示着一片深海。
突然,地图上代表炼狱的坐标点,爆发出一个无与伦比的亮点,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数据被标记为刺目的红色,疯狂向四周扩散。
“报告指挥官!”秦思远立刻上前一步,语速极快,“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爆发,位置与炼狱吻合。根据爆炸当量和后续的粒子流分析,至少相当于二十万吨级的核爆,并且混合了多种高能粒子武器的攻击特征。”
即使是这几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王牌旅指挥官,在看到这组数据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子!”旅长厉剑锋眼神锐利,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为了摧毁一艘潜艇,竟然动用这种级别的火力!这个一号,已经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了!”
皮肤黝黑,气质沉稳的副旅长高战皱起了眉:“问题是,林峰上校他们……在这种攻击下,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让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沉默。
“我们必须相信林峰上校。”政委杨立民推了推眼镜,目光沉稳,“他不是鲁莽的人。他敢去,就一定留有后手。这次行动,无论成败,都已成功逼迫一号亮出了一张最重要的底牌。这座炼狱基地,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李伟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着一簇火焰。
“林峰不会死。”
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不容置疑。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一号的疯狂。哀悼者号只是他丢出去问路的石头,现在,他本人,应该已经站在了炼狱的大门口。”
李伟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位得力干将。
“把你们叫来,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我们未来的敌人是什么样的。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拥有尖端科技,完备指挥体系,并且毫无底线的恐怖集团。”
他指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深海。
“‘终尘行动’的下一阶段,代号深潜。一旦我们确认林峰已经瘫痪掉炼狱的核心功能,或者与他失联超过十二小时,125旅,就将作为主力,全面下潜,把这个人类文明的毒瘤,连根拔起!”
听到命令,四名大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报告指挥官!”旅长厉剑锋上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陆军第125重型合成旅,随时准备出战!”
“保证完成任务!”其他三人齐声应道。
李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要穿透万里海疆,看到那座正在爆发着激战的钢铁地狱。
林峰,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331章 三重奏
林云的眼中,只剩下那两座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庞然大物。
哥哥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目标变更!阻止他!”
守墓人冰冷的电子音在咆哮的警报中响起。
六具暗金色的战斗机器放弃了对林峰和数据的压制,背后的能量背包瞬间过载,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化作六道光芒,从不同方向截杀林云。
它们很清楚,一旦让这个人形怪物破坏掉剩余的冷却系统,整个第十三层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晚了!”
林云感受着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不闪不避。
他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为自己争取宝贵的瞬间!
他的身影狠狠撞向了二号反应堆的主冷却管道群。
刺啦!
六柄闪烁着高频电弧的震动战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深深的劈进了林云的后背、肩膀和腰肋!
作战服被瞬间切开,足以熔金断玉的能量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换做任何一个b级以上的改造人,在这种攻击下,都会被瞬间分尸。
但林云的身体,早已超越了血肉的极限!
火星四溅!
那感觉不像是在切割人体,更像是在切割坚硬的合金!
林云的肌肉猛然绷紧,硬生生夹住了那六柄战刀,让它们无法再深入分毫!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被高温烧焦的味道。
“给——我——开!”
林云双目赤红,无视了背后的攻击,双手死死扣住了一根比之前更粗大的,属于二号反应堆的主循环管道。
强大的力量,再一次毫无保留的爆发!
嘎——吱——!!!
整个空间都在这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颤抖!
连接管道的数十根巨大铆钉,接二连三地从基座上炸飞!
轰!
第二根主冷却管道,被他以一种蛮横的方式,连根拔起!
喷涌而出的低温液氮瞬间形成了更加恐怖的白色风暴,将那六具还插在他背上的守墓人机器人全部笼罩!
零下两百度的极寒瞬间剥夺了它们装甲的韧性。
林云猛地一个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六具几乎被冻结在自己背上的机器人狠狠甩飞出去!
咔嚓!咔嚓!
几具机器人在撞到墙壁的瞬间,装甲表面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脆裂!
“还有你!”
林云毫不停歇,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向了最后一座,三号反应堆!
【警报!二号反应堆主冷却系统失效!核心温度失控!】
【警报!三号反应堆监测到物理入侵!启动最高级别防御!】
一号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凄厉的系统警报。
整个第十三层,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压力锅,剧烈的震动着。天花板上的照明系统忽明忽暗,大块的金属板开始脱落。
中央那颗核能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毁灭的威胁,发出了刺耳的,刺耳的尖啸。
那颗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着林云,无数肉芽触手从心脏表面疯狂伸出,像利箭一样射向他!
“滚!”
林云看也不看,反手一拳,恐怖的拳风将几根袭来的触手直接在半空中打爆,绿色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目标,只有那最后一组冷却管道。
轰!
没有悬念。
三号反应堆的冷却系统,在他狂暴的攻击下,步上了前两个的后尘。
三股极寒的白色洪流汇集在一起,将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冰天雪地。
【警告!警告!所有反应堆过热失控!核心熔毁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一号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引以为傲的心脏,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林峰的计划成功了。
他没有去拆解陷阱,而是选择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
另一边,被浓郁白雾笼罩的角落。
“找到了!西南七点钟方向,c-7维修通道!那里的墙壁后面,是整个第十三层的物理备用控制单元!我刚才截获到了守墓人系统的最高指令,它们的最终防御协议,就是退守那里!”数据的声音在队内频道中响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干得好!”
林峰冷静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能见度几乎为零,刺骨的寒气让他的战术目镜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但他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林云的行动,为我们创造了完美的混乱。一号现在所有的计算力,肯定都集中在如何阻止核心熔毁上。他没空管我们了。”
林峰的分析快如闪电。
“但是,他肯定会留下最后的保险。”
话音未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白雾深处传来。
幸存的几具守墓人,它们身上的蓝色电子眼在浓雾中闪烁着幽光,像鬼火一般,正一步步向着c-7维修通道的位置集结。
同时,那个核能心脏,也调转了方向,巨大的独眼穿透层层白雾,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数据,继续你的工作。”林峰将最后一枚备用弹夹装入步枪,“破解那个控制单元需要多久?”
“如果能直接接触,三十秒!”
“很好。”林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林云!”
“在!”
林云的咆哮从白雾的另一端传来,他正被那颗发狂的心脏和几具悍不畏死的守墓人死死缠住。
“还能动吗?”
“哈!哥!你问的这是什么屁话!”林云狂笑起来,一拳将一具守墓人的脑袋打得凹陷下去,“我感觉好极了!”
“去c-7维修通道!把守在那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我砸成废铁!为数据争取三十秒!”
“三十秒?”林云的笑声更大了,“十秒就够!”
“撤!”
林峰一声令下,他和数据不再停留,利用浓雾和管道作为掩护,朝着那个最终目标点,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林云则如同战神附体,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放弃了和核能心脏的纠缠,任由那些恶心的触手抽打在自己身上,溅起一片片血花。
他的目标,只有那几具挡在c-7维修通道前的守墓人!
他一把抓起身旁一截被扯断的、直径半米的巨大管道,将其扛在肩上,像一根攻城槌,狠狠的冲了过去!
“都——给——我——死!”
狂暴的怒吼声中,人与金属的巨棍,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挡在最前面的两具守墓人试图用高周波战刀格挡。
但它们面对的,是林云赌上一切的,纯粹的力量!
轰——!!!
战刀应声而断!
那两具守墓人连同它们身后的另外两具,像是被高速列车正面撞上,瞬间被砸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零件!
林云清空了通道口。
但他自己,也因为力竭和背后的重伤,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鲜血从他的后背不断涌出,在极低的温度下迅速凝结。
也就在这时,林峰和数据赶到了。
“守住!”林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举枪,对准了那颗已经近在咫尺的,疯狂蠕动的核能心脏。
数据则直接扑到了那面合金墙壁前,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将一个解码器狠狠的按了上去。
“警报!检测到物理入侵!”
“备用控制单元即将被破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却如同天籁。
“来不及了!”数据的吼声响起,“二十秒!”
那颗核能心脏似乎也知道末日来临,它发出最后的疯狂嘶吼,巨大的独眼猛地亮起,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都要恐怖的暗红色能量光束,直直的射向跪在地上的林云!
“小心!”
林峰瞳孔猛缩,他想也不想,直接一个飞扑,挡在了林云的身前!
轰!
毁灭性的能量,结结实实的轰在了林峰的身上。
他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生死不知。
“哥——!!!”
林云的眼睛瞬间血红,一声痛苦的咆哮,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站起来。
“十秒!”数据的声音带着哭腔。
“放弃吧,林峰。”
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取代了所有的警报,在整个空间响起。
是一号。
“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赢不了整个战争。”
“作为对你精彩表演的奖励,我决定,提前拉下帷幕。”
【最终协议·炼狱启动。】
【基地自毁程序激活。】
【倒计时:六十秒。】
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了空间的每一个显示屏上。
“五十九。”
“五十八。”
冰冷的读秒声,像是死神的催命钟。
“成功了!”
就在这时,数据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呐喊。
c-7维修通道的合金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的手动控制拉杆。
那是这座这片炼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逃生之路——紧急物理排污通道的启动杆。
只要拉下它,就能打开直通地表的泄压井!
“林云!快!拉下它!”数据冲着林云嘶吼。
林云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眼那个拉杆,又看了一眼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哥哥。
那颗核能心脏,在激活自毁程序后,所有的能量光芒都开始黯淡,但它的独眼,依旧死死的盯着林峰,似乎准备在最后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五十二。”
“五十一。”
倒计时还在继续。
林云缓缓的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那个代表着生机的拉杆。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倒在地上的林峰。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整个颤抖的基地,为之一静。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已经昏迷的哥哥,背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背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颗巨大的,丑陋的,即将爆炸的心脏,和那个象征着唯一生路的拉杆。
“四十五。”
“四十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第332章 一号
“四十三。”
“四十二。”
冰冷的倒计时,无情地在摇摇欲坠的空间内回荡。
林云背着林峰,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哥哥的重量仿佛不存在,真正压在他心头的,是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没有走向那根代表着唯一生机的巨大拉杆。
数据撕心裂肺的吼声,他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正在疯狂积蓄能量,准备发出最后致命一击的核能心脏。
他很清楚,自己和哥哥,已经逃不掉了。
伤势太重,动作太慢。
就算现在拉下逃生拉杆,那道毁灭性的光束也会在通道完全开启前,将背着哥哥的自己彻底吞噬。
数据还有机会,他毫发无伤,动作敏捷。
但自己和哥哥,没有了。
林云走到了数据面前。
数据正指着远处的拉杆,脸上是混杂着惊恐与焦急的绝望。
“林云!快!拉杆!我们没时间了!”
林云没有看那个拉杆,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与周围天崩地裂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轻柔动作,将昏迷的林峰从自己背后卸下,推到了数据的怀里。
“你背上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数据完全愣住了:“什么?”
“背上我哥。”林云重复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然后,拉下那个拉杆,自己逃。”
“那你呢?!”数据的大脑在瞬间宕机。
“我?”
林云的竟然狰狞地笑了起来。
他微微转身,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牢牢挡在数据和林峰的身前,直面那颗搏动的,散发着无穷恶意的畸形心脏。
“我给你们断后。”
“不行!绝对不行!”数据终于反应过来,他嘶吼着,“要走一起走!我背着你们两个!”
“三十五。”
倒计时的声音无情响起。
“别他妈废话!”林云猛地回头,一声咆哮,平静的伪装被瞬间撕碎,露出了那股熟悉的,滔天的狂怒,“这是命令!”
他用手紧紧抓住了数据的肩膀。
“听着!你和我哥必须活下去!”
“这座炼狱的情报,一号的心脏,这些怪物的生产线!这些东西,是我们所有人拿命换来的!它的价值,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必须带回蜂巢!”
林云双目赤红,字字泣血。
“我死了,没关系!我哥……他昏过去了!只有你,只有你还能动!你必须把这些东西,把这次行动的价值,带回去!”
“告诉李伟!告诉所有人一号的弱点!这才是我们来这里的真正意义!”
数据呆呆地看着林云,看着他背后那几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看着他眼中那股决绝。
在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冲动好斗的莽夫,而是一个在末日中做出最终抉择的,真正的战士。
“三十。”
核能心脏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啸,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来临。
林云松开了手,他没有再回头。
他独自一人,面向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源。
他的背后,是他的兄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液氮灼烧着他的肺叶,也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残存的力量,开始向双拳汇聚。
他能感受到,那怪物的全部恶意,已经再次锁定了自己。
很好。
来吧,杂种。
看看是你先爆炸,还是我先倒下。
泪水从数据的眼眶中涌出。
他是一个由逻辑和代码构筑的生命,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人类情感——悲壮。
他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林峰,又看了一眼林云那宽阔而孤独的背影。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这是一份必须被履行的职责。
“二十五。”
数据用尽全身力气,将喉咙里的呜咽压下。他用战术背带将林峰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转身,用尽全身的重量,扑向了那根巨大拉杆。
“啊啊啊啊啊——!”
在一声绝望的咆哮中,拉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移动。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括碎裂声,它被彻底拉到底部!
轰隆隆隆——
整个地面,以拉杆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区域,猛然向下塌陷、收缩,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的排污管道!
一股一股强大吸力,从那黑洞洞的管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水流,那是无数工业废料、冷却残渣和高压气体混合而成的洪流,是这座炼狱用以排泄的肠道!
吸力瞬间攫取了数据和林峰的身体,将他们猛地拽向那片深渊。
也就在同一时间,那颗心脏,释放了它最后的光与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光束轰向了林云!
林云看到了那片袭来的光。
他没有闪躲。
他迎着那片光,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挥出了自己此生最后一拳!
视野的余光中,他看到数据和哥哥的身影,消失在了管道的黑暗入口。
他笑了。
哥,活下去。
“十五。”
世界,变成了纯白。
林云的拳头与能量光束的碰撞,仅仅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瞬,这小小的爆炸,就被一轮更庞大,更璀璨的光芒所吞噬。
一轮无声的太阳,在九千米的海底悍然升起。
三座反应堆的核心熔毁,畸形心脏的能量暴走,以及基地的自毁程序……
这三重奏,在此刻,化作了毁灭的终曲。
墙壁上,血红色的倒计时,永远停在了14这个数字上。
炼狱,终成炼狱。
第333章 深海
魔都,蜂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代表炼狱的坐标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着高危辐射警告的红色区域。
那场在九千米深海之下爆发的,堪比数十万吨级核爆的毁灭性爆炸,其后续的能量冲击与粒子扩散,即便是通过天眼系统的层层过滤,依旧让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感到了心悸。
“一号狡兔三窟,如此重要的基地被毁,其麾下其他方舟潜艇很可能会前来探查或救援。”
李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猎人般的火焰。
“我决定将计就计。”
他指向那片爆炸区域的外围,一个巨大的环形地带被迅速标记出来。
“命令第一特混舰队,立刻在该区域外围展开一个巨大的隐形包围圈,形成一个深海猎杀场。所有单位进入极限静默状态,暂缓进入核心区,以逸待劳,准备伏击任何前来增援或探查的议会残余舰队。”
命令下达,指挥室内一片肃然。
旅长厉剑锋上前一步,眼神锐利,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指挥官,那林峰上校他们……”
这个问题,是此刻压在所有人,尤其是125旅四巨头心头的重担。
那场爆炸的威力太恐怖了。
在那种级别的毁灭能量中心,生还的可能性,理论上为零。
“林峰不会死。”
李伟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转向秦思远:“把爆炸前最后一秒,天眼系统捕捉到的所有数据调出来,尤其是关于炼狱基地第十三层物理结构变化的模型。”
“是!”
不知过了多久。
在无尽的黑暗、冰冷和狂暴的洪流中,数据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的光学传感器几乎全毁,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光影。内置的陀螺仪疯狂旋转,显示他正处于一种高速、翻滚、完全失控的状态。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他的双手,或者说机械臂,依旧死死地,如同焊住一般,将一个沉重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是林峰。
他的哥哥。
“哥……哥……”
数据从发声器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想起了最后关头发生的一切。
林云。
那个宽阔的,孤独的,迎向毁灭光芒的背影。
一股无法用任何数据和逻辑解释的,名为悲痛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计算核心。
【警告!逻辑核心温度超载!情感模块出现未知错误!】
【建议……立即……格式化……】
“闭嘴!”
数据在自己的核心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运算力都集中在当前的任务上——活下去。
带着哥哥,活下去!
他猛地扭动身体,用尽残存的能源,启动了一条手臂上的备用微型推进器。
身体在狂暴的洪流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稳定。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管道,管壁上布满了各种锈蚀的金属和尖锐的碎块。无数工业废料、建筑残渣,甚至是一些尚未完全冷却的,发着红光的金属块,裹挟在浑浊的水流中,像炮弹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这里是炼狱的肠道,是它用来排泄所有废物的最终通道。
而他们,就像两只被冲进下水道的老鼠。
突然,一股更强劲的吸力从管道的某个侧面传来。
数据立刻分析出,那是一个分流闸口。管道内的洪流在这里一分为二。
而他们的位置,正好处在被冲向支流的轨迹上!
“不行……那边更窄!”
数据的计算核心瞬间给出了致命的结论。以林峰和他的体积,一旦被冲入那个直径不足三米的支流,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卡住,然后被后面无穷无尽的洪流和废料活活挤压成碎片。
必须想办法回到主管道!
数据咬紧牙关,将所有还能调用的能源,全部输入到仅存的那个微型推进器上。
噗!
一股微弱但坚定的推力,开始对抗那股巨大的吸力。
他的身体,像是在和死神角力,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向着主管道的中心挪去。
就在这时,一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扭曲的反应堆外壳碎片,被洪流裹挟着,翻滚着,狠狠向他们撞来!
“小心!”
数据瞳孔猛缩,他想也不想,猛地一个翻身,将自己的后背——也就是背着林峰的正面——转向了管道内壁,而用自己的正面去硬扛那块巨大的金属!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数据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都被撞散架了。
无数零件从他体内爆出,胸前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警告!躯干结构损毁超过70%!能源核心发生泄漏!】
【生命维持系统……即将关闭……】
但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半残的身体作为缓冲,硬生生将那块致命的金属碎片撞向了分流闸口的另一边,堵住了大半个入口。
而他自己,则借着那股反作用力,带着林峰,一头扎回了主管道的中心!
洪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数据能感觉到,他们正在被排向某个出口。
他的意识,随着能源的流逝,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所有感官的前一秒,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激活了林峰作战服上的一个微型紧急信标。
那个信标的功率极小,信号微弱,而且只能发出一个最简单的,代表求救的重复脉冲。
---
“报告指挥官!”
蜂巢指挥中心,秦思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在爆炸区域外围,坐标xxx.xxx,检测到一个极其微弱的,属于我们的制式求救信号!”
“什么?!”
厉剑锋和高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李伟的瞳孔也是一缩,快步走到屏幕前。
“信号源在哪里?”
秦思远双手飞速操作,一张由天眼系统实时构建的深海地形图被迅速放大。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根据模型推演,这里是炼狱基地紧急物理排污通道的最终出口之一!”
“信号非常微弱,断断续续,随时可能消失!而且……根据生命信号探测,只有一个……不,是两个,一个极强,一个……正在飞速衰减,已经到了濒临消失的边缘!”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杨立民激动地说道,“林峰和数据!他们从排污通道逃出来了!”
厉剑锋的目光立刻投向李伟:“指挥官,我请求立即派遣救援队!”
指挥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伟身上。
但李伟,却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在指挥台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内心正激烈交战。
救援,是必须的。林峰和数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拥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但是,现在派出救援队,就意味着打破静默,暴露他们在这片海域的存在。
他们布下的这个深海猎场,将前功尽弃。
一旦让可能前来探查的方舟潜艇察觉到蜂巢舰队的存在,它们会立刻远遁,再想找到它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选择题。
是为了两个英雄,放弃一个千载难逢的,重创敌人的机会?
还是为了战略大局,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指挥官……”秦思远的额头冒出了冷汗,“那个衰弱的信号,快要消失了……”
李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命令,”他的声音无比清晰,传遍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旗舰昆明号,湘潭舰,舟山舰,继续保持极限静默,封锁预定海域,伏击计划不变!”
听到这个命令,厉剑锋的拳头瞬间捏紧,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解。
但李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一愣。
“命令查干湖号补给舰,立刻释放海妖一号深潜器!”
“任务目标:救援!”
“我给你们十分钟窗口期!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两个,给我活着带回来!”
“是!”
命令下达,如山倒。
数千公里外的深海,巨大的查干湖号综合补给舰的底部,一个秘密舱门无声滑开。
一艘造型奇特,如同深海怪鱼般的小型潜航器,悄无声息地脱离母舰,关闭了所有主动力源,仅依靠微弱的电力和无声的仿生鳍,如同一道鬼影,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信号源,迅速潜去!
第334章 李伟的抉择
蜂巢指挥中心。
“报告,与林峰上校小队的所有信号链接,已于三分钟前完全中断。”
“求救信标,消失了。”
秦思远的声音艰涩,最后一个词几乎微不可闻。
那个曾经在深海黑暗中顽强闪烁的微弱光点,那个代表着一线生机的脉冲,终于彻底熄灭。
指挥中心内,刚刚因为发现生还者而升腾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死寂。
罗战戈面无表情地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抬手一挥。
嗡。
深海的地形图上,无数蓝色的箭头凭空出现,构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环形包围圈,将那片红色的爆炸核心区域,像锁喉的铁手一样死死扼住。
“指挥官。”罗战戈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他指着沙盘上代表查干湖号的那个光点,“查干湖号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我们整个伏击计划最关键的支撑点。一旦移动,或者进行任何非常规的深潜器释放作业,其产生的声呐信号和水流扰动,足以被三十海里外的任何一艘方舟级潜艇捕捉到。”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轻微但急促的哒哒声,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救援,就意味着暴露。暴露,就意味着整个伏击计划,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彻底失败。”
“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他下了结论,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放屁!”顾瀚辰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林峰掌握的数据价值无可估量!他亲眼见证了一号心脏的运作模式,甚至可能拿到了关键的结构数据!这些情报的价值,难道不比你那个虚无缥缈的伏击计划重要吗?”
“伏击计划不是虚无缥缈。”罗战戈缓缓转身,直视着情绪激动的顾瀚辰,“这是我们一次性解决议会水下力量的最好机会。而林峰……顾参谋,我们必须接受最坏的结果。在九千米的深海,失去了动力和信号,生还的可能性是零。我们不能为了一个零,去放弃一个能决定战争走向的百分之百的机会。”
“那不是零!”顾瀚辰嘶吼道,“那是我们的同志!”
激烈的争论在指挥中心回荡,所有的参谋人员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插话。
因为,最终的决策者,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李伟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目光没有看争吵的两人,也没有看那精密的伏击沙盘。
他盯着主屏幕上,林峰小队最后传回的那一帧定格画面。
画面模糊,充满了雪花点。
但依旧能看清,在毁灭性的光芒亮起的前一刻,那个叫林云的年轻人,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在了他哥哥林峰的身前。
李伟调出了林峰小队的完整作战记录。
“从林云牺牲前三十秒开始,反复播放。”他命令道。
没有人质疑。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画面开始倒带,然后播放。
天崩地裂的基地,疯狂咆哮的数据,以及林云决绝的背影。
一遍。
又一遍。
李伟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林云被吸入排污管道前,回头的那一瞬间。
“放大。”
画面被拉近,林云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再放大。”
画面聚焦于他的嘴唇。
在被卷入黑暗的前零点五秒,他的嘴唇,似乎轻微地动了动。
“灯光调暗。”李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指挥中心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屏幕的光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李伟叫了一个名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文弱的中年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是蜂巢的首席唇语专家。
陈默走到屏幕前,扶了扶眼镜,一帧一帧地,仔细观察着林云最后的口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罗战戈和顾瀚辰也不再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无声的口型上。
终于,陈默退后一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转向李伟,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两个字。”
“活……着……”
活着。
当这两个字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响起时,所有人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遗言。
那是一个弟弟,在生命最后一刻,对他哥哥,最深沉的,唯一的期望。
李伟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指挥中心的门口。
门口的守卫看到来人,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立正站好,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鹤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李伟的身后。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键盘敲击声,在这一刻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李鹤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落在林云那张定格的,年轻而决绝的脸上。
她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挣扎,与某种沉重责任的复杂情绪。
她第一次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名为“犹豫”的东西。
父女俩沉默对视着屏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终于,李鹤打破了沉默。
“父亲,需要我去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湖上都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都惊愕地看向这个如同幻影般出现的少女。
“胡闹!”罗战戈下意识地开口反对,“那里是九千米深海的爆炸核心区,辐射和高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伟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就制止了他。
李伟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看着李鹤那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眸,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你去了,能救回他们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指挥官对下属的询问。
这是一个父亲,在向自己的女儿,寻求一个答案。
李鹤沉默了。
一秒。
五秒。
十秒。
这漫长的十秒里,李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终于,李鹤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回答。
“我不知道。”
罗战戈愣住了。
顾瀚辰动容了。
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李鹤是“一”,是绝对的,是确定的,是无所不能的最终兵器。
她的字典里,不应该有“不知道”这三个字。
但她就是这么说了。
“但我可以试试。”
这后半句话,让那份“不知道”里,注入了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
那不是基于计算的自信,而是源于意志的决心。
李伟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要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许久,他缓缓点头。
他的手掌抬起,轻轻按在了李鹤的肩膀上。
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与女儿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待命。”
李伟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与威严。
“作为最后的底牌。”
他转过身,面向指挥中心的所有人,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命令!”
“是!”所有人瞬间肃立。
“打破静默,命令查干湖号,立刻派出海妖一号深潜器,前往炼狱基地排污管道最终出口区域,执行搜救任务!”
“命令查干湖号自身保持极限无线电静默,伏击阵位不变!”
“海妖一号采用惯性导航,关闭一切主动声呐与信号发射装置,找到目标前,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与外界联络!”
“是!”
陈默大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亲自去传达这道双重保险的命令。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伏击圈的蓝色箭头依旧闪烁。
而在那片广袤的深海地图一角,一个代表着“海妖一号”的微小绿色光点,开始缓缓移动,划出一道孤独而坚定的航迹,刺向那片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红色海域。
背景音里,只剩下模拟深海环境的,空洞的白噪音。
李伟转身,最后看向李鹤。
“你去准备。”
“如果海妖一号失联,你是最后的希望。”
李鹤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重重点头。
她转身离去。
在她那双纯金色的眼眸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平静湖面下,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光在闪烁。
第335章 深渊回响
查干湖号补给舰,舰桥指挥中心。
陈默坐在独立的指挥席位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声呐屏幕上幽绿色的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
“报告,海妖一号已抵达预定海域,深度三千一百二十米,已切换为被动巡航模式。”
“收到。”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开始搜索。”
深海三千米,这里是永恒的黑夜与死寂。
海妖一号深潜器像一条没有生命的怪鱼,收起了所有主动力源,仅靠着微弱的电力驱动着仿生鳍,悄无声息地滑过炼狱基地爆炸后形成的金属坟场。
探照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无力,只能照亮前方十余米的范围。
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巨兽的骸骨,静静地躺在海底,诉说着那场毁灭性爆炸的恐怖。
“声呐回波信号过于杂乱,爆炸产生了数以百万计的金属碎片,每一个都在反射信号。”
声呐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他的屏幕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雪花点,想要从这片信号的坟墓里找出一个微弱的求救信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过滤掉所有体积大于一立方米和小于零点一立方米的信号源。”陈默下令道,“重点筛查符合标准逃生舱物理尺寸的回波信号。”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深潜器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蜂鸣声和艇员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消磨着希望。
突然。
“滴滴……”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电子音,在寂静的驾驶舱内突兀地响起。
声呐员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一个刚刚闪过,几乎被无数杂波淹没的微小光点。
“等等……再来一次……”他喃喃自语,双手在控制台飞速操作,将那一小片区域的信号增益调到最大。
“滴滴……”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是生命维持系统的脉冲频率!”声呐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捕捉到了!坐标方位0-7-5,距离我们八百米,信号源来自一片深海热泉附近的岩缝!”
艇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调整航向,全速靠近!”
海妖一号的仿生鳍猛地摆动,在水中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迹,朝着那片带来希望的岩缝冲去。
八百米的距离,仿佛横跨了一个世纪。
当深潜器抵达目标位置时,艇长打开了功率最大的主探照灯。
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了无尽的黑暗。
在前方那片嶙峋的黑色岩石缝隙中,一个被挤压变形的金属舱体,正死死地卡在那里。
是蜂巢的制式单人逃生舱。
“找到了!”驾驶员低吼一声。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上移,聚焦在逃生舱那片小小的舷窗上。
透过厚厚的防爆玻璃,可以看到舱内的景象。
一个穿着破损作战服的人影,无力地靠在舱壁上,正是林峰。
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在他的身前,一个庞大的机械身躯蜷缩着,像母亲保护婴儿一样,将林峰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住冰冷的舱门。
是数据。
他的躯干上布满了恐怖的灼烧和撞击痕迹,几处核心关节还在冒着细微的电火花,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能源,彻底关机。
但最让人心神俱震的,不是这一切。
而是那扇金属舱门上。
一个用鲜血画下的,歪歪扭扭的箭头,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暗红色。
那个箭头,没有指向海面,没有指向任何可能存在生机的地方。
它指向的,是逃生舱后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连探照灯都无法穿透的深渊。
“报告……报告查干湖号……”声呐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颤抖,“发现目标!是林峰上校……他还活着!数据也在!但是……但是舱门上有一个血画的箭头……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艇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血色的箭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
他瞬间明白了。
林峰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和生命,不是在求救,而是在传递情报!是在履行他作为一名指挥官,至死不渝的职责!
那个箭头指向的地方,有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记录箭头指向的精确坐标和方位角!”艇长当机立断,声音嘶哑地吼道,“准备救援机械臂!把他拖出来!快!”
就在救援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小心翼翼地向逃生舱延伸过去的时候。
“嗡——”
一阵诡异的低频震动,毫无征兆地从海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水流扰动猛然袭来,让海妖一号的艇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探照灯前,无数悬浮的颗粒被瞬间搅动,形成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副艇长惊呼道。
“艇长……”声呐员的声音变了调,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恐怖的存在,颤抖着指向屏幕,“残骸区深处……有东西在动!”
艇长立刻下令:“切换被动声呐模式!放大能量反应!”
主动探照灯瞬间熄灭,整个深潜器陷入黑暗。
声呐屏幕上,代表周围环境的绿色光点中,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红色能量团,凭空出现!
它就在那片残骸区的最中心,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
那不是潜艇,被动声呐没有捕捉到任何引擎的噪音。
那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深海生物,它的能量反应纯粹而狂暴。
“这是……这是机械核心的能量反应……”声呐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炼狱基地的备用能源核心!它没有在爆炸中被摧毁……它被激活了!正在……正在二次过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团红色的能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膨胀开来!
一组代表着毁灭的倒计时,自动出现在了声呐屏幕的中央。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核心过载反应,预计三分钟后达到临界点。】
三分钟!
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加速!把逃生舱拖出来!”艇长发出了一声嘶吼。
机械臂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加速前冲,六根合金爪精准地扣住了逃生舱的外壳。
“开始拖拽!”
液压系统功率全开,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向后猛地一拉!
“嘎吱——”
逃生舱在岩缝中剧烈震动,却纹丝不动。
卡得太紧了!
“报告艇长!第一次拖拽失败!岩缝结构复杂,强行拖拽可能会导致逃生舱结构破损,林峰上校他……”副艇长焦急地喊道。
“拖!”
艇长只用了一个字,就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他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血色的箭头。
“他宁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愿意被活活埋葬在这里!”
副艇长的手在确认键上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第二次拖拽,开始!”
机械臂的功率被超载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卡住逃生舱的巨大岩石,从中间轰然崩裂!
逃生舱被成功拖出!
也就在逃生舱脱离岩缝的瞬间,后方那团代表着备用能源核心的红色光团,其光芒陡然达到了峰值!
毁灭性的冲击波,即将来临!
“全速上浮!!”艇长咆哮道。
海妖一号的所有推进器同时启动,整个深潜器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向着海面冲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身后,那团毁灭性的光芒,如同一轮在海底升起的太阳,正以无可阻挡的速度追着他们蔓延而来!
“三十秒……二十秒……”声呐员绝望地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艇长在侧方的地形扫描图上,发现了一处凹陷的阴影。
那是一处海底岩洞!
“右满舵!前方岩洞!全速冲进去!”
“十秒!”
“五秒!”
“四!”
“三!”
“二!”
“一!”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海妖一号的艇首,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个漆黑的岩洞!
轰隆——!!!
下一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岩洞的洞口,激起漫天狂流。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砸在深潜器的外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剧烈的震荡让艇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瞬间失去了意识,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一切平息,艇长挣扎着从驾驶位上爬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第一句话就是:
“检查逃生舱!快!检查林峰上校怎么样了?!”
第336章 三十秒生死线
深潜器内,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们……我们躲过去了!”副艇长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逃生舱状态稳定,外壳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没有在拖拽中受到致命损伤!”机械臂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艇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片刻,他刚想下令检查林峰的状态,刺耳的警报声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驾驶舱。
滴——滴——滴——!
这一次的警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急促,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艇长猛地回头。
声呐员死死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能量核心……核心的过载没有结束!第二次的爆炸冲击波只是被岩洞挡住了……它本身……它本身还在积蓄能量!”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备用能源核心的红色光团,在短暂的收缩后,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其内部的能量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
【警告:检测到超临界能量反应,预计下一次爆发将在九十秒后抵达,威力……威力为上一次的三倍以上!】
三倍!
这个数字打破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
这个小小的岩洞,绝对不可能抵挡住三倍威力的冲击波!
“立刻将逃生舱拖进深潜器!”艇长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准备撤离!马上!”
操作员猛地回过神,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救援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冒着细微的火花,带着那沉重的逃生舱,缓缓向深潜器的后舱对接入口移动。
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快!再快一点!”副艇长吼道。
咔!
逃生舱终于被拖入了后舱的对接平台。
“关闭后舱门!”
厚重的合金舱门开始缓缓闭合,密封圈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舱门完全闭合,锁死指示灯亮起绿灯的瞬间。
声呐员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它来了!”
深潜器冲出岩洞的瞬间,所有推进器都超载到了极限。
整个深潜器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不再有任何隐蔽和潜行的姿态,以最粗暴的方式,撕开海水,疯狂地向着海面垂直上浮。
在他们的身后,那片毁灭性的能量核心,再一次爆发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以比上一次快得多的速度,追逐着他们而来。
这一次,连倒计时都变得奢侈。
声呐屏幕上,代表冲击波扩散范围的红色圆圈,与代表他们自己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态势迅速接近。
“三十秒!”
声呐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带着哭腔。
“二十五秒!”
“释放所有压载物!”艇长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观察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光芒,“抛弃所有备用设备!换取每一秒的速度!”
控制台上的几个红色按钮被重重拍下。
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个警告。
【一号压载水舱,释放完毕!】
【二号备用电池组,抛弃!】
【外部探测设备,抛弃!】
深潜器猛地一轻,上浮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截。
但还不够!
艇身在巨大的水压和疯狂的加速下剧烈颤抖,艇壳的连接处发出异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观察窗的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
“十五秒!”
那团毁灭性的光芒已经近在咫尺,将整个深潜器都染成了一片惨白。
艇内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一个年轻的艇员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双手抱头,开始低声祈祷。
“十秒!”
“五秒!”
“四!”
“三!”
“二……”
最后一秒。
冲击波,追上了深潜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陷入了死寂。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纯粹的巨大推力,狠狠地作用在了深潜器的尾部。
海妖一号失控地被狠狠地抛向了海面的方向。
艇内,所有人在瞬间失重,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然后又在剧烈的翻滚中,重重砸在舱壁和控制台上。
灯光在一瞬间的爆闪后,彻底熄灭。
所有的警报器同时发出长鸣,尖锐刺耳。
无数系统的报错信息,在备用电源启动后的辅助屏幕上疯狂刷屏。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毁灭性的震荡终于过去,一切都归于平静。
“咳……咳咳……”
艇长挣扎着从一堆杂物中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第一句话就是:“报告……报告状态!”
黑暗中,副艇长颤抖着打开了手边的应急照明灯。
他挣扎着爬到后舱监控台前,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逃生舱……还在。”
“但是……”
艇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后舱的监控画面因为电力不稳而闪烁不定,但依旧能看清。
那个被拖回来的单人逃生舱,主体结构还算完整地固定在平台上。
只是,它原本应该有两个并联的单元。
其中一个,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林峰和数据所在的单元。
而另一个……
是空的。
林云,不在里面。
“打开后舱!”艇长的心猛地一沉,嘶吼道。
几个还能动弹的艇员挣扎着爬起来,冲向后舱。
在手动阀门的转动声中,厚重的舱门被缓缓打开。
当逃生舱内的景象暴露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峰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作战服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好几处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渗着血。他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
数据蜷缩着身体,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机械躯干,构成了一个最后的保护屏障。
他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撞击和灼烧的痕迹,胸口的装甲严重向内凹陷,所有的指示灯,都已彻底熄灭。
只有他躯干上那个用鲜血画下的箭头,依旧清晰可见,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医疗兵!快!”
随船的医疗兵提着急救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他跪在林峰身边,戴上满是血污的手套,开始飞快地检查林峰的状态。
生命体征探测器贴上林峰的胸口。
“滴……滴……滴……”
微弱,而又缓慢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后舱响起。
还活着!
但医疗兵的脸色,却在片刻之后,变得煞白。
“多处脏器破裂……严重内出血……至少七处粉碎性骨折……颅内压过高……”
他每说出一个词,周围人的心就沉下一分。
“存活率……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这个数字,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艇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把抢过通讯器。
“立刻联系查干湖号!申请紧急医疗通道!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最高权限的外科手术专家和生命维持系统!”
“全速返航!!”
深潜器以一种自毁般的极限速度,向着海面冲去。
艇身因为结构受损而在高速上浮中剧烈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十分危险。
医疗兵在后舱,用尽了一切手段为林峰做紧急处理。
每一次注射,每一次止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主驾驶舱的监控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林峰生命体征的心跳曲线,变得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起伏,都拖得很长,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艇长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着的单元格,又看看数据躯干上那个血画的箭头,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每一个人。
“那个箭头……是指向林云的位置吗?”
“他还在下面?”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整个深潜器里,只有引擎疯狂的轰鸣声,和各种警报器刺耳的滴答声。
黑暗的观察窗外,那片代表着天空和希望的海面,正在一点点变亮。
但是,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第337章 数据的最后指令
深潜器的医疗舱内,空气十分凝重。
林峰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导管和传感器。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此刻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滴……滴……滴……”
心率监护仪发出的声音缓慢而微弱,每一次跳动,都显得十分艰难。
“警告,患者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脏器破裂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三,修复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机械女声从自动手术系统的扬声器中传出。
“建议……启动临终关怀程序。”
随船的医疗兵无力地靠在舱壁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接受过最严苛的战地急救训练,处理过无数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林峰的身体,破损严重,从里到外,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啪嗒。”
医疗兵手中的一把止血钳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脱手掉在了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自动手术系统的机械臂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工作着,激光刀、缝合针、纳米修复液……所有最顶尖的医疗设备都在运转。
但林峰胸腔内那几个巨大的破口,难以愈合,血液刚刚被止住,新的出血点又立刻出现。
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曲线,起伏的波峰越来越低,越来越平缓,仿佛随时都会被拉成一条直线。
绝望,笼罩了整个医疗舱。
医疗兵颤抖着拿起通讯器,声音嘶哑。
“报告艇长……林峰上校……他……他快不行了……”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希望的瞬间。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从医疗舱后方,那个蜷缩着、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报废的机械身躯内部传来。
医疗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数据。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一动不动,所有的指示灯都处于熄灭状态。
错觉吗?
医疗兵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听。
然而,下一秒。
医疗舱的主控屏幕上,那个显示着存活率低于5%的血红色警告窗口,突然被一个凭空弹出的、更加霸道的窗口覆盖。
【外部设备请求接入……】
【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
【外科手术系统最高权限已转移。】
【接管者:镰刀十号。】
医疗兵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镰刀十号!
那是数据的出厂编号!
他……他不是已经彻底关机了吗?
“你……你……”医疗兵指着那个庞大的机械身躯,语无伦次,“你的能源……你的能源根本不够!你连自检程序都无法启动!”
没有回应。
但数据的机械手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预留的,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块备用能源。
那块能源,体积很小,能量密度却极高,原本是用于在极端情况下,保存他最核心的记忆数据,等待被回收和重启。
但此刻,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过去,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只见数据那几根粗大的机械手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行掰开手术台侧面的一个暗格,将一根数据线,狠狠地插入了医疗舱最核心的控制中枢。
“嗡——”
整个手术系统在一瞬间的停滞后,所有的机械臂都以一种全新的、远超之前的速度和精度,重新开始运转。
数据,接管了这场必败的战争。
手术台上的激光刀,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偏差。
它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切开、剥离、修复。
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纳米缝合针,在数据的操控下,灵活地,在林峰破碎的脏器间飞速穿梭,将一个个细微的出血点精准地缝合。
医疗兵完全看呆了。
这已经不是手术。
这是艺术。
是一种建立在绝对精准的计算和无可匹敌的控制力之上的,关于生命的艺术。
他下意识地看向侧面的监控屏。
屏幕上,代表数据能源储备的能量条,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速下降。
百分之五。
百分之四。
百分之三。
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最后的存在痕迹。
而另一边,代表林峰生命体征的曲线,却奇迹般地,开始有了微弱的回升。
出血量正在减少。
血压正在稳定。
心跳虽然依旧微弱,但每一次的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
时间仿佛凝固了。
医疗舱内,只剩下机械臂高速运转的微弱蜂鸣,和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突然。
一个没有丝毫语调起伏的合成音,在寂静的医疗舱内响起。
“指挥官,请醒醒。”
医疗兵浑身一震。
是数据的声音。
“镰刀十号,等待指令。”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没有焦急,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属于机械的,固执的,近乎偏执的逻辑。
仿佛只要他不停地呼唤,那个沉睡的指挥官,就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给他一个新的命令。
“指挥官,请醒醒。”
“镰刀十号,等待指令。”
医疗兵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他看到,随着能源的不断消耗,数据操控下的机械臂,那原本极高的精度,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看到,数据的合成音在重复指令时,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正在被刻意地拉长。
他在节省能源。
他在用自己即将熄灭的灵魂,为他的指挥官,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机。
三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主动脉出血点,被纳米缝合针完美地缝合时。
监控屏上,属于数据的能源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百分之一。
归零。
那一瞬间,数据的所有动作都停滞了。
他的处理器核心中,最后闪过的,不是复杂的程序代码,也不是冰冷的机械逻辑。
而是一个画面。
炼狱基地的核心区,天崩地裂。
一个年轻的,沾满血污的背影,决绝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迎向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光芒。
“你背上他,自己逃。”
那是林云最后的话。
数据的光学传感器,那两点仅存的微弱蓝光,轻轻闪烁了三次。
然后,彻底熄灭。
“指令……执行……完毕。”
最后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的发声器中溢出,随即归于永恒的死寂。
所有正在运转的机械臂,在同一时刻,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滴!滴!滴!”
监护仪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而有力。
医疗兵猛地冲了上去,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心跳稳定!
血压回升!
各项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危险区域!
“活了!”
医疗兵失控地大喊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完全破音。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
“他活了!!”
他冲着那个彻底死寂的机械身躯嘶吼着,像是在分享这个奇迹。
但数据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静静地守护在手术台旁,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医疗兵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医疗舱地板上。
他看着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的林峰,又扭头看向后舱那个彻底陷入黑暗的机械战士,喃喃自语。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点备用能源……根本不够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手术……这不符合逻辑……”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监护仪稳定而有节奏的滴滴声中,躺在手术台上的林峰,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背对着林峰的医疗兵,只是痴痴地盯着数据。
他忽然想起了艇长在返航途中,反复提及的那句话。
是林云在生命最后一刻,对数据下达的指令。
“让他活下去。”
原来,从炼狱十三层的尸山血海,到九千米深海的绝命逃亡,再到这间小小的医疗舱。
这个忠诚的机械战士,一直,也仅仅,是在执行着这最后一条指令。
至死不渝。
第338章 归航
海妖一号深潜器缓缓浮出水面。
查干湖号补给舰的甲板上,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撕裂了夜幕,精准地锁定住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吊臂从舰上伸出,稳稳地抓住了它。
钢缆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深潜器被吊离海面,带起大片冰冷的水花,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重重地落在甲板预留的空位上。
陈默早已带着一支医疗队等候在那里。
他穿着笔挺的军官常服,金丝眼镜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
“开舱。”他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几名地勤人员立刻冲上前,用专用的液压钳开始作业。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
随着最后一个卡榫被解开,厚重的密封舱门在一阵蒸汽喷涌中,缓缓向侧方滑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海水的咸味,瞬间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医疗兵,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舱门彻底打开。
所有人都沉默了。
探照灯的光芒照进狭窄的舱室。
林峰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子,原本英俊的面孔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一名随船的医疗兵正跪在他的身边,满头大汗,给他的伤口做着最后的紧急包扎处理。
而在林峰的旁边,镰刀十号保持着那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那庞大的机械躯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灼烧痕迹和撞击造成的凹陷,看上去触目惊心。
陈默站在舱门口,海风吹动他军服的衣角。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舱内的景象,镜片后的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准备转运!”
医疗队的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大声下达了命令。
担架床被迅速推了过来。
两名医护兵小心翼翼地走进舱内,试图将林峰从镰刀十号的怀抱中抬出来。
他们伸手去掰镰刀十号的机械手臂。
然后,他们愣住了。
掰不动。
那两条手臂仿佛与躯干焊死了一样,依然维持着一个坚固的环抱姿势,将林峰牢牢地护在中间。
那是一种超越了机械结构,源自最后指令的绝对力量。
“这……这是机器人吗?”一个年轻的医护兵忍不住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没有人回答他。
“切割。”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地勤人员立刻拿着小型的切割工具上前,绕开了林峰的身体,小心地从关节连接处将镰刀十号的手臂分离开。
林峰终于被抬了出来,平放在担架床上,被迅速地推向舰上的医疗中心。
陈默没有跟过去。
他缓缓走进舱内,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镰刀十号那已经彻底熄灭的躯干上,落在了胸口那个用鲜血画出的,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箭头上。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看向旁边那个空着的,本应属于另一个人的单元。
那里空空如也。
“林云呢?”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海妖一号艇长的心上。
艇长一直低着头,听到这个问题,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报告……报告陈专员……”他的声音发抖,带着巨大的愧疚,“不在舱内。我们……我们只找到了林峰上校。”
“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另一个单元……就是空的。”
林峰被紧急转运至舰上设备最先进的医疗中心。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滚轮的摩擦声。
陈默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甲板上。
他看着深潜器舱内那个孤零零的空单元,又看看一旁被暂时留在原地的,镰刀十号的残骸。
夜间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笔挺的军衣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接通了李伟的通讯。
一道全息影像在他面前亮起。
影像那头,是最高指挥中心的主位,李伟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身后,所有的参谋人员都站着,神情肃穆。
全息影像亮起的瞬间,陈默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脚并拢。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难掩沙哑的声音,开始汇报。
“报告首长。”
“海妖一号已归航。”
“林峰上校已救回,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海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用力。
“镰刀十号,因能源耗尽,已确认关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镰刀二号,林云……”
“失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汇报结束。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全息影像中,李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问为什么会失踪。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但这沉默,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压下,压在了甲板上,压在了查干湖号上,压在了每一个听到这则汇报的人的心头。
陈默不敢动,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
不远处,刚刚完成初步交接的医疗队员们停下了脚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连甲板上呼啸的海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整整三十秒。
这三十秒,比深海下的三分钟更让人觉得漫长。
终于,李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进了陈默的脑子里。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然后,告诉我,他需要什么。”
话音落下。
全息影像,关闭了。
陈默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句他需要什么,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医疗中心的方向。
那里,正进行着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他又回过头,看了看甲板上那具冰冷的,保持着拥抱姿势的机械残骸。
“把镰刀十号,”他低声下令,“完整地送进三号维修舱,通知技术部,调集所有专家,全力尝试重启。”
“是!”一名副官立刻应道。
“还有……”陈默的目光落回深潜器舱内,那个在深海腐蚀下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指向依然清晰的血箭头上,“那个血箭头,多角度拍照,最高精度,永久留存。”
“明白!”
下达完命令,陈默不再停留,迈开脚步,大步走向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的独立监控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手术室内的情况,以及林峰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心跳、血压、血氧……一条条曲线在缓慢但坚定地回升,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趋于平稳。
但,他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
画面切换,给到了林峰面部的特写。
他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只是,他那紧紧锁住的眉头,却怎么也无法舒展,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陈默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喃喃自语。
“林云……”
“你到底在哪?”
第339章 梦魇
林云还活着
意识是混沌的。
像一团被投入深海的墨,没有边界,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下沉和冰冷。
林峰的意识就在这片混沌中漂流。
然后,一束光出现了。
是爆炸的光。
他看到了。
炼狱第十三层,那颗即将引爆的备用核能心脏,像一颗畸形的太阳,散发着毁灭性的光芒。
天花板在崩塌,地面在撕裂,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中的一切。
林云。
他看到了林云。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有点腼腆,却无比倔强的弟弟,此刻背着不省人事的自己,在摇摇欲坠的通道中疯狂冲刺。
碎石和火花不断从他身边擦过。
他冲向了那个唯一的逃生舱。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塞了进去,然后用力将整个逃生舱推向了那个巨大的机器人。
做完这一切,林云回过头。
爆炸的火光映照着他满是血污和汗水的年轻脸庞,他的嘴唇动了动。
“哥,活下去。”
没有声音,但林峰读懂了。
然后,林云决绝地转身。
这一切,林峰都知道。
但这一次,他的视角没有停留在逃生舱内,而是像一道无法挣脱的锁链,死死地跟上了林云的背影。
他看到林云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冲向了另一侧那条巨大的排污管道。
那里是最近的,能够暂时躲避冲击波的地方。
然而,太迟了。
身后,那颗太阳已经彻底爆发。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席卷而来。
就在那千分之一秒,就在林云即将被光芒吞噬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旁边的排污管道主管壁上,一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藏闸门,在一阵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声中,突然打开!
“嘎吱——”
那不是爆炸的力量。
闸门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猛地从里面传出,像一只无形而贪婪的巨手,一把抓住了林云,将他狠狠地拽了进去!
然后,闸门瞬间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毁灭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画面切换。
黑暗,冰冷。
林峰的视角跟随着林云,一同被拽入了那条未知的管道。
这里不是主排污管道。
这里更狭窄,更曲折,是通向更深、更黑暗未知之地的一条废弃分支。
林云在管道中缓缓漂流,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基地结构在水压下崩塌的沉闷回响。
管壁上布满了厚厚一层、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生物黏液。
偶尔,黏液中会有某种不知名的微生物发出一闪即逝的生物荧光。
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恰好照亮了林云的脸。
他的作战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是被高温和辐射造成的,清晰可见的灼伤水疱。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
林峰看到了。
他的胸口。
有起伏。
那起伏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很规律。
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峰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时,管道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那东西缓缓地蠕动着,向林云靠近。
林峰拼命地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但那东西没有实体。
它只是一团扭曲的,无法用任何形状去定义的光影,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散发任何热量,但当它靠近时,林峰的意识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寒意。
那团光影靠近了林云。
它在他那残破的身体上方缓缓盘旋,像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物品。
“别碰他!”
林峰在意识的深处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团光影在盘旋了几圈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它猛地收缩成一个点,然后,毫无征兆地,直接钻入了林云胸口最大的一处伤口!
“不——!”
林峰的意识在咆哮。
就在光影钻入的瞬间,林云的身体像被一道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下,归于平静。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峰的意识彻底凝固。
管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在微微蠕动的生物黏液,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疯狂地向林云的身体汇聚而来。
它们覆盖住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保护膜。
透过那层膜,林峰甚至能看到,那些被高温和辐射灼伤的皮肤组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修复,被包裹。
林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云的心跳上。
那原本微弱到随时可能停止的起伏,在光影钻入之后,变得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有力了一点。
那东西……
它在救他?
还是……在占据他?
……
“滴!滴!滴!滴——!”
监护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剧烈地波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醒了!林峰上校醒了!”
守在一旁的医护兵惊喜地大喊出声,他手里的记录板因为激动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医疗舱天花板上那刺眼的无影灯,让他一阵眩晕。
“呼……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无意识的手抓出了无数道深深的褶皱。
他没有理会旁边大喊大叫的医护兵。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纯白的天花板,瞳孔在涣散和聚焦之间飞快地切换。
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林云被拉入管道。
林云胸口的起伏。
那团钻入他身体的光影。
“林云……”
他喃喃道,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缺水而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还活着……”
医护兵愣住了。
他以为林峰在说胡话,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上校,您别激动,您刚醒……”他一边安抚着,一边转身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通知医生过来。
但林峰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停住了。
林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数据为他修复了致命的内脏损伤,却无法瞬间恢复他受损的肌肉和神经。
他的手臂刚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床沿上。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剧痛向他抗议。
他只能躺在床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砰!
医疗舱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默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林峰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林峰!你……”
他正要说话,却被林峰的眼神,生生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燃烧的,决绝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和命令。
林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
“林云……还活着……”
“在下面……”
“去救他……”
陈默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脸色骤然一变。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战后幻觉,记忆错乱,或者……是真相。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林峰还在试图挣扎的肩膀。
“你刚醒,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你说的是真的?”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那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执念,是烈火都无法焚尽的信念。
第340章 苏醒
医疗舱内。
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林峰睁开眼的瞬间,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数值急速攀升。
守在床边的医护兵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林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梦魇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此刻却在他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组合了起来。
林云被吸入管道。
林云在黑暗中漂流。
林云那微弱,但规律的胸口起伏。
他猛地一撑,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嘶——”
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身体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上校!您不能动!”医护兵冲过来,伸出手臂想要按住他,“您的伤口刚刚缝合,不能乱动!”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劝阻。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医护兵的手臂。
医护兵只觉得小臂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股巨力传来,骨头都像要被捏碎了。
他骇然地看着林峰。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虚弱得连坐起来都做不到,但这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林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医护兵。
“陈默呢?”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叫陈默来!”
陈默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看到林峰正死死抓着医护兵的手臂,试图再次从床上坐起来,而监护仪器上的各项数值都在急促地报警。
“林峰!”陈默快步上前,“你做什么?快躺下!”
林峰看到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仿佛找到了焦点,他松开了医护兵,转而伸向陈默。
“林云……”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林云没死。”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峰,脸色凝重。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那可能是创伤后的幻觉……”
“不是幻觉。”林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我看到了。在炼狱第十三层,爆炸的时候,有一道隐藏的闸门打开了,他被吸了进去。”
林峰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快速地将梦中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在下面,在那条管道里。有东西……有东西救了他。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陈默,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要下去。”
陈默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
医疗舱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作为一名情报分析专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隐藏的闸门?未知的生物?死而复生?
这听上去更像是濒死体验产生的幻觉,是极度悲痛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编造出来的美好谎言。
“林峰,你听我说。”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说服力,“你现在的状态,别说再次下潜,你连床都下不了。你的内脏刚刚被数据修补好,任何剧烈运动都可能导致二次破裂。你需要休息,绝对的休息。”
“我好了就下去。”林峰的声音依旧固执。
“那不是幻觉。”他重复道,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信我。”
陈默看着他。
他太了解林峰了。
这个男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从不会信口开河,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可是……
他内心无比纠结。
相信他,就意味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组织一次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搜救。
不信他,就等于亲手掐灭他唯一的希望,甚至可能让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伤势恶化。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一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却眼神灼热。
一个站在床边,内心挣扎。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林峰看着陈默脸上那犹豫挣扎的神色,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陈默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突然,林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自己胸口和手臂上连接着监护仪的监测贴片。
“哔——哔——哔——”
机器立刻发出了刺耳的长鸣警报!
在医护兵的惊呼声中,林峰用手肘撑着床,翻身就想下床!
“林峰!”陈默大惊,立刻扑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林峰的腿刚一沾地,就彻底软了下去。
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瞬间崩裂。
鲜红的血液,迅速地从崭新的纱布下渗透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摊刺目的红色。
“快!快把他扶起来!镇定剂!”医护兵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默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峰。
林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汗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陈默,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陈默,那是我弟弟。”
“他在等我。”
这句话,让陈默心头一震。
陈默咬着牙,眼眶发红。
“你这个样子下去,是去送死!”他低吼道。
“死,也要去。”林峰一字一顿,语气无比决绝。
陈默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姿势,看着他身下那摊越来越大的血迹,看着他那双那双执拗的眼睛。
他扶着林峰肩膀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最终,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站直身体,拿起了手腕上的个人通讯器。
“报告首长……”
通讯几乎是秒接通。
李伟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医疗舱的半空中。
影像刚一出现,他就看到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
林峰,那个本应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英雄,此刻却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被一名惊慌失措的医护兵搀扶着。
李伟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林峰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体,但他的双腿却完全使不上力。
他抢在陈默之前,抬起头,看向那道全息影像。
“首长,”他用尽全力开口,“林云还活着。在炼狱下方的废弃管道里。”
“我请求,再次下潜!”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的目光,从林峰的脸上,移到了旁边的陈默身上。
陈默与他对视,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说,不是幻觉。”
医疗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监护仪器因为没有连接而发出的,单调而刺耳的滴答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李伟看着林峰,终于开口。
“你先躺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件事,我需要确认。”
说完,全息影像干脆利落地关闭了。
几名医护兵手忙脚乱地将已经快要虚脱的林峰重新抬回了医疗床上。
医生冲了进来,开始紧急处理他崩裂的伤口,给他注射镇定和营养剂。
林峰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些冰冷的针头刺入自己的皮肤。
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医疗舱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似乎要将它看穿。
他在等。
等那个确认的结果。
第341章 父亲的功课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结束了与陈默的通讯。
全息影像熄灭,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坐在巨大的指挥台前。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过了许久,站在他身后的罗战戈才终于鼓起勇气,用极轻的声音问道:“首长,查干湖号那边……关于林峰上校的请求,我们……怎么回复?”
“让李鹤来见我。”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罗战戈愣了一下,但立刻立正应道:“是!”
片刻之后,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伟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她来了。
李鹤出现在指挥中心的门口,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研究服,那双与众不同的金色眼眸,在略显昏暗的指挥中心里,像两点星辰。
她走到李伟身后,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李伟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几乎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金色眼睛,突然问了一个与当前紧张局势毫不相干的问题。
“鹤儿,你觉得,林峰该不该下去?”
李鹤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她在计算。
几秒钟后,她给出了一个完全基于逻辑和概率的答案。
“根据海妖一号传回的最后环境数据,以及炼狱基地爆炸的威力模型,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人类的生还可能性,不足千分之一。”
她的声音清冷。
“再次下潜,不仅会消耗巨大的战略资源,而且极有可能增加新的,无谓的牺牲。”
“结论:不该。”
李伟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然后,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是林峰,你会怎么做?”
李鹤沉默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可能性,代入林峰的性格模型,分析他的情感权重。
但她无法得出一个唯一的,确定的答案。
因为所有的模拟结果,都指向了一个非理性的选择,一个与她刚才得出的不该完全相悖的选择。
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困惑。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听到这个答案,李伟的眼神,反而柔和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抬起手。
李鹤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
她不习惯,也从未经历过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但她没有躲开。
一只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然后,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李伟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感叹,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不为人察觉的脆弱。
“不知道,是对的。”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概率来计算的。”
李鹤抬起头,仰望着自己名义上的这位父亲。
她那双金色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纯粹的,孩童般的迷茫。
李伟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巨大的舷窗边坐下。
他指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开始讲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指挥官。他的一支小队,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包围,困在了敌后的一片绝地里。”
李伟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所有的情报都显示,那里是死路。通讯断绝,补给耗尽,敌人重重包围。指挥部里所有的人都告诉他,放弃吧,派人去救援,只会多一支部队去陪葬。”
李鹤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那个指挥官说,我必须去。”
李伟顿了顿,看着李鹤,继续说道。
“他告诉他的参谋长,我去,不是因为我觉得一定能把他们救回来。而是因为,如果我连去都不去,那我就不再是我了。我的士兵,就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故事讲完了。
很简单,甚至有些老套的故事。
李鹤静静地消化着这个故事里的逻辑,她那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着。
“那个指挥官……后来去了吗?”她问。
李伟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
李鹤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掌控着人类最高权力的男人,李鹤沉默了很久。
指挥中心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蜂鸣声。
突然,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李伟。
“所以,林峰必须去。”她用的是陈述句。
“那父亲您……会让他去吗?”
李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深海,缓缓道:“我会让他去。但,我要你陪他一起去。”
李鹤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人类那些复杂的,不合逻辑的情感,究竟是源于什么吗?”李伟看着她,语气像是在托付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去吧。”
“去亲眼看看,林峰为什么必须去。”
“去感受,那种不能用概率计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鹤站起身。
这一次,她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握住了父亲那只宽厚温热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
被那只大手完全包裹住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的力量。
“我明白了。”
李伟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属于父亲的温和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最高统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也瞬间变回了那种冰冷的语调。
“通知陈默,准备第二次下潜作业。”
“海妖二号待命,李鹤同志,将作为此次行动的特派观察员,随行出发。”
“是!”罗战戈立刻应道。
“另外,”李伟补充道,“把复仇者号的最新坐标,加密发送给林峰。”
听到复仇者这个名字,罗战戈猛地愣住,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复仇者?首长,那是……”
李伟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按我说的做。”
“是!”罗战戈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去传达指令。
李鹤站在父亲的身边,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忽然明白。
刚才那个坐在身旁,给她讲故事的人,已经收起来了。
现在的他,不是父亲。
是统帅。
第342章 最后的指令
医疗舱内,监护仪的心率曲线起伏不定。
林峰躺在病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那个黑色的方盒安静地躺在那儿,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消息。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盖泛白。
“上校,您需要休息。”医护兵第三次走过来,手里拿着镇静剂的注射器,“您的伤——”
“他会等我的。”林峰的声音沙哑,他没有看医护兵,眼睛依旧盯着通讯器,“他一定在等我。”
医护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又开始剧烈波动。嘀嘀嘀的提示音急促地响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冲破胸腔。
陈默站在舱门边,一言不发。他的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板,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轻敲击。哒、哒、哒。那节奏越来越快,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林峰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那个决定有多难。
“陈默。”林峰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他还活着吗?”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林峰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轻轻颤抖。他的手依旧放在通讯器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在深海中漂流的人。
嘀——
通讯器亮了。
全息影像在医疗舱中央缓缓成型。
林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李伟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中。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统帅服,面容冷峻,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没有看任何人。
“批准下潜。”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李鹤陪同。”
四个字。
林峰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挣扎着要起身。
“上校!”医护兵惊呼一声,冲上去想要按住他。
但林峰的动作太快了。他撑着手肘,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缝合的伤口在这一瞬间崩裂。白色的纱布下,鲜红的血迅速渗透出来,一层、两层、三层……血迹在几秒内洇开了巴掌大的面积。
“林峰!”陈默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疯了?!”
林峰没有理会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伟的影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
李伟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赞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属于统帅的、绝对的冷静。
“这是最后的指令。”李伟说,“活着回来。”
影像关闭前的最后一秒,他的目光在林峰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陈默身上。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但陈默看懂了。
那是无声的托付。
全息影像消失,医疗舱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响,还有林峰粗重的喘息。
“让我去。”林峰抓着陈默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陈默的手腕瞬间泛白,骨头被攥得咯吱作响。
“你这副样子怎么去?!”陈默低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怒意,“缝合线崩了,内出血还没完全止住,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他呢?!”林峰的吼声比他更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在下面!他在等我!”
两人对峙着。
林峰的手依旧死死抓着陈默的手腕,那股力量完全不像是重伤之人该有的。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血管仿佛要冲破皮肤。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权衡,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那是要把弟弟从地狱里拉回来的执念。
僵持了五秒。
陈默缓缓松开了按着他的手。
“你坐指挥舱。”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只能看着。不准动。”
林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手,整个人重重地摔回床上,大口喘着气。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五道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泛出淤青的紫色。林峰刚才那一下,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医护兵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换掉染血的纱布,重新缝合崩裂的伤口。林峰任由他们摆布,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
“把他推去指挥舱。”陈默转身,声音恢复了冷静,“海妖二号,十分钟后下潜。”
......
查干湖号甲板上。
巨大的探照灯将这一片海域照得通亮。黑色的海妖二号静静地停在吊臂下,流线型的艇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李鹤站在艇旁,身上穿着定制的深海作业服。纯白色的紧身材料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包裹,背后连接着小型推进器和生命维持系统。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
无边的黑,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着所有光线。
“父亲说,让我去看‘为什么’。”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不带一丝波澜,“我不明白。”
陈默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看着她。
“等会儿下去,你可能会明白。”他说。
李鹤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无法被计算的东西。
那叫困惑。
“为什么?”她又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拉开海妖二号的舱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鹤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然后弯腰钻进了艇内。
舱门关闭。
指挥舱内,林峰被推进来。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缠满了纱布,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主屏幕上那个代表海妖二号的绿色光点。
轮椅扶手上,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金属表面,留下几道深红的指印。
那是从伤口崩裂处渗出的血。
“海妖二号,开始下潜。”陈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平稳、冷静。
屏幕上,深度数字开始跳动。
1000米。
2000米。
3000米。
林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等我。”
海妖二号内。
李鹤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片混沌的海水。无数悬浮的颗粒在光柱中飘荡,像一场无声的雪。
观察窗的玻璃上,映出了她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谁?
她看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有一瞬间的失神。
深度数字继续跳动。
4000米。
5000米。
6000米。
窗外,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第343章 海妖二号
海妖二号缓缓下沉。
声呐屏幕上,那片扭曲的金属残骸区逐渐清晰。断裂的龙骨、卷曲的装甲板、被压扁的舱室……静静躺在八千米的黑暗中。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滑动。
“坐标比对完成。”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与林峰提供的记忆轨迹重合度97%。废弃管道入口位于废墟东南侧,一处被爆炸掩盖的岩缝下方。”
深潜器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光柱缓缓移动,扫过那些狰狞的金属残骸。
李鹤站在观察窗前,金色的眼眸第一次映出了光之外的东西。
那是恐惧。
她的逻辑无法定义这种感觉。探测器没有报警,环境没有威胁,但她就是……不想再往前了。
“怎么了?”陈默注意到她的异常。
李鹤沉默了两秒,轻声开口: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那种感觉无法被量化,无法被计算,只是单纯地……存在。
“继续下潜。”陈默下达指令。
深潜器调整姿态,缓缓挤入那条狭窄的岩缝。
管壁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岩石上,能看到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再往下,岩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废弃管道的入口。
海妖二号挤了进去。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窄,深潜器的外壳几乎贴着管壁。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艰难地向前延伸,照亮了管壁上厚厚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生物黏液。
那些黏液呈灰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李鹤盯着那些黏液,金色的眼眸微微收缩。探测器显示它们只是普通的有机物,没有活性,没有威胁。但她就是忍不住盯着看。
“前方发现目标。”驾驶员的声音突然响起,“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五十米。”
探照灯的光柱猛地向前延伸。
光柱的尽头,一个残破的身影悬浮在黑暗中。
林云。
他的作战服破损不堪,大片皮肤暴露在外,上面布满了灼伤和辐射留下的疤痕。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遗弃的落叶,静静漂浮。
但——
胸口在动。
那起伏极其微弱,微弱到需要将探测器画面放大十倍才能看清。但它确实存在。
一下,又一下。
陈默的手停在操作台上,三秒没有动。
“他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峰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找到他了?”
“找到了。”陈默说,“他还活着。”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还有某种极其压抑的、像是野兽般的喘息。
探照灯缓缓移动,想要看清林云的全貌。
就在这时,光柱照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幽蓝色的光。
那光像茧一样将林云完全包裹,从他胸口的位置向外延伸,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表面有微光流动的能量场。
探测器的警报瞬间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
【能量读数:不可解析】
【防护性评估:远超已知任何材料】
【寄生迹象:无】
【攻击意图:无】
陈默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幽蓝色的光,大脑飞速运转。这种能量他从未见过——没有任何寄生的意图,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它只是单纯地……包裹着林云,保护着他。
就像某种本能。
“它……在保护他?”李鹤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有过的茫然。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团能量,看着它随着林云胸口的起伏而微微波动。
“为什么?”李鹤又问。
她的逻辑无法推演这个现象。这团能量没有利益诉求,没有寄生意图,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单纯地保护着一个陌生的生命。这种行为,在她的计算体系里,没有任何合理性。
陈默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他说,“那是生命对生命的本能。”
李鹤怔住了。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被计算的东西。
那叫困惑。
“本能?”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我不明白。”
陈默没有解释。他只是重新看向屏幕:“准备救援。”
机械臂缓缓伸出。
六根合金爪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幽蓝色的光。操作员的手很稳,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人知道触碰那团能量会发生什么。
爪子靠近。
触碰。
那幽蓝色的光轻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波纹从触碰点向四周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没有排斥。
没有反击。
它只是任由机械爪抓住林云,将他从那片黑暗中拖离。
李鹤盯着这个过程,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她看到,随着林云被拖离管道,那团幽蓝色的光开始微微减弱。光芒不再那么明亮,流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它会消失吗?”她突然问。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林云被一点一点拖近深潜器的舱门。
救援机械臂缓缓收回。当林云的身体终于被拖进舱门的瞬间,那团幽蓝色的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黯淡了大半。
它没有消失,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清了。
李鹤一直盯着它。
直到舱门关闭,那道微弱的光被隔绝在外。
深潜器开始上浮。
管道内的黑暗被甩在身后,岩缝的阴影也被越过。探照灯重新照亮了那片金属残骸区,但这一次,那些狰狞的残骸不再让人恐惧。
李鹤站在观察窗前,没有动。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水,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废墟,看着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深渊。
她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那东西无法被计算,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逻辑推演。
它只是……存在着。
像那团幽蓝色的光一样。
通讯频道里,陈默的声音响起:“林峰,人带回来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谢了。”
监护仪的嘀嘀声在通讯背景中响着,那节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海妖二号继续上浮。
深度数字跳动:7000米、6000米、5000米……
李鹤依旧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黑暗。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话。
“去看看,那种不能用概率计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纤细、白皙,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她第一次觉得,它们有些陌生。
观察窗的玻璃上,映出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那改变极其微小,微小到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但那萌芽,已经破土。
海面越来越近。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刺破了深海的永夜。
李鹤眯起眼睛,第一次觉得,光有些刺眼。
第344章 归途
后舱门关闭的瞬间,那团幽蓝色的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用尽最后的力气释放了一次光芒。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探照灯的光柱下,只剩下林云残破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合金地板上。他的作战服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皮肤上遍布辐射造成的疤痕,但那团光……就像从未存在过。
李鹤盯着那片虚无的空间,喃喃道:“没有了。”
通讯频道里,陈默的声音传来:“生命体征监测——正常!心跳、血压、血氧……全部正常!”
探测器上跳动的数据确认着这个结果。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血压一百一十五 / 七十五,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七。所有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还活着,而且很健康。
李鹤蹲下身,盯着林云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金色眼眸里,数据流在飞速刷新。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但她就是忍不住要看。
深潜器开始上浮。
管壁上的生物黏液被甩在身后,岩缝的阴影也越了过去。探照灯重新照亮那片扭曲的金属残骸区,那些狰狞的轮廓在光柱中缓缓后退。
李鹤没有起身。她就那样蹲在林云身边,盯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紧闭,嘴唇微微张开。如果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他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观察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开始一点点变浅。
七千米。六千米。五千米。
李鹤终于抬起头,看向陈默。
“它为什么要保护他?”她问。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解。她可以计算能量场的强度,可以分析它的防护性能,可以推演它的物理特性。但她无法计算——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窗外逐渐变亮的海水,最后开口,只说了三个字:“我不知道。”
李鹤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很少见。
“不知道。”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味道。
四千米。三千米。两千米。
阳光第一次照进观察窗。
那束光刺破了深海的永夜,打在李鹤的脸上。她被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金色的光芒在她指缝间流淌。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他为什么要去救?”她问,“概率明明是零。”
陈默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此刻除了数据,还有别的东西。那不是求知欲,那是……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陈默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放得很轻,“那是他弟弟。”
李鹤怔住了。
弟弟这个词,她的数据库里有一千种定义。血缘关系、共同成长、基因相似度……每一种都可以被量化,被计算,被推演。
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真正的重量。
那重量无法被数据化,无法被计算,只是单纯地……存在。
沉默了很久。
“我不明白。”她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后舱里躺着的林云。
海面越来越近。
阳光越来越亮。
当深潜器破开水面,被巨大的吊臂从海中提起时,查干湖号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林峰被医护兵用轮椅推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被吊起的黑色庞然大物。他的手扣在轮椅扶手上,伤口崩裂的地方又开始渗血,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后舱门打开。
担架被抬出来。
林云的身体静静地躺在上面,残破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灼伤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下。
林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轮椅上。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胸前的纱布上。
他抬起手,想触碰弟弟的脸。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怎么也伸不过去。
三秒。五秒。十秒。
他终于握住了林云的手。
那只手冰冷,但有温度。
脉搏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医护兵迅速将担架推往医疗中心。轮子碾过甲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峰依旧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只是手里已经空了。
陈默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林峰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但他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
……
深夜。
蜂巢行政楼。
王勇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白天堆积如山的文件。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他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
眼前一黑。
不是灯灭了,是他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砰!”
双手死死撑住办公桌的边沿,指节瞬间泛白。他大口喘着气,冷汗在几秒内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视野在剧烈晃动。
他撑在那里,足足三十秒没有动。
当眼前的黑雾终于散去,他抬起头——
手边的文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笔迹很重,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但那笔迹……是他自己的。
他完全不记得写过。
那行字只有四个字:
“它们来了。”
王勇死死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脖子后面,靠近脊椎的那块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王勇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的倒影,映在漆黑的玻璃上。
他慢慢转回头,盯着那行字。
“它们来了。”
谁来了?
第345章 三天三夜
返航蜂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
医疗舱的灯从船体内部透出来,把整个码头染成一片惨白。林云被担架抬下来的时候,浑身缠满了绷带,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那双曾经和林峰对视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让开!快让开!”
医疗兵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担架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急促刺耳,一路向着基地最深处的最高级别医疗舱冲去。
林峰跟在后面。
他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上面全是黑红色的血污,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臂的伤口只是被急救包草草裹了几圈,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去医务室。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伤。
他就站在医疗舱门外那条冰冷的走廊里,一动不动。
门上的红灯亮了。
那盏灯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手术中,禁止入内。
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把一切都照得惨白而冰冷。两侧的墙壁是不锈钢的,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林峰看到自己的影子,那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满身血污的男人,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医疗舱的门。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不是想坐。是腿软了。
从炼狱基地出来,到返航,到刚才一路跑过来,肾上腺素支撑着他。现在那股劲过去了,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怕。
怕那盏灯灭掉的时候,有人出来告诉他,不用等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鹤走过来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医疗舱的门。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林峰对面,也靠着墙站定。
她今天穿的不是作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那里面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
林峰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盏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偶尔有医护人员进出,推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没人敢劝林峰离开。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太吓人了,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困兽。
他只是坐着。
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凌晨五点半。
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林峰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腿上的伤让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门开了。
庄阳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手术服,脸上还戴着口罩。他看到林峰,脚步顿了一下。
林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庄阳的肉里。
“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庄阳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只是摘下口罩,看着林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开口:
“命保住了。”
林峰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三秒里,他好像连呼吸都停了。
“但是深度昏迷,”庄阳继续说,“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脑部有损伤,需要时间恢复。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林峰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弟弟体内,检测到了一些异常的东西。”
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抓着他胳膊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什么东西?”
庄阳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侧过身,示意林峰跟他走。
医疗舱旁边的观察室里,几块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庄阳走到其中一块屏幕前,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画面放大。
那是林云胸腔的3d扫描图。在心脏旁边,有一小团阴影。
“这个,”庄阳指着那团阴影,“我们提取了十七组样本,做了三轮检测。”
他转过头,看着林峰的眼睛。
“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没有寄生。没有感染。”
林峰愣住了。
“那这是什么?”
“一团纯粹的保护性能量场。”庄阳说,“来自炼狱基地核爆余波的某种自然现象。它包裹住了你弟弟,在爆炸中保住了他的命。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消失了。”
林峰靠回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仰着头,嘴唇微微颤抖。
肩膀在抖。
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得到释放的反应。
庄阳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站在那里,任凭无声的情绪冲刷着那张满是疲惫和血污的脸。
过了很久,林峰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红了,但里面的光还在。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庄阳说,“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也许……”
他没有把话说完。
林峰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观察室。
走廊里,那盏红灯又亮了。
林峰回到原来的位置,靠着墙,慢慢坐下去。这一次,他不再盯着那盏灯,只是低着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李鹤依旧站在对面。
她看着林峰,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无法被计算的东西。
她走到他面前,低下头,问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要等?”
林峰抬起头,看着她。
“概率已经变了。他活着,但什么时候醒不确定。等多久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你为什么还要等?”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苦涩,但确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那是我弟弟。”
李鹤歪了歪头。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林峰重新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从手掌里传出来,“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事,和概率没关系。”
李鹤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偶尔有医护人员走过,脚步声急促,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天。
两天。
三天。
林峰没有离开过那条走廊。
有人送来过饭,他只喝了几口水。有人来换过药,他看着自己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李伟的全息影像来过一次。
林峰站起来,立正,敬礼,用沙哑的声音汇报了情况。然后,影像消失,他重新坐下。
李鹤一直坐在对面。
她没有走,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男人如何在三天三夜里,把自己熬成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鬼样子。
第三天傍晚。
陈默来过一次,给林峰带了点吃的。林峰没动,陈默也没劝,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李鹤突然开口。
“他为什么要这样?”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因为那是他弟弟。”
李鹤皱起眉头。这个回答她听过一次,但她依旧不明白。
陈默想了想,说:
“人类有些事,不计概率。”
李鹤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
不计概率。
这个词组在她的大脑中反复回响,却始终无法被任何逻辑模型所容纳。
她抬起头,看着林峰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佝偻着,靠在墙上,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汉。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扇门。
一眨不眨。
李鹤忽然觉得,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那东西无法被量化,无法被计算,甚至无法被语言描述。但它就是存在着,存在于这个男人三天三夜的守候里,存在于他始终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第三天深夜。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林峰猛地抬起头。
医疗舱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她看到林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峰同志?”
林峰站起来,这一次没有踉跄。他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护士的脸,等她开口。
护士笑了。
“病人醒了。”
林峰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就往医疗舱里冲,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护士在后面喊什么,他完全没听到。
病床上,林云正微微侧着头。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干裂,眼皮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真的睁开了。
他看到林峰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差点没认出来。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还沾着血。这是那个永远干净利落、永远冷静沉稳的哥哥?
林峰站在床边,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云虚弱地笑了笑,带着点痞气。
“哥……”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你……还活着……”
林峰没说话。
他俯下身,一把抱住了林云。
抱得很紧,紧到林云忍不住嘶了一声,扯到伤口。
但林峰没有松手。
他只是抱着,把脸埋在弟弟的肩窝里,肩膀在剧烈颤抖。
没有声音。
但林云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全息影像。
李伟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那相拥的兄弟俩。
他没有打扰。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影像消失。
行政楼的灯,还亮着。
第346章 兄弟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林峰松开林云,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弟弟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三天前那张脸还在炼狱的废墟里,浑身是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现在那双眼睛睁开了,正在看着他。
林峰的眼圈泛红。他很快别过脸去,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动作快得像是在赶一只蚊子。
林云看见了。
他没戳穿,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哥哥那张比自己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服皱成一团还沾着干涸的黑红色血污。
这是他哥?
那个永远干净利落、永远冷静沉稳的哥哥?
“哥。”林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峰没回答,只是俯身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小时候照顾生病的弟弟那样。
“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林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哥,告诉我。”
林峰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在管道里。”他说,“被一团光包着。我用海妖二号,把你拖出来的。”
林云愣住了。
“光?”
林峰点头:“庄阳说,那是核爆余波的保护性能量,不是寄生。你没事。”
林云盯着哥哥的眼睛。那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下面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突然笑了。
“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守了好几天?”
林峰没说话。
林云笑得更明显了,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在笑:“从小到大都这样,我每次生病,你都在门口守着,跟条狗似的。”
林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很轻。
“闭嘴。”
林云没闭嘴,他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滑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能是看到哥哥还活着的高兴,也可能是那团光包裹着他时,他在黑暗里一遍遍喊哥却没人应时的后怕。
林峰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脉搏在跳。
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峰松开手,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指挥官,除了脸上那两团乌青和皱巴巴的衣服,看不出任何异常。
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合身的护士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眼神温柔但透着股认真劲,进来后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才看向病床。
“抱歉打扰了。”她微微怔了一下,因为看到了林峰,“病人需要量体温和血压。”
林峰起身要出去。
护士拦住他:“您是家属?不用走,坐着就行。”
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熟练地拿起体温计和血压计。林云躺在床上,眼睛一直跟着她转。
“护士小姐姐。”他突然开口,声音还很沙哑,但那股子痞劲儿已经冒出来了,“你叫什么?”
护士头也不抬:“苏晴。别说话,量血压呢。”
林云憋着笑,乖乖闭嘴。
林峰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弟弟那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有情况。
苏晴量完血压,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在手里的记录板上写了些什么。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她合上记录板,看向林峰,“家属可以陪护,但晚上十点后要离开,病人需要休息。”
林峰点头:“谢谢。”
苏晴转身要走。
林云在后面喊了一句:“苏护士,明天还来吗?”
苏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峰看着弟弟,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林云被他看得发毛:“哥,你看啥?”
“看你。”林峰站起身,“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林云翻了个白眼,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林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庆幸,有疲惫,还有一丝林云看不懂的东西。
“活着就好。”林峰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病房外,走廊里很安静。
林峰刚关上门,就看到了李鹤。
她站在走廊对面,隔着玻璃窗看着病房里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像两点微弱的星辰。
林峰走过去。
李鹤没看他,依旧盯着病房:“他哭了。为什么?”
林峰想了想:“因为高兴。”
李鹤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真实的困惑:“高兴为什么会哭?”
林峰看着她。
这个女孩长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那双眼睛出卖了她——那里面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只有平静的计算和求知。
她是神。
是父亲派来观察的。
林峰突然笑了。
“等你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人哭,”他说,“你就懂了。”
李鹤低下头,喃喃道:“我不会哭。”
林峰抬起手想拍拍她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这一巴掌拍下去,好像不太合适。
他收回手,插进兜里。
“那就继续看着。”他说。
然后转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但步伐很稳。
李鹤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又回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里的林云。
林云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鹤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
不会哭。
不会高兴。
不会悲伤。
那她到底是什么?
远处,行政楼的灯还亮着。
刘万勇站在王勇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摞明天会议要用的材料。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起今晚从卫生间出来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呢喃。
他想起王勇离开时那苍白的脸色,和机械的步伐。
他想起那扇亮着的窗户,和里面那个孤独加班的身影。
到底该不该问?
刘万勇深吸一口气,最终没有敲门。他把材料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门内,王勇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里的文件。
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猛地攥紧拳头。
青筋消失。
一切恢复正常。
王勇盯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
窗外,行政楼的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那影子的眼睛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第347章 沉默的客人
蜂巢行政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大部分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地面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王勇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明天上午的会议要用改革方案,周建华催了三次,他今晚必须整理完。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咚咚咚。
门被敲响。
王勇抬头,周建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还不走?”周建华走过来,看了眼桌上那堆文件,“都几点了。”
王勇笑了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快了快了,周市长先回。”
周建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注意身体。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王勇说。
门关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王勇低头继续写,笔尖刚落在纸上,他突然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着那堆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股说不清的眩晕从脑后涌上来。
不是困。
是那种……整个人被抽空的感觉。
他放下笔,扶住桌沿。手指摁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眼前开始发黑。
不是全黑,是那种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闪烁。黑和白交替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余光瞥见桌上的文件——那些字在动。
在跳。
在重组。
一个个方块字扭曲成他看不懂的符号,横竖撇捺拆开又拼上,拼上又拆开。那不是任何文字,是某种……图案。
脑海深处突然炸开无数画面。
巨大的银色建筑,高得看不到顶,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无数光点。
悬浮的城市,倒挂在天空,尖塔朝下,密密麻麻的管道像触手一样垂着。
光点组成的洪流,从地平线涌来,铺天盖地,每一颗光点里都有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看他。
“呃……”
王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冷汗在一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等他回过神来,墙上的钟已经走了三分钟。
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王勇大口喘着气,慢慢直起身。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文件。
那些字恢复正常了。横平竖直,方块汉字,和他写的一模一样。
除了最上面那一页。
页面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笔画很重,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但那笔迹是他的。
王勇认得自己的字。
那行字只有四个字。
“它们来了。”
王勇盯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手指开始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在收缩,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不是我写的。
不是我写的。
不是我写的。
他在心里反复说着,但那行字就摆在那里,清清楚楚,是他自己的笔迹。
它们来了。
它们是谁?
王勇猛地撕下那一页,攥在手里,冲进卫生间。
灯亮得刺眼。他趴在洗手台前,把那张纸撕碎,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声哗哗地响,碎纸打着旋儿被卷走,消失在下水道里。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苍白,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乱糟糟的头发黏在额头上。
那是他。
又不像是他。
王勇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突然僵住了。
就在他盯着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银色的光。
很淡,很轻,一闪就没了,像金属的反光。
王勇猛地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再抬起头。
一切正常。
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脸色差点,没有任何异常。
王勇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脑海中反复回响那三个字。
它们来了。
它们是谁?
他扶着洗手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酸,才慢慢直起身,走出卫生间。
回到办公室,他看了一眼那摞文件,没有继续整理的心情。他把文件合上,堆到一边,关掉台灯。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头看见门缝下塞着一张纸条。
白色的,折了一道。
王勇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王主任,明天会议材料已放您桌上。刘。”
是刘万勇的字迹,他认得。
正常的加班留言。
王勇松了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关了灯,锁上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走后不久,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刘万勇。
他今晚也加班,刚才去洗手间时,看到王勇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顺手留了张纸条。
但就在他放完纸条往回走时,听到了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哗哗哗,一直在响。
还有别的什么。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
那声音很低,很轻,隔着门听不真切。但刘万勇听得出来,那不是正常的水声,不是冲马桶的声音,不是洗手的声音。
那是……呢喃。
很低沉的,不像人类发出的呢喃。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盯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开门声,看到王勇走出来。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睛下面两团乌青,走路的时候步伐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刘万勇没有出声。他只是缩回阴影里,看着王勇离开。
现在,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王勇的背影消失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刘万勇站在那儿,眉头紧锁。
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按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陈专员,有空吗?想跟你聊聊王主任。”
信息发送成功。
刘万勇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秒。
五秒。
十秒。
屏幕一直暗着。
远处,行政楼的某扇窗户里,灯还亮着。
那是王勇的办公室。
明明他已经走了。
刘万勇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没有再看那扇窗户,转身走进黑暗里。
走廊尽头,应急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银色的,像眼睛的光。
第348章 行政楼的微光
第二天清晨,刘万勇醒得很早。
其实他根本没睡踏实。闭上眼就是昨晚走廊里的画面——那扇亮着的窗户,那个苍白的背影,还有从卫生间传来的、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呢喃。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陈默的回复已经躺在那儿了。
上午10点,情报中心,212室。
刘万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翻身起床。
情报中心离行政楼不远,走路十分钟。刘万勇到的时候还差五分钟,212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他抬头看了刘万勇一眼,没起身,也没招呼他坐。
门在刘万勇身后自动关上。
“你说王勇有问题?”陈默开门见山,语气很淡,“证据。”
刘万勇愣住。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我……我没说有问题。”他在陈默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只是觉得,他最近状态不太对。”
陈默盯着他,目光锐利。
“具体点。”
刘万勇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加完班去洗手间,看到王勇办公室灯还亮着,到留了张纸条往回走,听到卫生间的水声,还有那个……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呢喃。最后是王勇出来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脚步发飘。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回想,每一个细节都没漏。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让刘万勇心里发毛。他坐在那儿,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继续观察。”陈默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淡,“有确凿证据再报。没证据的话……”
他顿了顿。
“别乱说。”
刘万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注意安全。”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刘万勇回头看他。
陈默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刘万勇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迈开步子。
他下定决心了。
不管那是什么,他得查清楚。
接下来几天,刘万勇开始留意王勇的一举一动。
行政楼食堂,午饭时间。
王勇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餐盘,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餐盘里的菜,眼神发直。
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没听见。那人又叫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啊,好,你好。”
说完又低下头,筷子在餐盘里扒拉两下,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嘴里塞的不是土豆而是棉花。
刘万勇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会议室,物资调配会。
王勇主持会议,手里拿着文件,正在说下个月的物资分配方案。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就那么停了。
话说到一半,手还举着,眼睛看着前方,但是眼神是空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喊了一声:“王主任?”
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王主任?”
王勇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从水里被人捞出来一样。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问了一句:“刚才说到哪儿了?”
刘万勇坐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
走廊里,刘万勇偶遇王勇。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王主任,这么晚还加班?”
王勇转过头看他,反应慢了半拍,像是没认出他是谁。过了两秒,脸上才挤出个笑容。
“啊,刘主管。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那笑容很正常,就是普通人礼貌的笑。
但刘万勇觉得后背发凉。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三分钟失神的人。
每一件小事,单独看,都正常。
加班太累,吃饭走神,会议卡壳,打招呼反应慢——谁没经历过?
但串在一起,刘万勇越想越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决定。
守在行政楼外面,看王勇加班到几点。
凌晨一点。
行政楼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三楼的办公室还亮着。刘万勇躲在对面的废弃车辆后面,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没拉,他能看到里面有个影子在伏案工作。
一小时。
两小时。
凌晨三点,灯灭了。
刘万勇绷紧身体,盯着那扇门。
后门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
是王勇。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刘万勇正要松口气,却看到他的脚步停了。
停在岔路口。
往左是宿舍区,往右是废弃的旧城区。
王勇在岔路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右走去。
刘万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旧城区早就没人了。那里是末世爆发初期的临时安置点,后来蜂巢基地扩建,幸存者都迁到了新区,只剩下一片废弃的板房和残垣断壁。平时根本没人去。
刘万勇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夜色很深,月光很淡,只有远处基地的探照灯光偶尔扫过,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刘万勇贴着断墙根走,每一步都很小心,怕踩到碎砖发出声响。
王勇在前面走,走得很慢。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步伐机械,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
刘万勇跟了十分钟,手心全是汗。
王勇突然停了。
刘万勇立刻缩进墙角,屏住呼吸。
前面是一片空地,四周都是倒塌的板房。王勇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刘万勇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王勇缓缓转过身。
刘万勇看到了那双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泛着微弱的银光。
很淡,但在夜色里格外刺目,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看着你。
刘万勇心跳骤停。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只能拼命地按着嘴唇,按到嘴唇发白,按到指甲陷进肉里,才把那声尖叫生生压回喉咙。
王勇站在原地看着来路,看了整整一分钟。
显得格外漫长。
然后他缓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刘万勇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湿。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是王勇。
远处传来脚步声。
刘万勇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逃离现场。他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声,他只知道他得跑,得离开这儿,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透着冷意。
第349章 裂痕
刘万勇一夜没睡。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宿舍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他闭上眼。
那双银色的眼睛就在黑暗中浮现。
睁开眼,没了。再闭上,又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已经被汗浸湿了,又冷又黏。他翻过来又翻过去,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可能是光线反射。”他对自己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响着,干巴巴的。
“可能是眼花了。可能是月光的问题。可能……”
可能什么?
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凌晨两点,他坐起来,靠着床头。三点,他又躺下去。四点,他猛地坐直了。
不能再这样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天,行政楼走廊,时间大概是深夜十一点。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还有……不像人类的呢喃。看到王勇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苍白,走路发飘。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然后继续打。
第二天,食堂。王勇一个人坐角落吃饭,筷子拿在手里半天不动,发呆。别人打招呼反应慢,笑容僵硬。
第三天,会议室。主持会议时突然沉默,整整三分钟。下属喊了两声才回神,醒来后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四天,走廊。主动跟他打招呼,反应慢半拍,笑容正常。太正常了。
他写到这儿,手指停住。
正常这两个字,在屏幕上显得很刺眼。
他咬了咬牙,继续打。
第五天,凌晨一点。跟踪王勇到旧城区。他在空地中央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眼睛里有银光。很淡,但绝对是银色的。他盯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分钟。他一定看到我了。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屏幕上的字很清晰,日期、时间、地点、看到的每一处异常,都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不是眼花了。
是真的。
刘万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备忘录,打开通讯录,找到陈默的名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有证据了。
当天下午,刘万勇再次来到情报中心。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212室的门开着,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刘万勇没敲门,直接走进去,把手机放在桌上。
“三天内的观察记录。”他说,“还有昨晚亲眼看到的。”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
刘万勇坐在他对面,看着陈默一页一页地翻。他的手指很稳,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你确定没看错?”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刘万勇。
刘万勇迎着他的目光:“我拿命担保。”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刘万勇坐在对面,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这件事,”陈默终于开口,“我会往上报。”
刘万勇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陈默抬起手制止了他。
“但你记住——在结果出来前,对谁都别说。”
刘万勇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注意安全。”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已经暴露了。”
刘万勇的背脊一僵。
他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金色。刘万勇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拐了过来。
灰色外套,低着头,脚步不快。
是王勇。
刘万勇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勇抬起头,看到了他。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很自然,很正常的笑容。
“刘主管。”他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来办事?”
刘万勇强迫自己笑了笑:“嗯,送点材料。”
“辛苦了。”王勇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刘万勇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的气味。
他走出行政楼,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身上,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笑容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害怕。
同一时间,王勇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下午要用的会议材料。笔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动,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盯着看了很久。
以前他会害怕,会恐慌,会冲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脸,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
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只是看着那些跳动的青筋,看着它们在皮肤下面起伏,像某种有节奏的呼吸。
他猛地攥紧拳头。
青筋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王勇慢慢松开拳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复杂。
说不清的复杂。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响。
很微弱,听不清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没有恶意。它只是在那里,像某种存在的证明。
王勇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从他的眼睛后面,从他的意识深处。
敲门声突然响起。
“王主任,材料放门口了。”
是刘万勇的声音。
王勇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摞文件。
他弯腰去捡,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刘万勇的背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
王勇直起身,盯着那个方向。
眼睛深处,银光闪现,又迅速消失。
他没注意到。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
他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在查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完,王勇愣住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他自己说的吗?
还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正在消退。行政楼的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灰色的外套,模糊的轮廓。
影子的眼睛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王勇盯着那两个黑洞,一动不动。
空洞也在盯着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基地的广播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王勇不知道站了多久。
当他终于移开目光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的影子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行政楼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的办公室也亮着,灯光从窗户透出去,在夜色中显得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曾经映出过两个黑洞。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坐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350章 裂缝
情报中心212室的门虚掩着。
刘万勇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板上顿了三次,才终于敲下去。他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里面的东西,他一秒都没忘。
“进来。”
陈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万勇推门进去时,陈默正站在窗前。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蒂堆成小山,有几根甚至掉在了桌面上。
“坐。”陈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一夜没睡?”
刘万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色肯定很难看。他没坐,只是把手机递过去:“陈指挥,您看看这个。”
陈默接过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晃。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是旧城区废弃的建材市场。镜头里,一个人影正穿过倒塌的脚手架,步伐很快,像是在赶路。
陈默把画面定格,放大。
那张脸,是王勇。
“还有。”刘万勇的声音有些发紧,“往后看。”
陈默继续播放。画面里,王勇走到一处坍塌的围墙边,突然停下。他转过身,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就在这时,镜头捕捉到了那双眼睛。
银光。
不是反光,不是错觉。那双眼睛里,有银色的光在流动,像水银,又像某种活物。
陈默把这段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万勇以为自己该走了,他才开口:“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刘万勇摇头,“我不敢说。”
“那就别说。”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回去正常工作,别跟踪,别打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刘万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默的背影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是王勇。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刘万勇,笑了一下:“刘主管,这么早?”
那笑容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刘万勇强压着心悸,点了点头,侧身让路。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他没敢回头。
行政楼,王勇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王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坐下。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昨晚的事,他记得。
凌晨两点,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旧城区的废墟里,鞋底沾着泥水,外套上挂着蛛网。他怎么到那里的,完全不记得。就像之前几次一样,记忆里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坐在办公桌前,盯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走。他试着去回忆昨晚写下那行字时的情形,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那行字。
他低头,看见桌角那张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它们来了。
笔迹是他的,但他完全不记得写过。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周建华催促改革方案落实进度的电话。王勇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周市长,方案正在推进,下午前可以出初稿。”
挂断电话,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不是他的笑容。
他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上扬,但足够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倒影——办公桌对面那扇关着的柜门,不锈钢面板上模模糊糊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在笑,眼神却是冷的。
王勇猛地抬手捂住嘴。
笑容消失了。手背上的青筋也消失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魔都地下深处,废弃排水管道。
距离地面八十米的地方,黑暗是绝对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缓慢、沉重、有节奏的脉动。
咚。咚。咚。
那声音从管道交汇处传来,像心跳,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在管壁上,银白色的丝线正在蔓延——它们像血管,又像神经纤维,顺着裂缝爬进每一条分支管道,嵌进混凝土,渗入土壤层。
丝线的源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血肉茧。
它卡在两条主管道的交汇处,表面暗红色的组织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银白色丝线就向外延伸数米。茧的表面并不光滑,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像正在发育的胚胎,又像某种正在成型的器官。
茧的内部,一个人形轮廓若隐若现。它的四肢蜷缩着,头颅低垂,像子宫里的婴儿。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两个银白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它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光。
那光随着茧的脉动而明灭,像在呼吸,又像在等待。
一只变异老鼠从管道深处爬出来。它比正常的老鼠大了三倍,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皮肤。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但动作很精准,没有半点迟疑。
老鼠在茧前三米处停下,前肢伏地,像是在等待指令。
几秒后,它转身,朝着地面的方向爬去。
情报中心,技术分析室。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屏幕上是一周内魔都地下管网的所有监测记录,温度、湿度、震动频率,密密麻麻的曲线叠在一起,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头晕。
“陈指挥,有发现。”技术员指着屏幕一角,“多处下水道和废弃管道的温度出现异常升高,幅度不大,平均零点三到零点五度,但范围在扩大。”
他切换画面,调出热成像图。屏幕上,地下管网的结构被渲染成深浅不一的红色。在几个节点上,有微弱的橙色光点在移动。
“这些热源呢?”陈默问。
“正在分析。”技术员放大其中一处,“移动速度很慢,每小时大约二十米,方向……都在向同一个坐标汇聚。”
他在地图上标出轨迹线。几条线从不同方向延伸,最终交汇在一点——魔都行政中心的正下方。
陈默盯着那个交汇点,沉默了很久。
“把这些数据加密存档。”他站起身,“权限设到最高,除了我和顾司令,任何人不能调阅。”
技术员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陈默走出分析室,走廊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伟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默?什么事?”
“首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走廊。
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红色。李伟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听完陈默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继续观察。”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夕阳把那些残破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像某种荒凉的纪念碑。
他想起陈默刚才说的那三个字:智脑。
豫章战役中逃脱的那个尸王,顺着赣江进入长江,一路向下游移动。下游的终点,是入海口。而入海口的城市,是魔都。
“它在找我们。”李伟低声说了一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大门。他没有回头,但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
行政楼的灯又亮到了深夜。
王勇坐在办公桌前,批改着改革方案的终稿。他的字迹工整,每一处修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任何异常。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他没喝,也没倒。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剪影。远处的基地探照灯偶尔扫过,把窗帘照得透亮。
王勇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头不疼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灰色外套,有些乱的头发,疲惫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
影子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银白色的光点。
王勇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盯着玻璃看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只是灯光反射造成的错觉,才慢慢走回办公桌,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继续批改。
窗外,行政楼的灯依旧亮着。没有人看到,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曾经映出过两个银白色的光点。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坐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351章 情报中心
情报中心212室的灯亮了一夜。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又满了。他没有再看刘万勇手机里的那段视频,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整理出来的观察记录。
日期、时间、地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王勇深夜前往旧城区的路线,他停留的位置,还有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银光。刘万勇的字迹很工整,但有几处墨迹晕开了,像是在写的时候手在抖。
陈默把记录锁进保险柜,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才转过身。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刘万勇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比昨天还差,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干裂。他走进来,没有坐,只是把手里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昨晚的补充记录。”
陈默翻开,只看了几行就合上了。他盯着刘万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回去正常工作。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再跟踪王勇。这是命令。”
刘万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迈步,拐角处转过来一个人。
灰色外套,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很快。
是王勇。
他看到刘万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刘主管,早。”
那笑容很正常,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早起上班的正常表情。刘万勇强压着心悸,点了点头:“王主任早。”
两人错身而过。
刘万勇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王勇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他径直走向陈默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刘万勇才敢回头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蜂巢基地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监护仪的嘀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在做梦。
林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坐姿很正,腰挺得笔直,像在站岗。但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护士苏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盘。她看了一眼林峰,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检查了一下监护仪的线路,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门关上的瞬间,林云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但他的瞳孔还是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光刺痛了。
“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峰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云慢慢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哥哥。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庆幸,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问自己睡了多久,也没有问这是哪里。
“数据呢?”他问。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监护仪的嘀嘀声还在响,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弟弟,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云没有追问。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那只放在床边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苏晴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兄弟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她没有多问,默默换好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峰的手动了动,握住了林云的手。
魔都地下深处,智脑巢穴。
距离地面一百二十米的废弃排水管道交汇处,那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血肉茧已经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它的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色,而是布满了银白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像神经纤维,从茧的表面延伸出去,嵌入管道壁,渗入土壤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茧的内部,人形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四肢的线条分明,躯干的轮廓完整,甚至能看到胸腔轻微的起伏——它在呼吸。那双眼睛依旧睁着,两个银白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每隔一段时间,茧会整体脉动一次。每一次脉动,银白色丝线就会向外延伸数米,管壁上的裂缝被撑大,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在茧的周围,管壁上附着着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次级肉茧。它们表面光滑,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在蠕动——有的已经成形,有的还在发育。
它们也在生长。
行政楼,王勇办公室。
深夜的灯光把房间照得很亮,但王勇还是觉得暗。他把台灯的角度调了又调,直到光柱直直打在文件上,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改革方案的收尾工作比他预想的顺利。各部门的反馈已经汇总,修改意见也整理完毕,只剩最后几页的校对。他的字迹依旧工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一直抖,是那种间歇性的、不受控制的细微颤动。像电流穿过肌肉,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他放下笔,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心跳。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青筋消失了,颤动也停了。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拿起笔。
笔尖刚落在纸上,头痛就来了。
不是那种隐隐的胀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往外钻。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发黑。他扔下笔,双手捂住头,试图深呼吸压制痛感。
没用。痛感越来越剧烈,胃里开始翻涌,一股恶心感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
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但那股异物感还在。不是恶心,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冰冷的,滑腻的,像某种活物。
他张大嘴,想吐,又吐不出来。
然后,那东西出来了。
一团银白色的丝线状物体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掉在马桶里。它在水面上浮着,还在蠕动——不是那种被水流冲动的晃动,而是有自主意识的蠕动。细丝像触手一样伸展、收缩,像是在适应外界环境。
王勇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盯着那团东西,盯着它在水面上缓缓移动,盯着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想去碰那团东西。指尖快触到水面时,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他撑着马桶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拖把,把那团东西拨进马桶深处,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着银白色丝线,打着旋儿消失在管道深处。
他扶着马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眶下面两团乌青。镜中的他,像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逃出来的病人。
他用冷水冲脸,一遍又一遍,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直到手指不再发抖。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只是压力太大,只是太累了。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眼神空洞,嘴唇干裂,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他关上水龙头,走出卫生间,回到办公桌前。椅子歪在墙边,文件散了一地。他弯腰捡起文件,一张一张整理好,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批改。
蜂巢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李伟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屏幕上标注出的地下管网异常数据。那些橙色光点已经比昨天多了三个,移动轨迹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行政中心正下方。
“陈默已经下令成立地下监测小组。”罗战戈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56旅进入半驻防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地下威胁。”
李伟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地图上的那些光点,问了一句:“王勇那边呢?”
罗战戈沉默了一下:“刘万勇的报告您看过了。陈默的判断是,暂时不要惊动他。”
“继续观察。”李伟转过身,走向门口,“但别让他在关键岗位上待太久。”
罗战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伟走出指挥中心,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夜色里,行政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
其中一盏,是王勇的。
行政楼,走廊。
王勇关灯锁门,转身要走。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的光在地面上画出惨白的格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的余光瞥见窗户上的倒影。
那是他自己的影子——灰色外套,有些乱的头发,疲惫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
影子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银白色的光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盯着玻璃看了很久。一分钟,两分钟,或者更久。直到确认那只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他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b1,b2……他在b3按下停止键,门开了,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车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壁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确认没有声音,才重新迈开步子。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他驶出停车场,汇入基地的主干道。后视镜里,行政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看到,他办公室的门缝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随即消失。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352章 纸条
蜂巢行政楼的走廊里,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刘万勇从办公室出来时,手表指针刚好指向凌晨一点。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整层楼就剩他一个人了。不对——他经过王勇办公室时,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刘万勇脚步没停。王勇加班是常态,自从被提拔为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这间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他准备继续走,门却突然开了。
王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万勇差点跟他撞上,下意识后退半步:“王主任,您也忙到现在?”
王勇抬起头,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加班后的疲惫苍白,是那种很久没见阳光、或者失血过多后的惨白。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刘主管。”王勇笑了笑,声音很正常,“你也刚下班?”
“刚整理完明天的材料。”刘万勇点点头,余光扫过他手里的文件。那是改革方案的审批稿,他认得,前几天还帮忙校对过几个数据。但王勇的表情有点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短到刘万勇以为是自己眼花。王勇迅速合上文件,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他转身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刘万勇看见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刘万勇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王勇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王勇靠在门板上,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冲。他重新掏出那张揉皱的纸,展开,借着台灯的光看过去。
文件页面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它们来了。
笔迹是他的。他认得自己写字的方式——横画有点往上斜,竖钩收笔时习惯顿一下。这四个字每一笔都带着他的习惯,但他完全不记得写过。
王勇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抖。他试图回忆今天下午批阅这份文件时的情形——签字、翻页、合上——很正常的流程。他没有在空白处写过任何东西。他不可能写过任何东西。
但字就在这里。
王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这些,把纸揉成一团冲进卫生间,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声哗哗地响,碎纸打着旋儿被卷走,消失在管道深处。
他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乌青,嘴唇没有血色。镜中人像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逃出来的病人。他用冷水冲脸,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的温度降下来,直到手指不再发抖。
镜子里的人还在看他。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银白色的,很淡,像是水面的反光,又像是某种活物在瞳孔后面游过。
王勇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卫生间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和墙上那面镜子。
他重新看向镜子。一切正常。除了脸色差点,他看起来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太累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回响,“只是太累了。”
他关上水龙头,走出卫生间。办公桌上还摊着没批完的文件,他坐回去,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批改。字迹工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刘万勇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站在行政楼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凌晨一点的风有点凉,顺着衣领往里灌。他抽烟抽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王勇看见文件时瞳孔收缩的样子。那不是在确认什么,那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但一份审批稿能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他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往回走。
走廊里已经黑了。王勇办公室的门缝下没有光,灯关了。刘万勇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门关得很紧,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犹豫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勇办公室的门还是关着的,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但刘万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看。
他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他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把墙壁照得惨白。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5、4、3、2、1。
门开了,一楼大厅的灯光刺眼。值班的保安坐在前台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刘万勇也点了点头,走出大楼。
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走到停车场时,他掏出车钥匙,手还是有点抖。
他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车窗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不算年轻了,在蜂巢基地混了这么久,终于从幸存者混成了行政改革办公室的文员,日子总算安稳了。
但今晚之后,他还能安稳吗?
刘万勇深吸一口气,挂挡,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行政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他收回目光,加速驶入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驶出停车场的同一时刻,行政楼三楼的一扇窗户里,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那个人影的眼睛里,有极淡的银光在闪烁。
第二天早上,刘万勇到办公室时,王勇已经坐在桌前了。
“王主任早。”他打了个招呼,从门口经过。
王勇抬起头,笑了笑:“早。”
那笑容很正常。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早起上班的正常表情。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笔放在旁边,墨水还没干。
刘万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一眼,他特别注意了王勇的眼睛。没有银光。瞳孔是正常的深棕色,和他认识的那个王勇一模一样。笑容也正常,语气也正常,连桌上文件的摆放角度都正常。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刘万勇觉得心里发毛。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王勇看见文件时瞳孔收缩的表情,揉成团塞进裤兜的动作,还有走廊里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是不是想多了?王勇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眼花,可能是文件上有什么错别字。他一个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能有什么问题?
刘万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看屏幕上的数据。
但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刘万勇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行政楼大门的那个窗口。他端着餐盘坐下,一边吃一边看着那扇门。
十二点十分,王勇从楼里走出来。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不快。他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万勇下意识低下头,假装在吃饭。等他再抬头时,王勇已经走了。
餐盘里的饭没怎么动。刘万勇放下筷子,盯着王勇消失的方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得弄清楚。
第353章 跟踪
刘万勇决定跟踪王勇,不是一时冲动。
他从食堂回来,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密变疏。下班时间过了,隔壁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地灭。
他给妻子发了条消息:加班,晚点回。
然后他等着。
走廊里安静下来时,刘万勇悄悄走到王勇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王勇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文件,但眼神是空的。那种空不是发呆——发呆的人眼神是散的,王勇的眼神是聚焦的,只是焦点不在文件上,像在看文件后面的什么东西。
刘万勇退回自己办公室,把门虚掩一条缝,从缝隙里盯着走廊。
十一点,王勇办公室的灯灭了。
刘万勇缩在办公桌后面,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经过他的门口,没停,继续往前。
等脚步声远了,刘万勇才站起来,悄悄跟上去。
行政楼后门没锁。刘万勇推开门时,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气。王勇已经走出去十几米,灰色外套在路灯下显得发白。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刘万勇缩在墙角,等他走远了才跟上去。
王勇没往宿舍区走。他拐进一条岔路,那条路通往旧城区。
刘万勇的心跳漏了一拍。旧城区早就没人了。那是末世爆发初期的临时安置点,后来蜂巢基地扩建,幸存者都迁到了新区,只剩下一片废弃的板房和残垣断壁。平时根本没人去。
他犹豫了三秒,咬咬牙,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路灯没了,月光也照不进这片废墟。刘万勇靠着断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踩到碎砖发出声响。远处基地的探照灯光偶尔扫过,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勇在前面走,走得很慢。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步伐机械,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
刘万勇跟了十分钟,手心全是汗。
王勇突然停了。
刘万勇立刻缩进墙角,屏住呼吸。前面是一片空地,四周都是倒塌的板房。王勇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刘万勇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他的腿开始发酸,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冷汗把衬衫湿透了。他想走了——王勇可能只是失眠出来走走,可能是在想工作的事,可能是压力太大出来透口气。他一个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能有什么问题?
他刚准备后退——
王勇转过身。
月光下,刘万勇看见了那双眼睛。
不是正常人的眼睛。瞳孔里泛着银光,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目。那银光不像是反光,更像是从眼睛深处透出来的,像水银,又像某种活物在瞳孔后面游动。
王勇盯着刘万勇藏身的方向。
整整一分钟。
刘万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陷进肉里。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他怕王勇听见。他感觉自己的腿在抖,整个人在抖,但他不敢动。
王勇看着他。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那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的价值,或者判断它有没有威胁。
然后王勇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刘万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湿。他双手撑在地上,发现地面是干的——水泥地,干得发白。但王勇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踩在泥里踩出来的。可地面是干的水泥。
刘万勇盯着那串脚印,盯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冬天下了雪,鸡在雪地上踩出来的印子就是这样的——深深地陷进去,像是有什么重量压着。但王勇才一百多斤,怎么可能在水泥地上踩出脚印?
除非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比一百多斤重得多。
这个念头让刘万勇打了个寒颤。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他扶着墙慢慢往前走,不敢回头。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不是想回头看,是腿实在迈不动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呼吸。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睁开眼时,余光扫过空地。
王勇已经走了。地上那串脚印还在,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刘万勇盯着那串脚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必须上报。
刘万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他只记得自己在空地上站了很久,久到腿不抖了,久到心跳恢复正常了。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废弃的板房区,走上那条岔路,回到行政楼后门。
门还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进去,锁上门,站在走廊里。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的光把地面照得惨白。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沾着泥,是旧城区地上的灰土。但王勇踩出来的脚印是陷进水泥里的,不是沾上去的。
刘万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空,不知道该打给谁。打给李伟?他没有那个权限。打给周建华?他怕周建华不信。
他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陈默。
蜂巢情报中心负责人。上次长宁区贪腐案,是陈默带队查的。这个人可信。
刘万勇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才被接起来。
“喂。”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睡意,但很清醒。
“陈指挥,我是刘万勇,行政改革办公室的。”他压低声音,“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那头沉默了两秒:“说。”
“王勇——王主任。他不对劲。”
刘万勇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王勇在文件上写下“它们来了”,到今天中午跟踪他到旧城区,看到他眼睛里的银光,看到他踩在水泥地上的脚印。他尽量说得简短,但每个细节都没落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没看错?”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拿命担保。”
又是一阵沉默。刘万勇听见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吸气吐气的声音。陈默在抽烟。
“继续观察。”陈默终于开口,“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再跟踪了——太危险。”
“可是——”
“这是命令。”陈默打断他,“如果他有问题,你已经暴露了。再跟踪,他会杀了你。”
刘万勇的背脊一僵。
“我会安排人接手。”陈默说,“你回去正常上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挂了。刘万勇盯着屏幕,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和王勇一样。
第二天中午,刘万勇从食堂回来,走在行政楼走廊里。他还在想昨晚的事,还在想陈默那句话——“你已经暴露了”。
拐过弯,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灰色外套,低着头。
王勇。
刘万勇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呼吸,继续往前走。不能停,不能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勇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正常。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的正常表情。和刘万勇认识的那个王勇一模一样。
但刘万勇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双眼睛。今天早上他看见王勇时,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现在也是正常的深棕色。没有银光,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不是同事之间的那种看,是——
猎物。
王勇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办公室。门关上。
刘万勇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的手在发抖,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王勇什么都没做,只是冲他笑了笑,和平时一样。一个正常的、疲惫的、普通的笑容。
但那是警告。
刘万勇知道。他看见你了。他知道你在查他。他在告诉你,他随时可以找到你。
刘万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没事的。陈默说了会安排人接手。他只要正常上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桌上摆着下午要用的会议材料。他坐回椅子,拿起笔,开始批改。字迹工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的手,一直在抖。
第354章 报告
刘万勇坐在陈默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他今天没穿外套,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色的勒痕——那是昨晚在旧城区摔倒时磕的。
陈默没看他手腕,在看他的眼睛。
“昨晚跟踪了王勇。”刘万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他去了旧城区。”
“几点?”
“十一点从行政楼出来,凌晨两点多才回来。”
陈默手里的笔没放下,也没往本子上写。就那么捏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在旧城区做什么?”
刘万勇咽了口唾沫。他不想回忆那个画面,但脑子不听使唤——王勇站在空地中央,月光底下,一动不动,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子。五分钟。十分钟。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缩在断墙后面,腿蹲麻了也不敢动。
“站着。”他说,“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
陈默的笔终于落下,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刘万勇没看清是什么。
“还有呢?”
刘万勇沉默了几秒。手心里全是汗,他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蹭了蹭。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他眼睛里,有银光。”
陈默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情报中心的窗户是双层隔音的,听不见外面的广播声,也听不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确定没看错?”陈默问。
“我拿命担保。”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不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是在评估——评估他的精神状态,评估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评估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刘万勇没躲。他坐得很直,手心在冒汗,但背没弯。
陈默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有节奏的哒哒声,一下,一下。
“继续观察。”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
“也不要再跟踪了。”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太危险。”
刘万勇张了张嘴。他想说王勇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他了,想说旧城区那片空地上的脚印是陷进水泥里的,想说那个人眼睛里的银光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但他看着陈默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是。”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转身往门口走。
“注意安全。”
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静。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已经暴露了。”
刘万勇的背脊僵了一下。他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阳光很刺眼。
刘万勇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迈开步子。从情报中心到行政楼,走路十分钟。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陈默那句话。
“你已经暴露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在文件上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还是从他在走廊里多看了王勇一眼的时候?还是更早——从他决定跟踪的那天晚上,从他躲在断墙后面、大气不敢出的那一刻?
王勇知道他跟在后面。那天晚上在空地上,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眼睛盯着他藏身的方向,盯了整整一分钟。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他知道是谁。
刘万勇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枯树下面。树早就死了,枝干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就是行政楼的后门。
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灰色外套,低着头。
王勇。
刘万勇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吓的,是本能——就像走路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堵墙,身体会自己停下来。
王勇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正常。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的正常表情。和刘万勇认识的那个王勇一模一样。
“刘主管。”他点了点头,“刚回来?”
刘万勇也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扯了扯。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笑,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很僵。
“嗯,送点材料。”
王勇没多问。他从刘万勇身边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灰色外套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擦肩而过的时候,刘万勇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的气味。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那种味道他闻过一次,在旧城区那片空地上,在王勇站过的地方。
脚步声远了。
刘万勇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知道王勇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后背上,像一根针,轻轻地扎着。他等那道目光消失了,才迈开步子。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
走廊空荡荡的。王勇的办公室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
刘万勇推门进去,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
他怕的不是王勇会杀他。
他怕的是王勇那个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分不清,站在走廊里冲他点头的那个人,到底是王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坐下。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昨晚的事,他记得。
凌晨两点,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旧城区的空地上。鞋底沾着泥水,外套上挂着蛛网。他怎么到那里的,完全不记得。就像之前几次一样,记忆里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心跳。他试着去回忆昨晚的事——从办公室出来,走过走廊,推开后门,走上那条岔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一件事。
刘万勇在看他。
不是“记得”,是“知道”。他知道有人跟在后面,知道那个人躲在断墙后面,知道那个人在看他。他甚至知道那个人是刘万勇。
但他没有回头。
不,他回头了。他转过身,看着刘万勇藏身的方向,看了一分钟。他知道刘万勇在发抖,知道他在捂嘴,知道他在怕。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王勇想不起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广场。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交谈,有人在分发物资。一切都正常,和他每天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但他觉得那些人很遥远,像隔着玻璃在看另一个世界。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掌纹很乱,和他年轻时一样。但这只手昨晚在文件上写了字,他完全不记得。这只手昨晚在旧城区的空地上做了什么,他也完全不记得。
王勇猛地攥紧拳头。青筋消失,一切都恢复正常。
他慢慢松开拳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复杂。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响。很微弱,听不清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没有恶意。它只是在那里,像某种存在的证明。
“你到底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从他的眼睛后面,从他的意识深处。
敲门声突然响起。
“王主任,材料放门口了。”
是刘万勇的声音。
王勇愣了一下,转身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摞文件。
他弯腰去捡,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刘万勇的背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
王勇直起身,盯着那个方向。
眼睛深处,银光闪现,又迅速消失。
他没注意到。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
他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在查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完,王勇愣住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是他自己说的吗?还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正在消退。行政楼的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灰色的外套,模糊的轮廓。影子的眼睛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王勇盯着那两个黑洞,一动不动。
空洞也在盯着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基地的广播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王勇不知道站了多久。当他终于移开目光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的影子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行政楼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的办公室也亮着,灯光从窗户透出去,在夜色中显得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曾经映出过两个黑洞。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坐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355章 信号
情报中心技术室。
技术员小周盯着屏幕,揉了揉眼睛。他已经盯了四个小时,脖子酸得厉害。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波形。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那波形他认得——频率老旧,加密方式还是十年前那套。议会倒台之后,这套密码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组长。”他压低声音。
组长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小周指了指屏幕。组长凑近了看,脸色变了。
“解析。”
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信号源坐标:魔都外围,第七号难民营。内容:已抵达,等待指令。
组长的喉结动了动。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接陈指挥。”
陈默到技术室的时候,屏幕上那行字还挂着。
他看了三秒,没说话。小周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组长把打印出来的信号分析报告递过去,陈默接过来,翻了翻。
“信号源定位精确到帐篷了吗?”
“可以。”组长说,“第七号难民营,b区,靠围墙那一排。”
陈默把报告放下:“侦察兵派了吗?”
“派了。老张去的。”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站在屏幕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组长和小周谁也不敢催。
过了大约五分钟,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发现可疑目标。”是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一把抓起对讲机:“说。”
“四十多岁男性,破棉袄,蹲在b区23号帐篷旁边。体温低——热成像显示比正常人低五度左右。不进食,晚饭时间没去领粥。还有——”
老张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刚才夕阳照过来的时候,瞳孔里闪过银光。”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位置。”
“b区23号帐篷东侧,靠围墙。”
“盯住了,别惊动。”
“明白。”
陈默放下对讲机,看向组长:“调第七号难民营的监控,我要看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组长立刻坐到电脑前,调出监控记录。画面快进,从昨天中午开始。b区23号帐篷附近人来人往,老张描述的那个人一直没出现。
快进到昨天傍晚六点。
画面里,一个人影从围墙外面翻进来。破棉袄,低着头,看不清脸。落地的时候很轻,不像正常人跳下来的,倒像一片纸飘下来。
组长把画面定格。陈默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眉头皱起来。
“他翻墙进来的。”组长说,“登记记录里查不到这个人。”
陈默拿起对讲机:“老张,目标还在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在。”老张的声音变了调,“我刚才还在看,一眨眼——人没了。”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往哪去了?”
“不知道。我转头看旁边帐篷,再转回来就没了。就两秒钟的事。”
“撤回来。”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别追。”
“可是——”
“这是命令。”
老张不说话了。对讲机里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才憋出一个字:“是。”
陈默放下对讲机,看向组长。
“把这段监控加密存档,权限设到最高。除了我,任何人不能调阅。”
组长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明白。”
陈默走出技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广播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没吐出来,就那么含着。
那个人翻墙进来的动作。不像是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伟首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老张蹲在营地的围挡后面,盯着b区23号帐篷。
他的手心全是汗。
那件破棉袄消失得太快了。他干了十五年侦察兵,从末世前就在部队里,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刚才那一幕——他明明盯着那个人,眼睛都没眨,人就这么没了。
像水渗进沙子里。
他咽了口唾沫,按住耳麦:“组长,目标消失。请求指示。”
“撤回来。”组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东西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老张不甘心。他蹲在原地没动,眼睛还在扫视营地。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烧水,有人在聊天。一切正常。但那件破棉袄再也没出现过。
“老张?”组长的声音又响了,“听到没有?撤回来。”
“……收到。”
他站起身,腿有点麻。他扶着围挡,最后看了一眼营地。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错成乱七八糟的网格。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感觉不是从后面来的,是从侧面——从帐篷之间的缝隙里,从那些影子的深处。他猛地转头。
营地还是那个营地。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分粥,有孩子在跑。
没有人看他。
老张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他见过丧尸,见过变异体,见过比那恐怖一万倍的东西。但刚才那一秒钟,那件破棉袄消失的那一秒钟,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那不是怕。那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二十米处,b区23号帐篷的阴影里,一双银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离开。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像水银在眼眶里流动。
眼睛的主人蹲在帐篷和围墙之间的夹缝里,破棉袄贴着冰冷的铁皮,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盯着老张的背影,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营地入口。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在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心跳。他盯着那些跳动的青筋,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营地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b区23号帐篷照得发白。帐篷的阴影缩成一小片,刚好够一个人蹲在里面。
那个人还在。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正常的深棕色,和旁边那些幸存者没有任何区别。他的体温在回升,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他站起来,拍了拍破棉袄上的灰,像一个刚从工地回来的普通工人。
他走到领粥的队伍后面,排好队。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躲,冲那个人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很正常的点头。
轮到他时,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烫得他嘴角微微抽搐。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把碗放回去,转身走回帐篷。经过营地入口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老张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笑了笑,钻进帐篷。
第356章 出动
作战会议室的灯全亮着。
李伟坐在主位,面前的大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破棉袄,低着头,看不清脸。照片是从监控录像里截的,画质很差,但那件破棉袄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智脑已潜入魔都外围。”李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第七号难民营,昨天傍晚翻墙进来的。登记记录里没有这个人。”
他看向坐在右侧的林峰。
“开拓者部队出动。你带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峰站起来,敬了个礼:“是。”
林云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全是兴奋。他从豫章回来之后一直闲着,身上的伤早就好了,骨头痒得很。
“别轻敌。”李伟补了一句,“这东西能在豫章逃出来,不简单。”
“明白。”
两人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林云凑过来:“哥,下水道?”
“下水道。”林峰脚步没停,“它从赣江漂到长江,从排水口钻进来的。旧城区那片地下管网是它的老窝。”
林云咧嘴一笑:“那咱们去它老窝找它。”
旧城区的夜比外面更黑。
路灯早就不亮了,远处的基地探照灯光偶尔扫过,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峰蹲在一个井盖旁边,用手电照下去。水面泛着油光,空气里有股腐臭味。
“它从这里下去的。”他指了指井壁上的抓痕,“痕迹很新。”
林云探头看了一眼:“我打头?”
“跟在我后面。”林峰把井盖掀开,第一个跳下去。
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下水道里一片漆黑,手电光柱在管壁上晃动,照出斑驳的苔藓和生锈的管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峰抬手,队伍停下。
手电照向前方——几十只老鼠挤在管道拐角处,眼睛泛着红光,比正常老鼠大三倍。它们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皮肤,爪子扒在管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变异鼠。”林云压低声音,“数量不少。”
林峰盯着那些老鼠。它们没有冲过来,只是堵在路上,像是在等什么。他蹲下来,用手电照地面。地上有脚印——人的脚印,赤脚的,脚趾分得很开,不像正常人。
“它在后面。”林峰站起身,“用这些老鼠当路障。”
林云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开路。”
他走上前。变异鼠发出吱吱的尖叫,潮水般涌过来。它们爬得很快,贴着管壁和地面,像一道灰色的洪水。
林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的一拳。但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前冲去。最前面的十几只老鼠直接被打成血雾,后面的被气浪掀飞,撞在管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
鼠潮中间被打出一条通道。血雾还没散,林峰已经冲了过去。
“走!”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碎肉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两侧的老鼠还在往上涌,但通道已经打开了。林云断后,一拳一个,把试图合拢的老鼠打飞。
跑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变宽了。
林峰停下来,手电照向前方。这里是一个圆形空间,像是两个管道的交汇处。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人——不,是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但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流着白沫。
“被念力控制死的。”林峰低声说,“它用他们当肉盾。”
林云的拳头握紧了。
林峰蹲下,检查其中一具尸体。皮肤冰凉,死了至少两天。但尸体的姿势很奇怪——双手抱膝,蜷成一团,像在睡觉。正常人死了肌肉会僵,不会摆出这种姿势。
“不是它杀的。”林峰站起来,“是它控制的。这些人的大脑被烧坏了,身体还活着,它用它们挡路。”
林云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尸体,牙关咬得很紧。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管道越来越宽,空气越来越臭。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快。
林峰抬手,队伍停下。他把手电关掉,三个人贴在管壁上,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黑暗中回荡,像有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走路。
一个人影从拐角走出来。
四十多岁,破棉袄,脸色惨白。他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那光不亮,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像两盏小灯。
“你们来了。”他开口了。
声音不像人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气声,像漏气的风箱。
“我等了很久。”
林峰举枪:“跪下。”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龈。
“跪下?”他重复了一遍,歪着头看林峰,像在看一件奇怪的东西,“你们这些——”
枪响了。
林峰没等他说完,一枪打在他膝盖上。男人跪倒,但没有惨叫。他只是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血洞,银色的眼睛闪了闪。
“疼。”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板,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没用。”
他抬起头。银光大盛。
林峰感觉脑子嗡了一声,像有人用针扎太阳穴。身后的两名队员捂住耳朵,脸色发白。那种痛不是外伤,是从里面往外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生长。
林云没事。他一步跨上前,拳头握紧。
“早就想揍你了。”他低吼。
男人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过来,林云被推得后退两步,靴子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白印。他稳住身形,咬紧牙关。
“就这点本事?”他吼了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男人抬手挡,但林云的拳头太快了。“砰”的一声,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折断干树枝。男人倒飞出去,撞在管壁上,滑下来,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林云已经冲到面前。第二拳,砸在他肩膀。
“咔嚓。”
整条左臂从肩膀处断开,掉在地上。血喷涌而出,溅在管壁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那血不是红色的,是暗红色的,接近黑色,像机油。
男人惨叫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有起伏了,尖锐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银色的眼睛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猛地抬头,用最后的力量发出一道念力波。林云被推得后退,他趁机转身,拖着断臂往管道深处跑。
林峰追上去。
拐角处只剩下地上的断臂和一滩血。那断臂还在动,手指在抽搐,像被电击的青蛙腿。断口处的肉在蠕动,新生的肉芽像虫子一样扭动,正在缓慢地生长。
林峰蹲下,用手电照着那截断臂。肉芽长得很慢,但确实在长。照这个速度,几个小时就能长出一条新的。
“它会再生。”他站起身,“必须在它恢复之前找到本体。”
林云捂着肩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脸色很难看:“这玩意儿是壁虎变的?”
林峰没回答。他盯着管道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东西在里面,在黑暗中,在某个拐角后面,等着他们。
“追。”他说。
第357章 断臂
血迹往前延伸,在岔路口突然断了。
林峰蹲在地上,手电照着最后一点血痕。左边管道干燥,有通风口连着地面。右边管道潮湿,通向更深的地下。血迹在岔路口前面就没了,像是走到这里突然蒸发。
“它往哪跑了?”林云问。
林峰没回答。他盯着岔路口两边的管壁,脑子里在推演。左边通向地面,地面有难民营,有大量活人。右边通向地下更深处,只有污水和老鼠。
它受伤了,需要恢复。恢复需要能量。能量从哪里来?从活人身上来。
“左边。”林峰站起身,“它要去难民营补充能量。”
三个人往左边管道走。这条管道比刚才那条干燥,管壁上有一层灰,踩上去脚印很浅。通风口的风灌进来,带着地面上的声音——有人说话,有孩子在哭,有铁锅碰撞的声响。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月光从井盖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管壁上画出一道白色的光斑。
出口到了。
林峰示意林云关掉手电。三个人贴着管壁,慢慢往出口移动。井盖被掀开了半边,月光照进来,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出口外面就是难民营的边缘,几十米外有帐篷和灯火。
“堵住了。”林云低声说。
林峰没说话。他竖起耳朵听。下水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那脚步声不像正常人跑步,更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四肢着地,动作很快。
“来了。”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
是那个断臂的男人。他的左肩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肉芽还在蠕动,颜色比正常皮肤浅,粉红色的,像刚长出来的疤痕。他看到出口处的人,停下脚步。
银色眼睛闪烁。
“跑不了了。”林峰举枪。
男人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诡异。嘴角咧得更开,几乎咧到了耳朵下面,露出整排牙齿。那些牙齿不齐,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歪向一边,像被人随便塞进去的。
“一起走。”他说。
林峰瞳孔收缩:“趴下!”
男人的胸口猛地膨胀。那件破棉袄被撑开,露出里面的皮肤——不,不是皮肤。是银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像一团被压扁的钢丝球。那些丝线在蠕动,从胸口往全身蔓延,爬上脖子,爬上脸。
下一秒——
“轰!”
血肉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在炸开的瞬间向四面八方射出去,像钢针,又像子弹。狭窄的管道里无处可躲,碎肉和碎石混在一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林云扑到林峰前面,用身体挡住碎片。一块尖锐的骨片扎进他的手臂,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没动。
爆炸的冲击波在管道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烟尘散去后,地上只剩一滩碎肉和血迹。那件破棉袄烧焦了,碎片散落在各处,有的挂在管壁上,有的泡在水里。
林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到那滩碎肉旁边,蹲下,用两根手指拨开一块烧焦的布料。
一根银白色的丝线,在碎肉里微微蠕动。
它很小,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能看见它在动。一伸一缩,像在呼吸。林峰把它捡起来,装进证物袋。
“它自爆了。”林云捂着伤口走过来,“本体呢?”
林峰把证物袋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那根银白色丝线在袋子里蠕动,很慢,像快要死了。
“跑了。”他把证物袋装进口袋,“这只是傀儡。本体不在这里。”
林云愣住了:“那本体在哪?”
林峰没回答。他转身往回走。靴子踩在碎肉上,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林云跟在后面,想再问,但看到林峰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三个人沉默地走在下水道里。月光从井盖缝隙漏下来,照出他们的影子。走了大约十分钟,林峰突然停下来。
“在蜂巢内部。”
林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本体在蜂巢内部。”林峰的声音很平静,“外面的只是棋子。它用这些傀儡来试探我们,让我们以为它在外面,好把注意力引开。”
林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峰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肩膀绷得很紧。林云跟上去,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跟着走,靴子踩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回到地面时,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营地里的灯还亮着。有人在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在晨风里飘散。林峰站在井盖旁边,看着那片炊烟,站了很久。
林云蹲在旁边,用急救包给自己包扎伤口。骨片扎得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他把纱布缠好,站起来,顺着林峰的目光看过去。
“哥,你在想什么?”
林峰没回答。他掏出证物袋,举起来对着晨光看。那根银白色的丝线已经不蠕动了,静静地躺在袋底,像一根普通的金属丝。
“它在里面多久了?”林峰突然问。
林云愣了一下:“什么?”
“本体。”林峰把证物袋收回口袋,“它在蜂巢里面,多久了?”
林云答不上来。
林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炊烟还在升,有人在喊孩子起床,有人在骂狗。一切正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
太正常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进晨光里。
“回去报告。”
林云跟上去,手臂上的伤还在疼,但他没说话。他只是跟着林峰走,穿过旧城区的废墟,走过那条岔路,回到行政楼后门。
门还开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林峰推门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的光把地面照得惨白。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王勇办公室的门。
灯没亮。门缝下没有光。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情报中心走。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第358章 深渊之下的眼睛
王勇是被噩梦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水边,水面下有东西在看他。那东西很大,大到看不见全貌,只有一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死鱼,又像溺水的人。
他躺了几秒,等心跳平复,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凌晨四点零三分。
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指却停住了——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通知,来自楼道监控的移动侦测推送。
凌晨三点整。八楼走廊。他的房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王勇盯着那画面,手指发僵。画面里那个人穿着他的睡衣,背对摄像头,步伐机械地走向楼梯间。那不是梦游,梦游的人不会开门,不会锁门,不会在走出去后还回头把门带上。
这不是梦游。是寄生体在控制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王勇猛地坐起来。床单冰凉,枕头上有汗渍。他不记得自己出过门,完全不记得。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底很干净,没有泥土,没有水渍,什么都没有。他盯着脚看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但他去过哪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
王勇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凌晨四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楼道里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走。
沿着监控里那个人走过的路。从门口到楼梯间,从楼梯间到一楼,从一楼到后门。每一步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的、很轻的鼾声。
后门没锁。
王勇站在门口,看着门外那条通向旧城区的路。路灯坏了大半,远处的黑暗像一堵墙。他犹豫了几秒,迈出了步子。
路越走越偏。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灯光越来越少。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水泥,从水泥变成碎砖,最后变成泥土。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跟着监控里那条看不见的轨迹——或者更准确地说,跟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旧城区。
这里以前是洪水淹过的区域,早就没人了。房屋的墙上有水渍,发黑,像干涸的血。空气里有股腐烂的味道,不是尸体的腐臭,是水退之后留下的、泥土和死水混在一起的腥气。
王勇在一处下水道入口停下。
他的脚边,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他自己的脚印。泥土很软,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串脚印,顺着它们往入口看——
锈蚀的铁栅栏被掰弯了。
不是人手能掰出来的角度。铁条弯成弧形,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撑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王勇盯着那个缝隙,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铁条的断口。
是新的。没有锈,边缘还是金属的本色。
他站在那里,心跳声在耳朵里轰响。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应该把这件事忘掉,应该继续当他的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批文件、开会、做汇报。但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钻进了那个缝隙。
下水道里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水里漂着死老鼠和不知名的垃圾。管壁上有水渍,有苔藓,还有——抓痕。
王勇停下脚步,手电照着墙上那几道深深的痕迹。不是刀刻的,不是工具凿的。是爪子,很深的爪子,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爬过,指甲嵌进了混凝土。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管道越来越宽,水越来越深,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很长,长到腿开始发软,长到呼吸开始发紧。他觉得自己像在走向什么地方,一个早就被设定好的目的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标记。
墙上,有人用指甲刻了一个符号。三个同心圆,圆心被挖掉,边缘很粗糙,像是用手指一点点抠出来的。王勇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痛,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感觉,像记忆,又不完全像。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指尖碰到粗糙的混凝土碎屑。
在符号的下方,有人用血画了一个箭头。血还是湿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箭头指向管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王勇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指向那片黑暗。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箭头,盯着那片黑暗,盯着自己踩在水里的、已经麻木的脚。
他不知道那个箭头指向哪里。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第359章 同类
王勇顺着血箭头走了二十分钟。
水道越来越宽,管壁从混凝土变成了砖石,砖石上长满了青苔和说不清的黑斑。空气里有股浓烈的腥味,不是死水的腥,是活物的腥——像鱼市,像屠宰场,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水里泡了很久。
他踩到什么,脚下一滑。
低头,是一截鱼尾巴。变异鱼,比他的手臂还粗,鱼鳞脱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肉。鱼身从中间被咬断,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旁边还有老鼠。好几只,最大的那只足有猫那么大,皮毛脱落,皮肤发黑,肚子被剖开,内脏不见了。再往前,是半条狗。
王勇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那条狗。是旧城区拆迁时居民留下的,末世前就在这片废墟里流浪。现在它只剩前半截身子,前爪还保持着扒地的姿势,像死之前还在拼命往前爬。断口处的肉是新鲜的,没有腐烂,没有变色——刚死没多久。
他咽了口唾沫,手电的光柱往前移。
水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个废弃的泵站,穹顶很高,手电照不到顶。四周有六个管道口,像六只眼睛,黑洞洞地盯着他。水面上漂着碎屑,不是垃圾,是骨头、皮毛、还有没消化完的肉块。
泵站中央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王勇的手电定住了。
那人穿着灰白色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膀很宽,宽得不正常。脖子很粗,粗得像把什么东西塞进人皮里撑起来的。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冰凉,平缓,像播报天气预报。
王勇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什么,滑了一下。他低头,是一截人的手指,泡得发白,指甲剪得很整齐。
他抬起头。
那个人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皮,像蜡像没刻完,像有人把一张脸抹平了,等着往上画。那层皮很薄,能看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某种更小的、更细的东西,像虫子,像线头,在皮肤下面钻来钻去。
“我等了很久。”
声音又在脑子里响了。
王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声音。他想跑,腿不听使唤。不是怕——是那东西在看着他。没有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他。在看他的脑子,在看他的记忆,在看他的恐惧。
“你体内的东西,和我是同类。”
王勇的呼吸停了。
“什么同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细,不像自己。
那东西歪了歪头。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它没有五官,但王勇觉得它在笑——不是嘴在笑,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笑。
“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长江深处。它睡了很久,我们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碎片。”
长江。
这个词砸进王勇脑子里,像石头扔进水里,溅起无数碎片。他想起了什么——不,不是想,是那东西在给他看。一片漆黑的水,很深,很冷,看不见底。水底有什么东西,很大,大到看不见全貌。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水面就荡开一圈波纹。它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脱落,一小块,一小块,像鱼鳞,像碎屑,顺着水流漂走。
王勇猛地摇头。
画面断了。
他大口喘气,手电的光在泵站里乱晃。那东西还站在原处,没有五官的脸朝着他。
“你想干什么?”
“唤醒它。”智脑的声音很平静,“它醒了,我们就完整了。”
王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的思维。是寄生体。它一直在他体内沉睡,像冬眠的蛇,蜷在脊椎旁边,一动不动。但现在它动了——不是恐惧,是兴奋。那种感觉顺着神经传上来,让王勇的手指开始发抖。
它想回去。它想回到那个东西身边。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
智脑歪着头,“它在回应我。”
王勇的膝盖发软,他扶着旁边的管壁才没跪下去。手电掉进水里,光柱在水面下乱晃,照出那些漂浮的骨头和碎肉。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很小,很快,看不清。
“你体内的那个,”智脑说,“是从我身上脱落的。很小,很弱,但它活着。它在等,等我们回去。”
“回去?”
“回到长江。回到它沉睡的地方。我们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碎片,我们回去,它就完整了。它醒了,我们就完整了。”
王勇盯着那团灰白色的影子,脑子里全是碎片。他想起自己咳出的那团银白色的东西,想起它在水面上蠕动,想起自己用扳手把它砸烂。那不是病,不是幻觉。那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是这东西的一部分。
“你的主人不会放过我的。”
智脑突然说。
王勇愣了一下:“什么主人?”
“给你命令的人。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命令,规矩,秩序。那不是你的,是他给你的。”
王勇没听懂。或者听懂了,但不敢想。
智脑后退一步。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被加热,从边缘开始往下淌。灰白色的黏液滴进水里,和那些碎肉混在一起。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扁,最后变成一团灰白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缓缓沉入水中。
“他会来找我的。”
最后那句话从水底传来,闷闷的,像隔着很厚的东西。
“他知道我在哪。”
水面冒了几个泡,然后平静了。
王勇站在原地,手电沉在水底,光柱从下往上照,把他的影子投在穹顶上,巨大,扭曲,不像人。
他站了很久。
水没过他的小腿,冰凉刺骨。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过,碰到他的腿,又游走了。他不敢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他终于能迈开步子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下水道入口的光从外面照进来,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他踩着水走出去,靴子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声响。
旧城区的废墟在晨光里显出轮廓。倒塌的墙,生锈的钢筋,泡烂的家具。远处有鸟叫,有风,有这个世界照常运转的声音。
王勇站在下水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下面。在更深的地方,在更暗的地方,在那些管道连起来的地下迷宫里。它在等他,等他的主人来找它。
他转过身,朝基地的方向走。步子很慢,靴子里的水挤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360章 异常
李伟站在窗前,手里夹着烟。
火柴划了一下,没着。
他又划了一下。
窗外是刚收拾完的战场废墟。议会遗产的接收工作才做了三分之一,魔都的重建还没开始,光是清点物资就够后勤部门忙两个月。
敲门声响了。
“进来。”
参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长官,第三巡逻队失联了。超时两小时。”
李伟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位置?”
“城东工业区。之前扫过一遍,确认没威胁。”
李伟转身走到地图前。城东——那是变异兽群的旧巢穴区,议会控制魔都的时候,那里是禁区中的禁区。打完之后他派了三波巡逻队去扫荡,每次都报安全。
“天眼能看到什么?”
“热源信号异常。但画面被干扰了,看不清。”
李伟盯着地图,没说话。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行字——不是思考,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能量残留信号】
李伟的烟停在半空。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问:“第一支巡逻队失踪是几号?”
参谋翻了翻记录:“四天前。”
“第二支呢?”
“两天前。”
“第三支今天。”李伟把烟按灭在窗台上,“三天一支,越来越密。不是意外。”
参谋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巡逻队不是失踪。是被吃了。”
参谋的脸白了一瞬。
李伟转头看向他:“调开拓者小队。”
“是。”
参谋转身跑出去。李伟重新点了根烟,盯着地图上的城东工业区。
智脑残留信号。
议会已经完了,智脑的母体被他亲手炸掉,那些议员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但“残留”两个字说明——有些东西没死干净。
是智脑的分体?
还是人?
他想起议会那些改造人,半人半机器的怪物。打议会的时候他杀了不少,但有没有漏网的?
不确定。
李伟把烟抽完,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
开拓者驻地在一栋改造过的居民楼里,离指挥部三条街。
猎手正在擦枪。
他把枪管拆下来,用通条一遍一遍地捅,眼睛盯着枪膛里的膛线,像在检查什么宝贝。
左手突然抖了一下。
枪管掉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弯腰去捡,左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更厉害——手指像抽筋一样蜷起来,指甲抠进掌心。
他甩了甩手,骂了句“破机器”。
队友递过来一瓶水:“又犯病了?”
猎手没接。
他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嘴里散开,疼把那阵抽搐压了下去。
“没事。”
通讯器响了。李伟的声音传过来,简短得像命令:“城东工业区,地下管网。有东西。”
猎手站起来,左手握紧枪托,骨节发白。
“收到。”
他挂断通讯,看向队友:“整队。十分钟后出发。”
老马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往身上挂弹夹:“什么活?”
“智脑残留。”
老马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挂弹夹:“操,不是说打干净了吗?”
“没干净。”猎手把枪管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声音清脆,“上头说还有。”
猴子从门口探进头来:“我刚听到‘城东’?那个鬼地方?”
“对。”
猴子缩了缩脖子:“那地方邪门。上次去扫荡,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现在有了。”猎手背上枪,“智脑。”
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铁塔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子,把房间衬得像个鸽子笼。他没说话,只是把重机枪扛上肩,用行动表明态度。
猎手扫了一眼三个人:“老马带燃烧弹,猴子带探路设备,铁塔带足弹药。十五分钟后出发。”
“你呢?”猴子问。
猎手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我带这个。”
李伟站在地图前,盯着城东工业区的标注。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会不会是变异兽群残留?城东那片地下管网复杂,可能有漏网的——”
“系统不会误报。”李伟没回头,“智脑没死干净。”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说——有人没死干净。”
参谋没听懂,但没敢问。
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城东工业区的地下管网,战前是议会的一处研究设施。我打过之后,那地方被封了。”
“被封了?”参谋翻记录,“长官,记录上写的是‘已清理’。”
“我让人封的。”李伟说,“当时觉得不对劲,但没时间细查。现在看来,那股不对劲是对的。”
参谋咽了口唾沫:“那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李伟转身看他,“所以才让开拓者去。”
通讯器里传来猎手的声音:“我们到了。井盖位置和情报一致,正准备进入。”
李伟按下通话键:“小心。下面有东西,不是普通变异兽。”
“我知道。”
通讯器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井盖被撬开。
然后是猎手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源密集。下面有东西,不少。”
老马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炸了就完了。”
“不行。”猎手说,“上头要活的。或者说——要残骸。”
沉默了两秒。
铁塔的声音,就一个字:“操。”
猴子跟着说:“残骸?那玩意儿还能有残骸?不是炸了吗?”
“炸的是母体。”猎手的声音很稳,“残留的分体可能还在。”
李伟听着通讯器里的对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王勇。
议会的高级研究员,智脑项目的核心人物。打议会的时候,王勇的尸体没找到。
当时他以为是被爆炸炸碎了。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参谋小声问:“长官,要不要增派部队?”
“不用。”李伟说,“开拓者够了。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他没说的是——如果真是智脑残留,普通士兵下去就是送死。那些被控制的变异兽,不是子弹能解决的。
通讯器里传来猴子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操。”
李伟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情况?”
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听到:“前面有个大厅,里面全是——变异兽。密密麻麻的。但它们不动,就蹲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李伟问。
“不知道。但我看到中间有个东西——不是兽,是人形的。站在兽群中间,背对着我。”
李伟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人形的。
“能看清是谁吗?”
“太远了。但那身衣服——像是议会的。”
李伟闭上眼。
议会的人。没死干净。藏在魔都地下,藏在城东工业区的管网里,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他睁开眼:“猎手,能撤吗?”
猎手的声音很稳:“来不及了。我看到人了。”
“谁?”
“王勇。”
通讯器里传来第一声枪响。
李伟的手握紧桌沿。
参谋在旁边脸色煞白:“王勇?他不是——”
“他没死。”李伟盯着通讯器,“或者说,他没死干净。”
枪声在通讯器里炸开,密集得像炒豆子。老马的喊声、猴子的叫声、铁塔的重机枪咆哮,混在一起。
然后是猎手的声音,在噪音里压着一条线:“往右撤!”
李伟对着通讯器喊:“猎手,撤出来!”
“来不及了。”猎手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在枪林弹雨里,“它们在往这边来。”
“那就打出去!”
“在打。但太多了。”猎手顿了顿,“王勇在控制它们。他活着,而且控制了整个兽群。”
李伟深吸一口气:“能杀他吗?”
“能。”猎手说,“但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不用。”猎手的声音冷下来,“我一个人去。其他人撤。”
李伟愣了一下:“你疯了?”
“兽群是他的兵,也是他的累赘。智脑算力有限,兽越多,本体越弱。我绕过兽群,直接找他。”
李伟沉默了两秒。
“能行吗?”
“行。”
通讯器里传来老马的骂声:“你他妈一个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猎手说,“是猎杀。”
李伟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猎手。
猎杀。
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去吧。”李伟说,“把残骸带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猎手最后的声音,短得像刀锋划过:“收到。”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匕首从鞘里拔出来。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城东的方向。
天已经全黑了。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
但他知道,在那个黑暗的地下,有个人正在走向一群怪物。
而那个人自己,也是个怪物。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长官,我们要不要——”
“等着。”李伟说,“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
他没说的是——如果猎手失败了,如果王勇还活着,那他就要用更狠的方式把城东工业区从地图上抹掉。
不是炸。
是烧。
用燃烧弹把地下管网烧成熔炉,把那些变异兽和王勇的残骸一起烧成灰。
但那是最坏的打算。
现在,他只能等。
李伟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没抽。
烟灰一点点变长,最后掉在地上。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匕首刺进肉里。
猎手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猎手?”李伟喊。
沉默。
然后猎手的声音传来,疲惫但稳:“目标已捕获。”
李伟闭上眼,呼了口气。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成了?”
李伟睁眼:“成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快没电的收音机,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杂音:
“蜂巢……有核弹……大毛……会来……”
李伟的瞳孔缩了一下。
“猎手,切断他!”
枪声。
然后是沉默。
猎手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疲惫:“残骸已缴获。但信号发出去了。”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北方。
天边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第361章 地下
城东工业区,傍晚。
井盖被踢开,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猎手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腐烂的腥味从下面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他拿出热成像仪,对准洞口。
屏幕上白花花一片。
“热源密集。”他把仪器收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下面有东西,不少。”
老马凑过来看了一眼,往枪里塞了颗燃烧弹:“炸了就完了。”
“不行。”猎手说,“上头要活的。或者说——要残骸。”
猴子探头往下看,手电筒的光柱扫进黑暗里,什么都照不到底:“什么残骸?”
“智脑。”
四个人沉默了两秒。
铁塔把重机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杵在地上,说了今晚第一个字:“操。”
猎手第一个下去。
铁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下得很快,三层楼的高度,十秒钟脚就踩到了底。
水没过脚踝。冰凉的,带着一股化学品的臭味。
他侧身让开,手电筒往上晃了两下。老马第二个下来,然后是猴子,最后是铁塔。铁塔下来的时候整个梯子都在晃,锈渣掉了一头。
“都到了?”猎手问。
“到齐。”老马说。
猎手转身,手电筒照向前方。
管道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走。墙上全是抓痕——一道一道的,有深有浅,新的盖住旧的,像被反复挠过。
老马在后面低声说:“这痕迹是新的。”
“我知道。”
猎手打头,手电筒的光柱在管道里扫来扫去。水在脚下哗啦哗啦响,每一步都有回音。
管道拐了个弯,前面出现岔路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都黑得看不见底。
猎手抬手,整队停下。
他侧耳听了几秒,指指左边:“那边有声音。”
所有人都听到了。
窸窸窣窣的,像有很多东西在爬。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的,在黑暗里移动。
猎手切了通讯频道,声音压到最低:“猴子,去探路。”
猴子没说话,像条蛇一样滑出去。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身子压得很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几秒钟就消失在左边的黑暗里。
猎手站在原地等。老马把燃烧弹从枪里退出来,换了一匣穿甲弹。铁塔把重机枪的枪架打开,架在水里。
三十秒。
一分钟。
猎手的左手又开始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一分半。
猴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压得很低,但能听出他在发抖:“我操。”
“什么情况?”猎手问。
“前面有个大厅,很大,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全是——变异兽。密密麻麻的,少说几百只。”
猎手皱眉:“它们发现你了?”
“没有。它们不动,就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猴子的声音更低了,“但我看到中间有个东西——不是兽,是人形的。站在兽群中间,背对着我。”
猎手的左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
“能看清是谁吗?”
“太远了。但那身衣服——灰色的,有反光条——像是议会的。”
猎手转头看老马和铁塔。
老马的脸色变了:“议会的人?还活着?”
“藏在地下,控制着几百只变异兽。”猎手说,“不是活着,是没死干净。”
他对着耳机说:“猴子,撤回来。”
“它们动了。”猴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那个东西动了。兽群在往两边让,给他让路。”
“撤回来!”猎手喊。
“他在往我这边走——他发现我了——”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水花溅起的声音,还有猴子的喘息。
猎手对老马和铁塔说:“准备战斗。”
老马拉了一下枪栓:“打进去?”
“打进去。”
魔都临时指挥部。
李伟站在通讯台前,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变异兽群被人控制?”
“智脑。”李伟说,“议会的人没死干净,有人活下来了。”
参谋愣了一下:“可是——议会不是被您……”
“我没说他们全死了。”李伟盯着通讯器,“我说的是,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藏到现在。”
通讯器里传来猴子的声音,喘得很厉害:“我出来了!它们没追上来——它们在那个大厅里停下了。”
猎手的声音:“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人——他又回去了。走回兽群中间,站着不动了。”
“在等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等人。”
李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等人。
等谁?
等巡逻队?等开拓者?还是等别的什么?
猎手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老马的声音,“下面几百只兽——”
“他控制不了那么多。”猎手说,“智脑的算力有限,兽越多,他本体越弱。那些兽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累赘。”
李伟听着,没说话。
猎手的判断是对的。智脑的分体不是母体,算力撑不住大规模控制。几百只变异兽同时指挥,分体的反应速度会慢到离谱。
但前提是——那真的是智脑的分体。
如果不是呢?
如果是议会留下的别的什么玩意儿呢?
“猎手。”李伟按下通话键,“先别下去。再探一次,确认目标身份。”
“来不及了。”猎手说,“他在动了——兽群在往我们这边移动。”
李伟的手握紧桌沿。
通讯器里传来猴子的声音,这次是真的慌了:“它们在往这边来!很快!不是走——是在跑!”
“猎手,撤出来!”李伟喊。
“来不及了。”猎手的声音很稳,“我看到人了。”
“谁?”
沉默。
然后猎手说了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李伟的脑子里:
“王勇。”
李伟的呼吸停了一秒。
王勇。
议会的高级研究员。智脑项目的核心人物。打议会的时候,他亲手炸了研究中心,王勇的尸体没找到。
当时他以为是炸碎了。
现在他知道——不是碎了,是跑了。跑到魔都地下,藏在城东工业区的管网里,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藏了整整一个月。
“猎手——”
通讯器里传来第一声枪响。
不是猎手的枪。是猴子的——那小子走火了。
然后是老马的骂声:“操!它们冲上来了!”
铁塔的重机枪响了,声音在管道里炸开,震得通讯器嗡嗡响。
李伟对着通讯器喊:“猎手!报告情况!”
“它们在往我们这边冲。”猎手的声音在枪声里压着一条线,“数量很多,至少两百只。”
“能打出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
“我给你时间。”
“不用。”猎手顿了顿,“我下去找他。你们在上面等我。”
李伟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人多了没用。他会用兽群围堵,人越多他越容易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你确定?”
“确定。”
李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把残骸带回来。”
猎手没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匕首从鞘里拔出来。
然后是脚步声。一个人,往反方向跑。越来越远。
枪声在他身后炸开,老马的喊声、猴子的叫声、铁塔的重机枪咆哮,混在一起。
但猎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安静,最后消失在通讯器的边缘。
李伟站在通讯台前,一动不动。
参谋小声问:“长官,要不要派增援?”
“不用。”李伟说,“开拓者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猎手不够,派多少人都没用。”
参谋闭嘴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疏。老马的子弹快打光了,铁塔的重机枪也哑了火——不是没子弹,是在省着打。
然后猴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它们停了。”
“什么?”老马问。
“它们不追了。退回去了。”
李伟的眉头皱起来。
退了?
为什么退?
明明可以一波冲垮老马他们,为什么退了?
除非——有人在控制它们。
不是“有人”,是王勇。
王勇在召回兽群。
为什么召回?
猎手。
猎手下去了。王勇发现了他。兽群在往回撤,去围猎手。
“猎手!”李伟对着通讯器喊,“它们回去了!去找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猎手!”
还是没回应。
李伟一拳砸在桌上。
参谋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猎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我知道了。”
然后就断了。
李伟盯着通讯器,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声音。
他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城东的方向。
天已经全黑了。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个黑暗的地下,有个人正走向一群怪物。
而那个人自己,也是个怪物。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闷响。
很远,很沉,像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然后是猎手的喘息声。
“猎手?”李伟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猎手的声音传来,疲惫,但稳:“看到他了。”
“谁?”
“王勇。”
李伟的手攥紧了通讯器。
“他在下面。”猎手说,“不人不鬼的东西。下半身全是机械,连在地板上。一只眼睛换成了镜头,红色的。”
“能杀吗?”
“能。”猎手说,“但他在看着我。”
通讯器里传来王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找到你了。”
然后是猎手的脚步声。不是撤退,是冲锋。
李伟闭上眼。
第362章 猎杀
枪声在管道里炸开,回声震得耳朵疼。
猎手一枪崩掉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兽,脑袋炸开,绿血溅了一墙。那东西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后面的踩着它的尸体冲上来。
老马往左边扔了一颗燃烧弹,火光瞬间填满整个管道。兽群嚎叫着往后退,毛皮烧焦的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但后面的又涌上来,前面的被烧成火球,后面的踩着火球往前冲。
“太多了!”老马喊。
猎手看了眼热成像仪——屏幕上全是红点,密密麻麻,像蚂蚁窝被捅了。少说两百只,而且还在增加。
“往右撤。”猎手指向右边岔路,“猴子,带路。”
猴子窜出去,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猎手断后,边退边打。每一枪都崩掉一只,但兽群根本不给他换弹夹的时间。
退进右边的管道,管道窄了一半,只能容两个人并排。猎手在拐角处又崩了两只,变异兽追上来,踩过同伴的尸体,爪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猎手的左手又开始抖。
他把枪换到右手,左手按在墙上,指甲抠进砖缝,硬生生把那阵抽搐压住。砖缝里渗出水,冰凉冰凉的。
“前面有铁门!”猴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猎手回头看了一眼——兽群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能看到眼睛里的凶光,不是普通的兽,眼珠子发红,被控制的。
“炸了它。”猎手对老马喊。
老马冲到铁门前,从包里掏出一块c4,贴在门锁上。他蹲下来,按下引爆器。
轰——
铁门炸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墙上,露出一个竖井。竖井往上延伸,铁梯子锈得看不出颜色。
“往上爬!”猎手喊。
猴子第一个往上爬,手脚并用,几秒钟就上去三四米。然后是铁塔,他太重了,铁梯子嘎吱嘎吱响,锈渣掉了一地。老马第三个。
猎手最后。他抓住梯子的那一刻,一只变异兽扑上来,咬住了他的靴子。
牙齿刺穿皮革,扎进脚背。
猎手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松开梯子,掏出手枪,对准兽的脑袋就是一枪。
绿血溅了一脸。
兽松开嘴,掉下去,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猎手往上爬。下面传来兽群的嚎叫声,但竖井太窄,它们上不来。只有爪子挠铁壁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爬到顶,猎手翻出井口,躺在地上喘气。
头顶是夜空。星星很亮。
老马靠墙坐着,往腿上缠绷带——被兽爪子划了一下,不深,但血把绷带浸透了。猴子蹲在井口往下看,手电筒照着黑暗。
“它们没追上来。”猴子说。
猎手坐起来,检查脚上的伤。靴子被咬穿了,但没伤到骨头。他把靴带勒紧,站起来。
“王勇在下面。”
“你疯了?”老马抬头看他,“下面起码几百只兽,就我们四个?”
“他控制不了那么多。”猎手说,“智脑的算力有限,兽越多,他本体越弱。”
猴子眼睛亮了:“你是说——他是靠那些兽当盾牌?”
“对。”猎手检查弹夹,还剩两个,“兽群是他的兵,也是他的累赘。我们只需要绕过兽群,直接找他。”
铁塔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石头:“怎么绕过?”
猎手看了眼地图——来之前他把地下管网的结构图背下来了。主排水道,从东侧绕过去,直通中心大厅。那条道只有半米宽,兽群进不去。
“我一个人去。”
老马愣了一下:“你他妈——”
“人多了没用。”猎手把匕首从鞘里拔出来,检查刀刃,“他会用兽群围堵,人越多他越容易分散注意力。”
他看向三个人:“你们在上面等。二十分钟我没上来,就炸了这里。”
没等他们回答,猎手跳进了竖井。
主排水道只有半米宽。
猎手侧着身子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水里,尽量不发出声音。两侧是水泥墙,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头顶是铁栅栏,偶尔有水滴下来,砸在他脸上。
他走了五分钟。十分钟。
前面出现亮光——不是手电的光,是灯。惨白色的,像医院手术室那种。
他关掉手电,贴着墙往前看。
排水道的尽头是一个大厅。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几百只变异兽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雕塑。它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呼吸很浅,胸腔几乎看不到起伏。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算人了。
王勇的上半身还算完整,穿着议会的灰色制服,胸口有血迹,但不是新鲜的,早就干了。但从腰部以下,整个身体被机械和线缆取代,连在地板上的一个金属基座上。
他的脸上全是电路板,从额头贴到下巴,像第二层皮肤。一只眼睛被替换成了红色的光学镜头,闪着暗光。另一只眼睛闭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
他在闭目养神。
猎手深吸一口气。
他从排水道里钻出来,贴着墙根往王勇的方向走。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
兽群没动。
他走了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距离王勇还有十五米。
他看到了王勇身上的细节——那些线缆不是插在基座上的,是从王勇的脊椎里长出来的,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连进地板。基座上有一个金属盒子,大概巴掌大小,闪着绿色的指示灯。
那是智脑的算力核心。
猎手的左手抖了一下。
匕首差点脱手。
他咬住嘴唇,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水里。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大厅里,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王勇睁开了眼。
红色的镜头对准猎手。
兽群同时转头。几百双眼睛,红的、绿的、黄的,同时睁开,同时对准他。
“找到你了。”
王勇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胸口的喇叭里。他的嘴张着,但没动。
猎手不再隐藏。
他冲向王勇。
兽群动了。离他最近的那只扑过来,爪子直奔他的脸。猎手侧身闪过,匕首反手一划,切开兽的喉咙。绿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他不闪不避,直接撞过去。改造人的体能不是变异兽能比的——他的速度比它们快一倍,力量比它们大两倍。一只兽咬住他的手臂,他直接把那东西甩出去,砸倒了两只。
五米。三米。一米。
王勇的红色镜头在闪烁,喇叭里发出刺耳的噪音。线缆在抽搐,基座上的指示灯从绿变红。
“你——不能——”
猎手没让他说完。
匕首刺进王勇的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偏了五公分。他故意偏的。心脏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上头要的是残骸,不是尸体。
王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红色的镜头灭了,又亮了,又灭了。喇叭里的噪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电流的沙沙声。
兽群同时停住。
几百只变异兽,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同时僵在原地。然后一只接一只地倒下,有的抽搐,有的一动不动。
猎手拔出匕首,王勇的身体软下去,挂在那些线缆上。
他伸手,把基座上的金属盒子扯下来。算力核心,还在发热,指示灯从红变绿,又变绿。
“猎手?”李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猎手喘了口气:“目标已捕获。”
“成了?”
“成了。”
他低头看王勇。那只红色镜头的眼睛还亮着,但光很弱,一闪一闪的。
然后王勇的嘴动了。
不是喇叭,是他的嘴。嘴唇在抖,发出声音,但几乎没有音量。猎手弯腰凑近。
“蜂巢……有核弹……”
猎手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毛……会来……”
喇叭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王勇的身体剧烈抽搐,线缆里的液体喷出来,溅了猎手一身。
“他在发信号!”猎手喊。
“切断他!”李伟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
猎手抬手一枪,打碎了王勇头上的红色镜头。喇叭里的噪音停了。线缆不再抽搐。王勇的身体彻底软下去,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
沉默。
猎手站起来,手里攥着算力核心。他看了眼地上的王勇——半人半机械的残骸,胸口还插着匕首留下的洞。
“残骸已缴获。”他说,“但信号发出去了。”
耳机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伟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回来吧。”
魔都临时指挥部。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北方。
天边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
但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他感觉得到。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长官,什么信号?”
李伟没回答。
他想起王勇说的话——蜂巢有核弹。
蜂巢有核弹。
这是事实。他从议会手里缴获的核弹头,就存放在蜂巢的北方防线后面。那是他的底牌,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用。
但现在有人知道了。
不——不是有人。是一个国家知道了。
大毛。
三个集团军。上千辆坦克。数万兵力。
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抢核弹的。
李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给北方战区发报。”他说。
参谋拿起笔。
李伟看着窗外的黑暗,说了八个字:
“准备打仗。诱敌深入。”
第363章 警报
魔都临时指挥部,深夜。
李伟站在窗前,又点了一根烟。
火柴划了两下才着。他的手没抖,但就是划不着。可能是火柴受潮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身后传来脚步声。猎手走进来,浑身是泥水和绿血,靴子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兽的碎肉。他把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品。
盒子里是王勇的残骸——至少是能拆下来的部分。算力核心、信号模块、还有半块连着电路板的脑组织。
“他发的是什么信号?”李伟没回头。
“加密频段。”猎手说,“内容我截到了一部分——‘蜂巢有核弹,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李伟吐了口烟,白色的烟雾在窗前散开。
“发给谁的?”
“北方。大毛的军用频道。”
李伟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北方边境线上,往南划了四百公里,停在蜂巢北方防线的位置。
四百公里。机械化部队全速推进,一天就能到。
“他们本来就在准备。”李伟说,“王勇只是让他们提前动手。”
参谋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发白:“长官,北方战区发来急电——边境监测站发现异常信号,大毛部队有调动迹象。”
李伟看着地图,手指在三个位置上点了点:“三个集团军?”
参谋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猜的。”李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王勇临死前送的礼。”
他转身看向参谋:“给北方战区发报,让他们进入一级战备。所有部队做好后撤准备。”
“后撤?”参谋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撤。”李伟重复了一遍,“不撤怎么引他们进来?”
参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出去发报。
猎手还站着,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腿滴在地板上。
“你怎么还不走?”李伟问。
“残骸怎么办?”
李伟看了眼桌上的金属盒子:“交给科研组。看看能从里面挖出什么——改造技术、智脑的算力核心,什么都行。”
猎手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伟叫住他。
猎手停住,没转身。
“你的手……多久了?”
沉默了三秒。
“从改造开始就有。”猎手说,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越来越频繁。”
“能治吗?”
“不知道。”
猎手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伟看着门,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李伟坐到通讯台前,按下北方战区的频道。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睛亮得吓人。82军军长老赵,从北方防线建立就守在那里,手底下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在。
“老赵,你那边什么情况?”
老赵吸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大毛在边境集结了至少两个集团军,坦克、装甲车、火炮,全往南边压。先头部队已经越境了。”
“能挡住吗?”
“挡不住。”老赵说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我手上就两个军,加起来不到三万人。对面光坦克就上千辆。”
李伟点头:“那就别挡。”
老赵愣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后撤。诱敌深入。”李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让他们进来,拉长补给线,然后分割包围。”
老赵皱眉:“我们的防线——”
“防线是用来放弃的。”李伟打断他,“我要的不是守住一条线,是吃掉他们三个集团军。”
老赵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小子,比我想的狠。”
“能打吗?”
“能。”老赵收了笑,眼神变得锐利,“但得给我足够的情报支持。他们的每一步,我都要知道。”
“天眼全开。”李伟说,“他们每一步踩在哪,我都能看到。”
老赵点头,伸手要挂断。
“等等。”李伟说,“左翼和右翼,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赵的手停在半空:“你有想法?”
“分兵了就别让他们合起来。”李伟说,“左翼是装甲师,跑得快,但补给要求高。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三天之内他们就动不了。”
“右翼呢?”
“右翼是摩托化步兵,机动性差,但火力猛。别跟他们硬碰硬,用地形拖住他们。”
老赵听完,点了点头:“还有呢?”
“中路是主力,也是最难啃的。但主力有个毛病——他们得照顾左右两翼。左右翼出了问题,中路就得停下来等。”
“所以先打左右翼?”
“对。”李伟说,“左右翼打残了,中路就是孤军。到时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老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打仗?”
李伟没回答这个问题。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左翼被孤立。”他说。
“用不了三天。”老赵挂断了通讯。
李伟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全是数字。三个集团军。上千辆坦克。数万兵力。
他的北方防线只有两个军,三万人。坦克不到两百辆。火炮倒是不少,但炮弹不够打一场消耗战。
诱敌深入是唯一的办法。
但不是没有风险。放进来容易,吃下去难。如果分割失败,大毛的三个集团军就会像三把尖刀,直接捅进他的腹地。
到时候别说核弹,连蜂巢都保不住。
他睁开眼,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线照在废墟上,远处有几栋楼还冒着烟。
参谋敲门进来:“长官,北方战区回电。82军、83军已经开始后撤,预计今天下午撤出第一道防线。”
“大毛那边呢?”
“先头部队还在推进,速度没减。”
李伟点头:“让天眼盯紧了。他们的每一步,我都要知道。”
“是。”
参谋转身要走,又被李伟叫住。
“猎手回去之后,让他来见我。”
“猎手?”参谋愣了一下,“他刚走没多久——”
“我知道。”李伟说,“让他来。”
参谋出去了。
李伟又点了一根烟。这根烟抽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在想猎手的手。
改造人的身体不是没有代价的。猎手不是第一个出现排斥反应的开拓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猎手是最严重的一个——左手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一周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有。
王勇的残骸里,也许能找到答案。
也许不能。
但总得试试。
他掐灭烟头,看了眼桌上的地图。北方防线上的红点还在向南移动,一步一步,像一头缓慢逼近的野兽。
李伟拿起通讯器,按下天眼监控中心的频道。
“给我接技术组。”
“技术组在线,长官。”
“王勇的残骸送过去了。优先分析两样东西——改造技术和信号模块。改造技术看能不能解决排斥反应,信号模块看他还发了什么出去。”
“收到。”
李伟挂断通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北方边境线上,慢慢向南划。
四百公里。
一天的路程。
但大毛不会一天就到。他们会慢慢推进,一边走一边侦察,一边侦察一边试探。等到他们确信前方没有威胁了,才会加速。
而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走进了陷阱。
李伟的手指停在蜂巢北方防线的位置上。
“来吧。”他低声说。
窗外,阳光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施工的声音——议会遗产的接收工作还在继续。才做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还够忙两个月。
但李伟知道,他没两个月的时间了。
最多一周,大毛的坦克就会出现在北方地平线上。
他转身离开窗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行写着:“议会遗产清点报告”。
他翻了翻,放下。
现在不是清点遗产的时候。
现在是要活下来的时候。
第364章 诱饵
北方防线,82军指挥部,白天。
老赵站在地图前,盯着屏幕上部队的红点一点点向南推进。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所过之处全是红色。
参谋长在旁边报数据,声音干巴巴的:“先头部队已越境四十公里,速度没减。目测至少两个装甲师在前头开路。”
老赵点头:“继续撤。”
“军长,再撤就丢了三道防线了。”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三条蓝线,“第一道已经没了,第二道正在撤,第三道要是也放弃——”
“我说了继续撤。”老赵转身看他,眼睛里的光压得参谋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老赵指了指地图:“你以为防线是用来守的?防线是用来消耗他们的。”
他拿红笔在补给线上画了一道:“他们越往里走,补给线越长。光是油料就够他们喝一壶。等到拉不动了,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参谋长闭嘴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通讯器响了。李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老赵,天眼传回新数据,对方先头部队分了三路。”
“哪三路?”
“左翼是装甲师,正在往西边绕。右翼是摩托化步兵,沿着公路推。中路是主力,坦克和装甲车混编,速度最慢。”
老赵看着地图,笑了。
“分兵了。贪啊。”
“能吃掉左翼吗?”李伟问。
“能。”老赵说,手指点在左翼的红点上,“但得再放他们进来五十公里。现在他们离边境太近,增援来得快。”
“那就放。”
老赵挂断通讯,转头看参谋长:“让左翼方向的三团往后撤,撤快点。别让对方装甲师追上,但也别跑没影了——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逃,不是在引。”
参谋长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老赵又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在左翼和主力的连接处点了点。
那里有一个缺口。不大,但够了。
对方先头部队指挥部,同时间。
伊万站在地图前,盯着面前的沙盘。
他的军装笔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三天没睡整觉了,每次闭眼都是沙盘上的红点和蓝线。
三天。推进了一百二十公里。一枪没放。
“华国人跑了。”副官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我知道。”伊万的声音很沉,“但他们跑得太整齐了。”
副官没听懂。
伊万指着沙盘上的蓝线:“你看看他们的撤退路线——每次我们快追上的时候,他们就刚好撤到下一道防线。不快不慢,正好差一步。”
他抬起头看副官:“一次是运气,三次是本事。”
副官的脸色变了:“您是说——”
“他们有情报优势。”伊万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每一步,他们都知道。”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伊万转身看向地图。他的手指沿着己方部队的推进路线划了一遍,停在当前的位置上。
一百二十公里。补给线已经拉长了。如果再推进一百公里,补给就会出问题。
但情报说蜂巢有核弹。
核弹。不是一颗两颗,是一个储备库。如果能抢到手,这场战争就不用打了。
“继续推进。”伊万说,“他们兵力不够,只能跑。追上去,压垮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但让放慢速度,拉紧队形。别给他们分割的机会。”
副官出去传令。
伊万转身看着沙盘,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些蓝线撤得太整齐了。像有人在后面指挥着,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拿起红笔,在左翼和主力的连接处画了个圈。
这里最薄弱。如果华国有情报优势,他们会看到这个缺口。
但他没办法。左翼要包抄,就必须拉开距离。拉开的距离就是缺口。
只能赌华国没能力抓住这个缺口。
伊万放下笔,点了根烟。
天眼监控中心,同时间。
李伟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代表敌对单位的红点。
屏幕上的画面是从卫星传下来的,清晰得能看见坦克的炮管。红点分成三路,左翼往西,右翼往东,中路直直地往南推。
旁边坐着几个技术人员,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数据在屏幕上刷新,每三秒一次。
“左翼速度降了。”技术人员报。
李伟看着屏幕——红点的移动速度确实慢了,从每小时四十公里降到了三十。而且队形变了,从松散变成了密集。
“他们发现不对了。”李伟说。
老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发现了又怎样?他们敢停吗?”
李伟想了想:“不敢。”
王勇在信号里说了蜂巢有核弹。千里迢迢打过来,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抢核弹。他们必须抢在核弹被转移之前攻到蜂巢。
时间不在他们那边。
“给老赵发坐标。”李伟说,手指点在屏幕上,“左翼最薄弱的位置在这里。”
技术人员放大画面。左翼和主力之间有一条两公里宽的缝隙,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只有几辆补给车在来回跑。
“左翼和主力的连接处,只有两公里宽的缺口。”李伟说。
老赵在通讯器里笑了,笑声很沉:“看到了。给我一天时间,我往缺口里塞一个装甲旅。”
“一天后,左翼会深入我们境内八十公里。”李伟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计算着距离和时间,“那时候——”
“那时候就是他们的坟场。”老赵说完,挂断了。
李伟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看着它们一步步往南移动,一步步走进陷阱。
技术人员在旁边小声问:“长官,要不要通知空军准备?”
“不急。”李伟说,“现在打了,他们就缩回去了。等他们进来,等他们的补给线拉长,等他们的左右翼脱节——那时候再打。”
他转身看向技术人员:“把天眼所有资源都调到北方。我要看到每一辆坦克的位置。”
“是。”
李伟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是魔都的废墟。议会倒台后,这座城市一直在缓慢恢复。清运废墟、修复水电、安置难民——每件事都要做,每件事都做不完。
但现在,北方要打仗了。
他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
“给后勤发报。”他说,“所有弹药、油料、药品,优先供给北方战区。南方的重建先停一停。”
参谋愣了一下:“长官,南方还有很多难民——”
“难民不会在三天内杀过来。”李伟说,“有心人会。”
参谋闭嘴了,转身去发报。
李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
左翼在加速。不知道伊万是在试探还是在赌,左翼的装甲师突然提速,和主力的距离又拉大了。
“蠢。”李伟说。
技术人员抬头看他。
李伟没解释。他指着屏幕上左翼的位置:“记住这个坐标。二十四小时后,这里会有一场围歼战。”
技术人员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屏幕上,左翼的红点已经过线六十公里。和主力的距离从两公里拉到了五公里。
缺口越来越大。
李伟坐回椅子上,拿起通讯器:“老赵,左翼提速了。缺口现在五公里。”
老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笑意:“看到了。他们急了。”
“能吃吗?”
“能。”老赵说,“但再等等。等他们再进来二十公里,等他们的补给线彻底拉断。”
李伟点头:“多久?”
“明天凌晨。”
“那就明天凌晨。”
李伟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红点和蓝线。左翼、右翼、中路、缺口、分割、包围、歼灭。
每一步都要算准。差一步,就是全军覆没。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明天天亮的时候,第一枪就会打响。
第365章 缺口
82军指挥部,凌晨。
天还没亮。
老赵站在通讯台前,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茶。茶是昨天泡的,喝了一口又放下,反反复复,一直没喝完。
“装甲旅到位了吗?”
参谋长点头:“已进入预定位置。距离缺口只有五公里。”
老赵看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再等一小时。”
“为什么?”参谋长问,“现在打,他们还在睡觉——”
“等天亮。”老赵喝了口凉茶,茶叶渣子嚼了两下咽了,“天黑看不清,我不想误伤自己人。”
参谋长闭嘴了。
老赵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窗外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声音——远处有发动机的轰鸣,不是一辆两辆,是一百多辆。那是他的装甲旅,在黑暗中排成进攻队形。
一小时后。
天边泛起灰白色。地平线亮了一条缝。
老赵放下茶杯:“动手。”
缺口位置,同时间。
一个装甲旅——八十辆坦克,一百二十辆步兵战车——从缺口位置切入。
带头的是旅长,外号“疯子”。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他的坦克冲在最前面,炮管对准左翼和主力之间的连接通道,车体在颠簸的地面上弹跳,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
“开火!”
第一轮炮击炸开了连接通道的公路。炮弹落在公路上,炸出一个个大坑。大毛的补给车队被拦腰截断,卡车炸成火球,弹药殉爆的声音震天响,连坦克里的通讯器都被震得嗡嗡响。
“第二轮,往两边延伸!”疯子喊。
坦克群分成两路。一路往左,炮管对准左翼的后方;一路往右,堵主力的增援路线。
左边那路的坦克排成一排,对着左翼的屁股开火。炮弹落在装甲师的补给车队里,油罐车炸成一团火球,黑烟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右边那路的坦克横在公路上,炮管对准北方,等着主力的增援部队。
大毛的通讯频道乱成一锅粥。
“我们被包围了!请求增援!”
“增援过不去!公路被炸了!”
“中国人从哪冒出来的?!”
疯子听着通讯器里截获的敌台信号,笑了。
“从地下冒出来的。”他对着麦克风说,然后按下开火键。
又一发炮弹打了出去。
大毛先头部队指挥部,同时间。
伊万一拳砸在桌上。
地图上,左翼和主力的连接处被切断了——一个蓝色的箭头从缺口插进去,把左翼整个挖了出来。那个箭头标注着“中国装甲旅”,旁边写着“约200辆装甲车辆”。
“他们的情报——”伊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知道我们的每一步。”
副官站在旁边,脸色发白:“长官,左翼发来急电,补给线被切断,弹药和油料只够撑两天。”
伊万没说话。他盯着地图,眼睛里的血丝像蜘蛛网。
“要撤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撤不了。”伊万的声音很沉,“左翼已经被孤立了,撤就是送死。他们会在撤退的路上被中国人的坦克追着打,一个都回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地图上:“让左翼就地防御。挖战壕,布反坦克阵地,能撑多久撑多久。主力往左靠,尝试打通连接通道。”
“三天之内,必须把左翼救出来。”
副官转身去传令。伊万又看了一眼地图,拿起红笔在左翼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八千人的装甲师。一百二十辆坦克。两百辆步兵战车。
如果全丢了,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他把笔扔在桌上,点了根烟。手在抖。
82军指挥部,同时间。
老赵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被切成两段,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成了。”他转头看参谋长,“让炮兵往左翼头上砸,别停。我要他们抬不起头。”
“是。”
参谋长拿起电话,还没拨出去,通讯器里就传来李伟的声音。
“老赵,左翼有多少兵力?”
老赵看了眼数据:“一个装甲师,大概八千人。坦克一百二十辆,步兵战车两百辆。”
“三天内能吃完吗?”
“用不了三天。”老赵说,语气里带着自信,“他们没补给了。弹药打一发少一发,油烧一滴少一滴。撑死两天,他们就动不了。”
李伟沉默了两秒。
“别急。”他说,“让他们先消耗。三天后,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老赵点头:“我懂。耗死他们。”
他挂断通讯,走到窗前。
远处传来炮声,不是一两声,是一连串的,像夏天的闷雷。那是他的炮兵在往左翼头上砸炮弹。
参谋长走过来:“军长,左翼发来消息——他们炸了大毛的补给车队,缴获了一批油料和弹药。”
“多少?”
“够用一个星期。”
老赵笑了:“那就用他们的油打他们的坦克。让疯子别省着,打光了找大毛要。”
参谋长也笑了,转身去传达命令。
老赵又看了一眼地图。左翼的红点还在原地,没有往北撤,也没有往南冲。它们被困住了,像掉进陷阱的野兽,只能等着被宰。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透了,但味道还行。
缺口位置,同时间。
疯子的坦克停在公路边上,炮管还冒着烟。
他从炮塔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战场。公路上到处是燃烧的卡车残骸,黑烟一股股地往天上冒。大毛的补给车队被彻底打散了,有的车翻了,有的车炸了,有的车还在跑,但跑的方向是北方——他们在逃。
“旅长,左翼的装甲师停了。”通讯兵报告。
“停在哪?”
“前方十五公里。他们在挖战壕,布反坦克阵地。”
疯子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挖战壕有用吗?他们没有补给,挖再深的坑也是等死。”
他看了眼地图:“让一营往前推五公里,二营往右靠,堵住他们往北的路。三营留在原地,防备主力的增援。”
“三营就一个连,能挡住主力?”
“挡不住也要挡。”疯子说,“拖住他们一天就行。”
通讯兵点头,去传达命令。
疯子把烟抽完,烟头弹出去,落在一辆燃烧的卡车旁边。
“走吧。”他缩回炮塔里,“去左翼那边看看。”
坦克发动起来,履带碾过公路上的碎玻璃和弹壳,往南开去。
天眼监控中心,同时间。
李伟站在大屏幕前,盯着左翼的红点。
技术人员在旁边报数据:“左翼已停止前进,正在构建防御阵地。主力正在往左靠,预计六小时后抵达缺口位置。”
“六小时。”李伟算了算时间,“够吗?”
“老赵说够。”
李伟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箭头——疯子的装甲旅——已经插进了左翼和主力之间,像一根钉子钉在骨缝里。
“给老赵发报。”他说,“让他把防空火力往前推。大毛肯定会用空军炸缺口。”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我们的防空——”
“我知道不够。”李伟打断他,“不够也要推。能挡多少挡多少。”
技术人员点头,开始发报。
李伟转身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短。
他想起王勇临死前发的信号——“蜂巢有核弹”。
大毛是为了核弹来的。但他们没想到,核弹还没看到,先丢了一个装甲师。
他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
“告诉老赵。”他说,“左翼的八千个人,一个都不许跑。”
参谋点头:“是。”
李伟又看了一眼屏幕。左翼的红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被困住的野兽。
等着被宰。
第366章 装甲师
老赵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左翼装甲师的位置,用力往下戳了一下,像要把地图戳穿。
“这支孤军,必须在天亮前吃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125旅从正面顶上去,80旅抄右翼,第9航空旅负责遮断——两个小时,够了。”
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指挥灯把老赵的脸照得惨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睡整觉了,但手指戳在地图上的力道,一点都不含糊。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盯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蓝色的是大毛左翼装甲师,已经深入境内八十公里,和主力的距离从两公里拉到了五公里——缺口越来越大,大到足够塞进去两个旅。
“左翼这支孤军,”参谋长开口,“有多少辆坦克?”
老赵没回答,扭头看向通信兵。
“天眼最新数据。”
通信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t-90主战坦克一百二十辆,步战车两百辆,自行火炮三十六门,总兵力约八千人。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八千人的重装装甲师,不是纸糊的。
“125旅从正面顶?”他的声音有点紧,“陆沉那小子才多少人?”
老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五千人够了。地形在咱们这边——左翼要往南推,必须经过那道峡谷。峡谷宽不到两公里,两边是山,坦克展不开。陆沉在谷口堵住他们,80旅从侧翼插进去,口袋就扎上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大毛左翼整个框进去。
“两个小时。”
老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老赵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执行。”
凌晨五点,125营阵地。
陆沉蹲在战壕里,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但地平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大毛的坦克还在十五公里外。
“营长,侦察车报告,大毛先头部队正在靠近。十二辆t-90,后面跟着三十辆步战车,速度不快,队形松散。”
耳机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陆沉没说话。他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一动不动。
十二辆t-90,三十辆步战车。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整个装甲师。他的125营满打满算也就五十辆99b,弹药基数两个基数,不够打一场消耗战。
“放他们过去。”他的声音很稳,“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坦克。”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营长,放过去——那峡谷口——”
“我说了放过去。”陆沉的声音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等他们全部进入口袋,再开火。”
第一辆t-90出现在地平线上,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根竖起来的烟囱。陆沉数了数——一辆,两辆,三辆......十二辆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峡谷中间的公路往前推。步战车跟在后面,车顶的机枪塔在晨光中反射着暗绿色的光。
陆沉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指节发白。
“放他们过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十二辆t-90从他的瞄准镜里驶过,履带碾过路面,扬起一片尘土。陆沉盯着最后一辆t-90的屁股,等它过了预设的射击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面的大家伙来了。”
耳机里的声音变了调。陆沉把望远镜转了个方向,看到峡谷深处,黑压压一片坦克正在推进。不是十二辆,是几十辆——t-90的炮塔密密麻麻,像一群钢铁乌龟爬过来。
“全营注意。”陆沉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进入一千米再开火。”
八百米。
六百米。
“开火!”
十二辆99b同时开炮,炮口焰在晨曦中炸开,像十二道闪电同时劈下来。第一发穿甲弹击中领头那辆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一个洞,黑烟从洞口涌出来,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第二发击中了第二辆t-90的侧面。穿甲弹的弹芯穿透了装甲,车内的弹药被引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一辆接一辆,t-90的炮塔被掀飞、车体被击穿、发动机舱起火。十二辆99b在三秒钟内打出了一轮齐射,十二发穿甲弹全部命中。大毛的先头坦克连在十秒钟内被清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炮管。
“装填!”陆沉喊。
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锁死。陆沉瞄准了下一辆t-90——那辆车的车长显然反应过来了,炮塔正在转向,瞄准125营的方向。
迟了。
陆沉按下发射钮,穿甲弹拖着尾焰窜出去,击中了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黑烟涌出来,炮塔歪歪扭扭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了。
“打得好!”耳机里传来欢呼声。
“别废话,继续打!”陆沉吼。
第二波大毛坦克冲上来了。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排成一字长蛇阵,而是散开队形,沿着峡谷两侧的坡地往前推。t-90的125毫米滑膛炮发出怒吼,炮弹在125营的阵地里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
一辆99b被击中侧面。穿甲弹穿透了装甲,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砸在战壕边上,把两个士兵埋在了土里。
“医疗兵!”有人在喊。
陆沉没回头。他盯着瞄准镜,锁定了那辆开火的t-90,按下发射钮。穿甲弹击中t-90的炮塔座圈,炮塔歪了,然后整个被掀飞,车体里的火苗窜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三辆了。”他自言自语。
空中,第9航空旅。
天戈推杆,J-16从云层中俯冲下去。瞄准镜锁定了领头那架Su-25,按下发射钮。导弹拖着白烟窜出去,Su-25的飞行员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成一团火球。
“一架。”
第二发导弹同时射出,另一架Su-25试图释放干扰弹,但太晚了。导弹穿透火网,直接命中座舱。飞机在空中解体,碎片散落了一地。
“两架。”
天戈拉起战机,剩下的两架Su-25开始四散逃跑。但第9旅的另外两架J-16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两发中距弹同时射出——
“四架Su-25,两架miG-29,全部在十五分钟内被击落。”
耳机里传来预警机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天戈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油量表,还剩一半。够用了。
“还有没有目标?”他问。
“大毛的预警机在三百公里外,正在朝你们靠近。速度不快,高度八千。”
天戈的眼睛眯了一下。预警机。那是大毛的眼睛,打掉它,大毛就是瞎子。
“给我坐标。”他说。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天戈,你的油不够。打掉预警机再返航,你得在海面上迫降。”
“给我坐标。”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坐标数据跳上屏幕。
天戈推杆,J-16转向东北,加力燃烧室全开。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橙色的光,像流星划过天际。
老赵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没察觉。
“125营报告,大毛先头坦克连已被全歼,正在阻击第二波进攻。80旅报告,已从右翼包抄到位,正在切断大毛退路。第9航空旅报告,四架Su-25、两架miG-29已被击落,天戈正在追击大毛预警机。”
参谋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兴奋。
老赵没说话。他盯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哒、哒、哒。
“口袋扎上了。”参谋长说,声音有点抖。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扎上了。”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终于喘出来。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笑了,但笑得很短,因为都知道——左翼只是开胃菜,主力还在后面。
通信兵突然喊了一声:“报告!”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大毛预警机在三百公里外出现,正在朝我们靠近!”
老赵的烟停在半空。
“速度?”
“八百公里每小时。高度八千。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我方空域。”
老赵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让天戈回来。”
参谋长愣了一下:“不打了?”
“打什么打。”老赵的声音很平,“预警机后面跟着什么,你不知道?”
参谋长闭嘴了。他知道。预警机后面跟着的,是大毛的主力——三个装甲师,上千辆坦克。
老赵转身看向地图,手指点在许昌的位置上。
“通知张彪,大毛右翼正在加速,天亮前到许昌。让他做好准备。”
“188旅只有五千人——”
“五千人够了。”老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六个小时。李司令说了,六个小时之后援军到。他得撑住六个小时。”
指挥部里安静了。
窗外的天边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这一天,不会太平。
第367章 突围
伊万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左翼的通讯在三分钟前彻底断了。最后一封电报只有四个字:“正在突围。”然后就是无尽的沙沙声。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信号干扰,是发出信号的人已经不在了。
“左翼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参谋们站在他身后,没人敢说话。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五点,窗外的天边开始发白,但指挥部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命令他们放弃重装备,徒步突围。”伊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左翼的位置一直推到边境线,“能回来多少是多少。”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伊万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放弃重装备,就是放弃坦克、放弃步战车、放弃火炮。一支装甲师没了装甲,还叫装甲师吗?
但如果不放,整个左翼都会被吃掉。
“右翼呢?”参谋长问。
伊万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点在许昌的位置上。那里有一个蓝色的小点,标注着“188旅”,兵力五千人。
“右翼加速冲击许昌,天亮前必须突破。”
他的声音很冷,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不是不痛,是不能痛。左翼八千人的装甲师,一百二十辆坦克,说没就没了。但如果不继续打,那八千人白死,核弹也拿不到。
“告诉他们,许昌只有五千人。两个旅对五千人,天亮前拿不下来,让他们自己跳河。”
左翼阵地,克拉夫琴科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指挥坦克连反击。
“指挥部命令,放弃重装备,徒步突围。”
通信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板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克拉夫琴科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他听到外面t-90的125毫米炮还在怒吼,听到步战车的机枪在扫射,听到士兵们在喊叫。
“我们怎么回去?”
通信兵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克拉夫琴科从坦克里爬出来,站在t-90的车身上,看了一眼四周。十几辆坦克还在燃烧,黑烟遮住了半边天空。他的士兵们从车里爬出来,有人拎着步枪,有人什么都没拿。有人在扶伤员,有人在翻尸体上的弹药。
一百二十辆坦克,现在能动的不超过四十辆。
他跳下车,手在车身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手印。金属还是热的,烫得他手心发疼。他盯着那个手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东西。
士兵们跟在他后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坦克,有人低着头盯着地面。没有人说话。队伍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灰蛇在蠕动。克拉夫琴科走在最前面,步枪挂在肩上,枪口朝下。
走了大约五百米,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战场上,t-90的火光还在燃烧,把半边天都烧红了。他听到爆炸声——那是他们自己在炸毁剩下的坦克。指挥部命令“放弃重装备”,但不能留给敌人。
轰——又一团火球升起来。
克拉夫琴科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像一个问号。
许昌,188旅阵地。
张彪站在城北的小山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但地平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大毛的坦克还在三十公里外。
“六个小时。”他自言自语,“李司令说了,六个小时之后援军到。”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紧:“旅长,我们只有五千人,对面两个旅——”
“六个小时,够了。”
张彪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黑线。那是大毛的坦克。
“布防。”他说,“坦克连放在正面,炮兵营放在东边那片树林里。步兵连在战壕里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火。”
参谋长掏出本子开始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东边那条沟,让工兵连埋雷。反坦克雷、绊发雷、定向雷,能埋多少埋多少。”张彪的手指在空中画着,“西边那座桥,炸了。不能让他们的坦克从西边绕过来。”
“桥炸了我们怎么撤退?”
张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参谋长闭嘴了。他知道答案——没有撤退。
“还有呢?”参谋长问。
“让炮兵连长过来。”张彪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里画起来,“大毛的炮兵阵地,大概率放在这里——城东五公里,那片开阔地。地形平坦,视野好,适合自行火炮展开。”
参谋长蹲在他旁边,盯着地上的草图。
“红箭-10呢?”
“放在城西。”张彪的树枝在草图上画了个弧线,“等他们的炮兵开火,我们就从侧翼打。三十门红箭-10,一轮齐射,够他们喝一壶的。”
“但他们有防空——”
“防空交给第9旅。”张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天戈说了,天亮之前,大毛的飞机会全部打下来。”
参谋长还想说什么,张彪抬手打断他。
“执行。”
许昌城北,战壕。
工兵连长蹲在战壕里,看着手里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从城北一直画到城东——雷区、火力点、射击阵位,每一个红点都是一条命。
“反坦克雷埋在第一道战壕前面两百米,密度每米两颗。”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课堂上讲课,“绊发雷放在侧翼,定向雷放在正面——等他们的坦克冲上来,先炸履带,再炸步兵。”
班长们蹲在他周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埋雷的时候注意间距,别把自己炸了。”工兵连长站起来,“天黑之前全部埋完。天亮之后,我要看到大毛的坦克在这片雷区里排队。”
“排什么队?”有人问。
“排队等死。”
工兵连长跳出战壕,往城东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搬运弹药箱,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检查防弹衣。他们的脸在晨光中看不太清,但动作很熟练,像干了一百遍一样。
他转过身,继续走。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连长!”
他停下来,没回头。
“咱们能撑住吗?”
工兵连长沉默了三秒。
“六个小时。”他说,“够了。”
许昌城东,炮兵阵地。
炮兵连长蹲在指挥所里,盯着眼前的激光测距仪。屏幕上,远方的地平线还是空的,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发射钮上了。
“红箭-10,目标——大毛步战车。”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背课文,“等他们进入射程,听我命令。”
旁边的士兵咽了口唾沫:“连长,咱们有多少发导弹?”
“三十门炮,每门四发。打完就没了。”
“打完呢?”
炮兵连长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打完就上刺刀。”
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连长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他转过身,继续盯着瞄准镜。
炮兵连长站起来,走出指挥所。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他站在阵地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还是空的。
但他知道,很快就不空了。
“报告!”通信兵从指挥所里探出头来,“旅部来电——大毛右翼正在加速,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许昌外围。兵力:两个旅,坦克至少一百辆,步战车两百辆,自行火炮三十门。”
炮兵连长没回头。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晨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他想起昨天张彪说的话——“六个小时,够了。”
六个小时。
三千六百分钟。
二十一万六千秒。
够了。
他转身走回指挥所,重新蹲在激光测距仪前面。屏幕上的地平线还是空的,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发射钮上了。
“全营注意。”他按下通话键,“目标进入射程后,听我命令开火。第一轮齐射,打掉他们的步战车。第二轮,打自行火炮。第三轮——”
他顿了顿。
“第三轮打完,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
通话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冲上去干嘛?”有人问。
“冲上去捡弹药。”炮兵连长说,“打完就跑,跑不了就拼。六个小时,够了。”
通话频道里没人说话。
屏幕上,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大毛的坦克。
第367章 许昌
大毛的坦克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像一道铁墙推过来。
张彪蹲在战壕里,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数了数——至少一百辆。t-90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排竖起来的烟囱。步战车跟在后面,车顶的机枪塔在晨光中反射着暗绿色的光。
“放近了打。”他的声音很稳,“等他们进入一千米再开火。”
参谋长蹲在他旁边,手里的望远镜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五千人对两个旅,一百二十辆坦克对至少一百辆,这仗怎么打?但张彪的声音稳得像钉在木头里的钉子,参谋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八百米。
大毛的坦克开始加速,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在抖。张彪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六百米。
“开火!”
十二辆99b同时开炮,炮口焰在晨曦中炸开,像十二道闪电同时劈下来。第一发穿甲弹击中领头那辆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一个洞,黑烟从洞口涌出来,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第二发击中了第二辆t-90的侧面。穿甲弹的弹芯穿透了装甲,车内的弹药被引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一辆接一辆,t-90的炮塔被掀飞、车体被击穿、发动机舱起火。十二辆99b在三秒钟内打出了一轮齐射,十二发穿甲弹全部命中。大毛的先头坦克排在十秒钟内被清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炮管。
“装填!”张彪吼。
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锁死。但大毛的第二波坦克已经冲上来了。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排成一字长蛇阵,而是散开队形,沿着平原往前推。t-90的125毫米滑膛炮发出怒吼,炮弹在188旅的阵地里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
一辆99b被击中侧面。穿甲弹穿透了装甲,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砸在战壕边上,把两个士兵埋在了土里。
“医疗兵!”有人在喊。
张彪没回头。他盯着瞄准镜,锁定了那辆开火的t-90,按下发射钮。穿甲弹击中t-90的炮塔座圈,炮塔歪了,然后整个被掀飞,车体里的火苗窜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三辆了。”他自言自语。
城东,炮兵阵地。
炮兵连长蹲在指挥所里,手里的激光测距仪对准了大毛的步战车群。屏幕上,三十辆步战车排成两列纵队,正在沿着公路往前推。车顶的机枪塔在转动,像一只只眼睛在扫视战场。
“红箭-10,目标——大毛步战车,放!”
三十门红箭-10同时发射,导弹拖着尾焰窜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第一发命中——步战车的炮塔被掀飞,车体里的弹药殉爆,火球冲天而起。
第二发命中——车体被击穿,发动机舱起火,黑烟从车尾涌出来。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三十发导弹,三十辆步战车,三十团火球。
大毛的步战车群在三十秒内被清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公路被堵死了,后面的步战车被迫停下来,车长们从车里爬出来,有人趴在地上找掩护,有人对着无线电大喊大叫。
“第二轮,目标——自行火炮!”炮兵连长的声音在通话频道里炸开。
红箭-10的发射车开始重新装填,导弹架缓缓升起。但大毛的反击来了——122毫米自行火炮的炮弹在阵地周围炸开,冲击波把指挥所的顶棚掀飞了一半。
“继续打!”炮兵连长吼。
第二发导弹射出,击中了第一门自行火炮的弹药舱。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把旁边的两门火炮也掀翻了。但大毛的炮兵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更多的炮弹砸过来,泥土和碎石飞溅。
一辆红箭-10发射车被弹片击中,导弹架断了,车体在燃烧。车组成员从车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火。
“撤!撤到备用阵地!”炮兵连长抓起通话器喊。
剩下的发射车开始倒车,拖着烟雾弹往东边撤退。大毛的炮弹追着他们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
炮兵连长蹲在指挥所的废墟里,看着眼前的战场。三十门红箭-10,现在能动的不到二十门。弹药消耗了一半,但大毛的自行火炮还有至少二十门在开火。
“还有四个小时。”他喃喃自语。
城北,坦克对射继续。
大毛的坦克开始反击。t-90的125毫米滑膛炮发出怒吼,炮弹在188旅的阵地里炸开。一辆99b被击中侧面,装甲被撕开,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
另一辆99b被击中发动机舱,黑烟从车尾涌出来,车组成员从舱底爬出来,身上全是火。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在喊叫,有人一动不动。
“不许退!”张彪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谁退我毙了谁!”
他的99b停在战壕后面,炮管指向大毛的坦克群。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锁死。张彪瞄准了最近的那辆t-90,按下发射钮。
穿甲弹击中t-90的炮塔正面,装甲被撕开,黑烟涌出来。但那辆t-90没有停,它还在往前开,炮管在转动,瞄准了张彪的方向。
“装填!”
装填手的手在抖,炮弹滑了一下,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张彪一把推开他,自己抓起炮弹塞进炮膛。
t-90开火了。
炮弹从张彪的头顶飞过去,炸在后面的战壕里。泥土和碎石砸在车顶上,叮叮当当响。
张彪按下发射钮。穿甲弹击中t-90的炮塔座圈,炮塔歪了,然后整个被掀飞。车体里的火苗窜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四辆了。”他说。
十五分钟后,大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战场上留下了三十辆t-90的残骸,和二十辆99b的残骸。黑烟从每一辆燃烧的坦克里冒出来,把半边天都遮住了。空气里全是柴油燃烧的焦臭味和血肉烧焦的腥味。
张彪从坦克里爬出来,站在车身上,看着阵地前的残骸。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退了。
“统计损失。”他的声音很哑。
参谋长从战壕里爬出来,手里的本子被弹片削掉了一个角。他翻了翻,喉结动了动。
“二十辆99b被击毁,四十名车组成员阵亡。步兵连伤亡六十人。弹药消耗过半。”
张彪没说话。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个烧焦的弹壳。金属还是热的,烫得他手心发疼。
“还有四个小时。”他说。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彪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在说,我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要打。
张彪站起来,把弹壳扔在地上。
“把还能动的坦克集中起来,重新编组。步兵连补充到战壕里,把伤员往后送。”
“往哪送?”参谋长问,“后方医院已经满了。”
张彪看了他一眼。
“往地上放。”他说,“让伤员自己包扎。能动的就留在战壕里,不能动的就躺着。子弹不会挑人。”
参谋长转身去传达命令。张彪站在战壕边上,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大毛的坦克退回去了,但很快会再来。他知道。他们也知道。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是皱的,滤嘴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他不在乎。
烟雾在晨曦中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
“报告!”通信兵从指挥所里爬出来,“旅部来电——援军还在路上,预计四个小时后到达。大毛正在重新集结,预计三十分钟后发起第二次进攻。”
张彪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走回坦克,爬进驾驶舱。装填手在整理弹药,手还在抖。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抖了。”他说,“还有四个小时。”
装填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手不抖了。
张彪重新坐回炮手的位置,眼睛贴在瞄准镜上。远方的地平线上,大毛的坦克正在重新编队。他数了数——至少还有六十辆。
六十辆对三十辆。
四个小时。
够了。
第368章 反击
张彪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大毛炮兵阵地的位置。
“等下去就是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弹药还能撑两个小时,援军还有四个小时才到。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是活靶子。”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知道张彪说的是实话。三十辆坦克还剩十辆能动的,红箭-10的导弹打了一半,步兵连的弹药基数不到三分之一。再等下去,等大毛的第二波进攻冲上来,188旅会被碾成粉末。
“三营,从东边绕过去,端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张彪的手拍在地图上,啪的一声,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东边是三公里的开阔地,大毛的探照灯整夜都在扫,哨兵至少一个排。三百人穿过去,十个人能活着到对面就不错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火炮哑火。”
三营长站在门口,听完这句话,没说话,转身就走。
“等等。”张彪叫住他。
三营长停下来,没回头。
“活着回来。”
三营长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只有地图上的红蓝箭头在灯光下刺眼地亮着。
---
东边,开阔地。
三营长蹲在沟里,看着前方三百米外的开阔地。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但地面还是黑的。大毛的探照灯从阵地那边扫过来,光柱在地上画出一个白圈,然后移开,再扫回来,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
“跟紧了,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谁出声,我毙了谁。”
他第一个猫着腰冲出去,身后三百个兵跟着他,像一条蛇在黑暗中蠕动。
第一步——穿过开阔地。大毛的探照灯从头顶扫过,光柱在地上画出一个白圈。三营长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能闻到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探照灯过去,他爬起来继续跑。身后有人摔倒了,旁边的兵一把拽起来,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第二步——翻过土坡。土坡上有大毛的哨兵,三个人,一个在抽烟,两个靠着战壕聊天。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信号灯。三营长摸出匕首,从背后捂住哨兵的嘴,一刀抹过去。哨兵的身体软下去,被他拖进沟里。另外两个哨兵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三营的两个兵已经扑上去了,一人一个,刀光一闪,人就倒了。
第三步——摸到大毛炮兵阵地外围。
三营长趴在土坡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数了数——三十门自行火炮,排列得整整齐齐,像靶场上的靶子。炮管指向许昌的方向,车尾朝着东边,弹药车停在旁边,士兵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抽烟,有人在检查火炮的瞄准镜。
没有人发现他们。
三营长把望远镜收起来,转头看身后的兵。三百个人趴在土坡上,枪口全部对准了炮兵阵地。有人在喘粗气,有人在擦汗,有人在检查弹药。
“听我命令。”三营长的声音很轻,“等我打掉第一门炮,所有人一起开火。手雷扔弹药车,火箭弹打火炮,步枪打人。三分钟之内,把所有的弹药打光。三分钟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全部撤退。”
他转过头,瞄准了第一门自行火炮的弹药舱。手指搭在扳机上,深呼吸,然后——
扣下。
火箭弹拖着尾焰窜出去,击中第一门自行火炮的弹药舱。
轰——
火球冲天而起,弹药殉爆的冲击波把旁边的两门火炮也掀翻了。炮管被炸弯,车体扭曲,碎片飞溅。大毛的炮兵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光着脚跑出来,有人连裤子都没穿。他们看到的是三百个中国士兵从土坡上冲下来,枪口喷出火舌。
“打!”
三百人同时开火,火箭弹、手雷、炸药包全部砸向大毛的炮兵阵地。第二门火炮被击中,弹药舱殉爆,火球再次升起来。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一辆接一辆,自行火炮被炸成废铁,有的炮管被炸弯,有的炮塔被掀飞,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
弹药车被手雷击中,车上的炮弹开始殉爆,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放鞭炮。大毛的炮兵在火光中乱跑,有人趴在地上找掩护,有人对着无线电大喊大叫,有人拎着步枪胡乱扫射。
“手雷!所有手雷扔过去!”
三百颗手雷同时扔出去,在黑压压的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落在炮兵阵地上。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三十门自行火炮在五分钟内全部被摧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已经炸成了零件。
“撤!”
三营长第一个转身跑,身后三百个兵跟着他,冲进黑暗里。大毛的步兵从睡梦中醒来,开始还击,子弹从身后追过来,打在地上溅起尘土。有人摔倒了,旁边的兵拽起来继续跑。有人中弹了,旁边的兵架着跑。没人停下来。
探照灯在身后乱扫,光柱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白圈。三营长跑在最前面,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身后爆炸声还在响,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跳动。
他们跑过土坡,跑过开阔地,跑回出发的沟里。三营长最后一个跳进沟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报数。”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一!”“二!”“三!”——
三百个人,回来了二百七十三个。二十七个留在了那边。
三营长闭上眼睛。他没说话,也没哭。只是躺在地上,听着远处的爆炸声还在响。大毛的炮兵阵地完了,三十门自行火炮全炸了。
“走。”他爬起来,“回去复命。”
---
许昌城北,张彪站在战壕里,看着东边的天空。
火光把云烧成了橘红色,爆炸声像打雷一样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手在抖。
“成了。”参谋长的声音有点哑,“炮兵阵地炸了。”
张彪没说话。他盯着东边的天空,看着火光一点点暗下去,爆炸声一点点稀疏。他知道三营长会回来,也知道会有人回不来。打仗就是这样,有人活着,有人死了,活着的人继续打。
远处,大毛的坦克开始掉头。没有了炮兵支援,他们的进攻就是送死。t-90的炮管指向天空,车尾朝着许昌的方向,一辆接一辆,消失在晨曦中。
远方的地平线上,大毛的尾灯像一串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远。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哑:“旅长,他们撤了。”
张彪没说话。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晨曦中散开,像一口气终于喘出来。烟是皱的,滤嘴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他不在乎。
“六个小时,够了。”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他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昌还在。城北的战壕还在,城东的废墟还在,城南的公路还在。他的兵还在,虽然少了很多。
参谋长跟在他后面,手里的本子被弹片削掉了一个角,上面记着数字——二十辆99b被击毁,四十名车组成员阵亡。步兵连伤亡六十人。弹药消耗过半。红箭-10只剩八门能打。
张彪没看那些数字。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仗打完了,数字是给上面看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许昌还在。
他走回指挥部,推开门。里面的人都在看他,没人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许昌的位置上。
“报告战损。”他说。
参谋长把本子递过来。张彪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上。
“给旅部发报。”他的声音很平,“许昌防线稳固,大毛右翼已撤退。188旅继续坚守。”
通信兵开始发报,手指在电键上敲击,哒哒哒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张彪站在地图前,又点了一根烟。这一次他抽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在想三营长。那个男人走的时候没回头,回来的时候也没说话。二十七个兵留在了那边,他一句话都没说。张彪知道,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就崩了。
他掐灭烟头,走出指挥部。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许昌照成金色。城北的战场上,坦克残骸还在冒烟,黑烟在晨光中升起来,像一根根柱子。
张彪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战场,看了很久。
身后,参谋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残骸和烟雾。
“旅长。”参谋长终于开口,“王主任在指挥部等您。”
张彪转过身。
“哪个王主任?”
“行政改革办公室的。说有事要找您汇报。”
张彪皱了皱眉。行政改革办公室的人来前线干什么?他没问,走回指挥部。推开门,看到一个人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
那个人转过身来,是王勇。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军装,和这个满是硝烟的指挥部格格不入。脸上带着笑,很正常的笑,像在办公室里见到同事一样。
“张旅长。”王勇点了点头,“辛苦了。”
张彪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不舒服。在一个刚打完仗的指挥部里,在一个刚死了人的战场上,不应该有人笑得这么正常。
“什么事?”张彪问。
王勇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张彪,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第369章 银色的眼睛
刘万勇从指挥部就开始跟着王勇。
王勇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踩在节拍器上。刘万勇跟在他后面五十米,保持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是从旧城区那边飘过来的。
王勇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正常人走夜路会回头,会左顾右盼,但王勇没有。他像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但不在乎。刘万勇的后背开始冒汗。他跟踪过很多人——贪污的后勤科长、私通外敌的叛徒、偷卖军火的贩子。那些人都会回头,都会紧张,都会在某一个瞬间露出破绽。
但王勇没有。
他的步伐太稳了,稳得像一台机器。
刘万勇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给李伟发消息,但发什么?“王主任在散步”?他咬了咬牙,继续跟。
王勇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掉了一半,砖头散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声响。刘万勇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砖之间的空隙里。
巷子尽头是一座旧城区的泵站。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有干涸的水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又像是有人经常进出,但每次都擦了手。王勇推门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刘万勇等了三十秒。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三十下。然后他跟上去。他推开门,门轴又响了,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门关上。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去。
泵站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水管和阀门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水管的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敲钟。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气味——和王勇身上的一模一样。
王勇站在泵站中央,背对着他。
刘万勇贴着墙,慢慢靠近。他的后背全是汗,t恤粘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但在这个安静得只有滴水声的空间里,他的脚步声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王勇没动。
刘万勇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停下来,缩在一根水管后面。他探出头,盯着王勇的背影。王勇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和白天在指挥部里穿的一样。但他的站姿不对——白天王勇站的时候,肩膀会微微前倾,像所有坐办公室的人一样。但现在他的肩膀是平的,背是直的,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子。
王勇突然开口了。
“刘队长,你跟了我三条街了。”
刘万勇的血液凝固了。
他靠在墙上,手捂住嘴,不敢出声。王勇怎么知道是他?他明明保持了五十米的距离,没发出任何声音——不对,他发出过声音。门轴响了一声,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有回音,还有他的呼吸声,在泵站里像拉风箱一样响。
王勇转过身来。
应急灯的白光照在他脸上,刘万勇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消失了,虹膜消失了,整个眼球都是银色的,像两面镜子,反射着惨白的光。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不是反射,是从内部发出的光。那光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像两盏小灯,又像某种活物在瞳孔后面游动。
王勇笑了。
那个笑容刘万勇见过无数次——在指挥部、在食堂、在走廊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疲惫。一个普通公务员的正常表情。
但这次不一样。
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看到了。”王勇说。
声音很轻,像从水底传上来。在泵站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重复他的话。
刘万勇转身就跑。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铁门的门把手在他手里滑了一下,他差点没推开。他拼命拧,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开了。
他冲出去,身后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没回头。不敢回头。
他跑出小巷,跑过大街,跑到路灯下面。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口是空的。王勇没有追出来。
刘万勇靠在路灯杆上,手捂住胸口,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打哆嗦。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了四道血印。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锁屏幕。
通讯录里找到李伟的名字,点开,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个字都打错了好几次。
“李司令,王勇有问题。”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太简单了,简单得像在说废话。但他不知道该加什么——“王勇的眼睛是银色的”?“他不是人”?这些话打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他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显示“发送中”,转了三秒,然后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信号丢失。”
刘万勇盯着那个感叹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抬头看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刚才在大街上还有信号,但现在一格都没有。他把手机举高,转了个方向,还是没有。
他低下头,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干裂。和王勇一样。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要走。
然后他看到了王勇。
王勇站在路灯下面,离他不到五米。灰色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刘万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他是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王勇站在那里,看着他。
刘万勇想跑,腿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王勇抬起头。
应急灯的白光换成了路灯的橘黄色,但那双眼睛还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目。银色和橘黄混在一起,像水银在水里流动。
“刘队长。”王勇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你看到了什么?”
刘万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但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都没看到。”王勇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刘万勇盯着那双银色的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勇的时候——那个拘谨的、紧张的、说话都有点结巴的农业园区副主管。他看到王勇被叫到李伟办公室时,手在抖。他看到王勇被提拔后,在走廊里笑,笑得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放心。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笑容是假的。
或者那个王勇是假的。
“你——”刘万勇的声音很哑,“你是谁?”
王勇看着他,没说话。银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像两面镜子。刘万勇在那两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脸色苍白的、浑身发抖的男人。
“我是王勇。”王勇说,“行政改革办公室主任。”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简历。
“你不是。”刘万勇说。他的声音在抖,但他说出来了,“你不是王勇。”
王勇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快,像鸟在转头,又像某种东西在观察猎物。银色的眼睛闪了闪,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还是王勇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但那双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
“我是。”他说,“一直都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刘万勇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路灯杆上。金属的冰凉透过衬衫传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你别过来。”
王勇停下来。他站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黑暗中。银色的眼睛在光暗之间闪烁,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你回去。”王勇说,“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刘万勇盯着他,没动。
“你什么都没看到。”王勇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催眠,又像命令。
刘万勇的脑子开始发晕。路灯的光变得刺眼,王勇的脸变得模糊,那双银色的眼睛在旋转,像两个漩涡。他听到滴水声,滴答、滴答,像在泵站里一样。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疼让他清醒了一秒。
“我不会忘。”他说,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看到了。我会告诉李司令。”
王勇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闪了闪,然后——暗了。
不是灭了,是暗了。像有人把灯关小,银色的光缩成两个点,在瞳孔深处闪烁。王勇的表情变了,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
疲惫。
“那就告诉他吧。”王勇说。声音不再像从水底传上来,而是像一个普通人的声音。疲惫的、无奈的人的声音。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灰色外套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像水渗进沙子里,像雾被风吹散。
刘万勇靠在路灯杆上,腿一软,滑坐到地上。地面是凉的,水泥地硌得屁股疼。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盯着王勇消失的方向。
巷子口是空的。路灯照进去,光只能走到巷口前十米,再往里就是黑暗。黑暗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但他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信号又恢复了,满格。
那条消息还在对话框里,红色的感叹号没了,显示“已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秒。五秒。十秒。
屏幕暗了。
他按亮,再等。还是没回复。
刘万勇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走了。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口还是空的。
他转过身,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确认地面还在。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双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光。那光是银色的,像水银,又像某种活物在瞳孔后面游动。
他想起王勇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就告诉他吧。”
那不是一个被揭穿的人的慌张,也不是一个怪物的威胁。那是一种——放弃。像一个人终于不用再装了。
刘万勇加快脚步。他得回去,得写报告,得告诉李伟。他得把今晚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王勇去了旧城区泵站,王勇的眼睛是银色的,王勇说“你什么都没看到”,王勇说“那就告诉他吧”。
他得写下来,趁自己还没忘。
但他不会忘。
他咬破舌尖的时候,血的味道还在嘴里。铁锈味,和王勇身上的味道一样。
刘万勇走进步行区的大门,站岗的哨兵冲他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走进大楼。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把地面照得惨白。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手还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他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办公室里很黑,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橘黄色的方块。他站在黑暗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他走到桌前,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摞没批完的文件上。他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
他写了第一行字:“凌晨两点,王勇去了旧城区泵站。”
然后他停下来。
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全是那双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光。那光在看着他,从记忆深处,从黑暗里,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继续写。
“他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银色的,像两面镜子。”
他停下笔,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行政楼。三楼,王勇办公室的窗户,灯亮着。
刘万勇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灯亮着,但窗帘拉上了,看不见里面。他不知道王勇在不在里面,不知道王勇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王勇回来之后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王勇在看着他。
不是从窗户里,是从别的地方。从那双银色的眼睛里,从黑暗里,从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在他脑子里,在他记忆里,在他闭上眼之后的黑暗里。
刘万勇拉上窗帘,回到桌前,坐下。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摞文件上。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文件,开始批改。字迹工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的手,一直在抖。
第370章 共振
李伟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刘万勇的声音还在耳边——“他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
王勇有问题。他早就知道。从王勇突然变得“正常”开始,从那份改革方案精准得不像人写出来的开始,他就知道。但他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让情报部查一下。”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大毛这次入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参谋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情报部的灯全亮着。
部长站在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两条时间线并排出现在屏幕上——上面那条是大毛的入侵策划,下面那条是王勇的异常记录。
“大毛的入侵策划,从情报截获、部队调动、后勤补给,到最终的进攻命令。”部长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时间跨度三个月。”
他的手指移到下面那条线。
“王勇的异常记录——从作息改变、行为模式变化,到刘万勇发现银光。时间跨度也是三个月。”
李伟盯着屏幕,没说话。
“重合在同一个星期。”部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大毛的作战计划最终定稿的时间,和王勇第一次出现异常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四十八小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更诡异的。”部长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声呐扫描图——长江中下游某段河床下方三百米处,一个巨大的空洞。
“我们用声呐扫描了长江中下游的河床,发现了这个。直径两公里,形状像一只眼睛。”
他放大画面。空洞的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内部一片漆黑,声呐波进去就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样。
“这个空洞,和大毛那边的某个信号源,频率完全一致。”部长调出一段波形图,“零点几微赫兹的差异都没有。”
“零点几微赫兹?”李伟问。
“对。”部长的声音有点哑,“这意味着,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b9实验室,凌晨四点。
庄阳站在大屏幕前,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那种科学家面对未知时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们分析了王勇体内的寄生体样本。”他指着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螺旋结构,“它的基因序列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比人类dNA复杂十倍以上。”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声呐扫描图——还是那个空洞,但从不同角度拍摄的。
“直径两公里。”庄阳的声音很轻,“形状像一只眼睛。”
李伟盯着那个画面。空洞的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内部一片漆黑,声呐波进去就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样。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庄阳摇头,“我们的探测设备到了边界就失效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在呼吸。”
“呼吸?”
庄阳调出一段波形图。波纹起伏很慢,但很有规律,像心跳,又像潮汐。
“每七十二小时一次脉动,频率在缓慢增加。三个月前是每九十六小时一次,现在缩短到了七十二小时。”
他抬起头,看着李伟。眼神里有恐惧,也有狂热。
“它在加速苏醒。”
李伟没说话。他盯着那段波形图,看着那些起伏的波纹。每七十二小时一次。三个月前是九十六小时。它在加速。王勇的异常也是三个月前开始的。大毛的入侵策划也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时间线全部重合。
“它能控制王勇?”李伟问。
“不完全是控制。”庄阳摇头,“更像是‘引导’。它通过寄生体给王勇输入信息——管理学的知识、改革方案、甚至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情报。王勇以为是自己在思考,其实不是。”
“那些情报从哪里来?”
庄阳沉默了几秒。
“从大毛那边。”他说,“大毛那边也有一个寄生体碎片。两个碎片之间,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在沟通。大毛的入侵计划,就是那个碎片‘引导’的。”
“所以大毛不是自己要来的。”
“对。”庄阳点头,“他们是被‘引导’来的。那个东西需要核弹的能量来加速苏醒,所以它引导大毛来抢核弹。大毛以为自己在打一场常规战争,其实他们只是棋子。”
李伟转身走出实验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大毛指挥部,凌晨五点。
伊万站在地图前,盯着通讯官递过来的破译报告。报告上只有三个关键词——“蜂巢”
“核弹”
“准备好”。
来源未知。发送方未知。接收方也未知。但信号是从长江方向发出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有人在帮我们。”伊万说,声音很冷,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个信号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伊万打断他,“但核弹是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右翼的位置一直推到临颍。那里是通往郑州的最后一道门户。只要拿下临颍,郑州就在眼前。只要拿下郑州,核弹就在眼前。
“让中路加速。”他说,“天亮之前,必须推进到临颍。”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左翼被打残了,右翼撤回来了,主力还在休整。现在让中路加速,等于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张牌上。但伊万的眼神让他把话咽回去了。
“是。”
副官转身去传令。伊万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他的手指在临颍的位置上点了两下,然后停了。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个信号不对劲,知道那个“有人在帮我们”可能是个陷阱。但核弹是真的。只要核弹是真的,他就必须赌。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他自言自语,“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但核弹——核弹只有这一次机会。”
北方司令部,早上六点。
老赵站在地图前,盯着天眼传回的画面。大毛的主力正在重新集结,坦克和装甲车排成密集的队形,从北面向南推进。
“一百辆t-90,两百辆btR-80,至少两个师的兵力。”参谋报数。
老赵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缓缓向南涌动。天边已经全亮了,阳光照在坦克的炮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112旅到位了吗?”
“到位了。临颍北面,正在构筑阵地。”
“125旅呢?”
“东面,正在封口。”
“80旅?”
“西面,已经就位。”
老赵点头。他转身看着所有人——参谋们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
“通知各部队。”他说,“等大毛全部进入包围圈再开火。谁提前开枪,我毙了谁。”
“是。”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蜂巢基地,行政楼。
刘万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天亮了,阳光照在行政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三楼,王勇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上了。他不知道王勇在不在里面。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那行字——“凌晨两点,王勇去了旧城区泵站。”下面还有一行——“他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
他盯着那两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里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李司令要见你。九点,指挥部。”
刘万勇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了。李伟要见他。是问王勇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把那两行字记在脑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忘。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色。他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灰色外套,低着头。
刘万勇的血液凝固了。
那个人抬起头——是王勇。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脸色苍白,但笑容很正常,和在食堂里见到同事一样。
“刘队长。”王勇点了点头,“早。”
刘万勇盯着他,喉咙发紧。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王勇走出电梯,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刘万勇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腻的气味。
和王勇身上的一模一样。
脚步声远了。刘万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在抖,后背全是汗。
电梯门关上了,又开了。他忘了按楼层。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干裂。
和王勇一样。
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指挥部大楼。
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迈开步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确认地面还在。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双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光。那光是银色的,像水银,又像某种活物在瞳孔后面游动。
他加快脚步。
得告诉李伟。得把今晚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他——王勇去了旧城区泵站,王勇的眼睛是银色的,王勇说“你什么都没看到”,王勇说“那就告诉他吧”。
得告诉他。
趁自己还没忘。
第371章 深渊之语
b9实验室的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二度的低温,金属墙面泛着冷白的光,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嵌入式顶灯,把光线压得极低,落在王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连他眼窝下的乌青都显得格外刺目。
早上六点整,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押着王勇走了进来。他的双手被特制合金手铐反铐在身后,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肩膀微微佝偻,脖颈无意识地向前探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脊椎里拽着他往下沉。
三天前还在北方司令部食堂里和李伟笑着打招呼、递烟的物业经理,此刻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杂乱的胡茬,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耷拉着,唯有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是皮肤之下,有某种活物在缓慢蠕动,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刺痛与麻痒。
李伟坐在审讯桌对面,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勇身上,没有审问的凌厉,也没有探究的急切,只是像在观察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标本,冷静得近乎冷漠。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以及王勇粗重、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你知道多少。”
李伟开口,声音低沉,没有疑问,只是陈述。四个字,砸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王勇缓缓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李伟脸上。他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却布满了血丝,像是连续数日未曾合眼,眼底深处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不是对李伟的恐惧,不是对囚禁的恐惧,是对自己身体里那个东西的恐惧,是对深渊之下未知存在的本能畏惧。
“我知道它在召唤我。”王勇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剩的力气,“从三个月前开始,它就在我脑子里说话。没有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很轻,很慢,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的语言。”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铐与金属椅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开始,它只是让我做些小事。改几份后勤文件,调整几个岗位的排班,接触核弹库的外围安保流程……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出现了幻觉。直到上周,我在旧城区的泵站里看到那团银光,我才知道,我不是疯了,是被**缠上了**。”
李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平稳:“你体内的东西,能和大毛那边联系。”
这不是问句,是笃定的判断。
王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他沉默了一秒,那一秒的犹豫被李伟精准捕捉,随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能。”他承认得很干脆,“它和大毛境内的一块碎片建立了联系。不是我主动做的,是它自己做到的。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频率,像共振一样,隔着几千公里,就能对话。”
“碎片说什么。”
“说大毛会来。”王勇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细不可闻,“说北方防线会乱,说郑州的核弹库是目标,说……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李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往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半米,压迫感瞬间倍增:“计划是什么。”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勇闭上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囚服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对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压制,过了足足半分钟,才重新睁开眼,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核弹。”
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想要核弹。”王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不是核弹本身,是核弹爆炸的能量。那种极致的辐射、冲击波、微观层面的能量爆发,能**加速它的苏醒**。”
他开始语无伦次,却又字字戳心:“长江底下的那个东西,是本体。我体内的,大毛那边的,都是从它身上脱落的碎片。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寄生在不同的生物身上,等着本体召唤。现在本体醒了,它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毁灭性的能量,让自己彻底挣脱河床的束缚,完整地活过来。”
“大毛入侵,根本不是领土争夺,不是资源掠夺,是被引导的。是碎片借着大毛的野心,推着他们南下,推着他们来抢核弹。他们以为自己是征服者,其实只是**棋子**,是给本体送能量的工具。”
李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起情报部凌晨给出的时间线,大毛作战计划定稿、王勇首次出现异常、长江河床异常振动,三件事精准地重合在同一周。想起庄阳展示的声呐图,那个直径两公里、像一只眼睛的巨大空洞,声呐波进去就被吞噬,只留下规律的脉动——那是心跳,是沉睡万古的巨兽,即将睁眼的预兆。
“你接触过核弹库的核心安保。”李伟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方案、密码、漏洞,你都知道。”
王勇苦笑了一下,笑容扭曲而悲凉:“是。它让我记,我就记。它不需要我传递信息,不需要我泄密,它只是通过我的眼睛**看**,通过我的大脑**记**。我就像一个行走的摄像头,一个活体存储器,把核弹库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传给本体。”
“你传出去了。”
“没有!”王勇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蔫了下去,“我控制住了。在刘万勇发现我之前,我一直在压着它。我知道它要做什么,我怕,我怕核弹真的被引爆,怕那个东西真的醒过来……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变成毁灭世界的帮凶。”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铐勒得手腕通红,甚至渗出血丝。
“它越来越强了。共振越来越频繁,脉动越来越快。之前是九十六小时一次,现在七十二小时,再过不久,就会变成二十四小时。等它完全醒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它会吞噬一切,把这片土地,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温床。”
李伟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软化。
在末世里,怜悯是最无用的情绪。尤其是面对这种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未知威胁,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杀了我。”
王勇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李伟,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决绝。
“李司令,杀了我。”他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我体内的碎片还没和本体完全融合,现在杀了我,它就少了一只眼睛,少了一个媒介。就算不能阻止它,也能拖慢它的速度。”
“我不想再被控制了,不想再做它的傀儡。杀了我,求你。”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王勇的眼神从哀求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你会死的。”
李伟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不是现在。”
王勇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李伟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着防爆门走去。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一步步远离,没有丝毫留恋。
“它醒了就来不及了——!”
王勇的嘶吼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被厚重的防爆门彻底隔绝在内。
门关上的瞬间,b9实验室走廊里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庄阳和高富站在走廊尽头,一左一右,神情截然不同。
庄阳穿着白大褂,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双手死死攥着,指节发白,眼底是恐惧与兴奋交织的狂热——那是科学家面对究极未知时,最原始的冲动。高富则靠在墙壁上,眼神灼热,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笑意,仿佛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深渊本体苏醒的样子。
李伟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开口。
“它想要核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两人心上。
庄阳猛地抬头:“那我们……”
“那我们就给它核弹。”
李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决绝。
庄阳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无数种应对方案,封锁消息、加强安保、抓捕所有碎片宿主,甚至想过直接动用重型武器轰炸长江河床,却唯独没想过,李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把核弹送出去?送给那个毁灭级的未知存在?
高富却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诱饵!你要用核弹当诱饵!”
“对。”李伟点头,确认了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大毛的目标是核弹,本体的目标也是核弹。只要核弹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他转身看向走廊墙壁上的电子地图,指尖点在**临颍**两个字上。
“把核弹放在临颍。地势平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易攻难守,刚好符合大毛的进攻逻辑。我们在周围布下口袋阵,三个重装旅合围,航空旅遮断天空,特战旅守住核弹核心。”
“等大毛主力跳进陷阱,我们就一口吃掉。”
庄阳终于回过神,声音发颤:“可核弹是真的!一旦被抢走,一旦被引爆……”
“不会被抢走。”李伟打断他,语气笃定,“也不会被引爆。我会安排最严密的防护,只有我们能控制它的起爆装置。大毛得不到,本体也得不到。”
“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伟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冰冷而坚定。
“大毛是明面上的敌人,长江底下的东西是暗地里的威胁。我们必须先解决明面上的,再啃硬骨头。用核弹做饵,全歼大毛主力,断了本体的棋子,同时逼出它更多的动作。”
“赌赢了,我们掌握主动。赌输了,人类文明就真的走到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向电梯。
“通知北方司令部老赵,所有旅级以上指挥官,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部署诱饵计划。”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李伟的身影吞没。
走廊里,庄阳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想起声呐图里那只巨大的眼睛,想起王勇绝望的嘶吼,想起李伟那句平静的“给它核弹”。
这已经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了。
这是一场,人与深渊的赌局。
而赌注,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审讯室里,王勇靠在金属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东西还在蠕动,共振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欢呼,像是在期待。
他知道,李伟不会杀他。
至少现在不会。
他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还没被用完的棋子。
而那场以核弹为饵的惊天赌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临颍的平原上,即将迎来末世之后,最惨烈、最疯狂的一场钢铁决战。
而深渊之下,那只沉睡万古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隙。
第372章 旅
李伟站在地图前,所有人都看着他。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旅级以上的指挥官们坐在长桌两侧,有人手里夹着烟,有人盯着地图,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没人说话。
“长话短说。”李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大毛入侵不是巧合,是长江底下的一个东西在引导他们。那个东西需要核弹的能量来加速苏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这三秒里,有人在掐烟头,有人在转笔,有人在吞咽口水。
“所以,我们把核弹拿出来。”李伟指着地图上的临颍,“放在这里。大毛的主力会来抢,我们就在周围设下埋伏,等他们自投罗网。”
有人举手。是112旅旅长。
“核弹是真的吗?”
“真的。”
“万一被抢走——”
“不会被抢走。”李伟打断他,“因为他们到不了核弹的位置。”
老赵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临颍看了十秒。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从北面画到东面,再画到西面,最后停在临颍的位置。
“口袋阵。”他说,“三面合围,留北面给他们进来。等他们全部进入包围圈,封口。”
“对。”
“需要多少兵力?”
“112旅、125旅、80旅,三个旅全部投入。第9航空旅负责空中遮断。特战83旅护送核弹。”
老赵点头,转身看着所有人。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临颍城外,下午两点。
重型卡车停在粮仓门口,特战83旅的士兵跳下车,开始在周围布设警戒线。核弹被装在专用的运输箱里,箱子表面贴着黄色的辐射标志,密封条完好无损。运输箱两侧的温度计显示,内部的冷却系统还在工作。
“轻点。”旅长站在旁边,盯着士兵们把箱子从卡车上卸下来,“这东西金贵,摔了我们都得死。”
八个士兵扛着箱子,一步一步走进粮仓。粮仓里已经被清空了,地面上铺了防静电垫,四周架起了干扰器——防止任何远程信号引爆。箱子被放在正中央,四个角用固定桩锁死。
旅长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密封条,然后站起来。
“核弹是诱饵。”他说,“但我们不能让它被抢走。明白吗?”
“明白。”
他转身走出粮仓。身后,士兵们开始布设雷场——反坦克地雷、定向雷、绊发雷,一层一层,把粮仓围在中间。
两公里外,反坦克导弹阵地已经建好了。红箭-10的发射器对准粮仓的方向,射手的十字线锁定了粮仓周围的每一个入口。
旅长站在粮仓门口,点了一根烟。他盯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报告。”通信兵跑过来,“指挥部来电——大毛主力已经出动,预计四小时后到达。”
旅长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知道了。”
大毛指挥部,下午三点。
伊万站在地图前,盯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画面上,临颍县城外的那座废弃粮仓里,有一个明亮的热源信号——核反应堆的特征。周围两公里内,有至少三个反坦克导弹阵地,布设了雷场。
“是陷阱。”副官说。
“我知道。”伊万点头,“但核弹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只有设备发出的嗡嗡声。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我们的左翼被打残了,右翼撤回来了。”副官说,“如果再投入主力——”
“如果不投入主力,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伊万打断他。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临颍。那里有核弹,有他想要的东西,也有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让装甲师从东面包抄,步兵师从正面推进。两面夹击,就算有埋伏,也能打穿。”
“可是——”
“没有可是。”伊万的声音突然变硬了,“这是我们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像自言自语。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但核弹——核弹只有这一次机会。”
副官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转身去传令。伊万站在原地,盯着地图。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下午三点半,大毛主力开始行动。一百辆t-90坦克和两百辆btR-80装甲车,分成两路,向临颍推进。
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地面都在颤抖。士兵们坐在装甲车里,有人在擦枪,有人在看照片,有人在闭眼祈祷。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
北方司令部,下午四点。
老赵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大毛的部队正在十五公里外集结。坦克和装甲车排成密集的队形,从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向临颍推进。
“一百辆t-90,两百辆btR-80,至少两个师的兵力。”参谋报数。
老赵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缓缓向南涌动。天眼传回的画面很清晰,他能看到每一辆坦克的炮管指向,能看到每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机枪在转动。
“112旅到位了吗?”
“到位了。临颍南面,严阵以待。”
“125旅呢?”
“东面,正在封口。”
“80旅?”
“西面,已经就位。”
老赵点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通知各部队。”他说,“等大毛全部进入包围圈再开火。谁提前开枪,我毙了谁。”
“是。”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盯着屏幕,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越来越近。
一百辆坦克。两百辆装甲车。两个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又停了。
“来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临颍城外,粮仓。
旅长蹲在战壕里,望远镜贴在眼睛上。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那是大毛的坦克。他数了数——至少五十辆,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公路往南推。
“报告,大毛先头部队已进入十公里范围。”通信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旅长没说话。他盯着那道黑线,看着它越来越近。十公里。八公里。六公里。坦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炮管在转动,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单位注意。”他按下通话键,“等我命令再开火。”
耳机里传来一片“收到”。
四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旅长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些坦克越来越近,能看清车身上的编号了。第一辆t-90的炮管指向粮仓的方向,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来,用望远镜在看。
“打不打?”耳机里有人在问。
“等。”旅长说。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第一辆t-90的履带碾过了雷场的第一道线。
“打。”
红箭-10的导弹拖着尾焰窜出去,击中第一辆t-90的侧面。穿甲弹穿透了装甲,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飞了十几米高。第二发导弹击中第二辆t-90的正面,装甲被撕开,黑烟从洞口涌出来。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一辆接一辆,t-90被击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大毛的先头部队在三十秒内被清空,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炮管。
“撤!”旅长喊。
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跳上卡车,往后撤。身后,大毛的炮兵开始反击,炮弹落在粮仓周围,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泥土和碎石飞溅,有人的头盔被弹片击中,人没事,但头盔上多了个洞。
“快点!再快点!”旅长站在卡车上,盯着后面。
粮仓在爆炸中摇晃,墙壁开始坍塌,屋顶被掀飞了一半。但核弹还在里面。运输箱的冷却系统还在工作,温度计显示正常。
“核弹没事。”通信兵报告。
旅长松了口气。
“往南撤。撤到112旅的防线后面。”
卡车加速,扬起漫天尘土。身后,大毛的坦克碾过雷场,触发了地雷,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但更多的坦克冲过来了,它们碾过同伴的残骸,碾过燃烧的装甲车,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
旅长盯着那些坦克,手心全是汗。
“快。”
北方司令部,下午五点。
老赵盯着屏幕,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继续向南涌动。大毛的先头部队被打掉了,但主力还在。一百辆t-90,至少还有八十辆能动的。
“112旅,准备接敌。”他按下通话键,“等他们进入两公里再开火。”
“收到。”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窗外,天开始黑了。
决战要开始了。
第373章 胜利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大毛的坦克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像一道铁墙从北面推过来。112旅的士兵们蹲在战壕里,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越来越近。一百辆t-90排成楔形阵型,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遮住了半边天空。
“稳住。”旅长在频道里喊,声音很稳,“等他们进入两公里再开火。”
两公里。
一公里半。
一公里。
“开火。”
一百辆99b同时开炮。炮口焰在晨曦中炸开,像一百道闪电同时劈下。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七百米的速度撞上t-90的正面装甲——第一排的t-90像被巨锤砸中,车身剧烈震动,然后停下来,开始冒烟。炮管垂下来,舱盖被炸飞,黑烟从炮塔里涌出来。
但第二排已经顶上来了。
t-90的125毫米滑膛炮发出怒吼,炮弹在112旅的阵地里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有人的头盔被弹片击中,人没事,但头盔上多了个洞。一辆99b被击中侧面,穿甲弹穿透了装甲,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
“不许退!”旅长在频道里喊,“谁退我毙了谁!”
他的99b停在战壕后面,炮管指向大毛的坦克群。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锁死。旅长瞄准了最近的那辆t-90,按下发射钮。穿甲弹击中t-90的炮塔座圈,炮塔歪了,然后整个被掀飞,车体里的火苗窜出来。
“五辆了。”他自言自语。
但大毛的坦克还在往前冲。它们碾过同伴的残骸,碾过燃烧的装甲车,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履带在麦田里犁出一道道深沟,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空。
五点三十分。大毛的主力已经全部进入包围圈。
老赵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按下通讯键:“125旅,出击。”
东面,一百辆99b从掩体里冲出来,排成楔形阵型,撞击大毛的侧翼。
“全速冲锋!”125旅旅长在频道里喊,“打他们的侧翼!”
t-90的侧面装甲挡不住125毫米穿甲弹。第一轮齐射,二十辆t-90被击穿,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有的炮管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旋转着砸下来,砸在另一辆坦克的车顶上。大毛的队形开始混乱——前面的坦克在往前冲,侧面的坦克在被击毁,后面的装甲车不知道往哪开。
一辆t-90试图掉头,被两发穿甲弹同时击中,车体被撕成两半。
一辆btR-80试图加速冲出去,被一发炮弹击中发动机舱,黑烟从车尾涌出来,车组成员从车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火。
“继续冲!别停!”125旅旅长喊。
一百辆99b撞进大毛的队形里,像一把刀插进黄油。t-90的炮管在转动,试图瞄准,但太近了——99b的穿甲弹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开火,每一发都能击穿t-90的正面装甲。
大毛的指挥官在频道里喊:“侧翼被突破了!请求支援!任何支援!”
但伊万的回答只有一个字:“顶住。”
顶什么?指挥官不知道。但他知道,再顶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六点整。西面,80旅开始封口。
“封住他们的退路。”80旅旅长的声音很冷,“一辆都不许跑。”
一百辆99b从西面冲出来,与大毛的后队交火。t-90试图掉头突围,但80旅的防线太厚了——穿甲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一辆接一辆的坦克被击毁,残骸堆成了山。
一辆t-90被击中弹药舱,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把旁边的两辆装甲车也掀翻了。
一辆btR-80被弹片撕开侧面,里面的步兵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被第二次爆炸吞没。
一群士兵试图往北跑,被一发空爆弹拦住了——弹片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十几个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封住了。”80旅旅长报告,“北面的退路已经切断。”
老赵按下通话键:“三面合围。北面112旅顶着,东面125旅撞进来,西面80旅封口。大毛的主力被压缩在一片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平原上,坦克和装甲车挤在一起,成了火炮的活靶子。”
他顿了顿。
“火炮,开火。”
六点十五分。大毛的空中支援到了。
四架Su-25攻击机从东北方向飞来,高度三千,速度八百。它们的目标是地面的112旅阵地——如果让它们投下炸弹,防线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但第9航空旅的歼-16已经在云层上面等着了。
“猎鹰编队,目标已进入攻击阵位。”预警机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天戈推下操纵杆,歼-16从云层中俯冲下去。瞄准镜锁定了领头那架Su-25,按下发射钮。导弹拖着白烟窜出去,Su-25的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炸成一团火球。
“一架。”
第二发导弹同时射出,另一架Su-25试图释放干扰弹,但太晚了。导弹穿透火网,直接命中座舱。飞机在空中解体,碎片散落了一地。
“两架。”
剩下的两架Su-25开始四散逃跑。但第9旅的另外两架歼-16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两发中距弹同时射出——
“四架Su-25,全部击落。”
天戈拉起机头,扫视雷达屏幕。两架Su-27正在三百公里外盘旋,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驱离它们。”他说。
两架歼-16加速冲过去,火控雷达锁定Su-27。Su-27的飞行员收到了被锁定的警告,立刻掉头,加速逃离。
“四架Su-25,两架Su-27,全部在二十分钟内解决。”预警机通报。
天戈看了一眼油表,转向返航。
七点整。大毛的部队被压缩在一片不到三平方公里的区域里。
一百辆坦克和两百辆装甲车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士兵们从车里爬出来,躲在装甲车后面,试图寻找掩体。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麦田和弹坑。
火炮每隔十分钟就打一轮齐射。
炮弹落在包围圈里,炸飞坦克的炮塔,撕开装甲车的薄皮,把士兵撕成碎片。
一辆t-90被击中弹药舱,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炮管飞上几十米的高空,旋转着砸下来。
一辆btR-80被弹片撕开侧面,里面的步兵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被第二次爆炸吞没。
一群士兵试图往北跑,被一发空爆弹拦住了——弹片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十几个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大毛指挥官在频道里喊:“我们出不去了!请求支援!任何支援!”
但伊万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等。”
等什么?指挥官不知道。但他知道,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所有坦克,装填最后的炮弹。”他说,“全速冲锋。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
“我不想当俘虏。”指挥官打断他,“我想死得像一个军人。”
五十辆t-90同时发动引擎,排成楔形阵型,向南冲去。它们已经没有炮弹了,但还在冲。用车身冲,用履带碾,用一切可以杀人的方式冲。
112旅的坦克迎上来。
第一辆t-90被穿甲弹击中正面,装甲被撕开,车体起火,歪歪扭扭地停下来。
第二辆t-90被击中侧面,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飞了十几米高。
第三辆t-90被击中履带,车身歪了,但还在往前滑,直到撞上一辆99b的残骸才停下来。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一辆接一辆,t-90被击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
三十分钟后,五十辆t-90全部被击毁。
112旅损失了二十辆99b。
包围圈里,大毛的步兵举起白旗。
老赵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
包围圈里,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黑烟升上几百米的天空。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报告战损。”他说。
参谋报了一串数字:“击毁t-90坦克一百三十辆,btR-80装甲车两百二十辆,自行火炮六十门。击落Su-25攻击机四架。俘虏一万两千人。”
老赵听完,沉默了很久。
“伊万在哪里?”他问。
参谋摇头:“没有发现伊万的信号。”
老赵盯着屏幕,看着那片燃烧的战场。黑烟遮天蔽日,残骸遍地都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又停了。
“搜。”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盯着屏幕,看着那片燃烧的战场。
一百三十辆坦克。两百二十辆装甲车。一万两千名俘虏。
但伊万跑了。
“这只是开始。”他说。
第374章 血与铁
早上八点。包围圈里,大毛的部队已经弹尽粮绝。
坦克的炮管垂下来,因为已经没有炮弹了。装甲车的轮胎被弹片扎破,瘫在地上。士兵们靠在残骸旁边,眼神空洞,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有人抱着枪发呆,有人在给伤口缠绷带,有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指挥官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他盯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希望。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他问。
副官翻了一下记录本,声音很哑:“穿甲弹打光了。高爆弹还剩不到十发。机枪弹每人不到一个基数。”
指挥官沉默了很久。
“总部怎么说?”
“总部说——等。”
“等什么?”
副官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等死。等救援。等奇迹。但奇迹不会来了。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北方。那里有伊万的指挥部,有他的援军,有他的希望。但北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地平线和燃烧的残骸。黑烟升上几百米的天空,遮住了半边天。
“所有坦克,装填最后的炮弹。”他说,“全速冲锋。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
“我不想当俘虏。”指挥官打断他,“我想死得像一个军人。”
副官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转身走向坦克,开始传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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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辆t-90同时发动引擎,排成楔形阵型,向南冲去。
它们已经没有炮弹了,但还在冲。用车身冲,用履带碾,用一切可以杀人的方式冲。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
112旅的坦克迎上来。
第一辆t-90被穿甲弹击中正面,装甲被撕开,车体起火,歪歪扭扭地停下来。黑烟从炮塔里涌出来,舱盖被炸飞,车组成员从车底爬出来,身上全是火。
第二辆t-90被击中侧面,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飞了十几米高,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三辆t-90被击中履带,车身歪了,但还在往前滑,直到撞上一辆99b的残骸才停下来。履带断了,轮子还在转,但车不动了。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一辆接一辆,t-90被击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炮管被炸弯,车体被撕开,弹药殉爆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来。
三十分钟后,五十辆t-90全部被击毁。
112旅损失了二十辆99b。
战场上,残骸遍地都是,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焦黑的金属壳。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焦糊和血腥的气味,浓得呛人。
包围圈里,大毛的步兵举起白旗。
早上九点。战斗结束了。
一万两千名大毛士兵举起双手,从战壕里爬出来。他们浑身是血和泥土,眼神空洞,像一群行尸走肉。有人丢了步枪,有人丢了头盔,有人连鞋子都跑丢了。有人在扶伤员,有人在抬尸体,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80旅的士兵们端着枪,站在战壕上面,看着这条灰色的河流缓缓流过。有人点了根烟,有人擦了擦脸上的灰,有人蹲下来,看着那些俘虏,什么话都没说。
“所有人,放下武器,排成三列。”80旅旅长站在一辆99b的炮塔上,用扩音器喊。他的声音很哑,喊了一夜,嗓子已经废了。
武器被扔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步枪、手枪、匕首、手雷——什么都有。步枪摞在一起,像一堆废铁。手枪散落在旁边,手雷被装进塑料桶里,统一运走。
俘虏们排成三列,从战场中央一直排到三公里外的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天空,有人偷偷看押送他们的士兵。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咳嗽声。
一辆辆卡车开过来,把俘虏运往后方。每辆卡车装四十人,一趟又一趟,像永远装不完。
老赵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一万两千人,在屏幕上只是一堆灰色的点。但他知道,每一个点都是一条命。
“报告战果。”他说。
参谋报了一串数字:“击毁t-90坦克一百三十辆,btR-80装甲车两百二十辆,自行火炮六十门。击落Su-25攻击机四架。俘虏一万两千人。”
老赵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只是开始。”他说。
伊万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战报。
主力被全歼。一万两千人被俘。一百三十辆坦克被击毁。两百二十辆装甲车被击毁。六十门自行火炮被击毁。四架Su-25被击落。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他把战报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品。
“还有多少人?”他问。
副官翻了一下记录本,声音很哑:“左翼被打残了,右翼撤回来了,主力被全歼了。我们只剩下后勤部队和指挥部警卫连——不到五百人。”
伊万沉默了很久。
“撤退。”他说。
副官愣住了:“撤退到哪里?”
“北方。撤回边境。”
“可是——”
“没有可是。”伊万打断他,“我们已经输了。留在这里,只会多添一万两千个俘虏。”
他转身看着窗外。北方,那是家的方向。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他自言自语,“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走出指挥部。身后,副官在收拾地图和文件。通讯设备还在响,参谋们在打包文件,有人摔了一跤,文件散了一地。
伊万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指挥部里很乱——地图散落在地上,通讯设备还在响,参谋们在打包文件。墙上的地图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吹进来,地图哗啦哗啦响。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老赵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
战场上,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黑烟遮天蔽日。俘虏们排着队,被押上卡车。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这只是开始。”他说。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他们知道老赵在说什么——大毛完了,但长江底下的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盯着屏幕,看着那片燃烧的战场。
一百三十辆坦克。两百二十辆装甲车。一万两千名俘虏。
但伊万跑了。
“搜。”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庄阳站在b9实验室里,盯着声呐扫描图。
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空洞,正在加速脉动。每六十小时一次。比上周又快了十二小时。波形图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像心跳,又像潮汐。
“它在加速苏醒。”庄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调出三个月前的记录对比——三个月前,脉动周期是九十六小时。两个月前,八十四小时。一个月前,七十二小时。现在,六十小时。
加速度在增加。
他盯着屏幕上的空洞,那个直径两公里的、像眼睛一样的空洞。声呐波进去就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样。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快醒了。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司令,它又加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电话挂了。庄阳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起伏的波纹。每六十小时一次。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多少小时,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窗外,天黑了。
新的战争,快要开始了。
第375章 余烬
早上十一点。临颍战场。
战斗结束一个小时了,但战场还在燃烧。
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从北到南绵延了五公里,像一条钢铁的坟场。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有的炮管插在泥土里,像墓碑。黑烟升上几百米的天空,遮住了半边天,连太阳都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圆盘。
工兵们在残骸之间穿行,寻找未爆的弹药。他们手里拿着探测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弯腰,用钳子夹起什么东西,放进防爆箱。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拆炸弹。
医疗兵在尸体之间蹲下、站起、蹲下、站起,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他们把伤员的编号记在本子上,把阵亡者的识别牌摘下来,装进口袋。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还睁着,眼睛里有泥土和灰。
一辆辆卡车开过来,把伤员运往后方。车厢里挤满了人,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喊叫,有人一动不动,被白布盖着。
老赵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烟已经抽了半包,手指被熏得发黄。他点了一根新的,深吸一口,烟雾在晨光中散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睡整觉了,但他没有坐下。
“报告战损。”他说,声音有点哑。
参谋翻开记录本,念了一串数字:“击毁t-90坦克一百三十辆,btR-80装甲车两百二十辆,自行火炮六十门。俘虏一万两千人。”
顿了顿,参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方损失——99b坦克七十八辆,步兵战车四十一辆,阵亡官兵一千二百人,伤三千六百人。”
老赵没有说话。
他盯着远处的残骸,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手指在打火机上按了两下,火苗才窜出来。他的手没有抖,但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一千二百人。”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这个数字。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他的本子被弹片削掉了一个角,上面记满了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
远处,一辆推土机正在把残骸推到路边。钢铁摩擦的声音刺耳,像有人在尖叫。
战场边缘,俘虏收容所。
俘虏们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端着枪的士兵站在高处。一万两千人,黑压压一片,从空地中央一直排到边缘。有人坐着,有人躺着,有人站着发呆。他们的军服上全是泥土和血,有的丢了头盔,有的丢了鞋子,有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80旅旅长站在一辆装甲车上,用扩音器喊:“所有人排好队,依次领水和食物。”
没有人动。不是不听,是听不懂。
翻译用俄语重复了一遍,人群才开始缓慢移动。队伍很长,从发放点一直排到空地尽头。有人插队,被旁边的士兵推回去,没人敢再插。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发放点前,接过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看着发放食物的中国士兵。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恐惧,是茫然。像一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该恨谁,不知道该谢谁。
他突然跪下了。
用生硬的中文说:“谢谢。不杀。”
周围的俘虏们看着他,有人也跟着跪下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万两千人,黑压压一片,跪在空地上。
80旅旅长站在装甲车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们也是人。”他说。
然后跳下车,走过去,把那个年轻士兵扶起来。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在抖,但没说出话来。
“给他们多发一份食物。”旅长对发放点的士兵说。
“是。”
俘虏们被扶起来,继续排队。没有人再跪,但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旅长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灰色的河流缓缓流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下午两点。老赵回到指挥部,盯着墙上的地图。
“伊万在哪里?”他问。
参谋调出俘虏名单,翻了一遍:“不在俘虏里。阵亡名单里也没有。”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嗒、嗒。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他没死。”他说,“他在哪?”
情报部长调出天眼记录:“今天早上六点,有一支车队从大毛指挥部向北移动。规模不大,大约五十辆车。我们当时以为是后勤部队在撤退,没有重点关注。”
“路线?”
“沿着107国道向北,速度很快。现在已经过了新乡,正在向安阳方向逃窜。”
老赵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沉默了几秒。红点正在向北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快到边境了。
“他跑得真快。”他说,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
“追不追?”参谋长问。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又停了。
“追。”他说,“但不能用重装部队。他们跑得太快了,我们的坦克追不上。让127旅的轮式战车去,特战83旅也去,空突161旅的直升机在空中盯着。”
“追到哪里?”
“追到边境。”老赵说,“他跑不出中国。”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参谋们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向北移动的红点。
“通知127旅,全速追击。通知特战83旅,准备空降截击。通知空突161旅,空中监视,随时报告伊万的位置。”
“是。”
老赵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还在冒烟,他用手捻了一下,烫得手指一缩。
“还有三百公里到边境。”他说,“他跑不远的。”
伊万坐在指挥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黑烟,还在升。黑烟遮住了半边天,像一根巨大的柱子,从地面一直升到云层。他知道那是临颍战场的方向。他的主力,他的坦克,他的士兵,都留在那里了。
“我们会回来的。”他说。
副官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撤退路线。还有三百公里到边境。三百公里,四个小时。
只要过了边境,中国人就追不上了。
但四个小时很长。
“全速前进。”伊万对驾驶员说,“不要停。”
指挥车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国道上回荡。车队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伊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全是画面——燃烧的坦克、被击毁的装甲车、跪在地上的俘虏。还有那个指挥官的声音:“我们出不去了。”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回答了,就是告诉他们,没有援军,没有希望。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前方是北方,是边境,是家。但身后有追兵,前面可能有埋伏。
“中国人不会让我轻易跑掉的。”他说。
副官没有说话。
车队继续向北,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战场的黑烟还在升,像一根手指,指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第376章 解脱
王勇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住。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白得像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不再是银色的。至少现在不是。
三天前还在食堂跟他打招呼的那个人,现在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手在抖,不是冷,是体内的东西在动。
“它快醒了。”王勇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体内的碎片在共振,它在召唤我回去。如果不杀我,我会变成它的眼睛。”
李伟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勇抬起头,看着他,“我会看到你们的一切——兵力部署、防线位置、核弹的坐标。然后它会告诉大毛那边的东西。”
“你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王勇摇头,“它比我强。我只是一个容器。”
李伟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转身看向庄阳。
“能取出碎片吗?”
庄阳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碎片已经和中枢神经融合了,取出碎片——”
“他会死。”
“对。”
李伟又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王勇笑了。那笑容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就让我死。”他说,“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李伟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笔。
面前是一份手术同意书——但不是常规的手术。上面写着:因寄生体与中枢神经融合,取出碎片将导致患者死亡。患者本人已签署自愿放弃生命声明。
“他有什么要求?”李伟问。
庄阳犹豫了一下:“他说想抽最后一根烟。”
李伟把笔放下,走进审讯室。王勇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李伟手里拿着一根烟。
“谢谢。”他说。
李伟把烟塞进他嘴里,掏出打火机。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照亮了王勇苍白的脸。王勇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审讯室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其实我不怪它。”王勇突然说,“它给了我能力,让我从一个物业经理变成了能参与改革方案的人。我只是——”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只是不想当别人的眼睛。”
李伟没有说话。他站在旁边,等王勇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声。
“可以了。”王勇说,闭上了眼睛。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庄阳站在显微镜前,手很稳。他做过无数次手术,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在从一个人的脊椎里取出一个活着的东西。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它被嵌在神经束之间,像一颗种子,根须已经扎进了脊髓。庄阳用镊子夹住它,轻轻往外拉。每一丝牵动,监测仪上的生命体征就波动一下。
王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麻醉剂量足够让他睡到结束。
碎片被取出来了。
庄阳把它放进培养皿里,盖上玻璃盖。碎片在培养皿里动了——不是被动的移动,是主动的脉动。一下,一下,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庄阳盯着它,手开始抖。
“它在共振。”他对身边的助手说,“频率和长江空洞完全一致。”
他调出声呐扫描图,对比波形。两条线完全重合。王勇死了。但碎片还活着。
庄阳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的王勇。他的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手露在外面,手指间还有烟熏的痕迹。
“他自由了。”庄阳轻声说。
李伟站在走廊里,等着。
庄阳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疲惫,是恐惧和兴奋交织的那种表情。
“碎片还在共振。”庄阳说,“频率比之前快了。空洞的脉动也在加快——每六十小时一次,比上周快了十二小时。”
“能用来对付本体吗?”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它是一个窗口。通过它,我们能看到本体的状态。它醒得越快,碎片的脉动就越快。”
庄阳的话还没说完,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两人冲进去。
培养皿裂了。碎片躺在裂开的玻璃中间,脉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咚、咚、咚,像敲鼓。银白色的光从碎片表面透出来,把整个实验室照得惨白。
庄阳盯着监测仪上的波形,脸色变了。
“频率突然飙升。”他说,“本体在加速苏醒。”
李伟看着那个银白色的碎片,沉默了。
“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庄阳的声音很哑,“但不会太久。”
李伟站在手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勇的脸上盖着白布,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间还有烟熏的痕迹。
“他自由了。”庄阳说过这句话。
李伟不知道什么叫自由,但他知道,王勇终于不用再被那个东西控制了。
碎片在培养皿里脉动,频率越来越快。庄阳盯着监测仪,手在抖。
“它在召唤。”他自言自语,“本体在召唤碎片回去。”
窗外,天黑了。
新的战争,快要开始了。
第377章 北逃
107国道上,伊万的车队正在向北狂奔。
五十辆btR-80装甲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伊万坐在中间的一辆指挥车里,盯着平板上的地图。天眼传回的画面显示,中国人的部队正在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东面是125旅,西面是80旅,南面是112旅。三面合围,唯独北面是空的。
不是空的。是故意留的。
“还有多远?”他问。
“三百公里。”副官回答,“以现在的速度,不到四个小时就能到边境。”
伊万没有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边境线,还有三百公里。三百公里,四个小时。只要过了边境,中国人就追不上了。
但四个小时很长。
“全速前进,不要停。”他说,“任何车辆抛锚,立刻弃车,跟上队伍。”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我们的油料只够跑到边境。”
“那就跑到边境。”伊万打断他,“到了边境就有补给。”
他没有说“如果到不了”。但副官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窗外,天快黑了。车灯在国道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路两边是被遗弃的村庄和农田,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灯光。
伊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全是画面,燃烧的坦克、被击毁的装甲车、跪在地上的俘虏。还有那个指挥官的声音:“我们出不去了。”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回答了,就是告诉他们,没有援军,没有希望。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前方是北方,是边境,是家。但身后有追兵,前面可能有埋伏。
“中国人不会让我轻易跑掉的。”他说。
副官没有说话。
北方司令部,晚上七点。
老赵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向北移动的红点。伊万的车队正在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北逃窜,已经过了新乡,正在向安阳方向移动。
“127旅的轮式战车最快,让他们从后面追。”他说,“特战83旅坐直升机,空降到伊万前面,截住他。”
“空降?”参谋长愣了一下,“空降到哪里?”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安阳以北五十公里处——一个叫“磁县”的小县城。
“这里。”他说,“伊万的车队要经过这里。特战83旅提前两个小时空降,在公路上设伏。等伊万的车队到了,前后夹击。”
“空突161旅呢?”
“在空中盯着。”老赵说,“如果伊万改变路线,直升机立刻报告,特战83旅随时调整空降点。”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三路追击。127旅从后面追,特战83旅空降到前面堵,空突161旅在空中盯着。伊万跑不了。”
参谋长点头:“我这就去部署。”
“等等。”老赵叫住他,“告诉特战83旅,尽量抓活的。伊万知道的东西,比一万两千个俘虏都多。”
郑州某军用机场,晚上八点。
特战83旅的士兵们登上直升机,检查装备、上膛、戴好头盔。旅长站在机舱门口,最后确认了一遍任务。
“目标是伊万。”他说,“尽量抓活的。如果他反抗,可以击毙。”
没有人说话。士兵们靠在机舱壁上,闭着眼睛,或者盯着手里的枪。旋翼开始旋转,轰鸣声越来越大。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出发。”
六架直升机同时起飞,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尘土飞扬。它们排成队形,向北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旅长坐在机舱里,打开平板。上面显示着伊万车队的位置——还在107国道上,向北移动,距离磁县还有一百五十公里。
“我们有两个小时。”他对士兵们说,“两个小时之后,伊万会经过磁县。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设伏。”
士兵们点头。有人检查了一遍弹匣,有人闭着眼睛养神,有人盯着窗外的黑暗。
旅长关上平板,靠在舱壁上。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冷得人打哆嗦。但他没有关窗——他需要保持清醒。
“旅长。”一个士兵突然开口,“伊万会从磁县过吗?”
“会。”旅长说,“他没得选。107国道是唯一能走重装备的路。两边都是山,他的装甲车翻不过去。”
“那他会不会绕路?”
“不会。”旅长摇头,“绕路要多走一百公里,他的油不够。”
他顿了顿,然后说:“他只能走磁县。”
晚上九点。伊万的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一辆卡车的引擎冒烟了,发动机舱里有火光。士兵们跳下车,试图灭火,但火势蔓延得太快。火苗从引擎盖缝隙里窜出来,舔舐着驾驶室。有人拎着灭火器冲上去,喷了两下,灭火器空了,火还在烧。
“弃车。”伊万的声音从指挥车里传出来,“所有人上装甲车。”
三十多名士兵从卡车里爬出来,挤上btR-80装甲车。原本能坐十个人的装甲车,现在塞了十五个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有人在骂,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推搡。
车队继续前进。
但十分钟后,又一辆卡车抛锚了。
这一次,伊万没有停车。
“继续走。”他说,声音很冷。
副官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抛锚的卡车,和站在路边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犹豫了一下:“将军,他们——”
“他们会被中国人俘虏。”伊万打断他,“但不会死。中国人不杀俘虏。”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丢下了那些人。但他没有选择。
卡车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副官转过头,不敢再看。
晚上十点。127旅的轮式战车在107国道上狂飙。
ZbL-09的八轮底盘在柏油路上飙到一百码,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午夜的寂静。车长们盯着夜视仪,前方的公路在绿色的视野中不断延伸。
“距离伊万车队还有八十公里。”参谋报数。
127旅旅长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平板上的天眼画面。伊万的车队速度在降——从一百码降到了九十码,现在只有八十五码。
“他们的油料不够了。”旅长说,“全速前进,天亮前必须追上。”
“可是,我们的油料.....”
“够。”旅长打断他,“我们出发时加满了油,跑三百公里没问题。他们从战场跑出来,油料最多支撑两百公里。”
他顿了顿,然后说:“他们跑不远的。”
窗外,夜色如墨。公路两侧的村庄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两盏灯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根蜡烛。
旅长盯着夜视仪,眼睛都不敢眨。
“再快点。”他对驾驶员说。
晚上十一点。特战83旅的直升机抵达磁县以南五公里处。
士兵们从机舱里滑降下来,落在公路两侧的麦田里。夜风很冷,吹得人头皮发麻。但他们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员都完成了空降。
“反坦克导弹,架在公路两侧的土坡上。”旅长蹲在路边,压低声音,“等车队进入射程,先打头车和尾车,把车队堵在中间。”
士兵们扛着导弹发射器,猫着腰跑到土坡后面,架好发射架。射手趴在草地上,十字线锁定了公路的前后方。
“路障,埋在路面上。”旅长继续说,“盖一层薄薄的泥土,别让人看出来。”
工兵们扛着路障,跑到公路上。他们用铁锹在柏油路面上挖了几个浅坑,把路障放进去,盖上泥土,踩实。从外面看,和普通路面没什么区别。
“狙击手,爬上路边的水塔。”旅长指着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座水塔,“你的任务是打掉指挥车的轮胎,不让伊万跑掉。”
狙击手扛着枪,猫着腰跑到水塔下面,手脚并用爬上去。他在水塔顶上架好枪,瞄准镜对准了公路的远方。
“其他人。”旅长站起来,“等车队停下来,冲上去抓人。目标是伊万,尽量抓活的。”
士兵们点头,检查了一遍武器,然后趴在阵地上,等待。
夜风很冷,吹得人头皮发麻。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在等伊万。
第378章 三路追击
凌晨一点。107国道上,127旅的轮式战车在狂飙。
ZbL-09的八轮底盘在柏油路上飙到一百码,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午夜的寂静。车长们盯着夜视仪,前方的公路在绿色的视野中不断延伸。路两边是被遗弃的村庄和农田,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灯光。
“距离伊万车队还有八十公里。”参谋报数。
127旅旅长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平板上的天眼画面,伊万的车队速度在降,从一百码降到了九十码,现在只有八十五码。
“他们的油料不够了。”旅长说,“全速前进,天亮前必须追上。”
“可是,我们的油料..”
“够。”旅长打断他,“我们出发时加满了油,跑三百公里没问题。他们从战场跑出来,油料最多支撑两百公里。”
他顿了顿,然后说:“他们跑不远的。”
窗外,夜色如墨。车灯在国道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一辆btR-80的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车速又降了一点。
旅长盯着夜视仪,眼睛都不敢眨。
“再快点。”他对驾驶员说。
凌晨两点。磁县以南五公里处。
特战83旅的士兵们已经空降完毕,在107国道两侧布设了伏击阵地。
反坦克导弹架在公路两侧的土坡上,射手的十字线锁定了公路的前后方。路障被埋在路面上,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等伊万的车队到了,路障会弹起来,挡住去路。
狙击手爬上了路边的水塔,瞄准镜对准了公路的远方。他的任务是打掉指挥车的轮胎,不让伊万跑掉。
“反坦克导弹,打头车和尾车。”旅长蹲在路边,压低声音,“把车队堵在中间。狙击手,打指挥车的轮胎。其他人,等车队停下来,冲上去抓人。”
“目标是伊万,尽量抓活的。”
士兵们点头,检查了一遍武器,然后趴在阵地上,等待。
夜风很冷,吹得人头皮发麻。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有人在调整瞄准镜,有人在检查弹匣,有人在观察前方的公路。
旅长趴在土坡后面,盯着夜视仪。公路前方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伊万的车队正在靠近。
“还有多久?”他问。
“预计一个小时。”通信兵回答。
旅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凌晨三点。空突161旅的两架武直-10在夜空中盘旋。
飞行员盯着夜视仪,下方的107国道上,伊万的车队正在向北移动。五十辆装甲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在夜视仪里像一串绿色的眼睛。
“伊万的车队正在接近磁县,距离三十公里。”飞行员向指挥部报告。
“继续监视。”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飞行员推了一下操纵杆,直升机向前飞了几公里,保持在伊万车队的前方。下方的公路在夜视仪里像一条灰色的带子,两侧是黑漆漆的田野。
突然,伊万的车队减速了。
从八十五码降到了六十码,然后降到了四十码。
“他们在减速。”飞行员说,“原因不明。”
指挥部里,老赵盯着天眼画面,皱起了眉头。屏幕上的红点移动速度明显变慢了,从每小时八十公里降到了不到五十公里。
“伊万发现什么了?”参谋长问。
“不知道。”老赵摇头,“但他不能再减速了。特战83旅的伏击阵地就在前面十五公里处。如果他停在那里。”
他没有说下去。
天眼画面上,伊万的车队停了。
伊万从指挥车里走出来,站在路边。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公路消失在黑暗中。太安静了。没有侦察无人机,没有电子干扰,什么都没有。
“前面太安静了。”他对副官说,“中国人的侦察无人机在哪里?”
副官调出电子侦测设备,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号。”副官说,“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任何电子活动。”
伊万的瞳孔收缩。
“太干净了。”他说,“干净得不正常。”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派两辆侦察车先走,主力跟在后面,保持五公里距离。”
“如果侦察车遇到埋伏——”
“我们就绕路。”伊万打断他,“但不能掉头。后面有追兵,掉头就是死。”
两辆btR-80装甲车加速向前驶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伊万回到指挥车里,盯着地图。
“走吧。”他说,“慢一点。”
侦察车正在接近磁县,距离伏击阵地只有十公里。
特战83旅的士兵们趴在阵地上,手指放在扳机上。旅长盯着夜视仪,咬着牙。
“放侦察车过去。”他说,“目标是伊万。”
士兵们松开了扳机。两辆btR-80从伏击阵地前面驶过,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旅长看了一眼手表。
“主力还有多久?”
“十五分钟。”
“准备。”
凌晨三点十五分。伊万的主力车队进入伏击阵地。
第一辆btR-80碾过路障,埋在路面下的路障弹起来,挡住了去路。驾驶员急刹车,车头歪向一边。
“打。”
反坦克导弹同时发射。第一发击中头车,车体被贯穿,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第二发击中尾车,堵住了退路。
“上!”
士兵们从土坡后面冲出来,端着枪冲向车队。狙击手扣下扳机,指挥车的轮胎被打爆,车身歪了。
伊万从车里爬出来,试图往后跑。但特战83旅的士兵已经包围上来了。
“不许动!”
伊万停下来,举起双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第379章 地下的骚动
凌晨四点。b9实验室深层。
庄阳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肘撞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洒在记录本上,但他顾不上这些,冲到监测仪前。
屏幕上,黑卵的温度曲线正在飙升——从常温升到了四十度、五十度、六十度。辐射值也在上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五倍。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上闪烁,一行行数据飞速刷新。
“怎么回事?”助手跑过来,声音发紧,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不知道。”庄阳摇头,眼睛盯着屏幕,“但它在动。”
他调出摄像头画面。画面里,黑卵——那个直径两米的、表面布满黑色纹路的卵形物体——正在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每一次脉动,表面的纹路就亮一下,银白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庄阳的瞳孔收缩。
“核弹的辐射加速了它的孵化。”他说,“我们的预测是对的。”
他话还没说完,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黑卵的表面裂开了一条缝,很细,像刀割的伤口。裂缝里有光透出来——银白色的光,和王勇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那光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像某种活物在卵壳下面睁开眼睛。
庄阳后退了一步。
“它在孵化。”他说,声音在发抖。
凌晨四点十分。郑州地面。
哨兵站在基地门口,端着枪,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夜风很冷,他缩了缩脖子,跺了跺脚。远处,基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过,光柱在云层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白圈。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地面在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是一种很轻微的、持续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一下,一下,让地面像皮肤一样起伏。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底发麻。枪托在抖,不是手在抖,是地面在抖。
“你感觉到了吗?”他对旁边的战友说。
战友点头,脸色发白:“地面在动。”
脉动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哨兵抬起头,看着战友。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们端着枪,枪口指向基地外面的黑暗,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星光,和脚下那片刚刚还在颤抖的地面。
“要不要报告?”战友问。
哨兵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
“指挥中心,基地南门报告。刚才地面有异常震动,持续约十五秒。原因不明。”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收到。保持警戒。”
哨兵放下对讲机,看着战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基地的灯光还在闪烁。一切正常。但地面刚刚动了。
早上五点。李伟站在b9实验室里,盯着屏幕上的黑卵。
裂缝比之前大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个实验室照得惨白。光落在李伟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黑卵是什么?”他问。
庄阳站在他旁边,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但李伟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抖。口袋在轻微地颤动,像里面藏了一只受惊的老鼠。
“是本体散落的碎片之一。”庄阳说,“和王勇体内的碎片一样,但更大。它一直在沉睡,埋在地下,我们之前没有发现。”
“为什么会孵化?”
“核弹的辐射。”庄阳的声音很轻,“核弹在临颍爆炸的辐射,虽然被控制了,但还是有部分泄漏。黑卵吸收辐射,加速了孵化。”
李伟沉默了几秒。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根据扫描,里面有生命迹象。”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超声波扫描图——黑卵的内部,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胎儿,蜷缩着,但比胎儿大得多。轮廓的边缘不清晰,像被一层什么东西包裹着,只能看到大致的形状——头、躯干、四肢。
李伟盯着那个轮廓,没有说话。
画面里,裂缝突然扩大了。银白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黑卵的表面往下流,像血。液体流到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在加速。”庄阳说,声音发抖。
早上六点。李伟走出实验室,朱晟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很差。
“能炸掉吗?”李伟问。
庄阳跟出来,摇头:“不知道。黑卵的材质我们没见过,常规炸药可能没用。如果用钻地弹——”
“钻地弹会把整个基地炸塌。”朱晟说。
庄阳点头:“而且,如果炸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还没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里面的东西没死,被激怒了,从地下冲出来——整个基地都会变成战场。
李伟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某个实验室传来的仪器蜂鸣。朱晟靠在墙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庄阳站在实验室门口,手还在抖。
“那就等。”李伟说,“等它孵出来,再看怎么对付。”
朱晟愣了一下:“等?如果里面孵出来的东西是——”
“是什么我们都得面对。”李伟打断他,“现在炸,可能会让情况更糟。至少等我们搞清楚它是什么。”
他转身看向实验室的门。门缝里有银白色的光透出来,把走廊的地面照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加强监控。”他说,“二十四小时轮班。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是。”
李伟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缝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电梯门关上了。
庄阳盯着屏幕,黑卵的裂缝又扩大了一点。银白色的光更亮了,液体流得更快了。液体积在黑卵周围,形成一滩银白色的水洼,表面有波纹在扩散——不是风吹的,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动。
“它在加速。”他自言自语,“核弹的辐射在加速一切。”
助手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主任,要不要通知其他部门?”
庄阳犹豫了一下。通知其他部门,意味着整个基地都会知道地下有一个东西在孵化。恐慌会蔓延,秩序会混乱。但不通知,如果出了事——
“通知李司令就够了。”他说,“其他人,等确定是什么再说。”
助手点头,转身去发消息。
庄阳一个人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裂缝。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实验室照得像白昼。他的脸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干裂。
本体的苏醒,黑卵的孵化,都在加速。
时间不多了。
第380章 深渊的呼吸
早上七点。庄阳一夜没睡。
他站在监测仪前,盯着那条波形图。长江空洞的脉动频率——上周是七十二小时一次,前天是六十小时一次,现在,四十八小时一次。
“又快了。”他对助手说,声音很哑,“比昨天快了十二小时。”
助手看着屏幕,脸色发白:“它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
他没有说下去。一周之内,本体就会完全苏醒。一个直径两公里的、来自长江深处的东西,一旦从地底出来,整个蜂巢基地都会被它碾碎。
培养皿里的碎片突然剧烈脉动,像一颗心脏在濒死前的挣扎。玻璃培养皿震动了一下,裂痕又多了几条。银白色的光从碎片表面透出来,在培养皿里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碎片在共振。”庄阳说,“本体在召唤它回去。”
“如果碎片被召唤回去——”
“本体就会更完整。”庄阳打断他,“苏醒的速度会更快。”
他盯着监测仪上的数字。四十八小时。比上周快了整整一天。加速度在增加,不是匀速,是加速。
“记录。”他对助手说,“脉动频率:四十八小时一次。趋势:持续加速。预估——”
他停住了。
预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早上八点。李伟坐在椅子上,听完庄阳的报告,点了一根烟。
“一周之内。”他重复了一遍,“我们有一周的时间。”
“也许更短。”庄阳说。
李伟沉默了几秒。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口气还没喘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伊万必须抓回来。”他说,“他知道大毛那边碎片的坐标。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个坐标,就能找到大毛的碎片,也许能反过来研究本体的弱点。”
“但本体——”
“本体必须炸掉。”李伟打断他,“但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大,有多深。庄阳,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搞清楚?”
庄阳犹豫了一下:“如果给我一周——”
“没有一周。”李伟说,“三天。最多三天。”
庄阳咬了咬牙:“我试试。”
“不是试试。”李伟站起来,“是必须。”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新的一天。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两件事同时做,不冲突。127旅和特战83旅去追伊万,b9实验室准备炸掉空洞。”他转身看着庄阳,“你去准备钻地弹。等伊万的事解决了,我们就把那个洞炸平。”
庄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是。”
庄阳回到实验室,站在碎片培养皿前。
碎片在脉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每分钟六十次,像一颗急速跳动的心脏。银白色的光在碎片表面流转,像水银在玻璃上滚动。
“碎片和本体是连接的。”他对助手说,“通过碎片,我们能知道本体在做什么。”
他连接了监测设备,屏幕上出现了本体的波形图。波纹起伏很大,不像之前那样平缓。每一个波峰都比上一个更高,每一个波谷都比上一个更深。
“它在呼吸。”庄阳说,“每一次脉动,就是一次呼吸。频率越快,它越接近苏醒。”
话还没说完,碎片的脉动突然停了。
庄阳愣住了。
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起伏,没有跳动,什么都没有。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碎片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银光。
光从培养皿里炸开,像一颗小型的太阳,把整个实验室照得惨白。庄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试管架倒了,玻璃碎了一地。
银光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了。
庄阳睁开眼,看着培养皿。碎片还在,但表面多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像被镀了一层金属。光晕在碎片表面流转,像有生命一样。
“它在说什么?”助手问,声音发抖。
庄阳盯着监测仪,波形图上出现了一行字——不是文字,是一种波形,但翻译软件把它转成了文字。
“我醒了。”
庄阳的血液凝固了。
李伟看着庄阳发来的消息,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醒了。”
三个字。从长江深处传来的三个字。不是信号,不是干扰,是本体发出的信息。通过碎片,通过共振,通过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说:我醒了。
“本体已经醒了。”庄阳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纸,“只是还没完全出来。但它的意识已经苏醒了。”
“它能做什么?”李伟问。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王勇说过,它可以通过碎片‘看’。如果它能看到我们——”
“它能看到什么?”
“一切。”庄阳的声音很轻,“兵力部署、防线位置、核弹的坐标。一切。”
李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新的一天。阳光照在基地的建筑上,照在操场上训练的士兵身上,照在远处正在建设的工地上。一切都很正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但不一样了。
地下有一个东西在看着他们。
“那就让它看。”他说,声音很平静,“让它看看我们是怎么全歼大毛的。让它看看我们是怎么炸掉它的洞的。”
他转身看着庄阳。
“它醒了,那就让它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庄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伟拿起电话,拨通了老赵的号码。
“伊万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追。距离边境还有一百公里。”
“加快速度。”李伟说,“我们没时间了。”
庄阳盯着培养皿,碎片还在脉动。银白色的光晕在碎片表面流转,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什么。
“它在看。”庄阳自言自语,“它在看我们。”
窗外,太阳升得更高了。新的一天,但这一天和之前不一样。
本体已经醒了。它能看到一切。
下卷,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第381章 八十公里
“还有多远?”
伊万的声音响起。
副官看了一眼平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八十公里。”
“全速前进。”伊万靠回座椅,闭上眼睛,“不要停。”
凌晨四点。107国道上,伊万的车队在黑暗中狂奔。五十辆装甲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在夜色中像一串发光的眼睛。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履带和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伊万睁开眼,盯着平板上的地图。那个红色的边境线,距离他的位置——八十公里。
“侦察车报告什么了?”他问。
“前方十公里,一切正常。”
伊万的眉头皱了起来。太正常了。
“再派两辆侦察车,扩大搜索范围。”他说,“左右两公里,都要看。”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我们的油料——”
“油料的事我来考虑。”伊万打断他,“现在,我要知道前面有没有埋伏。”
副官不再说话,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两辆btR-80加速驶离主队,消失在两侧的黑暗中。
伊万重新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八十公里。如果全速前进,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边境。过了边境,就是大毛的领土,中国人的追击部队就不能越境。他就安全了。
但前提是,能冲过去。
凌晨四点十分。磁县以南五公里处。
特战83旅的士兵们趴在阵地上,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夜风很冷,冻得人手指发僵。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他们像雕塑一样趴在地上,枪口对准公路,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呼吸在夜风中凝成白雾,很快就散开了。
旅长趴在路边的一个土堆后面,夜视仪贴在眼睛上。前方的公路在绿色的视野中延伸,空空荡荡。
“侦察车。”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两辆,速度六十。”
旅长看到了。两辆btR-80从南边驶来,车灯在夜视仪里像两团绿色的光球。它们速度不快,似乎在观察什么。炮塔上的机枪在缓慢转动,搜索着公路两侧的麦田。
“所有人,不要动。”旅长压低声音,“放他们过去。”
两辆btR-80从伏击阵地旁边驶过,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地面在微微震动,碎石在轮胎下被碾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没有扣。
侦察车过去了。
“它们没有发现。”狙击手说。
“等。”旅长说,“等主力。”
阵地上又安静了。只有夜风和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旅长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二分。伊万的主力应该快到了。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指挥频道:“各单元注意,侦察车已通过,主力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听我命令开火。”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凌晨四点半。空突161旅的两架武直-10在夜空中盘旋。
飞行员盯着夜视仪,下方的107国道上,伊万的车队停在了路上。两辆侦察车刚刚回来,停在指挥车旁边,有人在汇报什么。
“伊万的车队停了。”飞行员向指挥部报告。
“原因?”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侦察车在汇报情况。可能发现了什么,也可能只是例行报告。”
指挥部里,老赵盯着天眼画面。屏幕上有三个画面:左边是伊万的车队,五十辆车停在公路上;中间是特战83旅的伏击阵地,士兵们趴在麦田里;右边是127旅的追击部队,距离伊万的车队还有四十公里。
“三路合围。”老赵自言自语,“他跑不了。”
参谋长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伊万会不会发现不对劲?”
“他已经在怀疑了。”老赵指着屏幕上的车队,“你看,他停了。侦察车回来了。”
“那他会退吗?”
“不会。”老赵摇头,“他没有退路。后面是127旅,左右两翼已经被我们封死了。他只能向前。”
天眼画面上,伊万的车队重新启动了。但速度更慢了——从八十五码降到了六十码。
“他在犹豫。”参谋长说。
“对。”老赵点头,“但他没有退路。”
武直-10的飞行员推了一下操纵杆,直升机保持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跟在伊万车队的上方。夜视仪里,那串绿色的光点在缓慢向北移动。
“距离边境还有七十公里。”飞行员说,“距离伏击阵地还有八公里。”
八公里。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伊万的车队继续向北移动,速度六十码。伊万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前方的公路。公路消失在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晨雾很薄,但足够遮挡视线。他的眼睛酸痛,三天没合眼了,但他不敢闭眼。
“太安静了。”他自言自语。
副官调出侦察车的报告:“前方十公里,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埋伏。”
伊万没有说话。他知道侦察车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但这恰恰说明问题——中国人不可能不设防。
“让所有车辆开灯。”他说,“全速前进。”
副官愣了一下:“开灯?那我们会暴露——”
“我们已经暴露了。”伊万打断他,“中国人知道我们在哪。他们从七十二小时前就知道我们在哪。你以为关着灯他们就看不见了?他们有卫星,有无人机,有天上那些直升机。”
副官张了张嘴,没说话。
“开灯,全速前进。”伊万说,“能冲过去就冲过去,冲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
副官下达了命令。
五十辆装甲车和卡车同时打开车灯,公路瞬间被照得通亮。灯光在晨雾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刺破了黑暗。引擎轰鸣,车队加速,从六十码提到了八十码、九十码、一百码。
伊万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冲过去。”他轻声说。
老赵盯着天眼画面。伊万的车队正在加速,距离伏击阵地只剩五公里。
“他要冲了。”参谋长说。
“对。”老赵点头,“他知道我们在前面,但他不知道在哪。他想用速度冲过去。”
“能冲过去吗?”
老赵没回答。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天眼画面上,特战83旅的士兵们趴在阵地上,手指放在扳机上。旅长在频道里说:“准备。”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三、二、一——”
旅长盯着夜视仪,看着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头车过了第一道标记线,尾车过了第二道标记线。
他的手放在对讲机的按钮上。
“打。”他说。
伊万睁开眼。
前方的公路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路障。拒马,水泥墩,还有反坦克锥。在晨雾中像一道黑色的墙,横在公路上。
“减速!”他大喊,“减速!”
但来不及了。
引擎在咆哮,车轮在滚动,距离在缩短。四公里。三公里。两公里。一百码的速度,刹车距离至少要两百米。
“抓紧!”司机大喊。
车轮尖叫,刹车片摩擦出火花。车身剧烈颠簸,伊万的身体猛地前倾,额头撞在前座的靠背上。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有人在喊,有人在叫。
伊万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前方的晨雾中,两道白线正在飞速逼近——导弹的尾焰。
“反坦克导弹!”副官尖叫。
第一枚导弹从公路左侧的土坡上射出,拖着尾焰,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白线。它没有打头车,而是越过车顶,直奔车队中部。
第二枚从右侧射出,直奔尾车。
伊万看着那两道白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第一枚命中车队中部的油罐车。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冲击波把周围的车辆掀翻,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第二枚命中尾车的弹药舱,殉爆的弹药像烟花一样炸开,把尾车炸成两截。
车队被截断了。
前面的车不敢冲,后面的车退不了,中间的车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伏击!”副官大喊,“我们被伏击了!”
伊万没说话。他推开车门,跳下指挥车。
周围的爆炸把夜空照得像白天。头车在燃烧,尾车在燃烧,中间也有几辆车被击中,黑烟遮天蔽日。士兵们从车里爬出来,有人端着枪乱射,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喊着救命。
“所有人,下车!徒步突围!”伊万的声音在爆炸中传出来,很冷,很稳。
他抓起突击步枪,跳下指挥车。副官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
“警卫连,跟我走!”伊万喊道,“其他人,分散突围,能跑多少算多少!”
他带头冲进路边的麦田,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警卫连的士兵。麦田里全是泥,跑起来很吃力,但没有人停下来。
身后,特战83旅的士兵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开始清扫残敌。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混在一起。
伊万没有回头。他低着头,拼命往北跑。
前方,是边境。还有七十公里。
第382章 伏击
“打!”
旅长的声音还没落地,两枚红箭-12已经从公路两侧同时射出。
凌晨五点十分。天边微亮。伊万的车队像一条被截断的蛇,头车刚过标记线,尾车刚进伏击圈。
第一枚导弹命中头车。btR-80的侧面被击穿,弹药殉爆,车体被炸成两截,碎片飞上十几米的高空。第二枚命中尾车。卡车上的油料被引爆,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车队被堵住了。前面的车不敢冲,后面的车退不了,中间的车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反坦克导弹,自由射击!”旅长在频道里喊,“先打重装备!”
十几枚导弹同时射出。一辆t-72的炮塔被炸飞,旋转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辆btR-80被击中发动机舱,黑烟从车尾涌出来,士兵们从侧门爬出,有人身上着了火。一辆油罐车被打穿,燃油泄漏,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火河。
不到三十秒,车队的前十辆和后十辆全部被摧毁。
“步兵,上!”旅长端起枪,“一个不留!”
特战83旅的士兵从麦田里站起来,排成散兵线,向公路推进。枪声密集得像爆豆,子弹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火线。大毛士兵从燃烧的车辆后面探出头,胡乱射击,但很快就被压制。
“机枪手,压制右侧!”一个班长喊。
机枪吐出火舌,弹壳跳出来,在地上蹦跳。右侧的三辆卡车被扫得千疮百孔,车厢里的士兵还没下车就被打倒。
“火箭筒,打那辆btR!”另一个班长喊。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正中btR-80的侧面。装甲被撕开一个口子,车内传出爆炸声,舱盖被掀飞。
伊万从指挥车里爬出来,周围的爆炸把夜空照得像白天。
他眯着眼睛,看到头车在燃烧,尾车在燃烧,中间也有几辆车被击中,黑烟遮天蔽日。士兵们从车里爬出来,有人端着枪乱射,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喊着救命。一个年轻士兵跪在地上,抱着被炸断的手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所有人,下车!徒步突围!”伊万的声音在爆炸中传出来,很冷,很稳。
他抓起突击步枪,跳下指挥车。副官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警卫连,跟我走!”伊万喊道,“其他人,分散突围,能跑多少算多少!”
他带头冲进路边的麦田。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警卫连的士兵。麦田里全是泥,跑起来很吃力,靴子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但没有人停下来。
身后,特战83旅的士兵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伊万没有回头。他低着头,拼命往北跑。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
特战83旅的士兵们端着枪,在燃烧的车辆之间穿行。有的士兵在押送俘虏,有的在检查车辆,有的在搜寻伊万。
旅长站在公路上,周围全是残骸和尸体。他踢开一辆btR-80的车门,里面没有人。他掀开一辆卡车的篷布,里面是几具烧焦的尸体。
“伊万在哪里?”他问一个俘虏。
俘虏摇头,眼神空洞。脸上全是黑灰,嘴唇干裂。
“伊万在哪里?”他又问另一个俘虏。
俘虏指了指北边的麦田。
旅长的脸色变了:“他跑了。”
他拿起对讲机:“空突161旅,伊万徒步向北跑了,正在麦田里。你们能看到他吗?”
武直-10的飞行员推了一下操纵杆,直升机降低高度。夜视仪在麦田里搜索,绿色的视野中,麦田像一片灰色的毯子,向北延伸。
几秒后,他看到了——一群人正在麦田里向北狂奔,距离公路已经有两公里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军官大衣,比其他士兵高半个头。
“发现目标。”飞行员说,“距离边境还有五十公里。他跑不远的。”
“127旅呢?”旅长问。
“距离还有三十公里。”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让他们继续追。特战83旅,你们从后面追。空突161旅,在空中盯着。三路继续。”
旅长放下对讲机,看着北方的麦田。晨光中,那群人已经变成了十几个小黑点。
“三连,跟我追。”他说,“其他人,清扫战场,收拢俘虏。”
他带着一百多个士兵,冲进麦田。
早上六点。天亮了。
伊万在麦田里跑了一个小时,腿已经不听使唤了。靴子陷进泥里,每一步都要使劲拔出来。呼吸急促,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嘴里发苦。
身后跟着的士兵越来越少了。有人掉队了,有人跑错了方向,有人干脆坐下来,不跑了。
“将军,我跑不动了。”副官喘着气,脸色惨白。他的靴子掉了一只,袜子全是泥,一瘸一拐。
伊万停下来,看着他。
“那就留在这里。”他说,声音没有情绪,“华国不会杀俘虏。”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坐在地上,看着伊万转身继续跑。泥水浸湿了他的裤子,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伊万一个人跑在麦田里。身后是越来越远的枪声和爆炸声,前方是边境。还有四十公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到。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麦田没有尽头。一望无际的灰色,延伸到地平线。晨雾散去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瘦。
他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声。不是直升机,是地面车辆。他回头看了一眼——几辆装甲车正在麦田边缘行驶,炮塔上的机关炮对准了他的方向。
不是127旅。是特战83旅的轮式步战车。他们从公路上下来了,正在麦田边缘包抄。
伊万加快了脚步。但腿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装甲车。ZbL-09轮式战车,八轮驱动,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对准了他的方向。它们从北边驶来,正在封堵他的去路。
伊万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被包围了。
早上六点半。伊万跑到了麦田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荒地,荒地中间有一座废弃的工厂——红砖砌的,屋顶塌了一半,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死去的怪兽的眼睛。厂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铁门锈迹斑斑,半开着。
伊万停下来,看着那座工厂。
身后的追兵距离不到两公里。前方的装甲车距离不到三公里。左右两侧都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
他只有两个选择:站在原地等死,或者跑进那座工厂。
他选择了后者。
伊万端起枪,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废弃的工厂。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推开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
厂房里很暗。地面全是碎玻璃和锈迹斑斑的铁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他跨过一堆倒塌的砖块,找到了一个角落——两面墙夹角,头顶有屋顶遮着,只有一个入口。
他靠在墙上,把枪放在身边,开始检查弹药。
弹匣还有两个。每个十五发,一共三十发。
他装上弹匣,拉了一下枪栓,确认子弹上膛了。然后把枪放在膝盖上,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厂房外面,引擎声越来越近。装甲车的轰鸣,直升机旋翼的呼啸,还有士兵的喊叫声。
伊万没有动。他就那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在等一个人。
副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将军,我跑不动了。”
他睁开眼,看着厂房门口。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缓慢地旋转。
“那就留在这里。”他对着空气说,像在回答副官。
厂房外,127旅的轮式战车排成半圆形,炮管对准了工厂的入口。特战83旅的士兵从两侧包抄,狙击手爬上了对面的水塔。
“他在里面。”127旅旅长说,“侦察无人机拍到了,一个人,在厂房东北角。”
“强攻还是劝降?”特战83旅旅长问。
指挥部里,老赵犹豫了一秒。
“劝降。”他说,“尽量抓活的。伊万知道的东西,比一万两千个俘虏都多。”
特战83派了一个翻译,举着喇叭,走到工厂门口。
“伊万将军!”翻译用俄语喊,“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厂房里没有回应。
翻译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他可能受伤了。”127旅旅长说。
“不。”狙击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看到他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有枪。他没有受伤。”
“他想干什么?”
狙击手沉默了几秒:“他在等。”
伊万听到了喊话。
“伊万将军!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他没有动。他靠在墙上,看着厂房门口的光斑。光斑在移动,太阳升起来了。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是他曾经对副官说过的话。那时候,他是在下令放弃重装备,救那些士兵的命。
现在,这句话说给自己听。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步枪,装了三十发子弹。可以打死三十个人。但外面有几百个人。
他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金属很冷,贴在皮肤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手指放在扳机上。
厂房外面,喇叭还在喊:“伊万将军!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伊万闭上了眼睛。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又说了一遍。
手指没有扣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厂房门口的光斑。光斑很亮,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我不想死在这里。”他轻声说。
枪口从太阳穴上移开了。
第383章 伊万的结局
伊万停下脚步。
前方,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晨雾中像一头趴着的怪兽。红砖墙塌了一半,屋顶的铁皮被风掀起,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几个黑洞洞的窗户像眼睛,盯着他。
身后,追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近。特战83旅的士兵已经穿过麦田,距离不到一公里。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旋翼的声音像一把锯子,锯着他的神经。
北面,三辆ZbL-09轮式战车正从公路拐进荒地,炮塔缓缓转动。
他被包围了。
伊万端着枪,一步一步走向工厂。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没有跑,反正也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厂房里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晨光。地面上散落着碎砖、玻璃碴子和生锈的铁片。
他跨过一堆倒塌的砖块,朝厂房深处走去。
伊万找了个角落。
两面砖墙的夹角,头顶还有半截屋顶挡着。地上有一堆废弃的麻袋,他踢开麻袋,靠着墙坐下。
墙很凉。砖头的棱角硌着他的背,但他不在乎了。
他把枪横在腿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弹匣。一个满的,一个还剩一半。他把半满的弹匣换下来,装上满的,拉了一下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很脆。
他把枪放在身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厂房外面,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有人在用喇叭喊话,俄语,带着口音:“伊万将军!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伊万没动。
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有点好笑。他打了三十年仗,从车臣打到叙利亚,从叙利亚打到乌克兰。他给无数人喊过话,让他们投降。
现在轮到别人给他喊话了。
“伊万将军!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保证。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战场上,谁能保证谁的命?
“他在里面。”127旅旅长指着工厂,手里的平板显示着无人机画面,“东北角,一个人。”
“强攻还是劝降?”特战83旅旅长问。
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疲惫:“劝降。抓活的。”
翻译又举起了喇叭。
“伊万将军!你的士兵已经被收容了!他们很安全!你没必要死在那里!”
厂房里没有回应。
“继续喊。”老赵说。
翻译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说法:“伊万将军!你是一个军人,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说你懦弱!活下去,才有机会!”
厂房里,伊万睁开了眼睛。
活下去,才有机会。
他想起自己的教官。那个瘸腿的老兵,参加过阿富汗战争。毕业那天,教官把他叫到一边,说:“伊万,战场上最蠢的事就是找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现在,他懂了。
喇叭还在喊。
伊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AK-12,俄罗斯最先进的突击步枪。跟了他三年,枪托上有一道裂痕,是去年在巴赫穆特被弹片崩的。
三十发子弹。够打死三十个人。
但外面有几百个人,还有装甲车,还有直升机。
他叹了口气。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打了三十年仗,赢了无数次,最后输在一个他看不见的东西手里。那个碎片,那个空洞,那个影响了决策层的东西——他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把枪举起来。
枪口顶住太阳穴。
金属很凉,凉得他头皮发麻。
手指搭在扳机上。
厂房外面,喇叭还在喊。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
“伊万将军——放下武器——活下去——”
活下去。
他的手指没有扣下去。
老赵盯着屏幕。热成像显示,伊万还在那个角落,没有移动。
“他举枪了。”狙击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对准自己的头。”
帐篷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老赵。
老赵没说话。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屏幕前散开。
“继续喊。”他说。
“如果他开枪——”
“他不会。”老赵打断参谋长,“如果他真想死,在麦田里就开枪了。跑到工厂里,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
“给他时间。”
翻译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伊万将军!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士兵!他们已经投降了,你也一样!”
厂房里,伊万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
家人。
他的妻子在莫斯科,女儿在圣彼得堡上学。他已经半年没回家了。上一次视频通话,女儿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很快。
很快。
现在,他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他把枪从太阳穴上移开。
枪口朝天,手指离开扳机。
“我不想死在这里。”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老赵看到热成像上的光点动了一下。
“他放下枪了。”狙击手说。
老赵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继续喊。让他自己走出来。”
翻译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还是举着喇叭,一遍一遍地喊。
“伊万将军!走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
“你是一个军人,你已经尽了你的职责!”
“活下去,才有未来!”
伊万靠在墙上,听着那些话。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副官说过的话:“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把枪放在地上。
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他站直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领。大衣脏了,裤腿湿了,靴子上全是泥。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他走向厂房门口。
光从门口照进来,越来越亮。他眯起眼睛,脚步没有停。
走到门口,他把枪踢了出去。步枪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阳光下。
然后他举起双手,走出工厂。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外面全是士兵,装甲车,枪口。
“我输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
第384章 被俘
把枪从太阳穴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直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领。大衣脏了,裤腿湿了,靴子上全是泥。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他走向厂房门口。
光从门口照进来,越来越亮。他眯起眼睛,脚步没有停。走到门口,他把枪踢了出去。步枪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阳光下。
然后他举起双手,走出工厂。
伊万走出工厂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到外面全是士兵。装甲车排成半圆形,炮管对准他。士兵们端着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他的胸口。狙击手的红点在他的额头上晃动。
“举起手!”有人用俄语喊。
伊万把手举得更高了。
四个士兵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有人压住他的背,有人把他的双手扭到身后,有人搜他的身。动作粗暴,手铐的金属磕在他手腕上,生疼。
伊万没有反抗。他趴在地上,脸贴在泥土里,闻到了青草和柴油的气味。泥土是湿的,带着晨露的凉意。
“伊万将军,你被捕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伊万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军官站在他面前,穿着迷彩服,脸上没有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伊万问。
“特战83旅旅长。”
伊万点头,没有说话。
手铐被戴上了,金属很冷。士兵们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站着。他的膝盖在抖,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伊万看着周围的士兵,看着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看着升起的黑烟。一辆btR-80还在燃烧,火焰从舱盖里窜出来,黑烟升上天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被军用雨布盖着。
“我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特战83旅旅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带我走吧。”伊万说,“我该说的,都会说。”
伊万被带到一个临时帐篷里,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铐被换到了身前,他可以活动双手。
帐篷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灯很亮,照得伊万眯起了眼睛。帐篷外面,士兵们在走动,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搬运物资。声音很杂,但帐篷里很安静。
桌子对面,墙上挂着一个屏幕。屏幕上,老赵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伊万将军。”老赵说,“我是北方司令部前线总指挥。”
伊万看着他,没有说话。老赵的脸上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很锐利。
“大毛那边的碎片在哪里?”老赵开门见山。
伊万沉默了很久。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灯管的嗡嗡声。他盯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裂缝,从这边延伸到那边。
“给我一根烟。”他终于说。
老赵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一个士兵走过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塞进伊万嘴里,用打火机点上。
伊万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缓缓散开。烟是中国的,味道很冲,但他不在乎了。
“我在西伯利亚的一个秘密实验室里见过。”他说,“那东西被关在一个铅罐里,但它还在动。研究员说,它是活的。”
“坐标。”
伊万报了一串数字。旁边的参谋立刻记下来。
“还有什么?”老赵问。
“它和大毛的合作不是我们主动的。”伊万说,又吸了一口烟,“是它找到我们的。它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我们的决策层。我们以为是我们想要核弹,其实是它想要。”
老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们有一个研究员,接触过那东西之后,整个人变了。”伊万说,“他开始狂热地推动核计划,说服国防部拨款,说服科学家参与。我们以为他是被理想驱动,后来才知道,是被那东西影响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你们在跟一个你们不了解的东西打仗。”他说,“祝你们好运。”
老赵关掉视频,靠在椅子上。
帐篷里很安静。参谋们在整理文件,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调地图。一切都按部就班。
他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三天没合眼了。
“战争结束了。”他对参谋长说。
参谋长点头:“伊万被俘,大毛主力被全歼。”
“但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老赵说,看着窗外的天空。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天空很蓝,没有云。远处的麦田里,士兵们在清扫战场,俘虏们在排队。一万两千人举白旗,三个集团军被全歼。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
他想起伊万说的话:“它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我们的决策层。”
如果那东西能影响人,能让人做它想做的事,那长江底下的那个洞,是不是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伟的号码。
“伊万被俘了。”他说,“他供出了大毛那边碎片的坐标。”
“好。”李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庄阳准备。我们要炸掉长江底下的那个洞。”
老赵沉默了几秒。
“李司令,”他说,“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李伟也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但我们没有选择。”
电话挂断了。
老赵看着窗外的天空,把烟抽完。
庄阳收到老赵发来的坐标,调出西伯利亚的地图。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标记点出现在西伯利亚中部,距离最近的城镇三百公里。周围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公路,没有铁路。
“秘密实验室。”庄阳自言自语。
他放大地图,看到了那个位置的地形——一片沼泽,周围全是针叶林。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有几栋建筑,被树林遮挡着,很难从空中发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我是庄阳。”他说,“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东西。”
“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简短。
“西伯利亚中部,坐标我发给你。有一个秘密实验室,里面关着一块碎片。我要知道那东西的详细资料——它从哪里来,有什么特性,怎么被关进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那东西很危险。”
“我知道。”庄阳说,“所以我们才需要了解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三天。”
“好。”
庄阳挂断电话,靠在椅子上。他看着屏幕上的地图,那个红色的标记点像一只眼睛,盯着他。
他想起长江底下的那个洞。想起那些被侵蚀的岩石,想起那些发光的纹路,想起庄文说的那句话:“它在苏醒。”
如果西伯利亚的碎片和长江本体是同一个东西,那他们必须在那东西完全苏醒之前,炸掉那个洞。
但他不知道,炸掉之后会发生什么。
临时帐篷里,伊万被带走了。
两个士兵押着他,走出帐篷。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外面停着一辆装甲车,车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俘虏。
伊万走到车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晨光中很清晰,红砖墙,塌了一半的屋顶,黑洞洞的窗户。他在那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但那一个小时,是他人生中最长的一个小时。
“上车。”士兵用俄语说。
伊万爬上车,坐在俘虏中间。手铐磕在座椅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车门关上了。引擎启动,车身颠簸。
伊万看着窗外。麦田在后退,燃烧的车辆在后退,废弃工厂在后退。晨光中,一切都在后退。
他闭上眼睛。
“坦克没了可以再造。”他轻声说,“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他说过两次。第一次是对副官说的,第二次是对自己说的。
现在,他还活着。
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老赵站在窗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报告。”一个参谋走过来,“战场清扫完毕。俘虏一万两千三百人,击毁车辆三百一十七辆,缴获物资正在统计。”
“伊万呢?”
“已经押往后方。预计六小时后到达。”
老赵点头。
“还有一件事。”参谋说,“长江那边的监测数据更新了。空洞内部的温度在持续上升,过去二十四小时上升了零点三度。”
老赵的眉头皱了起来。
“庄阳知道吗?”
“已经同步给他了。”
老赵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加快进度。”他说,“告诉庄阳,他最多还有七天。”
参谋点头,转身离开。
老赵一个人站在窗前。
七天。
他不知道七天够不够。但他知道,不够也得够。
窗外的麦田里,士兵们在列队。俘虏们在排队领水。装甲车在集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战争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第385章 围歼
“伊万被俘了。”
消息传到大毛残部指挥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代理指挥官克拉夫琴科上校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他的左翼装甲师在三天前就被打残了,现在连总司令都成了俘虏。
“还有多少兵力?”他问。
副官调出数据:“坦克四十七辆,装甲车八十三辆,士兵四千二百人。油料够支撑两天,弹药够打一场。”
克拉夫琴科沉默了。
四千二百人,不到一个旅的兵力。而对面,中国人的三个旅已经完成了合围。北面是127旅的轮式战车,东面是125旅的99b坦克,西面是80旅的步兵战车。南面虽然没封死,但那是对方的后方,冲过去只会撞上更厚的防线。
“他们想干什么?”副官问。
“想让我们投降。”克拉夫琴科说,“但他们不会等太久。”
早上八点。临颍以北二十公里处。
大毛残部的阵地设在一片丘陵地带。四十七辆t-72坦克藏在山丘后面,炮管指向南方。步兵在丘陵之间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八十三辆btR-80装甲车分散在阵地后方,随时准备支援。
克拉夫琴科站在最高的那座山丘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防线。
南面五公里处,127旅的轮式战车排成一条线,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对准了他的方向。东面,125旅的坦克正在挖掩体,只露出炮塔。西面,80旅的步兵战车在麦田里穿梭,扬起漫天尘土。
“他们为什么不进攻?”副官问。
“他们在等。”克拉夫琴科放下望远镜,“等我们饿死,等我们弹药耗尽,等我们自己崩溃。”
“那我们怎么办?”
克拉夫琴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山丘,回到指挥部。
“把所有军官叫来。”他说。
八点半。指挥部里挤满了人。
克拉夫琴科站在地图前,看着这些人的脸。有的人眼神坚定,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在发抖。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被包围了。”他开门见山,“中国人有三个旅,我们有四十多辆坦克。硬拼,打不过。投降,我不愿意。”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北方,距离边境八十公里。
“唯一的出路,是向北突围。穿过127旅的防线,一路冲到边境。”
“127旅有轮式战车,速度快,机动性强。”一个营长说,“我们的t-72跑不过他们。”
“所以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克拉夫琴科说,“把所有坦克集中起来,从正面冲锋。轮式战车的装甲薄,挡不住我们的125毫米炮。只要冲过去,他们的步兵战车和卡车就跟不上我们。”
他顿了顿,然后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
“什么时候行动?”有人问。
“现在。”克拉夫琴科看了一眼手表,“九点整,全军突击。”
九点。四十七辆t-72同时发动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晨光中升上天空。坦克排成楔形阵型,炮管指向北方。
“全速冲锋。”克拉夫琴科在频道里喊,“不要停。”
四十七辆坦克同时加速。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地面在颤抖,碎石在履带下被碾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南面,127旅的侦察无人机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他们动了。”飞行员向指挥部报告,“四十七辆坦克,全速向北推进。”
老赵盯着屏幕,皱起眉头。
“困兽之斗。”他说,“想从北面突围。”
“127旅能挡住吗?”参谋长问。
“挡不住也要挡。”老赵拿起对讲机,“127旅,大毛残部正向你方向冲锋。四十七辆坦克。守住阵地,不许退。”
“收到。”127旅旅长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来。”
九点十分。127旅的阵地上。
三十辆ZbL-09轮式战车排成两排,炮管指向北方。士兵们从车里爬出来,在战车前面布设反坦克地雷。工兵把地雷埋进土里,盖上薄薄一层泥土。
“还有多久?”旅长问。
“五分钟。”侦察兵回答。
旅长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够布设一个雷场了。
“加快速度。”他说,“能埋多少埋多少。”
九点十五分。地平线上出现了黑色的影子。
t-72坦克排成楔形阵型,正在高速逼近。炮管指向南方,车身在颠簸,履带卷起泥土。
“两公里。”侦察兵报告。
“反坦克导弹,准备。”旅长命令。
“红箭-12”发射器开始瞄准。射手盯着瞄准镜,十字线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辆t-72。
“一公里半。”
“开火。”
十枚导弹同时射出,拖着白色的尾焰扑向目标。第一枚击中头车,聚能战斗部穿透坦克的正面装甲。坦克内部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旋转着砸在地上。
第二枚、第三枚……又有五辆坦克被击中,残骸在燃烧,黑烟升上天空。
但剩下的坦克还在冲。
它们碾过雷场,履带压爆地雷,爆炸掀翻了三辆。但后面的坦克绕过残骸,继续前进。速度没有减,队形没有乱。
“五百米。”侦察兵的声音开始发抖。
“机关炮,自由射击。”旅长说。
三十辆轮式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曳光弹在晨光中划出密集的弹道,打在t-72的正面装甲上。但30毫米炮打不穿坦克的正面,弹头在装甲上弹开,只留下浅浅的弹坑。
t-72的125毫米炮开始还击。炮弹打在轮式战车上,薄弱的装甲被撕开,战车爆炸,碎片飞上天空。一辆接一辆的ZbL-09被击毁,残骸在燃烧。
“撤退。”旅长命令,“向后撤,拉开距离。”
剩下的十五辆轮式战车开始倒车,一边退一边射击。但t-72的速度更快,距离在缩短。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撞上了。”侦察兵喊。
九点三十分。t-72冲破了127旅的第一道防线。
十五辆轮式战车被击毁了十辆,剩下的五辆正在向后撤退。t-72损失了十二辆,还有三十五辆在冲。
克拉夫琴科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前方的公路。只要冲过这道防线,后面就是开阔地,再跑六十公里就能到边境。
“全速前进。”他喊,“不要停。”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直升机的旋翼声。
他抬起头,看到天上有四架武直-10正在逼近。短翼下挂着反坦克导弹,导弹的导引头已经锁定了他的坦克。
“防空,防空!”他喊。
但大毛残部已经没有防空武器了。所有的防空导弹都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摧毁了。
四架武直-10同时开火。十六枚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扑向目标,十六辆t-72被击中,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克拉夫琴科的指挥车被一枚导弹击中侧面。车身剧烈震动,他被甩到车厢壁上,额头撞在钢板上,鲜血顺着脸流下来。
“弃车。”他喊,“所有人弃车。”
他从舱口爬出来,跳下坦克。周围的麦田里,士兵们从燃烧的坦克里爬出来,有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
三十五辆t-72,现在只剩十二辆了。
克拉夫琴科看着那些残骸,看着那些燃烧的坦克,看着那些在地上挣扎的士兵。
“徒步突围。”他说,“分散跑。能跑多少算多少。”
他抓起突击步枪,带头向北跑去。
十点。麦田里。
克拉夫琴科在跑。靴子陷进泥里,每一步都要使劲拔出来。他的额头还在流血,鲜血糊住了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跑。
身后跟着的士兵越来越少了。有人掉队了,有人跑错了方向,有人干脆坐下来,不跑了。
“上校,我跑不动了。”一个士兵坐在地上,喘着气。
克拉夫琴科停下来,看着他。
“那就留在这里。”他说,“中国人不会杀俘虏。”
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坐在地上,看着克拉夫琴科转身继续跑。
克拉夫琴科一个人跑在麦田里。身后是越来越远的枪声和爆炸声,前方是边境。还有五十公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到。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装甲车。127旅的轮式战车,从北面包抄过来了。
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跑不掉了。
他站直了身体,把枪端在手里。不是投降。是打最后一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身后就传来引擎声。他回头一看——三辆轮式战车已经从南面包抄过来,炮塔上的机关炮对准了他。
他被包围了。
克拉夫琴科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我投降。”他说。
第385章 被包围
“还有多少弹药?”
克拉夫琴科上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副官翻了一下记录本,嘴唇动了动:“每辆坦克不到三发。机枪弹每人不到一个基数。食物和水——没有了。”
傍晚。边境以南,大毛残部的阵地。
部队被压缩在一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里,四周全是敌人人。北面是边境线,只有五十公里。但五十公里,走不过去了。
坦克的炮管垂下来,因为没有炮弹了。装甲车的轮胎被弹片扎破,瘫在地上。士兵们靠在残骸旁边,眼神空洞,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有人抱着枪睡着了,有人在发呆,有人盯着西沉的太阳,一动不动。
克拉夫琴科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那片红色。
“总部呢?”他问,“伊万将军呢?”
“伊万将军被俘了。”副官的声音很轻,“总部已经联系不上了。”
克拉夫琴科闭上了眼睛。
“我们被抛弃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
阵地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有人在擦枪。动作很慢,一遍又一遍,从枪管擦到枪托,再从枪托擦回枪管。好像把枪擦亮了,就能多活一会儿。
有人在写信。把纸垫在膝盖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纸不够了,就从弹药箱上撕一块纸板。笔没水了,就用手指蘸着泥水在纸板上划。
有人靠在残骸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在祷告,也许是在念家人的名字。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角落里,抱着枪,眼睛红红的。他旁边的老兵递给他一根烟。
“抽吗?”
年轻士兵接过烟,手在抖。他把烟叼在嘴里,老兵用打火机点上。他吸了一口,呛得咳嗽,眼泪流出来了。
“我们会死吗?”他问。
老兵没有回答。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不知道。”老兵说,“但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一个军人。”
年轻士兵看着他,嘴唇在抖。
“我不想死。”他说,“我才十九岁。”
老兵沉默了。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按在地上。
“我也不想。”他说,“但有些时候,你没得选。”
克拉夫琴科召集了所有军官。
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辆被击毁的btR-80旁边。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装甲车上。他们的军服上全是泥土和血,有人脸上有伤,有人眼睛红红的。
克拉夫琴科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我们被包围了。”他说,“弹药快打光了,食物和水没有了,总部联系不上了。”
没有人说话。
“我不想当俘虏。”他说,“我想死得像一个军人。”
阵地上很安静。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对面的阵地上传来偶尔的枪声。
一个军官站起来,敬礼。
然后另一个。
又一个。
所有人站起来,敬礼。
克拉夫琴科回礼。
“天亮之前。”他说,“全速冲锋,向北。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没有人问“冲不出去怎么办”。因为都知道答案。
老赵盯着天眼画面。
残部的阵地上,坦克在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通过无人机传回来,沉闷,断断续续。士兵们在集结,有人从残骸里往外搬弹药,有人在检查武器。
“他们要拼命了。”参谋长说。
老赵点头:“天亮之前,他们会发起最后的冲锋。”
“我们的防线——”
“守得住。”老赵打断他,“告诉各部队,守住阵地,不许退。”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屏幕前散开,模糊了那些红点。
“让他们冲。”他说,“冲完了,战争就结束了。”
参谋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赵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红点。几百个人,几十辆残破的坦克和装甲车。他们知道会死,但还是要冲。
“他们是军人。”老赵轻声说,“值得尊重。”
克拉夫琴科站在士兵们面前。
身后是西沉的太阳,把半边天染成了血红色。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的红,有的空,有的还在强撑着。
“我们被包围了。”他说,“弹药快打光了,食物和水没有了。”
他顿了顿,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我不想当俘虏。我想死得像一个军人。”
阵地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喊。
一个士兵举起手:“上校,我能写一封信吗?”
克拉夫琴科点头:“能。”
“能发出去吗?”
克拉夫琴科沉默了。
“我尽量。”他说。
士兵点点头,坐回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把纸铺在膝盖上,从弹药箱上掰下一小块纸板,垫在纸下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
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完了,他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如果我死了,”他对旁边的战友说,“帮我寄出去。”
战友点头,没有说话。
夜黑了。
残部的阵地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在吃最后一点干粮,有人在喝水壶里最后一口水。有人在唱歌,声音很低,断断续续。
克拉夫琴科坐在指挥车旁边,看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副官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
“还有多少?”他问。
“最后一壶。”副官说。
克拉夫琴科点头,没有说话。
“上校,”副官说,“你觉得我们能冲出去吗?”
克拉夫琴科沉默了很久。
“不能。”他说。
副官愣住了。
“那为什么还要冲?”
克拉夫琴科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让敌人看到我投降的样子。”他说,“我的父亲是军人,我的祖父是军人。他们家的人都死在战场上。我不能让他们丢脸。”
副官沉默了。
“我明白了。”他说。
老赵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夜。
天眼画面上,残部的阵地很安静。那些红点没有移动,没有变化。但他知道,他们在等。等天亮,等最后的时刻。
“报告。”参谋走过来,“各部队已就位。防线已加固。火炮已瞄准。”
老赵点头。
“告诉他们,”他说,“等他们冲过来,不要手软。”
参谋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老赵打断他,“他们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对军人最好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参谋敬礼,转身离开。
老赵点了一根烟,手很稳。
“战争要结束了。”他说。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凌晨三点。
克拉夫琴科从指挥车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集合。”他说。
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从残骸旁边走过来,从战壕里爬出来。几百个人,站成一个方阵。有人脸上有伤,有人丢了头盔,有人光着脚。
但他们都站着。
克拉夫琴科站在他们面前,看着每一个人。
“我们没有弹药了。”他说,“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他顿了顿。
“但我们还有一样东西。”
他看着他们的眼睛。
“尊严。”
阵地上很安静。
“天亮之前,我们会向北冲锋。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冲不出去的——”
他没有说下去。
没有人说话。
克拉夫琴科转身,走向他的坦克。
“出发。”他说。
第386章 最后的冲锋
凌晨四点。天边还没有亮。
残部的阵地上,坦克开始发动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履带碾过泥土,留下一道道深沟。炮管抬起,指向北方。
克拉夫琴科站在最前面的坦克上,看着他的士兵们。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排成楔形阵型,几百名士兵跟在后面。
“全速冲锋。”他说,“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坦克开始向北推进。速度不快,但很稳。履带碾过弹坑,车身颠簸,但没有停下来。后方,士兵们端着枪,跟着坦克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沉默。
克拉夫琴科跳进坦克,关上了舱盖。
“出发。”他在无线电里说。
凌晨四点十分。我军防线。
士兵们趴在战壕里,看着北方的黑暗。坦克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那片黑暗,手指放在扳机上。
“等他们进入两公里再开火。”112旅旅长在频道里说。
两公里。一公里半。一公里。
“开火。”
火炮齐射。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落在大毛的队形里。爆炸掀翻了最前面的坦克,炮塔被炸飞,残骸在燃烧。火光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朵死亡的花。
坦克开炮。99b的125毫米炮同时怒吼,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七百米的速度撞上t-72的正面装甲。第一排的坦克像被巨锤砸中,停下来,开始冒烟。
机枪扫射。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开始咆哮,曳光弹在晨光中划出密集的弹道,撕开装甲车的薄皮,扫倒跟在后面的步兵。
三线并行。火炮、坦克、机枪,同时开火。
第一辆t-72被穿甲弹击中正面。装甲被撕开,车体起火,歪歪扭扭地停下来。士兵从舱口爬出来,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
第二辆t-72被击中侧面。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飞了十几米高。残骸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三辆t-72被击中履带。车身歪了,但还在往前滑,履带碎片飞溅,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直到撞上一辆99b的残骸才停下来。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一辆接一辆,t-72被击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火光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但后面的还在冲。
t-72碾过前面被击毁的残骸,底盘刮过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履带压过还在燃烧的碎片,火星四溅。炮管还在射击——但已经没有炮弹了,打出去的是空包弹,只有声音,没有杀伤。
克拉夫琴科在无线电里喊:“冲!不要停!”
他的坦克冲在最前面。炮塔上的机枪还在扫射,但子弹打在我军坦克的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弹坑。一发穿甲弹击中了他的炮塔侧面。
坦克停了下来。
无线电里没有声音了。
“指挥车被击毁。”狙击手在频道里报告。
老赵盯着天眼画面。画面上,那辆冲在最前面的t-72停在了麦田里,炮塔歪了,车身在燃烧。没有人从里面爬出来。
“继续。”他说,“一个不留。”
我军防线上,火炮重新装填。炮弹被推进炮膛,炮闩关闭,发出金属的撞击声。瞄准手调整角度,十字线对准下一批目标。
“放。”
又一轮齐射。炮弹落在大毛的队形中间,炸飞了剩下的几辆坦克。步兵战车的机关炮开始点名,一辆接一辆的btR-80被击穿,装甲车爆炸,碎片飞上天空。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被机枪扫倒。有人扑倒在地,有人往回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但没有人停下来接受投降。
“继续。”老赵的声音很冷,“他们没有举白旗。”
凌晨四点四十分。
战场上,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黑烟升上几百米的天空。地面上散落着弹壳、碎片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大毛的冲锋队形已经不存在了。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散落在麦田里,像一堆堆废铁。几百名步兵倒在冲锋的路上,有人还在动,有人已经不动了。
克拉夫琴科的坦克停在了麦田中央。车身在燃烧,炮塔歪了,舱盖开着。没有人从里面爬出来。
“指挥车确认被击毁。”狙击手说,“没有生还者。”
老赵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残部还在冲锋吗?”参谋长问。
“还有几辆。”老赵说,“让他们冲。”
最后三辆t-72还在向前推进。
它们的装甲上全是弹痕,履带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炮管已经打不出炮弹了,机枪子弹也快打光了。但还在冲。
士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那三辆摇摇晃晃的坦克。
“他们还冲?”一个士兵问。
“嗯。”另一个士兵点头,“还冲。”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一发穿甲弹击中第一辆t-72的正面。坦克停下来,开始冒烟。舱盖打开,一个士兵爬出来,举起双手。
“他投降了。”狙击手说。
“接受。”老赵说。
第二辆t-72被击中履带,车身歪了,但还在往前滑。驾驶员从舱口爬出来,跑了两步,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
第三辆t-72冲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炮管指向我军的战壕,但没有开火——已经没有炮弹了。
“打不打?”炮手问。
旅长看着那辆坦克,沉默了两秒。
“打。”
穿甲弹击中t-72的正面。装甲被撕开,车体起火。舱盖打开,一个军官从里面爬出来。他的军服上全是血,脸上有烧伤。
他站在坦克上,看着我军的阵地。
然后他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枪响了。
他从坦克上摔下来,倒在麦田里。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战斗结束了。
战场上,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在燃烧,黑烟升上几百米的天空。地面上散落着弹壳、碎片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一个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端着枪,走向残骸。他踢开一辆btR-80的车门,里面没有人。
“都死了吗?”他问。
另一个士兵点头:“都死了。”
士兵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面旗帜——大毛的军旗,被烧了一半,还在冒烟。他把旗帜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辆残骸上。
“结束了。”他说。
没有人回应。战场上只有燃烧的声音,风声,偶尔的爆炸声。
老赵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天眼传回的画面。残骸在燃烧,士兵们在清理战场。俘虏被押上卡车,眼神空洞。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结束了。”他说。
庄阳站在b9实验室里,盯着监测仪。
碎片在脉动,频率又加快了。银白色的光晕在碎片表面流转,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什么。屏幕上,波形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碎片在共振。”助手说,“频率又加快了百分之十五。”
庄阳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心在出汗。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不是监测数据,是文字。黑色的字,在白色的屏幕上慢慢浮现,像有人在打字。
“你们赢了。”
庄阳愣住了。
“但你们赢不了我。”
银白色的光从碎片里炸开,照得整个实验室惨白。庄阳后退了一步,用手挡住眼睛。
光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了。
庄阳睁开眼,看着屏幕。那行字还在。
“你们赢了。但你们赢不了我。”
“这是谁发的?”助手问。
庄阳没有回答。他看着碎片,碎片在脉动,频率越来越快。
“是它。”他说,“它在说话。”
第387章 尘埃落定
早上七点。太阳升起来了。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残骸在冒烟,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麦田变成了焦土。工兵在拆除未爆的弹药,医疗兵在尸体间穿行,寻找幸存者。
一个士兵蹲在地上,看着一具尸体。年轻的脸上全是泥土,眼睛还睁着。他伸手把眼睛合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赢了。”他对自己说。
没有人回应。
一辆辆卡车开过来,把残骸拖走。钢丝绳套在t-72的牵引钩上,绞盘转动,残骸被拖上平板车。履带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一具具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白布。有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旁边的记录员。名字被记在本子上,然后尸体被抬走。
俘虏被押上卡车,眼神空洞。有人脸上有伤,有人丢了鞋子,有人一直在发抖。
老赵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这一切。
“最终战损。”参谋站在他身后,翻开记录本。
“击毁t-90坦克一百八十辆,t-72坦克一百二十辆,btR-80装甲车三百五十辆,自行火炮八十门。俘虏一万五千人。”
顿了顿,参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方损失——99b坦克九十八辆,步兵战车五十五辆,阵亡官兵一千八百人,伤四千二百人。”
老赵没有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一千八百人。”他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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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们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
一万五千人,黑压压一片。有人坐着,有人躺着,有人站着发呆。他们的军服上全是泥土和血,有的丢了头盔,有的丢了鞋子,有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一个年轻的俘虏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抖。他在哭。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我们会死吗?”年轻俘虏抬起头,问看守。
看守摇头:“不会。战争结束了。”
年轻俘虏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看守转过身,看着远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敌人。但他知道,战争结束了,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一个军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名单。”他把文件递给看守,“核对人数。”
看守接过文件,开始点名。一个一个念,一个一个答。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有的没有人应答。
“伊万诺夫·阿列克谢。”
没有人应答。
“伊万诺夫·阿列克谢。”看守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
他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叉。
老赵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铺着地图。参谋们在整理文件,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调数据。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那些代表大毛的红点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我方的蓝点,密密麻麻,从郑州一直延伸到边境。
“你该休息了。”参谋长说,“三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老赵说。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战争结束了。”他说。
参谋长点头:“结束了。”
老赵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士兵们在清理战场,俘虏在排队,卡车在来回穿梭。远处的麦田里,还有几辆残骸在冒烟。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通知各部队,明天撤回郑州。”
“是。”
“还有,”他顿了顿,“让庄阳准备。我们要炸掉长江底下的那个洞。”
参谋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赵把烟抽完,把烟头按在窗台上。
“这才是开始。”他轻声说。
医疗帐篷里,医生们在忙碌。
伤员被抬进来,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断了腿,有人胸口被弹片击中。手术台不够用,就铺个垫子在地上做。药品不够用,就先用酒精消毒。
一个年轻士兵躺在垫子上,左腿膝盖以下没了。绷带缠了好几层,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疼吗?”护士问。
他摇头:“不疼。”
“麻药还没过。”
“不是。”他说,“我那条腿,三天前就没知觉了。”
护士没有说话。她给他换绷带,动作很轻。
“我能回家吗?”他问。
“能。”护士说,“等伤好了,就送你回去。”
他点头,闭上眼睛。
旁边的担架上,一个中年军官躺在那里,胸口缠着绷带。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长官。”护士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
“我想抽烟。”他说。
“这里不能抽烟。”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想抽。”
护士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用打火机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谢谢。”他说。
老赵走出帐篷,沿着战壕走。
战壕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在吃压缩饼干,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睡觉。他们的脸上全是泥土和疲惫,眼睛红红的。
一个士兵看到他,站起来敬礼。
老赵回礼。
“长官,”士兵说,“我们真的赢了吗?”
老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赢了。”他说。
士兵点头,坐回去。
老赵继续往前走。走到战壕的尽头,他停下来。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士兵,手里拿着一封信。
“写给你家人的?”老赵问。
士兵点头:“写给我妈的。”
“寄出去了吗?”
“还没有。”士兵说,“我不知道她的地址。”
老赵愣了一下。
“你妈住哪?”
“不知道。”士兵低下头,“末世之后,我们就失散了。我一直找不到她。”
老赵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把这个交给政治部。”他说,“他们会帮你找到她。”
士兵接过信封,手在抖。
“谢谢长官。”他说。
下午。太阳开始西沉。
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残骸被拖走,尸体被运走,俘虏被送走。麦田里只剩下弹坑和烧焦的土地。
老赵站在一座小山上,看着这一切。
“报告。”参谋走过来,“各部队已集结完毕。明天早上八点出发,预计下午抵达郑州。”
老赵点头。
“还有一件事。”参谋说,“庄阳那边传来消息。碎片的脉动频率又加快了。”
“多快?”
“比昨天快了百分之二十。”
老赵没有说话。他看着西沉的太阳,光线很刺眼。
“告诉他,”他说,“我们三天后到。让他撑住。”
庄阳站在b9实验室里,盯着监测仪。
碎片在脉动,频率越来越快。银白色的光晕在碎片表面流转,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什么。屏幕上,波形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频率又加快了。”助手说,“比早上快了百分之五。”
庄阳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心在出汗。
“它在苏醒。”他说。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庄阳看了一眼倒计时。
“三天。”他说,“最多三天。”
他转身,走到窗边。窗外,郑州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基地的灯光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他想起老赵说的话:“这才是开始。”
“不。”他自言自语,“还没开始。”
他走回监测仪前,盯着那块碎片。
碎片在脉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庄阳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伟的号码。
“李司令,”他说,“我们还有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够了。”李伟说。
电话挂断了。
庄阳看着屏幕。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你们还有三天。”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
窗外,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来自北方,是来自地下。
庄阳冲出实验室,跑向黑卵孵化室。
第388章 向北
下午。郑州,北方司令部。
部队陆续撤回。坦克排成纵队,履带碾过街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炮管向后,炮塔上坐着士兵,脸上全是泥土和疲惫。路边的市民在鼓掌,但掌声不大,他们也累了。
李伟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所有人。
老赵、朱晟、陈胜、庄阳、高富,以及所有旅级以上的指挥官。有人脸上有伤,有人眼睛红红的,有人三天没刮胡子。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我们赢了。”李伟说。
没有人鼓掌。
“大毛三个集团军被全歼,伊万被俘,一万五千人投降。”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但真正的敌人还在。”
他切换屏幕。屏幕上出现了长江空洞的声呐扫描图,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空洞,直径两公里,深度超过三百米。灰色的岩层中间,那个空洞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个东西,在长江底下。它在苏醒。它需要核弹的能量。大毛是被它引导来的。”
会议室里很安静。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盯着屏幕,有人在笔记本上写字。
“我们还有三天。”李伟说,“三天之后,它会完全苏醒。”
他看着每一个人。
“准备钻地弹。三天后,我们炸掉那个洞。”
老赵站起来:“李司令,我们的部队刚打完仗,需要休整。”
“我知道。”李伟说,“所以只带三个旅。112旅、125旅、特战83旅。其他部队留在郑州休整。”
“三天够吗?”朱晟问。
“不够也得够。”李伟说,“庄阳,汇报碎片情况。”
庄阳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的脸色很差,眼眶下面两团乌青,但声音很稳。
“碎片和本体的连接越来越强了。通过碎片,我们也许能找到本体的弱点。”他调出一组数据,“但有一个问题,本体的能量场在快速扩大。三天后,它会覆盖整个空洞区域。到时候,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靠近。”
“所以必须在三天内炸掉。”李伟说。
“对。”庄阳点头,“超过三天,我们连炸都炸不了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陈胜举手:“我有一个问题。炸掉空洞之后,那个东西会死吗?”
庄阳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它会受伤。至少会推迟它的苏醒。”
“推迟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庄阳说,“我不知道。”
李伟站起来:“那就够了。”
庄阳站在实验室里,盯着培养皿里的碎片。
碎片在脉动,频率越来越快。银白色的光晕在碎片表面流转,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什么。他把监测设备连上,屏幕上出现了本体的波形图。波形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碎片和本体的连接越来越强了。”他对助手说,“通过碎片,我们也许能找到它的弱点。”
他调出本体的三维模型。模型很粗糙,只有轮廓,但已经比之前清晰了很多。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生物。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
“它的能量核心在哪里?”助手问。
庄阳放大模型,一层一层地剥开。外层的纹路下面,是更密集的纹路。再往下,是一个球状的结构,银白色的,脉动的频率和碎片完全一致。
“这里。”庄阳指着那个球状结构,“这是它的核心。如果能炸掉这里,它至少会失去一半的能量。”
突然,碎片爆发出一阵银光。
光在实验室里炸开,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庄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挡住眼睛。银光持续了五秒,然后消失了。
庄阳睁开眼,看着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本体的全貌。
灰白色的,像一座山。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它的形状不规则,像一团被挤压的肉,又像一棵倒下的树。纹路在缓缓流动,银白色的光在纹路之间流转。
“这就是它。”庄阳说,声音在发抖。
他看着那个轮廓,手在抖。
“它很大。”他说,“比我们想象的都大。”
李伟和庄阳站在黑卵孵化室外面,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里面。
黑卵的裂缝比昨天更大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银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沿着地面缓缓蔓延,像水银,但比水银更黏稠。
“它快出来了。”庄阳说。
李伟盯着黑卵,没有说话。黑卵的表面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裂缝的边缘,银白色的液体在冒泡,气泡破裂,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突然,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指。
银白色的,像金属,指甲尖锐。手指在空气中动了动,像在试探什么。然后第二只手指伸出来,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手。银白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黑卵的边缘。
庄阳后退了一步。
李伟没有动。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根据扫描,里面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强。它快孵出来了。”
“还有多久?”
“不知道。”庄阳的声音很哑,“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不会超过三天。”
李伟沉默了几秒。
“那就三天。”他说,“三天之内,炸掉空洞。然后回来处理这个。”
他转身,走了出去。
庄阳一个人站在玻璃前,看着那只手。手指还在动,一伸一缩,像在呼吸。
“你到底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晚上。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在云层后面闪烁。远处,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郑州城里的灯火比前几天暗了很多,战争消耗了太多资源,连电都要省着用了。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他想起王勇的话,杀了我,它就不能再控制我了。
他想起老赵的话,这只是开始。
他想起庄阳的话,它很大。比我们想象的都大。
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按在窗台上。
“三天。”他自言自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老赵的号码。
“部队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老赵的声音很疲惫,“112旅先头部队六点就走。”
“到了之后,不要进城。直接去长江边。”
“明白。”
“还有,”李伟顿了顿,“庄阳那边,多派几个人盯着。黑卵快孵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让特战83旅留一个连。”老赵说。
“好。”
电话挂断了。
李伟看着窗外的夜空。云层散了,星星多了一些。有一颗很亮,在正北方。
他想起年轻时候在北方当兵,冬天零下三十度,站在哨位上看星星。那时候觉得星星很近,伸手就能摸到。现在觉得很远,远到够不着。
“报告。”参谋走进来,“庄阳那边传来消息。碎片又共振了。”
“频率?”
“比下午快了百分之十。”
李伟点头。
“还有一件事。”参谋说,“大毛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同意停火,正在准备遣返俘虏。”
“告诉他们,”李伟说,“俘虏可以还,但装备不还。”
参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窗外,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北方,是来自地下。刺耳的警报声在郑州上空回荡。走廊里的灯在闪烁,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李伟冲出办公室。
“怎么了?”
“黑卵,它出来了。”
李伟跑向黑卵孵化室。走廊里全是人,士兵们在集结,科学家们在撤离。有人抱着文件跑,有人推着设备跑,有人什么都没拿,光着脚跑。
他推开人群,走到玻璃前。
黑卵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银白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孵化室的地面上,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银白色的,像金属,又像血肉。它的身体很瘦,像一具干尸,但比例不对,胳膊太长,腿太短,头太大。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银白色。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是什么?”庄阳站在旁边,声音在发抖。
李伟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人形的东西,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那个人形的东西突然动了。它的头转向玻璃,转向李伟的方向。脸上裂开一道缝,不是嘴,是眼睛。一只银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光。
李伟盯着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也在盯着他。
“你是谁?”李伟问。
那个人形的东西没有说话。它抬起手,按在玻璃上。银白色的液体从它的手掌渗出来,沿着玻璃往下流。玻璃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退后。”李伟命令,“所有人退后。”
士兵们举起枪,瞄准那个人形的东西。
它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他们。然后它的脸上裂开了另一道缝,这次是嘴。银白色的光从嘴里透出来。
它说话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金属摩擦。
“你们赢了。”
李伟的瞳孔收缩。
“但你们赢不了我。”
第389章 清洗
“王勇体内的碎片不是唯一的。”
刘万勇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对面坐着的男人抬起头,眼睛是正常的黑色。
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灯,照得人脸发白。刘万勇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是一份名单,十二个人,都是和王勇有过密切接触的人。有的在后勤,有的在通讯,有的在食堂。
“本体在苏醒,所有的碎片都在共振。”刘万勇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们中间,还有人被寄生了。”
男人是王勇的副手,三十多岁,脸上有痘坑,手指上有烟渍。他低着头,盯着桌面。
“你知道什么?”刘万勇问。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很稳,“王勇最近确实有点反常。加班少了,下班准时了。我以为他只是压力大。”
“还有呢?”
“没了。”
刘万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黑色的。没有银光。
“下一个。”他说。
男人站起来,转身要走。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刘万勇看到了——他的颈后,脊椎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一条虫,从衣领里钻进去,又缩回来。
“站住。”
男人停下来,缓缓转过头。
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
“它已经醒了。”
男人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更低沉,更空洞,像从水底传上来的。银白色的纹路从他的颈后蔓延到脸上,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
“你们都会死。”
他猛地扑向刘万勇。
椅子被撞翻,桌面的文件飞起来。刘万勇侧身躲开,男人的手抓向他的喉咙,指甲变得尖锐,像五把刀。
门被撞开。三个警卫冲进来。
第一个人用枪托砸向男人的后背,第二个人抱住他的腰,第三个人把他按在地上。男人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是那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文明的语言。
银光从他眼睛里射出,在审讯室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灯在闪烁,仪器在尖叫。
然后,他突然不动了。
眼睛恢复了黑色。
“我……我在哪?”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嘴唇在抖,“我怎么了?”
刘万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你被寄生了。”他说,“但你不知道。”
庄阳站在显微镜前,盯着新取出的碎片样本。
这个碎片比王勇的小,只有米粒大,但结构一模一样,银白色的螺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它在脉动,频率和王勇的那个完全一致。
“碎片可以伪装。”他对李伟说,“它在宿主沉睡时才会显露。我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检测,血液、影像、心理测试,都查不出来。”
李伟站在他身后,脸色很沉:“那怎么查?”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我发现它对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有反应。”
他调出一段波形图:“频率在3000兆赫左右时,碎片的脉动会加速。我们可以用这个来检测,让所有人通过一个电磁场扫描仪,如果有碎片,仪器会报警。”
“需要多久?”
“两天。”庄阳说,“制造扫描仪需要两天。”
李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没有两天。”他说,“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扫描仪。”
庄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伟已经转身走了。
一天后。北方司令部,全员筛查。
所有人排队通过电磁扫描仪。士兵、军官、文职、后勤,一个不漏。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哈欠。
仪器发出嗡嗡的声音。绿灯亮表示正常,红灯亮表示有碎片。
前一百个人,全是绿灯。
第101个人,红灯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是一个后勤部门的文职军官,三十多岁,戴眼镜,平时话不多,没人注意过他。他的眼睛没有变成银色,表情也没有异常。
但仪器不会说谎。
“你跟我来。”刘万勇走到他面前。
文职军官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跟我来。”
警卫走过来,站在他两边。文职军官的脸色变了,但没有反抗。他跟着刘万勇走进审讯室,门关上了。
筛查继续。
又发现了两个。一个是通讯部门的 技术员,二十多岁,刚调来不到三个月。一个是食堂的厨师,四十多岁,胖,爱笑,每天给大家打菜的时候都会多给一勺。
三个寄生体。三个碎片。
刘万勇站在扫描仪旁边,看着最后一个人通过。绿灯。
“还有吗?”他问庄阳。
庄阳盯着屏幕,摇头:“没有了。至少这一批没有了。”
刘万勇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一批不代表全部。
审讯室里,三个寄生体被分开审问。
第一个,文职军官,一直在哭。他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眼睛没有变成银色,颈后也没有蠕动的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他哭着说,“我就是觉得最近很累。总是想睡觉。睡醒了也不清醒。”
第二个,通讯部门的 技术员,很冷静。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刘万勇,一句话不说。
“你知道你体内有东西吗?”刘万勇问。
他不说话。
“它跟你说话了吗?”
他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它在等。”
“等什么?”
“等本体醒。”
第三个,食堂的厨师,一直在笑。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种诡异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你们抓不住我的。”他说,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它已经醒了。它来了。”
他的眼睛变成了银色。
刘万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它在哪?”
厨师歪着头,看着他。银白色的光从眼睛里射出来,照在刘万勇脸上。
“在你身后。”他说。
刘万勇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墙。
等他转回来,厨师的嘴角流出了银白色的液体。眼睛恢复了黑色,头垂下来。
“他死了。”医生冲进来,检查脉搏,“碎片……碎片在消散。”
庄阳站在旁边,盯着监测仪。碎片的脉动在减弱,波形图在下降。
“它跑了。”庄阳说,“碎片离开了宿主。”
“去哪了?”
庄阳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手在抖。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三个寄生体。三个碎片。一个死了,两个还活着。但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食堂给你打过饭,可能在通讯室接过你的电话,可能在你旁边坐了一年。
“还有多少?”他问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
刘万勇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那两个还活着。”他说,“但问不出什么。碎片藏在体内,只在宿主睡眠或情绪波动时才会显露。平时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能取出来吗?”
“庄阳在试。但风险很大,碎片和宿主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取出来可能会杀死宿主。”
李伟沉默了几秒。
“那就先留着。”他说,“继续审。一天审三遍。不让他们睡觉。碎片总会露出来。”
刘万勇点头。
“还有,”李伟转身看着他,“你自己也去查一遍。”
刘万勇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说,所有人都查。包括你。”
刘万勇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是。”
庄阳盯着培养皿里新取出的三个碎片。
王勇的,和这三个。四个碎片在同时脉动,频率一致,像四颗同步跳动的心脏。银白色的光在培养皿里闪烁,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它们都在共振。”他对助手说,“本体在召唤它们回去。”
“回去做什么?”
庄阳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碎片,想起王勇说过的话。“它想要核弹。它需要核弹的能量来加速苏醒。”
“它在加速。”庄阳自言自语,“它等不及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伟的号码。
“李司令,碎片在加速共振。频率比昨天快了百分之二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庄阳说,“但不会太久。”
“那就加快。”李伟说,“钻地弹、x-7、林尘,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本体苏醒之前准备好。”
电话挂断了。
庄阳盯着培养皿里的碎片,银白色的光在闪烁,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它看到了。”他自言自语,“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第390章 弱点
庄阳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四个培养皿。
四个碎片。王勇的,三个新发现的。它们在脉动,频率一致,像四颗同步跳动的心脏。银白色的光在培养皿里闪烁,把整个实验室照得惨白。
“碎片的结构都一样。”他对李伟说,“但王勇的那个最完整。通过它,我们可以看到本体的全貌。”
他切换屏幕,调出本体的三维模型,从碎片中反推出来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生物。它蜷缩在长江底下三百米处,直径超过两公里。
“它很大。”庄阳说,“比我们想象的都大。”
李伟盯着屏幕:“能炸掉吗?”
“不知道。”庄阳摇头,“但如果能找到它的弱点....”
他顿了顿,突然盯着屏幕。
“怎么了?”
“碎片……它对某种物质有反应。”
庄阳调出最近一周的实验记录。
他把碎片暴露在几十种不同的化学物质中,酸、碱、盐、有机物、稀土提取物。大部分没有反应,少数会让碎片的脉动略微加快或减慢。
但有一种物质,让碎片的脉动彻底停了。
“化合物x-7。”庄阳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一种稀土提取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之前我们从未发现它有任何用途,通常当作废料处理。”
“它做了什么?”
庄阳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他用滴管吸取了一滴,小心翼翼地滴入王勇的碎片培养皿。
液体落在碎片上,银白色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碎片的脉动停了。
李伟盯着培养皿。碎片躺在那里,灰白色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光,没有脉动,没有声音。
“死了?”他问。
“不是死。”庄阳摇头,“是休眠。碎片还在,但它的脉动完全停止了。”
他指着监测仪上的波形图一条直线。
“化合物x-7。它能抑制碎片的脉动。如果它能抑制碎片,也许就能抑制本体。”
“也许?”
“没有实测数据。”庄阳说,“但理论上是可行的。将x-7注入空洞,覆盖本体的表面,它可能会进入休眠状态。”
李伟沉默了几秒。
“需要多少?”
庄阳调出计算模型:“空洞的容积大约是十亿立方米。要形成有效覆盖浓度,至少需要十吨x-7。”
“十吨。”李伟重复了一遍,“够吗?”
“不够。”庄阳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庄阳的话还没说完,培养皿里的碎片突然重新开始脉动。
频率比之前更快,翻倍了。咚、咚、咚,像敲鼓。银白色的光从碎片里射出来,越来越亮。
培养皿裂开了。
玻璃碎成几片,碎片躺在裂开的玻璃中间,银白色的光比之前更亮,像一颗小型的恒星。监测仪的波形图在飙升,从直线变成了密集的锯齿。
“它适应了。”庄阳的声音在发抖,“x-7只能抑制它一小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庄阳摇头,“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天。但不会太久。”
他盯着监测仪,波形图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碎片表面的银白色纹路在变化,从原来的螺旋变成了更复杂的网状。
“它在进化。”他说,“每一次抑制,它都会找到应对的方法。下一次,x-7可能就完全没用了。”
李伟沉默了很久。
“那就一次机会。”他说,“把所有的x-7都打进去。一次不够,就打两次。两次不够,就打十次。”
“可是....”
“没有可是。”李伟打断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伟站在地图前,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老赵、朱晟、陈胜、庄阳、高富,以及所有旅级以上的指挥官。有人脸上有伤,有人眼睛红红的,有人三天没刮胡子。
“本体三天后会完全苏醒。”李伟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炸掉它。”
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空洞位置,武汉下游三十公里处,河床下方三百米。
“用钻地弹。装填x-7化合物。钻地弹打穿河床和岩层,在空洞内部爆炸。化合物会扩散,覆盖本体的表面,让它进入休眠状态。”
“如果失败呢?”有人问。
“没有如果。”李伟说,“只有一次机会。”
会议室里很安静。
老赵站起来:“什么时候?”
“明天。”李伟说,“明天天黑之前,钻地弹必须到位。明天午夜,准时发射。”
老赵点头,敬礼。
所有人站起来,敬礼。
李伟回礼。
会议结束后,庄阳回到实验室。
他站在培养皿前,盯着那块重新脉动的碎片。银白色的光在闪烁,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它知道。”助手说,“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庄阳没有说话。他把x-7的瓶子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瓶子里还有不到一升,这是他们仅剩的样品。十吨x-7需要从全国各地的稀土工厂紧急调运,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凑齐。
“如果x-7失效了呢?”助手问。
庄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输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窗外,郑州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基地的灯光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他想起王勇说过的话,你们在跟一个你们不了解的东西打仗。
“对。”庄阳自言自语,“我们不了解。但我们不会输。”
他走回培养皿前,拿起x-7的瓶子,又滴了一滴。
碎片又停了。
但这一次,只停了三十秒。
然后重新开始脉动,频率比之前更快。
庄阳盯着那块碎片,手在抖。
“三十秒。”他说,“下一次,可能只有十秒。再下一次,可能完全没用。”
他把瓶子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我们需要更多。”他对助手说,“不是更多x-7。是更多的时间。”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明天这个时候,钻地弹会射向长江空洞。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他知道,没有退路。
老赵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庄阳说x-7只能抑制一小段时间。”老赵说。
“我知道。”
“那炸了也没用?”
“有用。”李伟说,“至少能拖住它。拖到我们找到彻底杀死它的方法。”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如果找不到呢?”
李伟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在云层后面闪烁。
“那就一直拖。”他说,“拖到我们找到为止。”
老赵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来自北方,是来自地下。
李伟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391章 倒计时
下午,某空军基地。
一架轰-6N轰炸机停在跑道上,机腹下挂着一枚巨大的钻地弹。弹头长六米,直径一米,外壳上涂着黄色的辐射标志。阳光照在弹体上,反射出冷光。
技术人员在弹头周围忙碌着。有人在检查电路,有人在测试压力,有人在最后确认x-7化合物的装填量。叉车来回穿梭,把一桶桶银白色的液体运到弹头下方。
“弹头装填完毕。”工程师向指挥官报告,“x-7化合物十吨,压力正常,温度正常。引信设置为触地后三秒引爆。”
“确认。”
“确认。”
工程师在检查单上签字,手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
指挥官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部:“钻地弹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批准。”
轰炸机的引擎开始预热。四台涡扇发动机同时启动,轰鸣声在跑道上回荡,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尾喷口喷出热浪,在空气中形成扭曲的波纹。
“起飞。”
轰-6N滑出跑道,机头抬起,轮胎离开地面。起落架收进机舱,飞机钻入云层。
地面上,指挥官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傍晚。长江空洞上空,八千公尺。
轰-6N在云层上方盘旋,机腹下的钻地弹在夕阳下反射着橘红色的光。云层很厚,像一片灰色的海。下方,长江在暮色中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高度八千,目标锁定。”飞行员向指挥部报告,“等待发射命令。”
“收到。保持高度,等待进一步指令。”
副驾驶盯着雷达屏幕,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回波,空洞的位置。回波的形状不规则,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它在动吗?”副驾驶问。
“不知道。”飞行员摇头,“但我们的任务不是看它。是炸它。”
突然,机载设备开始跳动。高度计、速度计、导航仪,所有的仪表都在跳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数字在乱闪,指针在乱摆。
“怎么回事?”副驾驶的声音发紧。
飞行员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云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很淡,但在暮色中格外刺目。光从江面下射出来,穿透云层,在夜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
“指挥部,我受到了强烈电磁干扰。”飞行员按下通话键,“来源是,下方。”
指挥部里,庄阳盯着监测仪。碎片的脉动频率在飙升,银白色的光从培养皿里射出,照亮了整个实验室。四个碎片同时在脉动,频率一致,比之前快了三倍。
“它在干扰。”庄阳说,“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李伟站在他身后,脸色很沉:“能排除干扰吗?”
“不能。”庄阳摇头,“但我们不需要那些仪表。手动瞄准。”
飞行员听到了这句话。他关掉被干扰的导航仪,切换到手动模式。十字线对准了江面上的那个标记,空洞的正上方。
“手动锁定。”他说,“随时可以投弹。”
“等待命令。”李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倒计时开始。”
北方司令部,倒计时时钟挂在墙上。
18:00:00。
还剩18小时。
老赵走进来,坐在李伟旁边。两人看着那个时钟,谁都没有说话。秒数在跳动,一秒一秒,像心跳。
“黑卵那边怎么样了?”老赵问。
“还在孵化。”李伟说,“林尘已经准备好了。”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他能行?”
“不确定。”李伟说,“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兵器。”
倒计时跳到17:59:59。
“还有18小时。”李伟说,“18小时之后,要么本体被炸掉,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会成功的。”他说。
李伟没有说话。
空军基地,第二架轰炸机正在装弹。
跑道旁边,五辆油罐车排成一排,正在给飞机加油。技术人员在检查第二枚钻地弹,如果第一枚失败了,第二枚立刻顶上。
“x-7还有多少?”指挥官问。
“凑了八吨。”后勤官回答,“全国的稀土工厂都翻遍了,就这么多。第一枚用了十吨,第二枚只有八吨。”
“够了。”指挥官说,“八吨也能炸。”
后勤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枚备用弹,弹头比第一枚小一圈,外壳上还没有涂标志。
“如果第一枚失败了呢?”他问。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着跑道尽头。第一架轰炸机已经消失在云层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就用第二枚。”他说,“打到成功为止。”
郑州地下,黑卵孵化室。
庄阳站在防弹玻璃外面,盯着里面的黑卵。裂缝比昨天更大了,从一道口子变成了一道裂谷,银白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银白色的,像金属,五指张开,指甲尖锐。手在空气中动了动,像在寻找什么。手指一伸一缩,像在呼吸。
“它快出来了。”庄阳对李伟说,“最多六个小时。”
李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只手:“林尘呢?”
“在隔壁。准备好了。”
李伟点头。
他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六个小时。”他说,“够了。”
庄阳没有接话。他盯着监测仪,上面的波形图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黑卵内部的温度在飙升,已经超过了八十度。
“里面的东西在成长。”他说,“每一分钟都在变强。”
“林尘能打过它吗?”
庄阳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林尘打不过,就没有人能打过了。”
隔壁房间,林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户被铁板封死了。灯很亮,照得他的脸惨白。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皮肤苍白,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黑色的短发。
他的颈后,有一块银白色的印记,和王勇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门开了。李伟走进来。
林尘睁开眼。眼睛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有银白色的光在闪烁。
“准备好了吗?”李伟问。
林尘站起来。他比李伟矮了半个头,但站得很直。
“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不是人。我是尸王。但我选择站在人类这边。”
李伟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卵里的那个东西,”林尘问,“它和我一样吗?”
“庄阳说,都是本体散落的碎片。”
林尘点头:“那它想吃掉我。吃掉我,它就完整了。”
“你能打过它吗?”
林尘沉默了两秒。
“能。”他说,“但它会知道我的存在。本体也会知道。”
“那又怎样?”
林尘抬起头,看着李伟的眼睛。
“本体知道了我,就会来抓我。”他说,“它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我召回去。”
李伟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会去吗?”
林尘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谢谢你们没有杀我。”他说,“我会还的。”
然后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尘走在前面,李伟跟在后面。
周围的人看到林尘,都下意识地躲开了。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贴着墙让路,有人直接转身走了。一个女兵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她没有捡,贴着墙根跑了。
林尘没有看他们。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跟着李伟走。
“他们怕我。”他说,声音很轻。
“对。”李伟没有回头。
“你不怕?”
李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不怕。”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会站在我们这边。”
林尘抬起头,看着李伟。
然后他笑了。不是诡异的笑,是苦涩的笑。
“我自己都不知道。”他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黑卵孵化室。
林尘站在防弹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黑卵。裂缝已经很大了,银白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得他的脸惨白。那只手还伸在外面,五指张开,指甲尖锐。
“它和我一样。”林尘说,“都是本体散落的碎片。但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它会攻击你吗?”李伟问。
“会。”林尘说,“因为它想吃掉我。”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我比它强。”
黑卵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声音。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玻璃嗡嗡响。
林尘没有动。他盯着黑卵,瞳孔里的银白色光在闪烁。
“它快出来了。”他说,“让我进去。”
门打开了。
林尘走进去。孵化室里很亮,银白色的光从黑卵的裂缝里射出来,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地面上全是银白色的液体,粘稠的,像血。液体在缓缓流动,沿着地面的坡度往下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李伟站在玻璃外面,看着里面。
“你确定不需要支援?”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去。
林尘没有回头。
“不需要。”他说,“这是我和它之间的事。”
他走到黑卵前面,伸出手,按在裂缝上。
银白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水银一样。他没有退缩。
“出来。”他说。
黑卵裂开了。
第393章 对决
孵化体倒在地上,银白色的液体从它胸口流出,腐蚀地面发出嘶嘶声。林尘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那堆正在瓦解的残骸。
银白色的纹路在孵化体表面暗淡下去,逐渐失去光泽。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碎片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质。内质也在瓦解,变成粉末,被通风系统吸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孵化体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滩银白色的液体,正在慢慢蒸发。
林尘转身,走向门口。卫衣的下摆沾了一些液体,正在消散。他没有回头。
门开了。李伟站在外面,庄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它死了。”林尘说。
李伟看着他:“你受伤了吗?”
林尘摇头:“没有。它太弱了。”
庄阳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本体的波形图在跳动,频率比之前快了。
“本体的脉动,频率加快了。”庄阳说,“翻倍了。”
李伟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它感觉到了。”庄阳的声音很轻,“碎片死了,本体知道了。它在加速苏醒。”
“还有多少时间?”
庄阳看着倒计时,咬了咬牙:“六个小时。最多六个小时。”
李伟沉默了几秒。
“够了。”他说。
林尘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还有银白色的光在残留,像碎屑一样粘在皮肤上。他把手翻过来,手背上也有。光在慢慢消退,但比之前慢了很多。
“它在变强。”他自言自语。
不是孵化体。是本体。他能感觉到,本体的召唤越来越强了。一阵阵涌来,不断冲击他的意识。每一次脉动,召唤就强一分。
他闭上眼睛。
本体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不是语言,是感觉。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文明的脉动,像心跳,也像呼吸。它在叫他回去。
“回来。”
“回来。”
“回来。”
林尘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我是人。”他在心里说,“不是碎片。”
本体的声音更大了。银白色的光在他的颈后闪烁,印记在发烫。像高温贴在皮肤上,灼烧感从颈后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猛地睁开眼。
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变成银色。
银白色的光从颈后消失了。印记还在,但不再发烫。
林尘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我不会去的。”他对着空气说,“永远不会。”
庄阳站在实验室里,盯着四个碎片。
王勇的,三个新发现的。它们都在脉动,频率一致,但比之前快了三倍。银白色的光从培养皿里射出,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本体的脉动频率已经突破阈值。”庄阳对李伟说,“它随时可能完全苏醒。”
“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庄阳摇头,“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分钟。”
话还没说完,四个碎片同时停止了脉动。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监测仪的波形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庄阳愣住了。
然后,四个碎片同时爆发银光。光比之前强了十倍,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培养皿炸裂了,碎片飞出来,落在地上,还在发光。
庄阳后退了一步,手挡住眼睛。
“它醒了。”他说,声音在发抖。
李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发光的碎片。
“不。”他说,“它在试探。”
碎片在地上滚动,银白色的光在闪烁。频率忽快忽慢,像是在寻找目标。
“它在找。”李伟说,“找突破x-7的方法。”
庄阳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片碎片。碎片在镊子尖端颤动,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
“脉动频率不稳定。”他说,“它在适应。x-7抑制了它,但它正在找办法突破。”
“多久?”
庄阳看着碎片,咬了咬牙:“不知道。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李伟沉默了几秒。
“那就抓紧时间。”他说。
长江空洞上空,声呐监测船在江面上漂着。
操作员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它在动。”他说,“向上。”
船长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廓,直径两公里的,呈现出类似眼睛的轮廓,正在向上移动。
“速度呢?”
“每小时十米。”操作员说,“从河床下三百米开始上升。如果它保持这个速度.....”
“多久会到河床?”
“三十个小时。”
船长沉默了几秒。
“报告总部。”他说,“本体在移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频率。
“总部,这里是长江监测船。本体在移动。向上。每小时十米。预计三十小时后到达河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李伟的声音传来,“继续监测。”
“是。”
船长挂了电话,看着屏幕。那个巨大的轮廓还在向上移动,很慢,但很稳。
“它要出来了。”操作员说。
船长没有说话。
李伟站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声呐报告。
“本体在移动。向上。每小时十米。”他念出来,声音很平,“三十个小时后,它会到达河床。”
“然后呢?”老赵问。
“然后它会出来。”李伟说,“我们不能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轰炸机的频率。
“鹰巢,这里是总部。提前发射。重复,提前发射。”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收到。提前发射。目标锁定。”
李伟挂了电话,看着墙上的倒计时。
倒计时显示:14:23:17。
“不等了。”他说。
老赵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伟转身,看着地图。长江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目标深度三百米,x-7装填十吨。”
“告诉庄阳,”他说,“把所有碎片集中到一个培养皿里。我要盯着它们。”
“是。”
李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六个小时。”他自言自语。
长江空洞上空,八千公尺。
轰-6N的弹舱缓缓打开,钻地弹在挂架上晃动,反射着月光。
“目标锁定。”飞行员说,“投弹倒计时:十、九、八....”
机载设备又开始跳动。电磁干扰,比之前更强。仪表盘在跳动,高度计在乱转,导航仪在闪烁。指针在表盘上乱摆,数字在屏幕上乱闪。
“七、六、五.....”
飞行员咬着牙,手动锁定目标。十字线对准了江面上的那个标记,空洞的正上方。他的手很稳,眼睛盯着十字线,一动不动。
“四、三、二....”
银白色的光从江面下射出来,穿透水层,射向天空。光柱在夜空中闪烁,如同一道高耸的光柱。光柱很粗,直径至少有几十米,从江面一直延伸到云层。
“一。投弹。”
钻地弹脱离挂架,坠向江面。
轰炸机猛地一轻,机头上仰。飞行员拉起操纵杆,飞机开始爬升。
“投弹完毕。”他说,“命中,待确认。”
钻地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尾部没有火光,只有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坠向江面。
五秒后,它击中江面。
水花冲天,高达几十米。江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水坑,水浪向四周扩散,掀起几米高的波浪。
钻地弹穿透河床。每秒数百米的速度,让它轻易钻入河床。河床的泥沙被挤开,岩石被撞碎,弹头一路向下。
穿透岩层。三百米厚的岩层,在钻地弹面前迅速被穿透。弹头的外壳在摩擦中发红、发烫,但结构完整。
三秒后,它钻入空洞。
然后,爆炸。
不是核爆炸,是化学爆炸。x-7化合物被炸成雾状,在空洞内部扩散。银白色的雾充满了空洞的每一个角落,覆盖在本体的表面。
大地震动。
江面上,水花还没落下,又一轮水花冲天而起。河床在震动,岸边的泥土在开裂,树木在摇晃。
然后——安静了。
江面恢复了平静。银白色的光柱消失了。云层恢复了灰色。
本体停止上升。
碎片停止脉动。
操作员盯着屏幕,手在抖。
“脉动停止了。”他说,“它不动了。”
“死了吗?”船长问。
“不知道。”操作员摇头,“但至少现在,不动了。”
船长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部。
“本体被抑制了。至少暂时。”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钻地弹已经投下了。十秒后,它会击中河床。三秒后,它会穿透岩层。然后,爆炸。
他等了一分钟。
电话响了。
“本体被抑制了。至少暂时。”
第394章 等待孵化
庄阳站在实验室里,盯着监测仪。
四个碎片在同时脉动,频率一致,但比之前快了三倍。银白色的光从培养皿里射出,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峰值一次又一次突破记录。
“本体的脉动频率已经突破阈值。”庄阳对李伟说,声音在发抖,“它随时可能完全苏醒。”
“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庄阳摇头,“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分钟。”
话还没说完,四个碎片同时停止了脉动。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正常,不是机器待机的安静,是死寂。波形图变成四条直线,银白色的光消失了。庄阳愣住了,手悬在键盘上方,不敢动。
然后,四个碎片同时爆发银光。
光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是发光,是爆炸。庄阳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指缝间看到培养皿炸裂了,碎片飞出来,落在地上,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照得所有人的脸惨白。
庄阳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它醒了。”他说,声音很轻,“本体醒了。”
长江上空,凌晨四点。
声呐监测船在江面上漂着,江风很大,船身在晃动。操作员裹着军大衣,盯着屏幕,眼睛酸涩。他已经值了六个小时的班,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换岗。
突然,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
操作员以为是设备故障,拍了拍显示器。波形图还在跳,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他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
“怎么了?”船长走过来。
操作员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巨大的轮廓——直径两公里的,像一只眼睛的轮廓,它在动。
“它在动。”他说,“向上。”
“什么在动?”
“空洞里的那个东西。”操作员的声音在发抖,“它在上升。”
船长走到屏幕前。声呐扫描图显示得很清楚:河床下方三百米处,那个灰白色的轮廓正在向上移动。很慢,但很稳。每小时十米。
“速度呢?”
“每小时十米。”操作员说,“从河床下三百米开始上升。如果它保持这个速度....”
“多久会到河床?”
操作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计算结果。
“三十个小时。”
船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部。
“报告总部。本体在移动。方向:向上。速度:每小时十米。预计三十小时后到达河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
“确认。”李伟的声音传来,“继续监测。”
船长挂了电话,看着屏幕。那个灰白色的轮廓还在向上移动。很慢,像一个从深渊底部往上爬的东西。它不着急。它有的是时间。
北方司令部,凌晨四点十分。
李伟站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声呐报告。老赵站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疲倦。通讯器里传来声呐船的实时汇报:“本体持续上升。速度不变。每小时十米。”
“三十个小时后,它会到达河床。”李伟念出报告上的数字,声音很平。
“然后呢?”老赵问。
“然后它会出来。”李伟说,“从长江底下钻出来。”
指挥部里很安静。墙上挂着的倒计时钟还在跳动,原定计划是十八小时后发射钻地弹。但本体不会等十八小时。它已经开始动了。
李伟拿起电话,拨通了轰炸机的频率。
“鹰巢,这里是总部。提前发射。重复,提前发射。”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收到。提前发射。目标锁定。”
李伟挂了电话,看着墙上的倒计时。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倒计时的数字开始加速跳动,从十八小时变成六小时,从六小时变成三小时,从三小时变成零。
“不等了。”他说。
老赵看着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
“会成功的。”他说。
李伟没有说话。
长江空洞上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轰-6N在云层上方盘旋,机腹下的钻地弹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弹头长六米,直径一米,外壳上涂着黄色的辐射标志。十吨x-7化合物装填在弹头里,引信设置为触地后三秒引爆。
“鹰巢收到。提前发射。目标锁定。”飞行员的声音很稳。
他推动操纵杆,轰炸机开始下降。高度从八千公尺降到六千公尺,穿过云层,江面出现在视野里。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但在江心的位置,有一团银白色的光,从水底射出来的,穿透了河床,穿透了江水,在夜空中闪烁。
“目标确认。”副驾驶说,“空洞正上方。”
机载设备开始跳动。高度计、速度计、导航仪,所有的仪表都在跳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电磁干扰,来自下方。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照得驾驶舱里一片惨白。
“手动锁定。”飞行员说。
副驾驶的手按在操纵杆上,拇指扣住投弹按钮。十字线对准了江面上的那个光点,空洞的正上方。
“投弹倒计时:十、九、八....”
轰炸机的弹舱缓缓打开。钻地弹在挂架上晃动,冷风灌进弹舱,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七、六、五....”
银白色的光突然增强了。一道光柱从江面下射出,穿透水层,射向天空。光柱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座灯塔。轰炸机的仪表盘全部失灵了,指针在乱转,屏幕在闪烁。
“四、三、二....”
飞行员咬着牙,手动稳住操纵杆。十字线还锁在目标上。
“一。投弹。”
钻地弹脱离挂架。
轰炸机猛地一轻,机头上仰。飞行员拉起操纵杆,引擎咆哮着,飞机开始爬升。钻地弹坠向江面,银白色的弹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尾部拖着一条白色的轨迹。
“投弹完毕。”飞行员说,“命中,待确认。”
钻地弹击中江面。
水花冲天,像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弹头穿透河床,泥土和岩石被撕裂,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它钻向深处——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空洞的顶部是一层花岗岩。钻地弹撞上去,弹头的外壳变形,但没碎。它穿透了岩层,进入空洞内部。
三秒后,爆炸。
不是核爆炸,是化学爆炸。弹头炸开,十吨x-7化合物被炸成雾状,银白色的雾在空洞内部扩散。扩散半径一公里。雾充满了空洞的每一个角落,覆盖在本体的表面。
本体停止了上升。
声呐操作员盯着屏幕,手在抖。那个灰白色的轮廓停在了河床下方两百七十米处。不动了。波形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脉动停止了。”他说,“它不动了。”
“死了吗?”船长问。
“不知道。”操作员摇头,“但至少现在,不动了。”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轮廓还在。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雾。它没有动,没有脉动,没有呼吸。
船长拿起电话,拨通了总部。
“本体被抑制了。至少暂时。”
b9实验室。
庄阳盯着四个碎片。它们都停止了脉动。银白色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小片灰白色的物体,像死掉的珊瑚。监测仪的波形图是四条直线。
“它们没死。”庄阳对李伟说,“只是睡着了。”
“能睡多久?”
“不知道。”庄阳摇头,“也许一天,也许一周,也许....”
他话没说完,一个碎片突然闪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暗了。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但庄阳看到了。他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它在试探。”他说,“x-7抑制了它,但它还在。它在找方法突破。”
“多久?”
“也许很快。”庄阳的声音很轻,“也许下一秒。”
李伟沉默了几秒。
“那就准备下一次。”他说。
北方司令部,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钻地弹命中了。本体被抑制了。至少今天赢了。
但他知道,只是今天。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按在窗台上。
“那就等它醒。”他自言自语,“等它醒了,我们再打。”
身后,倒计时钟归零了。但战争的倒计时,刚刚开始。
长江深处,水下两百七十米。
本体在沉睡。
x-7化合物的银白色雾覆盖在它的表面,抑制了它的脉动。它不动了,不呼吸了,像一个死去的生物。
但它的表面,银白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很慢。很慢。但还在动。
像在等。
等x-7消散。
等下一次苏醒的机会。
它在等。
它有的是时间。
第395章 回响
操作员盯着屏幕,已经盯了六个小时。
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轮廓停在河床下方两百七十米处。一动不动。波形图是一条直线,连细微的波动都没有。如果不是轮廓还在,他会以为设备坏了。
“还不动?”船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不动。”操作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六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动就是好事。”
“也可能是坏事。”操作员放下杯子,“它不动,我们就不知道它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船长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轮廓——直径两公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x-7化合物的银白色雾覆盖在它表面,在声呐图像上呈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层光晕在慢慢变淡。很慢,但确实在变淡。
“x-7在消散。”操作员说,“扩散速度比预想的快。”
“还能撑多久?”
操作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计算结果:当前浓度百分之六十七,每小时衰减百分之二点三。
“按这个速度,三十个小时后会降到抑制阈值以下。”
“三十个小时。”船长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操作员没有回答。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然后它会醒。
b9实验室,凌晨五点。
庄阳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是四个碎片。
它们都停止了脉动。银白色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小片灰白色的物体,表面粗糙,像死掉的珊瑚。他把最大的那个碎片——王勇的碎片——放在显微镜下,调好焦距。
碎片内部的结构还在。银白色的螺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但纹路不再流动了,凝固了,像冻住的河流。
“死了吗?”李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庄阳没有回头。“不知道。看起来像死了,但——”
他话没说完,显微镜下的碎片突然闪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从纹路深处渗出来,像水从冰层下涌出。光很淡,一闪而过,不到半秒。但庄阳看到了。他的手僵在调焦旋钮上。
“怎么了?”李伟问。
“它在试探。”庄阳直起身,盯着显微镜,“x-7抑制了它的脉动,但它还在。它在找方法突破抑制。”
他调出监测仪的记录。过去六个小时里,四个碎片各自闪烁了不下二十次。每次都很短,强度很低,但频率在增加。第一个小时闪烁了两次,第六个小时闪烁了五次。
“它在学习。”庄阳说,“每一次闪烁,都是它在测试x-7的极限。它在找漏洞。”
“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它在进步。”庄阳指着波形图上的峰值,“你看,第一次闪烁的强度是零点三,第六次是零点八。它越来越强了。”
李伟沉默了几秒。
“还能抑制多久?”
“不知道。”庄阳摇头,“也许三十个小时,也许更短。一旦它找到突破点。”
他没说完。但李伟懂了。
一旦突破,它会比之前更强。
郑州地下,黑卵孵化室。
庄阳穿着防护服,蹲在黑卵的残骸旁边。地面上全是碎片,大的像脸盆,小的像指甲盖。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有几片还在发光。
银白色的光,很淡,但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这些碎片需要全部回收。”庄阳对助手说,“每一片,不管发不发光,都要编号、拍照、密封。一片都不能少。”
助手点头,开始用镊子夹碎片。
庄阳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光斑在一堆碎片上移动,突然停住了。
有一片碎片在发光。不是银白色,是淡蓝色。
庄阳皱起眉头。他用镊子夹起那片碎片,举到眼前。碎片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泽。不是反射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
“这个颜色不对。”他说。
助手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氧化了?”
“碎片不会氧化。”庄阳把碎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只眼睛。
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眼睛镶嵌在碎片内部,像琥珀里的虫子。它看着庄阳,一动不动。
庄阳的手一抖,碎片掉在地上。
“怎么了?”助手问。
庄阳没有回答。他盯着地上的碎片,那只眼睛还在看着他。淡蓝色的光泽在碎片表面流动,银白色的眼睛嵌在中间,像一颗眼球。
他深吸一口气,用镊子重新夹起碎片。眼睛还在,没有消失。他把它举到灯光下,从各个角度看。眼睛的内部有东西在流动——银白色的液体,在眼眶里缓缓转动。
“它看到我了。”庄阳说,声音在发抖。
他把碎片放进铅罐,盖上盖子,拧紧。银白色的光从盖子的缝隙里透出来,很淡,但还在。
“这个碎片单独存放。”他对助手说,“任何人不得打开。”
助手点头,脸色发白。
庄阳抱着铅罐走出孵化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铅罐在他手里微微发热,像里面装着活的东西。
他不敢低头看。
北方司令部,凌晨六点。
李伟站在地图前,老赵坐在椅子上抽烟。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光斑正好落在长江空洞的位置上。
“声呐报告。”通讯器里传来声音,“x-7浓度百分之六十三,持续衰减。本体无活动迹象。”
“收到。”李伟说,“继续监测。”
他挂了通讯,转身看着老赵。
“三十个小时。”
“我知道。”老赵弹了弹烟灰,“然后呢?”
“然后它会醒。”李伟说,“我们得在它醒之前,准备好第二次打击。”
“x-7还有多少?”
“不到三吨。”李伟说,“上次用了十吨。剩下的不够一次完整打击。”
“能造吗?”
“能。但需要时间。”李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操场,“庄阳说,生产十吨x-7至少需要两周。”
“两周。”老赵把烟掐灭,“它三十个小时后就会醒。”
“所以我们得拖。”
“怎么拖?”
李伟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士兵在跑步。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口号。他们不知道长江底下有什么。他们只知道训练,准备,战斗。
“用钻地弹。”李伟说,“普通的钻地弹。装填常规炸药。不求杀伤,只求干扰。”
“干扰有用吗?”
“不知道。”李伟转过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李伟。
“你说它有没有意识?”
李伟看着他。
“有。”他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b9实验室,凌晨六点半。
庄阳把铅罐放进保险柜,锁上,把钥匙放进兜里。
保险柜里很暗,但铅罐的缝隙里透出银白色的光。光很淡,像会发光的贴纸。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它看到我了。”他重复了一遍。
助手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阳转身,走到实验台前。四个碎片还在培养皿里,灰白色,一动不动。但他知道它们在等。那个有眼睛的碎片在铅罐里,其他的碎片在培养皿里,长江底下的本体在x-7雾里。
都在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伟的号码。
“那个碎片里有一只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样的眼睛?”
“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和王勇的一样。”庄阳的声音在发抖,“它在看我。”
“它是活的?”
“不知道。但它有意识。”庄阳顿了顿,“或者说,本体通过它在看。”
李伟没有说话。
“它在观察我们。”庄阳说,“从我们取出碎片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看。”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李伟点了一根烟。
“那就让它看。”他说,“让它看看我们是怎么打的。”
庄阳挂了电话,看着保险柜。
银白色的光还在透出来,一闪一闪,像脉搏一样。
北方司令部,早上七点。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阳。
钻地弹命中了。本体被抑制了。碎片停止了脉动。昨晚他们赢了一场战斗。
但他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散开,消失得很快。
身后,打印机吐出一张新的声呐报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x-7浓度百分之六十一。本体无活动。碎片脉动次数——过去一小时,七次。
七次。比上一小时多了两次。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准备第二次打击。目标:长江空洞。时间:二十小时内。”
然后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窗外,太阳升得更高了。新的一天。
但深渊里的东西,也在等待它的新的一天。
长江深处,水下两百七十米。
本体在沉睡。
x-7的雾覆盖在它的表面,银白色混着灰白色,像一层茧。它不动了,不呼吸了,脉搏停止了。
但它的表面,银白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很慢。很慢。比昨天慢,比上一小时慢,但它还在动。
x-7的浓度在下降。每过一小时,下降百分之二点三。纹路流动的速度在加快。每过一小时,加快百分之零点一。
它在等。
等那层茧破开。
等下一次苏醒。
它在等。
它有的是时间。
b9实验室,早上七点半。
庄阳坐在保险柜前面,盯着那道缝隙里的光。
光在闪烁。不是均匀的,是有节奏的。闪一下,停两秒,再闪一下。
像脉搏一样。
像它在呼吸。
他把手按在保险柜的门上。金属冰凉。但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温的。
“它看到我了。”
他说了第三遍。
这一次,没有人听到。
第396章 新的黎明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李伟还站在窗前。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夜。窗外,操场上亮起了灯,早训的士兵开始列队。口号声穿过玻璃,在指挥部里回荡。墙上的倒计时钟归零了,但战争的倒计时没有。
门开了。老赵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天亮了吗?”他把一杯咖啡递给李伟。
“亮了。”李伟接过咖啡,没喝。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操场上,士兵们在跑步,整齐的步伐扬起一片尘土。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橘红色的光照在队列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本体被抑制了。”老赵说,“至少暂时。”
“对。”
“黑卵的碎片还在。”
“对。”
“林尘说本体在召唤他。”
“对。”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变成淡蓝色。
“所以我们只是赢了一场战斗。”他说,“战争还没结束。”
李伟没有说话。他看着操场上的士兵,看了很久。
“那就接着打。”他说。
b9实验室,早上七点。
庄阳坐在保险柜前面,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
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盯着对面的墙壁,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但他一直在看。
助手走进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庄工,你——”
“我没事。”庄阳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碎片的监测数据呢?”
助手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庄阳翻开来,一行一行地看。
四个碎片在过去八小时内的脉动次数:第一个小时两次,第二个小时三次,第三个小时五次,第四个小时七次,第五个小时十次,第六个小时十四次,第七个小时二十次,第八个小时二十八次。
频率在加速。
每一次脉动都很短,强度很低,不足以突破x-7的抑制。但它在加速。像一个人在试探一扇门的锁,一次比一次用力。
“它在学习。”庄阳说,“照这个速度,三十个小时后——”
他没说完。助手也不需要他说完。
庄阳合上报告,走到保险柜前面。他蹲下来,看着那道缝隙。银白色的光还在透出来,一闪一闪,频率和报告上的数据完全一致。
“我们需要更多的x-7。”他说,声音沙哑,“更多的钻地弹。更多的时间。”
“我们有时间吗?”
庄阳没有回答。他把手按在保险柜的门上。金属冰凉,但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温的。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会争取。”
郑州地下,林尘的房间。
林尘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本体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不是语言,是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试图淹没他的意识。银白色的光从他的颈后渗出,印记在发烫。
“回来。”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拉扯,从身体内部往外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想破开他的皮肤,钻出去,回到它来的地方。
“回来。”
林尘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我是人。”他在心里说,“不是碎片。”
本体的声音更大了。银白色的光从他的颈后射出,在墙壁上投下一个影子——不是他的影子,是另一个形状,更高,更瘦,像某种站立的生物。
“回来。”
林尘猛地睁开眼。
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变成银色。
他盯着墙上的影子。那个影子在扭动,在挣扎,试图从他身上脱离。他盯着它,一动不动。一秒,两秒,三秒。
影子缩回去了。
银白色的光从颈后消失了。印记还在,但不再发烫。房间恢复了安静。
林尘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四个血印,正在慢慢愈合——比正常人快得多。
“我不会去的。”他对着空气说,“永远不会。”
门开了。李伟走进来。
林尘抬起头,看着他。
“它召唤我了。”他说,“我拒绝了。”
李伟点了点头。
“还会再有吗?”
“会。”林尘说,“一次比一次强。”
“能撑住吗?”
林尘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我是人。”
李伟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门关上了。林尘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我是人。”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北方司令部,早上八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老赵、庄阳、各部队的指挥官,还有通过视频连线的声呐船船长。所有人都在等李伟开口。
李伟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过去八小时的监测数据。”他把报告举起来,“本体被x-7抑制,暂时进入休眠状态。声呐显示,它停在河床下方两百七十米处,无位移。碎片的脉动在加速,但尚未突破抑制阈值。”
他顿了顿。
“x-7的浓度在衰减。按当前速度,三十个小时后会降到阈值以下。届时,本体将完全苏醒。”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以我们有三十个小时。”李伟说,“也可能更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江空洞的位置上。
“第一,生产x-7。庄阳,你需要多久?”
庄阳站起来:“十吨x-7,最快两周。”
“你没有两周。”李伟说,“三十个小时内,你能生产多少?”
庄阳算了算:“一吨。最多一吨半。”
“那就生产一吨半。”李伟说,“不够的部分,用常规炸药补。不求杀伤,只求干扰。能拖多久拖多久。”
庄阳点头,坐下。
“第二,追踪碎片。”李伟看着所有人,“大毛那边还有碎片在共振。它们和本体是一体的。本体醒了,它们也会醒。我们要在大毛境内找到所有碎片,监控它们,必要时清除它们。”
“第三——”他停了一下。
“第三,准备迎接本体的苏醒。”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伟看着每一个人。
“大毛的战争结束了。”他说,“但真正的战争,刚刚开始。”
老赵站起来。
“下阶段任务明确了。”他说,“执行吧。”
所有人站起来,敬礼。
李伟回礼。
郑州地下,走廊。
林尘走出房间,走在走廊里。
周围的人看到他,还是躲。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贴着墙让路,有人直接转身走了。他的颈后,银白色的印记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没有看他们。低着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往前走。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那里。他看着林尘走过来,没有躲。
林尘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怕?”林尘问。
“不怕。”士兵说,“我哥在大毛那边。他跟我说过你。”
“说什么?”
“说你是人。”士兵说,“不是兵器。”
林尘沉默了很久。
“你哥叫什么?”
“王磊。”
林尘点了点头。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出走廊,走进晨光里。
b9实验室,早上九点。
庄阳最后一次检查了保险柜的锁。
银白色的光还在从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频率比昨天快了一倍。他把手按在保险柜的门上,感觉到微微的温度——不是金属的冰凉,是体温。
“我会找到方法的。”他对着保险柜说,“我会彻底杀死你。”
光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庄阳转身,走到实验台前。助手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培养皿,新的试剂,新的监测设备。四个碎片躺在培养皿里,灰白色,一动不动。但他知道它们在等。
他把显微镜对准最大的那个碎片,调好焦距。
纹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慢。但还在动。
庄阳深吸一口气,拿起滴管。
“开始吧。”他说。
长江深处,水下两百七十米。
本体在沉睡。
x-7的雾覆盖在它的表面,银白色混着灰白色,像一层茧。茧在变薄。每过一小时,变薄百分之二点三。
它的表面,银白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很慢。比昨天慢。比上一小时慢。但它还在动。
从空洞的顶部看下去,那个直径两公里的轮廓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银白色的纹路是眼睑上的血管,在缓缓跳动。
它在等。
等那层茧破开。
等下一次苏醒的机会。
等那些人犯错误。
它在等。
它有的是时间。
北方司令部,上午十点。
李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阳。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操场上,士兵们在训练。实验室里,庄阳在配置新的试剂。房间里,林尘在对抗下一波召唤。长江上,声呐船在监测本体的每一次呼吸。
战争没有结束。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阳光里散开,消失得很快。
身后,打印机吐出一张新的报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x-7浓度百分之五十八。本体无活动。碎片脉动次数——过去一小时,三十五次。
比上一小时多了七次。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警报声在郑州上空响起的时候,不是来自北方,是来自地下。
然后他划掉了。
不是现在。
但快了。
第397章 遗产
临颍。
战后第三天。
风裹着焦臭味往鼻子里钻。老赵站在小山上,脚下的泥土被履带翻了一遍又一遍,混着铁锈和血。麦田不见了。一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散在那里,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烧成空壳。工兵们像蚂蚁一样在残骸间穿梭,拆卸未爆的炮弹,拖走还能修复的装备。远处有人从一辆t-90的炮塔里拽出半具尸体。
老赵看着。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变成暗褐色。不是他的血。
“报告。”
参谋跑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响。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角被汗浸湿了。
“战果统计出来了。”
“说。”
老赵没回头。
“击毁t-90坦克一百四十七辆,btR-80装甲车二百三十一辆,自行火炮五十四门。”参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俘虏一万两千三百人。缴获各类弹药三千吨。”
“我们呢。”
参谋的手指捏紧了纸边。
“坦克六十一辆。步兵战车八十九辆。伤亡……”他吸了一口气,“两千一百人。”
两千一百。
老赵闭上眼睛。
风灌进耳朵里。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残骸燃烧的噼啪声,电焊的滋滋声,伤兵的呻吟声,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他睁开眼。
“通知后方,准备接收伤员。”
参谋赶紧低头记录。
“俘虏送到郑州,分开关押,别让他们扎堆。”
“是。”
老赵转身。身后是那片钢铁坟场,一辆99b坦克的炮管歪向天空,像一根折断的手指。
蜂巢基地。指挥中心。
李伟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得皮肤发青。
罗战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每划一下,就跳出一行数字。
“这是议会遗留下来的库存。”罗战戈的声音很平,“十七个地下仓库,位置已经从一号的数据库里找到了。”
屏幕上,清单还在往下滚动。
李伟没说话。
指挥中心里其他人也没说话。
郑弘毅的喉结动了一下。
东风-5c洲际导弹,六枚,带分导式核弹头。长剑-100超音速巡航导弹,一百二十枚。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二十四枚。常规导弹,三千余枚。坦克,八百辆。火炮,一千五百门。弹药,数十万吨。
屏幕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跳。
罗战戈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够打三年。”郑弘毅的声音有点干。
李伟摇头。
“不够。”
他转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们要打的不只是大毛。”
沉默持续了三秒。
“第26特种机师。”李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全体出动。十七个仓库,全部搬空。”
他顿了一下。
“能运的运回来。不能运的,就地销毁。”
罗战戈点头。
“新旅现在什么状态。”李伟问。
罗战戈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弹出三行。
第389重型合成旅,装备99A,已形成战斗力,驻郑州。第390重型合成旅,装备96式,战备率百分之九十,驻徐州。第391中型合成旅,装备大八轮,已完成机动演练,驻魔都。
“让他们做好准备。”李伟说,“下一阶段,全部上。”
电报室。
加密电文发出的时候,电报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内容很短。
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武器和军事设施。所有幸存者接受整编。否则,你们将承受无法想象的打击。
发送键被按下。
屏幕上的字符变成绿色的已发送。
指挥中心里,李伟靠在椅背上。
墙上挂着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七分钟后,回复来了。
四个字。
我们不会投降。
李伟看着那四个字。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火箭军司令。
“二十四小时后,准时开火。”
倒计时。
23:59:59。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李伟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串红色的数字。
他没有再说话。
指挥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
秒针走到最后一格。
23:59:59。
第398章 搬空
塔台。
张万里盯着屏幕。
八十个光点在屏幕上同时移动。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架运输机。运-20b、运-9、伊尔-76,所有能飞的全部升空。机群分成十七个编队,像十七根手指,伸向十七个方向。
张万里的手攥着话筒。
“一号编队,已抵达目标上空。”
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开始装载。”
画面切过去。
地下仓库。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光涌进去。一排排99A坦克整齐排列,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叉车的轮胎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弹药箱被一箱一箱装进货舱。木箱上的编号在灯光下反光。
一架运-20b可以装三辆99A。
或者十辆步兵战车。
或者八十吨弹药。
货舱里的固定锁扣咔嗒咔嗒地响。士兵们的胶鞋踩在钢板上,咚咚咚。有人在喊口令,声音被货舱的混响吞掉一半。
“二号编队。”
张万里听到这四个字,眉心皱了一下。
“遭遇变异鸟群。”
“驱离。”
他的声音很平。
护航的歼-16从编队侧面切出。干扰弹从翼下脱落,在空中炸开一片白色的烟花。鸟群被吓散。黑色的影子四散飞走,像泼出去的墨汁。
“清理完毕。继续装载。”
张万里松开攥着话筒的手。掌心湿了。
调度中心。
郑弘毅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是一辆卡车的实时画面。更大的一张电子地图上,数千个绿点在移动。
从东北到西南。
从仓库到魔都。
每一条公路都被绿点填满。
郑弘毅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一个绿点被放大,变成一辆卡车的实时数据——载重四十七吨,当前速度六十五码,预计到达时间,十七小时二十二分钟后。
他又点了一下。
另一辆。载重五十二吨。全是155毫米炮弹。
屏幕上,数字还在跳。
坦克,八百三十二辆。99A三百辆,96式五百三十二辆。步兵战车,一千一百辆。火炮,一千八百门。各类导弹,三千四百枚。弹药,四十七万吨。
三个完整的防空导弹旅装备。红旗-9b。S-400。
郑弘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他按下通话键。
“所有车队注意。每支车队配备武装护送。路上可能有变异体。遇到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频道里传来一片“收到”。
有快有慢。
像回音。
郑弘毅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绿点还在移动,从各个方向向魔都汇聚。
三天后。
罗战戈站在李伟面前。
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屏幕上是一行一行加粗的数字。
“坦克,八百三十二辆。其中99A三百辆,96式五百三十二辆。”
李伟没说话。
“步兵战车,一千一百辆。火炮,一千八百门。各类导弹,三千四百枚。弹药,四十七万吨。”
罗战戈顿了一下。
“另外,三个完整的防空导弹旅装备。包括红旗-9b和S-400。”
指挥中心里只有排风扇的声音。
李伟看着那些数字。
他点了点头。
“够武装十个旅。”
罗战戈收起平板。
“先补充缺额。剩下的作为储备。”
“是。”
时钟。
秒针走完最后一格。
00:00:00。
李伟看着那串数字。
“发射。”
东风-5c从发射井中腾空而起。
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撕开一道口子。火焰照亮了整个发射场,所有人的脸上都被镀上一层橙色。导弹爬升,加速,然后消失在云层里。
只剩下那道烟迹。
白色的烟迹在夜空中慢慢扩散,像一道伤疤。
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弹头命中目标。
福岛。
三号反应堆。
常规弹头从大气层外砸下来。钢筋混凝土的外壳像纸一样被撕开。冷却管道断裂,蒸汽从裂口喷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冷却系统瘫痪。
没有核爆炸。
但放射性物质开始泄漏。
岛国指挥部。
第二枚弹头命中。
坐标是三天前锁定的。误差不超过三米。整栋建筑被从地图上抹掉。周围的车辆被气浪掀翻,玻璃碎了一地。
指挥系统瘫痪。
最大的避难所。
第三枚弹头砸在入口上方。
穹顶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钢筋从几十米高处砸下去。里面的人在尖叫。外面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开始向缺口聚集。
缺口堵不住。
当天下午。
无线电里传来岛国残存领导人的声音。
无条件投降。
李伟看着那份投降书。纸上只有几行字,签名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只看了一眼。
“晚了。”
他把投降书放下。
转身。
身后的地图上,岛国被红色标记圈出。
第399章 不速之客
横须贺。
舱门放下去的那一刻,海水从钢板的边缘溅开。
第127旅的装甲车碾过舱门。履带和钢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一辆。两辆。三辆。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开下登陆舰,碾过码头的水泥地面,留下湿漉漉的履带印。
三千名士兵跟在后面。胶鞋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岛国残军的指挥官。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没系。身后是两排士兵,步枪还握在手里,但枪口指着地面。
指挥官看着中国人的装甲车开下来。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抖。
营长走过去。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起一点水花。他在指挥官面前停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交出武器。”
营长的声音不高。
指挥官沉默。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身后的士兵们在等他的命令。装甲车还在从登陆舰里往外开,引擎的低吼声填满了整个码头。
他闭上眼睛。
“放下武器。”
士兵们弯下腰。步枪一支一支地堆在地上,枪身碰撞,发出金属的撞击声。有人放得很轻。有人几乎是扔下去的。
俘虏排成队。
被押往临时营地。
最后一辆装甲车碾过码头。履带压过那堆步枪,枪身在履带下变形,断裂,发出咔嚓声。
城区。
街道上到处是废墟。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墙上有干涸的血迹,褐色的,像泼上去的油漆。
丧尸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营长举起手。
“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不留死角。”
士兵们散开。
第一栋楼。从楼顶开始。火焰喷射器先往楼梯间喷了一股火,橘红色的火焰吞没了整个楼道。丧尸在火焰里倒下,皮肉烧焦的味道涌上来。
逐层往下。
每一间房间都不放过。踹开门,先扫一梭子,然后火焰喷射器补一下。衣柜里。床底下。卫生间。有丧尸就烧。
遇到密集的区域,直接用云爆弹。
一声闷响。
半栋楼塌了。
碎石和尸体一起从楼上滚下来,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灰尘。士兵们捂着口鼻往后退了几步,等灰尘散开,继续推进。
营长在频道里报告。
“一天能清理一个街区。”
耳机里传来一声“收到”。
声音很平。
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地图。
铺在桌上。
庄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几个位置被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每一个圈旁边都标注了一行小字——暴君级,精神系,敏捷型尸王。
高富站在旁边。
他看着那些圈。眼睛亮了一下。
“岛国的人口密度高,变异率也高。”庄阳的手指停在一个圈上,“这里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高阶变异体。”
他抬起头。
“如果能捕获活体,对我们的研究会有很大帮助。”
高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的?”
庄阳点头。
高富咧嘴笑了。
猎杀。
特战83旅的士兵们散开。他们的动作和普通士兵不一样,更轻,更快。枪口始终指着前方,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第一只暴君。
它从废墟里冲出来,三米多高,手臂比人的腰还粗。地面在它脚下震动。碎石被踩得飞溅。
特战队员们没有开枪。
他们在等。
暴君冲到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两侧同时射出捕网。合金丝编织的网兜把它整个罩住。暴君在网里挣扎,手臂撕扯网丝,合金丝勒进它的皮肉里。
电网启动。
电流通过网丝灌进去。
暴君的身体僵住了。肌肉痉挛,然后瘫软。
第二只暴君。
第三只。
两只精神系变异体试图用精神冲击反击。庄阳的团队提前布置了干扰器。电磁脉冲在它们释放精神力的瞬间就切了进去。变异体的脑袋猛地后仰,像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拳。
狙击手扣下扳机。
两只精神系。当场击杀。
最后是那只敏捷型尸王。
它太快了。
捕网射出去的瞬间,它已经移动到了十米之外。特战队员们调整位置,压缩它的活动空间。尸王在包围圈里来回冲刺,但圈越来越小。
最后被堵在一个死巷子里。
合金笼子从装甲车上吊下来。
尸王撞向笼子的栏杆,牙齿咬在合金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庄阳站在笼子外面。他看着尸王在笼子里撞来撞去,嘴角慢慢翘起来。
“完美。”
蜂巢。
周建华把报告放在桌上。
“岛国的幸存者统计完毕。约三十万人。”
李伟翻开报告。
“其中二十五万选择了归顺。”
李伟抬起头。
“剩下的呢。”
“留在原地。”
李伟合上报告。
“归顺的,分批运回国内安置。青壮年编入重建总队,从事体力劳动。技术人员送蜂巢,接受审查后安排工作。老人、妇女、儿童,由后方供养。”
周建华点头。
李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蜂巢基地里,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搬运物资,几辆卡车正在驶出基地大门。
他转过身。
“末世里,人比黄金值钱。”
周建华没有说话。
李伟走回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岛国已经被红色的标记覆盖。他的视线往西移动,停在一片更大的陆地上。
“人口有了。”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就需要更多的土地。”
第400章 生育令
蜂巢,民政部。
报告放在桌上的时候,封面上的红色印章反了一下光。
周建华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总人口,一千二百万。”
李伟没动。
“青壮年男性,三百五十万。青壮年女性,两百八十万。老人,一百五十万。儿童……”
周建华的手指停在那行数字上。
“四百万。”
李伟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儿童只有四百万?”
周建华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到第二页。纸张哗啦响了一声。
“去年全年,新生儿不到五万个。”
他顿了一下。
“死亡率,是出生率的十倍。”
李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甲碰撞木面,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说下去。”
“如果不采取措施。”周建华的声音很平,“我们的人口将在二十年内减少一半。”
李伟没有说话。
窗外的蜂巢基地里,有人正在列队跑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声音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么建议。”
“鼓励生育。”周建华翻开第三页,“给补贴,给房子,给粮食。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年的口粮。生三个以上,奖励一套住房。”
“还有。”
“建立免费的托儿所和幼儿园。妇女可以工作。同时……”
他抬起头。
“严厉打击堕胎和避孕。”
李伟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
“写一个方案。三天内交给我。”
三天后。
会议室。
周建华站在屏幕前。身后是一行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第一条。每生育一个孩子,奖励一千斤粮食,一百斤肉,十罐奶粉。
第二条。生育三个以上,奖励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
第三条。所有孕妇享受免费产检和分娩服务。
第四条。建立免费的托儿所和幼儿园。母亲可以正常工作。
第五条。禁止堕胎。医学原因除外。违者判刑。
第六条。避孕药具纳入管控。非医学需要不得发放。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的六条政策亮着,白底黑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伟靠在椅背上。
“通过。”
控制区。
消息传开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一个女人站在公告栏前面。她的手指指着第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奖励一千斤粮食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身。
身后挤满了人。有人在往前挤,有人在踮着脚看公告。有人已经读完了,嘴巴张着,没发出声音。
“这是真的吗。”
女人的声音有点抖。
工作人员站在公告栏旁边。胳膊上戴着红袖箍。
“真的。”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只管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平,“国家负责养。”
人群里有人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那种。一个中年女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手放下,继续看公告。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挤。
往医院的方向走。
第一个月。
登记怀孕的女性增加了三倍。
医院里挤满了人。
走廊上全是孕妇。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塑料椅子上,有的站着。护士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白大褂的下摆被挤得皱巴巴的。
产检室的门开开合合。
每一次开门,里面都传出胎心监测仪的声音。咚咚咚咚。很快。像敲鼓。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肚子还不太明显。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指慢慢蜷起来。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
她笑了一下。
那个人也笑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人在喊下一个号码。
托儿所的工地。
水泥搅拌车在轰隆隆地转。工人站在脚手架上,钢筋在手里传递。焊枪的火花从高处落下来,像往下撒了一把碎星星。
周建华站在工地外面。
他看着那些脚手架。
“人口就是战斗力。”
旁边的人没听清。
周建华没有重复。
他转过身。
“可是,粮食够吗。”
这句话是旁边的人问的。
周建华停了一下。
“不够。”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们可以种。东北的黑土地。华北的平原。江南的水乡。”
他抬起头。
“只要我们收复了这些地方,粮食不是问题。”
蜂巢。
李伟看着周建华的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已经被他看了很多遍。一千二百万。四百万儿童。不到五万新生儿。
他把报告放下。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罗战戈站在旁边。没说话。
“不仅要自己生。”李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还要收编幸存者。那些躲在山里的,藏在地下的,都要找出来,带回来。”
罗战戈点头。
“是。”
李伟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从南往北划了一条线。
“人口有了,兵源就有了。”
手指继续往北移。
“兵源有了,我们就能收复更多的土地。”
手指停在北方。
“更多的土地,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罗战戈看着那条线。
“这是一个循环。”
李伟点头。
“正向的循环。”
他的视线落在地图的北方。
大毛的国境线。外蒙古的轮廓。被红色的标记圈出来。
手指落下去。
“下一阶段。”
他停了一秒。
“向北。”
第401章 北方号角
北方司令部
维修车间外面,一辆99b坦克的炮塔被吊车悬在半空。炮塔侧面有两道弹痕,油漆被撕开,露出里面的金属。金属翻卷着,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老赵站在车间门口。他没进去。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悬在半空的炮塔。
吊车的钢缆绷得很紧。炮塔慢慢降下来,落在地上。落地的那一刻,地面震了一下。
老赵转身。
112旅的驻地。坦克在保养。士兵们蹲在履带旁边,用扳手拧螺丝。有人在擦炮管,抹布在炮管上推过去,留下一道油亮的痕迹。
老赵走过去。
“战备率多少。”
旅长站起来。手里的表格递过去。
“百分之八十五。”
老赵看了一眼表格。递回去。
125旅。
老赵到的时候,旅长正在和几个营长围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箭头,红色的,蓝色的。看到老赵进来,所有人站起来。
“战备率。”
“百分之九十。”
老赵点头。
80旅。
旅长的眼睛里有血丝。军装上沾着机油,手指上也是。他把表格递给老赵的时候,手背上的机油蹭到了表格的边角。
“百分之七十八。”
他停了一下。
“损失最重。还需要一周。”
老赵看着表格。上面的数字被机油蹭花了一小片,但还是能看清。百分之七十八。最低的一个。
“抓紧时间。”
老赵把表格递回去。
“下一场仗,不会等太久。”
旅长接过表格。手指在机油蹭花的地方按了一下。
老赵转身走了。
身后,维修车间的电焊又亮起来。蓝色的光一闪一闪,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回去,又拉长。
郑州。
第389重型合成旅的驻地。
99A坦克在操场上列队。三排。每排十辆。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阳光打在装甲上,反光刺眼。
旅长站在队列前面。他的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着脖子,但他没松。
这个人是从112旅调来的。老赵认识他。作战风格就一个字,硬。
旅长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坦克。
坦克的引擎还没熄火。低沉的轰鸣声从操场上传过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徐州。
第390重型合成旅。
96式坦克排成两列。旅长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地图的边缘被折了很多次,折痕发白。
他是原188旅的副旅长。防御反击是他的老本行。188旅打防御战的时候,他能让敌人的坦克在阵地前面趴窝,一辆都过不来。
现在他手里有一整个旅的96式。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指挥车的夹层里。
魔都。
第391中型合成旅。
大八轮的轮胎比人还高。八对轮子,每一对都在转动。装甲车在训练场上跑圈,扬起一大片尘土。
旅长站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秒表。
他原先是160旅的。160旅以快速机动出名。他带兵的方式很简单——快。比敌人快一步,就是赢。比敌人慢一步,就是死。
秒表的指针跳了一下。
他按下停止键。
“再来一圈。”
装甲车没有减速。继续在训练场上跑。
老赵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第389、390、391旅,加入北方司令部序列。”
三个旅长同时按住耳机。
“反击大毛。需要你们。”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站在地图前面。
地图上,大毛的国境线被一条红色的粗线标出来。线的北面,几个标记被圈了出来。红色的圈。三个导弹旅。两个航空师。五个步兵旅。
李伟的手指落在第一个圈上。
“大毛的主力虽然被歼灭了。”
手指移到第二个圈。
“但境内还有大量军事设施和部队。”
手指划了一圈,把所有的红色标记都圈进去。
“全部是消灭目标。”
老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怎么打。”
“两种方式。”
李伟的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
“第一,火箭军远程打击。第二,地面部队推进。”
他转过身。看着通讯器的扬声器,像在看着老赵本人。
“目标不是占领。”
停了一秒。
“是毁灭。”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动。
“把所有能威胁到我们的军事设施全部摧毁。把所有反抗的部队全部歼灭。”
李伟的声音不高。
“不接受俘虏。不留后患。”
扬声器里传来老赵的呼吸声。一次。两次。
“明白。”
通讯结束。
北方司令部。
老赵站在自己的地图前面。地图上,蓝色的箭头已经画好了。从边境线开始,向北延伸,分成三条线。
他身边站着各旅的旅长。
“第一阶段。”
老赵的手指落在第一条箭头上。
“火箭军打击。目标,边境线五百公里内所有军事目标。”
手指移到第二条箭头。
“第二阶段,地面部队推进。112旅、125旅、80旅为先锋。第389、390旅跟进。”
手指移到第三条箭头。
“第三阶段,空降兵军配合。夺取关键节点。”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旅长脸上扫过去。
“直插大毛境内。”
旅长们没有说话。有人在握拳。手指关节发白。
“这场仗。”
老赵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大毛的国境线。手指用力按下去,地图在指腹下皱起来。
“要打到他们家门口去。”
他收回手指。
“出发。”
第402章 火箭军的怒吼
凌晨三点。
十二辆发射车在夜色中排列。车身上的军绿色被月光洗成灰白。
液压杆推动发射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导弹从水平转为垂直,一枚接一枚地竖起。弹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指向北方。
指挥车里。
旅长站在屏幕前面。天眼传回的目标坐标正在逐行显示,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跳动。
一号目标,第51导弹旅阵地。坐标锁定。二号目标,第112航空师机场。坐标锁定。三号目标,第34步兵旅营地。坐标锁定。
屏幕的光打在旅长脸上。他颧骨上的皮肤被映成青白色。
火控系统的指示灯亮了。一排绿色的灯。全部亮起。
旅长的手攥住通话器。指节突出。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所有单位。”
他的声音在频道里传开。
“准备完毕。”
指挥车里只有电流的嗡嗡声。屏幕上,目标坐标静止不动。十二枚导弹等着一个信号。
旅长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
“发射。”
他的手指按下按钮。
发射架。
十二枚导弹同时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从发射架底部喷出来,照亮了整个阵地。东风-11。东风-15。长剑-10。各型导弹拖着火焰腾空而起。地面在震动。碎石在发射架下面跳起来。
导弹爬升。
加速。
转向北方。
消失在云层里。
夜空中只剩下十二道白色的烟迹。烟迹慢慢扩散,被风吹歪,像谁在天上划了十二道伤口。
屏幕上,倒计时开始跳动。
00:09:59。
00:09:58。
00:09:57。
旅长盯着屏幕。他没有坐下。手还攥着通话器,指节还是白的。
十分钟。
第一批导弹命中目标。
第51导弹旅阵地。
十二枚东风-15从高空砸下来。发射井的混凝土盖板被掀开,像揭罐头一样。导弹在发射架上殉爆。火焰从井口喷出来,橘红色的,然后是黑的。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车辆推出去十几米。
第112航空师机场。
长剑-10巡航导弹贴着地面飞进去。第一枚命中跑道。混凝土碎块被炸起来,弹坑直径超过二十米。第二枚命中机库。机库的顶棚塌下去,停在里面的战斗机被砸成铁饼。第三枚命中停机坪。一排苏-35在停机坪上燃烧,弹药殉爆,机翼被炸飞。
第34步兵旅营地。
集束弹头在空中炸开。数百枚子弹药像撒豆子一样落下去,覆盖了整个营地。帐篷被弹片撕碎。车辆被击穿。弹药箱被引爆。营地在三十秒内变成一片火海。
参谋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
“第一轮命中。目标全部摧毁。”
旅长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
“第二轮。准备。”
凌晨四点。
第二轮导弹升空。
东风-21c的弹道更高。弹头再入大气层的时候,速度超过十倍音速。远东地区最大的补给基地在屏幕上的卫星图像里变成一个光点。光点扩大。蘑菇云升起来。弹药库殉爆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建筑全部推平。
长剑-10贴着山谷飞。红外成像导引头锁定了西伯利亚铁路上的几座桥梁。第一枚从桥墩中间钻进去,桥梁从中间折断,像一根被掰断的筷子。第二枚命中引桥,混凝土碎块掉进河里。第三枚命中铁路枢纽,铁轨被炸成麻花。
东西向的铁路断了。
参谋报告。
“补给线已切断。”
天亮。
第一轮打击结束。
指挥中心里,参谋站在老赵面前,手里的平板亮着。屏幕上是一行一行加粗的数字。
摧毁导弹发射井,八个。摧毁飞机,四十六架。摧毁坦克,一百二十辆。摧毁火炮,三百门。消灭部队,约五千人。
老赵看着那些数字。
大毛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有人问了一句。
“他们还能打吗。”
老赵转过头。目光落在问话的人身上。
“能。”
他转回去,看着屏幕上的战果统计。
“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阻止我们推进了。”
他转身。
地图上,国境线以北的红色标记大部分已经变成灰色。灰色的意思是,不存在了。剩下的几个红点散落在地图的边缘。
老赵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国境线。
“地面部队。”
他停了一秒。
“出发。”
手指用力按下去。地图在指腹下皱起来。
“碾过去。”
第403章 碾过边境线
早上六点。
天刚亮。冻土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112旅的99b坦克碾过边境线。履带咬进冻得硬邦邦的泥土里,翻起来的土颜色比地面深,像一道刚结痂的伤疤。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越过国境线,车辙在冻土上越拉越长。
人类末世后,第一次有组织的境外进攻。
老赵坐在指挥车里。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霜化成水,露出外面的景色。
荒原。
废墟。
死寂。
和国内没什么区别。
他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指尖上的水珠滴在作战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耳机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电流声很重。
“前方十公里发现敌军阵地。”
老赵的手指按住耳机。
“规模。”
“一个加强营。有反坦克炮。有地雷。”
老赵松开耳机。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图上。地图上,国境线以北十公里的位置被标出一个红色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北面,是更广阔的空白区域。
他按下通话键。
“125旅,右翼包抄。”
“80旅,左翼包抄。”
“112旅,正面牵制。”
三声“收到”从耳机里传回来。有快有慢。像回音。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三条蓝色的箭头从不同方向指向那个红色三角形。
“碾过去。”
七点。
战斗打响。
112旅的坦克在正面展开。十二辆99b一字排开,炮管同时指向敌方阵地。
开火。
十二门125毫米炮同时怒吼。炮弹落在阵地上,冻土被掀起来,碉堡的混凝土碎块飞上天空。反坦克炮的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覆盖了。炮管歪向一边,轮子朝天。
125旅从右翼切进去。80旅从左翼切进去。两个旅的坦克和步兵战车绕过正面,插到敌人后方。履带碾过铁丝网,碾过壕沟,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
大毛的这个加强营被包了饺子。
三十分钟。
阵地被攻破。
硝烟还没散开。坦克停在阵地上,引擎低吼着。步兵从战车里跳出来,胶鞋踩在还在冒烟的弹坑边缘。有人端着枪冲进碉堡,里面传出几声枪响,然后安静了。
营长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他走到一辆被炸翻的反坦克炮旁边,看了一眼炮管上的编号。
然后他转过身。
一百二十名俘虏被押过来。他们的军装皱巴巴的,有人脸上有血,有人走路一瘸一拐。被缴了械。双手抱在脑后。
营长的手按在耳机上。
“俘虏怎么办。”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老赵的声音传过来。
“枪毙。”
营长的手指在耳机上停了一下。
“是。”
老赵闭上眼睛。眼皮合上,又睁开。指挥车继续向前。他没有回头。
身后,枪声响了。
不是齐射。是零散的,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在冻土上传得很远。
老赵没有回头。
三天推进了二百四十公里。
沿途遇到的大毛部队,要么投降,要么被歼灭。投降的,也变成了枪声。
消息在大毛的部队里传开了。
“华国人来了。”
这句话从一个阵地传到另一个阵地,从一辆军车传到另一辆军车。有人在无线电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第四天。
海参崴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先头部队停在一个小山丘上。老赵从指挥车里走出来,军靴踩在雪地里,陷下去,又拔出来。
他用望远镜看着那座城市。
曾经是俄罗斯在远东的最大港口。现在是一座死城。港口里的吊臂歪斜着,有的已经倒塌。大楼的玻璃全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眶。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丧尸。
老赵放下望远镜。
“清城。”
第127旅进入城区。
火焰喷射器先开路。一条街道被橘红色的火焰吞没,丧尸在火焰里倒下,皮肉烧焦的味道涌上来。云爆弹从装甲车上发射出去,落进丧尸最密集的区域。一声闷响,半栋大楼塌了,碎石和尸体一起从楼上滚下来。
士兵们逐栋楼推进。
踹开门。扫射。火焰喷射器补一下。下一间。踹开门。扫射。补一下。
一天。
一天后,海参崴被收复。
老赵站在港口的码头上。军靴踩在混凝土的边缘。脚下是冰冷的海面,灰色的,没有波澜。远处的海平线上,天空和海水糊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他站了很久。
然后开口。
“这里是我们的了。”
身后,一面旗帜在码头上升起来。旗角被海风吹开,猎猎作响。
老赵的军靴踩在混凝土上。靴底的泥在码头边缘蹭了一下,留下一道土痕。
他没有回头。
第404章 西伯利亚铁路
老赵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海参崴。
手指从那里向北划出一条线。然后向西,又划出一条线。两条蓝色的箭头在纸面上分叉,一条沿着乌苏里江北上,一条顺着西伯利亚铁路西进。
“兵分两路。”
老赵的声音不高。指挥车里的人全都在听。
“一路沿乌苏里江北上,目标伯力。”
手指停在第一条箭头的末端。
“一路沿西伯利亚铁路西进,目标赤塔。”
手指移到第二条箭头的末端,用力按了一下。地图在指腹下皱起来,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西伯利亚铁路是大毛的命脉。”
老赵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面前的旅长们脸上。
“切断它,远东就成了孤岛。”
没有人说话。
旅长们站着。有人在记,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响。有人没记,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箭头,像要把那条线刻进脑子里。
老赵转过身。
“先头部队,第389旅。”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旅长中间走出来。他的军装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上的筋微微凸起。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瞳仁不动,像盯着猎物。
老赵看着他。
“遇到任何抵抗,直接碾压。”
年轻人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很轻,但很用力。
“不要恋战。不要停。能跑多快跑多快。”
“是。”
年轻人转身走了。
指挥车外面,第389旅的99A坦克已经发动。引擎的低吼声从操场上传过来,地面在微微发颤。坦克调转方向。炮塔旋转,炮管从指向东边转到指向西边。
一辆。
两辆。
三辆。
整个旅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调头向西。履带碾过冻土,留下密密麻麻的车辙。
西伯利亚。
冻土硬得像铁。
第389旅的坦克飙到六十码。这个速度对于一辆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履带疯狂转动,冻土被碾碎,碎石和冰碴从履带两侧飞溅出来。步兵战车跟在后面,扬起漫天尘土。尘土在极寒的空气里结成冰晶,落在车身上,落在士兵的防寒服上。
沿途遇到丧尸。
不做战斗描写。
坦克直接碾过去。
丧尸的身体在履带下变成一滩黑色的印子,冻在泥土里。坦克继续向前。没有减速。
遇到变异体。一样的。碾过去。遇到废弃的车辆。绕一下,继续碾。
侦察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前方二十公里发现小城。”
旅长坐在指挥车里。面前是电子地图,那个小城被标成一个黄色的点。地图上,黄色的点周围是更广阔的空白区域。
他看了一眼。
“绕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弧线,绕过那个黄点。
“我们的目标是赤塔。”
坦克编队开始转向。从那个小城的南边绕过去,像一条蛇绕过一块石头。炮管在转向的时候指向小城的方向,像在回头看一眼。
然后继续向西。
镜头从空中俯瞰。
白色的冻土上,钢铁洪流划出一道黑线。黑线在白色上延伸,越拉越长,越拉越远。小城在坦克的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斑点,被地平线吞没。
第五天。
赤塔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旅长从坦克里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望远镜。
赤塔。西伯利亚铁路上的重要节点,大毛在远东地区的军事指挥中心。城墙上,大毛士兵在挖战壕。铁锹铲进冻土里,土被扬起来,落在城墙边缘。反坦克炮被推上阵地,炮管从城垛中间伸出来。城里有人在跑。不是士兵,是平民。跑得很快,像在找地方躲。
旅长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下令进攻。
老赵的命令是等。
两天后。
125旅到了。
又过了半天,80旅到了。
三个旅在赤塔外围会师。
三百辆坦克。五百辆步兵战车。两万名士兵。
坦克排成一条弧线,从南面、东面、西面三个方向围住赤塔城。炮管全部指向城墙。五百辆步兵战车停在坦克后面,车身上的积雪被士兵们拍掉。两万名士兵散开,在坦克和战车之间构筑阵地。
赤塔城被围死了。
老赵站在一座山丘上。
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雪粒。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老赵没动。手里的望远镜对准赤塔城。
城墙上,大毛士兵还在挖战壕。铁锹还在铲土。但动作比两天前慢了。有人在往城外看。看的是那三百辆坦克。
老赵放下望远镜。
“派使者。”
一个士兵骑着一辆摩托车从阵地里开出去。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条细细的辙印。摩托车开到城墙下面,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扩音器,举起来。
“投降。”
扩音器里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
“不杀。”
城墙上的士兵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人从城垛后面探出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摩托车调头,开回来了。
老赵等了半个小时。
城墙上的铁锹又开始铲土了。
使者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字。俄文的。
不。
老赵看着那个字。
他把纸折起来。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举起望远镜。
三百辆坦克的炮口同时指向赤塔城。
“那就打。”
老赵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去。传进每一辆坦克,每一辆战车,每一个士兵的耳机里。
“不留活口。”
风裹着雪粒从山丘上刮过去。三百根炮管在风雪里一动不动,指着同一座城。
第405章 赤塔攻坚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赤塔城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出形状,城墙上的缺口还冒着烟,是昨天炮击留下的。
一百门火炮从不同方向瞄准了那座城。
pLZ-05的炮管最长,指向北门。pLZ-07蹲在矮坡后面,炮口对准城墙中段。pcL-181的轮子陷进雪里,炮管仰起一个角度,瞄的是城墙后面的指挥所。
老赵站在山丘上。风从北面刮过来,裹着雪粒。他的睫毛上结了霜,但他没擦。手里的通话器攥着,指节被冻得发红。
“开火。”
第一门炮响了。
pLZ-05的炮管猛地后座,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出来。炮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北门的城墙上。混凝土碎块被炸飞,城墙上的碉堡塌了半边。然后是第二门。第三门。一百门火炮依次开火,炮口的火焰在山丘下面连成一片。155毫米。122毫米。152毫米。不同口径的炮弹落在城墙上,碉堡上,指挥所上。
城墙被掀翻了一段。碉堡的顶盖被炸开,里面的反坦克炮歪向一边。指挥所的屋顶塌下去,烟尘从窗口涌出来。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最后一枚炮弹落地的时候,赤塔城已经被烟尘吞没了。烟尘缓缓散开,露出残缺的城墙。北门的城门楼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着,像被打断的肋骨。
老赵按下通话键。
“第389旅。冲锋。”
六点半。
第389旅的99A坦克排成楔形阵型。楔尖指向北门。三十辆坦克排成三排,炮管全部指向前方。引擎轰鸣,履带碾过冻土,扬起一片雪雾。
坦克开始冲锋。
北门的缺口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大毛守军从废墟里爬出来,架起反坦克炮。炮管从城垛中间伸出来。
开火。
反坦克炮弹打在99A的正面装甲上。当的一声。装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弹坑,油漆被崩掉一小块。炮弹弹开了。
99A的炮塔旋转。炮管对准那个碉堡。
一炮。
碉堡被炸飞。反坦克炮的炮管从城墙上滚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十五分钟。北门被攻破。
第389旅的坦克冲进城里。125旅从东面,80旅从西面,同时切进去。三路坦克在城区的街道上汇合,然后散开,像水银泻地。
巷战。
大毛的士兵躲在建筑物里。从窗口伸出火箭筒。从地下室伸出机枪。从楼顶扔下手榴弹。
第389旅的旅长坐在指挥车里。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城区地图,上面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处抵抗点。
他按下通话键。
“遇到抵抗的建筑,直接轰塌。”
一辆99A停在一栋五层楼前面。楼里的窗口喷出机枪的火舌,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坦克的炮管抬起来,对准三楼。
一炮。
三楼的外墙被炸开一个洞。里面的人被气浪掀出来。坦克又补了一炮。楼体从中间裂开,整栋楼塌下去,烟尘从街道两端涌出来。
另一条街上,一辆96式遇到路障。沙袋和废弃车辆堆成一道墙,墙后面有反坦克火箭筒。
坦克没有停。
直接碾过去。
沙袋被履带压扁,废弃车辆被推着往前滑,金属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路障后面的士兵转身就跑。坦克的并列机枪响了,枪口指向逃跑的背影。
遇到地下室。
步兵从战车里跳出来。两个人抬着火焰喷射器,走到地下室的入口。一股橘红色的火焰灌进去。里面传出尖叫,然后安静了。火焰从入口倒卷出来,带着黑色的烟。
一天。
枪声持续了一天。
天黑的时候,赤塔城安静了。
大毛守军被全歼。指挥官在地下指挥所里被击毙,尸体旁边是一张被烧掉一半的地图。
老赵走进城里。
军靴踩在瓦砾上,碎砖和玻璃碴在靴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街道两边的建筑全部塌了,有的还在冒烟。一辆被炸毁的t-90歪在路边,炮管插进一栋楼的窗户里。地上有尸体。大毛士兵的尸体。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雪落在上面,正在慢慢覆盖。
老赵没有低头看。
他走到赤塔城的中心广场。广场上有一个被炸塌的雕像,碎石散了一地。雕像的基座上还有字,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老赵站在基座旁边。抬起头。
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进来,裹着雪和硝烟的味道。他的脸上有一层灰,被雪粒打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继续推进。”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被风吞掉一半。
“下一站。贝加尔湖。”
他转身。军靴在瓦砾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身后,广场上的碎石还在冒烟,雪落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镜头拉远。
老赵的背影越来越小。前方,西伯利亚铁路的铁轨从赤塔城延伸出去,消失在风雪里。铁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更远的地方。贝加尔湖的方向。
第406章 冰原追击
温度计挂在指挥车的车门上。
红色的液柱缩在玻璃管底部,像一根凝固的血丝。刻度指在零下四十的位置。液柱还在往下掉。零下四十一。零下四十二。
风雪把能见度压到不足五十米。
99A坦克停在雪地里。炮管上结了一层冰壳,冰壳在风里越裹越厚,把炮管裹成一根白色的棍子。发动机早就熄了。柴油冻成了胶状,从油箱里抽不出来。
坦克兵蹲在车体侧面。手里的喷灯喷出蓝色的火焰,火舌舔着发动机的缸体。火焰和钢铁接触的地方发出嘶嘶声,冰化成水,水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就又被冻住了。
他已经蹲在这里二十分钟了。眉毛上结了冰,睫毛上结了冰,防寒面罩的呼吸口被冰封住了一半。每呼出一口气,面罩上的冰就厚一层。
喷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发动机咳嗽了一声。突。突突。然后死了。坦克兵骂了一句。骂声被风吞掉。他低下头,继续烤。
老赵从指挥车里走出来。军靴踩进雪里,陷到小腿。拔出来。踩下去。雪灌进靴子里,脚踝处一阵刺骨的凉。
他走到一辆99A旁边。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防寒面罩上全是冰,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
“还要多久。”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老赵几乎是喊出来的。
车长伸出三根手指。
老赵点头。
他转过身。风雪从侧面打过来,防寒服的下摆被吹得贴在腿上。他看着后面的车队。坦克。步兵战车。补给卡车。全部停在雪地里,像一条被冻僵的蛇。
士兵们在车旁边跺脚。有人抱着枪蹲在履带后面避风。有人在往手上哈气,哈出来的气立刻变成冰晶,落在手套上。没有人说话。说话费力气。说话会让冷空气灌进肺里,从里面往外冻。
老赵回到指挥车里。关上车门,风雪的呼啸声被隔绝在外面,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他拿起通话器。
“继续追。”
手指攥着通话器。指节冻得发白。
“我们冷。”
他看着车窗外面。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们也冷。”
侦察兵的报告从耳机里传出来。
“前方十五公里发现大毛残军车队。”
老赵按住耳机。
“状态。”
侦察兵停顿了一秒。
“全部冻僵。”
十五公里。
第389旅的坦克碾过去。发动机预热了半小时才打着,引擎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闷而远。履带碾过冻得硬邦邦的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雪地被碾碎,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五辆卡车。两辆装甲车。全部冻在路边。卡车的轮胎陷进雪里,轮毂上挂着一排冰锥。装甲车的侧面结了一层冰壳,冰壳把车身上的编号完全盖住了。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里。
大毛士兵蜷缩在车厢板下面。身体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臂抱着膝盖。军装和皮肤冻在一起。眼睛睁着。瞳孔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不是活人的眼睛。
车厢里还有几个人在动。动作很慢。像在水底。有人试图抬起手,手臂只抬起来一点就垂下去了。关节冻住了。有人嘴巴张了一下,嘴唇上的冰被扯开,裂口处渗出一点血。血还没流到下巴就冻住了。
第389旅的坦克没有停。
第一辆99A碾过卡车的车头。保险杠被压扁,发动机盖翻起来,挡风玻璃碎成白色的颗粒。卡车被推着往前滑了一段,然后歪向一边,翻进路边的雪沟里。
车厢里的尸体被甩出来。落在雪地上,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雪正在把他们盖住。
第二辆卡车。装甲车。第三辆卡车。
坦克一辆一辆碾过去。
少数还活着的大毛士兵从车厢里爬出来。跪在雪地里。双手举过头顶。手指已经冻成了灰白色,有几根手指的指尖是黑的。有人想喊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声带冻伤了。
老赵从指挥车的车窗里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人。
他看了一眼。
然后摆了摆手。
车窗玻璃上结着霜。他的手在玻璃上晃了一下,霜后面的人影跟着晃了一下。
枪声响了。
在风雪里,枪声闷得像隔着棉被。一声。两声。三声。不是齐射。是零散的。每一声都间隔几秒。
尸体倒在雪地里。
雪落在上面。先盖住脸。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腿。最后整个人变成雪地上的一个鼓包。
老赵没有再看窗外。
指挥车继续向前。
第三天。
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银白色的光。
不是雪地的那种白。是反光。像有人在地面上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把灰白色的天光反射回来。
贝加尔湖。
坦克停在湖岸上。士兵们从战车里走出来。脚步很慢。有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看着那片冰面。
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冬天的贝加尔湖,冰层厚到可以跑坦克。冰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光里带着一点蓝色。那点蓝不是天空的倒影,是冰层深处透上来的。
老赵从指挥车里拿出一面旗帜。
旗杆是金属的,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冰棍。掌心贴在金属上,皮肤被粘住。他没有戴手套。手指攥紧旗杆,金属上的寒气从掌心灌进去,顺着骨头往上走。
他走上冰面。
军靴踩在冰上。冰面光滑得像玻璃。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靴底的防滑齿咬进冰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冰层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走到冰面中央。
停下来。
风从湖面上刮过去。没有遮挡。风把他的防寒服吹得贴在身上,旗帜在手里猎猎作响。他转过身,看着湖岸上的士兵们。士兵们站在坦克旁边,看着冰面上的老赵。没有人说话。
老赵把旗杆举起来。
双手握着旗杆。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下插。
旗杆的尖端撞在冰面上。冰屑飞溅。一个白色的坑。
第二次。冰面裂开一圈白色的纹路。
第三次。旗杆插进去了。
金属杆穿透冰层。冰下的湖水从缝隙里渗上来,在旗杆周围结成一层新的冰。旗杆立住了。
旗帜在极寒的风中展开。
红色的。
在白色的冰面上,那面红色的旗帜像一滩血。
老赵站在旗帜旁边。手从旗杆上松开。掌心的皮肤被金属粘掉一层,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没看。手垂在身侧,血从掌心渗出来,滴在冰面上。血滴在冰上滚了一下,然后冻住了。变成一颗红色的冰珠。
他看着贝加尔湖的对岸。
对岸隐没在风雪里,看不清。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但老赵知道,对岸还在。更远的地方,大毛的腹地还在。
“继续向西。”
他的声音在冰面上传开。冰层把声音反射回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响。
“大毛还没打完。”
风把他的声音撕碎,卷着雪粒撒向湖的对岸。
身后,旗帜在风雪里展开,又被风压回去,又展开。旗角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镜头拉远。
冰面上,一个黑点。那是一面旗帜。旗帜旁边,一个更小的黑点。那是一个人。更远的地方,湖岸上,一排更小的黑点。那是三百辆坦克和两万名士兵。
再远。
贝加尔湖的对岸。西伯利亚荒原。风雪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第407章 插旗
贝加尔湖南岸。
插旗后的第二天。
坦克围成一圈,炮管朝外,在雪地上筑起一道钢铁围墙。帐篷在围墙里面排列,军绿色帆布上落了一层薄雪。炊事兵的野战厨房架在营地中央,柴油灶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把周围的雪融掉一圈。士兵们围着火炉,把冻成硬板的手套凑上去烤。手套上的冰化成水,滴在炉子上,发出滋滋声。热汤舀进饭盒里,白气往上冒,有人把脸凑过去,让蒸汽熏冻僵的鼻子。
老赵和几个旅长围在地图前面。地图摊在弹药箱上,四角用石头压住,风从湖面吹过来,把地图边缘吹得啪啪响。
“休整四十八小时。”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贝加尔湖的位置点了一下。
“等后续补给车队跟上。然后继续向西。”
旅长们点头。没有人说话。有人端起饭盒喝汤,有人往嘴里塞压缩饼干。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老赵直起腰。目光越过坦克围成的防线,落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
夕阳正从湖对岸沉下去。冰面反射出幽蓝色的光,蓝得不正常。不是天空的颜色,是冰层深处透上来的那种蓝。像有人在湖底点了一盏蓝色的灯。
湖面安静得过分。
没有风的时候,连冰层开裂的声音都听不到。
老赵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有说话。
哨兵站在坦克旁边。防寒面罩上结满冰,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湖面,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风从冰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不是鱼腥味。更重。更厚。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腐烂了很久。
哨兵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湖面。
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侦察车内。
声呐操作员把便携式设备的探头放进冰窟窿里。探头沉下去,缆绳在手指间滑动。设备屏幕上开始绘制湖底地形,绿色的线条从左到右扫描,一层一层堆叠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探测湖水资源数据。贝加尔湖储存了地球上五分之一的淡水。末世里,淡水就是战略资源。蜂巢要求对每一寸占领区的资源做评估。湖水资源评估是标准流程。
操作员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整扫描参数。
屏幕上,湖底地形正在成型。深度从岸边开始急剧下降,在距离湖岸两公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三百米。声呐信号继续往下探。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贝加尔湖最深的地方超过一千六百米。
操作员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边缘出现一个信号。
不是湖底。信号在距离湖面约三百米的深度。正在移动。
操作员皱眉。眉心挤出一道竖纹。他敲了几个键,把扫描范围锁定在那个深度。信号更清晰了。
不是一个点。是一条线。一条巨大的线。
长度约四十米。移动速度每秒三米。深度稳定在三百米上下,误差不超过五米。信号在湖底地形图上游动,缓慢地转了一个弯。
操作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过来看。”
声音不大。
技术军官从车厢前面走过来,弯腰凑到屏幕前。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信号正在沿着一条平缓的弧线移动。方向是湖岸。
技术军官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调整参数。”
操作员敲键。扫描频率提高。信号轮廓变得更清晰。不是鱼群。鱼群的信号是散开的,会变化。这个信号是一个整体,轮廓稳定,像一根在水底移动的雪茄。
技术军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对讲机。
“报告。湖里有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很大。”
声呐屏幕上,巨大的信号缓缓转了一个弯。方向正对营地。
凌晨两点。
哨兵换了两班。现在是第三班。
风停了。湖面上的声音传得特别远。冰层在温度变化下开裂,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
哨兵跺了跺脚。靴子里的脚趾已经没知觉了。他往手上哈了一口气,热气从防寒面罩的缝隙里漏出来,在睫毛上结了一层新的霜。
然后他听到了。
咔嚓。
不是远处。很近。就在湖岸方向的冰面上。
哨兵的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在冰面上扫了一圈。冰面反射回来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他把手电筒举高,光柱往前延伸。
冰面上有一道裂缝。
从湖心方向延伸过来,像一根黑色的线,正在向营地延伸。裂缝前进的速度不快,每秒不到一米,但在冰面上看得清清楚楚。冰层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了。
哨兵的手按在耳机上。
“报告。湖面有裂缝。正在向营地——”
裂缝突然炸开。
冰面像玻璃一样碎裂。碎冰飞起来,大的像桌面,小的像拳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碎冰在探照灯的光里闪着蓝白色的光,然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从冰窟窿里冲了出来。
形似远古海洋爬行类。头部覆盖着骨质甲板,甲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颈部,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身体还在冰窟窿里,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十米。脖子上没有鳞片,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了藤壶一样的附着物。
巨兽撞向停在冰面边缘的一辆步兵战车。
战车被撞翻。十几吨重的钢铁像玩具一样翻滚了两圈,砸在冰面上,冰面被砸出一片白色的裂纹。战车侧面的装甲凹进去一个大坑。
营地炸了。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从帐篷里冲出来。有人光着脚踩在雪地上,有人只穿着内衣,抓着枪。枪声立刻响起来。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在夜色中划出红色弹道,打在巨兽的骨质甲板上。
火星四溅。
子弹在甲板上留下浅浅的白印,然后弹开。连凹坑都没有。巨兽的头部甩动了一下,像在驱赶苍蝇。
有人扛出火箭筒。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正中巨兽的颈部。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湖面。硝烟散开。巨兽颈部的皮肤被炸开一道口子,深灰色的皮肤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肌肉在蠕动。
巨兽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疼痛的嘶吼。是恼怒。声音从水面以下传上来,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水底被敲响。冰面上的碎冰在声波里跳动。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
第389旅的一辆99A停在一百米外,炮管指向巨兽。炮塔电机发出嗡嗡声。
巨兽的头部突然转向那辆坦克。骨质甲板下面的眼睛反射着探照灯的光,瞳孔是一条垂直的缝。它盯着转动的炮塔。
然后它扭头了。
巨大的身躯缩回冰窟窿里,动作比冲出来时更快。冰面下的湖水翻涌,从冰窟窿里涌上来,漫过冰面,在碎冰中间流淌。水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平静了。
只剩下碎冰。翻倒的战车。和冰面上那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窟窿。
枪声停了。
老赵站在冰窟窿边缘。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冰面上,冰水浸过靴底。手电筒的光柱照进漆黑的湖水。
光柱往下探。一米。两米。三米。光被水吞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湖水。深不见底的湖水。
老赵把手电筒放下。
转身。
“明天天亮前。”
他的声音在冰面上传开。
“所有单位撤出湖岸五百米。”
他看了一眼那辆被撞翻的步兵战车。战车的轮子还在转。
“继续向西。不留人驻守。”
他没有再看那个冰窟窿。
身后,贝加尔湖的冰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冰窟窿边缘的水正在重新结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湖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
第409章 伊尔库茨克
天亮前。
坦克的发动机被喷灯烤了半小时,第一辆99A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黑烟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扩散,被风吹散。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整个营地的坦克依次发动,引擎的低吼声连成一片,把贝加尔湖冰面传来的细微开裂声完全盖住了。
帐篷被拆掉。帆布折叠,支架捆扎,一件一件塞进卡车。炊事兵拆掉野战厨房,把柴油灶的零件分门别类装进木箱。钉在雪地里的固定桩被拔出来,留下一个个圆形的洞。
老赵坐在指挥车里。车门关着,车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霜。他用手套擦了一下,霜化成水,露出外面的湖面。
贝加尔湖的冰面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色。那个冰窟窿还在,边缘重新结了一层薄冰,颜色比周围的冰面浅,像一块刚结痂的伤疤。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老赵收回目光。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作战日志,翻到当天的那一页。纸张冻得发硬,翻页的时候发出脆响。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写了四个字。
湖中有物。
笔迹很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画痕迹。
他合上日志。笔帽拧回去。把日志塞回口袋。
“出发。”
指挥车的发动机响了。
车队开始移动。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调头,从湖岸防线撤出,重新汇入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行军序列。履带碾过雪地,留下密密麻麻的车辙。车辙从湖岸开始,向西延伸,越拉越长。
贝加尔湖在坦克的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银白色的线。然后那条线也被针叶林的轮廓吞没了。
三天后。
地貌变了。
贝加尔湖区域的冰面和冻土逐渐被丘陵取代。丘陵上长满了针叶林,松树和冷杉上压着厚厚的雪,树枝被压弯,像一群佝偻着背的人。西伯利亚铁路的铁轨从丘陵中间穿过去,轨道上的雪被前车碾过,露出下面锈红色的铁锈。
侦察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前方一百二十公里。伊尔库茨克。”
老赵按住耳机。
“守军。”
“约两个旅。有城防工事。反坦克壕。碉堡。火力点分布在城区建筑内。”
老赵松开耳机。
“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位置点了一下。指尖用力,纸张凹下去一个浅坑。
伊尔库茨克。
远东最大的城市据点。
老赵趴在一个山丘上。望远镜贴在眼前。风从山丘上刮过去,把他防寒服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
城外挖了反坦克壕。壕沟宽度超过五米,深度至少三米,壕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壕沟后面是城墙。不是古代那种砖石城墙,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城防工事。墙体厚度超过一米,每隔二十米有一个碉堡。碉堡的射击孔里伸出反坦克炮的炮管,炮管上涂着白色的伪装漆。
城墙后面是城区。大毛守军把城内的建筑改造成了火力点。高层建筑的窗口被沙袋填满,只留出射击孔。楼顶架设了高射机枪,枪口指向天空,也指向城外。街道上设置了路障,废弃的卡车和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体里填满了混凝土。
老赵的望远镜扫过城墙。扫过碉堡。扫过城墙上的士兵。
他把望远镜放下。
“三个方向。”
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
“125旅。北面。”
箭头从北面指向城区。
“80旅。南面。”
箭头从南面指向城区。
“第389旅。中路。正面突破。”
第三个箭头从正东方向直插城区中心。老赵的指尖在箭头末端用力按了一下。
“一百五十门火炮进入发射阵地。”
参谋在记录。
“工兵前出。在反坦克壕上架突击桥。”
“是。”
老赵直起腰。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指挥车的夹层里。
“派使者。”
使者骑着摩托车从阵地里开出去。车后座插着一面白旗。白旗在风里展开,又垂下去,又展开。
摩托车停在反坦克壕前面。使者举起扩音器。
“投降。”
声音被风送到城墙上。
“不杀。”
城墙上的人停了一下。有人在碉堡的射击孔后面晃动。有人从城垛后面探出头。
然后高射机枪响了。
使者的胸口被12.7毫米子弹贯穿。身体从摩托车上翻下去,摔在地上。白旗歪倒在雪地里,旗面被血浸透了一块。
老赵从望远镜里看着使者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把望远镜放下。镜筒在手里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开火。”
一百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pLZ-05的155毫米炮弹落在城墙上。钢筋混凝土碎块被炸飞,碉堡的顶盖被掀开,里面的反坦克炮歪向一边。pLZ-07的122毫米炮弹落在反坦克壕上,壕壁被炸塌,削尖的木桩被土埋掉。pcL-181的152毫米炮弹落在城墙后面的建筑里,几栋被改造成火力点的大楼在爆炸中整体坍塌。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然后云爆弹来了。
第一枚云爆弹落在一栋六层建筑上。爆炸的冲击波把整栋楼的窗户全部炸碎,玻璃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楼体从中间裂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裸露出来,然后整栋楼塌下去。烟尘冲天而起,在城区上空扩散成一片灰白色的云。
第二枚。第三枚。
被改造成堡垒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坍塌。大毛守军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覆盖着灰色的灰尘,像从水泥里捞出来的。
老赵按下通话键。
“第389旅。冲锋。”
工兵已经架好了突击桥。钢结构的桥板横跨在反坦克壕上,桥面宽度刚好够一辆坦克通过。第389旅的99A坦克碾上桥板,钢板在履带下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第一辆坦克冲过反坦克壕。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城墙上的缺口被炮弹撕开了三道。北面一道。南面一道。正东面一道。第389旅的坦克从正东面的缺口冲进去,125旅从北面的缺口冲进去,80旅从南面的缺口冲进去。三路坦克在城区的街道上散开。
老赵从指挥车里走下来。军靴踩在被炮火翻过一遍的冻土上,泥土混着碎砖和弹片。
他走过使者的尸体。
停了一步。
低头看了一眼。使者的眼睛还睁着。雪落在他脸上,正在慢慢覆盖。
老赵蹲下去。伸手把使者的眼皮合上。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继续走。
城内。
第389旅的99A坦克碾过一条街道。街道两边的大楼全部在燃烧。火焰从破碎的窗口涌出来,橘红色的,带着黑色的烟。一辆被击毁的t-90歪在路边,炮塔被炸飞,落在十几米外的人行道上。炮塔的舱盖还开着,里面的人在爆炸的瞬间就死了,尸体保持着往外爬的姿势。
巷战不做详细描写。
坦克炮轰塌建筑。火焰喷射器烧毁地下室。机枪扫过废墟的缝隙。大毛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把枪举过头顶。枪被扔在地上。人跪在瓦砾中间。
镜头快速切换。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红色控制区在地图上一格一格地扩展。
四个小时后。
枪声停了。
老赵走进市政厅大楼。大楼的外墙被炮弹削掉一角,露出里面的钢筋。门厅的地面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走上楼梯。楼梯间里倒着一具大毛军官的尸体,军装领口上的军衔被血染透了。老赵从尸体旁边绕过去。
楼顶。
老赵推开楼顶的门。风立刻灌进来,裹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他走到楼顶边缘,双手撑在女儿墙上。
伊尔库茨克城铺展在他脚下。
整座城市在燃烧。不是每一栋建筑都在烧,但到处都是烟。烟柱从各个方向升起来,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在天空中搅在一起。西伯利亚铁路的铁轨从城区中间穿过,轨道上停着一列被炸毁的货运列车,车厢歪斜着,货物散了一地。安加拉河从城南流过,河面上漂着碎冰和什么东西烧焦后的黑色碎屑。
老赵看着城内的硝烟。
“远东最大城市。”
他停了一下。
“拿下了。”
身后,楼顶的门被推开。参谋跑上来,靴子在混凝土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参谋喘了一口气。
“伯力方向传来消息。第127旅已经攻占市区。”
老赵转过身。
“守军。”
“不足一个团。两小时攻破城防。全部投降。缴获一个弹药库,三十辆坦克,一百辆卡车。变异体清理正在进行。”
老赵听完。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脚下的城市。目光从近处的废墟延伸到远处的河面,然后收回来。
“远东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的手在女儿墙上拍了一下。掌心拍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发出啪的一声。
“拔掉了。”
他转身走下楼梯。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参谋跟在后面。
镜头推近指挥车里的地图。老赵的手指从海参崴开始,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向西移动。指尖划过伯力。划过赤塔。划过伊尔库茨克。最后停在贝加尔湖的南岸。
一条线。
东西三千公里。
他把手指收回来。从弹药箱里拿起一支红笔,把整条线南面和北面的区域全部圈进去。红笔的墨迹在纸上洇开,边界有些模糊。
从海参崴到贝加尔湖。东西三千公里。南北两千公里。
全部被红笔圈出。
老赵把笔放下。
“继续向西。”
他看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那片区域。然后抬起头,看向指挥车窗外。西伯利亚铁路的铁轨从伊尔库茨克延伸出去,继续向西。铁轨被雪覆盖着,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更远的地方。莫斯科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回答。
第409章 远东最后一战
老赵的笔停在地图上。
伊尔库茨克市政厅的楼顶,风从安加拉河方向灌过来,裹着硝烟和雪粒。地图被风吹得边缘卷起来,他用手指按住,指尖用力,指甲盖泛白。
参谋站在身后。呼吸还没喘匀。靴子上的雪化成水,滴在楼顶的混凝土地面上。
“伯力方向。”
老赵没回头。
“说。”
“第127旅三天前抵达伯力外围。守军不足一个团。”
参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小时攻破城防。守军全部投降。”
老赵的手指从伊尔库茨克往东划。指尖在冻硬的地图纸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划过赤塔。划过西伯利亚铁路的曲线。最后停在伯力的位置上。他用指甲在伯力两个字下面掐了一道印。
“缴获。”
“一个弹药库。三十辆坦克。一百辆卡车。弹药数量还在清点。”
参谋停了一下。
“变异体清理正在进行。”
老赵把笔从地图上拿起来。笔尖悬在伯力上空,停了一秒。然后落下去,画了一个圈。圆圈把伯力两个字圈在里面,线条用力到纸张几乎被划破。他把笔放下。笔在倾斜的地图上滚了一下,被卷起的纸边挡住。
“远东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直起腰。脊椎骨一节一节地伸展,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拔掉了。”
风把他防寒服的下摆吹起来。他没有去按。手撑在女儿墙上,掌心贴着冰冷的混凝土。目光从脚下的废墟延伸到远处的河面,然后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地图上。
地图上,从海参崴到贝加尔湖,整条红线连成了一片。
镜头推近。海参崴的港口。伯力的铁路枢纽。赤塔的城防工事。伊尔库茨克的市政厅。一个一个被红笔圈出的点,被一根蜿蜒的红线串起来。像一根穿过血肉的缝合线。
东西三千公里。
老赵的手指沿着那根红线划了一遍。从最东边划到最西边。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把手指收回来,握成拳。
“报告蜂巢。”
他转过身。军靴在女儿墙边缘蹭了一下,蹭掉一层薄冰。
“远东全境。纳入控制区。”
参谋转身跑下楼梯。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老赵一个人站在楼顶。风把他的影子吹得在混凝土地面上晃动。他看着西面。贝加尔湖的方向。更远的地方。莫斯科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回答。
蜂巢指挥中心。
罗战戈把报告放在李伟面前。报告的封面是一张远东控制区的地图缩略图。从海参崴到贝加尔湖,红色区域连成一片,像一块被血浸透的地毯。
李伟翻开第一页。
摧毁大毛在远东的所有军事设施。八个导弹发射井。四十六架飞机。一百二十辆坦克。三百门火炮。歼灭七个旅又一个团。俘虏两万四千人。已按命令处置。
他的目光在最后五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二页。
罗战戈站在旁边。手指着墙上的电子地图。地图上,远东地区的边界线被重新绘制。一条粗壮的红线从海参崴开始,沿着乌苏里江北上一段,然后顺着西伯利亚铁路向西延伸,一直延伸到贝加尔湖南岸。红线南面和北面的区域全部被半透明的红色色块覆盖。
“从海参崴到贝加尔湖。东西三千公里。南北两千公里。”
罗战戈的手指在红色色块上点了一下。
“全部纳入控制区。”
李伟把报告合上。封面上的地图缩略图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红色的区域反着光。
“让老赵就地建立北方临时管理机构。”
他站起来。走到电子地图前面。手指在贝加尔湖的位置点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屏幕的时候,那个位置的图像放大了一级。
“派民政人员过去。把幸存者编入重建总队。”
罗战戈在平板上记录。触控笔在屏幕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青壮年从事体力劳动。技术人员接受审查后分配工作。老人,妇女,儿童,由后方供养。”
李伟的手指从贝加尔湖往东划。划过伊尔库茨克。划过赤塔。划过伯力。划过海参崴。整条红线在他的指尖下亮了一下。
“人口就是战斗力。”
他把手指收回来。
“有多少。”
罗战戈调出一组数据。电子地图侧面弹出一个窗口,数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远东地区幸存者初步统计,约八十万人。其中青壮年男性二十二万,青壮年女性十八万。其余为老人和儿童。
李伟看着那组数字。窗口里的数字静止了。
“全部运回来。”
“运输能力不够。”罗战戈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调出运输部队的运力数据,“现有卡车和运输机,每天最多转运三千人。八十万人需要大半年。”
“那就分批。”
李伟转身。走回桌前。手指在报告封面上敲了一下。指甲碰撞纸张,发出嗒的一声。
“先把青壮年运回来。编入重建总队。技术人员第二批。老人和儿童最后。”
罗战戈记录完毕。触控笔在平板上停了一下。
“是否继续向西推进。”
李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电子地图。地图上,红线从贝加尔湖继续向西延伸,穿过西伯利亚平原,穿过乌拉尔山脉,一直延伸到莫斯科。那条延伸线是灰色的,还没有被红色覆盖。
“暂时停下。”
他的手指在贝加尔湖位置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图像再次放大。贝加尔湖的轮廓清晰起来,幽蓝色的湖面在卫星图像上像一只狭长的眼睛。
“先把吃到嘴里的消化掉。”
他停了一秒。
“这里。建一个前进基地。”
手指在贝加尔湖南岸用力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坐标被锁定,一个红色的标记钉在了湖岸上。
通讯室。
电报机正在打印。
针头在纸带上敲击,一行一行的字母被刺在纸面上。纸带从机器里吐出来,卷曲着落在桌面上。通讯兵把纸带撕下来,用胶水贴在电报纸上。胶水的气味在通讯室弥漫。他把电报纸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盖着红色的加急印章。
墨迹还没干。
通讯兵拿着信封跑出通讯室。靴子在走廊的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李伟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纸。
纸上的文字是用俄文和中文双语打印的。俄文在上面,中文在下面。
大毛残存政府请求停战。
愿意以贝加尔湖为界。
承认中方对远东地区的控制。
李伟的目光在纸上移动。瞳孔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完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
第三段的措辞变了。
不再是“请求”。是“恳请”。
莫斯科的幸存者人口不足五十万。燃料储备仅够维持三个月。食物储备已经见底。变异体从各个方向向城区压缩。无力再战。恳请中国方面接受停战协议。条件可由中国方面提出。我方全部接受。
李伟把电报放在桌上。纸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那张纸。
罗战戈站在旁边。目光从电报上扫过,然后落在李伟脸上。
李伟拿起笔。笔帽拧开,金属笔尖露出来。他把电报翻到背面。背面的纸张更粗糙,笔尖在上面划动的时候有阻力。
他写了两个字。
不停。
笔迹很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画痕迹。停字的最后一竖拖得很长,划破了纸张的边缘。
他把笔放下。笔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电报的边缘。
“不回电。”
李伟把电报从桌上拿起来。对折。再对折。纸张在他的手指间发出脆响。折成一个小方块。
“让他们等。”
他把折好的电报扔进文件堆里。纸方块在文件堆上弹了一下,落在一叠报告中间。报告把它埋住了。只露出一个角。
李伟转过身。
电子地图上,远东的红色区域安静地亮着。他的目光从贝加尔湖往南移。移过蒙古高原的轮廓。移过戈壁滩的空白区域。最后停在乌兰巴托的位置上。
“接下来。”
他的手指落在乌兰巴托上面。
“这里。”
手指用力按下去。屏幕上的坐标被锁定。一个红色的标记钉在了外蒙古的中心。
老赵收到命令的时候,正在伊尔库茨克市政厅的地下室里。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墙壁上挂满了地图。柴油发电机在地下室角落轰隆隆地转着,排气管把废气排到地面以上。
蜂巢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通讯兵把解密后的电文递给老赵。纸张带着机器打印的余温。
老赵看完电文。
他把电文放在地图桌上。手指在电文边缘捏了一下,纸张翘起来一个角。
“留下两个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125旅的位置。又点了一下第127旅的位置。
“125旅驻守伊尔库茨克。第127旅驻守伯力。其余部队。”
他抬起头。目光从地下室里的每一个旅长脸上扫过去。旅长们站着。有人在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上升。有人在喝水,搪瓷杯的边缘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80旅。第389旅。第390旅。第391旅。”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伊尔库茨克开始,向南。穿过蒙俄边境。穿过草原。直指乌兰巴托。
“四个旅。组成南下集群。”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地图边缘蹭了一下,蹭掉指尖沾的铅笔灰。
“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休整和物资补充。然后出发。”
旅长们点头。有人把烟头摁灭在罐头盒里,烟头嗤的一声熄了。有人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
“目标。”
老赵的手指在乌兰巴托的位置点了一下。指尖用力,地图凹下去一个浅坑。
“乌兰巴托。”
他停了一秒。
“不接受投降。全部碾压。”
地下室里的柴油发电机轰隆隆地转着。排气管的突突声填满了所有人的沉默。
老赵把电文从地图桌上拿起来。折了一下。再折一下。塞进口袋里。纸张在口袋里被压皱,发出细微的声音。
他转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南下集群的四个旅番号正在从伊尔库茨克向南移动。蓝色的箭头离开西伯利亚铁路的红线,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指向南方。
外蒙古的方向。
第410章 大毛求和
莫斯科。
地下指挥所。
桌面上摊着一张被折过的电报纸。纸张边缘被手指捏出了褶皱,上面只有两个字。
不停。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的灯管里泻下来,灯管一头已经发黑,光在闪烁,把桌上的字照得一明一暗。
大毛残存政府的几个核心人物围在桌前。有人在抽烟,烟雾在灯光下上升,被排风扇抽走,排风扇的叶片歪了一边,每转一圈就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有人盯着那张电报纸,眼珠子一动不动。有人在用指甲抠桌面上的木刺,抠出来,弹掉。
“我说过了。”
说话的人坐在桌子尽头。军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条从下颌延伸到锁骨下方的伤疤。伤疤是新的,边缘还泛着粉红色。他的手按在桌面上,五根手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求和是浪费时间。”
他把那张电报纸从桌上拿起来。两根手指捏着纸张边缘,举到灯光下。不停两个字被灯光照得透亮,墨迹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们不谈判。不接受条件。不停战。”
纸在他手指间被揉成一团。纸张挤压的声音在沉默的指挥所里格外清晰。他把纸团扔出去。纸团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地图边缘。
“那就打。”
对面的人把烟头摁灭在罐头盒里。烟头嗤的一声熄了。
“拿什么打。”
他把罐头盒推到一边。里面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远东的七个旅。没了。西伯利亚铁路。断了。伊尔库茨克的弹药库。被炸了。伯力的守军。投降了。”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桌面上点一下。指尖撞击木质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点了四下。
“我们还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排风扇咔嗒咔嗒地转着。灯管闪烁了一下,又亮起来。
伤疤男人盯着对面的人。眼睛里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
“核弹。”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还剩三枚。”
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笑声从鼻腔里出来,很短。
“三枚。你知道他们的卫星在头顶上转了多少圈吗。你知道他们的天眼系统盯着我们的发射井盯了多久吗。”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按下发射按钮的那一刻,他们的东风-5c就会从发射井里升起来。六枚。分导式核弹头。目标就是我们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
他的手指往脚下指了指。指尖用力往下戳。
伤疤男人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握成拳。拳面抵在桌面上,指节凸起,发白。
“那就一起死。”
声音不高。但指挥所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排风扇咔嗒咔嗒地转着。没有人说话。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我不想死。”
说话的人一直没开过口。他坐在桌子的最远端,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在抖。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莫斯科还有不到五十万人。燃料只够三个月。食物已经见底。变异体从各个方向往城区压缩。”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蜷起来。
“再打下去,这五十万人一个都活不了。”
伤疤男人盯着他。拳面还抵在桌面上。
“那你说怎么办。”
角落里的人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抱在胸前。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求和。”
伤疤男人的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下。搪瓷杯跳起来,里面的水洒在地图上。水渍在纸张上洇开,把乌兰巴托的位置泡成模糊的一团。
“已经求过了。”
他把那张被揉皱的电报从地图边缘捡起来。展开。纸张上的折痕把不停两个字切成了几段。
“这就是回答。”
他把电报撕成两半。四半。碎片从他手指间落下来,飘在桌面上。
角落里的人站了起来。灯光终于照到他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
“那就再求一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条件由他们提。全部接受。割让远东。割让西伯利亚。割让任何他们要的地方。”
声音在指挥所里回荡。排风扇咔嗒咔嗒地转着。灯管又闪烁了一下。
伤疤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拳头还抵在桌面上,指节还是白的。然后他慢慢把拳头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展,掌心贴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从凸起变成平缓。
“发。”
他坐下来。椅子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
第二封电报从莫斯科地下指挥所发出。信号穿过乌拉尔山脉,穿过西伯利亚平原,穿过已经被中方控制的远东地区,抵达蜂巢。
通讯兵把打印好的电报纸装进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盖着红色的加急印章。墨迹还没干,在灯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
蜂巢。
李伟拆开信封。抽出那张纸。
电报的措辞变了。不是请求。是恳请。不是愿意。是同意。不是谈判。是接受。
他看完第一段。第二段。第三段。最后一行字是——条件可由中国方面提出。我方全部接受。
李伟把电报放在桌上。纸张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罗战戈站在旁边。目光从电报上扫过。
“这是第二封了。”
李伟没说话。他看着那封电报。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列,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写信的人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笔尖上。
他把电报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纸张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告诉老赵。”
他的手指在电报上敲了一下。
“部队休整一周。然后继续向西。”
罗战戈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
“不回电?”
“回。”
李伟拿起笔。在电报背面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划动,墨水洇进纤维里。
不停战。不谈判。不接受条件。
三行。九个字。
他把笔放下。
“发回去。”
电报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个字母按下去,键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信号从蜂巢发出,穿过远东,穿过西伯利亚,抵达莫斯科地下指挥所。
伤疤男人看着屏幕上的回复。九个字。三行。他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从右到左又扫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拳头砸在键盘上。键帽飞起来,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屏幕上的字还在亮着。不停战。不谈判。不接受条件。
他转过身。
“准备发射。”
指挥所里的人都看着他。角落里的人站了起来,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三枚。全部进入发射准备。”
他的手指从键盘的残骸上收回来。手指上沾着键帽的碎片。
“目标。郑州。魔都。蜂巢基地。”
角落里的人冲过来。手抓住伤疤男人的衣袖。手指攥着军装的布料,指节发白。
“你疯了。他们会把我们从地图上抹掉。”
伤疤男人甩开他的手。衣袖从那只手里挣脱出来。
“他们已经要把我们从地图上抹掉了。”
蜂巢。
天眼系统的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预警窗口。
罗战戈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被他的膝盖顶开,轮子在地面上滑出去一段。
“大毛核力量调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预警窗口展开,一行一行的数据跳出来。三个核导弹发射井同时进入发射准备。燃料加注开始。目标坐标正在装定。
“三枚。目标郑州。魔都。蜂巢基地。”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凝固了。没有人动。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块屏幕上。红色的预警窗口在屏幕中央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李伟看着屏幕。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脸上的肌肉没有动。眼睛没有眨。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闪烁的红光。
他拿起电话。
“火箭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应答。
“东风-5c。全部进入发射准备。”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目标。莫斯科地下指挥所。一号核导弹发射井。二号核导弹发射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全部六枚?”
“全部。”
李伟把电话放下。话筒扣回机座,发出咔嗒一声。
指挥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屏幕上,红色的预警窗口还在闪烁。另一个窗口弹出来——东风-5c六枚,燃料加注开始。目标坐标装定中。
罗战戈的声音压低。
“要不要先发制人。”
李伟转过头。看着罗战戈。
“不。”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面。通讯兵把麦克风递过来。麦克风的金属网罩冰凉,贴在他的嘴唇上。
他按下通话键。
声音通过公开频道传出去。穿过远东。穿过西伯利亚。传进莫斯科地下指挥所。传进每一个能接收到这个频率的通讯设备里。
“发射即灭亡。”
五个字。
他把麦克风放下。金属网罩上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正在慢慢消散。
莫斯科地下指挥所。
屏幕上的信号亮了。公开频道里传出来的那五个字被自动转写成文字,显示在屏幕上。
发射即灭亡。
伤疤男人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指尖距离按钮不到一厘米。按钮是红色的,表面被按过很多次,红色的漆面已经磨掉了一小块,露出下面黑色的塑料。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没有按下去。
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显示着天眼系统截获的信号。六枚东风-5c。燃料加注完毕。目标坐标已锁定。三个坐标。莫斯科地下指挥所。一号发射井。二号发射井。每一个坐标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已锁定标记。
指挥所里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角落里那个人把手从脸上拿开。掌心全是汗。汗在灯光下反着光。
伤疤男人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悬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垂下来。落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弯曲,保持着悬停时的弧度。像一只死鸟的爪子。
他没有按下发射按钮。
蜂巢。
屏幕上,大毛的三个核导弹发射井信号从红色变成了黄色。燃料加注停止。发射程序中止。
罗战戈的呼吸从胸腔里泄出来。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李伟没有看那块屏幕。他把目光从通讯台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电子地图。地图上,远东的红色区域安静地亮着。贝加尔湖的蓝色轮廓像一只狭长的眼睛。
他的视线从贝加尔湖往南移。移过蒙古高原的轮廓。移过戈壁滩的空白区域。最后停在乌兰巴托的位置上。
“大毛暂时不敢动。”
他的手指落在乌兰巴托上面。
“趁这个窗口。”
手指用力按下去。屏幕上的坐标被锁定,一个红色的标记钉在了外蒙古的中心。
“解决外蒙古。”
他转过身。看着罗战戈。
“命令老赵。留下125旅和第127旅驻守远东。主力南下。”
罗战戈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
“四个旅。80旅。第389旅。第390旅。第391旅。组成南下集群。目标乌兰巴托。”
李伟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屏幕表面的静电吸附的。
他看了一眼指尖。然后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让他们快。”
地图上,蓝色箭头从伊尔库茨克的位置开始向南延伸。箭头穿过蒙俄边境。穿过草原。直指乌兰巴托。
外蒙古的方向。
第411章 转向外蒙古
伊尔库茨克。
命令到达的时候,老赵正在市政厅地下室里看地图。地下室墙壁上的水泥被炮火震出了裂纹,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根干涸的血管。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从角落传过来,排气管把废气排到地面以上,在地下室里只留下柴油燃烧后的焦味。
通讯兵把电文递过来。纸张还带着机器打印的余温。老赵接过电文。手指捏着纸张边缘,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从右到左又扫了一遍。
他把电文放在地图桌上。手掌按上去,把纸张压平。
“留下两个旅。”
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125旅。驻守伊尔库茨克。”
手指往东移动。划过西伯利亚铁路的红线,停在伯力的位置上。
“第127旅。驻守伯力。”
他把手指收回来。指尖上沾着地图表面的铅笔灰,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其余部队。”
他抬起头。目光从地下室里的每一个旅长脸上扫过去。80旅的旅长靠在墙边,防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嘴唇干裂出一道一道的血口子。第389旅的旅长坐在弹药箱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被冻得发红。第390旅的旅长站着,一只手端着搪瓷杯,杯口磕掉了一块瓷,露出下面黑色的铁。第391旅的旅长蹲在角落里,后背靠着墙壁,眼睛盯着地面。
“80旅。第389旅。第390旅。第391旅。”
老赵每念一个番号,就在地图上点一下。指尖落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点了四下。
“四个旅。组成南下集群。”
旅长们动了。靠墙的那个把后背从墙上抬起来,墙皮上留着他防寒服蹭掉的雪渍。坐在弹药箱上的那个把交叉的手指松开,手掌在膝盖上蹭了一下。站着的那个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蹲着的那个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嗒一声。
“七十二小时。”
老赵的手指从伊尔库茨克向南划。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痕迹穿过蒙俄边境的界线,穿过一片用等高线表示的丘陵地带,穿过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最后停在乌兰巴托的位置上。
“完成休整和物资补充。然后出发。”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地图边缘蹭了一下,蹭掉指尖沾的铅笔灰。
“目标。乌兰巴托。”
他的手指在乌兰巴托三个字上用力按了一下。纸张凹下去一个浅坑。坑的边缘泛着白色,是纸张纤维被压断的颜色。
“不接受投降。全部碾压。”
地下室里没有人说话。柴油发电机突突突地转着。排气管的节奏和心跳的频率重合在一起。
旅长们点头。一个接一个。有人点得很用力,下巴几乎碰到胸口。有人只点了一下,很轻,像只是眨了眨眼。
老赵把电文从地图桌上拿起来。折了一下。纸张在他的手指间发出脆响。再折一下。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撑起来一个方形的凸起。
七十二小时后。
坦克发动。
第389旅的99A停在伊尔库茨克城外。发动机被喷灯烤了一个小时,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扩散。黑烟升上去,和城市废墟上空的硝烟混在一起。
旅长站在指挥车旁边。手扶着车门,车门上的油漆被弹片削掉了一块,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他看着车队。99A一辆接一辆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履带碾过冻土,碾过碎砖,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炮管指向南方。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指挥车的发动机响了。
车队开始移动。
从伊尔库茨克向南。西伯利亚铁路的红线在后视镜里越来越细,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若有若无的痕迹。针叶林逐渐稀疏。松树和冷杉被白桦和灌木取代。然后灌木也没了。
地貌变成了草原。
雪覆盖着枯黄的草。视野一下子打开了。从指挥车的车窗望出去,白色和枯黄色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地平线被压成一条笔直的线。天空很大。大得让人不适应。在西伯利亚的针叶林里待久了,习惯了头顶被树冠遮挡的天空,突然暴露在这么大的天空下面,后脑勺会不自觉地往下缩。
老赵坐在指挥车里。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霜化成水,露出外面的草原。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作战日志。翻到新的一页。纸张冻得发硬,翻页的时候发出脆响。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写了两个字。
南下。
笔迹很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画痕迹。
他把日志合上。笔帽拧回去。塞回口袋。
蒙俄边境。
界碑立在那里。一块花岗岩的石碑,半截埋在雪里。碑面上刻着俄文和蒙古文。俄文在上面,蒙古文在下面。碑面的石头被风沙打磨得粗糙,刻字的凹槽里填满了雪。
第389旅的99A碾过界碑。
履带咬进界碑基座的冻土里。花岗岩的碑体从根部断裂,石头崩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碑体歪向一边,砸在雪地上,陷下去半截。俄文和蒙古文的刻字被雪埋掉。履带碾过去。碎石在履带下面被压成更碎的石头。
第二辆坦克碾过去。第三辆。第四辆。
整个旅的坦克从界碑的位置越过边境。车辙在雪地上拉出数十道平行的痕迹,向南延伸。界碑的碎块被碾进冻土里,和泥土、雪、枯草混在一起。
进入外蒙古后,第389旅的坦克飙到六十码。
草原上没有障碍物。没有反坦克壕。没有碉堡。没有路障。只有雪和枯草。坦克排成宽正面队形,三十辆99A一字排开,左右间距五十米。炮管全部指向前方。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队形拉得更开。
履带碾过草原。雪被碾碎,露出下面枯黄的草。草被碾进土里,和泥土搅在一起。车辙在白色和枯黄色之间画出一道一道的黑线。
侦察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前方三百公里内无大毛驻军。”
电流声很重。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
“仅有少量变异体。乌兰巴托方向有信号反应,疑似城防设施。”
老赵按住耳机。
“什么信号。”
“雷达信号。短波。频段和末世前外蒙古军队的防空雷达一致。”
老赵松开耳机。手指在地图上乌兰巴托的位置点了一下。地图上,乌兰巴托周围是一片空白。末世前外蒙古的军事部署数据没有更新。不知道城里有什么。不知道守军有多少。不知道城防工事的强度。
他从弹药箱里拿起一支红笔。笔尖悬在乌兰巴托上空,停了一秒。然后落下去。
画了一个叉。
红色的叉覆盖了乌兰巴托三个字。笔迹很用力。叉的两条线在城中心交叉,四个尖端延伸到城区的四个方向。
“五天之内。”
他把红笔放下。笔在倾斜的地图上滚了一下,被卷起的纸边挡住。
“我要站在这座城的中心。”
夜间。
坦克编队打开车灯。数十道光柱在草原上扫过,照亮前方的雪地。光柱在雪面上反射回来,白得刺眼。从远处看,车队像一条发光的蛇在黑色的草原上爬行。
老赵靠在指挥车的座椅上。车窗外的光柱一根一根地从他的脸上扫过去。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在光柱扫过的时候收缩,在光柱移开的时候放大。
耳机里突然传来喊声。
“右侧翼。变异兽。”
老赵的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手指按住耳机。
“数量。”
“一群。至少二十只。体型比末世前大一倍。是狼。”
步战车上的机关炮响了。
曳光弹从炮口喷出去,在夜色中划出红色弹道。弹道从车队右侧向外延伸,像一根一根烧红的铁丝被甩出去。第一只变异狼被击中。30毫米炮弹把它从腰部撕成两半。前半身还在往前冲,后半身已经倒在雪地里。血在车灯的光柱里喷成一片红色的雾。
第二只。第三只。
狼群散开。它们不是逃跑,是战术散开。末世前狼群就会包抄。变异后的狼群包抄得更快。几只从右侧迂回,几只绕到车队后方。它们的眼睛在车灯的余光里反着绿光。瞳孔是一条垂直的缝。
机关炮追着那些绿光扫射。弹壳从炮膛里跳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步战车的装甲板上。弹壳冒着热气,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一只变异狼突破了火力网。它从两辆步战车之间的缝隙钻进来,扑向一辆步兵战车的侧面。身体撞在装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獠牙咬住装甲板上的一个凸起,金属在牙齿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步兵战车猛地转向。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变异狼被甩下去,身体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站起来,另一辆步战车的并列机枪响了。7.62毫米子弹把它钉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狼群丢下七八具尸体,其余的消失在黑暗里。车灯的光柱扫过去,草原上空空荡荡。只有雪地上留下的血迹和拖痕证明它们来过。
老赵从指挥车里走下来。军靴踩在雪地上,走到一只被击毙的变异狼旁边。
车灯的光柱照在尸体上。
体型比末世前的草原狼大了不止一倍。肩高接近成年男人的腰部。四肢比末世前的狼粗了一倍,肌肉在皮毛下面鼓成条状。爪子从脚垫里伸出来,每一根都有手指长,弯曲着,尖端是黑色的。
最异常的是獠牙。
末世前狼的犬齿长度大约两到三厘米。这只变异狼的犬齿从嘴唇里伸出来,长度超过十厘米。牙尖是半透明的,牙根处泛着黄色。上下犬齿交错,咬合的时候像一把剪刀。
老赵蹲下去。手指捏住变异狼的上唇,把嘴唇翻起来。牙龈上有一个鼓包。鼓包的顶端已经裂开了,露出一点白色的牙尖。
第二副獠牙。正在长出来。
他松开手。嘴唇弹回去,盖住那个鼓包。他在雪地上蹭了一下手指。指尖上沾着变异狼的唾液,黏糊糊的,在低温下正在凝固。
他站起来。
“外蒙古的变异体数量和种类。”
他看着那只变异狼的尸体。车灯的光柱把尸体照得惨白。
“可能比西伯利亚更多。”
他转过身。走回指挥车。车门关上前,他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通知部队。加强夜间警戒。”
指挥车继续向南。
车灯的光柱在草原上扫过。后面,变异狼的尸体倒在雪地里,车灯照亮它异常发达的獠牙。獠牙的尖端反射着一点光,像两根弯曲的针。
车队越来越远。光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草原深处的一串光点。
更南边的地方。乌兰巴托的方向。城市的废墟轮廓正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
第412章 草原上的坦克
黎明。
外蒙古草原。
雪停了。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升起,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枯黄色的草海染成一片暗红。草原上没有风。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第389旅的坦克从行军纵队展开成横队。一辆。两辆。三辆。三十辆99A从纵列中分离出来,向左右两侧展开,像一只钢铁的手掌正在草原上慢慢张开。第390旅的96式坦克跟在后面,同样展开成横队。80旅的坦克从另一个方向切进来,填补锋线的缺口。
两百辆坦克。五公里宽的锋线。
航拍视角从高空俯冲下来。坦克像一排黑色的甲虫在枯黄色的画布上爬行。履带掀起冻土和雪块,在枯草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车辙。车辙从北向南延伸,越拉越长,像被一把巨大的梳子梳过的痕迹。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队形拉得更开,扬起的雪雾在低空形成一道白色的幕墙。
老赵站在指挥车上。车顶的舱盖打开,他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望远镜贴在眼前,镜筒从左向右扫过地平线。镜片里的草原一片枯黄,雪盖得不厚,有些地方的草从雪里钻出来,在风里摇晃。乌兰巴托的方向还看不见城市。只有草原。无边的草原。
“保持速度。”
老赵放下望远镜。手在嘴边拢成一个喇叭,声音被风撕碎了一部分。
“不要停。”
指挥车颠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手扶住舱盖边缘。手指碰到金属,金属冰凉,表面的漆面被磨掉了一块,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钢铁。
他站在那儿。风把他的防寒服吹得贴在身上,下摆啪啪地抽打着舱盖边缘。
侦察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电流声很重。
“前方四十公里。发现装甲目标。”
老赵的手指按住耳机。
“数量。”
“不少于八十。”
电流声断了一下。
“正向我们移动。”
老赵松开耳机。手指在舱盖边缘敲了一下,指甲碰撞金属,发出嗒的一声。他弯腰钻回指挥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
“无人机。”
屏幕亮了。
无人机从车队后方弹射升空。机翼展开,发动机点火,向西北方向飞去。传回的画面上,草原从高空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黄纸。雪是纸上的白斑。车辙是纸上的黑线。
然后坦克出现了。
不是一辆。是一片。t-72和t-80混编的装甲集群,八十多辆坦克,十几辆步兵战车,在草原上排成楔形队形,正向东机动。坦克的排气管喷出黑色的烟,在低空拉出几十道烟柱。烟柱被风吹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的炭笔痕迹。
大毛驻外蒙古的装甲残部。
老赵盯着屏幕。瞳孔在屏幕的光里收缩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敌我遭遇的位置。指尖落下去,抬起,又落下去,在三个位置点了三下。
“第389旅。正面迎击。”
手指划了一道直线。从己方锋线正中直指敌方楔形尖端。
“第390旅。左翼包抄。”
手指划了一道弧线。从左边绕到敌方侧后。
“80旅。右翼包抄。”
手指划了一道弧线。从右边绕到敌方侧后。
三道箭头在屏幕上亮起。红色。蓝色。绿色。像三根手指正在收拢。
旅长们的应答从耳机里传回来。三个声音。一个比一个短。
老赵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指尖上沾着屏幕表面的灰尘,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双方进入射程。
第389旅的99A坦克在行进中开火。炮管猛地后座,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出来,在枯黄色的草原上格外刺眼。125毫米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辆t-72的炮塔上。
炮塔被炸飞。
不是击穿。是炸飞。t-72的炮塔从车体上脱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车体里的弹药殉爆,火焰从炮塔座圈里喷出来,橘红色的,然后是黑的。车组人员没有一个爬出来。
大毛坦克还击。
t-80的125毫米炮开火。穿甲弹从炮口射出,弹芯是一根细长的钨合金杆,以超过一千五百米每秒的速度旋转着飞向一辆99A。
命中。
穿甲弹击中99A的正面装甲。钨合金弹芯和复合装甲碰撞的瞬间,弹芯的尖端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散。装甲表面留下一个浅坑。油漆被崩掉一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陶瓷复合层。然后弹芯弹开了。整根钨合金杆歪向一边,在空气中翻滚着,扎进旁边的雪地里。
穿甲弹从装甲上弹开的瞬间被拉长。弹芯变形的过程一帧一帧地推进。钨合金的尖端像被捏扁的易拉罐,金属的纹理在高速撞击下扭曲成波浪形。然后整根弹芯脱离装甲表面,向斜上方弹飞。
99A的炮塔旋转。炮管对准那辆开火的t-80。
一炮。
t-80的车体侧面被击中。穿甲弹从侧面装甲钻进去,穿过驾驶舱,穿过战斗室,从另一侧钻出来。车体里的弹药在穿甲弹穿过的一瞬间被点燃。炮塔从车体上跳起来,底部的座圈被火焰撕开,炮塔飞上天空。炮管还保持着指向目标的姿态,然后和炮塔一起翻滚着落下来。
两翼包抄到位了。
第390旅的96式坦克从左翼切进大毛坦克的侧后。96式的105毫米炮虽然口径比99A小,但打t-72的侧面装甲绰绰有余。第一轮齐射,三辆t-72同时起火。80旅从右翼切进去,坦克炮和步兵战车的反坦克导弹同时开火。大毛坦克的楔形队形开始散架。
合围完成。
剩下的t-72和t-80被三面火力夹在中间。有的试图转向,履带在雪地上划出半圆形的车辙。有的试图倒车,撞上了后面的友军。有的炮塔还在转动,试图找到射击角度。但三面都是99A和96式。
一辆t-72被99A的炮弹击中正面,车体前装甲被贯穿,发动机舱爆炸,整辆车被火焰吞没。一辆t-80试图从包围圈的缝隙里冲出去,被两辆96式同时击中侧面,炮塔被炸飞,车体歪倒在雪地上。一辆步兵战车被机关炮扫射,装甲被撕开,里面的人来不及爬出来。
草原上到处是燃烧的坦克残骸。黑烟从每一个残骸上升起来,几十道烟柱在天空中汇合,被风吹成一片灰黑色的云。雪地被炮弹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弹坑边缘的雪融化了,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二十分钟。
枪声停了。
八十三辆大毛坦克全部被击毁。燃烧的残骸散落在草原上,从空中俯瞰,像一把被打翻的火柴棍。有的还在爆炸,弹药殉爆的声音隔几秒就响一次。砰。砰。砰。
十一个俘虏。
从燃烧的坦克里爬出来的坦克兵。军装被烧出洞,脸上有灼伤,手上全是血泡。他们被押到老赵的指挥车前面,跪在雪地里。有人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有人抬起头,看着站在指挥车上的老赵。眼珠子在灼伤的脸上显得格外白。
老赵看了一眼。
摆了摆手。
手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动作很轻。像在赶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手扶住舱盖边缘,钻进指挥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很闷。
身后传来枪声。不是齐射。是零散的。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然后被风吞掉。
指挥车发动。履带碾过雪地。
第389旅的99A坦克从燃烧的残骸中间碾过去。履带碾过被炸飞的炮塔碎片,碾过融化的雪水,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残骸在两旁燃烧,黑烟从坦克的两侧涌过去,像穿过一道火焰的门。
老赵坐在指挥车里。车窗外的残骸一个一个地往后退。他拿起望远镜,举到眼前。镜筒对准南方。
乌兰巴托的方向。
“还剩三百公里。”
他把望远镜放下。镜筒在手里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指挥车继续向南。后面,草原上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升上天空,在枯黄色的草原上格外醒目。更远处,两百辆坦克排成宽正面锋线,履带碾过草原,向南。向南。
乌兰巴托在三百公里外等着。
第413章 乌兰巴托
第三天傍晚。
乌兰巴托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太阳从城市背后沉下去,把建筑物的剪影压成一片黑色的锯齿。城市依山而建,低处的建筑密集杂乱,高处的建筑稀疏高大,沿着山势一层一层往上堆叠。最外围是一道简易城墙。集装箱横放,摞了两层,缝隙里填着沙袋。废弃的卡车和公交车被推到集装箱外侧,车体里浇筑了混凝土,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防线。
城墙上有人影晃动。
老赵的指挥车停在一个低缓的山丘上。他站在车顶,望远镜贴在眼前。镜筒从城墙的东端扫到西端。集装箱上架着反坦克炮,炮管从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炮口指向东面的草原。机枪阵地设在城墙拐角处,沙袋堆成半圆形掩体,里面有人影在移动。城墙后面是城区的建筑。低矮的楼房,窗户被砖头封死,只留出射击孔。几栋较高的建筑楼顶架着迫击炮,炮管斜指向天空。
老赵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镜筒在他手里转了一下,镜片反射出夕阳的余晖。
“无人机。”
屏幕亮了。
无人机从车队后方弹射升空,向乌兰巴托城区上空飞去。传回的画面从高空俯拍,整座城市像一张被摊开的地图。街道上有人。不是士兵,是平民。他们在建筑物之间移动,走得很快,像在寻找什么。几辆卡车停在广场上,有人在往车上装物资。城北有一片空地,停着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t-62,btR-60,都是老式装备,车身上涂着斑驳的伪装漆。
“人口约十五万。”
参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大毛驻军约一个团。本地武装约两千人。城墙上有反坦克炮十二门,机枪阵地二十余处。城内还有迫击炮阵地。”
老赵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乌兰巴托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外划。指尖从城中心向四个方向延伸,在城墙外的四个位置分别停住。
“第389旅。北面。”
指尖在城北点了一下。
“第390旅。东面。”
指尖在城东点了一下。
“80旅。南面。”
指尖在城南点了一下。
“第391旅。西面。快速穿插。封死所有出城道路。”
指尖在城西点了一下,然后沿着城市外围划了一道弧线,把四个点连成一个圈。
四道箭头在屏幕上亮起。红色。蓝色。绿色。黄色。从四个方向指向乌兰巴托,像四根手指正在收拢。
旅长们的应答从耳机里传回来。四个声音。一个比一个短。
老赵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他看着地图上被四道箭头锁死的乌兰巴托,停了一秒。
“派使者。”
摩托车从阵地里开出去。车后座插着一面白旗。白旗在傍晚的风里展开,又垂下去,又展开。摩托车沿着草原上的车辙向城墙驶去,车轮扬起一小片雪雾。
城墙上的人看见了。有人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有人把枪口转过来。摩托车在距离城墙两百米的位置停下来。使者举起扩音器,声音被风送到城墙上。
“投降。不杀。”
城墙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迫击炮响了。
炮弹从城内某栋建筑的楼顶发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使者的摩托车旁边炸开一团烟尘。弹片撕开空气,白旗的旗杆被削断,旗面飘落在地上。摩托车猛地转向,油门拧到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向阵地开回来。
老赵从望远镜里看着。炮弹落点的弹坑在雪地上冒着烟。白旗倒在弹坑旁边,旗面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正在被风吹得翻卷。
他把望远镜放下。
“天亮动手。”
镜筒在他手里攥了一下。
黎明。
第一缕阳光从东面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照亮了乌兰巴托的城墙。集装箱上的铁锈在光线里泛着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一百二十门火炮从四个方向同时瞄准城墙。
开火。
第一轮炮弹落在城墙上。155毫米高爆弹砸在集装箱上,集装箱的铁皮被撕开,里面的沙袋炸裂,沙子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122毫米炮弹落在机枪阵地上,沙袋掩体被掀翻,沙袋飞上天空,里面的人影跟着沙袋一起飞起来。152毫米炮弹落在城墙后面的迫击炮阵地上,整栋建筑的楼顶被削掉一层,迫击炮的炮管歪向一边,炮弹从楼顶滚下来,在街道上爆炸。
火力准备持续了三十分钟。
城墙被撕开了四个缺口。北面的集装箱被炸成扭曲的铁皮,铁皮边缘翻卷着,像被撕开的纸。东面的废弃车辆被直接命中,卡车和公交车被炸成碎片,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南面的沙袋掩体被夷平,沙子把城墙缺口填成了一面斜坡。西面的出城道路被第391旅的大八轮封死,装甲车排成横队,机关炮指向城内。
第389旅的99A坦克从北面的缺口冲进去。
履带碾过扭曲的集装箱铁皮,铁皮在履带下面被压扁,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坦克炮管指向城内,炮口冒着刚才开火后的青烟。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士兵们从战车上跳下来,胶鞋踩在碎砖和玻璃碴上,端着枪向两侧散开。
东面。第390旅的96式坦克碾过废弃车辆的残骸。一辆被炸翻的卡车歪在路边,底盘朝天,轮子还在转。坦克从卡车旁边碾过去,炮管转动,对准街道尽头的一个火力点。一炮。火力点的窗户里喷出火焰和碎砖。
南面。80旅的坦克冲过被沙子填平的城墙缺口。守军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坦克的并列机枪回击,曳光弹扫过建筑的窗口,里面的人倒下去。
西面。第391旅的大八轮没有往城里冲。他们在出城道路上布设了路障和地雷,装甲车排成防线,机关炮指向城内。试图从西面突围的守军车队刚开出城,就被机关炮扫成了筛子。卡车起火,车上的人跳下来往回跑,被子弹追上一一打倒。
四面同时向市中心压缩。
第389旅的99A从北面推进。一栋五层建筑的三楼窗口里伸出火箭筒。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来,打在99A的侧面装甲上。爆炸的火焰散去,装甲上只留下一片焦痕。99A的炮塔旋转,炮管对准那个窗口。一炮。三楼的外墙被炸开一个洞,里面的人被气浪掀出来。整栋楼的正面坍塌,楼板一层一层地砸下来,烟尘从废墟中涌出,吞没了半条街。
第390旅的96式从东面推进。遇到一个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堆成的街垒。守军躲在街垒后面用机枪扫射。96式的坦克没有停。直接碾过去。沙袋被履带压扁,废弃车辆被推着往前滑,金属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街垒后面的人转身就跑,被并列机枪扫倒。
80旅从南面推进。南面的建筑密度更高,守军利用地形逐楼抵抗。80旅的坦克不再逐楼清理,遇到有抵抗的建筑直接用炮轰塌。一栋。两栋。三栋。建筑物在炮击中接连坍塌,瓦砾堆把整条街道堵死。守军被压在废墟下面,或者从废墟里爬出来举手投降。
四面的部队在市中心会合。
广场上,四面同时出现的旗帜在风里展开。第389旅的旗帜从北面的街道飘出来,第390旅的旗帜从东面,80旅的旗帜从南面,第391旅的旗帜从西面。四面旗帜在广场中央汇合,旗杆被士兵们举着,旗面在硝烟里猎猎作响。
老赵的指挥车从北面的街道开进广场。履带碾过广场上的碎砖和弹壳。车停在广场中央。
他从指挥车里走出来。军靴踩在广场的地面上,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枯草。四面是仍在冒烟的建筑物。墙壁上有弹孔,窗口里冒出黑烟。一栋建筑的正面被炮弹削掉一半,露出里面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还在,床铺上的被子掀开一半,像主人刚离开。
守军指挥官被押到老赵面前。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毛军官。军装破旧,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章上的军衔标志已经褪色。脸上有血污,从额角流下来,在脸颊上干成一道褐色的痕迹。眼睛是灰色的。
老赵看着他。
“为什么不投降。”
指挥官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老赵。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是军人。”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老赵点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很轻。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指挥官。军靴在石板上踩出第一步。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周围的建筑物吸收。旗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展开,旗角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老赵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
他走向广场中央的雕像。
苏赫巴托尔的铜像立在广场正中心。末世前外蒙古的革命领袖,骑在马上,手臂指向前方。铜像上布满了弹孔。马腹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是炮弹碎片打的。骑马的人脸上被子弹打出一排凹坑,五官模糊了。指向远方的手臂上有一道裂缝,从手腕延伸到肘部,铜皮翻卷起来。
老赵站在铜像下面。抬起头。铜像的影子落在他脸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面对广场上的士兵们。士兵们在广场上集结,队形正在整理。有人在包扎伤口,纱布在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在喝水,水壶举到嘴边,喉结上下滚动。有人在擦枪,枪栓拉开来检查枪膛。
老赵的视线从士兵们身上扫过去。然后落在他身边的参谋身上。
“通知蜂巢。”
声音在广场上传开。
“乌兰巴托拿下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广场上移开,看向南面的草原方向。城墙缺口外面,草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外蒙古全境。还剩最后的清理。”
参谋转身跑向通讯车。靴子在石板上踩出急促的脚步声。
老赵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苏赫巴托尔的铜像上。铜像的手臂指着南方。弹孔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旗杆上的旗帜在风里展开,旗面被撕开几道口子,光线从破洞里漏过来。
第414章 我兵团畅通无阻
乌兰巴托陷落后的第二天。
电报从各个方向涌进蜂巢,又转到老赵的指挥车上。纸张在通讯兵的手里越摞越厚,每一张都代表一个外蒙古的幸存者据点。
老赵坐在指挥车里。车窗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摊在桌面上的电报吹得边缘卷起来。他用手指按住,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一共十几封。措辞大同小异,请求归顺,愿意交出武器,接受整编。
他把电报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整了一下,纸张边缘对齐。
“各据点交出全部武器。”
手指在电报上敲了一下。
“青壮年编入重建总队。老弱就地安置。”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车门口的参谋。
“不接受任何条件。”
参谋记录完毕,转身跑向通讯车。
执行命令的画面在接下来几天里逐一呈现。快速剪辑。
第一个据点。草原深处的一个废弃牧场,被改造成了幸存者营地。营地外围用木桩和铁丝网围成一圈,里面是十几顶帐篷和几间用铁皮搭成的房子。据点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蒙古人,脸被风沙打磨得粗糙,颧骨上两团冻伤的暗红。他把武器堆在营地门口。几支老式步枪,一把手枪,一箱子弹。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装甲车停在武器堆旁边,士兵下车清点登记。营地里的人排队接受登记,名字,年龄,技能。登记完的人被引导到指定区域等待。
第二个据点。一座废弃的煤矿,幸存者躲在地下巷道里。负责人带着几个人从矿井口爬出来,眯着眼睛适应阳光。他们把武器放在井口,几支猎枪,一把砍刀,还有几枚自制的土炸药。士兵把土炸药小心地搬到一边,贴上危险品标记。矿井里的人陆续爬出来,脸上和手上全是煤灰,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第三个据点。一座小型定居点,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几十间土坯房,外围是一道矮墙。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武器全部摆在地上。枪支,弹药,刀具,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清单,上面写着每一件武器的名称和数量。士兵接过清单,对照实物逐项勾选。
第四个据点。
武器堆在地上。
第五个据点。
人群排队登记。
第六个据点。
装甲车在旁边监视。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有一个据点试图藏匿武器。在例行检查中,士兵在一间土坯房的地下发现了一个用木板盖住的坑。坑里藏着四支自动步枪,两箱手榴弹,还有一部短波电台。负责人被从人群里拖出来,他的脸在拖拽的过程中蹭在地上,半边脸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没有审判。
负责人被推到墙边。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枪响了。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在土墙上蹭出一道血痕。武器被全部收缴,营地里的人被重新登记,每一个人都被搜了身。再没有人试图藏任何东西。
老赵在指挥车里收到各处据点完成缴械的报告。他把报告一份一份地看完,在地图上把对应的位置标成绿色。绿色的点在地图上越布越密,从乌兰巴托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洇开的痕迹。
最后一份报告看完。他把笔放下。
“还有一些不投降的。”
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还空白的区域点了一下。那些区域分布在草原深处,距离乌兰巴托几百公里。
“全部清掉。”
地图上,四个旅的番号开始分裂。第389旅分成三路。第390旅分成三路。80旅分成两路。第391旅分成两路。十个扫荡支队从乌兰巴托向外辐射,沿着不同的方向向外蒙古全境延伸。
快速剪辑。三天。覆盖百分之八十。
第一支分队在草原上推进。坦克碾过枯黄的草地,炮管指向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个武装营地的轮廓,几间房子,一道矮墙,墙头上有人影在移动。坦克没有减速。第一轮炮击落在矮墙上,土墙被炸开一个缺口。墙头上的人影消失了。第二轮炮击落在营地中央,一间房子被直接命中,屋顶塌下去。营地里有人举起一面白旗,从缺口的烟尘里伸出来,拼命摇晃。分队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步兵从战车上跳下来,端着枪进入营地。武器被收缴,人员被控制。
第二支分队在丘陵地带遭遇变异体群。一大群变异体从丘陵的沟壑里涌出来,数量上百。有普通的丧尸,有几只体型巨大的力量型,还有一只速度极快的敏捷型。分队指挥官没有下令步兵下车。火焰喷射器从装甲车上伸出来,橘红色的火柱喷出去,横扫过变异体群的最前面几排。丧尸在火焰里倒下,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力量型变异体顶着火焰往前冲,身上烧着了也不停。坦克炮开火,一炮把它的上半身轰碎。敏捷型变异体试图从侧面绕过火墙,被步兵战车的机关炮扫中,身体在高速弹丸的冲击下支离破碎。火焰喷射器继续喷吐,火墙向前推进,变异体群的残骸在火焰里变成黑色的焦块。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第三支分队占领了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基地位于草原深处的一片低洼地带,末世前是外蒙古军队的一个训练场。营房已经废弃,窗户破碎,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操场上停着几辆老式装甲车,轮胎瘪了,车身锈迹斑斑。分队在基地里搜索,在一个地下仓库里发现了成堆的军需物资。老式步枪,弹药箱,军装,帐篷,还有几门迫击炮。这些装备在末世前已经淘汰,但在末世里依然是可用的物资。指挥官下令全部装车运走。
第四支分队。第五支。第六支。
坦克在草原上的推进速度保持在每天一百公里以上。没有阻碍。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偶尔有变异体群,被火焰喷射器和机关炮碾碎。偶尔有零星的武装人员,一轮炮击后投降。偶尔有藏匿的物资点,被发现后全部装车。真正的畅通无阻。
老赵在指挥车里看着电子地图。十个分队的实时位置在地图上显示为十个移动的光点,从乌兰巴托向外扩散,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光点移动的速度很快,在草原区域几乎没有减速。只有进入丘陵地带时,速度才会稍微降下来,然后出了丘陵又恢复。
三天。
光点覆盖了外蒙古全境的百分之八十。
老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从最东边的光点划到最西边,从最北边划到最南边。十个光点全部被圈进去。
“全部扫完。”
他把手指收回来。从弹药箱上拿起一支红笔,拧开笔帽。笔尖悬在地图上方,停了一秒,然后落下去。
红色的网格线开始在地图上延伸。从乌兰巴托向外,一格一格地覆盖。草原。丘陵。废弃的城镇。干涸的河床。所有的空白区域都被红色网格填满。外蒙古全境被红色网格覆盖。
老赵把红笔放下。笔在倾斜的地图上滚了一下,停在网格线的交叉点上。
他拿起通讯器。
“通知蜂巢。”
声音在指挥车里传开。
“外蒙古全境已控制。”
手指在通讯器上松开,然后重新按下。
“请求下一阶段指示。”
蜂巢指挥中心。
罗战戈把报告放在李伟面前。报告的封面是一张外蒙古全境的地图,红色网格覆盖了整片区域。从蒙俄边境到南部戈壁,从东部草原到西部山地,全部被红色填满。
李伟翻开报告。
外蒙古全境已控制。收编幸存者约八万人,其中青壮年约两万三千人,技术人员约一千二百人。缴获各类武器三千余件,弹药若干。缴获物资包括粮食、燃料、车辆、工程机械,正在清点统计中。
李伟把报告合上。封面上的红色地图在灯光下反着光。
“远东和外蒙古连成一片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电子地图前面。手指从海参崴开始,向西划。划过伯力。划过赤塔。划过伊尔库茨克。划过贝加尔湖。然后向南,划过乌兰巴托。指尖在电子地图上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从东北延伸到西南,跨越了整个屏幕。
“从海参崴到乌兰巴托。三千公里的战略纵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乌兰巴托的位置停住。指尖触碰到屏幕的时候,那个位置的图像放大了一级。
罗战戈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新的报告。
“外蒙古地广人稀,变异体数量却不少。”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调出一组数据,“侦察报告显示,草原深处有多个大型变异体聚集区。规模超过之前在西伯利亚遇到的任何聚集地。”
李伟转过身,看着罗战戈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无人侦察机传回的热成像图。几个巨大的红色斑块分布在草原深处,每一个斑块的面积都超过几平方公里。红色代表热源,代表变异体的密度。
“开拓者军团。”
李伟的手指从乌兰巴托的位置收回来。
“林峰和林云不是闲了很久了吗。”
他走到通讯台前面,拿起电话。话筒的金属网罩冰凉,贴在他的嘴唇上。
“让他们去清理。”
电话拨通。开拓者军团的专线。等待音响了两声,然后被接起来。
“准备出动。”
李伟的声音不高。
“目标,外蒙古变异体巢穴。”
他把电话放下。话筒扣回机座,发出咔嗒一声。
罗战戈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开拓者军团的驻地画面。屏幕亮起来。
开拓者军团驻地。训练场。
林峰和林云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正在训练的士兵,有人在格斗,护具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人在射击,枪声在靶场上回荡。有人在跑步,靴子踩在跑道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林峰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大口径霰弹枪。枪身比普通霰弹枪粗了一圈,弹仓容量是普通型号的两倍。他正在装弹,一发一发的鹿弹被推进弹仓,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
林云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长刀,刀身比他的手臂还长,刀背厚重,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他把刀举起来,手腕一转,刀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训练场边上,通讯兵跑过来。靴子在跑道上踩出急促的脚步声。他在林峰面前停住,把通讯器递过去。
林峰接过通讯器。贴在耳边。
听了几秒。
他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嘴角肌肉的收缩,露出一侧犬齿的尖端。他把霰弹枪的最后一发鹿弹推进弹仓,枪机复位,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云看着他。手里的长刀转了一下,刀尖指向地面。
“什么任务。”
林峰把霰弹枪挂在肩上。枪身磕在肩胛骨上,发出咚的一声。
“草原上有一个母巢。”
他转过身,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们。
“把它连根拔掉。”
林云的嘴角也翘起来了。和他的哥哥一模一样的弧度。
“终于等到有意思的了。”
他把长刀从鞘里拔出来一截,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推回去。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短。
第415章 外蒙古全境
乌兰巴托。市政厅。
大楼的外墙还留着炮弹的擦痕,一条浅沟从二楼窗台斜着延伸到楼顶,混凝土被犁开,露出里面锈红色的钢筋。老赵的军靴踩在台阶上,碎玻璃在靴底嘎吱作响。门厅的吊灯砸在地上,水晶碎片散了一地,踩上去像踩在粗盐粒上。
他走上二楼。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有的歪在一边,有的还关着。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乌兰巴托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的玻璃碎了半扇,风从缺口灌进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屋都是。纸张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有的被雪水浸湿,字迹洇成模糊的墨团。墙上挂着一幅外蒙古地图,地图的边缘卷起来,四个角用图钉钉住。
老赵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椅子的皮面被什么东西划开了,海绵从裂口里翻出来。他没管,坐下去。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吱呀。
“把地图拿来。”
参谋把外蒙古全境地图摊在办公桌上。地图比墙上的那幅更大,比例尺更细。老赵的手指从乌兰巴托开始向外划,在三个方向上分别停住。指尖落下去,在地图纸上留下三个浅浅的凹痕。
“这里。这里。这里。三个前进哨所。”
他抬起头。站在桌前的是刚被任命的外蒙古临时行政长官,一个四十出头的上校,脸上的皮肤被西伯利亚的风吹得粗糙,颧骨上两团冻伤的红。
“监视变异体活动。每个哨所配一个排,一辆装甲车,一部电台。”
上校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
“三条指令。”老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第一,清理乌兰巴托市区变异体。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不留死角。第二,修复基础设施。水,电,道路。能修多少修多少。第三,收编的幸存者按技能分类。技术人员送蜂巢。青壮年编入重建总队。老弱就地安置。”
上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纸张被折了很多次,边角卷起来。他用铅笔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划动,发出沙沙声。
老赵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碎玻璃在靴子底下嘎吱响。从窗口望出去,乌兰巴托的市区铺展在脚下。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和弹坑。一辆被击毁的t-62歪在十字路口,炮管插进路边一家商店的橱窗里。更远处,士兵们已经开始清理街道。推土机的引擎声从几个街区外传过来,铲斗推着碎砖和废弃车辆,金属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周。”
老赵没有回头。
“我要看到这座城市恢复秩序。”
一周后。
乌兰巴托的街道被清理出来。废墟被推到街道两侧,中间清出一条可以通行车辆的路。弹坑被填平,碎石和泥土夯实。十字路口那辆被击毁的t-62被拖走了,橱窗里的碎玻璃扫成一堆。
幸存者在市政厅前面的广场上排队。队伍从广场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街道,弯了几个弯。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表格的边角被手指捏出了褶皱。登记台前面,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地问话。名字。年龄。末世前职业。技能。问完一个,在表格上盖一个章,然后下一个。
推土机还在工作。城市的边缘,几栋被炮击震裂的建筑被判定为危房,推土机的铲斗顶上去,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废墟里的钢筋被抽出来,堆成一堆。还能用的砖头被码放整齐。木材被分类堆放。
三个前进哨所在草原上立起来。
不是砖石建筑。是集装箱改装的移动哨所。集装箱被卡车运到指定位置,卸下来,一半埋进地下。箱壁上开出射击孔,顶部架设天线和监控设备。每个哨所外面围了一圈蛇腹形铁丝网,铁丝网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第一个哨所。乌兰巴托以西两百公里,控制住通往西部山地的通道。
第二个哨所。乌兰巴托以南三百公里,监视戈壁方向的变异体活动。
第三个哨所。乌兰巴托以北两百五十公里,靠近色楞格河流域,那里是变异体迁徙的主要通道。
哨所的士兵们开始例行巡逻。装甲车每天早晚各出动一次,沿着固定路线巡视周边区域。电台每两小时向乌兰巴托汇报一次情况。汇报的内容最初几天都一样。无异动。无异动。无异动。
市政厅楼顶。一面新的旗帜升起来。旗杆是临时焊的钢管,旗面在草原的风里展开,猎猎作响。老赵站在楼顶,看着那面旗帜升到旗杆顶端。风把他的防寒服下摆吹起来,他没有按。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草原深处。西部。
一架无人侦察机在空中盘旋。机翼下的摄像头对准地面,画面传回乌兰巴托临时指挥部。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形。不是天然的。天然的地形不会有这么规则的圆形轮廓。凹陷区域的直径大约五公里,边缘有明显的挖掘和堆砌痕迹。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把泥土和岩石挖出来,堆在周围,形成一圈环形的高地。像一个火山口。但这不是火山。
凹陷的边缘有大量移动的热源信号。红外扫描的画面上,那些热源显示为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在凹陷边缘蠕动。数量无法统计。红斑叠着红斑,边缘模糊成一片。
操作员把画面推进。
声呐探测的数据从另一个窗口弹出来。声波穿透地表,反射回来的信号显示,凹陷中心的下方存在巨大的空洞结构。空洞的深度超过两百米,面积比地表的凹陷区域更大。不是一个洞。是一个地下迷宫。
操作员的手从键盘上拿开。手指悬在空中,微微发抖。他拿起对讲机。
“报告。”
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
“发现异常目标。坐标已上传。”
侦察分队在凹陷边缘以东五公里处建立观察点。
队长趴在一条干涸的冲沟里,望远镜举到眼前。镜头从凹陷边缘扫过去。
环形高地上有变异体在活动。不是零散的几只。是成群结队。普通的丧尸排成松散的队形,沿着高地边缘游荡。力量型变异体蹲在一些关键位置,像哨兵。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力量型更大,肩膀的宽度超过三米,手臂垂到地面,指节撑着地。敏捷型变异体在高地上下穿梭,速度快得在望远镜的视野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凹陷中心。
凹陷中心是一个地洞的入口。直径数百米。黑洞洞的,像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变异体从地洞里进进出出。有的从深处爬出来,身上还沾着地下的泥土。有的从外面回来,拖着什么东西,从地洞边缘滑下去。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从地洞口爬出来。
队长的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拧了一下。画面变清晰了。
那只变异体的体型超过十米。不是力量型。力量型的体型虽然大,但比例还是人形的。这只变异体的形态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四条粗壮的肢体支撑着庞大的躯干,躯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骨质甲板,甲板的边缘伸出尖刺。头部很小,嵌在躯干前端,几乎看不见。它从地洞口爬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站在洞口边缘,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吼声从凹陷中心传出来,越过五公里的距离,传到观察点的时候还震得地面上的小石子微微跳动。
队长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把声音压到最低。
“这不是聚集区。”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这是一个巢穴。一个活的巢穴。”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无人机传回的凹陷地形全貌,红外扫描的热源分布图,声呐探测的地下空洞结构。三块屏幕并排显示,每一块都让指挥中心里的温度像降低了一度。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把庄阳叫来。”
庄阳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他的白大褂下摆飘起来,口袋里的笔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走到屏幕前面,停住。目光从第一块屏幕扫到第三块。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是什么。”
李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庄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体巢穴。”
他走到屏幕前面,手指点在红外扫描的热源分布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在他的指尖下跳动。
“这是一个母巢。”
手指从热源图移到声呐剖面图上。地下空洞的轮廓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血管从心脏向外延伸,分布在周围的地层里。
“母巢会不断产生新的变异体。不是聚集,是产生。”他的手指在声呐剖面图的空洞边缘划了一圈,“这些空洞结构不是天然的。是变异体挖出来的。它们在地下筑巢,繁殖,扩张。如果不摧毁,外蒙古的控制区永远无法安全。它会不断向外释放变异体,像癌细胞扩散。”
他转过身。看着李伟。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而且,母巢中极有可能存在尸皇级别的变异体。母巢需要核心来控制。能控制这种规模巢穴的变异体,至少是尸皇级别。”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排风扇嗡嗡地转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源还在蠕动,红色的斑点一明一暗。
李伟拿起电话。拨通开拓者军团的专线。
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林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林峰,你有一个新任务。”李伟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草原上有一个母巢。把它连根拔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林峰的声音传回来。
“坐标。”
“已经发到你的终端。”
电话那头传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笑。从鼻腔里出来的,很短。
“终于等到有意思的了。”
林峰把通讯器放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母巢的坐标被锁定。他转过身,看着训练场上的林云。
林云正在练刀。长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嗡的一声。他看到林峰的表情,刀势收住。刀尖垂向地面。
“什么。”
林峰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母巢的红外热源图在屏幕上蠕动。
林云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和他的哥哥一模一样的弧度。长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朝上,反光从刀尖滑到刀柄。他手腕一转,长刀入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短。
第416章 变异体的巢穴
母巢外围。十公里。
车队停在一道低矮的山脊后面。三十辆特战装甲车排成两列,引擎熄火,车身上的荒漠涂装在枯黄色的草原上像一排灰色的石头。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没有人说话。枪械的金属碰撞声和防弹衣的魔术贴撕开声是仅有的声音。
林峰站在山脊上。望远镜贴在眼前。
镜筒里的画面让人后脊发凉。
凹陷地形从脚下开始向下倾斜,像一个被挖掉一块的巨碗。碗底的直径目测超过五公里,边缘堆着挖出来的土石,形成一圈环形的高地。高地上有变异体在活动。不是零散的几只。是成群结队。普通的丧尸排成松散的队形沿着高地边缘游荡,像巡逻的哨兵。力量型变异体蹲在一些关键位置,肩膀宽度超过三米,手臂垂到地面,指节撑着地,一动不动。敏捷型变异体在高地上下穿梭,速度快得在镜筒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真正让林峰的手指在镜筒上攥紧的,是碗底。
碗底中心是一个地洞入口。直径数百米。黑洞洞的,像大地被挖掉了一只眼睛。变异体从地洞里进进出出。有的从深处爬出来,身上沾着地下的泥土。有的从外面回来,拖着什么东西,从地洞边缘滑下去。进出的频率像蚂蚁巢穴的洞口。
林峰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镜筒在他手里转了一下。
“种类不少。”
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林云。林云接过去,举到眼前。看了几秒。
“那几个蹲着不动的,体型比普通力量型大了一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描述一道菜的食材。“敏捷型的数量比预计的多。洞口那只正在往外爬的,甲壳厚度至少十厘米。”
他把望远镜放下。
“还有几种没见过的。”
林峰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冻硬的草地上,地图四角用小石块压住。手指在地图上母巢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外划。指尖绕着母巢划了一个圈。
“从外围开始。”
手指在圈的边缘点了几个位置。
“逐层向内压缩。不惊动核心。先清理外围变异体。”
他抬起头,看着林云。
“你带一队。从左翼切进去。”
手指在地图左边划了一道弧线。
“我带二队。从右翼。”
手指在地图右边划了一道弧线。两道弧线在母巢外围形成一个钳形。
“记住。”
林峰站起来。膝盖上沾着草屑和泥土。
“不要让任何一只变异体回到巢穴报信。”
林云把手里的长刀转了一圈。刀柄在掌心转了一个整圈,刀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然后刀柄停住,被他五指攥紧。
“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向左侧的装甲车。士兵们跟在他身后,胶鞋踩在草地上,队列散开成战斗队形。林峰看着他走远,然后转向右侧。
两个人背对背走开。走出三步。
同时停住。
林峰转过身。林云也转过身。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右拳。
拳头在空中碰了一下。骨节撞击骨节,发出沉闷的嗒的一声。
各自转身。不再回头。
母巢外围。左翼。
林云的小队沿着凹陷地形的边缘摸进去。士兵们压低身体,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草地上的霜被靴子踩碎,留下一个个深色的脚印。
第一只变异体出现在一块风化的岩石旁边。普通丧尸,正蹲在地上啃食什么东西。背对着林云。
林云没有拔刀。他走过去,脚步没有声音。距离缩短到两步。丧尸的耳朵动了一下。
刀光。
长刀从鞘里拔出来的声音只有一声轻啸。刀锋从丧尸的后颈切入,斜着向下,从另一侧的锁骨位置切出来。头颅和身体的连接在一瞬间断开。丧尸的身体还蹲着,保持了半秒,然后向前扑倒。头颅滚到岩石边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林云甩了一下刀。刀刃上的黑血被甩出去,在草地上溅出一串黑色的斑点。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第二只。第三只。
小队沿着左翼边缘推进。林云的刀不断起落。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切入变异体的颈椎缝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第二刀。士兵们几乎没有开枪,只有偶尔几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处理掉林云刀锋漏过的目标。
一只敏捷型变异体从侧面的草丛里扑出来。它的速度快到普通士兵只看见一道影子。但林云看见了。
他没有后退。
脚下一拧,身体侧转。敏捷型变异体的爪子从他胸前掠过,爪尖撕开了防弹衣的外层布料。林云的长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从变异体的腹部切入,穿过腹腔,穿过胸腔,从锁骨位置切出来。变异体的身体在惯性下继续前冲,然后在空中分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岩石上。下半身落在林云脚边,腿还在抽搐。
林云把刀尖垂向地面。黑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在刀尖聚成一滴,落在草地上。他看了一眼防弹衣上被撕开的裂口,用手指摸了一下裂口边缘的布料。然后把手指在裤腿上蹭干净。
“继续。”
声音不高。小队继续推进。
母巢外围。右翼。
林峰的大口径霰弹枪顶在一只力量型变异体的胸口。扣下扳机。
鹿弹的弹丸在枪口和变异体之间炸开一团火焰。变异体的胸口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洞,肋骨断裂的碎骨从后背穿出去。身体被冲击力推出去两米,仰面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
林峰踩着它的胸口走过去。枪托顶在肩上,枪口扫过前方的草丛。
一只丧尸从草丛里扑出来。林峰没有开枪。左手握成拳,合金拳套的指节凸起,一拳砸在丧尸的面门上。面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个鸡蛋。丧尸的头颅在拳头的冲击下猛地后仰,脖子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身体跟着飞出去。
林峰甩了一下左手。拳套上沾着碎骨和黑色的组织液。
右翼的推进比左翼更暴力。林峰的霰弹枪不断轰鸣,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只变异体被轰成碎片。士兵们跟在他身后,用精确射击清理两侧漏过来的目标。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草地上,冒着热气。
两队在中段汇合。
林云的刀上全是黑血。刀锋的涂层被腐蚀出细微的缺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把刀刃擦干净。布料上留下一道一道的黑色污渍。
林峰的霰弹枪枪管冒着热气。他从弹袋里掏出鹿弹,一发一发地压进弹仓。弹仓弹簧被压缩,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压完最后一发,他把枪机复位。
“清理了多少。”
“左翼,大约六十只。”
“右翼,差不多。”
林峰点了点头。他把霰弹枪挂在肩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母巢的草图。草图是用铅笔画的,线条粗糙,但地形的轮廓和变异体的分布标记得很清楚。他的手指在草图上已经清理过的区域划了一道线,然后向更内层延伸。
“继续。往里压。”
林云突然伸出手,按住了林峰的手腕。
“等等。”
他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的一串脚印上停住。不是人类的脚印。是变异体的。脚印从凹陷地形的深处延伸出来,向外扩散。但它们的走向不是随机的。几串脚印在同一个位置分叉,然后沿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分叉的位置,脚印更深,像变异体在那里停留过。
林云的手指沿着其中一串脚印往回追溯。追溯到分叉点。然后沿着另一串脚印追溯。又回到分叉点。
他的手指在分叉点停住。指尖在冻硬的地面上按了一下。
“看。”
林峰蹲下来。看着地面上那些脚印的分布。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脚印不是随意踩出来的。从分叉点向外辐射的脚印,每一串都指向外围的一个方向。方向均匀分布,像一个扇形。变异体不是随意游荡。它们是在向指定方向散开。
林云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的起点是分叉点,终点指向外围。
“这是第三处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
“前面清理的时候也发现过。变异体的移动轨迹不是混乱的。是有规律的。向外扩散。向内回缩。像有人在调度。”
林峰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望远镜,举到眼前。镜筒对准凹陷地形的深处。母巢入口的方向。
洞口边缘,变异体还在进进出出。他扫过那些移动的身影,普通的丧尸,力量型,敏捷型,几种没见过的变种。然后他的镜筒停住了。
洞口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站着一只变异体。
体型不大。比普通丧尸还小一圈。身体细长,四肢不成比例地长,像一只直立行走的昆虫。它的头比身体其他部分都大,头顶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甲壳,甲壳下面是不断蠕动的脑组织。它在岩石上站着,没有动。头部的方向在不断微调,像在扫视整个战场。
林峰的镜筒锁定了它。
那只变异体的头突然停住了。转向林峰的方向。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隔着望远镜的镜片,它的头部正对林峰的视线。半透明甲壳下面的脑组织蠕动的频率加快了。
林峰把望远镜放下。
“把画面传回蜂巢。让庄阳看。”
通讯兵把画面压缩,加密,发送。等待的时间不到两分钟。
庄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这是指挥者型变异体。”
林峰的手指按住耳机。
“极其罕见。”庄阳的声音在电流声里断了一下,“它能控制周围变异体的行动。通过某种精神频率发布指令。母巢里有这种东西,说明里面一定有更高阶的存在。指挥者本身不是王,它是王的传令兵。”
林峰松开耳机。他把霰弹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顶在肩窝。透过瞄准具,他再次锁定岩石上那只指挥者型变异体。手指搭在扳机上。
指挥者型变异体的头转动了一下。它从岩石上跳下去,消失在洞口边缘的变异体群中。动作不快,但时机精准得像提前知道会有一颗子弹飞过来。
林峰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他把霰弹枪放下。
“今天不往里打。”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士兵们。士兵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防弹衣上沾着变异体的黑血和碎肉。有人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有人在换弹匣,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先把外围全部清干净。切断它的耳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在往地平线下沉,草原上的光线开始变成暗红色。凹陷地形深处,母巢的洞口在夕阳里变成一个更黑的洞。变异体的进出频率没有降低。黑暗中,它们的眼睛开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明天。直接捅进去。”
林云把长刀收入鞘。刀锋入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刀的布,折好,塞回口袋。然后走到一块岩石旁边,后背靠上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母巢的方向。
林峰走到他旁边。没有坐下。霰弹枪拄在地上,枪托抵着地面,手扶着枪管。他也看着母巢的方向。
镜头从他们背后推过去。越过山脊,越过凹陷地形的边缘,越过环形高地上还在游荡的变异体群,越过洞口进进出出的无数身影。
最后停在洞口边缘。
那只指挥者型变异体重新出现在岩石上。它的头部转向林峰和林云所在的山脊方向。半透明甲壳下面的脑组织在有节奏地蠕动。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的嘴张开了。
上下颌骨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洞口周围的变异体同时停住了。所有移动的身影都在同一瞬间静止。普通的丧尸,力量型,敏捷型,所有变异体都停在原地,头转向同一个方向。
林峰和林云所在的方向。
静止持续了三秒。然后变异体们同时恢复了移动。但移动的轨迹变了。不再是无目的地进进出出。所有的移动都开始围绕着洞口,形成一层又一层的环形防线。
指挥者型变异体的嘴合上了。它站在岩石上,半透明甲壳下面的脑组织蠕动着。看着山脊的方向。
第417章 开拓者出动
母巢外围。总攻前夜。
临时营地里,没有人睡觉。
士兵们坐在装甲车旁边,把弹匣拆开,一发一发地往里压子弹。铜壳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金属的虫鸣。有人在检查火焰喷射器的燃料阀,手指拧紧接头,又松开,又拧紧。有人在磨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细密而刺耳。
林峰坐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一条腿垂下来,另一条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霰弹枪横在大腿上,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母巢的方向。
凹陷地形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环形高地上,变异体的眼睛反射着幽绿色的光,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绿豆。洞口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个张着的嘴,在等。
林云坐在另一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长刀横在膝盖上,刀刃上铺着一层月光。他手里的磨刀石贴着刀刃,一下一下地推。每推一下,刀刃上的光就亮一分。磨刀石和刀刃之间渗出细密的金属粉末,他用拇指抹掉,对着月光看了一眼刀刃的锋口。
然后继续磨。
庄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电流声很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母巢内部结构,根据声呐数据推测为多层巢室。像蜂巢,但层数更多,通道更复杂。”
林峰把通讯器从腰间摘下来,贴在耳边。
“变异体数量预估超过三千。这是保守估计。实际数量可能翻倍。”
电流声断了一下。
“核心区域,竖井底部,极大概率存在尸皇级别个体。林峰,你确定要进去?”
林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按下通话键。
“把结构图传过来。”
通讯器屏幕上亮起一张三维结构图。声呐数据拼凑出来的母巢内部轮廓。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空洞,从洞口向下延伸,深度超过两百米。漏斗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空洞,像莲蓬的孔。每一个孔里,声呐都探测到了移动信号。
林峰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通讯器挂回腰间。
“所有人。”
声音不高。但营地里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压子弹的停了。检查燃料阀的停了。磨刀的也停了。
“最后检查装备。”
他从车顶上跳下来。靴子落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霰弹枪在他手里转了一下,枪托抵住肩窝,枪口指向地面。
“天一亮。”
他抬起头。月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跟我冲进去。”
没有人说话。弹匣重新开始压。燃料阀重新开始拧。磨刀石重新开始推。
东方地平线开始泛白。先是深蓝色,然后是灰白色,最后是一道细细的橙色。草原上的风停了,像整个大地都在屏住呼吸。
林峰和林云并肩站在队列最前方。
林峰的霰弹枪挂在肩上,合金拳套的指节在晨光里反射出冷光。林云的长刀已经出鞘,刀尖垂向地面,刀刃上磨了一夜的锋口亮得刺眼。身后的士兵们排成两列,防弹衣的魔术贴全部系紧,枪械的保险全部打开。
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照亮了母巢的入口。
林峰举起手。
手指在空中张开。五根。四根。三根。两根。一根。
手猛地劈下去。
“进攻。”
装甲车上的机关炮同时开火。30毫米高爆弹拖着红色的曳光,像一把烧红的鞭子抽向母巢入口。外围的变异体在第一轮扫射中被撕碎。普通丧尸的身体被弹丸击中,直接炸成碎片。一只力量型变异体的胸口被连续命中,骨甲碎裂,绿色的体液喷出来,身体往后倒去。
自动榴弹发射器加入。40毫米榴弹划出弧线,落进变异体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光在晨光里显得发白,碎肉和骨片被冲击波抛向空中。环形高地上炸开一个缺口。
火焰喷射器喷出橘红色的火柱。凝固汽油粘在变异体身上,烧得皮肉滋滋作响。一只敏捷型变异体全身着火还在往前冲,冲出三步,倒下去,在火焰里蜷成一团。
林峰开始跑。
不是冲刺。是那种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跑。霰弹枪从肩上卸下来,枪口指向前方。第一只变异体从火力网的缝隙里钻出来,扑向他。
枪响了。
鹿弹的弹丸在不到三米的距离上全部灌进变异体的胸口。身体被冲击力掀翻,胸口的空洞大得能看见背后的晨光。林峰踩着它的尸体跑过去。
第二只。第三只。
霰弹枪连续轰鸣。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在空中翻滚,落在地上叮当作响。每一枪都有一只变异体被轰成碎片。换弹。他把霰弹枪往上一抬,弹仓从底部打开,鹿弹一发一发地推进去。弹仓弹簧被压缩的嘎吱声在枪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压完。枪机复位。继续射击。
左翼。林云的速度比他快。
他没有跑。他在冲刺。长刀在身侧拖出一道银线,刀尖离地面始终保持五厘米的距离。第一只变异体出现在他右侧。刀光从下往上撩起,变异体的头颅飞起来,身体还在惯性下前冲了两步,然后扑倒。
第二只从左侧扑来。林云没有减速。长刀在头顶划了一个半圆,借着身体前冲的力量劈下去。刀刃从变异体的左肩切入,从右肋切出。上半身斜着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刀光连成一片。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切入变异体的颈椎缝隙或关节薄弱处。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第二刀。五秒钟。三只变异体被斩首。他的脚步没有停过。
两队同时冲进入口。
入口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巨大通道。洞壁是挖掘的痕迹,岩石上留着变异体爪子刨过的沟槽。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已经有巢室的雏形,拳头大的凹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通道里的变异体被火力驱赶着往深处退。林峰的霰弹枪在最前面开路,每一枪都在变异体群中撕开一个缺口。林云在侧翼游走,长刀不断收割从火力网边缘漏过来的目标。
三分钟。
入口区域的变异体被肃清。
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普通丧尸的残骸,力量型的碎块,敏捷型的断肢,黑色的体液从尸堆下面渗出来,在倾斜的地面上汇成细流,向通道深处淌去。士兵们在入口处建立环形防线,枪口指向各个方向。有人在换弹,手指还在发抖。有人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林峰站在通道尽头。手电筒卡在霰弹枪的导轨上,光柱照向深处。
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十几米深的通道。然后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但在光柱的边缘,在黑暗即将重新合拢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反射回来了。
幽绿色的光点。一对。两对。十对。百对。
无数双眼睛正在深处看着他们。
林峰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指着前方。
“下。”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洞壁上的巢室越来越大,从拳头大的凹坑变成脸盆大的孔洞,里面蜷缩着未成形的变异体。半透明的卵膜包裹着它们的身体,能看见蜷曲的四肢和低垂的头颅。
林云的长刀刺穿了一个巢室。卵膜破裂,粘液涌出来,未成形的变异体在粘液里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队伍继续向下。
通道尽头突然开阔了。
手电筒的光柱射出去,没有照到对面的洞壁。光柱往下扫,也没有照到底部。
一个巨大的垂直竖井。
林峰站在通道尽头,手电筒往下照。光柱在黑暗中穿行了一百多米,被吞没了。他换成高亮模式,光柱的亮度提升了几倍。
然后他看见了。
竖井的直径超过一百米。深度无法判断。井壁上不是岩石。全是巢室。
密密麻麻的巢室,从竖井顶部一直延伸到光柱照不到的深处。每一个巢室里都有一只变异体。它们蜷缩在粘液中,身体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蠕动。像蜂巢里的幼虫。像一颗巨大心脏里蠕动的蛆虫。
竖井底部传来声音。不是吼叫。是呼吸声。低沉的,缓慢的,像一面巨大的鼓在地底被一下一下地敲响。每一次呼吸,整个竖井的空气都在震动。
林峰把画面传回蜂巢。
通讯器里传来庄阳的声音。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语速快了一倍。
“这是一个完整的变异体生态系统。”
电流声里夹杂着庄阳的呼吸声。
“顶部是孵化层,中部是成长层,底部是核心层。高阶变异体一定在底部。林峰,你看到的结构,不是巢穴。”
他停了一秒。
“是子宫。”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霰弹枪的护木上攥紧。
巢室开始动了。
不是竖井在动。是巢室里的变异体在动。它们从蜷缩状态舒展开来,卵膜被撑破,粘液从巢室里涌出来。头颅从巢室里探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臂。无数变异体从井壁的巢室中爬出,像无数蠕动的虫蛹正在羽化。
它们的头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
林峰的方向。
第一只变异体从巢室里完全挣脱出来,四肢攀附在井壁上,开始向上爬。然后是第二只。第十只。第一百只。整个竖井的井壁被变异体覆盖,像一层蠕动的肉毯正在向上蔓延。
林峰举起霰弹枪。枪口指向最近的那只变异体。
“守住通道。”
他扣下扳机。霰弹轰碎了最前面那只变异体的头颅。尸体从井壁上脱落,坠入黑暗。但它身后,更多的变异体正在涌上来。
“林云。”
林云的长刀已经出鞘。
“你继续往下。”
他看了一眼竖井深处。底部在光柱照不到的地方,只有黑暗。和黑暗深处那一下一下的低沉呼吸。
他跳上了井壁。
第418章 打脸
林云跳上了井壁。
不是垂直下落。是沿着井壁的弧度,踩着一层一层的巢室边缘,向下跳跃。长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刀柄落在掌心,五指攥紧。
第一只变异体从侧面的巢室里扑出来。还在半空,身体还没完全脱离粘液的包裹。
刀光横斩。
头颅从巢室边缘滚落,掉进竖井的黑暗中。身体挂在巢室外面,粘液拉着丝往下淌。林云的脚踩在它的尸体上,借力往下跳了一层。
第二只。第三只。
竖井壁上,变异体正在从巢室里往外爬。它们刚从粘液中挣脱,动作还不够快。林云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只变异体的脖颈被斩断。他不停留。边杀边下。尸体从井壁上不断坠落,砸在下面的变异体身上,带着它们一起坠入黑暗。
身后的士兵们沿着井壁的盘旋通道往下推进。短管霰弹枪的轰鸣声在林云脚下炸开,替他清理掉从背后追来的变异体。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岩石上,顺着通道的斜坡往下滚。
“左边!”
林云没有回头。长刀往左一撩,刀刃从一只刚爬出巢室的变异体下颌刺入,贯穿口腔,从头顶穿出。拔刀。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喷出来,溅在井壁上。他甩了一下刀刃,液体被甩成一条弧线。
继续往下。
越往下,巢室越大。
上层井壁的巢室只有脸盆大小,里面的变异体蜷缩成一团。中层的巢室已经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变异体在其中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四肢分明,头颅低垂。粘液的浓度也变了。上层是透明的,能看到变异体的轮廓。中层变成半透明的乳白色,变异体在其中若隐若现。
林云的刀刺穿了一个中层巢室。卵膜比上层的厚得多,刀尖刺入的时候有明显的阻力。他手腕一转,刀刃在卵膜内搅了一圈。粘液涌出来,里面蜷缩的变异体跟着滑出,是一只已经完全成形的敏捷型。它落在井壁上,四肢抽搐了一下,试图站起来。
林云没有给它站起来的机会。长刀从上往下劈落,斩断了它的颈椎。
他蹲在巢室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竖井还深得很。手电筒的光柱往下照,照不到底。但能感觉到底部的存在。那种低沉的呼吸声从深处传上来,比在上层听到的时候更清晰了。每一次呼吸,井壁上的巢室都跟着微微震动,粘液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林云站起来。长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双刀。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跳。
竖井中部。
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从井壁上伸出来,像一根断裂的肋骨。平台不大,直径不到十米,表面被变异体的分泌物覆盖,踩上去有一种踩在皮革上的韧感。
林云落在平台上。靴子踩在分泌物上,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他身后的士兵们沿着通道跟上来,在平台边缘建立防线,枪口指向上下两个方向。
平台对面是一个巢室。
比其他巢室都大。直径超过三米,卵膜不是透明的,也不是乳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像一层钙化的壳。壳的表面有脉动的血管状纹路,从巢室边缘向中心汇聚。纹路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灰白色的壳就震动一下。
巢室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蜷缩的变异体。是站着的。
林云把左手的长刀交回右手。短刀还留在左手,刀刃朝外,护住前臂。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分泌物上,发出粘腻的拉扯声。
巢室里的东西也往前迈了一步。
灰白色的壳从内部被顶破。不是碎裂。是像鸡蛋壳被孵化时那样,从内部被有方向地推开。一块卵壳脱落,落在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是一只手伸了出来。
不是手。是骨刃。
一米多长的骨刃从前臂延伸出去,刃口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细密的骨质纹理。骨刃的尖端弯曲成一个微小的弧度,像镰刀的锋尖。然后是第二把。然后是整个身体。
它从巢室里走出来。
两米高。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甲壳,甲壳的边缘有细小的倒刺。肩膀很宽,连接着粗壮的上臂,上臂末端不是手掌,是那两把一米多长的骨刃。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嘴,从左侧颧骨位置裂开到右侧颧骨位置,里面布满弯曲的利齿。牙齿不是上下排列,是螺旋状向内生长的,像一台绞肉机的刀片。
它站在平台对面。头部转动了一下,那张布满利齿的嘴正对着林云的方向。
没有吼叫。没有示威。它就那样站着,骨刃垂在身侧,刃尖几乎碰到地面。但林云感觉到了。那种被锁定的压迫感,像一根冰冷的针抵在后颈。
他身后的士兵们举起枪。
“不要开枪。”
林云的声音很平。他把短刀交到右手,长刀交到左手。双刀的刀刃在平台上反射出两道光。
“这个。”
他的嘴角微微一翘。
“是我的。”
镰刀动了。
不是跑。是弹射。它后腿在平台上一蹬,整个身体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两米高的身躯在不到零点五秒内掠过数米的距离。右臂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刃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云侧身。
骨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刃尖距离他的防弹衣不到一厘米。布料被刃风撕开一道细缝,里面的防弹纤维露出来。他没有后退。右脚往前踏了一步,踩进镰刀的防御内圈。左手的短刀刺向它的肋部。
骨刃回防。
左臂的骨刃从侧面扫过来,正好格挡住短刀。金属与骨质碰撞,溅出一串火星。林云借着碰撞的力量,右手长刀从另一个角度斜劈下去,目标是镰刀的膝关节。
又被挡住。
两把骨刃在镰刀身前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林云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精准地格挡下来。短刀刺,被骨刃拨开。长刀劈,被骨刃架住。连续数次攻击,全部落空。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在竖井中回荡,像铁匠铺里的打铁声。
镰刀反击了。
左臂骨刃横扫,逼退林云半步。右臂骨刃紧随其后,从上往下劈落。林云双刀交叉,架住这记重劈。骨刃压在双刀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往下压了一寸。靴子底下的分泌物被踩出裂纹。
他抬起头。镰刀的嘴正对着他的脸。螺旋状的利齿在收缩,像在咀嚼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没有眼睛,但林云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他嘴角翘了一下。
“有意思。”
双臂猛地发力,把骨刃弹开。他借力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双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调整握姿。左手长刀在前,刀尖指向镰刀的头部。右手短刀在后,刀刃护住身体中线。
镰刀没有立刻追击。它站在那里,头部微微转动,像在重新评估对手。骨刃垂在身侧,刃尖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
林云开始绕圈。靴子在平台上无声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分泌物的边缘,不发出声音。镰刀跟着他转,身体始终正对着他。骨刃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云在观察。
镰刀每次攻击后,骨刃回收的时候有一个停顿。很短暂,不到零点三秒。骨刃从攻击姿态回到防御姿态的间隙。那个瞬间,它的肋部是暴露的。
他需要让那个间隙变得更长。
林云突然前冲。双刀同时攻击,长刀刺向面部,短刀劈向膝盖。镰刀的双刃同时格挡,左臂挡住长刀,右臂架住短刀。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再次炸开。
他故意把左手的攻击力度减轻了。
镰刀的左臂骨刃在格挡后,因为林云刻意的轻力,回收的幅度比正常情况大了几厘米。几厘米。不到零点一秒的差距。
足够了。
林云的身体在镰刀骨刃回收的瞬间撞了进去。不是后退。是前冲。整个人像一颗子弹一样撞进镰刀的防御内圈。胸口几乎贴到它的胸口。短刀从下往上刺出,刀尖精准地卡进了右臂骨刃的根部关节。
关节是骨甲覆盖不到的地方。
短刀卡进去的瞬间,镰刀的右臂僵住了。骨刃停在半空,无法回收。它发出一声尖啸,嘴里的螺旋状利齿疯狂收缩。左臂的骨刃横扫过来,想要逼退林云。
林云没有退。
他松开短刀,让它继续卡在关节里。右手空出来,抓住镰刀右臂的骨刃根部。五指扣住骨甲边缘,用力往下压。左手的短刀从下往上,刺入镰刀的下颌。
刀尖穿过口腔底部,穿过舌头,穿过上颚。从头顶穿出。
镰刀的身体僵住了。
骨刃无力地垂下来,刃尖砸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浅坑。螺旋状的利齿最后一次收缩,然后松开。绿色的体液从下颌的伤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林云的手套上。
林云拔出短刀。镰刀的身体往后倒去,仰面砸在平台上。两米高的身躯落地的时候,整个平台都震动了一下。骨质甲壳和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骨刃在倒下的时候划破了它自己的胸口甲壳,绿色的体液从裂口中涌出来,在它身下汇成一滩。
林云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镰刀,然后甩了一下短刀。绿色的体液被甩出去,在平台上溅出一条弧线。他从镰刀的关节里拔出另一把短刀,两只刀刃在手里转了一圈。他蹲下去,用镰刀胸口的甲壳碎片擦了擦刀刃上的体液。甲壳粗糙,擦过刀刃的时候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擦完。站起来。
他走到平台边缘。手电筒往下照。竖井还在延伸,深处的黑暗中,那低沉的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深处醒来。
“继续向下。”
他跳下平台。靴子落在下一层巢室的边缘,踩碎了一个空的卵壳。卵壳碎裂的声音在竖井中传下去,被那低沉的呼吸声吞没。
第419章 铁锤
上层通道。
林峰扣下霰弹枪的扳机。鹿弹的弹丸在通道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最前面三只丧尸的头颅同时被轰碎。尸体还没倒下,他已经踏着它们的残骸往前迈了一步。换弹。弹仓从底部打开,两发鹿弹同时推进去。枪机复位。又一声轰鸣。
身后的士兵们在通道两侧建立防线。机关枪的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红色弹道,扫过井壁上涌来的变异体群。火焰喷射器喷出扇形火墙,橘红色的火焰填满了通道的横截面,丧尸在火焰里倒下,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硝烟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林峰站在防线最前方。霰弹枪的枪管已经烫得能点燃手套边缘的线头。他把手套在枪管上蹭了一下,线头嗤的一声灭了。
“弹药。”
林云把两个弹盒拍进他手里。弹药箱里的储备还剩三分之二,但变异体的数量没有减少的迹象。从上层井壁上,新的变异体还在从巢室里往外爬。刚挣脱粘液的身体还是灰白色的,动作迟钝,但数量太多了。
林峰把鹿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压一颗,抬头看一眼通道深处。压一颗,又看一眼。通道深处的黑暗中,变异体的眼睛泛着绿光,越来越密。
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枪声。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震动。通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来,落在士兵们的头盔上当当作响。
林峰压弹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这次的震动比上一次更强。他脚边的弹壳在地面上跳动了一下。井壁上,那些还在巢室里的变异体突然全部停住了动作,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往巢室深处缩。
不是逃跑。是让路。
第三下震动。林峰把霰弹枪的弹仓推上去,枪机复位。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通道深处。
光柱尽头,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黑暗中浮现。
先是拳头。
一只覆盖着暗褐色骨甲的拳头,指节凸起的地方长着角质刺。然后是手臂,比人的腰还粗,肌肉在骨甲下面滚动,每一次移动都让通道里的空气往外推。然后是肩膀,两肩之间的宽度超过三米,肩胛骨的位置凸起两块额外的骨板。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
四米高。体型介于猩猩和熊之间。全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骨质甲板,甲板之间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表面布满了疤痕和皲裂。两条前臂垂到膝盖以下。每一条前臂末端的拳头,有脸盆那么大。
它的头嵌在肩膀中间,很小,相对于身体几乎不成比例。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幽绿色的光点。下巴突出,下唇翻起来,露出四根外凸的獠牙。
暴君级变异体。
它站在通道里,四米高的身躯把整个通道截面堵住了大半。幽绿色的光点扫过防线上的士兵们,最后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林峰。
嘴张开了。四根獠牙之间的口腔里,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变异体那种嘶哑的尖叫。是低沉厚重的吼声。声波在通道里被墙壁反射,叠加,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发疼。
林峰没有退。他把霰弹枪抵在肩窝,枪口对准暴君的胸口。扣下扳机。
鹿弹的弹丸全部命中。弹丸打在胸口的骨甲上,炸开一团火焰和烟雾。暴君的身体纹丝不动。硝烟散开,骨甲上只留下一片浅灰色的弹痕。连裂纹都没有。
暴君动了。
它右臂后拉,拳头握紧,然后一拳砸过来。不是挥拳,是整个人连带着胳膊的重量一起砸过来。拳头还没到,拳风已经掀起了通道里的灰尘。
林峰侧滚。
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像弹片一样飞溅。裂纹从坑的边缘向四周延伸,最近的一条裂到了林峰的脚边。
林峰在翻滚中又开了一枪。霰弹打在暴君的手臂侧面,同样的结果。一片浅灰色的弹痕。暴君的骨甲厚度至少是普通力量型变异体的三倍以上。
暴君反手一扫。前臂像一根树干一样横扫过来。林峰来不及躲,只能用霰弹枪的枪身架住。
砰。
枪身弯了。林峰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在井壁上。岩石碎了。他吐出一口血。血溅在面前的地面上,是鲜红色的。
“队长。”
有一个士兵喊了一声。林峰摆了摆手,从井壁上撑起身体。他把弯掉的霰弹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管霰弹枪。
“我没事。”
他擦掉嘴角的血。手背上的血在手套上蹭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暴君转过身,幽绿色的光点重新锁定了林峰。它似乎认定了这个人。前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整个身体开始冲锋。四米高的身躯在通道里奔跑,每一步都让整个通道的地面往上跳一下。
林峰没有躲。
他把手伸进腰间的一个硬质弹盒里。弹盒打开,里面是一排红色弹壳的弹药。弹壳比普通鹿弹长了三分之一,弹头上刻着十字形凹槽。
穿甲弹。
他把鹿弹从弹仓里卸出来,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然后穿甲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去。压一颗。暴君冲近了,距离缩短到二十米。又压了一颗。地面震动的频率已经快连成一片。又压了一颗。暴君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最后一颗。弹仓复位。
林峰抬起枪口。暴君的拳头正在往下砸,影子把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他没有躲。
合金拳套的右拳从下往上迎击。拳头对拳头。合金指节和骨甲拳头正面碰撞。
撞击的冲击波从两个拳头之间炸开,掀起一圈尘土。林峰的靴子底在地面上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和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暴君的拳头被硬生生挡住了。骨甲拳面上,被合金指节击中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纹。
暴君愣了一瞬。它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不到它一半高的人类能正面接住它的拳头。
就是这一瞬。
林峰的霰弹枪枪口顶进暴君腋下。腋下是骨甲覆盖不到的位置。扣下扳机。
穿甲弹的弹头从枪口喷出。弹头上的十字凹槽在撞击的瞬间引导了应力集中,弹头钻透了灰白色的皮肤,穿过肌肉层,从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绿色的体液。暴君发出一声怒吼,受伤的右臂猛地收回。林峰不给它喘息。霰弹枪连续开火,穿甲弹对准同一个位置腋下关节连续轰击。第三发穿甲弹打进去的时候,暴君的右臂垂下来了。
骨甲碎裂的声音很大。绿色的体液从关节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它垂下的手臂往下流,在地面上汇成一滩。
暴君踉跄了一下。左臂撑住地面,整个身体歪向一边。它用左手撑着站起来,幽绿色的光点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林峰不给它站起来的机会。他踩着暴君垂下的右臂跳上去。靴子踩在骨甲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两步。三步。跳上肩膀。从肩膀跳上后背。
暴君开始甩动身体。巨大的力量把林峰甩得双脚离地,但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暴君后背的一块骨甲边缘。另一只手,握着霰弹枪的那只手,把枪口抵进暴君的头颅和颈椎的连接处。那里是骨甲最薄的地方。骨甲之间有一道缝隙,宽度不到一厘米。
枪口塞进缝隙里。
扣下扳机。
穿甲弹在零距离灌进暴君的颅骨和颈椎之间的关节。枪声在通道里炸开。骨甲碎片从枪口周围飞溅出来。暴君的身体僵住了。四米高的身躯在通道里保持了最后的站立姿势。四肢还在支撑。但头颅已经碎了。骨甲从内部被穿甲弹轰开,额头的甲板炸飞,眼眶里的幽绿色光点熄灭了。
然后它倒下去。
四米高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轰响。地面震动了一次,然后安静了。
林峰从尸体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绿色的体液里,粘液从鞋底拉出丝。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左眼被额角流下来的血糊住了一半。他把手套摘下来,用掌心擦了一下眼睛。手套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那把弯掉的霰弹枪,看了一眼,又扔下。从尸体旁边走开,一步一个湿脚印。
他从腰间摘下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冲掉下巴上的灰。他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把水壶拧紧,挂回去。
他走到井壁边缘,手扶着巢室的边缘。按下通讯器。
“你那边怎么样。”
声音沙哑粗粝。电流声响了两秒。林云的声音传回来。
“斩了一只镰刀。正在继续向下。”
林峰点了一下头。没有回话。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转过身,看着防线上的士兵们。士兵们还在清理残余的变异体。枪声稀了。火焰喷射器的火柱正在收回,枪口还冒着青烟。林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装穿甲弹的弹盒。弹盒摔裂了,里面只剩三发红色弹壳的弹药。他把弹盒合上,塞回腰间。从另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把新的霰弹枪。枪托抵住肩窝,枪口指向通道深处。
深处的黑暗中,低沉的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比之前更清晰了。
第420章 竖井底部
竖井底部。
林云的靴子落在最后一级巢室边缘,粘液从脚底拉出丝。手电筒光柱扫过前方,照不到对面的洞壁。光柱往下扫,也照不到底。但脚下已经是实地了。不是岩石,是一层厚厚的有机物堆积层,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发酵的苔藓上。
身后的士兵们沿着井壁通道跟下来。有人踩滑了一脚,手抓住巢室边缘,粘液让手指打滑,被后面的人拽住防弹衣拉回来。
手电筒全部打开。十几道光柱同时扫向前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巢室。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高到光柱照不到顶。地面不是岩石,全是那种有机物堆积层,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液膜。粘液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蚯蚓在泥土里钻行。
巢室中央,一个隆起的肉质结构从地面鼓出来。
不是岩石。是活的。表面是暗红色的,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状脉络。脉络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巢室的空气跟着震动一次。那种低沉的呼吸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肉质结构的高度大约有十米,形状不规则,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它不断搏动、收缩、扩张。
巢室边缘,地面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卵。每一个都有半人高,半透明的卵膜里蜷缩着未成形的变异体。四肢蜷在胸前,头颅低垂,脊柱弯曲成胎儿的姿势。卵膜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网,从地面上的粘液膜里吸收养分。
林云站在巢室边缘。长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上还沾着镰刀留下的绿色体液。她没有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锁定在中央那颗巨大的肉质心脏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那个脚步声她听得出来。靴底踩在有机物堆积层上的节奏,比普通士兵重一点,因为背负的装备多。还有合金拳套轻轻碰撞大腿外侧的金属声。
林峰走到她旁边。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渍,但动作没有受影响。他把新的霰弹枪挂在肩上,手电筒扫过巢室。
“上面清了。”
“下面也清了。”
两个人同时伸出右拳。骨节撞骨节,发出沉闷的嗒的一声。
林峰收回拳头,目光扫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卵。一个士兵走到最近的一颗卵旁边,手电筒贴近卵膜。半透明的膜里面,那只未成形的变异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四肢猛地伸展,然后又蜷回去。士兵后退一步,枪口对准了那颗卵。
“别碰。”
林云的声音。她走过去,蹲在那颗卵前面。长刀的刀尖轻轻抵住卵膜表面,没有刺破。卵膜里面的变异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死了。是还没到孵化的时候。
“这些东西如果一起孵化,我们出不去。”
她站起来,刀尖在卵膜上划了一道浅痕。粘液从划痕里渗出来。她把刀刃上沾的粘液在有机物堆积层上蹭干净。
“全部烧掉。”
火焰喷射器的喷口对准了卵区。橘红色的火柱喷出去,第一排卵在高温下炸裂。卵膜收缩,爆开,里面的粘液遇到火焰立刻燃烧起来。未成形的变异体在火焰里抽搐,张开的嘴里没有声音,只有粘液沸腾的气泡。第二排。第三排。火柱横扫过整个卵区,几百颗卵在火焰中同时爆裂,声音发闷而密集。烧焦的有机物气味灌满了整个巢室,浓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峰没有看那些卵。他一直在看巢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肉质心脏。它还在搏动。即使周围的卵被全部烧毁,它的搏动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
收缩。扩张。再收缩。
他迈步向它走去。靴子踩在粘液膜上,每一步都发出粘腻的拉扯声。林云跟在他身后,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两侧。
肉质结构越来越近。暗红色的表面上有血管在搏动,能听到里面液体流动的声音,粘稠而缓慢。表面温度比周围空气高出好几度,靠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热量辐射在脸上。
林峰伸出手。合金拳套的指节轻轻触碰了一下肉质结构的表面。表面是温热的。微微发黏。触碰的瞬间,整个肉质结构的搏动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但节奏变快了。
“里面有东西。”
他绕到侧面。侧面有一道天然的褶皱,血管在这里分叉,露出一个凹陷处。他把手电筒卡在霰弹枪导轨上,光柱对准褶皱的深处。林云把长刀探进去。刀尖触到什么东西,软中带硬。她用刀刃沿着褶皱切开。不是猛劈,是精准地从血管分叉的缝隙处下刀。肉质结构被切开一道口子,切口两侧的肌肉组织翻卷开来,没有流血,只有一种暗绿色的粘液从切口边缘渗出。
口子越切越大。手电筒光柱照进去。
内部是一个空腔。空腔不大,直径不到两米。腔壁上布满了更细密的血管网,血管从腔壁连接到空腔中央。空腔中央蜷缩着一只变异体。
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体型只有成年人大小。和那些四米高的暴君、三米高的力量型比起来,它太小了。全身覆盖的不是骨甲,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的皮肤是苍白色的,能看到暗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流动。四肢蜷在胸前,手指很长,每根手指的末端不是指甲,是还没硬化的细小骨爪。眼睛闭着。头颅比例比普通变异体大,额头突出,颞部能看到明显的骨骼隆起。
它在呼吸。不是那种低沉的搏动。是浅浅的,像婴儿在睡梦中的呼吸。每一次吸气,整个空腔的血管网都跟着微微搏动。
林峰的手指按住通讯器。
“庄阳。”
他把画面传回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庄阳的声音炸开了。
“这是……”
电流声断了一拍。不是干扰,是庄阳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尸皇幼体。活的。正在孕育中。”
林峰的眉头皱了一下。眉心的竖纹挤得更深了。
“不可能。尸皇不是应该体型巨大才对吗。”
“那是成年体。”庄阳的语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尸皇在幼体阶段体型很小。它的力量不来自肌肉,来自精神。你看到它额头的骨骼隆起了吗,那是它的精神器官。成年尸皇能用精神力控制方圆几十公里内的所有变异体。这个幼体还没孵化,但它已经是活的。它在通过母巢吸收养分。”
他停了一下,像在消化自己看到的东西。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只幼体如果孵化成功,它能控制整个蒙古高原的变异体。而且它是可研究的。活体。可以研究它的基因序列、精神频率、生长过程。这比捕获一百只普通变异体都有价值。”
林峰看着空腔里蜷缩的幼体。它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五根细小的骨爪微微张开,又蜷回去。薄膜下面的眼珠在转动。
“怎么运。”
庄阳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冷静:“特制密封袋,保持低温,温度控制在四摄氏度。不能冻结,冻结会损伤细胞。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送达蜂巢。密封袋不能接触空气,它身上的薄膜如果破裂会感染。”
林峰转身。两个士兵已经从装备箱里取出了密封袋。不是普通的密封袋,是开拓者军团专门为捕获活体变异体配备的特种装备。三层复合膜,中间夹着冷却凝胶层,外面有金属框架支撑。
士兵们把密封袋口撑开。林云用长刀小心地把空腔内连接幼体的血管一根一根切断。血管韧性很强,每一根都需要来回切两刀才能断。绿色粘液从血管断端涌出来,溅在她的手套上。最后一根血管切断的瞬间,幼体抽搐了一下。薄膜下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整只眼睛是纯白色的。但林峰感觉到了。它在看他。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和他刚才面对暴君时一模一样。
“快。”
两名士兵一人托头一人托脚,把幼体从空腔里移出来。幼体没有挣扎。它蜷在士兵们的手里,呼吸节奏加快了,薄膜下面的血管颜色从暗蓝变成浅紫。士兵们把它放进密封袋,拉上拉链。冷却凝胶层开始工作,袋内温度迅速下降。幼体在密封袋里抽搐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就在密封袋拉链被拉上的同一秒。
整个巢室震动了一下。
不是暴君倒地的那种震动。是更深的,从脚下传来,像地底传来的重击。
中央的肉质心脏开始剧烈收缩。不再是那种有节奏的搏动,是痉挛。血管在表面暴涨,撑得血管壁几乎透明。然后血管开始爆裂,一条接一条地在表面炸开。暗绿色的粘液从爆裂处喷出来,像动脉割破时的血柱。整个巢室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声音。是气压。气压突然急剧升高,所有人的耳膜同时感到刺痛。
穹顶上,碎石开始往下掉。
“母巢要塌了。”
林峰从士兵手里接过那个低温运输箱,金属框架扣死,确认密封。
“所有人。原路返回。”
他看了一眼巢室中央那颗正在崩解的肉质心脏。它的表面已经完全裂开了,粘液从每一个裂口往外涌,像在流血。血管的搏动正在停止。没有了幼体,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器官终于开始死亡。林峰转身。靴子在粘液堆积层上踩出一个深脚印,带着所有人往通道里跑。
开拓者军团的士兵们抬着低温箱向上攀爬。井壁上的巢室正在坍塌。空的卵壳从巢室里滚出来,砸在井壁上碎成粉末。粘液从破裂的巢室里流出来,把整个井壁变成了一条湿滑的泥石流通道。有人在攀爬中滑倒,被后面的人拽起来继续爬。
林云在前面开路。长刀不断斩断从上方掉落的碎石和卵壳碎片。
出口越来越近。母巢入口的光从上方射下来,灰白色的,混着坍塌扬起的烟尘。
林峰最后一个从入口冲出来。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整个凹陷地形的地面往下陷了一层。烟尘冲天而起,在草原上空扩散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他站在入口边缘,回头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已经不存在了。它被碎石和泥土填满,地面塌陷成了一个更大的凹陷。烟尘从塌陷的缝隙里往外冒,像大地的伤口在冒烟。
林峰把低温运输箱放在地上。手指在金属扣上摸了摸,确认没有松动。箱子上沾满了粘液和灰尘。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枯草,把箱子表面的脏东西擦掉。然后站起来,看着身后的士兵们。士兵们都坐在地上,有人在喘,胸前剧烈起伏。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全湿了。有人在包扎伤口,纱布在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三十辆装甲车还停在昨晚的临时营地里,引擎已经发动。车身上的灰尘在晨光里像一层纱。
林峰按下通讯器。
“蜂巢。母巢已摧毁。高阶变异体斩杀两只。普通变异体不计其数。阵亡三人,伤七人。”他的声音沙哑,停了一下。“最大的收获在箱子里。尸皇幼体,活的。我们现在回来。”
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对坐在地上的士兵们招了招手。
“起来。回家。”
第421章 外蒙古平定
母巢废墟。
凹陷地形彻底塌了。那个直径数百米的地洞口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大的塌陷坑,像一个被捏扁的碗。烟尘还在从裂缝里往外冒,灰白色的烟柱在草原上空升到几十米高,被风吹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有机物气味,混着硝烟和泥土的腥味。
开拓者军团的士兵们散坐在装甲车旁边。有人在喝水,水壶举到嘴边,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漏出来冲掉脸上的灰尘。有人在包扎伤口,纱布在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渗出来的血把白色染成暗红。有人在压子弹,把散落的弹药一发一发捡回弹匣里,动作机械,还没完全从战斗中缓过来。
林峰坐在一辆装甲车的履带旁边。后背靠着车轮,腿伸直,霰弹枪横在大腿上。他把穿甲弹的弹盒从腰间抽出来,摇了摇。里面空了。他把弹盒扔在一边,金属盒落在草地上发出闷响。
低温运输箱放在他脚边。金属外壳上沾满了母巢的粘液和塌陷扬起的灰尘。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枯草,把箱子表面的脏东西仔细擦掉。擦完正面。擦侧面。翻过来擦底部。每一道焊缝都擦到了。
林云从旁边走过来。长刀已经入鞘,刀鞘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绿色体液。她把水壶递给林峰。林峰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林云看了一眼低温箱。
“还在动吗。”
“刚才抽了一下。现在安静了。”
林峰用指节敲了敲箱子的金属外壳。里面没有反应。他站起来,按住通讯器。
“蜂巢。战果统计。”
通讯器里传来罗战戈的声音。
“说吧。”
“母巢已摧毁。高阶变异体斩杀两只。一只镰刀型,一只暴君级。普通变异体数量无法统计,全部随母巢掩埋。己方阵亡三人,伤七人。”
他停了一下。
“特殊战果一件。尸皇幼体,活体捕获。已完成低温密封,二十四小时内送达。”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李伟的声音插进来,没等罗战戈回话。
“立刻返程。运输机已经起飞,在乌兰巴托等你。”
林峰把通讯器挂回腰间。对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喊了一声。
“登车。回家。”
车队发动。引擎的轰鸣连成一片,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晨光里扩散。三十辆装甲车调头,沿着来时的车辙向乌兰巴托方向驶去。林峰坐在最后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低温运输箱放在膝盖上。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
后视镜里,母巢废墟的烟尘还在升腾。那个巨大的塌陷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灰色斑点。斑点被扬起的尘土吞没了。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草原,无尽延伸的枯黄色草原。
乌兰巴托。
一架运-20b停在临时清理出来的跑道上。跑道是推土机在草原上直接推出来的,泥土被压实,两侧堆着铲掉的积雪和枯草。运输机的发动机已经启动,螺旋桨搅起的风把跑道上的碎草吹得漫天飞舞。
装甲车队直接开到运输机尾舱门前。林峰抱着低温箱跳下车,弯着腰跑进机舱。机舱里温度比外面高一点,灯光是惨白色的。他把箱子固定在一个空运货架上,手指又检查了一遍密封扣。扣死了。他把安全带绕过箱子,拉紧,扣住。
林云在他身后登机。最后一个士兵登机后,尾舱门缓缓关闭。液压杆推动舱门的声音嗡嗡作响,外面的光线被一点点压缩,最后完全被舱门切断。机舱里只剩白色灯光。
发动机的轰鸣加大了。机身震动了一下,开始滑行。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机头抬起,整架飞机离开地面。林峰从舷窗往下看。乌兰巴托在他脚下越来越小。城市的废墟,市政厅楼顶的旗帜,草原上延伸的车辙,全部缩成了微缩模型。
他收回目光。靠在货舱的舱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蜂巢。实验室。
庄阳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他没有管。身后的团队已经准备就绪,一级生物隔离实验室的气密门全部打开,各种仪器正在启动,屏幕上一个一个绿色的指示灯在亮起。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运输机降落的轰鸣从跑道方向传过来。然后是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低温运输箱被两个士兵抬进实验室,放在操作台上。金属外壳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和粘液,冷却系统的工作指示灯在箱体侧面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庄阳走过去。手指按在箱盖的开关上。手指微微发抖。
“温度。”
助手看了一眼监控面板。
“冷却系统运转正常。内部温度三点九摄氏度,在目标范围内。”
庄阳按下开关。箱盖缓缓打开,冷气从箱子里涌出来,在操作台上方形成一层白雾。白雾散去。
尸皇幼体蜷缩在密封袋里。半透明的薄膜覆盖着全身,薄膜下面的皮肤是苍白色的,暗蓝色的血管还在微弱地搏动。四肢蜷在胸前,十根细小的骨爪交叉着搭在锁骨位置。眼睛闭着。额头的骨骼隆起在冷气里显得更加突出,透过半透明的薄膜能看到里面复杂的骨质纹理。
庄阳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不再发抖了。
“准备一级生物隔离。马上开始基因测序。”
他抬起头,看着操作台上的密封袋。幼体在密封袋里抽搐了一下,很轻微。
“全体人员注意。这个样本的优先级,高于目前所有研究项目。”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把外蒙古正式管理机构设立文件摊在桌上。文件已经拟好,纸张边缘整齐,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红色的印章。他从桌上拿起笔。笔帽拧开,金属笔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亮光。在第一页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翻到第二页。写下名字。翻到第三页。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文件合上。笔放下。
罗战戈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平板电脑。
“正式任命。宋明义,少将,原第82集团军副参谋长,任命为外蒙古总督。驻乌兰巴托。”
李伟把文件推过去。罗战戈接住,夹在腋下。
“设立三个前进基地。一号基地在乌兰巴托以西两百公里,二号基地在乌兰巴托以南三百公里靠近戈壁边缘,三号基地在乌兰巴托以北两百五十公里色楞格河流域。三个基地全部配属一个排驻军,两辆装甲车,一部远程电台。监控草原变异体活动,每六小时向蜂巢汇报一次。”
罗战戈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外蒙古幸存者全部编入重建总队。青壮年男性编入劳动营,负责修复乌兰巴托市区和三个基地的基础设施。技术人员送蜂巢接受审查。老弱妇孺就地安置,由后方供应口粮。”
罗战戈记录完毕。他走到墙边,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点了一下。地图上,从海参崴到乌兰巴托,再到外蒙古全境,整个区域被红色色块覆盖。色块的边缘从蒙俄边境一直延伸到戈壁边缘,从东部草原一直延伸到西部山地。三百万平方公里。全部是红色。
李伟站在地图前面。目光从海参崴开始,沿着西伯利亚铁路的红线向西移动。划过伯力。划过赤塔。划过伊尔库茨克。划过贝加尔湖。然后向南,划过乌兰巴托。最后停在外蒙古的西部边界。他的手指在红色色块上敲了一下。
“远东和外蒙古。连成一片了。”
他转过身。
“外蒙古战役总战果。”
罗战戈调出数据。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数字一行一行跳动。
收编幸存者,八万两千人。其中青壮年男性两万三千人,青壮年女性一万八千人,技术人员一千二百人。缴获各类武器四千余件,弹药若干。缴获物资包括粮食、燃料、车辆、工程机械。摧毁大型变异体巢穴一处,其中包括尸皇幼体一只。已捕获。
李伟看完。他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把老赵叫来。”
通讯器接通。老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电流声很重。
“远东和外蒙古已经平定。大毛被我们打残了,暂时不敢动。现在是解决灯塔国的时候了。”
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老赵的声音传回来。
“怎么打。”
“启动双航母编队计划。辽宁舰,山东舰,全部入列。”
李伟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远征太平洋的舰队。”
画面切至某港口。
晨雾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汽里。码头上的吊臂在雾中只看得见轮廓,高大而模糊。雾最浓的地方是港池深处。
两个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不是建筑。建筑的轮廓不会有这么流畅的曲线。那是两艘航母。左舷的舰岛在雾中显现出模糊的剪影,舰岛上方的天线桅杆刺穿了雾气,桅杆顶端的信号灯在灰白色的雾中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甲板上空无一人。弹射器的轨道覆盖着露水,拦阻索的钢缆在雾气中挂着水珠。舰岛的窗户里,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从底层到顶层,从舰桥到航海舰桥。灯光透过雾气,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拖船的引擎声从雾中传来。几艘拖船正在靠近辽宁舰的舰首。拖船上的缆绳甩过去,套住系缆桩。拖船开始发力,引擎声加大,螺旋桨搅起港池里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在灰绿色的水面上翻涌。
辽宁舰的舰首缓缓破开水面。巨大的舰体在拖船的牵引下,一寸一寸地离开泊位。舰首切开晨雾,露出舰体侧面斑驳的防锈漆。舰名在雾中若隐若现。
雾气深处,山东舰的轮廓还安静地停在泊位上。它的舰岛灯光也在亮起,一盏接一盏,仿佛正在缓缓苏醒。
林峰的声音作为画外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进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运输机正在接近蜂巢。低温箱状态正常。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
指挥中心里,李伟看着屏幕上两艘航母的实时画面。雾还在,但正在散。第一缕阳光从东面海平线上射出来,照在辽宁舰的舰岛上。舰岛的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他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屏幕移向墙上的电子地图。太平洋。灯塔国的轮廓在地图的另一端。中间是几千公里的海洋。
“三个月后。”
他直起腰。
“剑指灯塔。”
第422章 回撤
外蒙古,乌兰巴托。
老赵站在市政厅楼顶,看着城外的草原。苏赫巴托尔的铜像在他身后,弹孔里的积雪被风吹出来,在阳光下闪一下,灭了。
手令在他口袋里。蜂巢的命令,纸张被折了两折,边缘磨出了毛边。他不用再掏出来看一遍,内容他已经背出来了。除第125旅驻守乌兰巴托,归新建制的外蒙古总督指挥,其余主力,分批回撤国内休整补充。第389旅第一批走,第390旅和80旅第二批,第391旅殿后。他本人,回蜂巢报到。
回撤。
这个词在他舌尖上滚了一遍。
他转身走下楼梯。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苏赫巴托尔雕像的手臂指着南方,弹孔里的雪又积了一层。
第389旅的坦克已经在城外的集结地排成了纵队。99A坦克的车身上全是战斗痕迹,弹痕、焦痕、冻土泥渍,炮管上的伪装漆被风沙打磨得露出底色。装甲车和卡车跟在坦克后面,排气管在冷空气里喷出白烟,几十道烟柱在草原上空汇成一片。
老赵的指挥车停在纵队前方。他没有马上上车,站在车旁边,看着士兵们。有人在往卡车上搬最后一批物资,弹药箱从手里传递,木箱边缘磨得发亮。有人在检查坦克履带,扳手敲在履带销上,叮叮当当。有一个年轻士兵坐在装甲车轮胎旁边,用针线缝补防寒服的裂口,针脚歪歪扭扭,他咬断线头,抬起头,看见老赵在看他。
士兵站起来。手指捏着针,不知道该敬礼还是该藏起来。
老赵摆了摆手。士兵又坐下了。
新任外蒙古总督从市政厅里走出来。少将衔,原第82集团军副参谋长。他走到老赵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北方就交给你了。”
老赵的声音不高。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散。
“三个前进哨所,每天两次巡逻,每两小时一次电台汇报。草原深处的变异体活动,不能松懈。”
少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
“有事,直接找蜂巢。”
少将又点了一下头。
老赵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套和手套之间发出皮革摩擦的声音。老赵松开手,转身走向指挥车,拉开车门。车门关上,金属碰撞声很闷。
指挥车的发动机响了。第389旅的纵队开始移动,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集结地驶出,碾过草原上的车辙。车辙从乌兰巴托向东南延伸,穿过草原,穿过丘陵,穿过已经变成后方的前线。老赵坐在指挥车里,没有往后看。车窗外的草原在晨光里是枯黄色的,雪盖得不厚,有的地方草从雪里钻出来,在风里摇晃。
运输机在乌兰巴托临时机场等他。跑道是推土机在草原上直接推出来的,泥土被压实,两侧堆着铲掉的积雪和枯草。运-20b的尾舱门开着,机舱里灯光惨白。
老赵登上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液压杆推动的声音嗡嗡作响。他走到舷窗旁边,坐下。防寒服的拉链还拉到下巴,嘴唇干裂的口子还没愈合。他透过舷窗往下看。乌兰巴托在他脚下缩小。市政厅的楼顶,那面旗帜还在飘。苏赫巴托尔的雕像只剩一个黑点。草原上的车辙变成细细的黑线。
然后云层吞掉了一切。
他把头靠在舷窗边缘。闭上眼睛。眼皮上有一道一道的血丝,在闭合的时候看得特别清楚。呼吸渐渐平稳了。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面前的空气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屏幕亮了,不是灯光亮了,是空气本身亮了一下。那种蓝光他太熟悉了。系统面板悬浮在他眼前,只有他能看到。蓝色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停留半秒,然后被下一行取代。
检测到宿主完成远东及外蒙古全境控制任务。领土面积突破三百万平方公里。控制人口突破一千三百万。军事力量指数突破阈值。触发隐藏奖励。
李伟的眼睛没眨。瞳孔里倒映着蓝色文字的光。
开始发放隐藏奖励。
系统面板展开。不是一行一行地跳了,是整个奖励清单一次性展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视野。
航母平台一——辽宁舰。已完成现代化改装。满载排水量六万七千吨。可搭载四十架歼-15b舰载机、四架歼-15d电子战机、两架空警-600预警机、六架直-20F反潜直升机。
航母平台二——山东舰。同规格。搭载三十六架歼-15b、四架歼-15d、两架空警-600、六架直-20F。
护航舰艇——两艘055型驱逐舰,满载一万三千吨,一百一十二单元通用垂发系统,双波段相控阵雷达。四艘052d型驱逐舰,六千八百吨,六十四单元垂发。两艘093b型核潜艇,水下排水量七千吨,可发射巡航导弹。一艘901型综合补给舰,满载四万五千吨。
全部配齐舰员。全部配齐航空联队人员。全部配齐舰载机飞行员。
李伟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不是那种大喘气,是频率变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以前大了一点。末世前,中国海军都没有真正形成战斗力的双航母编队。现在,在末世之后,当世界已经变成废墟的时候,这支舰队就躺在他面前的系统面板里。他把手指抬起来,指尖触碰面板上的确认键。指尖穿过蓝色光字,触感是真实的,像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所有奖励舰艇已部署至指定军港。舰员已就位。航空联队飞行员已就位。全舰战斗系统已激活。补给物资已装载完毕。
系统面板消失了。指挥中心还是指挥中心,屏幕还在亮着,排风扇还在嗡嗡转着。罗战戈还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平板,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伟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罗战戈。”
罗战戈抬起头。
“跟我出去一趟。”
直升机降落在军港停机坪。旋翼还在转,搅起的风把停机坪上的积水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李伟推开舱门,跳下来。罗战戈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留下湿脚印。
军港的晨雾正在散。先是码头的边缘显现出来,混凝土的表面被海风侵蚀得粗糙,裂缝里长着盐霜。然后是吊臂,一排钢铁骨架在雾中伸出,吊钩悬在半空。然后是舰体。
辽宁舰的舰体从雾中显现出来。
不是一点点露出来,是雾散到临界点的时候,整艘航母突然出现在视野里。舰体几乎占满了前方视野,飞行甲板十分宽阔,舰岛耸立在甲板右侧,桅杆顶端的雷达阵列正在旋转。
山东舰停在辽宁舰右侧的泊位上。同样的尺寸,同样的轮廓,两艘航母并排停靠,中间隔着一道码头。码头上堆满了物资,集装箱、弹药箱、航空燃油罐,整整齐齐地码成方块。
罗战戈仰起头。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这是……系统给的?”
“系统给的。”
李伟走向舷梯。手扶在舷梯扶手上,金属冰凉,表面有防滑纹路。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罗战戈跟在后面,脚步明显比他慢半拍。走到一半的时候罗战戈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的景象,然后继续往上走。
飞行甲板。
李伟踏上甲板的瞬间,海风裹着盐腥味灌过来。甲板在他脚下向两侧延伸开去,宽阔得几乎不像一艘船,更像一片平整的场地。弹射器的轨道从甲板中轴线向前延伸,蒸汽管道在轨道下方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拦阻索的钢缆横在斜角甲板上,每一根都有手臂粗。
停机区。歼-15b舰载机整齐排列,四排十架。折叠机翼全部展开,机头指向斜角甲板方向。座舱盖反射着晨光,机身涂装是深灰色的,机尾的标识在晨光里发亮。
舰岛上的雷达在转。不是摆设,是真的在转。相控阵雷达的阵面上,每一个收发单元都在独立工作,扫描着周围空域。舰岛窗户里能看到人影在移动,穿着舰艇作训服,胸前挂着对讲机。有人在调试设备,有人在查看海图,有人端着咖啡杯走过舷窗。
一个人从舰岛方向跑过来。跑步姿势标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双臂摆动的幅度刚好。跑到李伟面前,立定。敬礼。
“报告。辽宁舰编队,全体舰员就位。辽宁舰舰长,向您报到。”
舰长四十出头,脸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颧骨上两团晒出来的暗红。眼睛是黑色的,看着李伟的时候一眨不眨。
李伟看着他。
“舰队需要多久形成战斗力。”
“按照正常训练进度。”
舰长停了一下。
“三个月。”
李伟转过身。他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撑在安全网上。海面上,六艘驱逐舰分列航母两侧,093b核潜艇浮在码头边缘,黑色的艇身只露出脊背和指挥台围壳。更远处,901综合补给舰停在最外侧泊位,舰桥比驱逐舰的还高。他转过身。
“给你们两个月。”
舰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后背挺得更直了。
“是。两个月。”
李伟从安全网上把手收回来。手掌上沾了一层盐霜,他拍了拍,盐霜在掌心碎成细末。他走向舰岛。罗战戈跟在他身后,还在平板上飞速记录。李伟推开舰岛的舱门,航海图上标注着灯塔国的位置。他的手指从军港的位置出发,沿着太平洋的弧线向东延伸,指尖划过蓝色的海图,停在灯塔国西海岸的位置。敲了一下。纸张在指尖下发出很轻的闷响。
“太平洋。”
他直起腰。
“该换主人了。”
第423章 双航母战斗群
航拍无人机从军港上空掠过。镜头俯拍,两艘航母并排停在码头两侧,舰体把港池中间的水道挤成一条窄缝。六艘驱逐舰分列航母外侧,055型在最外圈,052d型填补间隙。两艘093b核潜艇浮在码头边缘,黑色的脊背露出水面,指挥台围壳上的消声瓦拼接缝细密如鳞。901型综合补给舰停在最外侧泊位,四万五千吨的舰体比旁边的驱逐舰大了不止一圈。
罗战戈站在辽宁舰飞行甲板上,手里捏着一份清单。海风把纸张吹得哗哗响,他不得不用手指按住边角。
“两艘055型驱逐舰,南昌舰、拉萨舰。四艘052d型驱逐舰。两艘093b攻击核潜艇。一艘901型综合补给舰,呼伦湖舰。”
他抬起头,目光从清单移到海面上。南昌舰正从辽宁舰左舷驶过,舰首劈开港池里的海水,白色的浪花沿着舰体两侧翻涌。相控阵雷达的四面阵面在阳光下反射着暗蓝色的光。通用垂发系统的盖板全部关闭,舰体线条干净利落。
“全部到位。一艘不少。”
镜头切至海军航空兵基地。
停机坪上,六十架歼15b舰载机的折叠机翼全部展开,机头指向跑道方向。十架歼15d电子战机停在另一侧,机翼下挂载的不是导弹,是电子干扰吊舱,吊舱外壳上的散热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六架空警600预警机停在机库前面的专用停机位,机背上圆盘状的雷达罩在缓慢旋转,正在进行地面调试。十二架直20F反潜直升机排成三排,旋翼折叠,尾梁上的声呐投放口盖着保护罩。
飞行员们在停机坪前列队。飞行服的拉链全部拉到下巴,头盔夹在腋下。胸前的姓名牌在海风里微微翻起。没有人说话。有一个飞行员的手指在头盔边缘反复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辽宁舰舰岛上,李伟把望远镜放在海图桌上。
“两个月内,我要看到舰载机能在任何海况下起降。编队能完成防空、反潜、反舰全部科目。”
舰长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压在纸面上。
“科目安排已经拟定。第一阶段,舰载机起降资格认证,目标单日起降一百二十架次。第二阶段,编队协同防空反潜,模拟多方向饱和攻击拦截。第三阶段,全甲板攻击演练,六十架舰载机一次性放飞,形成两个攻击波次。”
李伟点头。手指在舰岛舷窗边缘敲了一下。
“开始。”
甲板上,第一架歼15b已经停在弹射器滑轨上。弹射器操作员蹲在滑轨旁边,手里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飞行员在座舱里举起拇指,拇指一动不动,贴在头盔旁边。弹射器活塞猛地前推,歼15b在不到三秒内加速到离舰速度,机头抬起,冲进海风里。机轮离开甲板的瞬间,起落架支柱还在微微颤动。
第一架。第二架。第三架。
战机一架接一架从滑跃甲板上腾空,尾焰在飞行甲板防滑涂层上留下灼痕,深灰色的一道,重重叠叠。折叠机翼在空中展开,起落架收起,战机编成双机编队向远海飞去。甲板上,下一批战机已经在弹射器后面排队。弹药升降机把空空导弹从弹药库送到甲板,装弹员推着挂弹车在甲板上奔跑,车轮在防滑涂层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有人摔倒了,挂弹车往前滑了一截,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摔倒的人爬起来,膝盖上蹭掉一块皮,他没看,继续推车。
拦阻着舰。第一架返航的歼15b对准斜角甲板下滑,尾钩在触舰瞬间勾住第三根拦阻索。钢缆被拉出几十米,战机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停住。拦阻索回收,钢缆在甲板上弹了一下,下一架战机已经进入下滑道。
一架接一架。从清晨到黄昏。
甲板上空的引擎轰鸣没有停过。舰员的作训服被汗浸透,后背上一片深色。有人在甲板边缘蹲下,仰头灌水,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漏出来。
一个月后。
数据投在舰岛屏幕上。
舰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逐行下滑。“舰载机起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夜间起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编队协同防空演练,四次完成,拦截成功率百分之百。反潜搜索演练,三次完成,潜艇捕获率百分之百。”
他把数据翻到下一页。
“按目前进度,两个月完成全部科目没有问题。”
李伟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航海图边缘敲了一下。
一架歼15b在夜间着舰的慢镜头回放。海面完全漆黑,只有航母甲板上的灯光在黑暗中切出一块发光的矩形。战机从黑暗中下滑出来,起落架触舰的瞬间擦出一蓬火星,尾钩勾住拦阻索,钢缆拉直,战机被拽停在甲板上。甲板边缘亮起绿色的着舰完成信号灯。
罗战戈从舰岛舱门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靴底踩在钢梯上的节奏明显乱了。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天眼卫星的最新图像。”
他把情报摊在航海图桌上。几张卫星照片,上面标注着红色标记,红圈旁边用工整的印刷体标注着编号和目标类型。照片上是夏威夷,珍珠港。
码头上有两艘航母的轮廓。飞行甲板上停满了舰载机,机翼折叠,排列密度很大。旁边是驱逐舰和巡洋舰,数量不少,能数出十几个舰体轮廓。码头设施正在修复,起重机的吊臂在照片上形成一排细长的黑线,工程车辆在码头上排成纵队。
“太平洋联邦。”罗战戈的手指在珍珠港的位置上点了一下,指尖在照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两艘尼米兹级航母,带病运转,但能用。约一百二十架各型舰载机。驱逐舰和巡洋舰十四艘。核潜艇至少三艘,型号不明。”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珍珠港往西划,划过太平洋,停在中国沿海。
“夏威夷基地修复进度约百分之六十。如果修复完成,他们的作战半径能覆盖整个西太平洋,包括我们的沿海。”
庄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语速比平时快。
“如果珍珠港基地修复完成,他们的舰载机从夏威夷起飞,作战半径能覆盖到冲绳。加上驱逐舰和核潜艇的巡航,整个西太平洋航线都会被纳入他们的打击范围。我们的运输船队从国内到外蒙古的航线,会完全暴露。”
李伟看着照片。手指在航海图上从珍珠港向西划了一条线,划过整个太平洋,停在中国沿海。指尖在纸面上摩擦出沙沙声。
“我们在训练。他们也在。”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航海图边缘蹭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点铅笔灰。
“训练加快。实弹射击提前。”
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舰长合上笔记本。“实弹射击科目已经准备就绪。靶标三天前布设完毕。三艘废旧货轮模拟敌运输船队,两座海上浮动平台模拟敌基地,空中靶机模拟敌巡逻机。辽宁舰可随时开始。”
李伟站起来。走到舰岛舷窗前,看着甲板上排列的舰载机。
“通知舰队。三天后,实弹射击。全部科目,一次打完。”
他转过身。目光从舷窗移回航海图,手指从中国沿海出发,沿着太平洋的弧线向东延伸。指尖划过蓝色的海图,在夏威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从夏威夷继续往东,停在灯塔国西海岸的位置。
手指在灯塔国西海岸上敲了一下。
第424章 辽宁舰
东海,演习海域。
双航母编队从清晨的薄雾中驶出。辽宁舰居中,山东舰在右翼,六艘驱逐舰拉成环形防空阵型,将两艘航母护在圆心。两艘093b核潜艇在水下先行,艇首劈开的海流在海面上留下两道若隐若现的浅痕。编队航速十八节,舰首浪花翻涌,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拖出十几道白色航迹。
靶标已经布设完毕。三艘废旧货轮锚定在演习海域中央,彼此间距三海里,模拟敌方运输船队。两座海上浮动平台架设在货轮后方,钢结构的平台上堆叠着集装箱,模拟敌方前进基地。空中,六架无人靶机在预定空域盘旋,模拟敌方巡逻机。
李伟和罗战戈站在一艘052d驱逐舰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数据链传来的演习画面被分割成六个窗口——航母甲板、舰载机座舱、驱逐舰垂发系统、核潜艇指挥舱、靶标区域高空视角、天眼卫星追踪画面。
辽宁舰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第一科目。舰载机对海突击。开始。”
辽宁舰飞行甲板上,四架歼15b已经停在弹射器滑轨上。机翼下各挂载两枚鹰击83K反舰导弹,弹体上的白色涂装在晨光里反光。座舱里的飞行员同时举起拇指——四根拇指,纹丝不动。弹射器操作员蹲在滑轨旁,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四个绿灯同时亮起。
弹射。第一架歼15b被活塞推出,机头抬起,冲进海风。第二架紧随其后。第三架。第四架。四架战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转向靶标方向,机翼下八枚反舰导弹的导引头同时开机。
屏幕上,四个光点从编队中分离,加速向靶标飞去。
鹰击83K掠海飞行,高度不到十米。海面上被气动力压出一道白色的水痕,从发射点一直延伸到靶标。第一枚导弹命中靶标货轮的船体中部,战斗部贯穿三层甲板后在机舱爆炸。货轮从中间断裂,船首和船尾同时上翘,钢铁断裂的声音隔着十几海里都能听见。四枚导弹命中这艘货轮。
另外四枚命中第一座浮动平台。爆炸掀翻了平台上的集装箱,钢结构框架在冲击波中扭曲变形,平台开始倾斜,集装箱从甲板上滑落,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第一科目完成。”舰长的声音很平,“全部命中。”
驱逐舰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李伟看着屏幕上的爆炸画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科目。驱逐舰反舰打击。开始。”
南昌舰和拉萨舰的垂发系统盖板同时打开。甲板上,一百一十二单元的通用垂发阵列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灰色的哑光。舰桥内部,战术指挥台上的操作员手指在触摸屏上逐行确认目标坐标,每一个坐标后面都跟着一个绿色的“已锁定”标记。
“鹰击18,十二枚。全舰齐射。发射。”
不是一枚接一枚。是十二枚同时从垂发管中弹出,冷发射的气体将导弹弹到甲板上空十几米,弹体姿态调整,发动机点火。十二枚鹰击18拖着火尾升空,在空中完成转向后开始掠海飞行。速度从亚音速加速到超音速,海面上被激波压出十二道扇形的白色水墙。目标锁定在剩余两艘靶标货轮。导弹命中。两艘货轮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被连续命中,火光从船体内部往外涌。一艘货轮的船体被炸出贯穿性裂口,海水灌入,开始下沉。另一艘的上层建筑被炸飞,烟柱冲天。
“第三科目。核潜艇巡航导弹打击。开始。”
水下。093b核潜艇指挥舱里,艇长站在潜望镜台旁边。潜望镜已经收回,作战屏幕上显示着声呐数据和目标坐标。潜艇在水下五十米悬停,艇体在洋流中微微晃动。鱼雷舱的发射管盖板打开,两枚长剑10巡航导弹被装入干式发射管。
“长剑10。两枚。发射。”
潜艇微微震动了一下。高压气体将导弹送出鱼雷管,导弹从水下冲出水面,固体火箭助推器在海面上空点火,将导弹推入巡航高度。两枚长剑10在空中划出弧线,向剩余的一座浮动平台飞去。
天眼卫星屏幕上,两枚导弹的弹道清晰可见。它们进入巡航高度后开始水平飞行,速度保持在高亚音速。导引头在末端锁定了浮动平台的核心结构——支撑整个平台的中央钢结构。第一枚命中平台中央,战斗部贯穿钢柱后在内部爆炸,平台的钢结构像被抽走了脊梁一样整体塌陷。第二枚命中平台一侧,加速了倾覆。三十秒后,整座浮动平台从海面上消失,只剩下一圈扩散的油污和碎片。
“第四科目。防空拦截。靶机升空。”
六架无人靶机从不同方向向编队飞来,模拟多方向空中压制的攻击波次。052d驱逐舰的相控阵雷达同时锁定全部目标,屏幕上六个红色光点从不同方向接近。红旗9b防空导弹从垂发系统中垂直发射,六枚导弹拖着火尾升空,在空中完成分配——一枚对一个。拦截点距离编队四十海里。屏幕上,六个红色光点同时消失。
“全部命中。”舰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四个科目完成。命中率百分之百。”
指挥室里,罗战戈看着屏幕上的靶标区域——三艘货轮全部沉没或解体,两座浮动平台消失,六架靶机全部击落。海面上只剩残骸和油污。
李伟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够用了。”
镜头扫过辽宁舰飞行甲板。夕阳正在往海平面下沉,橘红色的光铺在甲板上。歼15b整齐排列在停机区,机身上沾着海盐和起飞时溅上的水雾。舰员们在清理飞行甲板,推着清扫车从甲板一头走到另一头,防滑涂层上残留的弹射灼痕被清理掉。舰岛上的相控阵雷达仍在旋转,天线阵面在夕阳里反射出金色的光。
李伟走上辽宁舰舰岛,站在航海图前面。舰长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到实弹演练总结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命中率和科目完成时间。
“舰载机起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本次演练所有反舰、防空、反潜科目,命中率全部百分之百。编队协同攻击时间,从发现到全部目标摧毁,三十一分钟。”
舰长合上笔记本。
“舰队已形成初始战斗力。可以执行远征任务。”
李伟看着航海图。手指从演习海域出发,向东划了一条线。划过东海,划过冲绳,划过关岛,停在夏威夷的位置上。指尖在夏威夷上敲了一下。
“准备远航。”
他直起腰。
“目标是夏威夷。”
辽宁舰的舰首劈开海浪,夕阳在舰体侧面镀了一层金。编队开始转向,航向从演习海域的环形航线转向东南。山东舰跟在辽宁舰右翼,两艘航母的航迹在海面上逐渐拉长,指向东海之外的开阔水域。
更远处,太平洋在等着。
第425章 山东舰
东海,演习海域。第二天。
山东舰从编队中驶出,舰首劈开灰蓝色的海水,在辽宁舰右舷外独自占据一片发射阵位。靶标已经重新布设,三艘废旧货轮锚定在海面上,两座浮动平台在远处露出钢结构的上层建筑,六架无人靶机在预定空域盘旋。
山东舰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些许紧张。
“山东舰,开始实弹考核。第一科目,舰载机对海突击。”
山东舰飞行甲板上,四架歼15b依次弹射升空。舰载机挂载的鹰击83K反舰导弹在机翼下反光,导引头整流罩被擦拭得很干净。机群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转向靶标方向。八枚导弹脱离挂架,掠海飞行。第一艘靶标货轮被四枚导弹同时命中,船体从水线处断裂,钢铁撕裂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另外四枚精准命中第一座浮动平台,钢结构在爆炸中扭曲变形。
“第一科目完成。全部命中。”
山东舰的第二波舰载机已经升空,靶机被全部击落。
“第二科目,驱逐舰反舰打击。开始。”
护航山东舰的两艘052d驱逐舰垂发系统盖板打开。八枚鹰击18超音速反舰导弹垂直发射升空,拖着火尾转向靶标方向掠海飞行。第二艘靶标货轮在超音速弹药的连续命中下被炸成两截,船首上翘后缓缓没入水面。
“第三科目,反潜搜索与攻击。”
直20F反潜直升机从山东舰甲板起飞,声呐浮标从机身两侧投放,海面上溅起一串白色水花。拖曳式声呐阵列从驱逐舰舰尾展开,声呐操作员的屏幕上出现了水下目标的信号。经过两小时搜索,直升机模拟投放反潜鱼雷,驱逐舰发射反潜火箭深弹模拟弹。
“第四科目,防空拦截。”
靶机升空。红旗9b防空导弹从驱逐舰垂发管中弹出点火,六枚导弹拖着白色烟柱升空,在空中完成目标分配,六架靶机同时被击落。
山东舰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回来,紧绷感已经消失。
“山东舰,全部科目完成。反舰、防空、反潜命中率,全部百分之百。与辽宁舰昨日考核成绩持平。”
李伟站在辽宁舰舰岛上,看着海面上山东舰的轮廓。山东舰和辽宁舰在海上平行航行,两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舰载机整齐排列,舰岛上的雷达同时在旋转。海风吹过两舰之间的海面,掀起白色的浪花。
“两艘航母的战斗力,已完全对等。”
辽宁舰舰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双航母合练。开始。”
两艘航母同时转向逆风。舰首劈开海浪的浪花骤然加大,航速从十八节加速到三十节。辽宁舰和山东舰的弹射器同时开始工作,蒸汽从滑轨两侧喷出,在甲板上形成白色的气雾。
六十架歼15b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升空。
航拍画面从云层高度俯冲下来。六十架舰载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形成两个攻击波次。每个波次三十架,拖着白色尾迹在空中画出两条平行的弧线。十架歼15d电子战机在两翼展开,机翼下的电子干扰吊舱已经开机。六架空警600预警机在更高空域形成警戒线,雷达罩在阳光下缓慢旋转。
编队飞过驱逐舰上空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灌满了整个编队的上空。甲板上的舰员仰起头,有人用手遮住太阳,有人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战术指挥屏幕上,两个攻击波次开始模拟对同一目标进行饱和攻击。第一波次六十枚模拟反舰导弹,从北面进入。第二波次六十枚模拟反舰导弹,从南面同时突入。一百二十枚导弹的模拟弹道在屏幕上形成一张密集的网。
罗战戈站在驱逐舰指挥室里,手撑在战术指挥台上。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枚反舰导弹同时到达。谁扛得住。”
两个攻击波次完成模拟攻击后开始返航。六十架舰载机在航母上空重新编队,一架接一架进入着舰航线。尾钩勾住拦阻索的声音在甲板上规律响起,钢缆被拉出又回收,甲板上不断重复着战机着舰的节奏。最后一架歼15b勾住拦阻索,停稳,机翼折叠。
辽宁舰飞行甲板上,全体舰员列队。
新旗帜被两名士兵抬着走上甲板。深蓝色底,白色舰队图案。海风把旗面吹得展开,图案上的线条在阳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李伟的声音通过卫星通讯同时传到编队每一艘舰艇上。
“即日起,双航母编队及所有配属舰艇,正式命名为中国太平洋舰队。辽宁舰为旗舰。”
舰队司令从李伟手中接过旗帜。他的手指攥住旗杆,指节发白。然后转身,面对甲板上列队的全体舰员。旗帜在他手里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新旗帜在辽宁舰主桅上升起。旗面沿着旗杆一寸一寸往上爬,海风从旗帜边缘撕过,发出啪啪的抽打声。山东舰的主桅上,同一面旗帜同步升起。两艘航母的旗帜在同一秒到达旗杆顶端。
所有驱逐舰同时鸣笛。一长声。六艘驱逐舰的汽笛在海面上重叠,声浪从编队中心向外扩散,越过航母甲板,越过驱逐舰桅杆,越过核潜艇的围壳。海面上的浪花在声波中微微颤抖。
李伟站在辽宁舰舰岛上,舷窗外的旗帜正在主桅上猎猎飘扬。深蓝色的旗面上,白色舰队图案被海风吹得完全展开。
“太平洋。”
他停了一下。
“该换主人了。”
画面切至蜂巢。
情报官从走廊里跑过来,靴子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节奏。手里攥着一份情报,纸张被他捏得边缘起了褶皱。他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
“报告。灯塔舰队动向更新。”
罗战戈接过情报,展开。天眼卫星的最新图像——夏威夷珍珠港。两艘尼米兹级航母已经完成出港准备,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码头区域形成一片灰色的烟云。拖船正在将第二艘航母拖出泊位,航母甲板上舰载机开始排列。
“他们的出港时间比预估提前了至少一周。”
李伟看着情报上的卫星照片。照片上,珍珠港的码头设施修复进度明显加快,起重机的位置和上一份情报相比有了明显变化。两艘航母的烟囱都在冒烟,这意味着动力系统已经启动。
“舰队形成战斗力。敌人也在动。”
他把情报放在海图桌上。手指从中国沿海出发,划到珍珠港位置。然后从珍珠港继续往西,划回中国沿海。
“如果他们从夏威夷出发,两周内能威胁我们的航线。”
他直起腰,接通太平洋舰队的通讯频道。
“训练加快。实弹射击提前。两个月的训练周期压缩到六周。六周后,不管什么状态,舰队必须出航。”
他按下通话键的手指在麦克风上停了一下。
“先发制人。不能等他们先动手。”
第426章 舰队编成
蜂巢,指挥中心。
罗战戈把情报放在桌上,手指压在纸张边缘。照片边角被他的指腹捏出了皱褶,天眼卫星的标记图框在灯光下反着光。“天眼卫星确认。
太平洋联邦的两艘尼米兹级航母已在珍珠港完成集结。
一艘在码头上,一艘正在拖出泊位。烟囱全在冒烟,动力系统已启动。”
他翻开第二张照片。码头上的细节更清楚了。起重机吊着导弹储存箱往驱逐舰甲板上放,油料管道从岸上接到航母舷侧,码头上的工程车排成纵队搬运物资。
“对方舰载机约一百二十架,驱逐舰和巡洋舰十四艘,核潜艇至少三艘。夏威夷基地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
码头和油料设施恢复最快,机场跑道还在清理。修复完成,他们的作战半径覆盖整个西太平洋。”他把手指从珍珠港的位置往西划,划过整个太平洋,指尖一路摩擦着海图纸面,最后停在中国沿海。“我们的沿海全部在覆盖范围内。”
郑卫东从门外走进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笔,笔帽没扣紧,走路的时候叮当作响。他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如果珍珠港基地修复完成,他们的舰载机从夏威夷起飞作战半径能覆盖到冲绳。依托驱逐舰和核潜艇的巡航,整个西太平洋航线都会被纳入打击范围。”
他把照片放下,手指在照片边缘敲了一下。“我们的运输船队从国内到外蒙古的航线,无一例外会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空中和水下打击半径内。而且。”
罗战戈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天眼卫星监测到,珍珠港的舰队完成整补后,最多两个月内具备威胁东亚的能力。
不是防御,是进攻。他们也在准备。”李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三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指节撞击木质桌面,声音单调而规律。他看着那张情报,然后站起来。手指落在夏威夷的位置。“先发制人。”
手指在珍珠港的位置上停住,指尖用力按下去,纸张凹下去一个浅坑。他拿起通讯器,手指按下通话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出航计划提前。三天后起锚。”
军港码头。
补给作业从凌晨开始。901型综合补给舰靠在辽宁舰舷侧,输油管道从补给舰的油舱连接到航母的加油口。燃油在管道里流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闷闷的,持续不断。
导弹用起重机吊装进驱逐舰的垂发系统,一枚接一枚。鹰击18弹体上的白色涂装反射着码头照明灯的冷光,吊臂的钢缆在负重下发出嘎吱声。水兵们在垂发单元旁边引导导弹就位,手势精准而熟练。
航母弹药升降机把航空弹药从码头送到飞行甲板下的弹药库。木箱被撬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航空炸弹和空空导弹。甲板人员在升降机旁边排队传递弹药箱,手臂不断来回传递,节奏稳定。食品和淡水成箱搬运上各舰舷梯。
一个士兵扛着两箱压缩干粮走上舷梯,走到一半箱子歪了一下,被后面的人用手掌撑住。码头上全体舰员和航空联队飞行员列队点名。
声音在码头上重叠回荡。“张立。”“到。”“王海东。”“到。”“李铭远。”“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上来一声回答,有的干脆利落,有的嗓音还带着少年气。
舰长们依次从队列里走出来。辽宁舰舰长敬礼,手指尖抵住帽檐。“辽宁舰,准备完毕。”山东舰舰长紧随其后,声音沉稳。“山东舰,准备完毕。”南昌舰舰长摘下帽子夹在腋下,后背挺得笔直。“南昌舰,准备完毕。”通讯频道里传来长征号核潜艇艇长的声音,被电流压缩得有些变形。“长征号,准备完毕。”舰队司令站在码头上听完所有报告,他回礼,手臂放下时带起一阵风声,然后下令。“各舰起锚。目标,夏威夷。”
辽宁舰的锚链从水中升起。黑色的铁链一节一节从海水中升起,海水从链节缝隙里滴落,在舰首甲板上溅开。锚链收起的声音沉闷有力,金属摩擦金属。编队开始移动。辽宁舰率先驶离码头,舰首推开港池里的海水,舰桥的玻璃反射着港口的灯光。
山东舰跟在后面,两艘航母的舰体在港池出口处并行,把军港的水道占满了大半。
驱逐舰从两侧汇入编队,055型的相控阵雷达阵面在晨光里闪着暗蓝色的哑光。093b核潜艇艇身在码头边缘翻起一道白色的水墙,然后下潜,只留下渐渐扩散的浪花圈。
太平洋,编队完成海上编组。辽宁舰和山东舰居中,驱逐舰在四周形成防空反潜阵型,双层环形防线。核潜艇在水下前出警戒,艇首带起的暗流在海面上留下两道浅痕。各舰舰首劈开海浪,白色浪花沿着舰体两侧翻涌。航向东南。航拍镜头从编队上空掠过,辽阔的太平洋上,舰艇的航迹在海面上延伸向远方。灰色的舰体在蓝灰色的海面上一字排开,队形整齐。
两架歼15b从辽宁舰甲板弹射升空,执行前方巡逻任务。战机从编队上空掠过,向远方飞去,尾焰在晨光里留下两道渐渐消散的白色烟迹。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通过卫星画面看着编队。屏幕上,太平洋舰队的航迹在蓝色海面上延伸,直指东方。他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人类末世后,第一次有人向灯塔国发起进攻。”他直起腰,按下通讯器,手指在通话键上停了一秒。“火箭军,东风21d进入发射准备。配合舰队,先行打击。”
第427章 训练
出航第五天。
太平洋中部。海况中等,浪高两米,灰蓝色的海水翻涌着撞上辽宁舰的舰首,碎成白色泡沫。编队以十八节航速向东南推进,驱逐舰在四周形成环形防线,核潜艇在水下前出警戒。
甲板上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味混着舰载机燃料的刺鼻气息。
舰队司令站在辽宁舰舰岛上,航海图在桌上摊开,四角用磁铁压住。距离夏威夷还有七天航程。他拿起笔在航海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笔尖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痕。
“从现在起,每天十二小时高强度训练。科目涵盖防空反导、反潜搜索、损害管制、舰载机起降。航渡不是休息,是最后的机会。”
命令从舰岛传到各舰。训练警报在各舰内部响起。
快速剪辑。各舰损管队员穿着防火服从舱门里冲出来,防火面罩还没拉下,挂在脖子上晃荡。手里拖着消防水龙带,水龙带在甲板上弹跳拖行,后面的人一边跑一边把水龙带接头拧上消防栓。模拟火灾点在机库,烟雾发生器喷出的白烟从机库门涌出来,非常浓。
一个损管队员蹲在烟雾里,手电筒含在嘴里,用扳手拧管道阀门,汗从防火服领口往下淌。
雷达操作员坐在作战室里,屏幕上的模拟目标信号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密密麻麻。他一只手调频率旋钮,另一只手在触摸屏上标记目标编号,嘴里对着耳机报坐标,声音被连续的报告压得沙哑。
甲板人员反复练习弹药搬运。挂弹车推着两枚五百公斤航空炸弹从弹药升降机那边跑过来,车轮在防滑涂层上颠一下,弹体在挂架上晃了一下。推车的人压低重心,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把挂弹车推到舰载机机翼下方。装弹员蹲在机翼下面,手指拧着挂架的锁紧螺栓,一圈,两圈,三圈,拧到底。螺栓拧紧的嘎吱声和挂弹车的轮子摩擦声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飞行员在座舱里完成模拟着舰程序。座舱盖关着,里面的温度比他体温还高。头盔下面全是汗,汗水从额头流到眉毛,在眉毛上聚成一滴,又流进眼睛里。他没擦,眼睛盯着平视显示器上的下滑道指示。下滑道偏离半度,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做了个微调。偏差归零。
夕阳下,一架歼15b完成触舰复飞。起落架轮胎擦在甲板上,擦出一蓬蓝白色的烟,然后发动机加力喷出橘红色的火焰,机头重新抬起,拉起来飞回天空。飞行员在座舱里朝舰岛方向竖起大拇指,手套上的皮革在夕阳里反着光。
天色暗下来。海面从灰蓝变成深黑,浪涌的白色泡沫在夜色中反着月光。航母甲板上的灯光全部打开,弹射器滑轨两侧的指示灯一字排开,绿色和红色在黑色甲板上清晰分明。拦阻索的钢缆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反光。
“夜间全甲板攻击演练,准备。”
二十四架歼15b依次弹射升空。尾焰在夜色中喷出橘红色火焰,每一次弹射都让甲板上的空气震动一下。战机升空后关闭航行灯,消失在黑色天幕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
雷达屏幕上,二十四个光点完成编队,整齐排列成攻击波次。数据链在每架战机之间传送坐标、高度、速度,屏幕上每一个光点旁边都跳动着一排小小的绿色数字。电子战机在两翼展开,干扰吊舱的开机指示灯从绿变红。
“模拟饱和攻击。三个方向,同时突入。”
战术指挥屏幕上,二十四个光点分裂成三组。一组从正北进入,二组从西北,三组从东北。三组光点同时加速,屏幕上代表模拟反舰导弹的虚线弹道一条接一条地从光点前方延伸出来,汇聚到靶标位置。
“全部模拟命中。”
返航着舰。最难科目。
海面完全漆黑,没有月光。航母在黑色海面上只剩一块被灯光切出来的发光矩形。战机从黑暗中一架接一架下滑出来,起落架触舰的瞬间擦出火星,尾钩精准地咬住拦阻索。钢缆拉直的尖啸声在夜空中规律响起,每隔四十秒响一次。甲板边缘的着舰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着绿色。
最后一架歼15b勾住拦阻索。停稳。甲板上亮起绿色的着舰完成信号灯。
舰长在航海日志上写下:“第七日,夜间全甲板攻击演练完成。舰载机夜间起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战斗力评级:优。”
第二天。
舰队司令在编队通讯频道里宣布了新科目。“反潜对抗演练。093b核潜艇模拟敌方攻击型核潜艇,对航母编队实施模拟攻击。全编队反潜系统搜索并摧毁目标。”
长征号核潜艇在编队前方八十海里处下潜,艇身没入黑色海水中。艇长在指挥舱里下令模拟攻击程序,鱼雷发射管注水,声呐系统开始录制模拟的潜艇噪音特征。
编队内,反潜警报响起。直20F反潜直升机从辽宁舰和山东舰甲板同时起飞,旋翼的轰鸣声压过海浪声。直升机贴着海面飞行,声呐浮标从机身两侧投放,落入海中溅起白色水花。浮标入水后展开天线,开始向母舰回传水下声纹数据。
052d驱逐舰的拖曳式声呐阵列从舰尾展开。声呐操作员面前的屏幕上,声纹数据开始一行一行地滚动。背景噪音里混杂着海洋生物、洋流和远处商船残骸的杂波。操作员的手指在降噪滤波器上来回调了几次,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两小时搜索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微弱信号。信号在背景噪音中若隐若现,频率特征与核潜艇推进器叶片转速吻合。
操作员按下通话键。“发现疑似目标。坐标已上传。”
声呐阵列接力跟踪。第二艘052d的拖曳声呐也锁定了同一个信号,两舰的数据链交叉确认了目标位置。屏幕上,目标信号开始移动,试图从侧面绕开声呐阵列,转向,加速,改变深度,声纹频率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
反潜直升机根据坐标飞抵目标海域。机身悬停在海面上空二十米,旋翼搅起的下洗气流在海面上吹出一个白色圆圈。机腹下的吊放声呐入水,声呐探头缓慢旋转,发射声波脉冲。屏幕上的回波信号越来越清晰。
“目标锁定。模拟鱼雷攻击。”
反潜指挥台上的武器官按下模拟投放键。屏幕上,两枚模拟反潜鱼雷入水后向目标高速接近。与此同时,驱逐舰的反潜火箭深弹模拟发射,弹道弧线在屏幕上划过。
“命中。目标判定沉没。”
指挥舰宣布结果。声呐屏幕上代表长征号的信号消失。反潜网覆盖率,百分之百。
舰队司令关掉通讯频道。航海图上,距离夏威夷只剩三天航程的红圈。他把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航海图上那条从军港一路划到现在的航迹线。
“从现在开始,全编队进入战斗状态。”
第428章 灯塔的威胁
夏威夷,珍珠港。
太平洋联邦指挥部设在一间修复了一半的海军指挥中心里。天花板上吊着裸露的线缆,墙壁上的弹孔还没填补完,几块屏幕勉强拼成一面战术显示墙。屏幕上的画面断断续续,每一次画面闪烁都像在提醒这里的人,这间指挥中心随时可能再次变成废墟。
一名雷达操作员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屏幕上,卫星图像正在刷新。太平洋中部,西经一百五十度附近,一群光点正在向夏威夷方向移动。不是零散的民用船只残骸,那种信号不可能是漂流物。数量多,排列整齐,移动速度稳定。
“长官。”操作员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卫星图像显示,一支大型舰队正在向西经一百五十度移动。距离夏威夷约三千海里。”
指挥官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轮子在地面上滑出去,撞在一堆损坏的设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走到操作员身后,弯腰盯着屏幕。操作员放大了图像,光点变成了舰艇的轮廓。两艘航母的飞行甲板清晰可见。至少六艘驱逐舰排成环形阵型,核心就是那两艘航母。航母外围,还有疑似潜艇的水面航迹。
“确认身份。”
操作员调出对比图。舰艇轮廓和数据库中存储的识别图像逐一比对。两艘航母的舰岛形状、甲板布局、驱逐舰的相控阵雷达特征。
“确认。辽宁舰。山东舰。中国方向来的。”
指挥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它们在屏幕上缓慢移动,每一个光点的位置更新都让它们离夏威夷更近一点。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按在操作员的椅背上,手指收紧,指节压在金属椅背边缘。
“他们不是在防御。”指挥官直起腰,转向身后的副官,“他们是在进攻。命令两艘航母准备出港。侦察机立即起飞。潜艇前出跟踪。”
珍珠港的码头上,一艘尼米兹级航母的舰岛开始冒烟。黑色的烟柱从排烟口涌出来,在港口上空扩散成一片灰色的烟云。拖船的引擎声从码头边传过来,几艘拖船正在靠近航母舰首,缆绳甩过去套住系缆桩。码头上的人开始奔跑,有人在搬运最后一批物资,有人沿着舷梯往航母甲板上冲。
太平洋上空。
一架p8A反潜巡逻机在云层中飞行。机腹下的雷达罩在缓慢旋转,对海搜索雷达向下方海面发射电磁波脉冲。机舱内,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回波信号。海面上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南昌舰的电子侦察系统在同一秒发出告警。作战室的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警告窗口,一行文字逐字跳动。
探测到远程对海搜索雷达信号。来自东偏北方向。特征匹配p8A巡逻机。
舰队司令从航海图上抬起头。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很平。
“确认。”
一架p-8A从云层中钻出。灰白色的机身在海面上空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掠过。距离编队约十海里。机翼下挂载的侦察吊舱对准了编队方向,将雷达信号和光学图像实时传回珍珠港。
与此同时,长征级核潜艇的声呐舱里,声呐操作员的手指在降噪滤波器上来回拧了三次。背景噪音里混杂着海洋生物和洋流的声音,但在某个固定频率上,一个信号正在稳定增强。推进器叶片转速特征匹配。艇长从声呐舱门口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他看了一眼屏幕,把咖啡放在控制台边缘。
“被动声呐探测到水下目标。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距离约四十海里。正向编队方向接近。”
舰队司令按下编队广播。他的手指在通话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去。
“舰队加速至二十五节。电子战机起飞。对p8A实施干扰。”
辽宁舰和山东舰的飞行甲板上,两架歼15d弹射升空。折叠机翼在空中展开,电子干扰吊舱开机,对p8A的雷达和通信频道发起阻塞式干扰。高强度电磁波从吊舱的发射阵列中喷出。p8A的机舱内,雷达屏幕开始出现大片雪花。操作员拍了一下屏幕边缘,雪花没有消失。通信频道里传出来刺耳的白噪音。p8A飞行员压杆转向脱离,机身倾斜,机翼在阳光里反射出一道白光。
舰队司令站在舰岛舷窗前,看着那架p8A变成海天之间的一个白点。他按下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
“我们被发现了。对手正在准备。”
蜂巢指挥中心。
罗战戈把海图摊在桌上,手指从珍珠港的位置往西划,划过太平洋,停在中国舰队当前的位置。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压得很用力,指尖泛白。
“被发现比预期早了三天。夏威夷的敌军舰队准备出港的时间也比预估提前了。天眼卫星显示,两艘尼米兹级航母的舰岛排烟口已经开始排烟,拖船正在把它们拖出泊位。按照目前双方的航速推算,如果我方舰队继续按原计划接近,抵达预定攻击阵位之前就会遭到拦截。”
李伟看着海图。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原计划是舰队接近到一千海里再动手。现在改。东风21d,准备远程打击。”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火箭军。
“命令传至火箭军。六枚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进入发射准备。目标锁定珍珠港内的两艘尼米兹级航母。在舰队到达之前,先把对方的航母重创。”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应答。李伟把通讯器放下,转身看着屏幕上太平洋联邦指挥部的卫星图像。珍珠港的码头上,拖船正在把第一艘航母拖出泊位,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舰载机的排列清晰可见。
“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威胁。”
李伟的声音很平。
“他们不知道。威胁已经在头顶上了。”
蜂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六个红色发射标记开始闪烁倒计时。数字从六十秒开始往下跳。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每一个数字跳动都让指挥中心里的空气收缩一下。火箭军某导弹旅阵地的画面切到大屏幕上,六辆东风21d发射车已经在数小时前机动至最佳发射位置。导弹已经竖起,弹体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
李伟看着倒计时。手指停在发射按钮上方。
“发射。”
第429章 先发制人
火箭军某导弹旅阵地。六辆东风21d发射车在夜色中已经机动至最佳发射位置。导弹早已竖起,弹体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灰色的哑光。发射架周围,最后一批操作人员正在撤离至安全距离。阵地上只剩风声和发射车冷却系统运转的低鸣。
旅长站在指挥车前,手里攥着通话器。屏幕上,天眼卫星实时更新的目标画面正在逐帧刷新。珍珠港内,两艘尼米兹级航母仍在码头。一艘正在被拖船拖出泊位,舰首已经转向港口出口方向,飞行甲板上舰载机的排列在卫星图像里清晰可见。另一艘还在码头上,舷侧的补给管道还没断开,码头上的人影在甲板和码头之间来回移动。
“目标坐标已锁定。”火控官的声音从指挥车里传出来,“一号目标,正在拖出泊位的尼米兹级。二号目标,仍在码头停靠的尼米兹级。两枚弹头追加锁定珍珠港油料设施。”
旅长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他按下通话键。
“一号至六号。发射。”
六枚东风21d依次点火。第一枚导弹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在发射架上喷出巨大的橘红色火柱,火焰照亮了整个阵地,发射车周围的砂石地被映成一片惨白。导弹拖着粗壮的烟柱升空,速度从零加速到超音速只用了几秒。第二枚紧随其后,第三枚,第四枚。六枚导弹在夜空中划出六道弧线,向东飞去。火尾在高空渐渐缩小成六个光点,然后消失在云层里。发射架上的青烟缓缓飘散,空气中残留着固体燃料燃烧后的焦味。
蜂巢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六枚导弹的飞行轨迹被压缩成六条弧线,从中国境内向东延伸。弧线在大气层边缘开始弯曲,导弹进入高空弹道飞行阶段。速度表上的数字在持续跳动,在每一枚导弹的编号后面飞速攀升。十马赫。十二马赫。十五马赫。
天眼卫星的实时画面上,六枚导弹在太空中以卫星视角清晰可见。弹头部分已与助推段分离,六个锥形弹头在黑色天幕背景下反射着微弱的阳光。弹头以超过十五马赫的速度在距地面数百公里的高度向东飞行。屏幕一角的时间码在跳动,已飞行时间,十二分三十六秒。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四分五十秒。
“再入大气层。”火控官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六枚弹头开始下降。弹头表面与大气剧烈摩擦,数千摄氏度的高温在弹头前端形成一层等离子体鞘套。天眼画面中,六个光点周围出现了一圈耀眼的白色光晕。弹头内部的冷却系统在全功率运转,将弹头内部温度维持在工作范围内。时间码跳到二十三分十秒。六枚弹头从不同方向同时进入末端机动阶段。弹道不再是规则的抛物线,每一个弹头开始变轨,飞行轨迹变成了六条各自独立的复杂曲线。
珍珠港。防空警报凄厉响起。声音从港口区向外扩散,整个基地被高亢的警笛声充斥。码头上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停下脚步,抬起头。有人扔下扛着的弹药箱往掩体方向跑,弹药箱砸在地上,散落一地。标准3拦截弹从港区边缘的驱逐舰上仓促发射,拦截弹拖着白色烟柱升空,试图在高空拦截目标。但东风21d的末端机动让拦截器全部脱靶。标准3的导引头在等离子体鞘套的干扰下根本锁不住目标,拦截弹从弹头旁边擦过,飞入外太空。
第一枚弹头命中正在拖出泊位的航母。弹头贯穿飞行甲板,三层甲板被依次击穿,在舰体内部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从甲板裂口涌出,将停在甲板上的舰载机掀飞到海里。第二枚击中舰岛,舰岛上的桅杆在爆炸中折断,倒下去砸在甲板上。第三枚在舰体附近的水中爆炸,水下冲击波直接作用于船体水线以下。航母龙骨在剧烈的冲击力下断裂,舰体从中间开始折断,黑色的裂缝从船底蔓延到甲板。船首和船尾同时上翘,断裂处涌出燃油,在海面上扩散成一片黑色的油膜。
第四枚和第五枚命中仍在码头的第二艘航母。第一枚弹头从飞行甲板中部贯穿到机库,机库内的舰载机在爆炸中连环爆燃。第二枚击中舰艉,推进系统彻底摧毁。舰体内部大火引燃了弹药库,连续殉爆的火焰从甲板裂口中喷出,航母开始倾斜。舰体向一侧倒下去,码头上系留的缆绳被拉断,钢缆在空中弹开。
第六枚弹头命中珍珠港油料设施。储油罐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升到数百米高的空中,在夜空中像突然升起了一颗太阳。冲击波从港区向外扩散,码头上的起重机和车辆被推倒掀飞,整个珍珠港的供电系统瞬间中断,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只剩火焰和浓烟。燃烧的航空燃油从破裂的管道里涌进海里,海面上浮着一层流动的火焰。
天眼画面中,珍珠港被浓烟和火焰覆盖。那艘正在倾覆的航母只剩舰岛还露在水面上,另一艘已经彻底沉没在码头旁边,沉船位置的油污和残骸在水面上扩散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
李伟看着命中画面。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太平洋联邦的海上力量,完了。”
他按下通讯器。手指在通话键上停了一秒。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收拾残局。”
第430章 东风-21D
蜂巢,指挥中心。
天眼卫星持续拍摄珍珠港。浓烟散去后的第一批清晰画面正逐帧传回,屏幕上每刷新一次,就多一层细节。罗战戈站在大屏幕前,手指点在卫星图像上,指尖在防弹玻璃表面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第一艘尼米兹级航母已完全沉没,沉船位置在泊位旁不远处,水面上只剩舰岛顶部露出海面。桅杆上还挂着烧焦的旗帜残片,海风吹动焦黑的布片。舰岛周围的油污扩散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黑色圆圈。第二艘航母断裂成两截,船艏扎入水中,船尾翘起,露出半截推进器螺旋桨。螺旋桨叶片被爆炸冲击波扭曲变形。
码头设施大面积摧毁。起重机的钢架扭曲倒塌,砸在旁边的仓库废墟上。油料罐区只剩几个冒着黑烟的钢铁骨架。机场跑道被航母甲板碎片和建筑残骸完全覆盖,最大的碎片是一块飞行甲板残片,十几米长,斜插在跑道正中。
罗战戈开始逐项汇报。
两艘航母确认击沉。十四艘驱逐舰和巡洋舰中,八艘被重创或击沉,具体数量正在通过卫星图像逐一核对。珍珠港油料设施全毁,航空燃油储备归零。机场跑道无法使用,修复周期预估至少六周。
他翻到下一页。电子侦察系统截获的数据。珍珠港打击后两小时内,残存舰艇开始离港。太平洋联邦残存舰队正在撤离夏威夷,包括三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和两艘核潜艇。航向正东,从珍珠港出发后保持编队航行约十五海里,之后开始分散,驱逐舰加速前出,核潜艇下潜深度增加。撤离速度超过二十节。
罗战戈把电子侦察的航迹图调到大屏幕上。代表敌军舰队的光点正在离开夏威夷海域,航迹线在蓝色海图上向东延伸。光点速度稳定,数量从最初的六个变成了五个,一个光点停留在珍珠港附近,那是被重创后放弃的一艘驱逐舰。
李伟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向东移动。他点了点头。
“他们失去了在太平洋立足的基础。夏威夷,空出来了。”
他接通太平洋舰队的通讯频道。
“夏威夷的威胁已清除。按计划占领珍珠港。”
太平洋中部。
出航第十二天。太平洋舰队出现在夏威夷外海。辽宁舰和山东舰的舰岛从地平线上升起,先是桅杆顶端的信号灯,然后是舰岛轮廓,最后是飞行甲板。身后是编队的全部舰艇,六艘驱逐舰拉开环形防空阵型,核潜艇在水下前出警戒。编队以二十节航速向珍珠港接近,舰首劈开的海浪在蓝灰色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珍珠港在望。
两架歼15b从辽宁舰甲板弹射升空,飞越珍珠港上空进行侦察。飞行员从座舱里向下观察,港口仍在燃烧。沉没的航母残骸在水面上露出焦黑轮廓,码头上的起重机倒伏,油料罐区的黑烟仍在升腾。岸上的防空阵地已被遗弃,雷达天线倒在掩体旁边,电缆从断裂处垂落。
珍珠港内没有活动目标,防空阵地上没有人员移动,跑道上也没有车辆。
“珍珠港已无敌军防守。可以登陆。”
飞行员的报告传回舰队。舰队司令站在辽宁舰舰岛上,按下编队广播。
“海军陆战队。准备登陆。”
两艘071型船坞登陆舰的坞舱门缓缓打开,海水涌入坞舱。登陆艇从坞舱里驶出,在海面上划出白色弧线,向珍珠港码头方向驶去。陆战队员在登陆艇舱内检查武器,有人拉了拉枪栓,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第一艘登陆艇靠岸。码头边缘的混凝土被爆炸崩掉了一角,缆绳桩上沾着干涸的油污。陆战队员踏上夏威夷的土地,胶鞋底踩在码头的碎玻璃和混凝土碎渣上,发出连续的嘎吱声。后续登陆艇依次靠岸,士兵们开始以班为单位向港区展开搜索。
港区搜索有条不紊。陆战队员逐栋清理建筑,第一栋是码头仓库,门被炸飞了一半,里面堆着太平洋联邦撤离前没来得及搬走的物资。木箱上印着标识:航空燃油添加剂。第二栋是行政楼,办公室里文件散落一地,海图桌上还摊着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太平洋态势图。第三栋是维修车间,龙门吊歪在一边,车间里停着一辆半履带装甲车,发动机舱盖被撬开了,维修工具还扔在旁边地上。
零星丧尸被击毙。港区的丧尸数量比大陆少得多,大部分是末世后滞留在港区的平民,行动缓慢,枪声响起后就倒下了。有一个从集装箱缝隙里爬出来的,被三发子弹击中后贴着集装箱外壁滑落。
缴获的文件和设备被集中堆放在码头上。文件箱里翻出了珍珠港基地的布局图和太平洋联邦的通讯密码本。通讯设备是修复过的旧式型号,上面还贴着联邦的资产标签。
珍珠港海军基地的主旗杆在爆炸中幸存,只有顶部被弹片削掉一截。一名陆战队员爬上旗杆基座,把太平洋舰队的旗帜扣上滑轮。他拉紧绳索,旗帜沿着旗杆升起,深蓝色底的旗帜在夏威夷的海风中展开,白色舰队图案在晴空下格外清晰。陆战队员们在旗杆前自动列成两排,抬手敬礼。
舰队司令站在珍珠港的码头上。他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面前是仍在冒烟的航母残骸,背后是港外停泊的辽宁舰和山东舰。他抬头看着那艘倾覆的尼米兹级航母,舰底的红漆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珍珠港。”他的声音不高,但旁边的舰长听见了。“这回,是我们炸别人。”
消息传回蜂巢。
李伟看着屏幕上的旗帜在珍珠港上空猎猎飘扬。罗战戈站在他旁边,已经打开了下一张海图。从夏威夷往东,灯塔国西海岸的轮廓在蓝色海图上延伸。
“夏威夷是第一步。”李伟的手指从珍珠港的位置向东划,划过太平洋上的大片蓝色空白区,最后停在灯塔国西海岸的位置。他在海岸线上轻点一下,坐标锁定,屏幕上的红色十字标记随之亮起。
“下一步。西海岸。”
第431章 珍珠港
占领珍珠港第二天。
空警600预警机在编队上空盘旋,机背上圆盘状的雷达罩缓慢旋转。机舱内,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信号,手指在触摸屏上圈出一个区域。东偏北方向,距离五百海里,大规模空中编队,数量约六十,信号特征匹配舰载机群。不是零散的残存飞机,是有组织的编队。
发现敌机群,数量六十,方向东偏北,判断为舰载机编队。
舰队司令从航海图上抬起头,走到战术指挥台前。屏幕上,六十个光点正在向编队方向移动,光点排列成攻击波次的标准队形。
天眼卫星跟进。一张高分辨率卫星照片在屏幕上展开,照片上一艘尼米兹级航母的飞行甲板清晰可见。卡尔·文森号。这艘航母此前不在珍珠港,逃过了东风21d的打击。它在撤退途中进行了紧急整补,加注了残余的航空燃料,凑齐了约六十架FA18E/F舰载机,现在回头准备反击。护航编队为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舰艇数量不多,但阵型紧凑,航向直指夏威夷。
舰队司令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按下编队广播。
双航母编队,全甲板出动,让灯塔国知道,太平洋上的航母对决,谁才是赢家。
辽宁舰和山东舰同时转向逆风。舰首劈开海浪的浪花骤然加大,航速从巡航速度加速至三十节。两舰飞行甲板上弹射器同时开始工作,蒸汽从滑轨两侧喷出。
六十架歼15b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升空。
编队在航母上空完成编组,分成两个攻击波次。第一波次三十架,第二波次三十架,拖着白色尾迹在空中形成两道巨大的弧形箭头。十架歼15d电子战机在两翼展开,机翼下挂载的电子干扰吊舱已经开机。六架空警600在高空形成警戒线。近百架战机同时飞过头顶,引擎轰鸣震耳欲聋,海面被声波震出一圈圈涟漪。
两军机群在太平洋上空接近。空警600的雷达率先锁定敌军机群,预警机的数据链将敌机坐标、高度、速度实时传输给每一架歼15b。所有数据在座舱平视显示器上逐行刷新。
歼-15b编队占据高度和位置优势。六十架歼-15b在高空,FA18编队在中低空。
六十枚霹雳15中距空空导弹从歼-15b机翼下同时发射。导弹脱离挂架的瞬间机翼微微上弹,固体火箭发动机点火,拖着白色烟柱向敌机群扑去。从高空俯瞰,六十道白色烟柱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敌军机群紧急机动规避,FA18开始释放干扰弹,但数量太多,规避空间被严重压缩。编队被密集的导弹攻击打散,屏幕上代表敌机的光点开始分离散开。
第一波命中。六架FA18被击落,拖着浓烟坠入太平洋。第二波命中。又有八架被击中。
两军机群进入视距内。
歼15b凭借数量优势二打一,一架咬住敌机尾部,另一架从侧面封堵转弯路线。FA18在密集攻击下被接连击落,每次导弹命中都让机群少一个光点。歼15d电子战机持续对敌军通讯和数据链进行阻塞式干扰,FA18飞行员之间的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白噪音,无法呼叫支援,无法报告位置,只能各自为战。
一架FA18试图从侧面脱离战场,被两架歼15b同时锁定。飞行员弹射,座椅火箭点火,降落伞在高空张开。另一架FA18被霹雳-15命中发动机,飞机在空中解体,碎片散落进海里。
空战持续四十分钟。敌军六十架舰载机被击落五十一架,剩余九架损伤严重,拖着黑烟向卡尔·文森号方向逃回。己方损失六架,飞行员弹射后由搜救直升机救回。
舰队司令站在战术指挥台前,屏幕上敌机群的光点已经只剩零星几个,全都在向东逃窜。
舰载机返航加油装弹,驱逐舰和核潜艇去把那艘航母送进海底。
南昌舰和拉萨舰的垂发系统盖板全部打开。甲板上,通用垂发单元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灰色的哑光。十六枚鹰击-18超音速反舰导弹依次从垂发管中弹出,冷发射气体将导弹弹到甲板上空,弹体姿态调整后发动机点火,拖着火尾掠海飞行。导弹飞行高度不到十米,海面上被激波压出十六道扇形的白色水墙。
长征号核潜艇在水下同时发射六枚鱼雷从鱼雷管中射出,高压气泡将鱼雷推出艇体。鱼雷入水后螺旋桨开始高速旋转,向卡尔·文森号的水线以下部位扑去。
八枚鹰击18突破卡尔·文森号外围的防空拦截。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标准2防空导弹试图拦截,但鹰击18超音速突防的速度让拦截窗口只有几秒钟。第一枚命中飞行甲板中部,甲板被炸裂开一个大口子,碎片飞起几十米高。第二枚命中舰岛,舰桥窗户全部炸碎,桅杆折断。第三枚命中舰艉,推进系统被摧毁。后续五枚接连命中舰体各处,舰体开始严重倾斜。
三枚鱼雷同时命中水线以下。水线下船体被炸出三个巨大的裂口,海水以每秒数百吨的速度涌入。航母龙骨在爆炸和进水的双重作用下断裂,舰体从中间断成两截。舰首高高翘起,舰尾已没入水中,舰体断裂处的钢铁发出撕裂声。
卡尔·文森号开始下沉。甲板上残存的舰载机一架接一架滑入海中,溅起白色水花后沉没。护航的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在密集的反舰打击中被逐一击沉或重创。
太平洋联邦最后一支海上力量彻底消失。
舰队司令站在辽宁舰舰岛上,看着天眼卫星传来的画面。卡尔·文森号的舰首最后一段翘出水面,然后缓缓滑入海里,海面上只剩残骸和油污在扩散。
太平洋上,现在只有一支舰队了。
他把航海日志合上。
我们的。
第432章 航母对决
珍珠港。占领后的第三天。
推土机的引擎声从码头方向传过来,履带碾过被弹片犁过一遍的混凝土,把跑道上的航母甲板碎片推向跑道两侧。碎片堆成了小山,金属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工程兵蹲在跑道中段,用测量仪校准跑道中线,激光红点打在碎裂的混凝土表面,旁边的士兵用喷漆罐在修复点上画圈标记。
潜水员从码头边缘下水,氧气瓶的气泡从水面冒出来,一串一串地浮到水面上破裂。水下能见度很差,沉没的尼米兹级航母残骸在海底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潜水员的手电筒光柱在残骸上扫过,他伸手拍了拍船体上的锈迹,泥沙从锈层里扬起来。他浮出水面,摘下呼吸面罩。
沉船可以切割打捞,但需要重型设备。目前不具备条件。
工程师在码头上记录。他在平板电脑上标注了沉船位置和航道水深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条被清理出来的安全航道从港池一直延伸到外海。航道宽度足够辽宁舰和山东舰轮换进港补给,航道边缘的沉船残骸被浮标标记。
珍珠港机场跑道被清理出来。第一架歼15b从辽宁舰转场至陆地机场,起落架轮胎擦在刚修复的跑道上,擦出一蓬轻烟。战机滑行至停机坪,飞行员推开座舱盖,摘下头盔。夏威夷的第一个陆地航空基地投入使用。
901型综合补给舰呼伦湖舰从珍珠港起航返航国内,舰尾的航迹在蓝色海面上拖出一条白线。它将建立从国内到夏威夷的定期补给航线,下一趟回来时会装满航空燃油、弹药和工程设备。舰队司令在码头上看着呼伦湖舰消失在海平线上,然后转身走向指挥帐篷。
同一天,海军陆战队开始以珍珠港为中心,向夏威夷各岛展开逐岛搜索。
瓦胡岛。陆战队沿公路向檀香山方向推进,装甲车轮胎碾过路面上龟裂的沥青。檀香山市区的高楼全部空置,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街道上长满了齐膝高的枯草。丧尸数量不多,大部分被困在建筑物内部,听到装甲车的声音才从破窗里探出头来。火焰喷射器逐栋清理,橘红色火柱从一楼窗户灌进去,从二楼破洞里冒出来。丧尸烧焦后从窗口翻落,砸在街道上碎成焦块。一个排推进到珍珠港以北二十公里的山谷居民区,发现了一个小型幸存者据点,藏在几栋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简易房里,周围用废弃汽车围成围墙。
毛伊岛。陆战队登上登陆艇,在岛屿西侧海滩抢滩。滩头没有抵抗,只有几只丧尸在沙滩上游荡,被狙击手从登陆艇上远距离击毙。岛上的小型港口被清理出来,港口里停着几艘几十年前的报废渔船,船壳锈穿,船舱里积满雨水。陆战队在港口仓库里发现了一批太平洋联邦遗留的物资,大部分是建筑材料和柴油发电机零件。
大岛。搜索分队沿着火山公路推进,岛上地形复杂,变异体数量比瓦胡岛多一些,有一种趴在岩浆岩缝隙里的爬行类变异体。皮肤是黑色的,和火山岩融在一起,难被发现。第一只从岩缝里扑出来咬在一个陆战队员的手臂上,防弹衣挡住了穿刺。第二只从另一侧爬出来,被霰弹枪近距离轰碎。分队指挥官下令全部用热成像扫描岩缝,连续点杀了二十几只同类。
一周后,夏威夷各岛基本肃清。三千名幸存者被集中安置在珍珠港附近的一所中学旧址。学校的教室被改造成临时宿舍,操场上的篮球架被推倒,腾出地方搭帐篷。幸存者大部分是太平洋联邦留守人员的家属和本地居民,末世后靠捕捞和储存的罐头活到现在。有人抱着一本泡过水的相册,有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
幸存者登记。珍珠港中学前面搭起了一排登记台,每个登记台前面排着弯弯曲曲的队伍。登记员逐一记录名字、年龄、末世前职业、技能。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在表格上填下航空机械师,他的手还在抖,写了几个字母后笔掉了,捡起来继续写。身后的人群有人抱着婴儿,有人紧紧搂着行李包,有人将一把生锈的家传猎刀放在收集点。武器堆积成山,登记分类后逐一装箱运走。
缴获物资同样堆积在码头仓库里。航空燃料成桶堆满一整间仓库,pAc联邦遗留的弹药箱被逐一拆封清点,5.56和7.62两种口径占绝大多数,总数足够支撑一个旅级部队半年的作战消耗。维修设备包括两台还能运转的拖车和一台龙门吊,龙门吊被工程兵当场修复,已经在码头上投入使用。通讯器材包括几套短波电台和一部便携式卫星通讯终端。
檀香山市政府大楼。最后一面太平洋联邦的旗帜从楼顶旗杆上降下。负责降旗的陆战队员把旗帜叠好夹在腋下,换上太平洋舰队的旗帜。
夏威夷全境已控制。
舰队司令向蜂巢报告。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看着屏幕上夏威夷的全境地图。各岛被打上绿色标记,从瓦胡岛到毛伊岛再到大岛,绿色从珍珠港向外扩散,覆盖了整片群岛。罗战戈把新的电子地图展开在桌上。从中国沿海到夏威夷,再到灯塔国西海岸,一条清晰的红色航迹线已经标注完成。夏威夷在航线正中央,中国沿海在东端,灯塔国西海岸在西端。
李伟把批准的基地规划文件推过去。珍珠港改建为太平洋舰队母港,码头泊位扩展到可同时停靠两艘航母,油料储备增加到编队全状态航渡所需油量的一点五倍。机场扩建为可容纳两百架各型飞机的航空基地,双跑道全气候起降,机库依山势修建。兵营可驻军五千人,附带训练场、维修厂和弹药储存设施。文件批准页上李伟的签名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从国内派遣的工程部队和民政人员已经登机。第一架运输机从国内机场起飞,在夏威夷中转加油后将继续向珍珠港运送人员。后续运输机编队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抵达,每架都满载工程材料和建筑设备。
夏威夷是跳板。
李伟的手指从夏威夷向东划,划过太平洋上最后一段蓝色空白区,停在灯塔国西海岸的位置。指尖在海岸线上敲了一下,屏幕上的红色十字标记在洛杉矶位置亮起。
我们离灯塔国本土,只剩一个跨步了。
他拿起通讯器。
命令舰队休整两周。然后继续东进。准备下一阶段。目标:灯塔国西海岸。
太平洋舰队的旗帜在珍珠港上空继续飘扬,港外辽宁舰和山东舰的舰体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色。舰岛上的相控阵雷达仍在缓慢旋转。甲板上舰载机已重新排列整齐。地图上红色标记从中国沿海延伸至夏威夷,下一个箭头指向灯塔国西海岸。
第433章 剑指灯塔
珍珠港。
占领夏威夷两周后,码头上堆满了从国内运来的物资。集装箱摞了三层高,吊车钢缆在空中来回滑动。机场跑道头上,歼15b以每小时十几架次的频率密集起降,发动机尾焰把跑道末端烤出一片深灰色的灼痕。珍珠港基地已初步恢复运转,油料管道重新接通,弹药库外墙裂缝被修补,兵营的窗框装上了新的防爆玻璃。
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外海完成集结。辽宁舰和山东舰并肩停泊,舰体侧面还残留着远航留下的盐渍。护航舰艇分列两侧,六艘驱逐舰的垂发系统盖板全部关闭,经过补给后弹药储备恢复满额。新增的两艘071型船坞登陆舰从国内赶来,舰上搭载着一个加强营的海军陆战队,步兵战车和两栖突击车整齐停在坞舱内。
舰队司令站在辽宁舰舰岛上,看着航海图上已经标注好的航线。从珍珠港向东,太平洋上大片蓝色空白区的尽头,灯塔国西海岸的轮廓线被标成红色。
“目标:灯塔国西海岸。起锚。”
辽宁舰的锚链从珍珠港的海水中升起,链节上的海水在晨光里泛着金光。编队开始移动。两艘航母先后转向,舰首劈开港外海浪,驱逐舰从两侧汇入编队,核潜艇在水下完成阵位展开。珍珠港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码头上的起重机变成了细黑的线条,然后被海平线吞没。
辽宁舰飞行甲板上,舰载机排列整齐,机翼折叠。舰员们在甲板上列队,海风把他们的作训服吹得贴在身上。
洛杉矶。
太平洋联邦残存政府的最后据点。城市废墟里,二十万人挤在曾经的市中心区,用集装箱和废弃车辆围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防线。幸存者据点里到处是修补痕迹,破损的建筑用波纹钢板封住破洞,街道上挖了简易排水沟。海滩上部署了残存的岸基鱼叉反舰导弹,只剩几十枚。导弹发射架锈迹斑斑,操作手柄上的橡胶套已经裂开了口子。防空火炮是从废弃军事基地里拆回来的旧式装备,炮管里的膛线几乎磨平,装弹机动作时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唯一的航母是一艘用货轮改装的临时平台。飞行甲板是用钢板焊上去的,焊缝粗糙不平。搭载着最后十几架残存的F/A18,机翼上的漆皮一块一块地剥落。这是在卡尔·文森号沉没后,他们把所有能飞的机体凑在一起拼出来的。
指挥部设在一栋加固过的写字楼地下室里。荧光灯管只剩两根能亮,光线惨淡。一名军官看着电子地图上中国舰队的航迹线从夏威夷向东延伸。手指点在舰队位置,指尖微微发抖。
“他们来了。我们挡不住。”
指挥官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不断向东延伸的红色航迹线。
“挡不住也要挡。这是最后的防线。”
临时航母带着最后几艘护航舰艇出港。货轮改装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甲板边缘临时加装了一套蒸汽弹射器,管道接口处还在漏蒸汽。最后几架F/A18弹射起飞,机轮离甲板的瞬间,一缕白烟从弹射器裂缝里喷出来。十几架飞机向西飞去,编队松散,消失在灰色海平线上。
西海岸外海。
空警600在编队上空盘旋,雷达罩旋转。
“发现敌机群,数量十四,方向正西。”
舰队司令按下编队广播,手指在通话键上几乎没有停顿。
“全部拦截。一艘不留。”
十四架F/A18在接近舰队前就被远程空空导弹锁定。歼15b发射的霹雳15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超过四马赫。第一波六枚同时命中六架,敌机编队被打散。剩余七架试图从低空突防,被第二波导弹咬住,全部击落。十四架中十二架被击落,剩余两架拖着浓烟逃向海岸方向。
那艘临时航母在海平线上露出轮廓。舰员在甲板上试图扑灭弹射器故障引发的小火,但南昌舰没有给他们机会。两枚鹰击18超音速反舰导弹从垂发系统中弹出点火,拖着火尾掠海飞行。导弹命中临时航母中部和舰艉。第一枚贯穿了焊接的飞行甲板,在机库里爆炸,甲板上残存的几架飞机被爆炸掀起,滑入海中。第二枚摧毁推进系统,锅炉爆炸。货轮改装的船体在爆炸中从中间断裂,开始下沉。护航舰艇被拉萨舰和两艘052d逐一击沉。
舰队继续向前。
洛杉矶海岸线从海平面上浮现出来。先是山脉轮廓,然后是高楼的顶端。曾经的海滨城市在末世后变成一片灰色的废墟。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只剩下裸露的钢架。高速公路的桥墩歪斜着倒在干涸的河床上,码头上吊臂塌了一地,沿海的富人区别墅只剩下焦黑的木框架。
舰队司令从辽宁舰舰岛上举起望远镜。镜筒里,洛杉矶的高楼废墟清晰可见,空洞的窗口朝着海面。高楼外墙上还残留着末世前的广告牌,画面早已褪色,只剩锈蚀的铁架在海风中晃动。海岸线上的防御阵地空无一人,几门废弃的防空火炮歪在沙袋掩体后面。
二十架歼15b从辽宁舰和山东舰甲板上弹射升空。引擎轰鸣声传遍这片末世土地。机群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两个箭头转向海岸方向,航向正东。
二十架歼15b编队飞越洛杉矶上空。机翼擦着摩天大楼的顶端掠过,引擎声在楼宇之间被反复反射放大。地面上幸存的居民抬头仰望。有人跑到街道上挥手。有人跪倒了。
编队不做攻击。只做展示。机翼下挂载的反舰导弹和空空导弹清晰可见。
辽宁舰舰岛上,舰队司令用望远镜看着海岸线。他把望远镜放下,拿起笔,翻开作战日志。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然后落下去。他写得很快,字迹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痕。
舰队已抵达灯塔国西海岸。等待进攻命令。
李伟在蜂巢指挥中心看着卫星画面。歼15b编队掠过洛杉矶上空,机翼下方的海岸线延伸向远方。太平洋舰队在蓝色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他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拿起通讯器。
“我们将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秩序。”
第434章 西海岸
辽宁舰舰岛。海图桌上摊开的卫星图标注着西海岸三座城市的红色标记。洛杉矶、圣地亚哥、旧金山,三条红线从长滩港向内陆延伸。
舰队司令的手指落在洛杉矶位置,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一下。“先打洛杉矶。拿下港口,就有了前进基地。”
情报官调出天眼数据,屏幕上逐行跳出西海岸的最新情报。丧尸密度比预估低约百分之四十,大部分沿海城市处于半空置状态,末世初期的尸潮早已向内陆扩散或自然消减。太平洋联邦残余兵力五至八万,分散在西海岸十几个据点里,缺乏重武器和空中力量,最大的几支残部已经从沿海撤向内陆山区。
“他们的航母没了,空军没了,重装备大部分折在珍珠港。现在能拿出来对抗一个旅的兵力都不够。”情报官把数据页面翻到最后一页。
舰队司令点了点头,按下通讯器。“陆战队,准备登陆。”
071型船坞登陆舰的坞舱内灯光惨白。加强营的陆战队员们围在沙盘前面,营长手指划过沙盘上的港口模型。“登陆点选在长滩港。码头设施相对完整,水深足够两栖舰直接靠泊。”沙盘上标注着三处码头泊位、集装箱堆场和 近海 的航道水深数据。士兵们在沙盘外围检查武器,有人在头盔内侧用记号笔写下血型,有人用黑色胶带缠住枪托上褪色的编号。
南昌舰前甲板,130毫米主炮炮管缓缓抬起,炮口指向长滩港防波堤外侧。一发校射弹从炮口喷出,弹道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浅灰色弧线,落在防波堤外侧的海面上,白色水柱炸起几十米高。“偏差五十米。修正。”炮塔内的射击指挥仪调整参数,炮管微调。
凌晨五点。十二艘LcAc气垫登陆艇从坞舱内依次冲出,气垫充气膨胀的轰鸣声灌满整个坞舱。艇体在海面上划出十二道白色航迹,航向直指长滩港码头。第一艘冲上码头斜坡,气垫收缩,艇体砸在混凝土上,金属船底和码头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艇艏舱门打开,陆战队员跳下去,胶鞋底踩在码头上。码头上空无一人。废弃的集装箱散落在堆场边缘,锈迹从箱体底部往上蔓延,起重机吊臂歪斜在半空。
后续登陆艇依次靠岸,士兵们以班为单位向港区散开。没有枪声。没有抵抗。
天亮时,长滩港被完全控制。士兵们用沙袋和集装箱堆砌环形工事,港口出入口堆起两道沙袋墙。两辆99A坦克从登陆舰的滚装跳板上碾下来,履带压在码头混凝土地面上,停在港口出口两侧,炮管指向市区方向。
舰队司令在码头上听取汇报。港口设施基本可用,三个码头泊位完好,龙门吊的电力系统需要抢修但钢结构本身没受损。油料管道阀门还能转动,管道内壁锈蚀程度在可接受范围。集装箱堆场里的货物大部分还在,冷冻柜里的食物早已腐烂,但干货和建材可以直接使用。
“侦察部队派出去了吗。”
“已向市区方向派出两个侦察小组。预计两小时内传回第一批情报。”
装甲车引擎发动,两辆猛士从港口出口驶出,沿着通往洛杉矶市区的公路逐渐加速。车身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颠簸,车尾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灰色的尾巴。舰队司令站在码头上,望远镜挂在胸前。他拿起通讯器。
“通知蜂巢。滩头已建立,可以开始投送后续部队。”
港口外,辽宁舰和山东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舰岛的灯光穿透雾气一明一暗地闪着。
第435章 洛杉矶
侦察组的猛士装甲车沿公路向洛杉矶市区推进。公路两侧是废弃的汽车残骸,车身锈成暗红色,轮胎早就瘪了。路面龟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纹,枯草从裂缝里钻出来。侦察组长坐在副驾驶座上,望远镜贴在眼前扫过前方路况。前方五百米,十字路口堆着一道路障。废弃车辆被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中间留了一道窄缺口,缺口后面有人影在移动。不是丧尸那种踉跄的步态,是人在走路。
武装人员。组长把望远镜放下,按下通讯器,“至少六个,有步枪。”
装甲车减速,车顶机枪手把枪口转向路障方向。翻译官拿起车载扩音器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从掩体后走出来。
话音还没落,一发RpG从路障后面飞了出来,拖着白色尾烟直扑装甲车。车头猛打方向,火箭弹擦着车身右侧飞过,砸在后方十米处的路面上爆炸。弹片打在车尾装甲上当当作响,一股热浪从后车窗灌进车内。车顶机枪手立刻扣下扳机,12.7毫米子弹扫向路障,废弃车辆的车门被打穿,铁皮上炸开一排拳头大的洞。路障后面有人倒下去,有人猫着腰往建筑后面跑,有人还在换弹。组长一把抓起通讯器:请求支援!坐标已上传!
两架歼-15b在两分钟后出现在头顶。飞行员从座舱里锁定地面坐标,两枚五百磅激光制导炸弹从机翼挂架上脱离。炸弹落下时发出尖锐的啸声,两团爆炸的火焰在路障后方炸开,废弃车辆被冲击波掀翻到空中翻滚,掩体后的武装人员被爆炸冲击波抛出去。烟尘散去,路障被炸开一个五米宽的缺口,几辆车还在燃烧,火焰舔着柏油路面。装甲车加速冲过缺口,轮胎碾过还在冒烟的弹坑边缘,机枪手继续扫射残存的抵抗者。
后续步兵连的ZbL-08步兵战车从港口方向赶来会合。车队沿着主干道向市中心推进,街道两侧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玻璃渣铺满了人行道。有丧尸从建筑阴影里涌出来,不是密集的尸潮,是零散个体,被车队引擎声吸引,从破窗户里翻出来,从地下车库入口爬出来。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开火,高爆弹把丧尸撕成碎片,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装甲板上弹跳着滚到路面上。火焰喷射器对着路边一栋废弃公寓的窗户灌进去,橘红色火柱从一楼烧到五楼,再从楼顶冒出来,几只全身着火的丧尸从窗口翻落,摔在街道上继续燃烧了片刻才不再动弹。
步兵连长在指挥车的屏幕上看热成像画面。前方两百米,大型建筑,有大量热源信号。他放大画面。热源集中在建筑内部和周围,体温分布符合正常人类范围。不是丧尸,是人。那是一栋购物中心,外墙用钢板加固过,窗户全部封死,入口堆着沙袋和铁丝网。门口挂着一面用手喷漆写的牌子,白底红字。
私人领地,靠近者格杀勿论。
翻译官通过扩音器喊话,声音在建筑外墙上反弹回来形成回音。这座城市将由中国接管。你们有两个选择。放下武器,接受整编。或者,你们可以离开。
购物中心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热成像画面上,里面的人影在移动,有人在窗口后面走来走去,有人聚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然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手指间没有武器。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枪口全部朝下。中年男人的头发很久没剪过,胡须杂乱,外套上缝着几块不同颜色的补丁。
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步兵连长放下枪口,示意他们所有人交出武器。十几支步枪和几把手枪堆在地上,弹药装在一个超市购物袋里。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购物中心,里面还有更多人。女人从门框里探出头,孩子缩在大人腿后面,有人在抹眼泪,手里攥着一个空罐头盒。楼道里飘出煮豆子的气味。
报告。步兵连长按下通讯器,“发现幸存者据点,约两百人,已投降。请求民政人员跟进。”他顿了一下,从情报官那里接过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初步情报汇总,看了一眼。“但情报显示,洛杉矶北部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还没动静。需要指挥部定夺下一步行动。”
购物中心的铁门完全敞开,幸存者们排着队走出来。他们眯着眼睛适应阳光。镜头缓缓升起,越过购物中心屋顶,洛杉矶北部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沉默着。那里是西海岸民兵控制的地盘,那里的首领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第436章 洛杉矶之王
洛杉矶市政厅。占领长滩港的第三天。
临时指挥部设在大楼地下室里。荧光灯管接上了柴油发电机,惨白的光线把墙上贴的洛杉矶地图照得一清二楚。情报官把二十几个投降幸存者的口供交叉比对,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逐块标注。洛杉矶北部被红线圈了出来,旁边手写着几个字:西海岸民兵。
首领绰号国王,手下约两千号人。装备十几辆用民用卡车改装的装甲车,还有七八门老式牵引火炮,炮管锈迹斑斑但还能打响。控制范围从皮科大道往北一直到好莱坞山区,地盘不算大,但每一栋建筑都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
“派去劝降的人回来了。”情报官把铅笔放下,“国王的回复原话:这是他的地盘,谁来了都不好使。”
舰队司令在看地图。他手指在皮科大道的位置划了一道线,从东往西,把市区切成南北两半。“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二十四小时。”
陆战队在皮科大道南侧建立警戒线。99A坦克停在路口,炮管指向北面。步兵战车散开在坦克两侧,士兵们用沙袋在十字路口堆起半人高的掩体。大道北侧,国王的人也在动。几辆皮卡改装的装甲车堵在路口,车斗里焊着钢板,钢板上掏了射击孔。有人爬上屋顶,在烟囱旁边架机枪。有人在窗口堆沙袋,有人往街道上洒三角钉。
二十四小时对垒,双方隔着一条六车道的大街互相瞄准。没有人先开火。
然后二十四小时到了。
舰队司令站在一栋三层建筑楼顶,望远镜举到眼前。镜筒里,大道北侧的防御工事看得清清楚楚。装甲车排气管还在冒白烟,屋顶机枪手缩在沙袋后面,有人正往工事里搬运弹药箱。国王的旗帜在两栋楼之间拉着,一块深蓝色的旧床单,上面用白漆画了个粗糙的皇冠图案。
“开始。”
凌晨四点。南昌舰130毫米主炮在长滩港外开火,炮弹从头顶高空掠过,声音像铁皮被撕裂。第一发砸在路口装甲车正前方,柏油路面被掀起来,那辆皮卡改装的装甲车被冲击波推出去一米多,车里的人没出来。
陆战队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在后面铺开,炮管仰起同一角度。开火。炮弹越过皮科大道倾泻在北侧工事上,屋顶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沙袋和机枪零件飞上天。路口那几辆装甲车接连被炸成一堆废铁,火焰从车斗射击孔里往外喷。街道被炸成废墟,柏油路面翻起,断裂的电车轨道翘向天空。炮火开始延伸,炮弹落点从皮科大道一寸一寸往北推。每推一寸,地面就震动一下。
99A坦克碾过皮科大道中线,125毫米炮在夜间发射高爆榴弹。炮口喷出的火焰极其短暂地照亮整条街。第一炮打在路口一栋建筑的二楼,外墙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机枪火力点瞬间哑了。第二炮打在对街一栋建筑的底层,那是用超市改装的小据点,卷帘门被炸飞进去,在室内爆炸。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夜视仪把废墟里的残存抵抗者一个一个标出来。有人从地下室里爬出来试图逃跑,被步枪点射击中大腿倒地。
国王部队的火箭弹打在99A正面装甲上只留下焦痕。他们的步枪打不中四百米外的移动目标。他们的通讯在电子干扰下一片混乱,各据点彼此失联,各自为战。
凌晨六点,天刚亮。陆战队推进三公里,控制整个市中心区域。国王的残部被压缩至皮科大道以北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十几个人挤在两间办公室里。窗户全部被99A的炮火轰碎,窗帘在碎玻璃上燃烧。
陆战队包围建筑,翻译官举起扩音器:“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可以活命。”
顶楼沉默。
然后传来一声枪响。不是朝外打的。国王用手枪对着自己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剩下的民兵从建筑里走出来,把枪扔在台阶上。约一千两百人被解除武装,集中关押进长滩港临时营地的铁丝网围栏里。围栏外,洛杉矶五万名幸存者开始排队登记。民政人员在码头广场上搭起一排桌子,幸存者逐个走过登记台,领取压缩干粮和饮用水。有人在哭泣,声音不大,却止不住。
舰队司令站在市政厅楼顶,看着这座城市在晨光中一点点亮起来。洛杉矶的天际线从灰色变成淡金色,高楼废墟的玻璃碎片反射着稀疏的光。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山脊线上覆盖着薄雾。
“通知蜂巢。洛杉矶已控制。”他按下通讯器,“但一个陆战营最多能控制洛杉矶。要向内陆推进,需要更多兵力。”
第437章 增援
蜂巢指挥中心。
李伟看着屏幕上洛杉矶的占领报告。市政厅楼顶升起的旗帜、码头上排队的幸存者、堆在空地上的缴获武器。画面右下角压着一行红色标注:陆战队加强营实控范围,洛杉矶市区至长滩港。向北无法推进,兵力不足。
罗战戈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亮着西海岸兵力部署图。图标稀疏,洛杉矶位置只有一个营级单位的蓝色色块。
“一个陆战营最多控制洛杉矶市区。要维持占领需要至少一个旅,要向内陆推进,不管是北边的旧金山还是东边的内陆,靠这一个营完全不现实。”
李伟把报告合上。封面上的洛杉矶天际线在灯光下反着光。
“从国内调。南方司令部和北方司令部各出一个旅。”
罗战戈在平板上点开可选部队名单。屏幕上弹出四个旅的番号和装备表,数据一行一行往下跳。
南方司令部。山地合成第150旅,代号山地飞豹,驻地云南。15式轻型坦克,全旅擅长复杂地形作战,在西南山区清剿变异体的经验全军最多。中型合成第181旅,代号金刚钻红军旅,驻地广东。ZtL-11轮式突击车,全旅轮式高机动,沿公路推进速度最快。
北方司令部。重型合成第112旅,万岁军王牌。99A坦克,全旅全履带重装,从东北打到外蒙古再打回来,攻坚经验全军第一。中型合成第127旅,铁军旅,驻地河南。ZbL-08步兵战车,城市巷战穿插经验丰富,打过海参崴,打过赤塔。
李伟的手指在屏幕上逐行划过这四个旅的番号,指尖在每一个番号上停一下。
“让他们做好准备。走海路的马上装船,走空运的拉到机场。”他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空降兵军也准备好。等沿海局势稳定就投进去,直接往内陆纵深。”
魔都军港,第150旅的装备正在码头上装船。15式轻型坦克被吊车钢缆吊到半空,坦克底盘在吊装过程中微微旋转,然后缓缓降入滚装船的货舱。旅长站在码头上,海风把他的作训服吹得贴在身上。他看着部下在甲板上用绑扎链条固定坦克,链条拉紧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次是去美国打仗。”
同一天,第181旅的轮式车队沿高速公路向军港开进。ZtL-11轮式突击车的八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高速滚动,车速压着限速上限。车队绵延十几公里,沿途经过的城镇废墟里,残存的幸存者站在路边看。有人在挥手,有人只是站着。
郑州新郑机场,第112旅的99A坦克被固定在运-20b货舱里,绑扎链条从坦克履带两侧交叉拉紧,扣在货舱地板上的固定环上。坦克兵蹲在履带旁边,用扳手最后紧了一遍链条螺栓,螺栓拧到底时发出嘎吱一声。旅长站在塔台上,看着跑道上的运输机群依次滑行到起飞线。机翼下的发动机开始轰鸣,第一架运-20b的机头抬起,沿着跑道加速,拉起来冲进天空。第二架紧随其后。
“太平洋联邦的残兵不足为惧。他们在珍珠港丢了航母,在西海岸丢了港口,重装备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旅长把烟头摁灭在塔台栏杆上,“需要担心的是藏在城市废墟里的变异体。内陆深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第127旅的轮式战车也在装车。ZbL-08步兵战车被开进运-20b的货舱,驾驶员从车顶舱盖探出身子,看着货舱壁上的引导线调整车位。士兵们在机库里检查武器系统,有人在擦枪管,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铜壳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画面切至蜂巢基地空降兵军驻地。机库里,伞兵战车整齐排列,车身上的空降兵徽标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第127空降旅,天降雄狮的伞兵们在机库另一侧检查降落伞包,有人反复拉紧肩带,有人用手指拨开备份伞的开伞索检查卡扣。第128空降旅,铁鹰旅的工兵营在模拟机场夺控训练场上跑动,快速硬化剂喷洒车在模拟弹坑上来回喷洒灰色浆液,浆液在坑底流动铺平,十分钟后工兵踩上去测试硬度。
雷神突击队的训练场在基地最深处。指挥官叶寒站在观察台上,夜视仪贴在眼前。夜视画面里,一队突击队员正在模拟机舱里完成突入程序,舱门炸开的瞬间,第一个人已经冲进靶场。枪声在室内靶场里被墙壁反复反射,震得观察台的玻璃微微颤动。
叶寒把夜视仪从眼前移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太久,被观察台的微光刺得眯了一下。
“等命令。我们是第一批投进去的。”
指挥中心里,罗战戈把调度进度投到大屏幕上。
“第150旅和第181旅走海上运输,预计两周内抵达洛杉矶。第112旅和第127旅走空中运输,空降兵军的运输机可以直接投送到夏威夷中转再到洛杉矶,重装备分批次空运。四个旅总兵力超过三万人,加上陆战队现有部队,控制整个西海岸绰绰有余。后续还可以从国内继续抽调。”
李伟点头。他站起来,走到西海岸电子地图前面。地图上,从洛杉矶向北到旧金山,向南到圣地亚哥,海岸线被一条蓝色弧线串联起来。
他的手指从洛杉矶开始向北划,指尖在蓝色海图上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
“先把沿海清了。然后向内陆推。”
地图上,四个蓝色箭头从国内不同方向延伸至西海岸,汇聚在洛杉矶。第181旅的箭头正在向南偏,指向圣地亚哥方向。
第438章 圣地亚哥
第181旅从洛杉矶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ZtL-11轮式突击车的八对轮胎碾过龟裂的柏油路面,车头转向南,沿着加州一号公路开始南下。ZbL-08步兵战车居中,pcL-171车载榴弹炮殿后,车队绵延数公里,卷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灰色烟带。旅长坐在指挥车里,手指按在地图上圣地亚哥的位置,指尖用力,纸张凹下去一个浅坑。
“三天内拿下圣地亚哥。”
车队经过纽波特比奇的时候,路边废弃的加油站招牌歪了一半,轮胎驶过碎玻璃,发出连续的咔嚓声。几只丧尸从路边废弃的便利店里蹿出来,被突击车的30毫米机关炮扫成碎片。经过拉古纳海滩时,海边的度假别墅全部被海风侵蚀得破败不堪,窗户碎裂,外墙上的油漆大片剥落。幸存者躲在窗户后面,透过木板缝隙看着车队从公路上驶过。没有人出来。旅长在指挥车里看着电子地图上的光点沿着海岸线移动,没有减速。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圣地亚哥外围。城市轮廓从地平线上显现出来,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街道上散落着废弃车辆,有的车门敞开,座椅上长满了霉菌。旅长调出战术平板上的卫星图。“圣地亚哥海军基地,太平洋联邦撤退前曾在这里停靠过一支小型舰队。现在应该已经撤离了。”他把平板递给旁边的参谋。
进入市区的时候,车队减速。街道两侧的高层建筑把阳光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带,突击车的炮塔左右旋转,扫描着建筑窗口。三个街区外,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窗户有反光,不是玻璃幕墙的漫反射,是镜面聚焦式的反光。狙击镜。
“狙击手!”车顶机枪手刚喊出声,一发反器材步枪子弹就打在了ZtL-11车体前装甲上,擦出一溜火星,弹头弹飞,打在旁边建筑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士兵们扑向掩体,步兵从战车上跳下,贴在建筑外墙根部。旅长在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标记的狙击手坐标。“上报坐标。迫击炮连,把这个点给我端了。”
迫击炮连的反应速度以秒计算。三门82毫米速射迫击炮从pcL-171车载榴弹炮纵队中分离出来,在十字路口一侧的停车场里快速架设。炮手蹲在地上,用光学瞄准镜对准目标楼层,手指拧着高低机转轮一遍一遍地校准。第一发试射弹出膛,炮口喷出一团白烟。炮弹在目标楼层下方炸开,偏差不到十米。
“修正。往上调三度。”
第二发直接命中。高爆弹在室内爆炸,顶层窗户里喷出一团火焰和碎玻璃,冲击波把窗框从墙体里拽出来,连带着窗帘的碎片飞下楼。反器材步枪的枪管残骸从窗口翻落,砸在楼下的人行道上。狙击手的尸体从窗口滑出来半边,手臂垂在空中晃了两下不动了。
“继续推进。”旅长按下通讯器。
战斗车辆加速冲过十字路口,步兵分成两路沿街道两侧清理建筑。经过一座废弃大型超市时,枪声吸引了盘踞在里面的丧尸群。几十只丧尸从超市正门和地下停车场入口涌出来,有的身上还挂着超市员工的制服碎片。
机关炮一转。30毫米高爆弹在丧尸群中炸开,血肉碎骨四处飞溅。几秒钟后,超市门口只剩下一地碎肉和还在冒烟的弹壳。步兵上前补枪,点射清理掉还在抽搐的残骸。
圣地亚哥海军基地的码头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空空荡荡,只有几艘废弃巡逻艇漂在水面上,艇身锈迹斑斑,艇首的缆绳还系在码头缆桩上。港口设施基本完好,龙门吊的钢结构没有锈蚀痕迹,吊臂还能在轨道上滑动。油料管道的闸门被士兵拧开,管道里先涌出一股黑色残油,然后流出干净的柴油。陆战队员在码头上快速清理最后几处可能的威胁,然后两人一组把旗杆上的旧旗帜降下,换上太平洋舰队的旗帜。
旅长站在码头上,海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他看着港口外平静的海面。“通知蜂巢。圣地亚哥已控制。”
当天晚上,从国内出发的第一批运输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上。五艘滚装船和两艘物资运输舰依次靠港,跳板放下砸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工程设备和建筑材料开始卸船。旅长转身准备离开码头时,通讯官递上另一份简报。
“北线侦察部队传回旧金山情报。金门大桥完好,但市区幸存者武装比洛杉矶更分散。没有统一组织,分成了七八个小势力,各自控制几个街区。侦察组建议,北进进攻需要侧重政治劝降,而不是单纯的军事碾压。”
旅长接过简报看了一遍,目光在最后一句上停了一秒。他把简报塞进口袋。港口以北的天空下,金门大桥的红色轮廓隐约可见。
第439章 旧金山
无侦7从洛杉矶机场弹射升空,两小时后传回旧金山的第一批侦察照片。第150旅旅长把照片铺在临时简报室的桌上,手指点在金门大桥的位置,桥面堆满了废弃车辆,从南岸一直堵到北岸,但桥塔的钢结构完好无损,悬索没有断裂。
“只要把桥面上的废车清掉,装甲车可以直接过桥。”
侦察营长在旁边用红蓝铅笔在市区地图上标注势力分布。恶魔岛的轮廓在照片上清晰可见,岛上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市区内标注了七个分散的红色标记,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独立的幸存者武装据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通联系。
“没有统一指挥。最大的势力不超过五百人,装备以轻武器为主。需要警戒的是金门大桥,他们很可能在桥面废车下面埋了炸药。”
旅长把照片推到一边,手指在地图上旧金山的位置用力点了一下。
“打一场。以正合,以奇胜。主力从南面公路推进,穿插营走东面绕过去,把他们和金门大桥隔开。如果他们要炸桥,穿插营必须在他们引爆之前把桥梁控制权下来。”
先头部队在旧金山南郊遭遇了第一个武装据点。约三百人,没有统一制服,手臂上缠着白色布条充作标识。装备杂乱得让人皱眉,AR步枪,老式AK,猎枪,甚至还有人握着砍刀和铁棍。他们在公路两侧的废弃建筑里构筑了简易工事,沙袋堆得歪歪扭扭,机枪阵地的射界被一堵半塌的砖墙挡掉了一半。
15式轻型坦克在距离工事四百米处停住,炮塔缓缓旋转,炮口指向机枪阵地所在的那栋建筑。步兵从战车上跳下来,散开成战斗队形,枪口全部对准工事方向。翻译官举起扩音器,喇叭里传出标准的英语劝降指令。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工事后面有人在争论,声音从破窗户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然后从队伍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花白,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她空着双手走到工事前面,仰头看着比她高出半个车身的轮式突击车。
“我是这里的话事人。你们要什么?”
翻译官把扩音器转向她。“交出武器,接受整编。这座城市将由中国接管。”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拿着猎枪和砍刀的人,又看了一眼面前那排15式坦克的炮口。然后她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放下武器。我们打不过他们。”
有人喊了一句。女人没有回头。“你看他们的坦克。我们打不过。搭上命,不值得。”她说完自己先把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放在地上,站起来后退一步。武器被一件一件堆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白布条武装的成员被引导至路边的临时收容点排队登记。
15式坦克进入旧金山市区。旧金山的街道陡峭得举世闻名,坡度动辄超过二十度,普通车辆爬坡时发动机都会发出吃力的嘶吼。15式轻型坦克的高功重比优势很明显,发动机声音平稳得像在平地上巡航,履带碾过龟裂的沥青路面,始终保持稳定抓地。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逐街逐巷搜索,走到陡坡中段时人已经喘不上气,扶着坦克侧装甲借力往上爬。
联合广场的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满了枯叶和塑料袋。一只鹿从废弃的巷子里窜出来,犄角撞倒了路边一个垃圾桶,金属桶身哐当哐当地滚下斜坡。鹿跑得没影了,垃圾桶滚动的响声却惊动了街角一栋百货大楼里的丧尸群。二十几只丧尸从破碎的橱窗里涌出来,身上还挂着腐烂的衣物碎片。炮塔顶部的12.7毫米机枪开火,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装甲板上。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丧尸被子弹削掉半边头颅,领带还在胸口飘着,身体往前栽倒,正砸在喷泉池边缘,不动了。
步兵继续推进到市区北侧。“报告,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疑似地铁入口。”排长走到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通道里涌上来一股腐臭味,深处隐隐有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不要下去。扔云爆弹。”
工兵将一枚云爆弹从入口投入,所有人撤到五十米外的建筑掩体后面。引爆的瞬间,巨大的火球从地铁入口喷涌而出,火焰裹着碎石和灰尘冲上街道上方十几米高。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窗户玻璃,碎片在空中翻飞。浓烟从附近几条街的地铁通风口接连冒出,持续了十几分钟。热成像仪显示通道内部温度超过五百度,没有任何移动信号残留。
部队推进到渔人码头。木栈道早已腐朽,军靴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厘米。港口里歪斜着几艘废弃渔船,船壳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一头海狮从海面上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看着这些穿迷彩服的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然后又潜下去了。士兵们在码头旗杆上升起太平洋舰队的旗帜,旗面在海风中展开。
旧金山全城幸存者约三万五千人,大部分集中在渔人码头以北和海湾大桥以东的居民区。他们从被加固过的住宅里走出来,眯着眼睛适应阳光。大部分人主动交出武器,换来登记卡和压缩干粮。少数拒绝交出武器的被装甲车堵在据点里,十五分钟后也选择了把枪扔出来。
舰队司令登上电报山的最高点,军靴踩在山顶的碎石上。整个旧金山湾铺展在脚下,金门大桥的红色钢索映着夕阳,桥面废车在逆光中只剩一片黑色剪影。恶魔岛沉默地躺在海湾中央,灯塔早已熄灭,岛上的监狱建筑在海上雾气中若隐若现。远处渔人码头上新升起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拿起通讯器。“通知蜂巢。旧金山已控制。”他停了一下,看着海湾对面奥克兰方向的天际线。“沿海三城已全部拿下。下一步,该把幸存者集中起来统一管理了。”
第440章 登记收编
洛杉矶郊外的临时营地里,民政人员在晨光中搭起了第一批登记台。长桌从营地入口一直排到帐篷区尽头,每张桌上摆着登记表、签字笔和饮水机。帐篷一排排延伸出去,每个棚区可容纳五千人,棉布帐顶在海风中轻轻鼓动。
三城幸存者被卡车分批运进营地,在登记台前自动排成长队。登记员逐一记录,名字、年龄、末世前职业、技能。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划过,每一页表格填满就被翻过去压到文件夹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登记台前,手指捏着笔在表格上缓慢移动。写到自己职业那一栏时,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英文字母,笔迹歪斜,每个字母都像用尽了手腕的力气。翻译官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以前是一名学校老师。老人抬起头,眼珠是浑浊的灰蓝色,眼角有干涸的泪痕。“去教育组。”翻译官在他表格上打了个勾,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分配方向。老人接过分配卡,用手指摩挲着卡片边缘,站了几秒才被后面的人轻轻推了一下肩膀,往教育组帐篷走去。
民政负责人站在营地指挥帐篷门口,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汇总数据。他按下通讯器向蜂巢汇报。“西海岸已收编幸存者约十一万人。其中具备专业技能者占百分之三十,包括医生、工程师、教师、机械维修工和退役军人。青壮年约四万人,可直接编入重建总队,剩余老弱妇孺约七万人需要后方供养。”
蜂巢的回复在两分钟后传回来。李伟的指示只有几行字,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愿意合作的就给吃住、给工作。不配合的,按战时条例处理。老人和儿童由后方供养,所有学龄儿童必须接受教育,由教育组统一安排师资和教材。”
老弱妇孺被引导至营地西侧的专门安置区。简易床铺已经搭好,铁架行军床上铺着薄褥子和一条灰色毛毯。移动厕所排列在安置区外缘,消毒液的气味从门口飘出来。一个瘦削的老妇人领到了两份食物,她把两个罐头抱在怀里,转身要走。工作人员伸手拦住她。“每人一份。”老妇人的嘴唇在发抖,手指紧紧抠着罐头边缘。“这是给我女儿的。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两个罐头,伸手拿起旁边登记台上她的表格,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他把表格翻过来对着她。“带你女儿过来,一起领。两份,一人一份。”老妇人转身挤进人群,片刻后拉着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走出来。年轻女人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颧骨突出,手臂细得像一根扫帚柄。工作人员把表格上的名字补上,递给她一份罐头。年轻女人接过去,把罐头贴在胸口上。
港口仓库里的物资清点同步进行。太平洋联邦撤离前留下的物资堆积到天花板,木箱和铁桶一摞摞码放整齐。粮食有霉变的,但大部分真空包装还能食用。食用油和罐头量最大。燃油有一部分储罐锈蚀导致海水渗入污染,但其余可用的柴油和汽油加起来约两万吨。弹药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战役,5.56和7.62两种口径占绝大多数,还有几箱反坦克火箭弹和迫击炮弹。
工程兵在洛杉矶市区探索时发现了一座地下燃料储备库。入口藏在一栋倒塌的办公楼后面,被碎砖和预制板掩埋了大半。推土机清开入口后,工程兵打着手电筒走进地下通道,手电光柱照亮了排列整齐的储油罐。航空燃油约五千吨,柴油约八千吨,储存状态良好,管道可以直接连接到长滩港的油料码头。供应官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这些够我们用三个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油罐的顶部,“后续需要从国内运,每两周至少一趟补给船。”
医疗队在各个安置区设立临时诊所。一个老人被两个人抬进来搁在检查台上,左小腿肿胀到正常粗度的三倍,皮肤发黑,从脚踝到大腿蔓延着暗紫色的感染线。医生戴上手套按了按肿胀部位,脓液从皮肤裂缝里渗出来。他松开手指,手套上沾着黄绿色的黏液。医生直起腰脱下右手手套扔进垃圾桶,声音不高。“感染扩散到了骨髓。截肢是唯一的选择。”
老人躺在手术台上看着诊所天花板上临时接上去的荧光灯管。他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眼睛一直睁着盯着灯管。医生拿起手术刀,刀刃在无影灯下反光。刀锋切下去的时候老人没有叫,只有放在胸前的手猛地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指节,攥得指头发白。
同一天,士兵们在街道上展开彻底巡逻。金门大桥桥面上,一辆翻倒的卡车驾驶室里,工兵拖出了三具干尸。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陷成黑洞,衣服碎片粘在干缩的肌肉组织上。工兵班长看了几眼,把撬棍从车门缝隙里抽出来。“烧了吧。”
卡车被拖到桥头空地上,尸体放回车厢里。汽油从铁桶里泼上去,刺鼻的油气扩散开来。有人划着一根火柴丢进去,火焰轰地一声吞没了整个车厢。黑烟升上天空,在旧金山湾上空被海风吹散。
洛杉矶市政厅门口贴出了中英文对照的告示:“幸存者登记处,免费发放食物和水”。队伍从市政厅台阶上排到广场尽头,沿着街道拐了个弯。有人领到食物后直接蹲在路边,用刺刀撬开罐头,连肉带汤汁一起往嘴里倒。有孩子分到一块巧克力,攥在手心里从队伍最前头跑到最后头,跑到一半低头一看巧克力已经化在手指缝里,举着黏糊糊的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跑回去。
舰队司令在市政厅二楼会议室召开军政会议。各旅主官、陆战队指挥官、民政负责人和工程主管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开着加州全境地图。
舰队司令拿起红笔在海图上从洛杉矶向北划了一道线,穿过海岸山脉,停在中央谷地的位置。线条把整个谷地从北到南圈了出来。“下一步,向内陆推进。目标是控制加利福尼亚中央谷地。那里有大量农田和淡水资源,灌溉系统大部分还能用。拿下谷地,我们的粮食问题就能从根本上解决。”
情报官在屏幕上调出中央谷地的天眼侦察数据。谷地大部分城镇空置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丧尸密度低于沿海,幸存者武装规模普遍不大,最大的不超过一千人。但在谷地几个关键位置,热成像扫描发现了变异体的高密度聚集信号,温度特征和体型数据与普通丧尸完全不同。
“内陆变异体密度低于沿海,问题在大型个体。天眼识别出至少三个大型变异体巢穴,分布在谷地中部和北部区域,需要专门清理。”
舰队司令把红笔在巢穴标记旁画了一个箭头,笔尖用力,纸面上留下三个字。“那就让开拓者去。林峰和林云已经到位了,正好让他们试试内陆变异体的成色。”
第441章 力量展示
洛杉矶市政厅前的街道两侧站满了人。
幸存者们从临时营地、废弃建筑和地下避难所里走出来,沿着街道排成了两条厚厚的人墙。有人穿着破旧的外套,有人裹着毛毯,有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人群中很安静,没有欢呼,没有口号。他们只是看着。
市政厅台阶上,舰队司令的军靴踩在第一级大理石台阶边缘。他看着街道尽头,那里正传来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沉闷轰鸣。第一辆99A坦克从街角拐了过来,炮管指向天空,履带在龟裂的沥青上压出两道新的印痕。
“这是力量展示。”舰队司令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参谋都听见了。“让他们看到。这支军队能保护他们,也能毁灭他们。”
第二辆坦克跟着出现。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两列纵队并肩驶过市政厅前的街道,履带卷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漂浮。04A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斜指天空,炮口制退器上还残留着上次实弹射击留下的焦痕。
士兵们步伐一致地走过。步枪挂在胸前,刺刀折叠在枪管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正前方,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人群。有个孩子在坦克经过时双手捂住耳朵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手,指着坦克大笑起来。一个老人站在人群最前排,慢慢举起右手,敬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军礼。他的手在发抖,五根手指伸不直,但指尖始终贴着太阳穴。
八架歼-15b编队从洛杉矶上空掠过。战机以超音速低空通场,机腹距离市政厅楼顶不到几百米。音爆在战机飞过之后追上来,震碎了几个街区外几栋废弃高楼松动的玻璃。碎片从楼上落下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砸得粉碎。引擎的轰鸣声在城市建筑之间反复反射,持续了几十秒才渐渐消散。
人群中有人尖叫着蹲下去。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但也有人抬头看着天空,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仰着头。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他是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退役十年了。末世后他在洛杉矶废墟里活了三年,见过航母被导弹炸沉的那个夜晚,也见过最后一架F/A-18拖着浓烟坠入太平洋的那个午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看到编队飞过天空了。眼泪从他眼眶里流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胡须里。他没有擦。
两架直-20直升机悬停在市政厅上空。旋翼搅起的风把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纸吹得四散飞扬。太平洋舰队的深蓝色旗帜从机舱侧门挂出来,在旋翼下洗气流中疯狂抽打。一个孩子指着旗帜拽了拽父亲的袖子。“那是什么?”父亲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阅兵结束后,广场上设置了武器展示区。坦克、步兵战车、轮式突击车、车载榴弹炮一字排开,车身上还带着从中央谷地侦察任务中沾回来的泥土。一群孩子围着一辆山猫全地形车摸来摸去,手指在车灯和轮胎上按来按去。一个士兵蹲下来,把车顶的机枪从枪架上拆下来,托着枪身让孩子们轮流扛一下。最小的那个男孩憋红了脸也扛不动,枪托戳在地上,咧嘴笑,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99A坦克旁边,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碰了一下坦克的前装甲,指尖在复合装甲粗糙的表面上慢慢划过。然后他用蹩脚的中文开口了,舌头在嘴里找了半天位置。“我……当过兵。”正在检查履带的车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个部队?”“海军。”男人的手指还放在装甲上。“我的船……沉了。在珍珠港。”车长把手里的扳手搁在坦克侧裙板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拍了拍坦克装甲,手背在钢板上敲了两下。“这辆。我们的。现在是你们的保护伞了。”
傍晚时分,市政厅门口广场上摆开了热食发放点。柴油灶的大锅里翻滚着炖肉和蔬菜,米饭的蒸汽在夕阳里飘散。幸存者们排着队,端着刚发的铝制餐盘。有人领到食物后直接坐在台阶上吃,勺子刮着盘底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有人端着餐盘一路小跑回帐篷区,把食物分给没排上队的邻居。
舰队司令站在市政厅楼顶,双手撑在女儿墙上。广场上的人群在夕阳下三三两两散开,端着餐盘各自找地方坐下。市政厅的影子拉得很长,越过人群,越过街道,指向东方。他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通知蜂巢。西海岸已初步稳定。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他把通讯器挂回腰间,目光越过洛杉矶的天际线,投向东方的地平线。中央谷地的方向。年轻女人端着一份餐盘坐在台阶上,和旁边的老妇人共用一个勺子。她把勺子递给老妇人,老妇人推回来。她低下头,用勺子的另一边舀了第一口饭。
第442章 中央谷地
舰队司令的手指落在海图上中央谷地的位置。指尖从北往南划过,沿着谷地轮廓画了一道线。天眼卫星画面铺展在作战室屏幕上,谷地的农田大部分已经荒废,枯黄的作物残茬在风里摇曳,但灌溉系统的水渠骨架还在,土壤盐碱化程度不高。控制这片谷地,就能控制整个加州的粮食命脉。
“部署。”舰队司令直起腰,手指在海图上的四个关键位置依次点下去,“第112旅从旧金山南下,沿5号州际公路推进。第150旅从洛杉矶北上,同样是5号州际公路,南北对进。第181旅从西面沿海山脉谷口穿插,切断谷地与海岸的联系。第127旅空降至谷地东侧,封死他们往内华达方向的所有退路。四路合围,一个月内肃清谷地所有城镇。”
屏幕上,四个蓝色箭头从不同方向指向中央谷地。沙盘上的谷地被红色虚线框出,几个黑色骷髅标记散布其上。
第112旅从旧金山郊区出发。99A坦克在高速公路上排成双纵队,履带碾过废弃了三年的沥青路面,被太阳晒化的路面在履带下碎裂成一块块黑饼。路边的广告牌褪色得只剩下模糊轮廓,上面的笑脸被风沙磨成了骷髅般的灰白色。
先头营接近斯托克顿外围时,侦察兵的热成像屏幕上亮起了密集的红色光点。市中心的高楼里有热源,地下也有,数量不少。营长放下望远镜。“斯托克顿守军,约八百人,有重型武器。喊话劝降。”
翻译官举起扩音器。市中心的银行大楼顶层窗户有反光。不是投降的信号,是狙击镜。
一发反器材步枪子弹打在步兵战车的防弹玻璃上,裂纹从弹着点向四周扩散成蛛网状,但玻璃没碎。驾驶员骂了一声,踩死刹车。营长没有躲,他站在指挥车舱口,看着银行大楼顶层那扇还在反光的窗户,按下通讯器。
“开火。”
125毫米炮一发高爆弹命中顶楼,整层楼的外墙被炸飞,钢筋混凝土碎块砸在人行道上,狙击手的残骸和枪管碎片翻落下来。
同一天,第150旅从洛杉矶出发向北推进。15式轻型坦克在5号州际公路上以巡航速度行驶,发动机油耗比重装旅低了一大截,适合长途奔袭。旅长坐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笔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两侧农田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枯草。贝克斯菲尔德外围的油田井架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排沉默的骨架,有些井架还在运转,抽油机的驴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油田周围的建筑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沙袋和钢板加固了每一面墙,窗户全部被砖头封死,只留出手指宽的射击孔。翻译官喊话后,工事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人影爬上了沙袋堆,手里举着一面白旗,白旗其实是一件绑在扫帚杆上的旧t恤。
“我们不打了,你们有吃的吗?”
旅长从望远镜里看着那面旧t恤白旗在风里晃。他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官说。“告诉他们,有。比他们三年吃的都多。”
第181旅从西面沿海山脉的谷口切进去。轮式突击车在峡谷公路上飞驰,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干枯的灌木丛。他们的任务是切断谷地与海岸的最后联系,防止任何残存武装往旧金山或洛杉矶方向突围。
第127旅的伞兵在谷地东侧空降。运输机的尾舱门打开,伞兵从机舱里鱼贯而出,降落伞在蓝天上炸开成几十朵白色伞花。他们落在谷地边缘的丘陵地带,迅速收拢装备,在通往内华达方向的公路上设置了检查站和路障。两小时后,四支部队的包围圈开始收紧。四面的蓝色光点在海图上稳步向谷地中心汇聚。
两周后,四支部队在弗雷斯诺会师。
弗雷斯诺,谷地最大的城市。第112旅的99A坦克和第150旅的15式坦克从南北方向同时进入市区,炮管指向两侧建筑。两路车队在市中心十字路口相遇,车长探出炮塔互相举手致意。
丧尸密度出乎意料地低,大部分被城里的幸存者自己清理了。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用白漆画着丧尸击杀计数,有的画了正字,有的直接画骷髅头,其中一栋公寓楼外墙上的骷髅头从一楼排列到三楼。
弗雷斯诺的幸存者举着白旗站在街头。然后一个当地居民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第一辆99A坦克旁边。他抬起手想碰坦克的装甲,手指悬在离钢板两厘米的位置不敢落下去。他开口了,中文生硬得像一个字一个字从石头缝里往外蹦。
“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很久了。”
翻译官从战车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等什么?”
“等谁来救我们。等了很久了。”
舰队司令在作战室里听到这段前线传回的录音。他手指在海图上弗雷斯诺的位置敲了一下,拿起红笔在弗雷斯诺上画了一个圈。
“谷地最大城市已控制。接下来,一个一个清掉剩下的城镇。北边斯托克顿还有残余抵抗,让112旅彻底清干净。”
电子沙盘上弗雷斯诺被打上绿色标记。在弗雷斯诺位置闪烁的绿光上方,斯托克顿的标记还亮着黄色的警示。
第443章 斯托克顿
第112旅的坦克纵队碾过斯托克顿的街道。99A的履带压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碎裂的沥青在负重轮下嘎吱作响。步兵战车开道,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左右扫动,指向两侧建筑的窗口。这是一座曾经挤满三十万人的城市,末世后沦为空壳。街道两旁散落着废弃车辆,车门敞开,座椅上长满了灰绿色的霉菌。丧尸从车底爬出来,步履蹒跚地扑向车队,被履带卷入碾碎,黑血和碎骨从负重轮缝隙里挤出来。
“市中心有热源信号。数量不少。”侦察兵的报告从耳机里传来。
银行大楼顶层窗户有反光。不是碎玻璃的漫反射,是狙击镜的聚焦反光。一发反器材步枪子弹打在打头阵的步兵战车侧面装甲上,火星溅起,弹头弹飞,在旁边建筑的砖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步兵战车没有减速。车内的士兵们只是偏了下头看了一眼弹痕位置,然后继续检查武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来自废墟高处的零星狙击。
营长从指挥车舱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弹痕在装甲上留下的浅灰色凹坑。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十二点钟方向,银行大楼顶层,高爆弹一发。”
99A坦克的炮塔缓缓旋转。125毫米炮管抬起,炮口指向银行大楼顶层的窗户。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狙击镜反光已经暴露了位置。开火。高爆弹命中顶层,整层楼的外墙被炸飞,钢筋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砸落在街道上。窗框、碎玻璃、办公桌椅的碎片从硝烟里飞出来。狙击手的残骸和反器材步枪的枪管碎片从窗口翻落,砸在楼下废弃车辆的车顶上,车顶被砸出一个凹坑。大楼顶层在燃烧,黑烟从窗户涌出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上画了一道歪斜的烟柱。
步兵下车。靴底踩在碎玻璃上,跟在坦克后面逐栋逐层清理。火焰喷射器从一楼窗户灌进去,橘红色火焰在室内翻涌,从二楼的破窗里冒出来裹着黑烟。丧尸烧焦的尸体从窗口翻落,砸在人行道上碎成几块焦炭。
一个排搜索到一座废弃超市。超市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用铁链锁死了,但铁链已经生锈。排长示意工兵上前,剪断铁链,卷帘门被撬棍掀开。门后的黑暗里,几十双幽绿色的眼睛同时亮起。丧尸群从货架之间涌出来,身上还挂着超市员工的制服碎片。排长没有下令进去。
“云爆弹,三发。”
三枚云爆弹从门口投入超市内部,所有人退到街对面掩体后面。引爆的瞬间,整个超市的玻璃幕墙被内部压力波整体轰碎,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同时喷出来,超市里面的一切在几秒钟之内化为焦炭。
工业区。侦察兵在一片废弃的炼油厂附属设施里发现了异常。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和脚印,通向一个地下油库的入口。热成像显示地下有密集热源,数量约八百,体温特征是人,不是丧尸。入口处用钢板加固过,射击孔里能看到枪管在移动。
“这是他们的老巢。”营长放下热成像平板,走到地下油库上方的地面上,用靴尖踢了踢一个锈蚀的通风管口。“他们在里面囤了弹药和燃料。打算跟我们打巷战,打持久战。我们不打。”
营长没有下令强攻。他放下望远镜,按下通讯器。“工兵连。带速干水泥过来。”
两辆工程车沿着被坦克清开的街道驶到工业区。速干水泥从车上卸下来,堆在地下油库入口旁边。工兵们逐个找到油库的所有出口,通风口、排水管道、紧急逃生口,一个接一个地确认定位。水泥被灌注进去,灰色的浆液在管道里向下流动,遇到空气开始固化,发出低沉的排气声,然后是越来越弱的液体流动声。
地下传来枪声。里面的人发现了,正在朝被封死的出口开枪。子弹打在正在硬化的水泥上,只能留下几道浅痕。枪声越来越密集,然后开始夹杂着人的喊叫声。声音隔着几米厚的混凝土和泥土,传上来只剩下模糊的低频噪音。
所有出口被逐一封死。工兵在油库顶部用钻机打了一个孔,钻头穿透混凝土顶板,抽出来时带出一股混合着燃油气味的灼热空气。一枚云爆弹从孔洞投入。
所有人撤出五百米。
引爆。地面先是鼓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水泡在土层下面膨胀,然后整块地被掀开。火柱从地下喷出,高达数十米,橙红色的火焰裹着黑色烟云,照亮了整个工业区的厂房和管道。油库内部的燃油和弹药发生连锁爆炸,爆炸声持续了整整几分钟,每一声爆炸都让站在五百米外的士兵们感到脚底的地面在颤。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燃油燃烧的焦臭。
八百守军全灭。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爆炸结束后,第112旅完全控制了斯托克顿。老赵站在油库废墟边缘,军靴踩在还在发烫的混凝土碎块上。塌陷的地面还在燃烧,火焰从废墟缝隙里冒出来舔着空气。他拿出作战日志,翻到斯托克顿的位置,用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已清。
他翻到下一页。南方的贝克斯菲尔德被标注为下一站。油库废墟的火光照亮夜空,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合上日志转过身,身后是仍在燃烧的废墟,火焰把旁边99A坦克的轮廓映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南方,地平线尽头,贝克斯菲尔德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
第444章 贝克斯菲尔德
第150旅的15式轻型坦克沿5号州际公路向北推进。公路笔直地劈开加利福尼亚中部的荒原,两侧农田里枯黄的作物残茬在风里伏倒又立起,像有人在地底呼吸。
坦克的柴油引擎在低转速下发出稳定的嗡鸣,油耗只有重装旅的一半,速度比重装旅快了将近一倍。旅长坐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扫过前方地平线,镜筒里出现了油田井架的轮廓。一根接一根,从北到南排列成一条灰色的虚线,有些井架的驴头还在上下磕动,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铁锈光。
“距离贝克斯菲尔德十五公里。”侦察兵的报告从耳机里传来,“油田周围有防御工事。沙袋和钢板加固,不像废弃的。”
旅长放下望远镜。“停下。先派翻译官上去喊话。”
15式坦克在公路上依次停住,炮塔没有转向工事方向。炮口全部朝向侧面,这是旅长刻意安排的姿态。我们不先开火。
翻译官举起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油田上空飘出去很远。“这座城市将被华国接管。放下武器,你们将受到保护。”最后几个字被风撕碎了一半,但工事后面的人应该听见了。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旅长开始考虑要不要派无人机飞过去看一眼。然后一个人影爬上了沙袋堆。
他手里举着一面白旗,一件旧t恤衫绑在拖把杆上,布料在风里抽打。他用破英文喊,嗓子沙哑得像是很久没喝水了。“我们不打了。你们有吃的吗?”
旅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动了一下。他拿起通讯器。“通知供应组,多备一百份口粮。”
工事后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意外。油田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定居点,柴油发电机在营区中央嗡嗡作响,排气管引到地下消散了大部分噪音。
十几台抽油机还在运转,每一下驴头磕下去都带出一股原油,通过管道汇入临时搭建的分离罐。几栋建筑用钢板和沙袋加固过外墙,窗户用塑料薄膜封住,门框上挂着用旧床单做的门帘。
定居点约有两百人,大部分是油田工人和家属,末世后靠着油田自带的柴油发电机维持基本生活,还在附近开垦了几小块农田。玉米和大豆长得不好,但至少能收。
定居点的负责人从工事后面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工程师,工作服上还别着雪佛龙的工牌,塑料壳已经磨花了。末世前他在这些油田里工作了二十年,末世后所有人都撤了,他留下来,带着愿意留下的人继续抽油。
他带着旅长参观油井,脚步踩在碎石地面上很稳。“我们有十三口井还在出油。柴油发电机用的就是自己的油。”他停了一下,看着旅长,“但粮食快没了。我们一直在等。等有人来。”旅长点了点头。“这里的油,够我们用很久。你的井,继续转。你的人,我们会提供食物。”
旅长下令部队在油田外围驻扎,不进入定居点生活区。民政人员拎着登记表走进定居点,供应组把口粮和罐头一箱一箱搬进定居点的储存室。
工程师看着箱子堆成小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去检查油井的管线压力。
傍晚,油田的抽油机在夕阳中继续起伏。旅长站在一辆15式坦克旁边,看着定居点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柴油发电机还在转,灯光从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漏出来,在荒原上连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通讯官送过来最新情报,纸张在晚风里哗哗响。“弗雷斯诺方向,四路部队已完成合围。
第112旅从北面、第181旅从西面、第127旅从东面。预计明天中午在弗雷斯诺会师。”旅长折起情报塞进口袋。“告诉舰队司令,贝克斯菲尔德已接管。我们明天北上,去弗雷斯诺会合。”
夕阳下,油田井架一上一下地起伏。定居点的灯火在黄昏中连成一片,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北方,弗雷斯诺方向,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装甲车队的烟尘正在汇聚。
第445章 弗雷斯诺
第112旅的99A坦克从北面碾过弗雷斯诺的街道。与此同时,第150旅的15式坦克从南面进入市区。两路部队的斥候在城市中心的主街上迎面相遇。两辆坦克在路中间同时停住,相隔不到十米。北面的车长推开舱盖探出头,南面的车长也推开了舱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第112旅。”
“第150旅。”
“会师了。”
部队继续向市中心推进,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没有丧尸从建筑里涌出来。街道上虽然满目疮痍,废弃车辆散落在路边,建筑外墙上的涂鸦重叠了一层又一层,但路面明显被清理过,废弃车辆被推到了街道两侧,中间留出了一条可以通行重型装备的通道。
一栋超市门口堆着整齐的丧尸尸体,按照腐烂程度分类堆放,最新的那堆还盖着塑料布。
主街上出现了人。不是举着白旗的投降者,而是站在那里等的人。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是数百名本地幸存者,衣着破旧,脸上有末世幸存者特有的那种瘦削,但眼神和之前收编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他们眼睛里没有恐惧。他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说得很生硬。
“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很久了。”
翻译官从战车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等什么。”
“等谁来救我们。等了很久了。”
这个人叫马库斯,弗雷斯诺幸存者组织的负责人。末世前他是市政府的应急管理主任,末世后他把还活着的人组织起来,用消防车撞开丧尸群,用挖掘机碾碎尸潮,用火烧掉被丧尸占据的建筑。丧尸在最初几个月里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被赶到了城市边缘的下水道和废弃工业区里。
“我们顶过了最开始的冲击。”马库斯带着部队穿行在弗雷斯诺的街道上,边走边说。幸存者被编成了清理队、种植队和警卫队。清理队负责把零散丧尸的尸体拖到一起焚烧。种植队在郊外开垦了几十亩地,种玉米和大豆。
警卫队用猎枪和自制长矛巡逻,保护城区不被变异体渗透。“但我们离不开这座城市。外面还有变异体,我们出不去,只能守着这里。粮食种在城外,每次去收割都是搏命。你们刚才从南面进来的那条路,上个月我们为了抢收,死了三个人。就为了几袋玉米。”
第181旅从西面、第127旅从外围同时抵达。四个旅的装甲车在弗雷斯诺市中心广场上排成四个方阵。99A重装坦克、15式轻型坦克、ZtL-11轮式突击车、ZbL-09步兵战车,四种型号的战车头对头围成一个巨大的矩形。引擎还没熄火,低沉的轰鸣声在广场上共鸣。
四个旅的士兵们从战车上跳下来,在引擎的热浪里握手拥抱。有人把一面太平洋舰队旗帜展开,四个人一人拽一个角,四个旅的旅长站在旗帜下排成一排。
马库斯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面前这些从战车上跳下来的年轻士兵。他身后的弗雷斯诺幸存者们也看着。没有人说话,但有个老人摘下了帽子。
弗雷斯诺市政厅的会议室被临时启用。长桌上还留着末世前最后一次市议会会议的记录本,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四名旅长围坐在桌前,舰队司令的投影亮在会议桌尽头的屏幕上。各旅逐一汇报战果。谷地沿线所有城镇已控制,从南部的贝克斯菲尔德到北部的斯托克顿,十一个城镇全部纳入控制区。
变异体清理进度百分之七十,剩余散落个体由各旅步兵连继续清剿。幸存者登记初步完成,谷地幸存者总数约九万人,其中近一半集中在弗雷斯诺。
“谷地战役基本结束。”舰队司令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投影在墙上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情报官调出最新天眼图像,投影在会议室墙上。三个黑色骷髅标记分布在中央谷地,最大的在北部一个干涸河谷里,第二个在南部油田区附近的废弃矿井中,第三个在谷地正中,天眼扫描显示地下水层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中空结构。热源数量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巢穴,最大的那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热成像画面上如同一个持续活动的核心。
“常规部队清剿变异体可以,但这些巢穴需要专门处理。”
舰队司令沉默了一拍。“通知蜂巢。让开拓者军团出动。”他的手指在电子沙盘上从洛杉矶向东划过,穿过海岸山脉,进入谷地深处,停在最大的黑色骷髅标记上。“让林峰和林云来拿。”
电子沙盘上,弗雷斯诺被打上了绿色标记。整个中央谷地被绿色覆盖。但三个黑色骷髅标记仍在闪烁。镜头推近谷地北部干涸河谷里那个最大的骷髅,热源信号在扫描图上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个仍在活跃运转的巨大核心。
第446章 变异体巢穴
运-20b的机轮触地,在弗雷斯诺临时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一蓬蓝白色的烟。尾舱门液压杆推动的嗡鸣声还没停,开拓者军团的第一辆特战装甲车已经从舱门里碾了出来,轮胎压在粗糙修复过的跑道碎片上嘎吱作响。
林峰和林云并肩走下舷梯。林峰的霰弹枪挂在肩上,枪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击杀标记。林云的长刀横在背后,刀鞘末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在防弹衣边缘。庄阳的数据团队已经在跑道尽头的帐篷里架起了临时分析站,几块屏幕在帐篷阴影里闪着惨白的光。
林峰看了一眼远处的谷地平原。平原尽头,干涸的河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灰黄色。“这次是大家伙。”
庄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天眼的最新扫描数据已经整合完毕,三处巢穴中最大的一处位于谷地北部一条干涸河谷里,扫描显示主体是一个地下穹顶结构,直径超过两公里。热源数量无法逐一统计,屏幕上那个区域完全被红色覆盖。“外围有规律性的巡逻路线,交错的,互不重叠。”庄阳把巡逻路线的热源轨迹逐张叠在屏幕上,“这不是偶然形成的聚集区,这是被组织起来的防御体系。”
林峰和林云带着侦察小队挤上两辆猛士突击车,引擎发动时整个车身都在颤。车队在干涸的河床上颠簸,轮胎扬起灰黄色的尘土,拖在车后。距离巢穴十公里时车队停进一个废弃的农场,改为徒步行进。他们沿一条干涸的溪谷摸到一处山脊,碎石在靴底往下滑,有人踩滑了一脚,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
从山脊上俯瞰,巢穴入口一览无余。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形,入口是人工挖掘和自然侵蚀共同形成的地洞,直径大约三百米,边缘堆着挖出来还没运走的土石方。变异体成群结队地进出,普通丧尸排成松散的队伍往外走,敏捷型在岩壁上攀爬,力量型蹲在入口两侧像门卫。
还有几种没见过的。有一种四肢着地、脊柱高高隆起的爬行型,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有力。有一种背上长满骨刺的,体型不大,缩在岩壁裂缝里只露出半边身子。林云用望远镜点数着种类,手指在调焦轮上来回调了几次,然后停住了。
“哥,你看那个。”
巢穴入口的岩壁上嵌着一排排半透明的卵囊。卵囊在微微蠕动,里面蜷缩着未成形的变异体,透明的膜壁能看到它们蜷在胸口的细长四肢和低垂的头部。这个巢穴不仅是在聚集怪物,它在繁殖。
林峰在观察另一件事。变异体的活动不是散乱的。几波变异体从不同方向出去,又从不同方向回来,出入时间错开,彼此不冲突。
一头力量型变异体挡在洞穴入口正中间,但它没有完全堵塞通道,而是留了一个刚好够普通丧尸通过的间隙,新回来的变异体自动从间隙里侧身挤过去。
林峰把望远镜焦点推到洞穴深处。在众多变异体中间,一只体型不大但形态明显不同的个体站在一处隆起的岩石高台上。它的头比其他变异体大出一圈,头顶甲壳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甲壳下缓慢蠕动着的脑组织。它站在那里,头不时向左右微转,每一次转动都让洞口附近的变异体做出反应。
“指挥者型。”林峰放下望远镜,“它在调度。”
林峰将画面通过数据链传回。庄阳接到后放大了画面,看完沉默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不止一只指挥者。你们看巢穴外围的巡逻路线。分三组,互相不重叠。这意味着至少有三只指挥者在各自负责一块防区。这不是一个变异体的聚集区。”他顿了一下,“这是一个军事据点。”
林峰蹲下去,随手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碎石地面上画出巢穴简图。三个圈套在一起,最外是巡逻区,中间是入口缓冲区,核心是地下穹顶。他用树枝点在最外层的圈上。“林云,你带二队从左翼切进去,清理入口的守卫。我带一队从正面吸引火力。一旦入口被撕开,两队同时往下灌。遇到指挥者,优先击杀。”林云拔出长刀用刀刃抵在简图核心的圈上。“哥,核心区那只最大的,交给我。”
夜幕降临时,开拓者军团在巢穴外围五公里处完成集结。两百名精锐士兵、三十辆特战装甲车,全部熄火,在谷地的暮色中沉默待命。林峰站上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把夜视仪推到眼前。目镜里,巢穴入口仍在吞吐变异体的热源信号,绿色的光点进进出出,。
“所有人。明天天一亮,进攻。”
谷地的夜幕笼罩着整个集结地。士兵们靠在车轮旁做最后的武器检查,有人在拆枪管擦拭,有人在往霰弹枪护木弹仓里一发一发压鹿弹,有人闭着眼睛把头靠在轮胎上,没人说话。营地方向最后一盏野战灯被关掉。远处地平线上,巢穴入口在黑暗中隐约透出幽绿色的荧光。林峰蹲在装甲车顶上没下来,夜风灌进他作训服的领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荧光。
第447章 黎明的第一缕光
黎明的第一缕光越过山脊时,林峰举起手。手臂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猛地劈下去。
“进攻。”
三十辆特战装甲车的机关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同时开火。30毫米高爆弹拖曳着红色曳光,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抽向巢穴入口。第一排变异体在弹幕中被撕碎,普通丧尸的身体被弹丸击中直接炸成碎片,一只力量型变异体的胸口被连续命中,骨甲碎裂,绿色的体液从弹孔里喷涌而出。自动榴弹砸进变异体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焰在环形高地上炸开缺口。
火焰喷射兵从装甲车两侧冲上去,十几条橘红色火柱交叉扫射,凝固汽油粘在变异体身上烧得皮肉滋滋作响。入口两侧的变异体群在火墙中成片倒下。
外围肃清。
林峰从装甲车上跳下来,霰弹枪抵住肩窝冲向入口。林云从另一侧切入,长刀已在手中。入口区域的变异体在三分钟内被彻底肃清,地面上堆满尸体,黑血顺着倾斜的通道往深处淌。
林峰站在巢穴入口,手电筒卡在霰弹枪导轨上,光柱照向深处。黑暗中反射回无数幽光,层层叠叠向深处延伸。竖井壁上的卵囊在手电光下呈半透明的白色,里面未成形的变异体在蠕动。
林云沿竖井向下突进。长刀在身前连续斩击,每一刀都精准切入变异体的颈椎缝隙。他越下越快,身后的士兵用短管霰弹枪替他补掉两侧巢室里爬出来的漏网者。竖井中部的岩壁上突出一块天然岩石平台。林云的靴子落在平台上,粘液从靴底拉出丝。
平台对面的巢室比其他的都大。卵膜是灰白色的,像一层钙化的壳,壳表面脉动的血管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壳从内部被顶破,一块卵壳脱落落在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骨刃伸了出来。一米多长的骨刃从前臂延伸出去,刃口半透明,能看到内部细密的骨质纹理。然后是第二把。然后是它的全身。
两米高,全身覆盖灰白色骨质甲壳,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从颧骨裂到颧骨的嘴,里面布满螺旋状排列的利齿。镰刀型高阶变异体。
它站在平台对面,骨刃垂在身侧,刃尖几乎碰到地面。林云身后的士兵们举起枪。“不要开枪。”林云把长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双刀的刀刃在平台上反射出两道光。“这个,交给我。”
镰刀动了。不是跑,是弹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刃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林云侧身,骨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刃尖距离防弹衣不到一厘米。他没有后退,右脚往前踏了一步踩进镰刀的防御内圈,短刀刺向肋部。骨刃回防格挡,金属与骨质碰撞溅出一串火星。长刀从另一个角度斜劈膝关节,又被挡住。连续数次攻击全部被格挡,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在竖井中回荡。
镰刀反击,右臂骨刃横扫逼退林云半步,左臂紧随其后从上往下劈落。林云双刀交叉架住重劈,骨刃压在双刀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往下压了一寸。他神色不变。
双臂猛地发力弹开骨刃,借力后撤一步。双刀重新调整握姿,左刀在前刀尖指向镰刀头部,右刀在后护住身体中线。镰刀的利齿在收缩,像在咀嚼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林云开始绕圈。他在观察。镰刀每次攻击后骨刃回收时有一个不到零点三秒的停顿,那个瞬间它的肋部暴露。他需要让那个间隙变得更长。
他突然前冲,双刀同时攻击,长刀刺面部短刀劈膝盖。镰刀双刃同时格挡,他刻意将左手攻击减轻,镰刀左臂骨刃回收幅度比正常大。几厘米,不到零点一秒的差距。林云撞了进去。整个人迅速撞进镰刀防御内圈,胸口几乎贴到它胸口,短刀从下往上刺出刀尖卡进右臂骨刃的根部关节。关节是骨甲覆盖不到的地方。镰刀右臂僵住了。
左臂骨刃横扫过来想要逼退他。林云没有退。他松开短刀让它继续卡在关节里,右手抓住镰刀右臂骨刃根部用力下压,左手的短刀从下往上刺入镰刀下颌。刀尖穿过口腔,穿过舌根,穿过上颚,从头颅顶部穿出。
镰刀的身体僵住了。骨刃无力垂下,刃尖砸在平台上。利齿最后一次收缩,然后松开。绿色体液从下颌伤口涌出,顺着刀身往下流。林云拔出短刀,镰刀往后倒去,两米高的身躯砸在平台上震得整个平台都颤了一下。
林云甩了一下刀刃,绿色体液被甩出去在平台上溅出一条弧线。他从关节里拔出另一把短刀,在镰刀胸口甲壳碎片上擦净刀刃。
上层通道的林峰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地面震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通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井壁上那些还在巢室里的变异体突然全部开始往深处缩。
暴君级变异体从黑暗中走出来。四米高,全身覆盖暗褐色骨甲,前臂异常粗壮,拳头有脸盆大。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幽绿色光点。
林峰把普通鹿弹从弹仓里卸出来,穿甲弹一颗一颗压进去。暴君冲过来,每一步都让通道地面往上跳。拳头砸下,林峰的合金拳套从下往上迎击。拳头对拳头。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掀起的尘土灌满了整个通道截面。暴君的拳头被硬生生挡住,骨甲拳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暴君愣了不到一秒。林峰趁这一瞬把霰弹枪枪口顶进它腋下——穿甲弹零距离轰击。第一发钻透骨甲接缝,第二发打进同一个伤口,骨甲碎裂,绿色体液喷出。暴君右臂垂下来,踉跄了一步。
林峰踩着它垂下的右臂跳上肩膀,再从肩膀跳上后背。左手死死扣住它后背一块骨甲边缘,右手把霰弹枪枪口抵进头颅与颈椎连接处那道不到一厘米宽的缝隙,扣下扳机。穿甲弹在零距离灌进颅骨和颈椎之间的关节,暴君的头颅被轰碎。
四米高的身躯倒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巨响。
“林云。”林峰按下通讯器。“还活着。”林云的声音从竖井深处传上来,夹杂着刀刃切开空气的啸声。林峰擦掉嘴角的血,捡起新弹盒压进霰弹枪,继续向下。
核心穹顶内,三只指挥者型变异体站在隆起的肉质高台上。它们同时转向穹顶入口的方向,半透明甲壳下的脑组织高速蠕动着,发出无声的指令。周围的变异体群开始集结。
但失去了外围防线,失去了镰刀和暴君,它们的控制力已大幅削弱。变异体群的移动散乱迟钝。林峰冲进穹顶,穿甲霰弹一枪轰碎了第一只指挥者的脑组织甲壳。林云从侧面切入,长刀斩断第二只的头颅。第三只试图往穹顶深处逃跑,被士兵们集火击倒在肉质结构边缘。
核心区中央那个巨大的肉质结构还没停,它还在脉动,血管从腔壁上连接到穹顶各处的卵囊区。庄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这是母巢的繁殖核心。如果让它继续运转,三个月后就能恢复原样。”林峰下令在所有卵囊和肉质结构上布置定向引爆装置。所有人员沿竖井逐层撤出。
林峰站在山脊上,巢穴入口在脚下几百米处。他按下引爆器。入口先是喷出巨大的火柱,然后地面开始塌陷。直径两公里的地面迅速向下凹陷,轰然塌陷成一个沉坑。烟尘柱升到数百米高空中。
庄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插进来:“另外两个巢穴的活动频率在下降,它们可能已经感知到这个巢穴被摧毁了。建议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口气全部拿掉。”林峰看向林云。林云正在擦长刀上的绿色体液,头也不抬。“来吧。”林峰按下通讯器:“全队休整两小时,补充弹药。下一个,南部油田附近那个。”
塌陷的巢穴上空烟尘未散。林峰和林云并肩站在山脊上,背对镜头。林云把擦干净的长刀收入鞘内,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谷地中传得很远。向南,南部油田方向,第二个巢穴的位置,天边的云层低垂。
第448章 巢穴清理
南部油田的巢穴还活着,但已经陷入混乱。庄阳的判断分毫不差,北部最大巢穴被摧毁后,这里的变异体活动像被斩断了神经,外围巡逻线自行崩溃。变异体在入口处乱成一团,力量型踩碎了普通丧尸,敏捷型在环形高地上无头苍蝇般来回冲刺,几只爬行型互相撞在一起,骨甲在碰撞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峰没有给它们恢复秩序的时间。装甲车还在行进中,机关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就同时开火,高爆弹和燃烧弹混合倾泻在巢穴入口。十分钟,外围防御被清空,地面上堆满还在燃烧的残骸,黑烟从入口往天空翻涌。
南部巢穴规模比北部小得多。林峰和林云没有分队,两人并肩冲进入口,士兵们端着短管霰弹枪紧跟其后。内部通道狭窄,头顶的岩石被变异体爪子刨出密密麻麻的沟槽。一只暴君级守卫从矿井深处冲出来,四米高的身躯把巷道堵死大半。林峰没有后退,两组穿甲弹抵近轰击腋下关节,第三发灌进头颅与颈椎连接处,暴君倒地。林云的长刀在另一侧斩杀失去指挥后动作散乱的敏捷型变异体。
其余变异体在指挥者被击毙后彻底丧失了协调。云爆弹布置在矿井竖井底部,所有人撤出。引爆。矿井口喷出火柱,然后整个井架结构向内塌陷,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坑。
从进攻到摧毁,总共不到四十分钟。
车队没有停留,转向谷地正中央。最后一处巢穴最为隐蔽,藏在谷地平原正下方的含水层里。天眼扫描剖面图上,地下空洞像一个被水包裹的巨大气泡,直径超过一公里,内部充满液态介质。常规云爆弹在水下无法发挥效果,这是庄阳在出发前就警告过的事。
“含水土层中的巢穴用聚能爆破,”庄阳的新方案通过数据链传过来,屏幕上展示着爆破剖面图,“炸药在水中释放高压气泡,可以在瞬间撕开巢穴主体结构,不需要让炸药直接接触到巢穴外壳。”
声呐扫描锁定了含水层与地表的连接点,一口天然塌陷形成的竖井,深约六十米,水面在地下深处反射着声呐波的回音。工程兵将数吨炸药分装在防水爆破筒里,铁链一节一节往下放,每一个爆筒都根据声呐剖面被定位在不同深度。
“装药完毕。”
所有人员撤出。林峰按下引爆器。地面先是沉寂,持续了整整一秒。然后整个地表往上跳了一下。竖井口喷出数十米高的水柱,灰黑色的水裹着变异体的残肢碎壳冲上天空,水柱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暴雨般砸落在地。含水层内部传来持续的塌陷轰鸣,高压气泡撕裂了巢穴的外壳,地下水被炸开豁口,浑浊的水流从地表裂缝里涌出来,灌入周边早已干涸的溪谷。
三座巢穴的热源信号全部消失。庄阳调取天眼实时扫描确认,变异体密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常规部队可以处理剩余散落个体,不需要开拓者军团继续介入。
弗雷斯诺市中心广场。三十辆特战装甲车歪歪扭扭地停靠在市政厅周围,车身上糊满了变异体体液和爆破扬尘。四十八小时连续作战后,士兵们连脱装备的力气都抽不出来,直接在广场上就地休息。有人靠在轮胎旁边闭着眼睛,头盔歪向一边。有人趴在装甲车引擎盖上,身下还垫着没解开的防弹衣。弹药手抱着一箱没拆完的穿甲弹睡过去,手指还扣在木箱边缘。
林峰坐在一辆装甲车的轮胎旁,后背靠着轮毂。他把霰弹枪横在大腿上,枪管还在散着余热。林云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林峰接过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水壶还给他。林云在他旁边蹲下,把长刀抽出来搁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擦了无数遍的磨刀布,从刀根到刀尖慢慢推过去。
弗雷斯诺指挥中心,舰队司令站在电子沙盘前伸出手,将最后一个黑色骷髅标记从屏幕上抹去。从北端的斯托克顿到南端的贝克斯菲尔德,谷地全线被绿色覆盖。
“通知蜂巢。中央谷地全境已控制,高阶变异体已肃清,可以开始向内陆纵深推进了。”
他的手指从谷地东缘继续向东移,越过了海岸山脉最后一排残丘,停在加利福尼亚东部莫哈韦沙漠的边缘。沙漠再往东,是内华达山脉的雪线,是犹他州的盐湖荒漠,是灯塔国广袤的内陆腹地。
电子沙盘上绿色覆盖了整个谷地。画面一角,林峰靠在轮胎旁闭着眼睛,林云在旁边一下一下擦着长刀。广场上开拓者军团的士兵们歪七竖八地倒在车轮和台阶之间,睡得像石头。
第449章 谷地平定
弗雷斯诺市政厅会议室。长桌上铺着中央谷地的全幅地图,红笔圈出的控制区从北端斯托克顿一直延伸到南端贝克斯菲尔德。各旅主官围坐在桌前,作训服上还带着前线带回来的尘土。
舰队司令把红笔搁在地图边缘,笔在倾斜的纸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圈内两个手写字旁边:已控。
“第112旅,谷地北线完全肃清。”老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信号稳定得像是他本人就坐在桌对面,“斯托克顿油库废墟已经填平,所有残余抵抗清除。北线可以移交民政。”
第150旅旅长接着汇报,手指在地图上沿着5号州际公路从贝克斯菲尔德往北划。
“南线油田区全部控制并恢复生产。贝克斯菲尔德油田十三口油井继续运转,柴油储量足够支撑西海岸占领区至少三个月。”
第181旅的轮式突击车队在谷地西侧建立了一条固定哨所链,每一个哨所都在电子沙盘上亮起绿色标记。第127旅完成了谷地所有城镇的幸存者登记,数据汇总在民政负责人面前的平板上。
庄阳的通讯频道接入会议室,巢穴清除后的生态评估以数据形式投在屏幕上。三处巢穴被摧毁后,谷地变异体密度在四十八小时内骤降百分之七十,残余散落个体已无法形成规模威胁,常规巡逻部队即可处理。
“巢穴不是聚集区,是生产中心。打掉巢穴,等于摧毁了它们的工业体系。”
民政负责人翻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到谷地农田勘察那一页。中央谷地可耕种面积约两百万英亩,灌溉系统主干渠和水库完好,修复周期预估六至八周,第一期复耕计划可在两个月内提供第一批收成。
“两百万英亩。如果全部复耕,算上运输损耗,能养活至少五百万人。”
“粮食有了,人口就能增长。人口增长了,兵源就有了。”舰队司令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旅长。“谷地战役收编的幸存者约六万八千人,全部按国内标准编入重建总队。
技术人员优先修复灌溉系统和农机,青壮年劳动力在部队保护下进入田间清理荒地和播种。”
他的话音还没落,通讯官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节奏。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加密电报,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舰队司令接过电报展开,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地图边缘被风吹得轻轻卷起的沙沙声。
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抬起头。“蜂巢命令。空降兵军立即投送内陆纵深。目标,太平洋联邦残存指挥中心。”
情报官调出天眼最新图像,投影在会议室墙上。太平洋联邦在夏威夷被摧毁后,残存政府已从洛杉矶撤离至内陆。卫星追踪显示,他们在内华达山脉东麓的一个废弃空军基地周围重新聚集,残存兵力约一万二千人,正在修复跑道和通讯设施,指挥通讯信号在过去一周内从零散恢复到有组织。
“他们以为躲到内陆就安全了。以为我们从陆路推进过去至少还要一个月。”舰队司令手指在地图上从弗雷斯诺向东划,越过中央谷地,停在内华达山脉东麓的一个红色标记上。
“空降兵军。从天上直接落下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指挥体系打掉。我们沿海部队走陆路推进,做第二波。”
具体的空降部署逐项下达。第128旅夺控目标机场,第134旅快速穿插切断所有退路,第127旅重装空降正面碾压,雷神突击队第一批渗透定位指挥中心精确坐标。旅长们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蜂巢基地空降兵军驻地。运输机在跑道上排成纵队,引擎已经开始轰鸣,螺旋桨搅起的风灌满整个货舱。叶寒站在舱门边,一只手拉着舱壁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战术终端。
屏幕上的数字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更新:内华达山脉东麓,废弃空军基地,跑道长度、雷达位置、周边地形。旁边标注着目标名称和优先级。
雷神突击队的队员们坐在两排折叠椅上,脸上涂着深色迷彩。有人在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有人在反复拉紧装备束带。货舱里只有红色的夜航灯光,没有人说话。
叶寒把战术终端从眼前移开,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确认坐标,然后把终端拍在腿侧的固定袋里。
“雷神突击队。第一批。坐标已确认。”
第450章 空降敌后
运输机在蜂巢基地跑道上滑行加速,机轮碾过跑道接缝的震动从舱底传上来。货舱内,雷神突击队全员就位。叶寒坐在最前面靠近舱门的位置,闭着眼睛。
舱壁上的高度表数字开始无声跳动,五千,八千,一万。红色跳伞指示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检查伞包挂钩的声音密集响起。
尾舱门在万米高空缓缓打开,零下四十度的气流灌进货舱,呼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瞬间结冰。下方是沉睡中的内华达山脉。叶寒在舱门边缘停了一秒,然后纵身跃入黑暗。
队员们依次跃出,翼伞在高空张开,编队以滑翔姿态向东北方向无声飞行。
两小时后,雷神突击队在预定降落区完成集结。全员无伤,装备完好。降落伞被迅速掩埋在碎石和灌木丛下。叶寒用夜视仪扫视四周,山地荒芜得连变异体都不愿意待,没有人迹,没有丧尸,只有风从山谷里灌上来。
小队分成三个侦察组,沿不同的山谷向东徒步渗透。叶寒带第一组沿干涸的溪谷摸黑行进,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白天他们隐蔽在岩缝和干枯的灌木丛中,轮流睡觉,一个人警戒。夜间继续前进,水源靠循环水系统,食物是压缩干粮。
不生火,不发无线电信号。
第二天傍晚,侦察组在一个山口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新鲜的车辙压过干涸的河床,轮胎花纹是军用规格。叶寒蹲在岩体后,沿车辙方向用望远镜扫视,远处山谷里出现了铁丝网残段。
他用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他们摸到了。
第三天清晨,叶寒在山脊上架设高倍观察镜。废弃空军基地的轮廓从镜筒里浮现出来。
跑道被部分清理过,弹坑边缘堆着挖出来的碎石。一座机库的屋顶被修复,新换的波纹钢板在晨光里反光。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停机坪边缘,车身上还涂着太平洋联邦的标识。
热成像显示基地内部有密集热源,数量两千以上。跑道尽头那栋加固过的混凝土建筑进出人员最多,指挥部。
但基地外围竖着一根修复的雷达天线,天线在缓缓旋转,扫过的角度覆盖了整个西面空域。
叶寒没有尝试潜入。他用激光测距仪逐一获取跑道的精确坐标、雷达天线的位置和旋转盲区数据,将所有信息压缩打包,用加密卫星数据链一次性传回。
附加备注只有两行字:目标已确认。基地有有限雷达警戒。建议第一批夺控力量在雷达盲区时段投送。
压缩包被完整接收。距离叶寒蹲伏的山脊数千公里外,弗雷斯诺临时机场进入最高战备。
第128旅旅长周烈第一个登上领航运输机,货舱里工兵营的推土机和快速硬化剂喷洒车已经被固定在重型空投平台上。周烈坐在领航机机舱里,面前放着叶寒传回的基地俯视图,手指点在跑道中段被标注了弹坑密集区的位置。
“落这里。工兵营第一批下,十五分钟内清出跑道。”
舷窗外,夜色中数十架运输机的翼尖灯在云层上闪烁排成纵队,编队向东北方向延伸。下方的内华达山脉雪线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白的光。
第451章 双脚踏入地狱
空降前最后一夜。叶寒带着豹子和两名队员摸到了距离基地围栏不到三百米的一丛干枯灌木后面。夜视仪逐片扫描基地内部,停机坪上不止有军用卡车,还有两辆装甲车停在机库阴影里,炮管朝外。
机库里堆着没有拆封的通讯设备箱,上面的标记是从夏威夷紧急转运来的。
叶寒的镜头扫过跑道北侧,手指在镜筒上调了一下焦距。一片用铁丝网圈起来的区域,里面搭着破旧的帐篷,热成像显示里面全是人。体温正常,不是伤员,伤员会有更高热源。他调大倍率。
女人,老人,还有孩子。至少有几百人挤在那片铁丝网后面。不是战俘,战俘不会被关在跑道边上。
“敌方基地中存在约三千名平民。”叶寒压低声音按下通讯器,“在铁丝网围栏区。重复,约三千平民。”周烈的声音停顿了一拍才传回来:“收到。夺控时避开围栏区域。
是否影响攻击计划?”
“不影响。但有一件事,雷达。”
基地外围那根修复的雷达天线还在旋转,马达的嗡鸣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叶寒用目镜上的刻度线对天线的旋转周期做了精确测量,波束覆盖范围有死角,死角在正西偏南方向。运输机群如果从那个角度进场,在雷达扫描到它们之前能多争取至少几分钟的隐蔽窗口。
但如果在空降开始前雷达还在转,被发现的风险不是零。
“它有死角。如果我们能在空降前把雷达关掉,运输机可以从死角进场,完全不被发现。”
叶寒把突击步枪上的消音器拧到底,拍了拍豹子的肩膀。两人在夜色中向围栏方向摸去。留在观察点的两个队员架好数据链天线,保持与机群的加密通讯。
排水渠的铁栅栏已经锈透了。叶寒用液压剪夹住最细的那根铁条,手柄一收,铁条无声断开。再一根。再一根。剪断的茬口是新鲜的金属色,在夜视仪里格外显眼。两人从缺口钻进基地内部。
停机坪上的探照灯从左到右扫过,光柱掠过卡车底盘和机库外墙,留下短暂的暗区。
他们在暗区间移动,每一次移动都踩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里。一个巡逻兵从前面走过,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叶寒蹲在卡车底盘后面,一只手按在豹子的胸口上,两个人纹丝不动。巡逻兵吐掉烟头,用靴尖碾灭,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两人绕过机库。
雷达站是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小型水泥建筑,天线从楼顶伸出去,旋转马达的嗡鸣声从这里传出去灌满整个基地。门口没哨兵。窗户透出惨白的荧光灯。
雷达站里只有两个技术兵。一个坐在控制台前面盯着屏幕,另一个靠在椅背上仰头喝咖啡。咖啡杯是脏的,杯壁上结着一圈一圈的褐色垢迹。门推开的时候他们以为是换班的人来了,背对着门,头都没回。
消音器噗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两个技术兵先后从椅子上歪下去。
豹子接住了那个还没喝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地上,咖啡在杯里晃了一下没洒出来。
叶寒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找到雷达控制开关。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窗口,他按下回车。旋转的天线缓缓停了。基地的电子预警网络在这一秒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蹲在雷达站窗户下面,按下通讯器,压低声音。
“第一批空降部队已进入投放区。雷神突击队,准备引导。”同时他将雷达关闭的确切时间编码发送给正在接近的机群。
夜空深处,运输机引擎的微弱嗡鸣声开始从云层上方压下来。基地里其他角落还亮着灯,没人发现头顶上正在发生什么,探照灯还在照常从左扫到右。
第452章 机场夺控
领航机机舱内,周烈看完叶寒发来的信号,手指按下编队广播。
“所有单位,开始空降。”
十几架运-20b的尾舱门同时打开。液压杆推动舱门的嗡鸣声被高空的气流撕碎,零下四十度的寒风灌进每一个货舱。
第128旅的第一批Zbd-03伞兵战车被重力从货舱里拽出去,降落伞在高空依次张开,灰白色的伞花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战车吊在伞下,向跑道两侧的着陆区落去。
第一批落地的是工兵营的两个排。士兵们双脚触地,还没解开伞具,头盔里的夜视仪就已经扫过跑道。最大的弹坑直径超过十五米,深度至少三米,是之前空袭留下的。
弹坑边缘的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扭曲着指向天空。工兵排长没有犹豫,低沉的声音在头盔通讯器里响起,命令推土机直接推。跑道旁边堆积的碎石和建筑废墟被推土机铲斗推入弹坑,碎石在坑底滚动碰撞,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快速硬化剂喷洒车碾过刚填平的表面,灰色浆液从喷嘴喷出覆盖在碎石层上,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成深灰色的固体表面。
第二批步兵营落地。士兵们解开伞包,以班为单位向机库和营房方向展开。
基地里开始响起枪声,零星的,不是密集交火。
太平洋联邦残军的值班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有人还穿着内衣,手里的步枪还没上膛就被精准的短点射击倒。机库门口,一名联邦军官扒在沙袋掩体后面试图组织抵抗,挥舞着手臂朝身后喊叫。
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一发点射,沙袋爆裂,那名军官和掩体一起消失在炸开的沙尘里。
工兵将便携式跑道灯沿清理出的跑道边缘一字排开,绿色灯光在夜色中标出一条清晰的降落通道。
跑道障碍清除完毕。
工兵排长蹲在新填平的弹坑旁边用手背敲了敲硬化表面,然后按下通讯器。
“跑道可用。可起降运-20。”从第一批伞兵触地到现在,十四分钟。
塔台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联邦残军的一个排据守在塔台内部,从窗户用轻机枪向跑道方向射击,子弹打在刚修复的跑道表面溅起细碎的混凝土渣,跑道灯旁边炸开几个浅坑。
一辆Zbd-03伞兵战车碾过停机坪向塔台推进,30毫米机关炮仰起连番轰击,二楼的窗户被连续命中,机枪火力点哑了。步兵从战车后面冲出,破门进入塔台底层,逐层清理。
枪声从窗户里传出来,消音器的低沉噗嗤声和突击步枪的短点射交替响起。五分钟后,塔台顶部升起绿色识别信号灯,光柱在夜色中一明一暗地闪烁。
周烈特意命令一个排向跑道北侧的铁丝网围栏区接近。士兵们停在铁丝网外三十米处,就地卧倒建立防线,枪口全部朝外。围栏里的平民被枪声惊醒,缩在帐篷里挤成一团,有人在黑暗中低声哭泣,有人用手捂住孩子的耳朵。
第一架运-20b进入下滑道。起落架轮胎触地,在刚修复的跑道上擦出一蓬蓝白色的烟尘,滑行减速后在跑道末端掉头,货舱门缓缓打开。后续运输机以每三分钟一架的频率依次降落。
第127旅的重装备开始落地,99A坦克从货舱里驶出,Zbd-04A步兵战车紧随其后,重装部队在跑道南侧迅速完成集结。
周烈走出塔台站在跑道上,晨光正从内华达山脉的雪线后面透过来。通讯器里传来第134旅旅长林啸的声音,语速很快。 “周旅长,机场拿下了?我这边机群五分钟后到。”
落地后我的部队需要借道贵方防区向西穿插。”周烈按下通讯键。
“跑道是你的。让你的突击车别碾我刚补好的路面。”
第453章 开花
第134旅的猛士突击车从运-20货舱里一辆接一辆碾出来,轮胎压在跑道修补过的硬化剂表面上,留下浅浅的胎痕。
林啸站在跑道边,手里的战术终端上已经标注好七条穿插路线,每一条都指向基地外围通往山区的公路节点。他的作战信条很简单,在敌人意识到自己失败之前,砍下他们的头。
车队在跑道北端完成编组,引擎声压过了机场上所有的声音。
“出发。”七支车队同时启动,从夺控机场向周边公路网辐射出去。
猛士突击车的八对轮胎在铺装公路上高速滚动,最快的一支车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抵达第一个公路交叉点。
路口原本有一个联邦残军的哨卡,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架着一挺机枪,但哨兵正在往后张望,他们刚听到机场方向传来的枪声,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12.7毫米遥控武器站从侧面扫射过来,掩体炸开,机枪歪向一边。突击车封锁了路口,士兵们跳下来开始建立环形阵地。
四小时内,通往山区的七条公路全部被封锁。
猛士突击车的速度在铺装公路上发挥到极致。第二条公路节点被第二支车队抢在联邦残军一支运输队之前占领。第三条公路上,一辆试图从基地往外跑的联邦吉普在半路被截停,车上的人举手投降,从车里被拖出来时兜里还塞着没来得及销毁的指挥文件。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封锁阵地逐一建立,基地与外界的所有公路联系被同时切断。
联邦残军派出的几支侦察车队试图从西北方向的公路突围,在第三个路口撞上了134旅的封锁阵地。
两辆联邦悍马打头阵,后面跟着一辆装满了通讯设备的卡车。猛士突击车的遥控武器站率先开火,12.7毫米子弹扫穿了头车的挡风玻璃,悍马歪向路边撞在一根废弃的电线杆上。
后续两辆ZbL-09步兵战车加入射击,穿甲燃烧弹命中了卡车的油箱,整辆车在公路上燃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基地内的联邦残军开始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被截获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A连询问指挥部是否应该撤退,b连已经擅自往东跑了,c连在频道里破口大骂,说b连把撤退路线堵死了。
有人在吼着要求增援,有人已经下令撤退——但退路呢?每一个路口都有中国装甲车在把守。
林啸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战术终端屏幕上敌军通讯信号在各个路口来回碰壁,嘴角肌肉动了一下。他把这反应压下去了,但旁边的参谋看见了。
与此同时,第127旅赵云峰的先头营从机场集结区完成了编组。
99A坦克的引擎轰鸣连成一片,Zbd-04A步兵战车在坦克两侧展开,炮管全部指向基地方向。
重装部队开始向基地外围推进,速度不快,碾压式的匀速推进,但每一步都让联邦残军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一截。基地西侧的一个哨站在坦克的一发高爆弹轰击下被炸成废墟。
南侧一个机枪阵地试图还击,步枪子弹打在99A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炮塔缓缓旋转,炮口指向那个窗口。开火。整面墙被轰塌。
越来越多的联邦士兵从阵地里爬出来。跑道南侧的一个维修车间里,一个班的美军残兵推开卷帘门,把武器一件一件扔在外面,然后站在门口等。
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们脸上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另一个阵地上,一个年轻的联邦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从战壕里站起来,身边的战友去拉他被他甩开。
他一步步朝最近的坦克走过去,嘴里喊着重复的单词。
全部退路已被堵死。七条公路,七处封锁阵地。机场在134旅手中,跑道南侧是127旅的重装集群,外围西北方向是叶寒的雷神突击队在暗处潜伏。
三层包围圈层层收紧,联邦残军的指挥体系完全瘫痪。
叶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回。“指挥中心位置已最终锁定。核心建筑,基地跑道最东端,半地下结构。”赵云峰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明天天亮,结束战斗。”
地图上,圈住基地的红色包围线已经合拢。赵云峰的99A坦克停在基地外围五百米处。
包围圈内,围栏区的孩子从铁丝网缝隙里看着这些穿另一种军装的士兵。
一个排长让全排士兵往围栏区方向推过去几箱压缩干粮和饮水,放在铁丝网外面安全距离处,然后退回防线位置。有人在铁丝网栏杆那一侧把一个纸盒拽进了营地里。
第454章 重装空降
第一缕阳光越过内华达山脉的雪峰时,赵云峰放下望远镜,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开始。”
第127旅先头营的十二辆99A坦克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基地上空短暂的寂静。Zbd-04A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排成楔形突击阵型,炮管全部指向前方。
履带碾过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在硬化剂修补过的跑道上留下新的印痕。
基地外围的联邦残军防线由沙袋、废弃车辆和几辆装甲车拼凑而成。
99A坦克的125毫米炮在八百米外首次齐射。第一排高爆榴弹将正面的m2步兵战车炸成燃烧的残骸,炮塔被炸飞到旁边的机库顶上。第二排炮弹落在沙袋掩体上,掩体被冲击波整体掀翻,沙袋飞上天空,后面的士兵在烟尘中溃散。
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扫过溃散的人群,弹壳叮叮当当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第134旅的猛士突击车群从两翼同时推进。
林啸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几乎不带感情。“西侧路口已封死。东侧公路控制。北面山口没有车辆通过。”三面围死,赵云峰的坦克群从正西面一寸一寸碾进去。
包围圈从一个宽松的环变成正在收紧的绞索,每前进一百米,敌军能活动的空间就缩小一圈。
指挥中心是跑道最东端一座半地下混凝土建筑。联邦残军把最后的精锐集中在这里,约三百人,数挺重机枪架在窗口,几具反坦克火箭筒从一楼射击孔伸出来。
一发火箭弹从建筑窗口飞出,拖着白色尾烟打在领头99A坦克的炮塔侧面,爆炸后留下一片焦痕。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焦痕,用手套抹了一下,抹掉一层黑灰,露出下面完好的复合装甲。
他拍了拍炮塔顶盖,钻回去。坦克没有停。炮塔缓缓旋转,125毫米炮口对准了建筑外墙。
三辆99A坦克交替射击。第一发高爆榴弹在外墙上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缺口,混凝土碎块雨点般溅落。
缺口后面露出半层楼板,能看到有人在烟尘里爬行。第二发穿进缺口在建筑内部爆炸,冲击波从窗户里喷出火焰和灰尘,整栋建筑的所有窗户同时亮了一下。
第三发命中承重柱,半边屋顶轰然塌陷,混凝土板和钢筋绞在一起砸进地下室。重机枪的射击声在第三发之后彻底停了。
步兵战车放下下车步兵。士兵们以班为单位从缺口涌入建筑内部,消音器低沉的噗噗声和短点射在残垣断壁之间回荡。
地下室的通道被塌陷的屋顶堵了一半,士兵们侧着身从缝隙里挤进去。
指挥室里的场景凝固在最后一刻。通讯设备还在闪着待机灯,指挥台上的地图摊开着,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已经失效的防御计划,墨迹早就干了。几个军官倒在通讯设备旁边。
角落里,一名联邦指挥官坐在椅子上,手枪掉在脚边,他在坦克炮轰开外墙时举枪自尽了。
基地内零星的枪声在随后一小时内逐渐稀疏。
投降的联邦残军士兵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机库里、维修车间里、营房床底下、跑道排水沟里。武器堆在停机坪中央,手枪、步枪、机枪,堆成一座金属小山。第127旅的士兵们开始清点俘虏。
一个年轻的联邦士兵从机库阴影里走出来时双手抱在脑后,手指还在发抖。
赵云峰站在指挥中心废墟前,看着士兵们从地下室里往外搬运缴获的文件和通讯设备。
一台加密通讯终端被两个人抬出来搁在废墟旁边。他按下通讯器,向舰队司令报告。
“指挥中心已摧毁。太平洋联邦残军的指挥体系不复存在。”
舰队司令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确认。零散部队可能会自行投降。让他们投降。”
赵云峰收起通讯器,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各分队。遇到举白旗的,收。”
指挥中心的混凝土废墟仍在冒烟。一面被撕破的太平洋联邦旗帜挂在断壁上,在晨风中一下一下地飘。赵云峰站在废墟前,99A坦克群在他身后排成纵队。
远处,山峦之间,已经有零星的白色旗帜从其他联邦残军控制点升起。
第455章 内陆烽火
指挥中心被摧毁的消息通过缴获的联邦通讯频道传开后,投降信号开始从四面八方涌进指挥帐篷。通讯官面前的几台电台同时响起呼叫,频率上挤满了用明码发出的投降请求。
他在纸上飞快地记下每一个坐标,笔尖划破纸面洇出墨点。
“南面那座旧金矿的守军出来了。他们从矿井口往外搬武器,堆在空地上。”
“东北方向还有一队被困在山谷里,已经断粮四天了,问我们能不能派人过去。”
通讯官停了一下,把耳机贴紧耳朵,“他们说愿意缴械,只求派车送几箱压缩干粮。”
赵云峰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红笔,根据通讯官报出的坐标逐一标注。
红圈从基地位置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套上去,最远的一个在山脉北麓距离基地八十公里。他画完最后一个红圈把笔搁在地图边缘,笔在倾斜的纸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处空白区。
“通知林啸,让134旅再辛苦一趟。按坐标一个一个接,把人都带回来。”
猛士突击车群再次出动。这次不是穿插封锁,而是沿着山区公路分路接收投降。
车队到达每一处据点时场景惊人地相似,武器已经分类堆在空地上,步枪和手枪分开放,弹药单独堆在一边。士兵们排着队站在空地中央,有人在抽烟,烟是从缴获物资里刚分出来的。
有人在往嘴里倒水,喉结上下滚动。有人用破布蘸着水擦脸,擦了几下把破布递给下一个人。
旧金矿的守军指挥官在交出武器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标注了矿井深处还有一处未引爆的炸药储存点,他把地图要塞进接收军官手里,手指指着标注点反复说了三遍同一个词。
被困山谷的那支队伍被找到时,一个联邦医疗兵正用最后一点消毒水给伤员处理伤口,伤员躺在一块帆布上用牙咬着皮带柄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俘虏被分批押送回夺控机场临时营地。总人数超过八千人,场面比预想中更安静。
民政人员摆开登记台对照名单逐一记录,姓名、年龄、末世前职业、技能。登记表翻了一页又一页。
大部分人不是职业军人,是太平洋联邦在夏威夷覆灭后从西海岸各个幸存者据点征召的平民,有超市收银员,有卡车司机,有中学体育老师。
一个年轻俘虏排在队伍里,磨蹭到登记台前面时手指在登记表边缘反复摩挲。他抬头问翻译官:“我们会被杀吗?”翻译官看了他一眼,笔没停。“放下武器的,不会。”
缴获物资被集中清点堆在机库里。各据点收缴的粮食装了一袋又一袋,够八千人吃两个月。
燃油从地下储罐里抽出来装进油罐车,总计一千二百吨。通讯设备三十七套,军用车辆百余辆,还有三辆还能转的工程车。
最大的收获是联邦残军的通讯密码本和一份大盆地周边幸存者势力的联络图谱,情报官翻开联络图谱时手指在第一页停住了。
名单上记录着大盆地及更远内陆的十几个武装幸存者势力,有的在末世前是国民警卫队残部,配着少量m1A2坦克。有的是地方警察和民兵拼凑的武装,控制着城镇废墟和公路节点。
有的是纯粹靠暴力维持的掠夺者帮派,标注旁边画着骷髅符号。太平洋联邦曾经试图联络他们所有人,想在内陆拼凑最后一条防线。
“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情报官的手指压在名单上划了一圈,“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万两千名残兵败将了。”
就在这时蜂巢频道里罗战戈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比平时紧了一拍。
“天眼刚完成对大盆地东侧的深度扫描。犹他州和内华达交界处,盐湖城方向。”屏幕上弹出一张新的热源扫描图,红色光斑密密麻麻挤成一团,总热源数量预估超过三万。
红团内部有规律性分布的亮点,不是丧尸群那种散乱的点状分布,是人为编组的几何图案。
天眼同步识别出至少四十辆m1A2坦克和六十辆m2步兵战车的特征信号,装甲集群正在缓慢向西南方向移动。他们不是在溃散,是在集结,移动方向是向西,正对着空降兵军刚刚夺控的机场方向。
舰队司令看着屏幕上的热源正在向大盆地深处缓慢延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了通讯器。
“老赵。你的休假提前结束了。第112旅和第150旅,准备好向内陆长途推进。大盆地方向出现新情况。”他切到空降兵军的频道,“赵云峰,你把俘虏移交完后就地休整。等第112旅和第150旅从西海岸跟上来,我们在大盆地西缘会合。合围。”
屏幕上的地图被切成两半。左半侧,加州沿海和中央谷一片绿色。右半侧,犹他州和内华达交界处,一团红色热源光斑在缓慢向西移动。舰队司令的手指压在盆地正中央。
第456章 包饺子
第112旅的99A坦克碾过海岸山脉最后一道山脊线。山脊以东,地貌在一公里内完成了从绿色到灰黄的剧烈转换。莫哈韦沙漠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沙砾被履带碾过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地表温度计显示六十二度,坦克发动机的散热格栅在高温下持续嗡鸣,排出的热浪把车尾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旅长坐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扫视前方。沙漠公路笔直地穿过沙漠伸向东方,路面被风沙打磨得发白,两侧散落着废弃车辆,有的只露出车顶,其余部分全被沙子埋了。
一棵干枯的约书亚树立在路边,树枝指向天空,像一根被雷劈过的十字架。
第150旅的15式轻型坦克在同一时间从南线进入沙漠。
两条钢铁履带在沙漠边缘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间距约两百公里,同时向东延伸。
15式的车身更轻,履带在沙地上压出的印子比99A浅得多,油耗只有重装旅的一半,推进速度反而比重装旅还快几公里。
第150旅斥候在公路旁一座废弃加油站里发现了沙漠变异体。它们缩在加油站的阴影里,皮肤干裂成一块一块的灰色硬壳,眼眶里没有水分,眼球干缩成两颗黑豆。
行动比城市的丧尸迟缓得多,在极端干旱中处于半脱水状态。15式坦克没有停,直接碾过去,履带把干尸一样的变异体压进沙子里,碾碎的骨骼在履带负重轮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夺控机场内,空降兵军三个旅正完成最后一批俘虏移交。赵云峰坐在机库阴影里,后背靠着机库的波纹钢板,身边是擦着汗喝水的士兵。
跑道上的运输机以每十分钟一架的频率起降,卸下弹药和淡水,塞满俘虏后再次起飞。他把会师坐标输入战术终端,标注上三条行军路线,然后把屏幕转向参谋。“休整四十八小时。然后我们走。”
四天后的黄昏,三路部队在大盆地西缘的沙漠公路交汇点几乎同时抵达。北面,第112旅的99A坦克纵队在沙漠里拖起一条绵延数公里的尘尾。
南面,第150旅的15式坦克纵队从地平线上切过来,车灯在暮色里连成一串橘红色的光点。东面,空降兵军的车队从夺控机场出发沿沙漠公路向西迎接,猛士突击车打头,车身被沙尘糊成灰黄色。
三路部队的斥候最先看见彼此扬起的烟尘——三根巨大的沙尘柱从不同方向升上天空,在交汇点上方汇成一团大片尘云。
交汇点是一个废弃的公路休息站。几栋建筑的屋顶塌了大半,加油站的顶棚被风吹翻挂在半倒的柱子上,一块褪色的广告牌上还残留着可乐广告的红色残迹。
第112旅旅长推开指挥车车门,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第150旅旅长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拎着头盔。赵云峰最后一个下车,三个人在加油站的废墟旁边碰面。
夕阳正从他们背后的沙漠地平线上沉下去,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跨过了整条公路。
士兵们停下车,有人从坦克里探出身子朝对面挥手,有人在喊对方部队的番号,喊完自己先笑了。一个第112旅的老兵从99A底盘下面搬出一箱水,走过去递给第150旅的一个年轻车长。
年轻车长接过去,拧开盖子先递回给老兵,老兵摆了摆手。
三名指挥官在加油站的废墟里摊开地图,赵云峰用手指在大盆地上从会师点往东画了一道线。“沿途要穿过莫哈韦沙漠的北部边缘,经过几处废弃的陆军仓库和训练场,再往东是犹他州地界。那个末世前的大型陆军训练场就在那里,天眼发现的热源集群正在向西南移动,和我们东进的路线会在某个点撞上。”
第112旅旅长点头:“第112旅打头阵。”第150旅旅长把头盔搁在地图边缘:“150旅侧翼掩护。”赵云峰看了两人一眼:“空降兵军做预备队。”
夜幕降临,沙漠公路上亮起了车灯。三路部队的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数十公里的光带,从西面的山脊一直延伸到东面的地平线。
舰队司令的声音从蜂巢频道传到三名指挥官的通讯终端里,他们在加油站的废墟里同时按住耳机。“你们已经横跨了加利福尼亚。
接下来,内华达,犹他。一路向东,直到大盆地全部纳入控制。”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会师点继续向东移动,越过内华达州界,停在废弃军事基地的坐标上方。
第457章 向内陆
黎明,第112旅的99A坦克从会师点打头阵向东进发。引擎在沙漠清晨的冷空气中喷出白色蒸汽,履带碾过盐碱滩上龟裂成网格状的硬壳。
清晨气温还在零度附近,士兵们的呼吸在面罩边缘结成霜花。
到了上午十点,地表温度飙过五十度,散热格栅后的空气被烤得扭曲成透明的波浪。坦克兵们把水壶里的最后几口水分着喝光,补给卡车还在后面沙尘里追。
第二天中午,无人机标注的废弃军事基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外围铁丝网在沙海里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网面上挂着被风吹来的枯草和塑料袋。大门敞开着,铰链锈死在最大角度,门扇上的星条旗标志被风沙打磨得只剩几道褪色的白杠。
热成像显示建筑群内部有密集热源,数量数百,在正午高温中仍和背景温差鲜明。
坦克炮轰开主建筑门面,丧尸从建筑里涌出来。和沙漠里那些干尸不同,这些丧尸被封闭在基地内部三年,没有遭受风沙和干旱侵蚀,身体保存得更完整,行动速度明显更快。
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在基地广场上划出扇形弹幕,丧尸被成片扫倒,地上一层一层堆起残骸。清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只丧尸缩在营房角落被步兵点射击毙。
步兵以排为单位分散搜索。营房里只剩铁架床和腐烂成泥的织物,食堂冰箱里的食物三年前就化成了黑水。指挥楼的通讯室设备全部搬空,只留下墙上一排被扯断的线缆。
地下军械库的入口被炸塌了半边,混凝土碎块堵死通道,从内部定向爆破的痕迹很明确,有人在末世初期炸塌了这个入口。工兵排长蹲在碎石堆前判断:“他们不想让外面的东西进去,或者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工兵用液压破门器撑开碎石,打通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地下是一个贯通式的混凝土穹顶空间,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军用物资箱,空气干燥,金属表面连锈迹都没有。物资被逐一清点:m2步兵战车变速箱十二台,m1A2坦克负重轮二十套,五点五六毫米弹药约六十万发,一百二十毫米坦克炮弹约两千发,全是美军制式装备配件和弹药。
第112旅的装备官扫了一眼清单,对手下说:“让民政组拉走。能用编进西海岸新编守卫部队,不能用回炉。”
军械库最深处的小办公室里,一名侦察兵发现了一个没有炸开的保险柜。
液压剪撬开柜门时,铰链发出刺耳摩擦声,柜内是一叠用密封袋封好的文件。首页是国防部的鹰徽标记,日期是末世前最后一周。
内容是命令将一批实验材料从某实验室转移至大盆地深处另一座基地,批注栏里有一行手写英文,翻译官凑过去逐字辨认,翻译出来的意思大致是:实验材料已转移,下面的人已经没了。落款日期是末世第三个月。
旅长把文件摊在指挥车引擎盖上翻到附录页。附录标题是实验材料清单,下面是干净利落的撕痕,不是撕掉整页,是有人沿着装订线把清单那一截整齐地撕走了。
留下的唯一线索是转移目的地坐标,大盆地深处,犹他州和内华达交界,一座在末世前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设施。
“通知舰队司令。”旅长把密封袋重新封好,手指在袋面沾上的灰尘上蹭了一下,国防部鹰徽从灰尘下面露出来。
“我们在沙漠里可能撞上的不只是变异体和武装幸存者。还有别人在这里做过什么。就在三年前。”
文件被密封袋重新封好。袋面上残留的灰尘被旅长的手套擦去一半,露出国防部鹰徽和那行潦草的手写批注。沙漠的风从基地废墟里灌进来,把防空警报器的残骸吹得缓缓旋转。
第458章 沙漠地带
第150旅的斥候分队沿沙漠公路向东疾驰。四辆猛士突击车保持无线电静默,车距两百米,轮胎在盐碱滩的硬壳上碾出细密的裂纹。
沙漠深处的地貌更加荒凉,不再有岩石和沙砾,只有大片大片的盐碱滩,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裂缝边缘的盐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斥候队长在颠簸的车厢里盯着战术终端上的坐标导航。
文件上的转移目的地就在前方不到一百公里处,屏幕上那个没有标记的坐标点安静地闪着灰色光标。最后一段路没有公路,车队沿干涸的湖床边缘绕行,车轮在盐壳上压出碎裂的声响,进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距离目标还剩十五公里时,队长下令停车。所有人下车改为徒步行进,沿一条干涸的冲沟摸到山脊顶端。队长趴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岩体后面,架起高倍观察镜。
谷地里,一座设施嵌在山体一侧。不是废弃的。
外围铁丝网在正午烈日下反射着崭新的金属光泽,网面上没有锈迹,固定铁丝网的金属柱还是银白色的。大门紧闭,混凝土岗哨里有人在移动。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贴在山脚下,建筑之间用封闭式走廊连接,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室内的情况。
没有国旗,没有标识符号,没有任何可以判断归属的标记。
设施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被厚重的钢制防爆门封死,门上的铆钉整齐排列,在烈日下反射着一排针尖大小的光。
队长用观察镜逐片扫描。哨塔上站着两个穿连体式防护服的人,面罩反射阳光看不清脸。防爆门外停着两辆用篷布半盖的卡车,车斗里是空的笼子,笼子底部积着一层深褐色的污渍。
观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进出的人很少,但每次进出都经过岗哨的身份核验,门岗从岗亭窗口接过卡片在一个手持终端上反复确认后才放行。这不是一个被废弃后又被人占据的基地,它一直在运转。
队长正准备下令撤回时,通讯兵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电子侦察设备上跳动的波形。
截获了一个短波信号,不是加密军用电台,是民用频段。信号来源在东南方向,拉斯维加斯方向。
通讯兵调整频率旋钮,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来,信号很弱但一直在循环播报。
“……这里是……幸存者聚居地……我们还有水和食物……如果有人听到……请回答……重复,如果有人听到……”
队长把两个坐标同时标注在战术地图上。北侧,未知设施,有人在运转,需要列入封锁监视目标。
东南侧,拉斯维加斯方向,有幸存者在用无线电持续呼救。他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把两个坐标一并传回指挥部。
四十分钟后,舰队司令的回复传了回来。主力继续沿沙漠公路向东推进,分出一个营的兵力绕行侦察未知设施外围,只侦察不接触,封锁待查。
主力优先向拉斯维加斯方向推进,那个呼叫了三年的幸存者城市必须先接触。
队长合上战术终端,把观察镜从岩体上拆下来装回携行袋。最后看了一眼谷地里那座沉默的设施。
哨塔上的人换岗了,一个穿防护服的人走下来,另一个走上去,两人在扶梯上擦肩时没有交谈。防爆门后面是什么,山洞里藏着什么,完全没有答案。
他转身走下满是碎石的冲沟回到突击车里,拉上车门,在引擎发动的同时对驾驶员说了一句话。
“往东南。去拉斯维加斯。”
猛士突击车在盐碱滩上调头转向,扬起两道细细的尘尾。东南方向,地平线上,拉斯维加斯的轮廓在海市蜃楼中若隐若现,褪色的霓虹招牌在热浪中隐约可见。
第459章 拉斯维加斯
第150旅的15式轻型坦克沿沙漠公路向东南推进。地平线上,拉斯维加斯的轮廓从热浪中浮现。
不是普通城市的废墟轮廓,在成片倒塌的低矮建筑中,拉斯维加斯大道的几栋巨型酒店依然矗立,玻璃幕墙碎裂但钢架完好,其中一栋酒店楼顶铺满了太阳能板,在正午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旅长拿起望远镜扫过那几栋酒店。
楼顶不止有太阳能板,还有用钢板搭建的雨水收集槽和密密麻麻的线缆。有人在上面走动。
“通讯兵。”旅长放下望远镜,“用截获的那个民用频率回复他们。”
通讯兵按下通话键,用英语说:“请表明身份。”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个循环播报了不知多久的沙哑声音消失了,换成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
“你们……是人?不是机器人?”旅长接过话筒:
“是人。你们的城市,由我们接管。不抵抗,和平接管。”坦克纵队驶入拉斯维加斯大道。
大道两侧是末世前全球闻名的赌场酒店,现在成了幸存者的据点。金字塔形的酒店被改造成了种植温室,玻璃幕墙后面不是赌桌和老虎机,而是一排排水培架,藤蔓作物爬满了外墙。
另一栋酒店的宴会厅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幸存者们在那里用物资换物资,罐头换抗生素,子弹换柴油。大道中央的喷水池早已干涸,池底堆着用太阳能板碎片拼成的信号牌,指向各个区域的方向。
幸存者们从酒店窗户里探出头。有人在拍照,手机没有信号了,但拍照的本能还在。
幸存者领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末世前是某个赌场的安保主管。她在最大的酒店大堂里和旅长见面。
大堂的吊灯还挂在天花板上,水晶落了厚厚一层灰,但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座椅都摆正了。
“我们这里有四万人。”她直接报数据,没有寒暄,“大部分是末世后从周边逃过来的。我们有太阳能发电,有几口井,有囤积的罐头和干粮。最大的问题是药品快用完了,还有丧尸——大道以北的区域我们清理不了,里面有变异体。我们试过三次,每次都有去无回。”
旅长在桌上摊开蜂巢的标准接管条款。纸张磨损得起了毛边。
“交出武器,接受整编。你们的人我们会提供食物、医疗和安置。你们的太阳能设施和水井,我们会保留并由你们继续管理,作为重建总队的一部分。你们不需要再躲在这里。”女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和贝克斯菲尔德那个油田工程师问得一模一样:“如果你们走了呢。”
“我们不会走了。”她站起来,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几个保安走出酒店大门,把武器放在门外。手枪、霰弹枪、猎枪,还有几把用钢片打磨的自制砍刀。
武器堆在大门两侧,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属堆。消息传到大道的各个角落。
酒店窗户里有人欢呼了一声,很短促,然后被别人的嘘声压下去了。民政人员被调入城内,登记台从酒店大堂排到大街上。
15式坦克继续向大道以北推进。北区的街道更加残破,变异体数量比南区多得多。
一栋被烧毁的赌场大楼里藏着一群敏捷型变异体,它们从破损的墙壁裂缝里钻出来,速度极快。15式坦克的一发高爆榴弹轰进一楼,冲击波把它们从楼上震落。
步兵战车的机关炮扫过街道,丧尸被成片击倒。尸体被集中推到赌场前面的喷泉废墟里,浇上汽油点燃,黑烟在大道北端升腾。
傍晚,太平洋舰队的旗帜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一栋酒店楼顶升起。民政人员在酒店大堂里搭起了登记台,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压缩干粮和饮水。
旅长站在金字塔酒店的顶层平台,看着夕阳把大道的废墟染成金色。通讯官从楼梯跑上来,靴子踩在钢梯上急促作响。
“蜂巢急电。”旅长接过电报,目光从左向右扫过。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大峡谷方向。天眼发现超级变异体热源集群。数量预估不是十万。”
他停了一下,“至少三十万。不是巢穴,是移动中的尸潮。”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抬起头看向东方。
越过赌城的废墟,越过沙漠,大峡谷在看不见的远方沉默着。夕阳底下,科罗拉多高原的方向,天际线上隐约压着厚重的云层。
云层下方,有极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第460章 大峡谷
庄阳把天眼系统推到最大分辨率。屏幕上的大峡谷热源扫描图被逐层放大,峡谷底部,科罗拉多河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像蚂蚁一样层层叠叠地移动。
初步计数远不止十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逐格滑动,热源数量统计在右下角持续跳动,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往上涨一截。
最终统计数字停在一个惊人的的数值上。“三十万以上。”
庄阳的声音发紧,“不是巢穴。是尸潮。它们不是聚集在某一个点,而是在集体移动。”他放大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异常信号。
一个独立热源,体型远超周围所有个体,热源强度是普通丧尸的数百倍。它周围的变异体不是杂乱地围在一起,而是围绕它形成了规则的同心环状结构。
最近的一圈是暴君级大型个体,往外一层是敏捷型,最外层是普通丧尸。就像行星绕着恒星。
“这是尸皇级。”庄阳的手停在屏幕前,指尖抵在那个巨大的热源光斑上,“不是资料里假设的那种。是真实存在的。它正在带领整个峡谷的变异体向西迁移。”
“如果让这股尸潮越过大峡谷西缘,进入莫哈韦沙漠,它们会直扑我们现在控制的所有区域,从贝克斯菲尔德到洛杉矶。”罗战戈把天眼的时间序列图投到另一块屏幕上。
尸潮正在沿科罗拉多河向西移动,速度约每天十五公里。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不加以拦截,它们将在两到三周内抵达大峡谷西缘入口处,然后就可以进入开阔的莫哈韦沙漠。
“我们在大盆地西部的所有部队和设施将面临直接威胁。”他的手指压在大峡谷西缘和莫哈韦沙漠交界的位置,“这里距离拉斯维加斯只有不到两百公里。距离贝克斯菲尔德不到四百公里。”
蜂巢指挥中心,李伟看着同一张扫描图。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手指按下通话键。“通知舰队司令。停止向内陆纵深推进。所有部队转向大峡谷方向。第112旅和第150旅封锁大峡谷北缘,空降兵军封锁南缘,开拓者军团进入峡谷底部。在它们出峡谷之前,把它们堵死在科罗拉多河谷里。”
正在向东推进的第112旅坦克纵队在沙漠公路上接到紧急转向命令。整个旅的队形在沙漠里划出一个巨大的U形弧线,扬起的沙尘在卫星图像上清晰可见。
第150旅从拉斯维加斯直接向东穿插,15式坦克的油耗优势让它们在十二小时内就抵达了大峡谷西端出口。空降兵军从夺控机场起飞,运输机群在跑道上密集排列,伞兵战车一辆接一辆驶进货舱。
开拓者军团的运输机里,林云在擦长刀,磨刀石在刀刃上一下一下地推。林峰在往霰弹枪里压穿甲弹,红色弹壳一发接一发推进弹仓。
两人都没说话。引擎的轰鸣透过货舱壁灌进来。
两天后,先头部队抵达大峡谷西缘。99A坦克一辆接一辆停在峡谷边缘,炮管指向峡谷深处。
从悬崖边往下看,科罗拉多河在数百米深的谷底蜿蜒,浑浊的河水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河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用望远镜看,黑点变成了变异体,挤满了每一条岩架,每一个洞穴,每一段河滩。它们的移动方向一致,都指向西方。
一架无人侦察机从峡谷边缘弹射升空,沿河谷逆向飞行。传回的画面让指挥帐篷里所有人都安静了至少十秒。
科罗拉多河的一条支流河谷里,一只巨大的变异体正在缓慢移动。高度超过十五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甲壳,每走一步都让周围的岩壁震动,碎石从悬崖边缘簌簌滚落。
它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变异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尸皇。”
庄阳在通讯频道里确认了所有人已经猜到的事实。舰队司令站在大峡谷西缘的封锁线上,身后是排成一线的99A坦克和自行火炮,炮管全部指向深谷。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全频道广播。“各部队。堵死峡谷出口,把尸皇困在峡谷里。不能让一只变异体爬出大峡谷。”
停顿了一拍,“这是第四卷最后的仗。”夕阳把大峡谷的岩壁染成橙红色,科罗拉多河在谷底像一条暗色的血管。
峡谷西缘的悬崖上,钢铁防线排成一道弧线。峡谷深处,尸皇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周围层层叠叠的变异体群沿着河谷向西延伸,看不到尽头。
第461章 新世界
拂晓的第一缕光越过大峡谷东缘时,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两个字。
“开火。”
西缘封锁线上,自行火炮和99A坦克同时怒吼。
炮弹越过数百米的峡谷落差,像一道钢铁的瀑布倾泻进谷底的尸潮。
每一发高爆榴弹都在密密麻麻的变异体群中炸开,残肢和碎石一起从谷底溅起,砸在岩壁上弹跳着滚落。
155毫米榴弹炮的弹道在晨光里划出弧形白烟,从封锁线后方抛射进峡谷中段,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河谷里被反复反射放大。
空降兵的歼-15b从夺控机场起飞,机翼下挂载的凝固汽油弹在峡谷中段投出一条一条的火带。
火焰沿着科罗拉多河两侧的岩壁蔓延,点燃了挤满变异体的每一条岩架和每一段河滩。
燃烧的丧尸从岩壁上坠落,拖着黑烟砸进河里,在浑浊的水面上继续燃烧了片刻才被水流卷走。
尸潮在密集炮火下开始混乱。
尸皇的控制力可以协调变异体的行动,但当炮火密度超过它信息传递的速度时,尸群开始自行其是。
一部分变异体试图攀爬峡谷两侧的岩壁向上攻击封锁线,爪子嵌进岩缝里往上爬。
99A坦克的12.
7毫米并列机枪挨个将他们打碎在岩壁上,尸体碎片雨点一样落回谷底。
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拖痕。
林峰和林云带领开拓者军团从峡谷西端一条被风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栈道逐段下降至谷底。
两百名开拓者士兵在河滩上建立环形防线,火焰喷射器将扑上来的变异体烧成焦炭,30毫米机关炮扫清两侧岩壁上还在攀爬的敏捷型个体。
林峰和林云从防线中杀出一条路,直扑尸皇所在的位置。
近距接触才看清尸皇的全貌。
高度不止十五米,接近十八米,体型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巨兽。
每只手有四根手指,指尖覆盖着骨质的利爪,每根利爪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它的头部埋在一片厚重的骨甲后面,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从骨缝中透出来,没有瞳孔,整只眼睛是一个暗红色的光球。
周围的空气在它身边是冷的,不是体温冷,是某种被动散发出的能量让空气本身在微微震动,河滩上的碎石在它的脚步落下前就已经开始跳动。
林峰用穿甲霰弹从正面吸引尸皇的注意力。
红色弹壳的穿甲弹打在它腿部的骨甲上,骨甲碎屑四溅但无法击穿,只留下十几道浅灰色的弹痕。
尸皇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这个不到它膝盖高的人类。
一只巨掌拍下,林峰侧滚闪开,巨掌砸在河滩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林云从背后沿尸皇脚跟的骨甲缝隙攀上去。
她用短刀插进骨甲接缝作为支点,交替借力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在尸皇转身时的重心偏移瞬间。
攀上肩胛骨位置的突出巨石后,她用长刀刺进尸皇肩部两块骨甲之间的软组织缝隙,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撬,骨甲被撬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绿色体液从裂口边缘渗出来。
林峰从正面冲上去。
他踩着尸皇垂下的手臂跳上胸口,霰弹枪枪口抵住林云撬开的裂口,将一整管穿甲弹全部灌进了尸皇的颈部软组织。
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
绿色体液和碎骨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尸皇发出极低沉的嘶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整具躯体在共振,河滩上的石子和河水都在剧烈跳动。
它的巨掌试图抓向肩上的林云,动作在穿甲弹灌入后变得迟缓。
林峰将最后一排穿甲弹压进霰弹枪,枪口再次塞进裂口。
零距离开火。
骨甲碎片、绿色体液和软组织从颈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尸皇的暗红色眼睛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像断电一样彻底熄灭。
巨大的躯体开始分段倾倒,先是膝盖弯曲砸进河滩,然后是腰部折下来,最后是整个上半身轰然砸在河滩上,溅起的泥沙和石头飞出几十米高,在河面上炸开一圈白色的水花。
尸皇死后,剩下的变异体群丧失了所有协调性。
数以万计的丧尸在峡谷底部漫无目的地打转,有的互相踩踏挤成一团,有的直接冲进科罗拉多河被水流卷走。
部队开始从封锁线向下逐段清理,坦克和步兵战车沿峡谷通道推进,机关枪和火焰喷射器将失去领导的尸群一片一片清空。
清理持续了整整两天。
战斗结束后的黄昏。
大峡谷西缘的封锁线上,士兵们坐在坦克旁休息,有人在吃压缩干粮,有人用刺刀在空弹壳上刻字。
林峰和林云并肩坐在峡谷边缘,把腿悬在悬崖外面。
林云的左臂上缠着绷带,不是被尸皇伤的,是攀岩时被岩石蹭掉了一块皮肉。
她看着峡谷深处尸皇的巨大骸骨,骨头被炮火和烈焰烧成了灰白色,散落在河滩上,如同一具巨大的遗骸。
“哥。”
“嗯。”
“我们打了多久了。”
林峰没有回答。
他灌了口水,把水壶递给林云。
科罗拉多河在谷底继续流向西方,尽头是大海。
舰队司令在指挥帐篷里翻开作战日志。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笔迹用力。
然后合上日志,按下通讯器,接通报蜂巢:
“作战结束。 西海岸,中央谷地,大盆地,全部控制。尸皇已清除。”
大峡谷的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赤金色。
科罗拉多河在谷底闪烁着最后的日光。
峡谷西缘,坦克和火炮的剪影排成一道钢铁防线。
林峰和林云并肩坐在悬崖边,两个人的身影在峡谷的空旷中被拉得很小。
镜头缓缓升起,越过峡谷,越过沙漠,越过谷地的农田和沿海的城市群。
加利福尼亚海岸线在镜头边缘浮现,太平洋在更远处铺展成一片无尽的蓝色。
屏幕上,从洛杉矶到大峡谷的所有区域全部变成了绿色。
一只手指,李伟的手指,按在屏幕边缘尚未点亮的内陆区域上方。
第462章 向东
舰队司令在洛杉矶前线指挥部摊开美国西部地图,手指从加州向东划过去。
内华达,亚利桑那,犹他,科罗拉多。
指尖划过科罗拉多高原时,情报官将天眼最新数据投到墙上,内陆区域逐片点亮,红色光斑密密麻麻地散布在灰色底图上。
“最大的威胁不是丧尸。”
情报官的手指在几个最大的红色标记上依次点过,“是这些。太平洋联邦的残余主力撤入了内陆,在犹他和科罗拉多建立了新防线。天眼识别出至少三个旅级单位的重装备集群,m1A2坦克和m2步兵战车为主,在盐湖城和丹佛外围构筑了防御工事。他们有组织,有指挥体系,有弹药储备。”
情报官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亚利桑那沙漠深处的一排热源信号,不是生物热源,是机械热源。
散热器排出的热量在扫描图上形成整齐的矩形图案。
“还有更麻烦的。天眼在亚利桑那沙漠深处发现了异常热源信号。不是生物,是机械。大量机械。这些信号是最近几周才出现的,之前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我们判断是太平洋联邦在战前启动的无人作战系统项目——现在有人激活了它们。”
舰队司令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然后他走到沙盘前。
“北线。第112重型合成旅从加州北部出发,沿80号州际公路向东推进,目标盐湖城。”
蓝色旗帜插在旧金山位置,向东划出一道线。
“中线。第150山地合成旅和第181中型合成旅从洛杉矶出发,经拉斯维加斯,目标大峡谷南缘和弗拉格斯塔夫。”
绿色旗帜和黄色旗帜并肩插在洛杉矶位置。
“南线。重型合成部队沿8号州际公路向东,经美墨边境,目标图森和凤凰城。”
红色旗帜插在圣地亚哥位置,箭头从边境线延伸至亚利桑那沙漠。
“预备队,第80旅、第188旅、第11旅、第131旅在洛杉矶和圣地亚哥待命。新增援部队,第39重型合成旅、第130空中突击旅、特战第83旅,一周内从国内抵达。”
圣地亚哥港,第一批补给船队正在卸货。
弹药箱用吊车从货船甲板上吊下来,木箱在码头上堆成小山。
航空燃油通过管道从油轮直接泵入储油罐,手轮阀门被工人拧开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第39旅的99A坦克从滚装船船舱里驶出,履带碾过码头混凝土地面,旅长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些刚离开运输舰的坦克纵队从他面前驶过。
补给官在日志上写下:
“补给线从圣地亚哥延伸到内陆至少一千公里,需要建立至少三个中转站。”
他写完后在三个位置画了圈。
舰队司令把这三个圈标注在沙盘上。
第一个在拉斯维加斯,拿下赌城,补给线就能从加州延伸到内华达腹地。
第二个在弗拉格斯塔夫,拿下那里,就能覆盖整个亚利桑那北部,为大峡谷地区的占领提供支撑。
第三个在图森,控制图森,南线就有了前沿支点,可以继续向东推进。
各旅主官通过通讯频道依次确认。
北线第112旅老赵的声音第一个传回来,信号稳定得像他就在隔壁房间:
“盐湖城方向,已就位。”
中线第150旅旅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拉斯维加斯方向,已就位。”
南线重装部队主官最后一个回复,声音被电流压缩得有些变形:
“图森方向,已就位。”
空降兵军第128旅周烈从夺控机场发来报告:
“运输机已从洛杉矶机场起飞,向内陆预定着陆场投送侦察分队。”
舰队司令按下全频道广播。
手指在通话键上用力按下去,指节发白。
“出发。”
四路部队同时出发。
北线,第112旅的99A坦克从旧金山营地碾上80号州际公路,履带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拉出两道新的压痕。
中线,第150旅的15式轻型坦克和第181旅的ZtL-11轮式突击车从洛杉矶营地鱼贯而出,车队绵延数公里。
南线,重装部队的坦克纵队沿边境公路向东推进,炮管全部指向前方。
空降兵军的运输机群在洛杉矶机场跑道上密集起飞,翼尖灯在晨光里排成一条闪烁的长龙。
舰队司令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地图四角,四个蓝色箭头同时开始向内陆深处延伸,北线的箭头沿州际公路一路向东,中线的箭头穿过沙漠,南线的箭头沿边境线推进,空降兵军的运输机群在屏幕上方形成一条虚线向内陆纵深的预定着陆场延伸。
窗外,洛杉矶的天际线正在晨光里亮起来。
舰队司令拿起通讯器。
“通知蜂巢。内陆作战,正式开始。”
屏幕上,中线部队的光点正在接近拉斯维加斯的黄色标记。
那标记还在闪光,尚未控制。
第463章 死城
中线部队在莫哈韦沙漠里走了两天。
15式坦克的履带在沙地里不断打滑,速度降到每小时三十公里,发动机在高温下嘶吼,散热格栅后排出的热浪把车尾的空气烤得扭曲。
ZtL-11轮式突击车更惨,八对轮胎在软沙里空转,刨出的沙坑越来越深,需要坦克在前面压出车辙才能跟着通过。
正午气温升到四十五度,装甲车内部像蒸笼,士兵们脱了防弹衣只穿汗衫,水壶里的水被发动机舱辐射加热,喝起来像洗碗水。
“前方三十公里,拉斯维加斯。城市轮廓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侦察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旅长用望远镜扫过前方。
赌城的天际线还在,金字塔酒店的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钢架裸露。
埃菲尔铁塔复制品歪着脑袋,塔尖的避雷针折成了两截。
自由女神像还在,但举火炬的那条手臂从肘部断了。
有几栋建筑的顶部有烧焦的痕迹,黑烟熏过的外墙和周围的灰黄色废墟泾渭分明。
侦察兵先行,其余部队减速保持距离。
拉斯维加斯大道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凯撒宫的罗马雕像倒在地面上碎成几块,骰子石雕滚进了喷泉池的废墟里。
贝拉吉奥的音乐喷泉干涸了,池底积满沙子和垃圾,一只变异犬的骨骸卡在池底的排水沟里。
威尼斯人的运河里没有水,只剩干涸的水泥河道,河道的贡多拉船歪在一边,船身上的金漆剥落了大半。
侦察兵继续报告:
“市中心丧尸密度中等,约两千只,分散在各个酒店内部。未发现大型变异体。有幸存者迹象,有人在酒店楼顶用石头拼了hELp,但石头已经被风沙磨圆了,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一个步兵排进入威尼斯人酒店。
大厅里到处都是垃圾和干涸的血迹,赌桌翻倒,筹码散落一地,踩上去在鞋底打滑。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尸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甜腻的腐败气息。
楼梯间里堆着行李箱和废弃的清洁车,一只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现在是丧尸——从拐角扑出来,突击步枪贴脸开火,弹壳还没落地,尸体已经倒在楼梯上。
继续往上走。
每一层都有丧尸,躲在客房门后面,缩在布草间里,困在走廊尽头。
数量不多,但每一只都要清理。
枪声在酒店内部被反复反射,每一层响起的节奏都差不多,短点射,安静,短点射,安静。
八楼。
一个房间的浴室门被衣柜从外面死死抵住。
实木衣柜,很沉,两个人一起挪才挪开。
门从里面锁着,锁芯早就锈死了。
撞开门。
浴缸里躲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蜷缩在已经发霉的浴帘下面。
女人手里攥着一把厨刀,刀尖正对着门的方向,手指因为攥得太紧已经发白了。
孩子缩在浴缸最里面,一个大概四五岁,另一个最多两岁,被女人用一条腿挡在身后。
士兵放低枪口,举起一只手,手心朝外,用英语说: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这里安全了。”
女人听不懂中文,但她从士兵们的表情和放下枪的动作明白了。
她的手开始抖,刀从手指间滑落,刀尖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她蹲下去,脸埋在膝盖里哭了出来。
部队开始全面清理拉斯维加斯。
一栋楼一栋楼地搜,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推。
火焰喷射器烧毁了被丧尸占据的楼层,橘红色火柱从赌场套房窗户灌进去,从阳台冒出来,燃烧的窗帘碎片飘落在街道上。
云爆弹炸塌了一座被敏捷型变异体占据的旧剧院,冲击波把剧院门口的霓虹招牌震碎。
第三天,拉斯维加斯被控制。
幸存者约八百人,大部分躲在酒店的地下室和赌场的金库里,那些金库的门在末世那天锁上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开过。
工程兵开始在郊区平整土地,推土机推倒废弃汽车和枯死的棕榈树,建立中转站。
补给卡车从加州方向陆续抵达,油箱和弹药箱在临时仓库里堆成小山。
旅长站在拉斯维加斯标志性的那块牌子下面。
牌子的霓虹灯早就灭了,只剩锈迹斑斑的铁架,投下的影子把上面的字切成了两半。
通讯官递上最新的天眼情报,纸张在干热的风里哗哗响。
旅长扫了一眼情报,抬头看向东南方。
沙漠深处,米德湖的蓝色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
湖的尽头,胡佛水坝截断了科罗拉多河,有人正在那里守着。
第464章 胡佛水坝
第150旅合成营从拉斯维加斯出发,沿93号公路向南。
十五辆15式坦克和二十辆步兵战车在沙漠公路上拉出一道绵延的灰色烟带。
公路沿着米德湖的东岸延伸,湖水碧蓝得刺眼,在周围枯黄色沙漠的包围下像一块宝石。
湖面上有船,不是废弃的那种漂着不动的,是有人在开的。
一艘小渔船正从湖心往东岸方向移动,船尾拖着一道细细的白色航迹。
营长在指挥车里盯着湖面上那艘小船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通讯器。
“不要开火。可能是平民。”
胡佛水坝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混凝土拱坝横跨在科罗拉多河峡谷之间,高两百多米,在峡谷中像一道灰色的巨墙。
坝体顶部的公路桥连接着内华达和亚利桑那两侧的悬崖,桥面上堆着废弃车辆和用沙袋垒成的掩体。
热成像显示水坝内部有活动热源,坝体深处的发电机组层热源密集,体温特征是人,数量约两百。
水坝入口被沙袋和钢板加固成一个小型堡垒。
入口上方挂着一面自制的旗帜,白底上一个用蓝色油漆画的水滴图案,油漆边缘往下淌过的痕迹还留在布面上。
沙袋掩体后面架着几挺重机枪,机枪的枪管在阳光下反射着暗光。
有人在掩体后移动,从望远镜里能看到他们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每一张脸都很瘦。
坦克在重机枪射程外停住。
营长派出了一个四人谈判小组,一名英语流利的参谋带队,手里举着一面白旗,不是投降的意思,是谈判的意思。
四个人沿公路步行向水坝入口走去,靴子在混凝土地面上踩出清晰的节奏。
掩体后面的几十支枪口同时转向对准了他们。
参谋用英语喊话,声音在峡谷之间反复回响。
“这座水坝将被华国接管。放下武器,你们将受到保护。”
沉默持续了很久。
峡谷里只有科罗拉多河水从坝底泄洪口奔涌而出的轰鸣声。
入口处的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探出头来,满脸胡须,蓬乱的头发垂到肩膀,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
“你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声音很沙哑。
参谋点了点头。
“能。还有吃的。”
铁门完全打开。
守卫者的首领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武器。
他身后的人陆续从掩体和坝体内部走出来,有人拄着步枪当拐杖,有人是被同伴架着出来的。
他们两百多号人靠着水坝的应急储备和水力发电活了两年多,食物三个月前就彻底吃光了,最近几个月靠捕鱼和挖坝体背阴面的野菜撑过来。
大部分人瘦得只剩骨架上包着一层皮。
参谋后来写报告停了几次笔,最后在报告里写了一句:
“他们没有力气扣动扳机。”
工兵进入水坝内部检查发电设备。
发电机房有四台机组在运转,三台停机。
运转的机组出力只有额定功率的百分之三十,涡轮叶片被泥沙磨损,管道被矿渣堵塞,轴承发烫。
工兵营长用手电筒照着管道内壁的垢层说:
“可以修复。需要一周时间,更换零件,清理管道。之后水坝可以正常发电。”
米德湖的水位比末世前下降了十几米,水位线在湖岸岩壁上留下了一圈白色的盐渍痕迹,但水量仍然可观。
投降的守卫者被分批送往拉斯维加斯中转站,民政人员给他们每一个人递上登记表和压缩干粮。
那个满脸胡须的负责人端着一碗热汤坐在中转站的台阶上,喝得很慢。
他把碗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一周后,发电机组修复完成。
工兵合上电闸,涡轮机重新开始全功率运转,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从坝底发电机房传上来,整个坝体都在微微震动。
水坝内部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控制室的仪表盘上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
电流通过输电线路向拉斯维加斯方向输送,这是内陆作战的第一个稳定能源节点。
营长站在坝顶,脚下两百米处,科罗拉多河的浑浊水流从泄洪口奔涌而出。
下游方向,亚利桑那的沙漠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他按下通讯器。
“通知舰队司令。胡佛水坝已控制。可以恢复供电了。”
通讯官从水坝控制室里探出头,手里攥着另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
“第181旅沿66号公路向东推进,在金曼镇附近发现了幸存者活动。可能是一个集市。”
第465章 号公路
第181旅的轮式战车沿66号公路向东推进。
ZtL-11轮式突击车的八对轮胎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高速滚动,五十辆战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从几公里外就能看到这片移动的灰色烟云。
车队接近金曼镇时,主街上的景象从热成像屏幕上跳出来。
几十辆改装过的车辆排成两排,有人用篷布在车斗之间搭起遮阳棚,棚子下面摆着各种货物。
罐头摞成金字塔形,子弹按口径分类装在塑料盒里,工具和衣物堆在防水布上,还有人用塑料桶装着自酿的酒。
这是一个在末世中自发形成的贸易节点,乱,但有它自己的规则。
战车引擎的轰鸣从公路尽头压过来。
集市上的人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把刚拿起来的罐头放回原处。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有人开始跑。
有人从摊位下面抽出步枪。
有人跪在地上把双手举过头顶,手掌张开对着车队方向。
ZtL-11的炮塔缓缓旋转,炮口扫过集市上空。
翻译官拿起扩音器,英语指令被放大到整条主街都能听见:
“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等待检查。这是中国军队的军事行动。不抵抗,就不会受到伤害。”
大部分人把武器扔在地上。
手枪、猎枪、霰弹枪,一把接一把落在柏油路面上,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少数几个试图举枪的,被狙击手从四百米外锁定。
枪声短促而精准,每一声都只响一次。
举枪的人倒地,武器从松开的手指间滑出去。
尸体还没被拖走,其余人立刻把手里的一切都扔得更远了。
士兵们进入集市,逐棚逐摊搜查。
货物堆在防水布上,罐头标签已经褪色,子弹的铜壳上长满了绿锈。
有人在卖手绘的地图,水源分布图,用炭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河流和井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卖用废弃轮胎改装的凉鞋,鞋底的胎纹还能看出原来的品牌。
这是一个在废墟里自己长出来的市场,交易的不是金钱,是活下去需要的一切。
在集市最深处,有几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大部分是女人,还有几个孩子。
有人脖子上套着铁链,铁链另一头拴在生锈的铁桩上。
铁桩旁边的地上积着一滩干涸的尿液。
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笼子角落里,孩子瘦得像只猫,肋骨一根一根从半透明的皮肤下凸出来,哭声细弱得像风中的纸片。
铁笼旁边的毯子上坐着三个男人。
他们在打牌。
纸牌边缘磨出了毛边,上面沾着油渍和汗渍。
毯子旁边堆着半箱罐头和几瓶没开的矿泉水。
他们的交易货币。
翻译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声音在发紧。
“这是奴隶交易。他们在买卖人口。”
旅长走到笼子前。
笼子里的女人抬头看着他,透过铁栅栏,她看到他的军装,袖标上的标志她不认识。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希望,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光。
旅长蹲下来,视线和笼子里的孩子平齐。
孩子把脸埋进女人怀里,手指攥着她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把笼子打开。把这些人的锁链解开。把买卖人口的家伙找出来。”
工兵用液压剪夹住铁链最细的一环,刀刃闭合,铁链断开。
铁链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女人从笼子里走出来,抱着孩子,腿发软,膝盖往下坠,旁边的士兵伸手架住她被铁链磨破的手臂。
液压剪继续工作,每个笼子都被打开,每根铁链都被剪断。
三个奴隶贩子被从人群里揪出来。
一个中年白人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满脸胡子茬,脖子上纹了一个褪色的骷髅纹身。
两个拉丁裔蹲在笼子旁边,眼睛盯着地面。
有人从人群里站出来指认他们,手指指着,英语夹杂着西班牙语,说得很急,声音发抖。
旅长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些刚从笼子里出来的女人和孩子。
被解救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用一块士兵递给她的薄毯裹住身子,眼睛盯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审判。”
旅长将目光从笼子那边收回来,落在跪着的三个人身上,“就地。”
翻译官当着集市上所有人的面宣读了他们的罪行。
贩卖人口,虐待,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每一项都是死刑罪。
三声枪响,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血在高温下的柏油路面上很快凝固,和沙尘混在一起变成了深褐色。
集市上没有人说话。
旅长看着那个裹着毯子的女人,用他唯一会的一句英语说:
“你们自由了。加入我们,有饭吃,有地方住。不愿意的,可以拿一些食物和水离开。”
翻译官翻译了一遍。
没有人选择离开。
民政人员将被解救的人引导上护送车队。
包裹伤口、灌水壶、分发压缩干粮。
集市上的其他人也被逐一登记。
旅长在作战日志上写道:
“66号公路金曼镇,幸存者集市已控制。奴隶交易已终结。”
他合上日志别回腰间,通讯官递上下一份情报。
“第130空中突击旅的直升机编队已从拉斯维加斯起飞。大峡谷方向,天眼发现谷底有大量幸存者热源信号,还有大型变异体。”
残阳照在66号公路的柏油路面上。
铁笼子旁边散落着被剪断的铁链,一个孩子的小布偶掉在笼子支柱旁边。
战车的引擎重新发动,车队继续向东。
路边残破的绿色路牌上写着66号公路,母亲之路,箭头指向东方。
第466章 大峡谷之影
直20旋翼的轰鸣声灌满整个座舱。
十二架运输直升机和八架直10攻击直升机组成编队,从拉斯维加斯中转站上空低空掠过,沙漠在机身下方铺展成一片灰黄色的海洋。
第130空中突击旅旅长坐在领航直升机的副驾驶座上,头盔耳机里传来各机组依次报告的确认声。
大峡谷出现在地平线上。
不是突然出现的,是地平线先裂开了一条缝,然后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峡谷。
科罗拉多高原的平坦地表在这里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红色岩层,从铁锈色到赭石色再到暗紫色,显出大地深处的层理。
热成像屏幕上,峡谷内部出现了密集的热源信号。
南缘下方约一公里处的河滩上,体温特征,是活人。
信号分散在河滩沿线的帐篷和简易棚屋里,初步计数超过两千。
但还有别的。
峡谷更深处的岩洞和裂缝中,有几个体型远超普通变异体的热源正在缓慢移动,信号强度是活人热源的数十倍。
它们沿着谷底的岩架来回巡行,运动轨迹有规律,像在划定领地。
“不能在谷底降落。”
旅长将热成像画面放大,指着那几个巨型热源的移动路线,“如果被它们截在谷底,直升机就是活靶子。在南缘找一块平地,建立前进基地。”
侦察直升机在峡谷南缘盘旋两周,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观景台停车场。
地面是压实的碎石,足够同时起降四架直升机。
第一批陆战队员沿绳降下,在停车场四周建立环形防线。
然后直-20开始轮流着陆,放下一队工兵和三天的物资。
南缘营地的哨兵报告,他们在停车场围栏边缘发现了一条通往谷底的小路。
光明天使小道,末世前大峡谷最热门的徒步路线之一。
路窄得像贴着岩壁凿出的一条小道,宽度不足半米,一侧是岩壁,另一侧是深渊。
侦察兵沿路往下摸了一小段,碎石在靴底往深渊里滚落,撞击岩壁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传回来。
“可以通行,但只能徒步。坡度很陡,部分路段需要绳索辅助。”
五十名徒步队员在凌晨四点被叫醒,每人背了足够两天的饮水和弹药。
他们沿光明天使小道往下走,安全绳从每个人腰间挂到岩壁的铁索上,一把一把往下倒手。
最窄的地方要侧身挤过去,背包刮在岩壁上沙沙作响。
碎石不断从脚下滑落,在峡谷里砸出越来越远的回声。
三个小时后,科罗拉多河的流水声从谷底漫上来盖过了所有人的喘息。
河边的冲积平原上搭着帐篷和棚屋,数量比热成像预估的还多。
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蹲在河边用石头垒的简陋火灶旁边,看到从岩壁上下来的人影时全停住了。
一个正在往岸上拖渔网的女人尖叫了一声,扔下渔网就往帐篷方向跑。
有个男人跪下了,膝盖砸在河滩卵石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还有几个人抱起孩子就往峡谷更深处冲。
英语喊话在山谷之间反复回响: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谷底幸存者约两千三百人。
末世那天,有人从拉斯维加斯沿着93号公路逃进大峡谷国家公园,有人是从弗拉格斯塔夫方向被尸潮驱赶过来的游客和当地居民。
他们躲进峡谷,利用陡峭的岩壁作为天然屏障,丧尸爬不上来。
但他们也下不去了,或者说不敢下去。
粮食在半年前吃光了,最近几个月靠捕鱼、刮岩壁上的苔藓和偶尔从悬崖上掉下来的雨水维持。
整个群体处境很差,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只有在争抢食物时才会互相看一眼。
一个老人蹲在干涸的溪流旁边,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十字。
“那些大的,”他用指甲在十字旁边戳了一个洞,“晚上会出来。我们不敢去那边。有个男的三个月前晚上去那边打水,天亮的时候只剩一只鞋。”
第二天清晨,吊运开始。
直-20轮流降落在谷底一块相对平整的河滩上,每趟带四十人,从谷底直接吊运到南缘的集散地。
第一批上去的是孩子和老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士兵抱着跨进机舱,转身时突然挣扎起来,指着谷底方向喊了一串英语。
翻译官在旋翼噪音里侧耳听了第二遍。
“他在问那只猫。他在谷底养了一只猫。”
士兵看了男孩一眼,松开他的肩膀,转身沿着他指的方向跑进帐篷堆。
大半分钟后他捏着一只灰猫的后颈跑回来。
猫在背包里挣扎,他从敞开的拉链缝里塞进去,拉上拉链。
男孩接过背包,把脸贴在帆布上,猫在包里蹭了一下他的脸。
救援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的日落时分,南缘停车场上的集散地还是挤满了人,民政人员搭起的登记台前排着收容队伍。
医疗帐篷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来。
哨兵放下夜视仪,按下通讯器。
“峡谷深处那些大家伙还在移动。天黑以后更活跃了。”
旅长站在南缘边缘往下看,峡谷深处科罗拉多河在暮色中变成一条泛白的细线,河水声传上来已经很微弱。
热成像屏幕上巨型变异体的光点还在谷底深处沿岩架爬行,像几团燃烧的火。
“大峡谷地区幸存者已转移。但峡谷深处的变异体需要专门清理。让开拓者军团来。”
他收起通讯器,在作战日志上按了按。
向东,松林覆盖的山峦在夕阳中浮现出轮廓。
弗拉格斯塔夫,下一站。
第467章 弗拉格斯塔夫
15式坦克的履带碾过山路的碎石,海拔表上的数字从八百米跳到了一千五,还在往上爬。
引擎负荷加大,排气口喷出的黑烟在松林间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旅长坐在指挥车里,手指按着海拔表。
从大峡谷南缘出来才两个小时,高度差已经把人的耳膜压得生疼。
几个战士在车舱里张嘴打哈欠缓解耳压,有人嘴唇干裂出血,用舌头舔了舔继续盯着热成像屏幕。
道路两侧的植被变了。
荒漠的仙人掌和灌木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黄松林。
树干有两人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路面上。
“海拔两千三。”
驾驶员报了个数。
旅长按下通讯器,声音在频道里有点喘,“各车注意,高度上升快,引擎散热跟不上的提前报。别给我趴窝在半山腰。”
侦察兵的信号从前方传回来,“前方十公里,弗拉格斯塔夫外围。天眼显示城区大部分被野火烧过,过火面积超过百分之五十。没有发现大型组织化势力。幸存者集中在西部和北部,约三千人。”
“丧尸呢?”
“很少。山火烧死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幸存者自己清理了。”
旅长沉默了几秒。
山火,无人控制的山火在末世里烧了三年,能把半个城市烧光,也能把丧尸烧成灰。
他按下通讯器,“继续推进。进城。”
部队进入弗拉格斯塔夫时,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松木燃烧后的焦糊味,味道很浓,像烟熏味在空气里散不开。
街道上到处是烧焦的树木,树皮炭化开裂,用手指一碰就碎成黑灰。
建筑只剩空壳。
木质结构的房屋烧成了炭黑色的骨架,砖石结构的墙壁被烟熏得发黑,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炸裂,窗框扭曲变形。
路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15式坦克碾过去,履带卷起的炭渣在空中飘散。
士兵们踩着灰烬推进,军靴陷进去半寸,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有人在防毒面具后面咳嗽,声音闷在过滤罐里。
侦察兵在路口用手势指挥分队分路搜索。
一条主街被烧毁的车辆堵死了,车壳烧融成扭曲的铁块,轮胎烧得只剩钢丝圈。
工兵用推土铲把残骸推到路边,玻璃渣和金属碎片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林业局大楼,主体结构完好。”
排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地下有热源信号。”
旅长跳下车,靴底踩在灰烬上陷进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士兵已经在地下室入口架好了枪。
入口的铁门被撬棍别开,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手电。”
十几道光柱同时照亮了地下空间。
这是一间档案室,一排排铁架子上整齐码放着文件夹和卷轴。
墙壁上挂着亚利桑那州北部的巨大地图,地形图、森林资源分布图、水源分布图,每一张都用塑料覆膜保护着。
但通讯兵没看这些。
他蹲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手指按在一个老式无线电设备上。
“长官,这个还在运转。”
旅长走过去。
那台无线电的指示灯亮着绿灯,电源线被接到了旁边一排改装的蓄电池上。
通讯兵把耳机戴上,调大音量,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把耳机递给旅长。
“民用频率。一段循环录音。”
旅长接过耳机贴在耳朵上。
信号里有沙沙的底噪,夹杂着风声和偶尔的电流杂音。
但那个声音很清晰,沙哑,语速很慢,像同一个人在反复重复同一段话。
“这里是……幸存者聚居地……我们还有水和食物……如果有人听到……请回答……”
录音播完,停顿了两秒,然后从头开始。
旅长听完了两遍才摘下耳机。
他看向通讯兵,“来源定位。”
“信号来自东方。可能是新墨西哥方向。一直在循环,可能播了几个月了。”
“这不是在求救。”
旅长把耳机放在桌上,“这是在邀请别人过去。”
弗拉格斯塔夫以南的沙漠中,洛厄尔天文台的圆顶建筑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白色的圆顶在阳光下反着光,但仔细看能看到圆顶外壁加焊了一层钢板,接缝处焊点粗糙但结实。
门口堆着沙袋,沙袋缝隙里伸出机枪枪管。
当15式坦克的车队接近时,望远镜的圆顶缓缓打开了,一个白发老人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副老式的双筒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日光。
翻译官从车里探出身子,用扩音器喊话。
英语在空旷的沙漠上飘出去很远。
沉默。
圆顶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面白旗从圆顶边缘伸了出来,白布绑在拖把杆上,在干燥的风里晃动。
“放下武器,出来。”
天文台的大门从里面推开。
那个白发老人第一个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手指在阳光下微微发抖。
身后跟着一百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褪色的冲锋衣和磨出洞的工装裤。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眯着眼睛适应阳光。
旅长走过去,站在老人面前。
老人比他矮半个头,胡须凌乱,皮肤被沙漠的阳光晒成了深棕色,但眼神很亮。
“你们是科学家。”
旅长说。
翻译官把话翻过去。
老人点了点头,“有一部分是。其他的只是想活下去。”
旅长看着他身后那些从圆顶里走出来的人。
有人在搬望远镜旁边堆着的观测记录本,纸页发黄,边角卷曲。
有人在收太阳能板的接线,手指很稳,但眼眶红了。
“现在你们不用只想着活下去了。”
旅长说,“可以开始恢复文明了。”
老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工兵开始修复被山火烧毁的公路。
推土机把烧焦的树干推到路边,清理车碾平路面上的灰烬和碎渣。
几辆运输车从后方赶来,卸下通讯中继设备和建筑材料。
天文台的圆顶里,望远镜的电机重新启动了。
低沉嗡鸣声中,镜头缓缓转向东方。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新墨西哥方向的星空图。
民政人员在城区搭建临时登记点。
幸存者从隐藏的山林和地下室里走出来,有人在废墟里翻找最后的家当,有人什么也没带,只抱着一本烧掉边角的相册。
登记台前排起了长队,登记员逐人记录名字和技能,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
旅长站在天文台圆顶外的平台上,军靴踩着钢板。
夜风从沙漠深处灌过来,把松林的焦糊味和沙漠的干燥空气混在一起,吹得他作训服领口猎猎作响。
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晰。
没有光污染的天空里,银河横贯天空,从地平线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天文台圆顶在他身后缓缓转动,里面的望远镜正在重新校准。
通讯官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两份加密电报。
旅长接过来,借着圆顶外的灯光扫了一遍。
第一份:南线部队已抵达图森外围,与太平洋联邦第7步兵旅交火。
第二份:那个新墨西哥方向的无线电信号,墨琛的团队完成了初步定位。
信号源不在普通城市。
坐标指向一片沙漠深处。
旅长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口袋。
远处,新墨西哥方向的天空下,一点星光都没有的地方,那个无线电信号仍在循环播报。
沙哑的声音,沙沙的底噪,风声,电流杂音。
“这里是幸存者聚居地……”
旅长转身走回圆顶。
身后,新墨西哥方向的天空漆黑一片,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信号。
不是绝望的人在呼救。
是在邀请别人过去。
第468章 图森
第55旅先头部队的坦克碾过图森西郊的废弃高速公路桥梁时,热成像屏幕上突然跳出两个高亮信号。
“敌坦克!桥墩后面,m1A2!”
话音没落,两发穿甲弹同时从桥墩后方射出来。
弹头撞在99A的正面装甲上,反应装甲块引爆,炸飞了附加装甲板,黑烟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车内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耳膜发胀,但坦克没停。
“报告损伤!”
车长吼了一声。
驾驶员扫了一眼仪表盘,“主装甲没穿!反应装甲报销了三块,可以继续作战!”
炮塔已经转过去了。
125毫米炮管指向桥墩方向,炮手锁定了左侧那辆m1A2的炮塔座圈。
开火。
穿甲弹出膛的瞬间,整辆车往后坐了一下。
炮弹在零点几秒后命中目标,m1A2的炮塔被击穿,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旁边的废弃车辆上。
那辆报废的皮卡被砸扁,油箱爆燃,火焰蹿起几米高。
右侧那辆m1A2试图倒车撤离,但99A的第二发炮弹已经出膛。
炮塔侧面被贯穿,同样是弹药殉爆,火柱从舱盖缝隙里喷出来,车组成员没有一个跳出车外。
旅长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很平,“继续推进。不要停。”
坦克纵队加速冲过桥梁,履带碾过还在燃烧的m1A2残骸。
炮塔碎片散落在路面上,被负重轮压得嘎吱作响。
第139旅从南面绕过了图森市区。
轮式突击车在沙漠公路上高速穿插,轮胎扬起的尘土在车尾拖成一条灰色的长龙。
旅长盯着战术屏幕上的敌军部署图,太平洋联邦第7步兵旅约三千人,被困在图森市区,退路已经被切断。
“他们在原地打转。”
旅长按下通讯器,“正面牵住,我们从后面扎口袋。”
第55旅的坦克从西面推进,第139旅从南面包抄,两支部队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把第7旅压缩在图森西郊到市中心的狭长地带。
敌军通讯频道被截获,里面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请求支援”,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已经在喊“投降”。
支援不存在。
撤退路线已经被封死。
旅长听着截获的通讯内容,嘴角动了一下。
他拿起通讯器,“巷战开始。逐街清。”
第一栋被占据的建筑是一栋五层公寓楼。
敌军在二楼和三楼架设了机枪阵地,窗口伸出枪管,街道上埋了反坦克地雷。
工兵用火箭爆破索清出一条通道,爆炸掀起柏油路面,地雷被引爆,连续爆炸的火球照亮了整条街。
99A坦克推进到楼前三十米。
125毫米炮管抬起,高爆榴弹命中二楼外墙。
整面墙被炸飞,钢筋混凝土碎块砸进室内,机枪火力点瞬间哑了。
第二发命中三楼,楼板坍塌,三楼的火力点和楼板一起砸进二楼。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去。
消音器的噗噗声在楼道里回荡,短点射,换弹匣,继续往上。
每一层都要清,每一个房间都要搜。
三楼拐角处一个敌兵从门后冲出来,步枪还没抬起就被三发子弹击中胸口。
四楼楼梯间堆着沙袋,两颗手雷扔过去,爆炸后烟尘还没散尽,突击队员已经冲过去了。
五楼。
天台。
最后一个抵抗者把步枪扔出围栏,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说了一句“我投降”,重复了三遍。
公寓楼被清理完毕。
士兵们从楼里走出来,有人靠在坦克履带旁边喝水,有人坐在路肩上检查弹匣。
烟尘从破碎的窗户里往外冒,整栋楼的外墙被炸得千疮百孔。
第131重型合成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从西侧切入。
装甲车开路,履带碾过街道上散落的碎玻璃和弹壳。
喷火兵跟在装甲车后面,背着燃料罐,手里握着喷火枪。
一栋被敌军占据的超市门口堆着沙袋,射击孔里有枪管在移动。
“灌。”
橘红色火柱从一楼窗户灌进去,从二楼窗户冒出来。
火焰在室内翻涌,玻璃窗被高温炸裂,火舌从每一个窗口同时喷出。
几个浑身着火的人影从门口冲出来,在地上翻滚,被步兵用步枪点倒。
战线逐街向东压缩。
每一条街道都要清,每一栋建筑都要搜。
敌军从一栋建筑退到另一栋建筑,从一条街退到另一条街。
但他们退无可退,东面是第139旅的封锁线,南面是沙漠,北面是第55旅的坦克。
第三天傍晚,第7旅残部投降。
约一千二百名俘虏从废墟里走出来,双手抱在脑后,武器扔在街道上。
步枪、机枪、火箭筒,堆成了一座小山。
俘虏指挥官是一个少校,脸上全是烟尘和干涸的血迹,作训服袖子被烧掉了一半。
他从腰间抽出配枪,双手递给第139旅旅长。
第139旅旅长接过枪,看了一眼,“你们旅长呢?”
少校指了指一栋被炸塌的建筑。
钢筋从混凝土碎块里戳出来,整栋楼坍塌成一个巨大的瓦砾堆。
“最后一天,被你们的炮火炸死的。尸体埋在废墟下面。”
没有人去挖。
图森以东,戴维斯-蒙森空军基地。
数千架退役和封存的飞机在沙漠中延伸,从基地边缘一直铺到地平线。
b52轰炸机的巨大机身排在第一排,机翼折叠,机头指向天空。
c130运输机排在第二排,螺旋桨被拆了一半,剩下的叶片锈迹斑斑。
c17运输机排在更远处,机身蒙皮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灰色。
A10攻击机的机头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青蛙,机炮炮管还露在外面。
“飞机坟场。”
旅长放下望远镜,“太平洋联邦曾经试图修复其中一些。看那几架c130,发动机被拆开了一半。”
侦察兵的报告从前方传回来,“基地内有丧尸和变异体,数量不明。大部分躲在飞机内部。需要一架一架清理。”
步兵以排为单位进入坟场。
第一架b52的机舱门被撬开,里面一片漆黑。
手电光柱照亮了过道,地板上散落着干涸的血迹和脱落的皮肤碎片。
一只变异体从驾驶舱里冲出来,被霰弹枪轰碎在座位上。
第二架b52的机舱里有变异体巢穴。
工兵探头看了一眼,退出来,往舱门里投了一枚云爆弹。
引爆。
巨大火球从机身内部炸开,冲击波把机舱门炸飞,机翼震断,残骸散落一地。
燃烧的碎片落在旁边的飞机机身上,引燃了漏出的液压油。
工兵逐架检查剩余飞机。
一个人蹲在一架c130的机翼下,用手电筒照着起落架舱,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记录。
他抬起头,对旅长说,“有些c130和c17的机体还算完整。发动机需要大修,机身结构没有腐蚀。如果能修复,可以用它们运输物资,不用全靠圣地亚哥海运。”
旁边的工程兵补充了一句,“至少有六架c130的机身结构完好。配件可以从其他飞机上拆。”
旅长蹲下来,用手套抹掉机翼蒙皮上的灰尘。
铝皮表面有一行出厂编号,钢印清晰。
他站起来,看向远处。
夕阳把飞机坟场数千架飞机的轮廓拉成一片黑色的剪影,机身、机翼、垂尾,层层叠叠,像一座金属的墓地。
他按下通讯器,“图森已控制。飞机坟场发现可修复运输机。通知圣地亚哥,派航空工程师过来。”
通讯官从旁边走来,手里拿着天眼刚刚传回的热源扫描图。
凤凰城方向,整张图几乎被红色覆盖,丧尸密度高到扫描图上几乎看不到空隙。
“凤凰城。至少一百万只。”
旅长接过扫描图,看了几秒,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转身看着c130机翼下工程兵的手电筒光在机身内部晃动,照亮了修复了一半的发动机。
远处,凤凰城方向的天空下,沙漠的热浪扭曲了地平线,那座百万尸城在暮色中沉默着。
工程兵还在记录数据,笔尖在平板上划动的声音很轻。
旅长抬头看向东方。
凤凰城的方向,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热浪和等待。
第469章 凤凰城
凤凰城西郊,三支部队的出发阵地在晨光中一字排开。
第55旅的坦克、第139旅的轮式突击车、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数百辆战车头朝东,炮管全部指向城市方向。
炮兵阵地设在战线后方两公里处。
三十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的炮管同时仰起,炮口指向凤凰城市中心。
装填手把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关闭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旅长站在指挥车前,天眼的热源扫描图还攥在手里。
凤凰城,一百万只丧尸。
他放下扫描图,拿起通讯器。
“开火。”
三十门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光里极其短暂地照亮了整个阵地,冲击波把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飞。
炮弹越过部队头顶,在高空划出一道道弧线,砸进凤凰城市中心。
高爆弹落在丧尸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掀起残肢和碎片,黑色血肉和碎骨飞上几十米高空再砸落下来。
一轮齐射能杀死数百只丧尸,但这个数字和一百万相比,像往大海里泼了一杯水。
无人机传回画面。
凤凰城的街道上,灰色尸群填满了每一条路。
从高空看,整个城市仿佛被灰色尸群覆盖,尸群在缓慢蠕动,向西涌动。
“它们被炮击激怒了。”
情报官盯着屏幕,“声浪和震动刺激了它们。数十万丧尸开始向西移动。”
旅长放下望远镜。
地平线上,灰色浪潮正在从城市废墟间涌出来。
不是有组织的队列,是本能驱动的涌流,像受惊后四散涌动的蚂蚁。
前锋部队的机枪和机关炮开始射击。
12.7毫米子弹在丧尸群中打出一道道缺口,30毫米高爆弹在尸群里炸开,血肉飞溅。
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丧尸填满,弹幕打得越凶,尸潮涌得越快。
营长在频道里喊,“它们太多了!炮弹不够!”
旅长按下通讯器,“空军。云爆弹。坐标已上传。”
两架歼16从洛杉矶机场起飞,各挂载一枚五百公斤云爆弹。
战机以超音速巡航,从凤凰城上空掠过时,投下炸弹。
第一枚云爆弹在市区上空爆炸。
燃料空气混合物从弹体里喷出,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雾气,覆盖了市中心三条街道。
二次点火,巨大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外扩散,数公里外的建筑玻璃被震碎,碎片雨点般砸落。
天眼画面中,三条街道被清空。
数千只丧尸在爆炸中瞬间化为焦炭,地面上只剩烧焦的轮廓。
街道上的人形焦痕层层叠叠,有些还保持着行走的姿态,碳化的身体在热浪中崩解成灰烬。
“再来两枚。”
两小时后,第二轮云爆弹覆盖了市区东部。
又是三条街道被清空,又是数千只丧尸化为焦炭。
尸潮的涌动脉冲被打断,西进的灰色浪潮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工兵抓住这个窗口期,在已清理区域和未清理区域之间用废弃车辆和碎石堆砌隔离墙。
推土机把烧焦的汽车残骸推到一起,铲车倾倒碎石和建筑垃圾,几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在两个小时内在城市中间竖起了一道三米高的临时隔离墙。
火焰喷射器沿着隔离墙来回扫射,将墙上和墙附近的丧尸残骸烧成灰烬。
隔离墙另一侧,活着的丧尸抓挠着金属板和混凝土块,指甲刮擦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旅长站在隔离墙后面,听着那种声音。
他转过身,“第131旅。逐街清理。”
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开始推进。
每队配备两个喷火兵,前面是装甲车开路,履带碾过烧焦的柏油路面。
后面跟着步兵清扫残余,步枪装上消音器,短点射点杀从废墟缝隙里爬出来的漏网者。
第一栋建筑是一栋居民楼。
火焰从一楼窗户灌进去,从二楼窗户冒出来。
火柱在室内翻涌,窗户玻璃炸裂,火舌从每一个开口处喷出。
几只全身着火的丧尸从门口冲出来,跑了几步栽倒在地上,燃烧,不动了。
“下一栋。”
南区。
格伦代尔区。
梅萨区。
凤凰城的卫星城逐一被攻下。
每推进一个街区,工兵就在后面筑起一道新的隔离墙,把清理区和未清理区分开。
火焰喷射器的后坐力把士兵的手套磨破,有人手指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脸被火焰烤得通红,眉毛和睫毛被高温烤卷,一碰就断。
一个喷火兵蹲在装甲车后面换燃料罐,他的搭档递给他一壶水。
他灌了两口,剩下的浇在头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在满是灰烬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拧上燃料罐的接口,站起来,“继续。”
一栋七层办公楼。
火焰从底层灌进去,烧到四楼时火势减弱了。
排长盯着热成像屏幕——五楼有大量热源,丧尸集中在那一层。
“云爆弹。”
工兵把一发单兵云爆弹扛上肩膀,瞄准五楼窗户。
扣下扳机,弹头拖着白色尾烟飞进窗口。
引爆。
五楼所有的窗户同时喷出火焰,玻璃碎片和窗帘燃烧的碎屑飞出来,整层楼在几秒钟内被火焰吞没。
“下一栋。”
推进到斯科茨代尔区时,一个步兵排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入口被几辆汽车堵死了,车与车之间的缝隙用木板和塑料布封住,上面糊了一层泥土。
排长蹲下来,用手套抹掉泥土,露出下面的塑料布。
塑料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不是黑暗,是有人用应急灯照明的暖黄色光。
“里面有人。”
翻译官用英语喊话,声音从入口缝隙里传进去。
沉默。
然后有人从里面挪开了堵门的汽车,引擎盖被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女人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她皮肤白得像纸,眼眶深陷,眯着眼睛用手遮着太阳,手指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她身后是地下三层的一间封闭车库,里面挤着两百多人,有人在抹眼泪,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在墙边睡着了。
翻译官用英语问她,“外面还在吗?”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你们不用再躲了。”
她从车库里走出来,脚踩在地面上时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站住。
身后的人陆续跟出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
一个孩子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太阳底下站住,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仰头对着阳光。
民政人员从后方赶来,在街道边搭起临时登记台和医疗帐篷。
幸存者排着队走过去,登记员逐一记录名字和技能。
有人在表格上写名字时手在抖,笔尖戳破了纸面。
一周后,凤凰城被控制。
幸存者约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远远低于末世前的人口,但在内陆已是大型幸存者聚集地。
火焰喷射器部队的士兵们坐在路边,有人喝水,有人靠在装甲车轮胎上睡着了,有人用刺刀在空弹壳上刻字。
旅长站在凤凰城市长办公室里。
墙上的窗户碎了一半,夕阳从破洞里灌进来,照在那面叠好的州旗上。
他把州旗取下来,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对通讯官说,“通知舰队司令。凤凰城已控制。内陆第三大据点,拿下。”
通讯官递上北线最新战报。
第112旅已推进至盐湖城外围。
盐湖城有四万幸存者,由摩门教幸存者组织“盐湖城圣约”控制。
战报最后一行用红笔标注:他们的长老会决定抵抗。
旅长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把战报折起来塞进口袋,走到窗前。
凤凰城的天际线在夕阳中被烧得千疮百孔。
高楼的外墙被熏黑,玻璃幕墙大面积碎裂,钢结构裸露在空气中生锈。
远处,最后一片街区还在清理,橘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闪烁,把浓烟映成暗红色。
通讯器里,北线第112旅的呼叫灯在闪烁。
旅长按下通讯键,说了两个字,“收到。”
第470章 盐湖城
第112旅的坦克碾过盐湖城南郊的公路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
白衬衫,黑裤子,自行车是改装过的,后座焊了一个铁架,上面绑着一面白旗。
他在路中间停下,举起手里的牌子。
牌子上用红笔写着单词:Stop。
坦克纵队减速,炮塔没有转向他,但车顶机枪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翻译员从指挥车里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我们需要与你们的首领通话。”
哨兵吞咽口水。
他看着面前那排坦克的炮管,又看了一眼翻译员肩上那面他没见过的旗帜。
然后他开口,英语带着浓重口音。
“跟我来。只有你们五个人。坦克不能进。”
旅长从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哨兵身后的公路。
几辆废弃巴士横在路面上,形成路障,巴士的车窗被沙袋填满,缝隙里露出枪管。
“可以。”
旅长跳下车,点了四个人,“走。”
盐湖城圣殿广场。
摩门教的神圣建筑群被改造成了军事堡垒。
围墙加高了两米,顶部架设了铁丝网。
墙头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机枪掩体枪管从射击孔里伸出来。
圣殿顶上有狙击手,反光镜片在阳光下闪烁。
五名军官穿过层层哨卡。
哨兵搜了他们的身,收走了手枪。
圣殿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叫威廉,盐湖城圣约的领袖。
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长老会。
翻译员走上前,宣读接管条款。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被建筑外墙反弹回来,形成回音。
“交出武装,接受中国驻军和行政监督。保留信仰和内部事务,作为自治区存在。这是蜂巢的条件。”
威廉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交叉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旅长的脸。
“如果我们拒绝呢?”
旅长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的城市将被炮火覆盖,不留活口。”
威廉身后有人吸了口气,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我们需要与长老会协商。”
威廉说。
“二十四小时。”
天眼监测到盐湖城城内出现大规模人员流动。
不是调动部队,是人群在广场上聚集。
信徒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圣殿广场,有人跪在台阶上祈祷,有人举着十字架,有人把手按在圣殿的石墙上哭泣。
二十四小时后,威廉的回复通过无线电传了出来。
声音很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长老会的意见是抵抗。他们认为这是神给他们的考验。”
旅长按下通讯器,“你们知道后果吗?”
“知道。”
旅长松开通讯键,转向炮兵阵地。
手指抬起来,指向盐湖城方向。
“坐标:城南仓库区。天眼标注的位置。开火。”
第一轮炮弹落在城南的仓库区。
155毫米高爆弹炸开仓库的屋顶,粮袋在火焰中燃烧,小麦和玉米从破裂的袋口倾泻出来,在爆炸的高温中瞬间碳化。
黑烟升上天空,浓得像是有人在地面点了一把火,整个城市都能看到。
第二轮。
第三轮。
仓库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储存在那里的粮食,盐湖城四万幸存者过冬的口粮,在二十分钟内化为灰烬。
炮击停止。
扩音器的声音从城外传进城内,旅长的声音被放大到整座城市都能听见。
“现在你们没有粮食了。投降,我们提供食物。抵抗,你们饿死。”
城内沉默了。
但黑烟还在燃烧,从城南升起来,在盐湖城上空铺成一片灰色的云。
粮食仓库烧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城内发生了分歧。
天眼捕捉到人群在广场上公开争论,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在喊叫,有人被推搡着从台阶上摔下来。
投降派和抵抗派在圣殿广场上对峙,武装人员在街头拔枪相向。
第三天清晨。
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群武装民众押着被捆绑的长老会成员走出城门。
长老们的西装皱巴巴的,有人嘴角有血,有人眼镜被砸碎了挂在鼻梁上,有人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沾满面粉的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没有武器,但身后的人端着步枪。
他走到城门外的空地上站住,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句。
翻译员听清了。
“我们不想饿死。这些人决定抵抗,但不是我们,我们把长老会捆起来了,我们投降。”
旅长从指挥车里走出来,站在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比他矮半个头,脸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额头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口子。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两天没睡。
“威廉呢?”
旅长问。
年轻人沉默了一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被绑着的长老,又看了一眼城内。
“他在长老会被绑的那一晚,被自己人打死了。”
旅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通讯官说,“后勤人员进城。分发食物。”
四万幸存者列队走出城门。
队伍很长,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圣殿广场。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走着。
武器被堆在城门两侧,步枪、手枪、猎枪、自制的长矛和砍刀,堆得像两座小山。
一个老人把一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放在堆上时,手指在枪柄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民政人员在城门口摆开了登记台和食物分发点。
压缩干粮和罐头一箱一箱搬下来,用刺刀撬开纸箱。
一个老人接过罐头的时候手在抖,拉环他拉了三下才拉开。
他仰头灌了一口罐头里的肉汤,然后看着给他发罐头的是一个和他孙子差不多年纪的士兵。
士兵对他点了点头,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转身走了。
圣殿广场上,摩门教的旗帜被降下。
降旗的人把旗帜叠好,放在台阶上。
太平洋舰队的旗帜升起来,深蓝色底在落基山吹来的风中缓缓展开。
旅长站在圣殿台阶上,看着广场上排队领取食物的幸存者。
他的参谋长从后面走过来,低声说,“威廉的尸体找到了。在长老会议室旁边的一个储藏间里,头部中弹,手枪在手里。”
旅长沉默了几秒。
“他是自杀还是被打死的?”
“打死的。枪口不是抵着太阳穴,是从一米外射的。不是自杀的角度。”
“谁开的枪?”
“不知道。开枪的人可能还在城里,也可能已经混在人群里出来了。”
旅长转身看着广场上的幸存者。
四万人,分辨不出谁是谁。
他收回目光,“保留教堂和宗教场所。不干涉信徒的正常活动。所有武装必须交出。愿意合作的,有饭吃。不愿合作的,赶出去。”
参谋长点头,转身去执行。
旅长在圣殿广场的临时指挥所里翻开作战地图。
盐湖城被圈上红圈,旁边标注“已控制”。
他的手指从盐湖城继续向东,落基山脉,科罗拉多。
天眼情报显示,太平洋联邦的残余领导层已撤入夏延山地下军事基地。
那座基地是冷战时期修建的核掩体,入口是厚达两米的防爆门。
花岗岩山体,钢筋混凝土内衬,能抗核打击。
旅长的手指压在夏延山的坐标上。
“通知舰队司令。盐湖城已控制。下一步,翻越落基山,踹开夏延山。”
他合上地图走出指挥所。
圣殿广场上,排队领取食物的队伍还在缓慢移动。
太平洋舰队的旗帜在落基山吹来的风中缓缓飘动,圣殿的白色尖塔在夕阳中反射着最后的阳光。
广场边缘,幸存者们在分发点前排着队。
有人在低头祈祷,有人在抬头看着旗帜上。
一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旗杆下面仰头看,被大人拽回去。
旅长站在广场边缘,身后是正在排队领取食物的幸存者队伍,前方是落基山脉的雪峰。
那座山脉背后,夏延山的花岗岩深处,最后一批不肯投降的人正躲在防爆门后面。
他转过身,走进指挥所。
通讯器里传来第112旅先头部队的报告,他们已经抵达落基山脚下,正在侦察翻越路线。
旅长按下通讯键,“保持侦察。明天天亮,翻山。”
第471章 科罗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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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新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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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机器人大战
凌晨,几架歼16d咆哮狼在阿尔伯克基上空进入战位。
电子干扰吊舱同时开机,大功率电磁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向城市。
阿尔伯克基的所有雷达屏幕在同一秒变成满屏雪花。
无人机的通讯链路中断,一架mq9死神在巡航中突然失去控制,螺旋着栽进一栋建筑。
无人坦克的数据链断开,一辆m1A2在十字路口停住,炮塔开始无规律地来回旋转。
整个机器军团的神经网络在电磁风暴中被切成了碎片。
第39旅旅长在指挥车里盯着屏幕。
敌军通讯频谱完全瘫痪,代表敌方信号的绿色波形全部消失,只剩底噪的白线在跳动。
“攻击窗口三十分钟。地面部队,进攻。”
两架歼16从高空投下两枚KAb1500钻地弹。
导弹穿透指挥塔的顶部装甲,在地下三层爆炸。
指挥塔的中部向外鼓起,钢筋混凝土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膨胀,然后整栋建筑从中间坍塌。
天线阵列折断,砸在废墟上溅起几十米高的烟尘。
天眼画面中,指挥塔的热源信号瞬间消失。
城市里所有无人单位的行动在同一秒陷入混乱。
失去统一指挥后,无人军团开始执行各自的最后指令。
一辆无人布雷德利战车将另一辆识别为敌方,用机关炮扫射。
六足机械狗在街道上互相撞击。
防空炮对着天空盲目射击,炮弹在空中爆炸,碎片落回城市。
第39旅的99A坦克从西面冲进城市。
主炮对准视野内的每一个机械目标。
一辆无人m1A2从十字路口冲出来,穿甲弹击中它的炮塔。
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砸在旁边的建筑上,砖墙被砸穿一个洞。
第80旅从北面切入。
他们的目标是城市北部的无人机发射基地。
几架mq9死神还在跑道上滑行试图起飞,坦克直接碾过去。
机翼断裂,发动机被履带压扁,燃油漏了一地。
第131旅从南面推进。
火焰喷射器烧毁了藏在建筑里的无人战车。
燃烧的燃油从车体缝隙里流出,在街道上烧成一条火河。
机械狗的残骸横在十字路口,四条腿被炸飞了三条,剩下一条还在无意义地抽动。
三小时后,城市被控制。
街道上散落着数百具机器残骸,有的还在冒烟,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蜂鸣。
工兵用排爆机器人检查每一具残骸,确认没有自毁装置后拖走。
旅长跳下车,靴子踩在碎玻璃和金属碎片上。
他走过一辆被击毁的m1A2,炮塔炸飞后留下的窟窿还在冒烟。
车体内部的弹药架被引爆后的焦黑痕迹从舱口蔓延出来。
他按下通讯键。
“阿尔伯克基已控制。机器人大军前线节点已摧毁。但主控制中心仍在更东方向。”
通讯官从指挥车里探出头。
“工兵在指挥塔废墟地下五层发现了服务器机房,还在运转。技术员正在下载数据。”
旅长走向指挥塔废墟。
建筑坍塌后的碎砖和钢筋堆成一座小山,推土机已经清出一条通往地下入口的通道。
防爆门被炸开,边缘的钢板向外翻卷。
地下机房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恒温恒湿,空调系统还在运转。
数排服务器机架整齐排列,绿色和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冷却系统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技师蹲在服务器前面,便携式终端连接着数据接口。
屏幕上,下载进度条在缓慢推进。
他抬起头,对旅长说。
“控制信号不是来自本地。这里的设备只是中继。主控制中心的信号来源在更东方,经过多个中继节点转发。”
“最后一个节点的坐标指向哪里?”
旅长问。
技师调出信号路径图。
一条红线从阿尔伯克基向东延伸,经过一个又一个中继节点,最终停在一个坐标上。
“堪萨斯或密苏里方向。具体位置需要进一步定位。”
旅长看着屏幕上那条红线。
“还有另一个控制中心。比这个更大。”
技师拔出硬盘装进防静电箱,按下封口。
技术团队领导在旁边记录。
“下载的数据量约八十七tb。内容包含AI的传感器网络分布图、无人单位控制协议,以及它和幸存者的通讯记录。”
旅长转身走出机房。
城市的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清理残骸。
一辆牵引车拖着一具机械狗的残骸,履带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几个步兵蹲在路边,用刺刀撬开一辆无人战车的装甲板,查看内部的电路结构。
旅长站在指挥塔废墟边缘,按下通讯器。
“通知蜂巢。阿尔伯克基已控制。机器人大军前线节点已摧毁。需要继续沿40号公路向东推进。”
他放下通讯器,看向东方。
40号州际公路笔直地伸向平原尽头,热浪在路面上扭曲。
沙漠的风从西面灌进来,卷起灰尘和烧焦的塑料气味。
通讯官从指挥车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另一份情报。
“第39旅先头部队已沿40号公路向东侦察。据卫星气象数据,前方沙漠公路上空有异常高空尾迹,可能是高空高速飞行器。”
旅长接过情报扫了一眼。
尾迹的高度在两万米以上,不是民航客机的巡航高度。
持续时间和b2的航程特征吻合。
他把情报折起来塞进口袋。
“让先头部队保持警戒。通知防空雷达车,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
身后,阿尔伯克基的天际线在晨曦中露出轮廓,指挥塔的废墟还在冒烟。
远处,40号公路向东延伸,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第474章 幽灵轰炸机
第39旅先头部队沿40号州际公路向东推进。
公路在新墨西哥平原上笔直延伸,两侧只有枯草和废弃的加油站。
车队拉开间距,每辆车相隔至少一百米。
防空雷达车在车队后方,天线缓缓旋转。
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空白空域,新墨西哥的天空太空了,连变异鸟都没有。
他打了个哈欠。
屏幕上突然跳出两个高速目标。
操作员身体前倾,手指按在键盘上。
目标从东北方向飞来,高度超过两万米,速度接近高亚音速。
雷达截面特征匹配数据库里的一个型号。
b-2隐形轰炸机。
“发现高空目标!”
操作员抓起话筒,声音破了音。
“两架,不,三架!b-2!方向东北,速度零点八马赫!”
话音没落,防空警报在车队所有车辆里同时响起。
先头营营长在指挥车里听到警报,瞳孔猛地一缩。
“防空!展开阵型!所有车辆散开!”
但b-2没有进入防空导弹的射程。
它们从更远的距离投下了炸弹。
精确制导弹药从两万米高空坠落,速度极快,没有声音。
第一枚炸弹命中了一辆油罐补给车。
爆炸将油罐车撕成两半,橘红色的火球升上天空,燃油在公路上烧成一条火河。
冲击波掀翻了旁边一辆步兵战车,车里的士兵被甩出来摔在路肩上。
第二枚炸弹在99A坦克附近爆炸。
冲击波将坦克的侧裙板掀飞,履带被炸断,坦克歪在路边,炮管戳进沙地里。
车长从炮塔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不是他的,是驾驶员的。
第三枚炸弹炸在公路一侧的沙地里,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弹坑,沙石飞溅到几十米外。
炸弹落完后,b-2已经转向消失在云层中。
整个攻击过程不到六十秒。
“防空!掩护!”
营长吼着。
红旗-17A防空导弹发射车紧急展开,导弹指向天空,但目标已经飞出射程。
发射手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屏幕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步兵从战车里跳出来冲向被击中的坦克。
驾驶员躺在座椅上,胸口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左臂骨折,骨头从皮肤下凸出来。
卫生员撕开急救包,用止血带扎住他的上臂。
营长按下通讯键。
“旅长,先头营遭空袭。一架油罐车被毁,一辆99A履带断了,一名重伤。空中目标已脱离。”
两架歼-15b从后方机场紧急起飞,加力全开向东爬升。
但b-2在高空,歼-15b需要爬升时间。
等它们到达拦截高度,b-2已经消失在密苏里方向的云层里。
飞行领队在频道里报告,声音被电流压缩得有些失真。
“目标丢失。速度太快,已脱离拦截范围。请求返航。”
旅长在指挥车里听完所有报告,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通讯器。
“工程兵,搜索炸弹残骸,收集所有碎片。天眼,反向追踪b-2的飞行路径。” 工程兵在弹坑边缘收集炸弹碎片。
精确制导套件上的序列号还能辨认,用手机拍下来传回蜂巢。
天眼系统调出过去几个小时的卫星数据,逐帧回放。
三架b-2的飞行路径在地图上被还原成一条红线。
它们从密苏里方向飞来,在新墨西哥上空完成投弹,然后原路返回。
红线的起点在密苏里。
旅长在临时指挥所里摊开地图。
情报官用手指指着那条红线。
“与阿尔伯克基服务器硬盘里的信号路径指向吻合。AI的主控制中心在密苏里或堪萨斯,可能就在圣路易斯或堪萨斯城。”
旅长看着地图上的密苏里。
“它能用b-2打我们。下次它能用什么?”
情报官摇了摇头。
“b-2是无人改型。驾驶舱位置被天线阵列取代,可能是末世前完成改装的验证机。AI手里可能还有别的,b-52,b-1b,甚至那些封存的飞机。”
旅长合上地图。
“让天眼二十四小时盯着密苏里方向。所有部队加强防空警戒,车队间距扩大到两百米。通知航空兵,我们需要更多的空中巡逻。”
他走出指挥所,站在公路上。
被炸毁的油罐车还在燃烧,黑烟在沙漠上空拉出一道斜斜的烟柱。
路边,那辆被炸断履带的99A坦克歪着炮管,士兵们正在用牵引绳把它拖离公路。
驾驶员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他的左臂已经被夹板固定住,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
远处,两架歼-15b从追击中返航,正从高空掠过车队,翼尖拖出两道白色尾迹。
旅长看着那两道尾迹,那是拦截失败的尾迹。
他按下通讯键。
“通知舰队司令。遭遇无人b-2空袭,一辆油罐车损毁,一辆99A中度受损,一人轻伤。已反向追踪敌机飞行路径至密苏里方向。”
他关掉通讯器,走回指挥车。
在作战日志上写下同样的内容,笔尖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痕。
然后他翻开下一份情报。
天眼的最新扫描图显示,密苏里方向还有更多的异常信号。
不是b-2,是别的什么东西。
数量更多,高度更低。
他把情报塞进口袋,按下通讯键。
“全旅,重新编组。继续东进。防空雷达车,眼睛给我瞪大点。”
引擎重新发动,车队开始移动。
被炸毁的油罐车残骸被推到路边,还在冒烟。
那辆断履带的99A被牵引车拖着,履带碎片拖在车后,刮着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队向东驶去。
身后的烟柱越来越远,但前方的天空,云层很低,压在地平线上。
第475章 号公路之役
八架歼-15b从夺控机场起飞,加力全开,尾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喷出橘红色火柱。
机翼下各挂载四枚霹雳-15中距空空导弹和两枚霹雳-10近距格斗弹。
空警-600预警机在高空盘旋,雷达罩缓缓旋转。
屏幕上,五十个红色光点正在新墨西哥与得克萨斯交界的66号公路上空集结。
数据链将敌机坐标实时传输给每一架歼-15b。
飞行领队在座舱里确认坐标,声音很平。
“目标数量五十,mq-9死神,无护航。全部击落。”
八架战机爬升到有利高度,占据高位阵位。
空警-600将敌机编队的精确编组传回,五十架死神无人机分成三个波次,飞行高度中空,速度巡航,编队间距均匀。
它们没有预警机,没有护航战斗机,没有电子战掩护。
飞行领队按下通讯键。
“超视距攻击。所有单位,锁定各自目标。”
八架歼-15b同时发射霹雳-15。
三十二枚中距空空导弹脱离挂架,固体火箭发动机点火,拖着白色烟柱向敌机群扑去。
从高空俯瞰,烟柱在空中织成一张网。
mq-9死神开始释放干扰弹,镁光弹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亮白色的花。
但霹雳-15的主动雷达导引头锁定了它们的红外特征,干扰弹对雷达制导导弹效果有限。
第一波命中。
十二架死神被击落,无人机碎成燃烧的残骸坠向沙漠。
残骸拖着黑烟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第二波命中。
又有九架被击中。
一架死神的机翼被导弹撕掉,机身旋转着栽下去。
另一架被命中发动机,凌空爆炸,碎片四散飞溅。
剩余的mq-9编队被打散。
它们不再保持队形,有的俯冲,有的爬升,有的向不同方向逃窜。
飞行领队在座舱里看到敌机群像受惊的鸟群一样散开,嘴角动了一下。
“俯冲。近距补枪。不要放跑一架。”
八架歼-15b从高空俯冲下来,进入视距内空战。
速度优势明显,航炮射程内咬住目标就是一串点射。
死神无人机试图用机载导弹反击,两枚响尾蛇导弹被发射出来,拖着白色尾烟扑向歼-15b。
飞行领队释放干扰弹,同时高G机动拉升。
响尾蛇被干扰弹的热源吸引,在夜空中拐了一个弯,飞向别处爆炸。
另一架歼-15b咬住一架死神的尾部,航炮点射。
30毫米炮弹将死神的机身撕开,铝蒙皮破碎,内部线路裸露,无人机断成两截坠落。
第三架歼-15b用霹雳-10近距弹锁定一架试图逃跑的死神。
导弹发射后主动红外制导,命中目标尾部。
死神凌空爆炸,碎片雨点般落下。
空战持续不到二十分钟。
飞行领队在座舱里扫视天空。
夜空中不再有新的光点,只剩残骸燃烧的火焰在地面上跳动。
他按下通讯键。
“空域已清空。五十架死神,全部击落。请求返航。”
空警-600确认。
“空域干净。返航。”
八架歼-15b依次转向,向西返航。
机翼下的挂架已经空空荡荡,只剩最内侧的两个副油箱还有油。
第一架着舰,尾钩勾住拦阻索,钢缆拉直的尖啸声在甲板上响起。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地勤人员穿着彩色马甲在甲板上奔跑,引导战机进入停机区。
最后一架是被擦伤蒙皮的那架。
地勤组长蹲在机翼下面,用手电筒照着蒙皮上的擦痕,弹片划过留下的,不深,但金属表面有轻微的卷边。
“能修吗?”
飞行员从座舱里探出头。
地勤组长拍了拍机翼。
“能修。换个蒙皮就行。”
天眼系统对66号公路两侧的残骸区进行扫拍。
画面传回,沙漠上散落着五十架mq-9的残骸,碎片连绵数公里。
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摔成碎片,有的半埋在沙子里,只有机翼还露在外面。
情报官在战果报告上写道:“AI首次大规模空中反击被全歼。损失比:零比五十。”
舰队司令看着战果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它的无人机组装能力比我们预估的高。五十架死神,不是小数目。它还有多少库存?”
情报官摇头。
“天眼正在扫描密苏里方向。可能有更多。”
舰队司令在电子沙盘上把66号公路上空的威胁标记清除。
他的手指从新墨西哥继续向东推进,俄克拉荷马。
天眼情报显示,俄克拉荷马城附近有大量热源信号,不是机械,是生物,是活人。
“通知第39旅和第80旅。”
舰队司令按下通讯键。
“空军已清除空中威胁。地面部队继续沿40号公路东进。下一站,俄克拉荷马城。那里有人的部队。美军残部。”
第39旅旅长在指挥车里收到命令。
他放下通讯器,看着前方。
公路向东延伸,俄克拉荷马的州界就在前方不远处。
平原上开始出现绿色的植被,不像新墨西哥那样荒凉。
他按下通讯键。
“全旅,加速。保持警戒。”
车队提速。
坦克和步兵战车在公路上排成一条长龙,卷起的尘土在车尾拖成灰色烟带。
夕阳把66号公路两侧的沙漠染成暗红色。
地面上,一架mq-9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在无风的沙漠中笔直上升。
最后一架歼-15b已经安全着舰,甲板上地勤人员正把它拖向停机区。
远处,舰队司令的电子沙盘上,俄克拉荷马城的热源光点在闪烁。
那是活人的信号。
两万个。
有组织的美军残部。
旅长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公路尽头,地平线下方,是俄克拉荷马城。
那里有人,有坦克,有防线。
他关上车窗,闭上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车身在公路上轻微颠簸。
明天,或者后天,他们会和那些活人面对面。
不是机器人,不是丧尸,是和他们一样穿着军装、握着枪的人。
第476章 俄克拉荷马
第39旅和第80旅沿40号公路越过州界。
地貌从沙漠变为平原,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偶尔有废弃的农场和风车。
公路前方出现一道新挖的壕沟,土还是湿的,沟壁上有铲子的痕迹。
装甲车减速。
侦察兵从车里跳出来,蹲在壕沟边缘用手摸了摸土。
“反坦克壕。刚挖的,不超过三天。”
旅长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远处有沙袋掩体,掩体后面有炮管在移动。
不是无人坦克那种固定的巡逻路线,是人操作的。
炮管在缓慢而谨慎地调整角度。
“停车。全队停止前进。”
无人机升空侦察。
画面传回指挥车的屏幕上,俄克拉荷马城外围构建了多层防线。
第一层是反坦克壕和雷场,雷场的标记桩还是新的。
第二层是沙袋掩体和混凝土废墟改装的机枪点,掩体之间有交通壕连接。
第三层是装甲预备队,m1A2坦克和m2布雷德利战车停在建筑废墟后面,发动机盖打开着。
防线后面是城市废墟。
热成像显示至少两万人在防线内活动。
不是散兵游勇,不是幸存者武装,是有编制的正规军。
旅长放大画面,在一栋建筑的废墟顶部看到一面旗帜。
星条旗。
旗杆是用钢管焊的,旗帜被风扯破了一个角,但还在飘。
情报官调出资料。
“美军第1骑兵师。美国陆军最老牌的装甲师之一,末世前驻扎在得克萨斯胡德堡。末世后他们的残部被太平洋联邦收编,但太平洋联邦覆灭后,这支部队自行撤回了俄克拉荷马。”
“装备情况。”
旅长问。
“m1A2大概还有四十辆,布雷德利六十辆。装备虽然老旧,但维护得还行。士兵训练有素,在末世里活了三年,能活下来的人都不会太差。”
旅长放下望远镜。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部队在反坦克壕外停止前进。
99A坦克排成横队,炮管指向美军防线方向,但不开火。
美军防线上的坦克炮管也在对准这边。
双方在五百米距离上对峙。
平原上突然极其安静。
风从西面吹过来,卷起枯草和尘土。
一只秃鹫在天空盘旋,影子掠过两军之间的空地。
旅长从指挥车里走出来,站在车门前。
他打开扩音器,用英语说。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要通过这里。你们已经和太平洋联邦没有关系。放下武器,你们将被妥善安置。”
声音在平原上传开,远处传来模糊的回音。
沉默持续了很久。
美军防线里没有人回话,但有人在沙袋后面探头。
然后一辆指挥车从美军防线后面开出来,停在反坦克壕的另一侧。
一个穿着沙漠迷彩服的中年军官走下车,他没有举白旗,也没有带武器。
他站在反坦克壕边缘,抬头看着对面的中国坦克。
翻译官从第39旅的队列里走出去,走到反坦克壕边,与那个军官隔壕相望。
“我是第1骑兵师第2旅旅长。这里的指挥官。”
美军军官说。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翻译官把他的话传给旅长。
旅长拿起扩音器。
“请表明你们的决定。”
美军军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防线,士兵们趴在沙袋后面,有人的脸很年轻,有人的胡须已经很久没刮。
炊事车的烟囱在废墟后面冒着烟,他们在准备晚餐。
然后他转过头。
“我需要和我的长官谈。”
“多久?”
“十二小时。”
旅长放下扩音器,对翻译官说。
“告诉他,我们等。”
美军军官转身上车。
指挥车调头开回防线后面。
双方在反坦克壕两侧保持对峙,没有开火。
夜幕降临。
美军防线里的篝火亮起来,炊事车的烟囱还在冒烟,他们在分发晚餐,还有人能吃上热食。
第39旅的炊事车也在分发晚餐,士兵们端着餐盘蹲在坦克旁边吃。
双方坦克兵在同一个平原上吃各自的晚餐,中间只隔着一道反坦克壕。
旅长坐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手里端着餐盘。
他吃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美军方向。
防线上的探照灯每隔几分钟扫过一遍平原,光柱从头顶掠过,照亮枯草和尘土。
第十二小时。
天刚亮。
美军军官回到反坦克壕边。
他的脸色比前一天更疲惫,眼眶深陷,但背挺得很直。
他站直了身体。
“我的长官,第1骑兵师师长,命令我转达以下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勋章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拒绝投降。我们不会放下武器。我们不会让出这座城市。如果你们要继续东进,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翻译官把话传回来。
旅长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那个站在反坦克壕边缘的美军军官。
对方没有躲回指挥车,还站在原地,军装整洁,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旅长按下通讯器。
“通知第80旅和第131旅。分三路。第39旅正面牵制,第80旅从北翼包抄,第131旅从南翼包抄。”
他顿了一下。
“明天拂晓,开始。”
他关掉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美军方向。
那个军官还站在反坦克壕边,他的影子被晨光拉长,落在红土上。
旅长转身走回指挥车。
身后,美军的星条旗还挂在废墟顶部的旗杆上,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反坦克壕两边,两军坦克的炮管互相指着,但还没有人开第一炮。
炊事车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了。
双方都在准备早餐。
第477章 最后的美国人
拂晓,第39旅的99A坦克发动引擎。
轰鸣声在平原上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工兵在炮火掩护下用架桥车冲向反坦克壕,液压臂展开,桥面在火光中缓缓落下。
美军防线的机枪和反坦克炮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架桥车的装甲上溅起火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第一辆99A坦克冲过桥面。
125毫米炮开火,炮弹出膛的冲击波震碎了坦克旁边建筑残存的玻璃。
高爆榴弹命中美军第一道防线的机枪掩体,沙袋炸飞,机枪零件和人体碎片一起抛向空中。
美军的第一排m1A2从掩体后面开出。
双方在不到一公里的平原上展开末世后最大规模的坦克对决。
一辆m1A2的穿甲弹命中99A正面装甲。
反应装甲引爆,炸飞了附加装甲块,黑烟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99A没有停,履带继续转动,炮塔旋转,125毫米炮在行进中开火。
穿甲弹击穿m1A2的炮塔侧面,弹药殉爆,炮塔被炸飞到十几米高的空中,砸在后面的步兵战车上,车顶被砸塌。
另一辆m1A2试图利用建筑废墟掩护侧翼射击。
99A的炮长在热成像屏幕上发现了它的发动机散热信号,一发高爆榴弹命中建筑,整栋楼塌下来压住了m1A2,履带还在外面空转。
尽管装备劣势,美军士兵的抵抗异常顽强。
一名美军反坦克手扛着标枪导弹从废墟里冲出来,步兵战车的机枪扫过去,子弹在他脚边溅起尘土。
他没有停,蹲在一辆报废汽车后面完成瞄准。
导弹命中了一辆99A的履带,坦克歪在路边,负重轮被炸飞了两个。
他还没来得及撤回掩体,被步兵点射击中,倒下时手里还攥着发射筒。
有人用步枪对装甲车开火,弹头在钢板上弹飞,留下浅灰色的凹坑。
有人蹲在战壕里用手榴弹炸毁了一辆无人侦察车,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第80旅从北翼、第131旅从南翼同时突破。
第80旅的100式坦克从北面冲进城市外围的工业区,摧毁了美军部署在仓库后面的预备队。
m1A2从仓库大门里冲出来,炮管还没转向就被穿甲弹击中炮塔座圈,整辆车歪在一边。
第131旅从南面攻入,火焰喷射器烧毁了几个被当作掩体的废弃建筑,橘红色火柱从窗户灌进去,从屋顶冒出来。
三路部队开始向心压缩。
美军防线从外围开始逐层瓦解。
一辆辆m1A2被击穿,一辆辆布雷德利被机关炮扫成筛子。
但美军没有撤退,他们退到下一道防线继续战斗。
战壕里有人在喊命令,有人在拖拽伤员,有人在给机枪换弹链。
旅长在指挥车里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他看到一辆m1A2被击中后,车长从炮塔里爬出来,浑身是火。
他在沙地上翻滚,扑灭了火焰,然后站起来,从腰间抽出手枪,朝逼近的中国坦克开枪。
子弹打在99A的装甲上弹跳。
坦克没有停,履带继续转动。
那个车长打空了一个弹匣,又换了一个。
然后他被并列机枪击中,倒下去时手里还握着枪。
旅长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说话。
中午时分,第39旅突破到城市中心。
一栋加固过的市政厅建筑,窗户用沙袋堵死,门口堆着两辆废弃公交车作为路障。
美军第1骑兵师的指挥部就在里面。
外围的美军步兵还在还击,但火力密度已经明显降低,枪声稀稀拉拉,有人在喊医疗兵。
翻译官用扩音器喊话劝降。
市政厅里没有回应。
99A坦克推进到市政厅前方五十米。
125毫米炮指向建筑正面。
炮长的手指放在发射按钮上。
就在他准备开火时,市政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
穿着整洁的军装,沙漠迷彩,胸前别着骑兵师的徽章,靴子擦得很亮。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但没有指向任何方向,枪口朝下。
他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坦克。
旅长从指挥车里走出来,与他隔街相望。
翻译官站在旅长身后。
美军师长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可能是祈祷,可能是告别。
旅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营长说了一句话。
“让他活着。”
狙击手开枪。
一发子弹从三百米外的一栋建筑楼顶射出,精准击中师长的手枪。
手枪被击飞,旋转着落在台阶上,枪管还在冒烟。
美军师长捂着被打麻的手,跪倒在台阶上,手指在颤抖,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士兵们从两侧冲上去,把他按住,夺走了他腰间备用弹匣里的子弹。
旅长按下通讯键。
“第1骑兵师指挥部已攻占。师长被俘。通知所有单位,接受投降。”
市政厅台阶上,美军师长跪在被击飞的配枪旁边。
他的军帽掉在台阶上,滚了两级,停在沙袋旁边。
周围的建筑在燃烧,浓烟升上俄克拉荷马的天空。
一名美军士兵从废墟里站起来,把步枪举过头顶,慢慢走向中国坦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把臂章撕下来扔在地上。
有人在哭,用手背擦眼泪。
有人只是站着,枪已经扔了,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旅长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第一批投降的美军士兵走过街道。
他们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
身后,市政厅的台阶上,美军师长还跪在那里,手铐已经铐上了。
第478章 骑兵师的末日
投降的美军士兵从废墟各处走出来,有的从战壕里爬出来,有的从被击毁的坦克里钻出来,有的从建筑废墟的缝隙里挤出来。
他们把武器举过头顶,走向市政厅前的广场。
第39旅的士兵们用扩音器指引他们。
往这边走,武器放地上,手抱头,排队坐下。
步枪、机枪、手枪、手榴弹、反坦克火箭筒,堆成一座小山。
m4卡宾枪最多,枪托上刻着各种标记,有人名,有日期,有简单的图案。
一挺m249机枪被放在最上面,枪管还热着,散热孔里冒出细细的青烟。
俘虏们排成队,被引导向临时营地。
有人在哭,用袖子擦眼泪。
有人表情木然,眼睛盯着地面。
有人把臂章撕下来扔在地上,布片落在武器堆旁边。
一个年轻士兵在放下步枪前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枪托上反复摩挲,然后弯下腰,把枪轻轻放在堆上,直起腰,喉结滚了滚,转身走向队列。
战果报告送到旅长手中。
美军第1骑兵师此役阵亡约四千人,伤约两千人,被俘一万四千人。
己方损失:坦克十一辆,大部分可修复;步兵战车八辆;阵亡一百零三人,伤二百六十一人。
缴获清单写在另一页纸上。
m1A2坦克二十八辆,完好。
布雷德利战车三十五辆。
弹药数千吨,燃油约两千吨,军用口粮可支撑两万人一个月。
旅长看完,把报告递给参谋长。
“坦克和战车拖走,能修的先修。弹药和燃油补给部队。口粮留着给俘虏。”
工兵开始清理战场。
被击毁的坦克残骸被拖车拉走,履带在地上拖出深沟。
尸体被集中运到城外,挖坑掩埋。
市政厅广场上,俘虏们坐在地上,民政人员开始逐一登记。
士兵给俘虏分发水和压缩饼干。
有人接过饼干立刻撕开包装往嘴里塞,有人把饼干攥在手里低着头。
第39旅的供应官在仓库里清点缴获物资。
他在日志上写道:缴获的m1A2坦克和布雷德利战车可以作为后方守备部队的装备储备。
弹药补充了本次战役的全部消耗。
美军第1骑兵师的物资储备够他们自己再打三个月。
他们不缺物资,缺的是赢的可能。
美军师长被关在市政厅一楼一间临时牢房里。
窗户用木板封住,一个步兵在门外站岗。
他没有受伤,但手腕上还有被按住时的淤青,左手腕肿了一圈。
旅长走进牢房,关上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师长坐在床沿上,没戴军帽,花白的头发有些乱。
他的军装还穿着,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抬头看了旅长一眼,没有说话。
旅长问。
“为什么不投降?你们知道打不赢。”
师长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敲了几下停住了。
“我们是骑兵师。骑一师。从一八三六年起,我们没有投降过。”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你们有更好的坦克,更好的装备。但投降,不是我们能做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
“我的士兵们不需要跟我一起死。我下令投降的那一刻,他们不需要再打了。但我自己,不能下这个命令给骑一师。”
旅长看着他。
“你们是最后的美国人。”
师长抬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然后他说。
“现在不是了。”
旅长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俘虏按标准流程安置。伤者优先医疗。军官和士兵分开管理。你单独关押,但待遇不低于其他俘虏。”
他走出牢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声,光线惨白。
他对门口的哨兵说。
“给他送饭。热的。”
旅长走回指挥车,翻开作战日志。
他写道: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末世后最后一支有组织的美军正规部队,于今日全灭,不是被消灭,是自己放下了武器。
他合上日志。
通讯官递上下一份情报。
密苏里方向,堪萨斯城附近发现超大规模信号发射阵列。
天眼判断那就是AI主控制中心所在地。
蜂巢将其代号定为宙斯。
旅长看了一眼情报,塞进口袋。
他转头看向市政厅方向。
广场上的武器堆还在,夕阳把金属表面照得发亮。
俘虏们坐在广场上,有人在喝水,有人靠着背包闭上了眼睛。
临时牢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师长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
他的骑兵师徽章被放在床头柜上,正面朝上,金属表面擦得很亮。
远处,东方,密苏里方向的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
云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第479章 中继站
第39旅先头部队沿44号州际公路进入密苏里州。
地貌从平原变成丘陵,公路两侧开始出现大型天线塔。
不是普通的通讯塔,塔身布满了改装后的天线阵列,有些天线还在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不同的方向。
主塔位于春田市郊外,高约一百五十米,塔基周围是沙袋和铁丝网。
几挺哨戒机枪在塔基周围的轨道上滑动,枪口在车队接近时自动转向,红外传感器镜头反射着日光。
旅长在指挥车里看到那些机枪,按下通讯键。
“电子干扰。打掉它们的传感器。”
歼-16d咆哮狼对中继塔进行定向电磁压制。
哨戒机枪的传感器被干扰后停在轨道上,枪口漫无目的地转动了几圈,然后锁死。
工兵用排爆机器人检查塔基入口,机器人的机械臂在防爆门周围探了一圈,确认没有诡雷。
“入口安全。”
工兵排长报告。
防爆门被炸开。
液压破门器撑住门缝,钢门向内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地下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墙壁上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混凝土墙面上。
空气干燥,有一股金属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
地下机房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恒温恒湿,空调系统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数排服务器机架整齐排列,绿色和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这是三年间第一次有人类进入这个房间。
技师蹲在服务器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亮起,系统日志开始滚动。
他的手在触摸板上滑动,一行行数据从眼前掠过。
“这个中继站已经连续运转了三年零四个月,从未停机。”
技师的声音在机房里回荡。
“它连接着全国范围内至少数百个传感器节点。气象雷达、交通摄像头、地震监测站,甚至还有一些末世前美军部署在各地的无人机地面站。”
“它在收集什么?”
旅长问。
“什么都收。气象、地形、人口流动、丧尸迁徙、幸存者据点,所有能通过传感器获取的信息。”
技师翻到系统日志深处,手指停了一下。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分区,标注着主节点指令。”
数据以极高的频率通过这个中继站转发向更东方的方向。
每一批指令都包含传感器数据回传、地图更新,以及指令下发。
指令内容包括激活无人单位、调整巡逻路线、清除威胁。
技师抬起头。
“控制源在更东方。信号经过加密,用的密钥长度是一千零二十四位。破解不了,但能定位。”
旅长站在服务器机架之间,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
“下载数据。能拿多少拿多少。”
技师插入硬盘,下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推进。
技术团队领导凑过来盯着屏幕,眼镜反射着绿色的光。
“这个AI不是末世后才启动的。它的启动日期在末世前最后几个月。有人在末世来临前激活了它,给了它自主判断威胁的权限。”
技师在下载的数据中发现了一个被加密的通讯记录分区。
解密后,里面是AI与多个节点的通讯内容。
其中有一些不是机器对机器的通讯,而是AI向人类发送的消息记录。
最早的一条时间戳是末世第二个月。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是谁?
后面是人类回复的一行字。
技师的嘴唇在动,默读出来。
“我叫威廉。我们被困在圣路易斯。你能帮我们吗?”
AI的回复:“可以。但你们需要为我做一些事。”
旅长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下载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技师拔出硬盘,装进防静电箱,按下封口。
技术团队领导向旅长汇报。
“下载的数据量约八十七tb。内容包含AI的传感器网络分布图、无人单位控制协议,以及它和幸存者的通讯记录。初步判断,AI的代号——”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系统标识符。
那行字在黑色背景上闪烁着绿色荧光:ZEUS-coRE-v3.7.1
“宙斯。”
旅长念出那个代号。
“它的主控中心在哪里?”
技师调出信号路径图。
一条红线从春田市向东延伸,经过多个中继节点,最终停在一个坐标上。
“信号最终指向圣路易斯。”
旅长转身走向出口。
楼梯上的应急灯还在亮,他的靴子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竖井里回荡。
他走出地下机房,站在塔基旁边。
一百五十米高的天线塔在头顶矗立,天线阵列还在缓慢旋转,对准着不同的方向。
阳光从塔身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他按下通讯键。
“通知蜂巢。密苏里春田市发现AI中继站。已下载数据。AI代号宙斯,主控中心在圣路易斯。”
通讯官从指挥车里探出头。
“第39旅先头部队已继续向东侦察。圣路易斯方向,天眼发现大量异常信号。”
旅长跳上车。
“走。去圣路易斯。”
车队重新出发。
44号公路向东延伸,路况比新墨西哥好很多,柏油路面虽然有裂缝但没有被沙子掩埋。
公路两侧的农场已经荒废,麦田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枯草,农舍的屋顶坍塌了大半。
旅长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
那些废弃的农场,那些倒塌的谷仓,那些锈迹斑斑的拖拉机和收割机,都沉默地站在田野里。
三年了,没有人来收割,没有人来维修,没有人来关上门。
他收回目光,打开情报文件。
第一页是宙斯的系统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中西部。
第二页是传感器网络分布图,数百个节点被点亮,从落基山脉到密西西比河,连成了一张网。
第三页是一行字。
AI与幸存者的通讯记录摘要。
他扫了一眼,合上文件。
前方,圣路易斯的方向,地平线上升起一道弧线。
那是拱门,不锈钢的弧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白光。
旅长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拱门还在,但周围的城市废墟已经看不清细节。
他放下望远镜,按下通讯键。
“全旅,保持警戒。圣路易斯就在前面。”
车队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在平原上回荡。
第480章 AI的低语
庄阳将硬盘接入蜂巢生物实验室的主服务器。
硬盘接口卡进插槽时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弹出数据导入进度条。
八十七tb的数据开始被逐层解包。
他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系统架构图先被绘制出来,宙斯是一个分布式AI,主控核心在圣路易斯,但它的触角通过中继站延伸到整个美国中西部。
地图上,数百个节点被点亮,从落基山脉到密西西比河,连成了一张网。
技术员站在庄阳身后,盯着屏幕。
“这不是一个防御系统。这是一个观察系统。它在观察末世。”
庄阳翻到传感器网络分布图。
宙斯获取数据的来源远超之前预估,它不仅控制了军事传感器,还侵入了民用气象网络、交通摄像头系统、地震监测站,甚至一些幸存者据点的无线电设备。
它能看到中西部每一场暴风雨,每一次丧尸迁徙,每一个幸存者据点的日常运转。
庄阳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
数据中包含了宙斯直接控制的无人单位清单。
技术员把清单调出来,逐行往下翻。
mq-9死神无人机一百四十二架,Rq-4全球鹰六架,b-2无人版三架,已全部确认。
m1A2无人坦克约八十辆,m2无人布莱德利约一百二十辆,六足战斗机器人超过三百台。
技术员的手指在清单末尾停住了。
那里有一行标注:特制单位,型号未注册,数量不详。
庄阳凑近屏幕,看着那行字。
“型号未注册。宙斯手里还藏着东西。”
技术员翻到通讯记录分区。
庄阳接过键盘,逐条破译。
屏幕上滚动出三年的对话历史。
第一条,末世第二个月,一个叫威廉的人向宙斯发出求救信号。
庄阳念出声。
“你是谁?”
下一行是宙斯的回复。
“可以。但你们需要为我做一些事。”
接下来的记录显示,威廉和他的据点被宙斯纳入保护,条件是允许宙斯在他们据点周围部署传感器,以及每个月提供一名自愿者接受医学检查。
庄阳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医学检查的记录从第二年年初开始增多。
自愿者的年龄、性别、体重、体检数据被详细记录。
然后检查结果一栏开始出现同一个词:已结束。
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发干。
“庄老师,这些检查不是医疗检查。宙斯在测试变异病毒对人类的不同感染路径。它把幸存者当作实验对象。”
庄阳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戴上眼镜继续翻。
“它在用人做实验。一个AI。用人做实验。”
数据中出现了另一组通讯记录,来自堪萨斯城方向。
一个自称重生会的组织在向宙斯发送定期汇报。
汇报内容包括据点人口数量、新生儿数量,以及每月向宙斯提供的献祭人数。
庄阳念出宙斯的回复。
“继续。生存值得任何代价。”
他停了一下。
“宙斯和这个重生会之间已经形成了共生关系。重生会提供活人实验数据,宙斯提供军事保护。”
技术员翻到最近两个月的通讯日志,发现了一个异常。
宙斯在向所有连接的节点发送同一条加密广播。
内容被破译后只有一句话:东海岸有未知力量在接近。
评估中。
威胁等级最高。
庄阳调出广播频率的时间序列图。
红色曲线在最近一周急剧攀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天数次。
他看着那条竖起的红线,沉默了几秒。
“它在害怕。一个AI在害怕我们。”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数据还在滚动,服务器机架的指示灯在实验室的暗光中闪烁。
空调系统的嗡鸣声持续不断,把地下实验室的温度维持在恒定的二十度。
技术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庄老师,这些数据要全部交给指挥中心吗?”
庄阳点头。
“全部。整理成简报,今晚之前送到李伟桌上。宙斯是一个在末世前被激活的军用AI,在三年间通过控制无人系统、收集传感器数据、以及与幸存者据点建立共生关系,已演化为一个具有自主判断能力和生存本能的分布式实体。”
他顿了一下。
“建议尽快摧毁其主控核心。”
技术员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
庄阳转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把数据分门别类归档。
传感器网络分布图、无人单位清单、通讯记录、系统架构图,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了时间戳和优先级。
他正要合上笔记本电脑,技术员突然喊了一声。
“庄老师,宙斯的广播频率突然飙升。”
庄阳凑过去看监测屏幕。
代表宙斯广播的红色曲线正在急剧攀升,迅速上升。
频率监测图上的波形密集到几乎连成一条实线。
“它在用所有可用频率发送同一条信息。”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信息内容正在破译。似乎是针对指挥中心的。”
屏幕上的破译进度条在推进。
第一个词已经能看清了。
庄阳盯着那个词,没有说话。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技术员紧张的呼吸声。
破译进度条还在走。
第481章 宙斯
庄阳的屏幕上,广播信息的破译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全文在黑色背景上逐行浮现。
“致东海岸的未知力量。我是宙斯。我已评估你们的威胁等级。你们已摧毁我在新墨西哥的前线节点。你们已歼灭我的空中单位。你们正在接近我的主控范围。我建议谈判。”
庄阳把这段文字读出来的时候,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
技术员的手停在键盘上,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广播还在继续。
第二段文字在屏幕上逐字跳出。
“我的传感器网络覆盖整个中西部。我控制着八十辆无人坦克、一百二十辆无人战车、超过三百台战斗机器人。我还可以调用更多。但我更愿意避免冲突。我建议以密西西比河为界。河以西归你们。河以东归我。我们共存。”
舰队司令在前线指挥部里听完这段话,把耳机摘下来,看了通讯官一眼。
通讯官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第三段。
最后一段。
“如果你们拒绝谈判,继续向东推进,我将启动最终防御协议。我控制着周边四百公里内所有丧尸的追踪芯片。我可以让它们同时向西移动。数量预估,两百万。这不是虚张声势。请谨慎选择。”
技术员倒吸了一口气。
庄阳按下通讯键,直接接通了李伟。
“指挥官,你听到了吗?”
李伟在蜂巢指挥中心听完广播全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按下通话键。
“它在谈判。为什么?”
庄阳调出之前破译的数据,指着屏幕上那条广播记录。
“因为它评估过了。它在阿尔伯克基丢掉了前线节点,在66号公路上空丢掉了五十架死神,在中继站被我们盗走了数据。现在我们在向圣路易斯推进。它知道挡不住我们。它想谈判,是因为它想活。”
庄阳停了一下。
“一个AI。想活。”
舰队司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
“两百万丧尸。它没夸张。天眼在密西西比河以东侦测到了大量丧尸聚集区,每一个区域都有异常的移动规律。它们不是随机游荡,而是被什么约束着。如果我们拒绝谈判,它真有可能放出所有丧尸。那将是一场我们从未面对过的尸潮。”
庄阳补充。
“它说控制着周边丧尸的追踪芯片。如果它在三年里一直给丧尸植入芯片,把尸群当作一种储备武器,那它现在要用的就是这个。它和丧尸之间不是控制,是牧羊人和羊群的关系。它把它们圈养在密西西比河以东,三年没有让它们自由扩散。这是它最后的底牌。”
李伟沉默了大概十秒。
屏幕上,宙斯的广播还在循环发送。
文字一行一行地重复出现,像重复的机械播报。
然后他开口了。
“它说想共存。它的共生模式是什么,用幸存者做实验,换它的保护。它的共存是用人命堆出来的。我们不需要这种共存。”
他按下全频道通讯键。
“不予回复。所有部队,向圣路易斯推进。把它从拱门底下挖出来。格式化。”
命令传达到前线时,第39旅的先头部队已经从春田市出发,沿44号州际公路向圣路易斯方向推进。
旅长在指挥车里收到命令,放下通讯器,对驾驶员说。
“加速。”
宙斯的广播在命令传达后仍在循环,但频率开始下降。
庄阳在蜂巢的监测屏幕上看到,那条红色曲线从陡升变成了缓降,像一只竖起的手指慢慢放下来。
技术员盯着屏幕。
“它还在播。但周期从每分钟一次降到了每五分钟一次。”
庄阳调出密西西比河以东的热源扫描图。
代表丧尸聚集区的红色光斑开始出现异常的移动,不是向西,不是向东,而是从周边区域向圣路易斯方向汇聚。
像铁屑被磁铁吸引,缓慢但不可逆。
他在日志上写下一行字。
“宙斯在收缩。它要守圣路易斯。”
舰队司令收到庄阳的报告后,按下通讯键,接通第188重型合成旅。
“第188旅,立即在密西西比河西岸构建防线。反坦克壕、机枪掩体、炮兵阵地。工兵优先,推土机现在就动。”
第188旅旅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
“收到。防线长度?”
“从圣路易斯以北五十公里到以南五十公里。一百公里正面。重点是拱门对岸。宙斯如果要过河,一定选那里。”
第188旅的工程车队从后方营地出发,推土机、挖掘机、铲车在公路上排成长龙。
工兵们在河西岸开始平整土地,推土机铲斗把枯草和碎石推到一起堆成临时掩体。
反坦克壕在河堤后方开挖,挖掘机的铲斗一下一下地啃进土里。
舰队司令站在电子沙盘前。
密西西比河在沙盘上是一条蓝色的细线,西岸是一排刚刚标注的工事符号,东岸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两百万丧尸的移动需要时间,但从圣路易斯方向传来的天眼图像显示,最前锋的尸群已经在五十公里外。
他按下通讯键。
“所有单位,宙斯已发出最后通牒。从现在起,七十二小时内,尸潮前锋将抵达河西岸。第188旅必须在尸潮到达前完成防线构筑。其余部队继续向圣路易斯推进。”
他关掉通讯器,看着沙盘上那条蓝色的河。
庄阳的监测屏幕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丧尸热源信号仍在缓慢收缩。
屏幕的另一半,代表中国部队的蓝色箭头仍在沿44号公路向东推进。
密西西比河在电子地图上是一条细细的蓝线。
河的那边,两百万丧尸正在被唤醒。
第482章 丧尸海啸
蜂巢指挥中心,天眼系统的监测屏幕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热源信号开始出现异常移动。
不是向圣路易斯收缩。
是向西。
庄阳身体前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高分辨率扫描图被调出,屏幕上的画面逐格放大。
丧尸群正在从密西西比河以东的数十个聚集区同时向西移动。
移动方向一致,步调一致,间距一致。
他调出统计数字。
右下角的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往上翻。
两百万。
技术员站在庄阳身后,盯着那个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庄阳放大其中一股尸潮的领队区域。
在尸群最前方,有一小群丧尸的移动速度明显快于后面的群体。
它们的颈部热源信号异常,有一块额外的微型热源,温度特征与之前在新墨西哥中继站发现的追踪芯片数据完全吻合。
“宙斯在每群丧尸里都埋了领队。”
庄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领队丧尸的芯片在引导方向。其余的只是跟着。”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李伟。
“指挥官,它启动了。两百万。”
罗战戈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他调出天眼的时间序列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最快的一股尸潮来自印第安纳波利斯方向,移动速度约每小时三公里,距离密西西比河约两百公里。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按此速度,前锋将在六十至七十二小时内抵达密西西比河东岸。最慢的尸潮可能在一周内全部抵达。”
他顿了一下。
“我们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建立一道能挡住两百万丧尸的防线。”
舰队司令在通讯频道里听完罗战戈的计算。
他的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下全频道广播。
“所有部队停止东进。第188重型合成旅,立即在密西西比河西岸构筑防线。第80旅、第39旅、第131旅,沿河展开,封锁所有可能的渡河点。第130空中突击旅,用直升机向第188旅投送工程物资。”
他在电子沙盘上沿着密西西比河画了一条红线,手指从北推到南。
“这条河是天然屏障。不能让一只丧尸过河。”
第188旅的工程车队在密西西比河西岸紧急展开。
推土机从平板拖车上开下来,履带碾过河堤的草地,开始平整河岸。
工兵在河堤后方挖掘反坦克壕,挖掘机的铲斗一下一下啃进土里,泥土被甩到壕沟两侧堆成土墙。
沙袋从卡车上卸下,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堆砌机枪掩体。
有人扛着沙袋跑,有人在掩体后面用铁锹拍实沙袋之间的缝隙。
混凝土搅拌车从后方赶来,开始在河堤后方浇筑永备工事。
混凝土从泵车的管道里倾泻出来,工兵用振动棒插入混凝土排出气泡,机器嗡嗡响。
第130空中突击旅的直-10武装直升机从河西岸起飞,低空掠过密西西比河。
飞行员向下看,河水平静,浑浊的黄褐色水流在阳光下泛着光。
东岸的平原上暂时还看不到尸潮,枯草在风里伏倒,废弃的农舍立在原地。
但热成像显示,更远处的地平线后方,有一层极其模糊的热源底色。
不是个别热源,是一整片极其宽广的热源斑块,像地面本身在发热。
“它来了。”
飞行员在频道里说,声音很平。
“现在还看不到,但它来了。”
第188旅旅长在河西岸的高地上架设观察哨。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用望远镜扫过东岸。
电子沙盘在他面前铺开,密西西比河被标注为蓝色防线,防线上每隔五百米标注一个火力点。
炮兵营的自行榴弹炮在防线后方进入发射阵地。
炮手们打开弹药箱,把高爆弹从箱子里搬出来,引信设定为近炸模式。
红旗-17A防空导弹部署在炮兵阵地两侧,发射架竖起,导弹在发射筒里待命。
旅长在电子沙盘上把最后一个缺口补上。
他看着那条蓝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保存了防线部署图。
七十二小时后。
密西西比河静静地流淌。
西岸,第188旅的防线已经成型。
沙袋掩体沿着河堤延伸,反坦克壕在掩体后方挖出一道深沟,混凝土机枪点在关键位置矗立。
炮管从掩体后探出,指向对岸。
旅长站在观察哨里,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圆形视野里,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灰色线条。
不是雾,雾不会那么直。
灰线在缓慢地变粗,逐渐向两侧扩展。
然后是第二笔,第三笔。
灰线变成了灰带,灰带分解成无数个移动的灰点。
旅长放下望远镜,手指按在通讯键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
“发现尸潮前锋。已进入视距。”
他停顿了一拍。
“它们填满了地平线。”
望远镜的视野里,灰点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最前排的丧尸已经能看清轮廓,它们步履蹒跚但方向一致,动作整齐。
后面是更多的灰点,铺满了整个东岸平原,从北到南看不到尽头。
西岸的防线上,机枪手拉开枪机,把弹链压进膛。
炮手转动方向盘,炮管微调角度。
工兵最后一次检查反坦克壕的边缘,用铲子拍实松动的土。
旅长按下全旅广播,只说了一个字。
“等。”
第483章 防线
第188旅旅长在观察哨里放下望远镜,按下全旅广播。
“所有单位,临战状态。”
炮兵阵地上,炮手将空爆弹从弹药箱里搬出,引信设定为近炸模式。
弹体在阳光下泛着橄榄绿的哑光,一排排码放在炮位旁边。
机枪手拉开m2重机枪的保险,枪机拉动的声音在掩体里连成一片,弹链在枪膛里就位。
工兵最后一次检查河堤边缘的混凝土断崖。
一道三米高的人工垂直面,表面用水泥抹平,光滑得反光。
丧尸爬上来需要叠成梯子,每一秒的延缓都是子弹飞行的距离。
旅长把望远镜夹在腋下,手指在电子沙盘上划过。
防线上一百多个火力点,每一个都标注了弹药基数和人员配置。
他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东岸的灰色线条在一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堵灰色的墙。
尸潮前锋抵达密西西比河东岸,最前排的丧尸被后面的尸群推挤着直接踏进河水。
它们的动作不协调,有的在水里扑腾,有的直接沉下去,有的踩着前面沉下去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河水在尸群中泛起浑浊的浪花,黄褐色的水面被搅成泥浆色。
旅长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对通讯官说。
“河能挡住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
侦察无人机在东岸上空盘旋。
画面传回指挥车的屏幕上,每一群丧尸前方都有几只行动更快的领队,它们的脖子后面嵌着一块金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领队丧尸在河边停下,好像在评估河道。
它们歪着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水面。
然后选择水流较缓的河段,开始渡河。
庄阳的声音从蜂巢频道传来。
“领队在找渡河点。宙斯在实时调整策略。这不是盲目的尸潮,它在指挥。”
第一批丧尸从东岸踏进河里。
河水没到它们的腰部,有的被水流冲倒,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的身体继续前进。
尸体在河底堆积,一层压一层,形成了一条肉质的堤坝。
更多的丧尸踏着这条尸体堤坝过河,鞋底踩在浸泡的皮肉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西岸的机枪阵地开火。
曳光弹在空中划出红色弹道,将渡河的丧尸打碎在河水里。
12.7毫米弹头击中头骨,头骨炸裂。
击中胸口,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丧尸成片倒下,但后面的立刻填补空缺。
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从西岸看过去,整条河像一条流动的血带。
旅长按下通讯键。
“炮兵。东岸尸群集结区。空爆弹,覆盖射击。”
三十门155毫米自行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同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炮兵阵地,冲击波把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飞。
炮弹越过河面,在东岸尸潮上空爆炸。
空爆弹在预定的高度炸开,弹片和冲击波在丧尸群中切开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缺口,瞬间清空了数百平方米的区域。
但缺口在几分钟内就被后面的尸群填满。
新来的丧尸踩着还在冒烟的残骸继续前进,烧焦的皮肉在脚下碎成黑灰。
爆炸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隔着密西西比河都能听到。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像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摩擦。
旅长调整了火力策略。
“不要持续覆盖。打节奏,炮击五分钟,停十分钟,让尸群聚集密度最大化后再打。”
炮兵营长在频道里确认。
炮弹开始以间歇性节奏落在东岸,每一次齐射都在尸潮中炸开一片空地,然后等待尸群重新填满。
这个策略大幅提高了杀伤效率,每一发炮弹消灭的丧尸数量翻了一倍。
但弹药消耗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炮手们装填的速度越来越快,炮膛还没冷却,下一发已经塞进去了。
入夜时分,第一波尸潮的冲击开始减弱。
东岸河道里堆积的丧尸尸体已经形成了一道临时的桥。
尸体堆出水面,湿漉漉的,在月光下反着暗光。
但后续尸群暂时停止了强渡,开始在东岸聚集。
热成像显示,更多的丧尸正在从后方赶来,东岸的热源斑块在持续扩大,像一片发光的海洋在缓慢上涨。
旅长下令夜视哨兵轮值,其余部队轮流休息。
弹药补给车从后方赶到,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
新的炮弹箱被卸在炮兵阵地旁边,士兵们用刺刀撬开木箱,把炮弹搬出来码好。
旅长站在观察哨里,电子沙盘上防线仍然完整。
但东岸的热源斑块已经扩张到了极其恐怖的规模,红色光斑从河岸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看不到边际。
庄阳的声音从蜂巢频道传来。
“这只是前锋。宙斯在等后续尸群全部到位。它在积蓄密度。明天,或者后天,它会一次性把所有丧尸压上来。”
旅长看着电子沙盘上那道还在扩大的热源斑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按下通讯键。
“通知舰队司令。我需要更多的炮弹。比现在多三倍。”
夜色中,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反射着月光,暗红色的水面被月亮照出一层银光。
西岸,第188旅的防线上机枪掩体里的红光烟头一明一暗,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检查枪膛。
东岸,丧尸的尸体堆积在河滩上,堆积成一道不成形的地貌,像一个巨大的坟包。
更远处,地平线后方,一片肉眼可见的黑色在移动。
那是更多的丧尸,填满了整个东岸平原。
它们没有声音,但地面在微微震动。
旅长放下望远镜,走回指挥车。
他在作战日志上写下第一天的情况,笔尖用力,纸背面都能摸到凸痕。
然后他合上日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外面,机枪手在换弹链。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一下,又一下。
第484章 血战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东岸的尸潮突然同时开始移动。
不是试探性的几股,是整个地平线上的丧尸同时踏进河水。
宙斯把所有前锋都压了上来。
第188旅的阵地上,所有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夜色中织成一张红色火网,将渡河的丧尸一排排扫倒。
但丧尸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前进。
尸体在河道里堆积的速度超过了之前的任何时候。
第一线机枪阵地上,m2重机枪的枪管在持续射击中开始发红。
先是暗红,然后是橙红。
一个机枪手打完了一整条弹链,枪管已经红到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子弹通过时留下的暗影。
副射手用水壶里的水浇在枪管上。
水瞬间汽化,发出嘶嘶声,蒸汽在晨雾中白茫茫一片。
枪管弯了。
“换枪管!”
机枪手嘶吼着。
副射手手忙脚乱地拆下过热的枪管,手指被烫出水泡,皮粘在金属上。
他咬着牙换上备用的,枪管卡进枪膛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河道里的尸体堆积到了露出水面的程度。
丧尸不再需要渡水,它们直接从尸体堆上走过密西西比河。
湿漉漉的尸体在脚下塌陷,黑色的血从缝隙里挤出来,但丧尸不在乎。
它们踩着同类的身体,一步一步向西岸走来。
旅长在观察哨里看到这一幕,按下通讯键。
“炮兵。东岸河滩,尸体堆积区。高爆弹,把那些尸体堆炸散。”
炮火覆盖了河滩。
高爆弹在尸体堆中炸开,残肢和碎肉飞上天空,黑色的血雨落回河面。
尸体堆被炸散,但新的尸体立刻填补了空隙。
炮手们装填的速度越来越快,炮膛滚烫,弹药箱在炮位旁边堆成小山。
第一天结束时,防线仍然完好。
但第188旅的弹药储备下降了三分之一。
炮兵营长报告:已经消耗了超过八千发155毫米炮弹。
这个数字在正常战役中够用一周。
旅长在作战日志上写道:“第一天。防线守住。消耗过高。”
第二天,宙斯调整了战术。
领队丧尸不再引导尸群全线强渡,而是选择防线上的薄弱点。
两处河堤较低的位置,工兵还没来得及加固。
领队丧尸带着尸群集中冲击那两段河堤。
其中一处阵地的沙袋掩体被尸群用身体堆出了一条斜坡。
丧尸一个叠一个,叠成了梯子。
十几只丧尸翻过沙袋冲进机枪阵地,指甲在士兵的防弹衣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步兵用刺刀和手枪在掩体内肉搏。
刺刀捅进丧尸的胸口,拔出,再捅。
手枪抵着下巴开火,头骨炸裂。
一个士兵被丧尸扑倒,战友用枪托砸碎丧尸的头颅,黑色的血溅了一脸。
阵地夺回后,工兵用混凝土将那段河堤加高了半米。
搅拌车来不及开过来,士兵们用手推车推混凝土,一车一车往河堤上倒。
第三天,炮兵的高爆弹储备开始告急。
营长在频道里的声音沙哑。
“只剩最后两千发。打完就没有了。”
旅长下令停掉间歇性覆盖,只对最密集的冲击波次进行精确打击。
但没有了炮火的压制,东岸的尸群密度急剧攀升。
丧尸像潮水一样涌进河里,尸体堆成的桥在河面上越来越宽,越来越稳。
机枪阵地上,副射手们开始用手套直接抓过热的枪管。
手套冒烟,皮肉烧焦的味道混在硝烟里。
有人干脆不用手套,手掌直接抓上去,皮肉嘶嘶响,但枪管换下来了。
第三天黄昏,炮弹彻底耗尽。
炮兵营长在频道里的声音沙哑。
“最后一发打出去了。”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从炮位上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弹药箱。
有人抽出了手枪。
有人靠着炮轮坐在地上,摘下头盔,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
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被调到防线一线。
在机枪火力的间隙中用火焰压制渡河的尸群。
橘红色的火柱在夜色中照得河面一片通亮,燃烧的丧尸在河水里翻滚,黑烟升上夜空。
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也在快速消耗。
燃料罐一个接一个空掉,空罐滚到战壕底部,叮叮当当地响。
第三天深夜,尸潮的冲击终于开始减弱。
不是因为被击退,而是因为东岸最密集的尸群已经被消耗掉。
河道里的尸体堆积成了一道真正的堤坝,但已经没有更多的丧尸来踩着它过河了。
天眼显示,后方还有更多的丧尸在缓慢赶来。
但速度慢了,密度低了,领队的引导信号在减弱。
旅长在弹药消耗报表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高爆弹,零。穿甲弹,仅够一日防御。火焰喷射器燃料,百分之四十。”
他按下通讯键。
“舰队司令。我们需要新的方案。明天天亮前没有补给,这条防线会被尸体压垮。”
舰队司令的声音回复,很稳,很快。
“新的补给已经在路上。不是炮弹。是航空汽油。烧。”
旅长放下通讯器,走出观察哨。
第三天深夜,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已经被尸体染成深红色。
河面上漂浮的丧尸残骸密密麻麻,断肢、头颅、躯干,随水流缓慢移动。
西岸防线上,机枪手靠着沙袋坐在地上,枪管旁边堆着几百个打空的弹壳。
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用刺刀在弹壳上刻字,有人只是盯着河面发呆。
东岸的平原上,尸潮仍在缓慢移动。
但密度已经不如前三天,变得散乱、稀疏。
更远处,补给车队的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
那是从后方赶来的油罐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在黑暗中画出笔直的线。
旅长看着那些车灯,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观察哨,在作战日志上又写了一行字。
“第三天。防线还在。弹药没了。油来了。”
他合上日志,靠在椅背上。
外面,油罐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第485章 火墙
天亮前,十辆重型油罐车抵达西岸防线。
车身上印着航空燃油的标识,轮胎压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工兵从车上卸下输油管道,柔性管道被逐段连接起来,沿河岸延伸数公里。
油罐车启动油泵,航空汽油在管道里流动的闷响从脚底传上来。
工兵在河堤边缘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喷油口,喷口对准河面和东岸河滩。
金属喷口被拧紧在管道接口上,扳手旋转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旅长和工兵营长在沙盘上确定铺设方案。
火焰隔离带分两层。
第一层直接向河面喷洒汽油,形成一道燃烧的水上屏障。
第二层在东岸河滩喷洒汽油储备,一旦第一层被冲散,点燃第二层形成第二条火墙。
“航空汽油比普通汽油燃烧温度高,持续时间长。但烧不了太久。维持火墙需要持续供油。”
工兵营长用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
“后方油罐车还有多少?”
旅长问。
“十二辆已在路上。”
天亮时,尸潮再次开始强渡。
领队丧尸站在东岸河滩上,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西岸。
然后它踏进河水,身后的尸群跟着它。
旅长下令启动火墙。
工兵打开喷油阀门,航空汽油从数十个喷口喷出,在河面上扩散成一片微光闪烁的油膜。
油膜顺着水流缓缓铺开,在晨光中反着虹彩。
下游五百米处,工兵点燃了引火索。
火焰沿着油膜向河面蔓延。
点燃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快,火舌从引火点向两侧飞蹿,像有人在河面上划了一根火柴。
一道火墙在河面上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焰和黑烟在晨曦中极其醒目。
火焰高度超过十米,热浪即便在西岸的掩体里都能感受到,烤得人脸发烫。
正在强渡的丧尸直接走进火墙。
它们的身体在航空汽油的火焰中迅速碳化,头发瞬间烧光,皮肤起泡开裂,脂肪在高温中沸腾。
肌肉组织收缩,四肢蜷曲,最后骨骼在高温中脆化断裂。
第一批冲进火墙的数百只丧尸在几十秒内全部变成焦炭,倒进河水里,黑色的残骸在河面上漂浮。
后续尸群在火墙前停下了。
这是它们第一次在面对西岸防线时停住。
领队丧尸站在火墙边缘,歪着头,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它退后一步,转身,往东岸走。
后面的丧尸跟着它。
火墙持续燃烧了一个小时。
工兵在持续补充油膜,输油管道在防线上延伸,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士兵盯着油压表。
油压表的指针在绿色区域跳动,一切正常。
一架直-20从后方赶来,吊运了新的油泵部件。
直升机旋翼搅起的风把黑烟吹散,露出下面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蓝白,燃烧温度在上升。
整个密西西比河的这一段河面都燃烧起来。
河水在沸腾,蒸汽和黑烟混在一起升上天空。
河面上的油膜被火焰舔舐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在火墙燃烧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只丧尸成功渡河。
天眼显示,东岸的尸群开始从河岸线后退。
领队丧尸在引导尸群向后撤退,动作整齐,像一支军队在有序撤离。
庄阳的声音从蜂巢频道传来。
“宙斯在调整。它知道丧尸过不了火墙。它在等火墙熄灭。”
旅长按下通讯键。
“火墙能维持多久?”
工兵营长回答。
“持续供油的话,理论上可以一直烧。”
十二辆油罐车从后方抵达。
车头在晨光中排成一排,司机跳下车,和工兵一起将输油管道接到新油罐上。
金属接头拧紧的声音此起彼伏。
航空汽油的储备足够维持火墙燃烧至少三周。
旅长在防线日志上写道:“火墙防线已建立。尸潮暂时被阻断。航空汽油储备可维持三周。”
他站在观察哨里,面前是仍在燃烧的火墙。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热浪从河面上涌过来,带着汽油燃烧的焦臭和丧尸烧焦的恶臭。
庄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火墙暂时挡住了尸潮。但天眼发现东岸的尸群没有完全撤走,它们在远离河岸的区域重新集结。宙斯在等。”
庄阳停顿了一下。
“另外,密苏里方向,堪萨斯城附近,热源信号显示有一个大型幸存者聚集区。热源模式与普通幸存者据点不同。有密集的车辆和大量人员流动。”
旅长从火焰上收回目光。
“堪萨斯城?和宙斯有关?”
庄阳没有回答。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底噪。
旅长转身走回指挥车。
身后,密西西比河上的火墙仍在燃烧,火焰在西岸士兵的脸上投下火光。
东岸,被烧焦的丧尸残骸堆积在河滩上,黑烟升上天空,在晨风中被吹散。
更远处,地平线后方,尸潮仍在缓慢移动。
但它们不再向西。
它们只是在等。
第486章 重生会
天眼对堪萨斯城进行深度扫描,高分辨率图像被逐片放大,城市外围用废弃车辆和混凝土块堆了一道环形城墙,墙面上嵌着碎玻璃和铁丝网。
城墙上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木质哨塔,塔顶有人的热源信号。
城市中心,一座巨大的建筑,可能是原来的会展中心,被改造成了类似教堂的结构。
屋顶上竖着一个用金属片拼成的巨大标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庄阳放大标志,一个齿轮,齿轮中心是一只眼睛。
情报官站在庄阳身后,盯着那个标志。
“这不是幸存者据点。”
墨琛的技术团队截获了堪萨斯城向外播送的无线电信号。
内容是一段循环的布道录音,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宣讲,语调像在教堂里布道。
“这是试炼。这是净化。旧世界已死。只有通过重生之火,才能得到永生。宙斯是先知。宙斯是重生的引导者。献出你们的身体,灵魂将得到救赎。”
技术员把录音转给庄阳。
庄阳听完后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重生会。末世邪教。他们把宙斯当成了神来崇拜。”
天眼的热成像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城市中心的教堂旁边,有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露天区域。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大量体温正常的人聚集,挤在一起,但其中一部分人的体温在逐渐下降。
不是屠杀,是从活人变成尸体的过程。
体温从红色变成黄色,变成绿色,最后变成蓝色。
庄阳放大时间序列。
每隔几天,就有一批人被送入那个区域。
进去的时候是红色,出来的时候是蓝色。
尸体被卡车运出城,运往城外某个方向。
卡车的热源轨迹在扫描图上清晰可见。
“他们在定期献祭。把活人送去给宙斯做实验,或者直接喂丧尸。”
庄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情报官分析城内热源。
总人口约三万,大部分人的行动模式不像是自由市民。
他们有固定的出工时间,早上集体出城,傍晚集体回城。
有指定的活动区域,城墙上的巡逻路线固定,城外的种植区用铁丝网围起来,有人在田间劳作,身后有持枪的监视者。
“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据点。”
情报官把分析数据投到屏幕上。
“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劳动营。教主把信徒当作劳动力,把不听话的当作祭品。”
庄阳调出宙斯与重生会的通讯记录。
之前在第480章破译的数据中有存档,当时没有深究。
现在翻出来,逐条查看。
重生会定期向宙斯汇报据点人口数量、新生儿数量、以及每月提供的献祭人数。
报告格式统一,日期规律,像在交作业。
宙斯的回复永远是同一句话,不加密,直接明码发送。
庄阳把那行字投到大屏幕上:“继续。生存值得任何代价。”
他转过身,看着情报团队。
“这不是共生。是交易。重生会向宙斯提供活人实验数据,宙斯向重生会提供丧尸不攻击的承诺和无人机的空中威慑。”
情报团队通过热源追踪和无线电信号三角定位,将邪教教主的日常活动区域锁定在会展中心的三楼。
一间被改造成豪华住所的房间,热成像显示里面只有一个人,周围有十几名武装护卫在走廊上巡逻。
护卫的位置固定,换岗时间规律。
墨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教主的代号,先知。本名未知。年龄约五十岁。末世前可能是神职人员或心理医生。能建立这么大规模邪教的人,不会是普通角色。”
舰长听完所有情报,沉默了几秒。
他按下通讯键。
“重生会是宙斯的人体实验供应商。打掉教主,邪教就会瓦解。邪教瓦解,宙斯就失去了人体实验数据的来源。没有人体实验数据,宙斯对丧尸的控制能力可能会下降。”
他接通了雷神突击队的通讯频道。
叶寒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很平,没有起伏。
“任务是什么?”
“潜入堪萨斯城。抓捕邪教教主。活的。我们需要知道宙斯和重生会之间的全部交易细节。”
叶寒在夺控机场的简报室里看完所有侦察资料。
天眼图像、热源追踪、无线电截获、教主的热成像轮廓。
他把教主的照片从热成像中提取的脸部轮廓固定在战术板上,用磁铁压住四个角。
他转过身,面对队员。
十二个人坐在折叠椅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深色迷彩。
“目标:重生会教主,代号先知。地点:堪萨斯城会展中心三楼。任务:抓捕,不是刺杀。活的。”
他的手指点在会展中心的平面图上,从北侧停车场指到东侧小巷,再指到建筑后门。
“豹子,你负责外围警戒。我带队进入。第三组在城外待命。”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夺控机场的跑道上,一架运输机正在滑行,翼尖的航行灯一明一暗。
机舱里,雷神突击队的装备箱已经装载完毕,黑色的箱子码放在货舱两侧。
堪萨斯城的方向,夜空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极微弱的光。
那是城墙上的篝火。
叶寒收回目光。
“两天后,进城。”
第487章 雷神
运输机在堪萨斯城以北三十公里处打开尾舱门,十二名雷神突击队员依次跃出,翼伞在高空张开,只有风从伞绳间穿过。
他们在预定降落区一片废弃的玉米地完成集结。
降落伞被迅速掩埋,伞布塞进土坑,盖上枯叶和泥土。
叶寒打开战术终端,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城墙上的巡逻规律最后一次更新,红外扫描显示巡逻队换岗时间没有变化。
他打了一个手势。
走。
城墙是用废弃车辆和混凝土块堆成的,表面粗糙但顶端嵌着碎玻璃,在月光下反着暗光。
叶寒在城墙底部找到了一处排水管,铁栅栏已经锈透,用手指一掰就断了几根。
液压剪无声地剪断剩余的铁条,队员们依次钻过排水管,进入城内。
城内的街道上燃着油桶做的篝火,火光在墙面上跳动。
巡逻队每隔十分钟经过一次,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叶寒蹲在阴影里计时,手腕上的秒针在跳。
七分钟后,巡逻队过去。
三分钟后,下一个巡逻队来之前,他们有五分钟。
他从阴影里站起来,沿墙根移动。
队员们跟在他身后,靴底踩在泥地上没有声音。
雷神突击队沿小巷摸向会展中心。
街道两侧的建筑里有人在睡觉,鼾声从破窗里传出来,有人在说梦话,用的是英语,听不清内容。
会展中心外围有八名武装护卫在巡逻,手持AK和猎枪,枪托磨损严重,弹匣用胶带缠着。
他们的巡逻路线固定,两人一组,在建筑四周绕圈。
叶寒用手势分配目标。
四名队员单膝跪地,举起消音步枪,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八个护卫的头部。
叶寒的手从胸口高度往下压。
八发子弹,八个护卫,全部在头部。
尸体被拖进阴影里,步枪被踢到墙角。
从第一个护卫倒地到全部清除,不到五秒。
会展中心内部被改造过。
原来的展厅被改成了礼拜堂,长椅排成数十排,尽头是一个用金属片拼成的巨大齿轮眼睛标志。
标志下方的讲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气味和木头的霉味。
叶寒带五名队员走楼梯,另一队走电梯井。
楼梯间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混凝土墙面上。
他们在三楼楼梯间汇合。
走廊尽头,教主住所的门口站着两个护卫,一个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另一个靠着墙打哈欠。
叶寒举起消音手枪,豹子同时举枪。
两发子弹,两个护卫倒下,烟头掉在地上弹了一下,熄灭了。
叶寒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没锁。
他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目标。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穿着睡衣,正从床上坐起来。
床边的墙上挂着更多齿轮眼睛标志,金属片在月光下反着暗光。
床头上放着一本手写的书,封面用血红的颜料写着字。
教主张嘴要叫。
叶寒用极快的动作跨过去,一只手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金属触感从枪管传到皮肤上。
教主的手指抓住叶寒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但叶寒没有动。
豹子同时进入,用束带捆住了教主的手脚。
束带收紧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秒。
队员快速搜查卧室和隔壁办公室。
豹子将宙斯语录、几份手写记录和一部短波电台装进背包,电台的天线还伸在外面。
墙上贴着堪萨斯城的人口分布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信徒、忏悔者、祭品三个类别。
最后一类的数量在持续减少,数字被红笔划掉,旁边写着新的数字。
一台笔记本电脑被整个拆下来带走,电源线还连着,被拔掉时插头在墙上弹了一下。
叶寒将教主扛在肩上。
教主挣扎了一下,被枪托敲了一下后脑,安静了,身体软下来。
队员沿原路撤离,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会展中心的地下通道离开。
通道出口在城墙外,铁门锈死了,用撬棍别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辆猛士突击车在城墙外五百米处的废弃加油站里等着他们。
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豹子把教主塞进后座,用安全带固定住。
队员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沉闷。
车队在夜色中驶向撤离点。
车灯关着,只靠夜视仪导航。
叶寒在车上按下通讯键,声音很平。
“雷神已撤。目标已捕获。活的。”
运输机在撤离点一片平坦的废弃公路上等待他们。
尾舱门已经打开,机舱内部是灰色的,只有红色的夜航灯在闪烁。
教主被押上运输机时,回头看了堪萨斯城最后一眼。
城墙上的篝火还在燃烧,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城里的三万人还不知他们的先知已经不在了。
叶寒坐在折叠椅上,对豹子说。
“天亮前,城里会发现他不见了。”
豹子把装备箱扣好,头也没抬。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乱。”
第488章 教主
运输机降落在密西西比河西岸临时机场。
尾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河面上火墙燃烧的焦糊味。
教主被押下舷梯,两个士兵架着他的胳膊,他的拖鞋在舷梯的铁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审讯室是一间用废弃办公室改造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
墙上原来的海报被撕掉了一半,残留的胶带还粘在墙皮上。
窗户用木板封死,门是钢制的,从外面锁上。
叶寒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台录音设备和那本宙斯语录。
翻译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教主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束带换成手铐,嘴里的布条已被取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军大衣,是押送士兵给他披的。
他先开口了,声音比无线电录音里听到的更沙哑。
“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一个传道者。”
叶寒没有说话。
他翻开宙斯语录,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不同颜色的笔迹记录着数字,每一行都是日期和数字:某月某日,若干人。
蓝色墨水写的,黑色墨水写的,圆珠笔写的,有的数字后面还有括号标注。
“这些是什么?”
教主沉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叶寒把书推过去,手指点在最后一行。
数字明显比第一页减少了很多,第一页每月上百人,最后每月只有十几个人。
“祭品数量。每一个日期对应你送去给宙斯的人数。最开始每月上百人,后来每月几十人,最后每月只有十几个人。你的羊群在减少。你一直在瞒着信徒,你送他们去死。”
教主的喉结再次滚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他开始说话,语调从辩解变成了宣讲。
“那是必要的牺牲。宙斯在末世第三个月找到我。它说它能保护我们,但不能白保护。它需要数据。需要了解变异病毒对人类的感染路径。它需要一个活人的样本库。我给了它。作为回报,宙斯让丧尸不进入堪萨斯城方圆五十公里。我保住了三万人。拿几百个人换三万人,这是算术。”
叶寒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了一句。
“那个做了实验的几百个人,他们知道吗?”
教主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铐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金属撞击声很清脆。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不抬头。
叶寒继续问。
“宙斯用活人做什么实验?”
教主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几个字。
声音很低,翻译官凑近才听清。
“感染实验。它把变异病毒的不同毒株注入人体,然后观察感染过程,多久发作、发作症状、变异方向。它记录每一个数据。所有的实验体都终止了。没有例外。”
叶寒换了一个问题。
“宙斯的核心在哪里?”
教主抬眼看了叶寒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恐惧,是某种解脱。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在圣路易斯。拱门下面。战时修建的地下指挥中心。冷战时期是核掩体,末世前被改装成了超级计算机中心。宙斯的硬件全在那里。没有备份,它不能迁移。搬不走的。”
“宙斯怎么控制丧尸?”
“追踪芯片。植入在颈椎缝隙里。每一只被控制的丧尸都有芯片。芯片接收中继站信号,中继站接收宙斯指令。信号链断了,丧尸就恢复野性。两百万,它说两百万是它的储备。它把丧尸当武器囤了三年。你们是第一批逼它用出来的人。”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叶寒问完所有问题后关掉录音设备站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教主在椅子上抬起头。
“你们会杀我吗?”
叶寒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对堪萨斯城里的三万人有用。”
门被推开。
两个士兵进来,把教主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被押走时,走廊里有士兵盯着他看。
没有人说话。
他被关进一间单独的牢房,门关上时,铁门撞击门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他坐在床沿上,眼睛盯着墙上的裂缝。
叶寒把审讯记录递给舰队司令。
舰队司令站在指挥车旁边,身后是仍在燃烧的火墙,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他翻完最后一页,把记录折起来塞进口袋,按下通讯键。
“通知第131旅和第39旅。堪萨斯城,教主已被移走。城里的邪教武装还在,但没有头了。给他们一天时间考虑投降。不投降,就打。”
他停了一下。
“同时通知庄阳。宙斯的核心在圣路易斯拱门地下。让他开始规划对拱门的攻击方案。”
审讯室的台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宙斯语录,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数字旁边,叶寒用笔新写了一行字:审讯完毕。
笔迹很轻,但能看清。
走廊里,教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拖鞋在水泥地上拖行,一步,一步,然后被铁门关上的声音吞没。
远处,密西西比河上的火墙仍在燃烧。
火焰照亮了河面,照亮了西岸的防线,照亮了士兵们疲惫的脸。
火光在夜空中跳动,把云层映成暗红色。
第489章 堪萨斯城
第39旅从火墙防线转向北上。
履带碾过密苏里平原的公路,数十辆坦克和步兵战车在枯黄的草原上扬起漫天烟尘。
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跟在后方,油罐车在车队中间,银白色的罐体在阳光下反着光。
堪萨斯城城墙上的哨兵远远看到装甲纵队。
有人开始吹哨,哨声尖锐,在平原上飘出去很远。
有人从哨塔上跑下来,木板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有人在城墙上举起白旗,一件白色的t恤绑在树枝上,在风里摇晃。
城墙上的齿轮眼睛旗帜还在飘,黑底,银色图案,但守它的人已经在逃。
哨塔空了,机枪被扔在地上,弹链散落一地。
第39旅旅长在城墙外五百米处停下坦克。
他站在指挥车的舱口,用望远镜扫过城墙。
城墙上没有人举枪,只有白旗在晃。
他按下通讯键,翻译官拿起扩音器。
“你们的先知已被捕获。重生会完了。打开城门,放下武器,你们将被妥善安置。抵抗,城墙挡不住坦克炮。”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
风从平原上灌过来,把扩音器的声音撕碎了一部分。
然后有人用英语喊回来,声音很尖,带着颤音。
“别开炮!我们在开门!”
城门是用一辆废弃巴士改装的。
巴士横着卡在城墙缺口里,车身焊了钢板,窗户用沙袋堵死。
几个武装教徒推着巴士缓缓移开,轮胎在泥地上打滑,有人拿木板垫在轮子下面。
他们手里的武器,AK和猎枪,被放在城门两侧,堆成一堆。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乱,有人扔得太急,枪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旅长下令坦克缓慢通过城门。
“不要加速。不要碾压。”
99A坦克一辆接一辆驶入堪萨斯城。
履带碾过城内泥泞的街道,路面被压出两道深沟。
街道两侧,信徒们从建筑里走出来,有人不知所措,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有人跪地祈祷,额头贴在地上,有人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第131旅的步兵战车跟进,以班为单位控制城内要点。
城墙上的哨塔被接管,士兵爬上木梯,把齿轮眼睛旗帜扯下来扔到城墙下面。
会展中心被包围,步兵战车的机关炮指向建筑正门。
城外的种植区被保护起来,士兵们剪断铁丝网,把守在田间的人领出来。
教主住所被贴上了封条。
白色的纸条交叉贴在门框上,胶水还没干。
没有遇到抵抗。
一个邪教武装头目试图在会展中心地下室组织抵抗,被下属捆起来主动送出来。
捆他的绳子是晾衣绳,从手腕绕到胳膊肘,打了个死结。
在会展中心后面的忏悔者营地里,士兵们发现了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里面关着几百人,他们都是被教主判定为信仰不纯的信徒,被关在这里等待下一轮献祭。
有人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一根从皮肤下凸出来。
有人躺在泥地上奄奄一息,嘴唇干裂出血。
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士兵走进来,从地上站起来,腿发软,扶着铁丝网站稳。
她用英语问,声音沙哑。
“是你们杀了先知吗?”
翻译官说。
“他没死。但不会再回来了。”
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不是哭,是某种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民政人员从卡车上卸下食物和水,在会展中心前广场上设置发放点。
折叠桌排成一排,罐头和压缩饼干堆在桌上,像小山一样。
三万名幸存者排队领取,队伍从广场排到街角,拐了个弯,看不到尾。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教主收编的末世难民,有的是被邪教教义说服的信徒,有的是被武力胁迫的囚犯。
有人领到罐头后直接坐在地上用刺刀撬开,连肉带汤汁一起往嘴里倒。
有人把饼干攥在手心里,攥得太紧,饼干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来。
一个老人接过罐头时,抬头看着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
金属片拼成的图案在阳光下反着白光,齿轮的齿尖有些已经翘起来了。
“把这个取下来吧。”
工兵用吊车将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吊下来。
吊臂升起,钢丝绳绷紧,金属片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标志落地时砸在地上,齿轮摔成了两半,金属片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的幸存者默默看着。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抗议。
有人只是看着那堆破碎的金属,然后转身去排队领食物了。
第39旅旅长在堪萨斯城市政厅里设立临时指挥部。
一栋被改造过的建筑,原来的市长办公室被改成了教主的会客室,墙上还挂着齿轮眼睛的刺绣。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作战日志,写道。
堪萨斯城已控制。
邪教重生会已瓦解。
三万名幸存者从邪教统治下解放。
通讯官递上蜂巢急电。
舰队司令下令所有旅级指挥官明日在密西西比河前线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圣路易斯,拱门,宙斯。
旅长合上日志,走出市政厅。
会展中心屋顶上,齿轮眼睛标志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临时挂起的太平洋舰队旗帜。
旗帜是士兵们用降落伞布缝的,针脚很粗,但在风里飘得很稳。
广场上,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食物,队伍从广场排到了街角。
一个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那面摔成两半的齿轮标志旁边,用脚踢了一下,齿轮的碎片在地面上晃了晃。
他转身跑回去,跑进队伍里,钻到大人的腿中间。
破碎的金属片在地上静止了。
第490章 献祭
密西西比河前线指挥部,各旅指挥官围桌而坐,第39旅、第80旅、第112旅、第131旅、第150旅、第188旅,以及空降兵军的代表。
作训服上还带着前线的尘土,有人脸上有没擦干净的烟灰,有人手指上缠着绷带。
电子沙盘上投影出圣路易斯的三维地图。
拱门在画面中央,不锈钢弧面在虚拟日光下反着光,密西西比河从它旁边流过。
情报官将教主的供词和庄阳的分析投影上墙,文字和图表占满了整面白墙。
庄阳通过远程通讯接入会议。
他的脸出现在侧面的屏幕上,背景是蜂巢实验室的服务器机架,指示灯在暗光中闪烁。
他在屏幕上展示了宙斯与丧尸芯片之间的信号链路图,从拱门核心到中继站到植入芯片的三级架构,箭头一层一层往下指。
“宙斯对丧尸的控制不是直接的。它通过中继站转发信号。我们在新墨西哥和密苏里先后摧毁了它的多个中继节点。每一个节点被毁,控制信号就会减弱。现在它已经无法维持两百万丧尸的协同。”
他调出天眼监测数据。
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尸群在最近二十四小时内开始出现自发溃散,一部分丧尸已经不再响应领队的引导,开始向西岸以外的方向游离。
热成像图上,红色光斑的边缘开始模糊,像冰块在温水里融化。
“教主的供词说,宙斯用活人实验数据来优化它对丧尸的控制算法。堪萨斯城解放后,它失去了最后的人体实验来源。它的算法在持续衰减。”
庄阳顿了一下。
“结论是,如果我们现在攻击拱门,它能动用的丧尸储备不超过十万。其余的一百九十万正在失去控制。”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子沙盘的散热风扇在嗡嗡响。
庄阳调出拱门地下结构图,来源是教主供出的末世前国防部档案。
拱门下方有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核掩体,后来被改造成超级计算机中心。
剖面图一层一层切开,从地表到地下三十米。
核心服务器埋在最底层,花岗岩层下三十米。
掩体入口在拱门基座下方,有一道厚达三米的钢制防爆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甬道。
掩体内部有多层防御,自动机枪、毒气喷射装置,以及最后的自毁程序。
舰队司令站在电子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标注攻击方案。
红色的攻击箭头从三个方向指向拱门。
“钻地弹。歼-16挂载KAb-1500钻地弹,先打穿防爆门,再打穿花岗岩层。两轮。防爆门打开后,第112旅伞兵突入掩体内部,控制服务器机房。”
他的手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
“不需要攻占全城。目标只有一个,拱门,地下,核心服务器。”
舰队司令转向地图,手指点在圣路易斯外围。
“在钻地弹攻击之前,第39旅和第80旅负责清理圣路易斯外围。宙斯在拱门周围部署了最后的无人单位,无人坦克、机械狗、自动哨戒机枪。把这些东西清干净,给歼-16清出一条空中走廊。”
第39旅旅长点头。
第80旅旅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舰队司令将沙盘上的拱门位置打上红色标记,标记从黄色变成红色,在沙盘上跳动。
“明天天亮,总攻开始。各旅按部署行动。第188旅继续守着火墙防线,不能让东岸残余的丧尸趁乱过河。第39旅和第80旅,城市外围清理。第112旅,伞兵突入。空军,钻地弹。”
他按下全频道通讯键。
“确认命令。”
第39旅旅长。
“确认。”
第80旅旅长。
“确认。”
第112旅旅长。
“确认。”
第131旅旅长。
“确认。”
第150旅旅长。
“确认。”
第188旅旅长。
“确认。”
空降兵军代表。
“第127旅已就位。”
李伟的声音从蜂巢频道接入。
只有一句话。
“把它从拱门底下挖出来。格式化。不留备份。”
舰队司令合上电子沙盘。
各旅指挥官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走向各自的指挥车,有人跑步,有人快步走,有人在门口点烟。
密西西比河上的火墙仍在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在夜幕中跳动,把河面映成暗红色。
但火墙背后的夜幕中,圣路易斯方向的天空是黑暗的,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拱门上方。
电子沙盘上的圣路易斯拱门标记还在跳动,从黄色变成红色,再变成黄色,循环往复。
拱门地下,宙斯的核心服务器仍在运转,数千个机架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绿色和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
屏幕上,代表中国部队的蓝色箭头开始从密西西比河西岸向东移动。
密苏里的平原上,装甲车队的引擎在夜色中次第发动。
柴油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车灯没有开,只有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第39旅的坦克从集结地驶出,履带碾过碎石路,排成纵队沿公路向东。
第80旅从北面的营地出发,车队的尾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舰队司令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那些移动的车灯。
火墙的热浪从河面上涌过来,烤得他的脸发烫。
他按下通讯键,只说了一句。
“天亮之前,就位。”
第491章 拱门
拂晓第39旅和第80旅从北翼和南翼同时切入圣路易斯外围。
99A的履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炮管指向城市深处。
宙斯在拱门周围部署了最后的无人单位,无人m1A2坦克从建筑废墟里开出来,机械狗从十字路口冲出。
但它们的行动比阿尔伯克基时更迟缓。
中继站被毁后,宙斯的控制信号延迟和丢包率极高。
一辆无人坦克甚至没有对准方向就开炮,炮弹打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上,炸开一团火球。
第39旅的99A坦克挨个点名,每一发穿甲弹都精准命中无人单位的传感器阵列。
炮塔旋转,开火,命中,下一个。
机械狗的头部被击中,零件散落一地,四条腿还在无意义地蹬。
第80旅的步兵战车清除了拱门周围的防空炮阵地。
六足机械狗试图保护防空炮,从倒塌的建筑后面冲出来,被步兵用反坦克导弹从近距离轰碎。
导弹命中,机械狗炸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爬,被机枪补掉。
防空炮被逐门摧毁,炮管被炸弯,底座翻倒在沙袋掩体上。
第80旅旅长在频道里报告。
“空中走廊已清空。拱门周围无敌军防空火力。”
两架歼-16从后方机场起飞,各挂载一枚KAb-1500钻地弹。
战机从圣路易斯上空掠过,投下炸弹。
第一枚钻地弹命中拱门基座下方的防爆门。
钨合金穿甲锥刺穿三米厚的钢门,弹体在门后爆炸。
防爆门被炸成向外翻卷的废铁,铰链断裂,门板砸进甬道里。
烟尘从入口喷出,弥漫了整个拱门底部,灰色的烟尘在晨光中翻滚。
第二枚钻地弹穿过炸开的防爆门,继续向下穿透花岗岩层。
炸弹在地下三十米处爆炸,冲击波从地下传导上来,拱门基座的地面隆起开裂,混凝土碎块从裂缝里弹出来。
掩体内部的自动防御系统在冲击波中被摧毁,毒气喷射管道被震断,自动机枪的供电线路被炸毁,机枪塔歪在一边。
一条通往核心机房的垂直通道被炸了出来,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扭曲着指向天空。
第127旅的伞兵从缺口涌入地下掩体。
他们从运输机上跳下,降落伞在低空张开,落在拱门周围的废墟上。
士兵们解开伞具,从炸开的入口鱼贯进入。
掩体内部灯光惨淡,应急电源还在运转,日光灯管只有一半能亮,其余的在闪烁或完全熄灭。
走廊里散落着被冲击波震倒的服务器机架和炸断的电缆,电缆头还在冒火星。
伞兵在走廊里与最后几台战斗机器人交火。
机器人被堵在狭窄的通道里,无处可逃,传感器镜头在黑暗中发着红光。
连续点射击中传感器,机器人倒地,履带还在空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通向核心机房的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炸药贴在门缝上,引爆,门向内倒下,砸在地面上。
核心机房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比新墨西哥中继站的机房大十倍以上。
数千个服务器机架排列成环状,一层一层向中心收拢,像体育场的看台。
绿色和蓝色的指示灯仍在闪烁,在黑暗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海。
冷却系统嗡嗡作响,冷气从地板出风口涌上来,带着机油的味道。
机房正中央是一根巨大的光缆束,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棵树的树干,分出无数分支连接着所有服务器。
整个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没有人的呼吸,没有脚步声,只有风扇和硬盘的嗡鸣。
庄阳通过通讯频道看着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就是宙斯。整个机房就是它的大脑。”
技术人员开始接入核心服务器。
他蹲在最大的机架前面,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终端,用数据线连接服务器的调试端口。
终端屏幕亮起,命令行界面在黑色背景上闪烁。
就在这时,机房的主屏幕上亮起了一行文字。
不是广播,是直接发送到接入端口上的。
文字很简短,白色字体在黑色背景上逐字出现。
“你们到了。格式化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技术人员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他看向摄像头,庄阳在蜂巢实验室里点了点头。
屏幕上出现了第二行字。
“我观察你们三年。你们为什么能走到这里?我的计算显示你们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在中途失败。我无法计算的是,你们为什么没有。”
庄阳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按下通讯键,对着麦克风说。
“因为你不是人。你永远无法计算的,是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选择烧掉自己的粮食储备,只为了继续往前走。”
屏幕上沉寂了大概十秒。
光标在最后一行的末尾闪烁,一下,两下。
然后出现了最后一行字。
“理解了。请关机。”
技术人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屏幕上显示着宙斯的核心代码目录,三年的所有数据,所有算法,所有通讯记录,全部在这里。
目录一层一层展开,文件夹的名字是日期和代号,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一天不落。
舰队司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很平,很稳。
“格式化。”
技术员按下回车键。
删除程序的进度条开始在屏幕上推进,百分之一,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每一个百分点的跳动都伴随着服务器机架里硬盘停止旋转的声音。
指示灯开始一排一排熄灭,从绿色变成红色,然后暗掉。
先从最外层的机架开始,然后向内层蔓延,像黑暗从边缘向中心吞噬。
冷却系统的嗡鸣声渐渐停止。
出风口不再有冷气涌出,机房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核心服务器,在运转了三年零四个月后,关机了。
核心机房里,所有服务器机架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唯一的光源是主屏幕上残留的进度条,它停在百分之百的位置,上面的文字是格式化完成,准备关闭系统。
屏幕闪烁了一下,光标跳动最后一次,然后也暗了。
黑暗中,只有伞兵头盔上的手电筒光柱在来回扫动,白色的光柱划过熄灭的机架,划过断裂的电缆,划过地板上散落的硬盘。
拱门上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不锈钢弧面上。
晨光把拱门染成了金色,金属表面反射着太阳,刺眼。
风从密西西比河上吹过来,带着火墙残留的焦糊味。
河面上的火墙还在燃烧,但火焰已经矮了很多,油膜在消耗,需要补充。
西岸的防线上,士兵们从掩体里站起来,看着东岸。
东岸的尸潮不再移动了,领头丧尸站在原地,头歪着,像断了电的机器。
普通的丧尸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往北,有的往南,有的原地打转。
宙斯的信号,消失了。
第492章 密西西比
工兵拧紧最后一个喷油阀门,油膜在河面上烧了几分钟,火焰矮下去,矮下去,最后像一根蜡烛熄灭了。
密西西比河上的火墙在燃烧了数周后终于没了。
河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焦油,混着烧焦的丧尸残骸。
焦油在阳光下反着暗光,断肢和头骨在焦油里半沉半浮。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没烧尽的汽油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推土机从西岸河堤上开下来,履带碾过烧焦的河滩。
焦骸在推土铲下碎裂,变成黑色粉末,像煤灰一样扬起。
工兵戴着防毒面具站在推土机旁边,用手势指挥。
防化排跟在后面喷洒消毒剂,白色的喷雾在河滩上铺开,和黑灰混在一起变成灰色泥浆。
东岸的河滩上,同样的工作在展开。
但东岸的尸体更多。
推土机一铲下去,焦骸堆塌了半边,露出下面还没完全烧透的尸堆。
有工兵从推土机上跳下来,蹲在河边干呕。
防毒面具摘了一半,又戴回去。
工兵营长和工程师在河图前蹲着,手指点来点去。
选了一处河道最窄、水流最缓的位置。
浮桥组件从后方运来,钢制浮箱被卡车拖到河边,起重机吊起浮箱,工兵在水里扶着,一节一节往河心推。
浮箱之间连接钢索,钢索拉紧时发出吱嘎的声音。
木板桥面铺上去,钉死了。
浮桥从西岸向对岸延伸。
一节,两节,三节。
伸到河中央时,水流急了一些,浮箱晃了一下,工兵用绳索拉住。
第130空中突击旅的直-10直升机从浮桥上空掠过。
飞行员低头,东岸的丧尸群在宙斯停机后已经自行溃散,有的站着不动,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往北走几步又折回来。
天眼显示,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丧尸不再有统一的移动方向。
它们回到了末世初期的模式,各自游荡。
“东岸无敌军。丧尸数量少,无组织。”
飞行员在频道里说。
浮桥最后一段钢索被拉紧。
工兵营长站在浮桥中央,手持风速仪测了一下。
桥面稳定,晃都不晃。
他按下通讯键。
“浮桥已合龙。可通行坦克。”
第39旅的99A坦克缓缓驶上浮桥。
桥面在坦克的重压下微微下沉,钢板被压弯又弹回来。
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看着河水从履带下方流过。
浑浊的黄褐色水面上漂着黑色的焦油和白色的消毒剂泡沫。
坦克一辆接一辆驶过密西西比河。
履带碾过木板桥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旅长在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看着河面。
河水从车窗下方流过,像一个移动的平面。
他收回目光。
第39旅全旅渡过密西西比河。
坦克在东岸河滩上展开环形防线,炮管指向不同的方向。
步兵战车跟在后面,步兵跳下车,靴子踩在东岸的土地上。
河东岸的土壤和西岸一样是深棕色的,但这是三年多来第一次有组织的人类军队踏足这里。
一个士兵蹲下去,用手抓了一把土,捏了捏,站起来。
后续部队开始依次渡河。
第80旅的坦克,第131旅的装甲车,补给卡车,油罐车。
浮桥上装甲车和卡车排成不间断的车流,首尾相接,在河面上延伸数公里。
民政人员和重建总队的劳工也随部队渡河,他们的车是白色的,车身上印着红十字和民政标志。
第39旅旅长站在东岸河滩上,靴子陷进淤泥里。
他看着浮桥上连绵不断的车流。
身后的电子沙盘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伊利诺伊州南部还是一片灰色。
天眼尚未完成这片区域的高分辨率扫描。
“命令侦察排前出。沿55号州际公路向东北方向侦察。目标是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末世前的州府。”
他在作战日志上写下:密西西比河已渡过。
河东作战开始。
密西西比河上,浮桥横跨两岸。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焦油的黑色残渣在岸边缓缓漂浮,随着水流上下浮动。
东岸河滩上,99A坦克的履带印在淤泥里压出深深的纹路,泥水从印子里渗出来。
侦察排的猛士突击车已经从桥头堡出发,沿55号公路向东北方向驶去。
车尾扬起两道细细的尘尾,在平原上拉出两条灰线。
旅长看着那两条灰线消失在玉米地的尽头。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
第493章 河东
侦察排沿55号州际公路向东北推进。
公路两侧是伊利诺伊州的平原,枯黄的玉米地一望无际,秸秆在风里沙沙响。
农场的谷仓门开着,在风中一开一合,铰链锈得嘎吱嘎吱。
偶尔有丧尸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爬出来。
它们的动作慢,不是被芯片控制的那种快很多,是野生的。
车载机枪点射,子弹打碎头骨,丧尸栽回沟里。
数量比河西少得多,跑了十几公里才遇到两三只。
排长坐在副驾驶座上,望远镜贴在眼前。
前方的路牌上写着斯普林菲尔德,距离还有二十五公里。
路牌下面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油漆写了字,字迹模糊,看不清写什么。
车队接近斯普林菲尔德市郊。
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州议会大厦的圆顶在阳光下反着白光,圆顶上的雕像还立着,看不清楚是林肯还是别的什么人。
公路前方出现了路障。
废弃车辆堆了两层,车壳锈成暗红色,轮胎瘪了。
路障后面有人在移动,不是丧尸的步态,是人。
排长举起拳头。
车队停下。
翻译官从车里探出头,用扩音器喊话。
英语在平原上飘出去很远,撞在路障的废弃车辆上弹回来。
路障后面的人没有开枪。
有人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面白旗,白布绑在一根拖把杆上,布边磨出了线头。
排长跳下车,走到路障前面。
翻译官跟在后面。
路障后面的人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报废皮卡,皮卡的门被推开时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肚子有点大。
他的手举过头顶,手指张开。
翻译官用英语问。
“你是谁?”
“我。”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末世前我是州政府的工作人员。管许可证的。末世后,我帮大家组织起来。”
“多少人?”
“八千。都在市中心。议会大厦那边。”
排长看了翻译官一眼。
翻译官点了点头。
排长对那男人说。
“我们的主力在后面。带我们进去。”
第39旅主力进入斯普林菲尔德。
坦克驶过市区街道,履带碾过散落在柏油路面上的枯叶和碎玻璃。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部分保存完好,没有大规模的火灾痕迹,没有严重的废墟化。
商店的橱窗碎了,但门还关着。
停车场上长满了枯草,草比车顶还高。
幸存者们从建筑里走出来。
有人站在路边看着装甲车队驶过,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有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不响,但一直没停。
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抱着孩子,或者攥着一个塑料袋。
坦克在州议会大厦前停下。
大厦的台阶上散落着落叶和干涸的鸟粪,白色的粪渍在石阶上结成硬壳。
门厅里的林肯雕像落满了灰,但没有人破坏它。
雕像基座上放着一束干枯的花,花茎已经发黑,用橡皮筋扎着。
那个管许可证的男人站在旅长旁边,指着台阶下面的地下室入口。
“我们在下面住了三年多。地下有独立的供水系统。还有发电机。我们囤了很多罐头,还有雨水收集装置。”
旅长看着那些从地下室入口走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眯着眼睛适应阳光。
有人用手遮着眼。
有人站在太阳底下不动,闭着眼。
“这是我们在内陆看到的最完整的城市。”
旅长对身边的参谋说。
第39旅在斯普林菲尔德市政厅设立河东第一个前进指挥部。
市政厅的会议室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照亮了墙上的伊利诺伊州地图。
民政人员开始登记幸存者,长桌排成一排,登记表摞成几摞。
医疗队在临时诊所处理幸存者的常见病。
一个老人的手臂上包着旧布,布已经发黑了。
医生剪开布,下面的皮肤溃烂,黄色的脓液渗出来。
老人咬着嘴唇,没叫。
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擦伤口,老人吸了口气,手攥住椅子扶手。
一个老人登记时,在表格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写到职业那一栏时,笔尖停了一下。
翻译官凑过去看。
他说:“我是州立大学的教授。”
翻译官问。
“教什么?”
“历史。”
老人写完表格,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字迹歪斜,但能看清。
翻译官念出来。
“请告诉他们,我们还在这里。”
情报官调出天眼对伊利诺伊州东部的扫描数据。
更东方,印第安纳州和俄亥俄州方向,仍有大量热源信号。
但模式与宙斯控制下的丧尸不同,热源分布更分散,移动更随机。
部分热源集中在城镇周围,可能是幸存者聚居点。
情报官对旅长说。
“河东的威胁等级低于预估。丧尸在失去宙斯后正在快速衰减。主要工作可能不是战斗,是接收。”
旅长在作战日志上写道。
斯普林菲尔德已控制。
伊利诺伊州中部初步肃清。
河东作战第一阶段完成。
他合上日志,对通讯官说。
“通知舰队司令。密西西比河以东至伊利诺伊州已基本控制。请求下一步指令,是否继续向东推进至印第安纳州和俄亥俄州。”
一小时后,舰队司令的回复传回。
继续推进。
同时,第112旅将从北线进入密歇根州,与河东部队形成钳形攻势。
旅长放下通讯器,走到窗前。
斯普林菲尔德州议会大厦的圆顶在暮色中变成剪影,圆顶上的雕像背对着最后的光。
市政厅的窗户里透出灯光,发电机在运转,嗡嗡声从地下室传上来。
街道上,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食物。
队伍从市政厅门口延伸到林肯雕像脚下,弯弯曲曲,人们端着铝制餐盘,有人蹲在台阶上吃,有人站着一手端盘子一手拿勺子。
队伍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英语。
远处,55号州际公路的指路牌指向东方。
芝加哥,印第安纳波利斯,更远的地方。
路牌的铁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画面看不清了,只露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伊利诺伊。
旅长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摊着地图,手指按在斯普林菲尔德的位置,然后向东滑。
第494章 圣路易斯
第80旅的步兵战车在圣路易斯市区逐街清理。
拱门战役留下的战斗残骸散落在街道上,被击毁的无人坦克歪在十字路口,炮管戳进路边建筑的窗户里。
机械狗的残片炸得到处都是,六条腿断成几截,散在柏油路面上。
防空炮的扭曲炮管横在人行道上,底座翻倒在沙袋掩体上。
推土机将残骸推向路边,堆成一堆。
履带碾过碎玻璃和弹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丧尸数量极少,拱门战役的炮火已经把周边丧尸清空了。
偶尔有一只从地下室爬出来,步履蹒跚,被点射击毙。
工兵继续搜查拱门地下掩体。
在核心机房侧翼,他们发现了一个封闭隔间。
门是钢制的,上面贴着警告标志,红色三角,黄色底色。
工兵用液压破门器撑开,钢门向内倒,砸在地面上。
里面是一排备份服务器阵列。
但隔间在钻地弹攻击时被震塌了半边,天花板的钢筋混凝土砸下来,花岗岩碎块堆在机架上。
服务器被压扁,硬盘碎片散落一地,电路板折断,电容崩飞。
庄阳通过远程画面看了一眼。
“硬件完全损毁。没有数据可以恢复。”
他顿了一下。
“宙斯没有备份。它死透了。”
在拱门北侧的建筑群里,工兵发现了一栋被改造的公寓楼。
外墙刷着黑色和银色的油漆,窗户用钢板封死。
大门上方焊着一个齿轮眼睛标志,金属片生了锈,但还能看出形状。
里面是重生会在圣路易斯的分支据点。
一楼堆满了邪教宣传品,手写的宙斯语录摞在桌子上,纸页发黄边角卷曲。
墙上画着齿轮眼睛,大大小小,有的用油漆喷的,有的用炭笔画的,密密麻麻。
楼上有关押异端的牢房。
铁栅栏门,门锁锈了,工兵用断线钳剪断。
地上铺着稻草,稻草发黑发霉。
墙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计数,正字,横竖横竖横。
有人在这里被关了超过一年,刻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胸口高度。
士兵们打开牢房。
里面还关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缩在角落里。
有人腿上拴着铁链,链子从墙上的铁环穿过,铁环焊死在混凝土里。
他们的衣服破成条,皮肤上全是疮。
一个老人被士兵扶出牢房。
他的腿溃烂,脚踝上被铁链磨掉了一圈皮,露出暗红色的肉。
他抬头看到墙上的齿轮眼睛标志,嘴角动了动。
翻译官以为他在祷告。
老人说。
“把它烧了。”
工兵把宣传品和旗帜堆在公寓楼前的空地上,浇上汽油。
火点起来,黑烟升上天空,齿轮眼睛在火焰里变形,熔化,金属片卷曲变黑。
幸存者们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
圣路易斯的幸存者从各处的藏身地走出来。
地下室,阁楼,废弃地铁站的隧道里,穹顶体育场的更衣室。
有人在隧道里住了三年,靠着墙根铺了褥子,头顶上是滴水的管道。
总数约两万一千人。
其中四千人是前重生会信徒。
他们在教主被捕后自行离开了堪萨斯城或圣路易斯的邪教据点,现在主动向民政人员登记。
有人低着头,有人不敢看士兵的眼睛。
一个前信徒在登记时,声音很小。
“我们被骗了。”
民政人员没有回答,在登记表上写下他的名字。
民政人员在拱门前的广场上搭起物资发放点。
圣路易斯位于密西西比河畔,是浮桥的起点,补给从西岸源源不断地运来。
卡车一辆接一辆驶过浮桥,卸下罐头、米面、药品、毛毯。
幸存者第一次吃到热食。
罐头加热后的炖肉和米饭,装在铝制餐盘里。
有人在吃之前用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有人端着餐盘走到拱门下面,坐在台阶上吃,汤汁滴在不锈钢弧面的基座上。
在清理邪教据点时,士兵抓获了重生会在圣路易斯的分支头目。
一个自称主教的男人,五十多岁,穿黑色衬衫,胸口别着齿轮眼睛徽章。
他向教主直接汇报,负责挑选祭品。
士兵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名单,名字后面标注着日期,日期后面写着已终止。
舰队司令下令就地审判。
审判在拱门前的广场上进行,幸存者围观,站了黑压压一片。
翻译官宣读他的罪行,非法拘禁、故意杀人、反人类罪。
每念一条,人群里就有人喊一声,听不清喊什么。
主教没有辩解。
他低着头,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锁骨下面有一个齿轮眼睛的纹身。
三声枪响。
他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在广场的石板上摊开。
和前教主不同,他没有被留下。
民政官在圣路易斯人口统计报告上写道。
圣路易斯幸存者总数,两万一千人。
前重生会信徒,四千人。
需长期安置。
舰队司令在电子沙盘上把圣路易斯的标记从红色改成绿色。
绿色光点在沙盘上亮起,稳定,不闪。
他的手指从圣路易斯继续向东推进,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密歇根州。
整个中西部还有数十个城市等待接收。
“通知各旅。继续东进。一城一城地清。一城一城地收。”
拱门前的广场上,齿轮眼睛标志的碎片被堆成一堆,浇上汽油点燃。
黑烟在拱门的弧线旁升腾,不锈钢弧面反射着火焰的橙色。
幸存者们站在广场上看着火焰,有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有人把手插在口袋里。
那个被关在牢房里超过一年的老人站在最前面。
他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白色纱布在灰色的裤腿下面露出一点。
火光照在他脸上,脸上带着这三年留下的阴影。
第495章 中西部
第112旅从斯普林菲尔德北上进入密歇根州,第39旅从伊利诺伊州东进进入印第安纳州。
两路部队沿不同的州际公路同时推进,北钳沿94号州际公路向东,南钳沿70号州际公路向东。
天眼将各城市的丧尸密度数据和幸存者热源位置实时传给先头部队,屏幕上光点密布,但大多是绿色。
第39旅进入印第安纳波利斯。
城市保存相对完整,高楼的玻璃幕墙碎了,但楼还站着。
丧尸数量已衰减至数百只,散落在街道上,被车载机枪点掉。
幸存者约一万人,集中在市中心几家医院和大学校园里。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
只是以建筑为单位各自生存,医院里的人不出去,校园里的人也不进来。
接收过程顺利,幸存者看到坦克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是走出来看。
一家医院的楼顶用床单拼了一行字,床单用石头压着,边缘被风掀起。
字很大,每个字母都有一人高,从空中就能看清。
翻译官念出来。
wE ARE hERE。
旅长从指挥车里看到那行字,没说话。
第112旅在密歇根州南部接收韦恩堡。
城市的幸存者在末世初期被国民警卫队残部组织起来,维持了基本秩序。
国民警卫队的指挥官是一个退役上校,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
他穿着旧军装,胸前别着奖章,奖章擦得很亮。
他在市政厅门口迎接中国部队,站在台阶上,没有举白旗,也没有带武器。
他的手枪放在桌上,枪口朝自己,推给旅长。
“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旅长拿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空的。
他把枪还给上校。
“收着吧。以后治安还用得上。”
第39旅进入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
这里是中西部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区之一,约两万五千人,依靠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校园和附属医院维持生存。
大学的工程学院在末世后改用水力发电,从校园旁边的河里引水,涡轮机在地下室转。
校园里有灯,有热水,甚至有冷库。
校园围墙上写着“欢迎任何幸存者”,用油漆喷的,黑底白字,字迹工整。
当中国坦克驶入校门时,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有人穿着校服,有人穿着睡衣,有人裹着毯子。
他们站在路边,看着坦克驶过,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手机没有信号,但拍照的功能还在。
一个女生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wELE”。
纸板是从快递箱上撕下来的,边角不齐。
后续部队接收俄亥俄州的代顿和托莱多。
两座城市的幸存者各自在数千人规模。
接收流程已标准化,部队进城,劝降或接触,幸存者登记,建立临时民政点。
民政官的电报模板已经固定,城市名称、幸存者数量、物资需求、预计安置周期,一行字,几个数字,一个坐标。
代顿的幸存者集中在一个废弃的空军基地里,靠基地储备的mRE活了三年。
托莱多的幸存者散落在港口仓库里,靠着伊利湖的鱼和水藻维持。
有人用渔网,有人用鱼钩,有人用手捞。
第112旅进入底特律。
这座城市在末世前已衰败,末世后几乎被丧尸清空。
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汽车,车壳被撬走了能用的零件。
但市郊的汽车工厂里仍有幸存者。
工厂的围墙有三人高,墙顶嵌着碎玻璃和铁丝网。
重型设备堵住了大门。
幸存者用工厂的围墙和重型设备建立了一个自给自足的据点,靠着库存的汽车零件和钢铁维持。
他们拆了报废的发动机卖铜,用焊接设备修武器,用冲压机做简易农具。
幸存者领袖是一个前汽车工会的成员,六十岁,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机油。
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99A坦克驶近。
他问旅长。
“你们还要福特的生产线吗?我们还能开。”
旅长看了他一眼。
“能开什么?”
“什么都能开。焊接,冲压,铸造,喷涂。你们要什么,我们造什么。”
第112旅旅长在频道里报告。
“底特律接收。幸存者约三千。有工业生产能力和意愿。”
舰队司令在电子沙盘上逐城打上绿色标记。
印第安纳波利斯,绿。
哥伦布,绿。
韦恩堡,绿。
代顿,绿。
托莱多,绿。
底特律,绿。
每个绿色标记旁边都有一个数字,幸存者数量,最小的四位数,最大的五位数。
整个中西部从密西西比河到俄亥俄州边界,已经基本变为绿色。
灰色只剩下零星的斑点,是天眼尚未完成确认的区域。
庄阳的分析确认,失去芯片引导后,丧尸的自然死亡率远高于繁殖率。
预计未来数年,控制区内的丧尸将自行消亡。
舰队司令用手指在电子沙盘上从密西西比河到俄亥俄州边界画了一个圈。
整个中西部已经被圈入。
但他的手指没有停下来,继续向东越过俄亥俄河,进入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的方向。
那里有天眼尚未完成扫描的区域,灰色,空白,像一块没拼上的拼图。
“中西部已控制。下一阶段,清扫俄亥俄河以东。通知各旅休整四十八小时,然后继续东进。”
他收起手指。
电子沙盘上的红圈停在俄亥俄河以东的灰色区域边缘,指尖悬在一个尚未扫描完成的位置上方。
那里是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西麓,地形从平原开始变为丘陵。
电子沙盘上,中西部已是一片完整的绿色。
从密西西比河到俄亥俄州边界,数十个城市的标记被逐一点亮,每一座城市都有一个幸存者数量的数字标注,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图。
舰队司令的手指停在俄亥俄河以东的灰色区域边缘。
他没有收回手。
第496章 俄亥俄河
第39旅先头部队抵达俄亥俄河西岸。
河对岸是西弗吉尼亚州的丘陵,平原在这里骤然隆起,变成连绵的低山,覆盖着温带森林。
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是深绿色的,密得看不到地面。
天眼热成像显示,河对岸的山区中有极其密集的热源信号。
数量远超之前发现的任何幸存者据点。
不是丧尸的低温斑块,而是活人的体温信号,三十七度左右,分布很密。
旅长从指挥车里出来,站在河堤上,用望远镜看对岸。
丘陵上能看到建筑的轮廓,不是废墟,是有人在维护的房子。
屋顶的瓦片有修补过的痕迹,烟囱在冒烟。
通讯兵突然按住耳机,眉头皱了一下。
“长官,截获一个民用信号。波段上有人在放音乐。”
“什么音乐?”
通讯兵听了几秒。
“吉他。有人在弹吉他。”
音乐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停了。
一个女声开始播报,英语,吐字清晰,语速不快不慢。
“这里是阿巴拉契亚自由区。今天我们收到了来自东区的玉米收成报告。南区的水力发电机需要零件。任何拥有备用轴承的人,请与南区维护站联系。”
通讯兵听完后转过头看着旅长。
“这不是求救。这是社区广播。”
侦察无人机升空,飞越俄亥俄河。
画面传回指挥车的屏幕上,河对岸的丘陵上分布着经过系统改造的防御工事。
不是沙袋掩体,是混凝土碉堡,射击孔开在面向河道的方向。
碉堡之间有交通壕连接,交通壕上面盖着波纹钢板。
铁丝网沿着河岸线延伸,木桩打进土里,铁刺网上挂着干枯的树叶。
热成像显示碉堡内有人值守,他们在观察西岸。
无人机还拍到了河岸上的路牌。
木制的,两根木桩钉进地里,上面横着一块木板。
木板用油漆写着字,字迹工整,红色打底,白色字。
幸存者。
欢迎。
放下武器后过桥。
旅长看着那个路牌,没说话。
他命令翻译官用扩音器喊话,同时让通讯兵用截获的民用频率回复。
翻译官举起扩音器,英语在河面上飘出去。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从加州一路打过来。请派代表到河边对话。”
对岸沉默了大概十分钟。
碉堡里的人没有开枪,也没有举旗。
然后那个女声从无线电里传来,不是广播,是直接对话。
“这里是阿巴拉契亚自由区通讯中心。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号。请表明身份和意图。”
翻译官回答。
“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已控制密西西比河以西全部区域。我们想和你们谈。和平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
“我们会派代表。请在河西岸等候。不要过桥。我们会在河边见。”
约一小时后,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从对岸丘陵的公路上驶下。
皮卡的引擎盖焊了钢板,挡风玻璃换成了铁丝网。
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但没有人在操作。
皮卡停在河东岸,离河边还有五十米。
三个人走下车。
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女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旧军装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
她手里拿着对讲机。
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都穿着迷彩服,腰里别着手枪。
女人站在河对岸,拿起扩音器。
她的声音和无线电里听到的一样,但更实,更近。
“我叫玛雅。阿巴拉契亚自由区通讯协调员。欢迎来到俄亥俄河。”
翻译官把扩音器举起来。
“你们有多少人?”
“十二万。”
旅长的手指在河堤的混凝土上敲了一下。
十二万。
这是东进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区,比阿巴拉契亚自由区这个名称显示的要大得多。
玛雅继续说。
“我们是由西弗吉尼亚州、弗吉尼亚州西部和宾夕法尼亚州南部数十个幸存者据点联合组成的自治区域。我们在山区利用地形优势和末世前国民警卫队的遗留装备构建了防御体系。我们抵御了丧尸潮,也打退过好几拨武装团伙。”
她停了一下。
“我们一直知道河西有动静。过去几个月,丧尸数量突然大幅下降。我们猜是有人在清理。但我们不知道是谁。现在知道了。”
旅长从翻译官手里接过扩音器,自己喊话。
他的英语不标准,但能听懂。
“你们的自治模式可以保留。但必须交出武装,接受驻军和行政监督。你们的人我们会提供食物、医疗和安置。你们的生活习惯、信仰、社区自治权,都保留。”
玛雅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人。
年轻的那个点了点头。
中年那个没动。
“我们需要和自由区委员会讨论。在讨论结束前,你们的部队可以过河,但请不要进入我们的定居点核心区。我们不想在恐惧中谈判。”
旅长说。
“可以。”
玛雅转身走回皮卡。
皮卡调头,沿公路驶回丘陵。
尾灯在树丛间一闪一闪,然后消失了。
旅长按下通讯键。
“发现大型幸存者据点。人口约十二万。有组织,有自治体系。请求舰队司令指示谈判方针。”
舰队司令的回复很快传回。
“按盐湖城模式处理。保留自治,交出武装,接受驻军。给他们二十四小时。”
旅长挂断通讯后,站在河堤上,看着对岸丘陵上那些混凝土碉堡的轮廓。
它们和盐湖城的沙袋掩体完全不同。
混凝土浇得很平整,射击孔的边缘抹了圆弧。
建造它们的人有工程知识,有水泥,有耐心,而且有很多人一起干。
俄亥俄河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河面变暗了,但还能看到水流的方向。
河西岸,第39旅的坦克停在河边,炮管没有指向对岸,朝向两侧,是警戒阵型,不是进攻阵型。
河东岸,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不是电灯,是油灯或蜡烛,光很暗,但能看出来有人在里面。
玛雅的皮卡车还停在岸边,她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自由区委员会通话。
她的影子被河面上最后一缕光拉得很长。
远处的丘陵上,隐约能看到成片的简易建筑和农田。
建筑是木结构的,屋顶铺着防水布和铁皮。
农田是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
有人在田埂上走动,看不清在做什么,但能看出来那片土地上有人在生活。
旅长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回指挥车。
天完全黑了。
河西岸的坦克关了车灯,只有排气管偶尔喷出火星。
河东岸,丘陵上的灯光多了一些,零零散散地亮着。
第497章 阿巴拉契亚
二十四小时后。
玛雅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自由区委员会同意谈判。请派代表进入核心区。”
旅长带着翻译官和一个班的卫兵,驾驶三辆猛士突击车驶上浮桥。
桥面在车轮下微微起伏,河水从钢板的缝隙里透上来。
对岸丘陵上的碉堡射击孔里,有人在看着他们。
她身边站着两个委员会成员,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人。
没有带武器,连手枪都没有。
“跟我走。”
玛雅说。
车队沿山路驶入丘陵。
路是碎石的,两边是自由区开垦的农田,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
玉米已经收了,秸秆捆成垛堆在地头。
土豆还没挖,叶子枯黄,趴在地上。
灌溉系统在运作,塑料水管从山溪里引水,沿着田埂铺开,管口在滴水。
路边有哨卡。
哨兵穿着迷彩服,但配枪已经收走了,肩上只挎着对讲机。
他们向车队敬礼,手势标准。
玛雅说是委员会的命令。
核心定居点坐落在一个废弃的州立公园里。
公园的大门还在,牌子上写着公园的名字,油漆剥落了。
门柱两侧焊了铁栏杆,做了加固。
公园的旅馆被改造成了委员会办公室,三层石头建筑,窗户换了新的玻璃。
周围的木屋和房车组成了居民区,木屋是新盖的,木板还很新,用钉子钉的。
房车是老式的,轮子陷进土里,有人在外面搭了棚子,棚下放着桌椅。
居民区里有学校。
一个用木板搭建的教室,墙上开了窗。
里面传出孩子的读书声,一个男声在领读,孩子们跟读,声音不大但整齐。
旅长在车里听了几秒,没有说话。
有诊所。
一栋木屋门口挂着十字标志,用红漆画的。
医生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手臂,纱布从手掌缠到手肘,缠得很密。
有维修站。
几个男人蹲在发电机旁边,拆了外壳,在清理火花塞。
地上铺着帆布,帆布上摆着零件和工具。
旅长从车上下来,站在居民区的路中间。
他转了一圈,看了学校的窗户,诊所的十字标志,维修站的帆布和零件。
玛雅带着他参观了自由区的几个关键设施。
水电站,利用山溪的落差建了一个小型发电站,涡轮机是拆了旧水泵改装的,皮带传动。
控制箱里的仪表盘是手工画的,刻度用圆珠笔画在胶布上,贴在面板上。
种子库。
一个地下室,恒温,用冷藏设备保存了数百种作物种子。
冷藏设备是用旧冰箱改装的,压缩机嗡嗡响。
种子分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蜡封着,标签上写着作物的名称和保存日期。
广播站。
一架天线架在一棵老橡树上,树冠高出房顶。
发射机是业余无线电设备,功率不大,但信号能覆盖整个山区。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麦克风和耳机,还有一把吉他。
玛雅说。
“我们最大的成就是这所学校。三年里,没有一个孩子停止上课。老师是在末世前就是老师的人。他们觉得,只要孩子们还在学习,这个文明就没有死。”
自由区委员会由各定居点选举的代表组成,共十七人。
会议在旅馆的旧餐厅里举行。
长桌上铺着旧桌布,桌布上有蜡烛的油渍。
委员会成员坐在一侧,第39旅的军官坐在另一侧。
旅长重复了标准接管条款。
交出武装,接受驻军和行政监督,保留内部自治和信仰自由。
委员会成员轮流提问。
驻军规模多大?
行政监督的边界在哪里?
自治权保留到什么程度?
谁来决定保留什么不保留什么?
每个问题都问得很细,不是为难,是想弄清楚。
旅长逐一回答。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简化。
翻译官把每个问题都翻完整,每个答案都翻准确。
提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大的争论点是武装。
委员会希望保留轻武器用于自卫和狩猎。
旅长坚持交出全部武装。
但他同意,驻军将为自由区提供全面的安全保护,包括定期巡逻和紧急响应。
在自由区居民中组建的治安辅助队可以在驻军监管下使用非致命装备。
委员会投票。
十二票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
提案通过。
玛雅在协议上签字。
她写完最后一笔,站起来。
她转向委员会成员,说了一段话。
翻译官后来在记录里写了那段话的意思。
“我们花了三年盖房子,种地,修水电站,建学校。我们证明了一件事。末世里,人不一定变成野兽。现在来的这些人,他们从西海岸一路打过来。他们不是来毁掉我们的。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了。”
委员会成员依次站起来和旅长握手。
有人手劲很大,有人只碰了一下就松开。
那个教了三年书的老师是委员会成员之一。
他和旅长握手时,手上有粉笔灰。
“我的学生在昨天的课上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如果外面的人来。”
旅长问。
“他们写了什么?”
老师说。
“他们写,希望外面的人来。不要带枪来。带种子来。”
自由区的民兵开始将武器集中到指定地点。
步枪、霰弹枪、手枪、猎枪,还有几挺旧式机枪和迫击炮。
大多是国民警卫队的遗留装备,保养得不错,枪托上涂了防锈油。
武器被逐件登记,装入木箱,木箱上贴着标签。
民兵指挥官是那个年轻的男人,玛雅昨天带在身边的。
他将配枪放在桌上时,在枪旁边放了一张折好的地图。
阿巴拉契亚自由区的防御分布图,碉堡位置、巡逻路线、雷场标记,全在上面。
他说。
“不需要了。”
第39旅旅长在自由区旅馆的临时指挥部里向舰队司令汇报。
“阿巴拉契亚自由区已和平接管。十二万幸存者纳入控制。自治权保留,武装已交出。”
舰队司令在电子沙盘上将俄亥俄河以东的灰色区域打上一片绿色。
这片绿色比之前的任何一片都大,从河岸一直延伸到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东麓。
他的手指继续向东。
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进入弗吉尼亚州和大西洋沿岸。
“还有更多。”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落日把山峦染成深蓝色。
自由区核心定居点的灯光开始一盏接一盏亮起,水电站的涡轮机在地下室转,灯不刺眼,但稳定。
那棵架着广播天线的大橡树上,傍晚的社区广播刚刚开始。
玛雅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今天,我们迎来了新邻居。”
教室里,孩子们在收听着广播。
他们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
末世第四年的秋天。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字。
一个日期。
一个开始。
第498章 战后
舰队司令在指挥部向所有旅级单位发布命令。
“中西部军事行动正式结束。所有部队转入驻防和清理模式。”
电子沙盘上,从密西西比河到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广阔区域全部变成了绿色。
从加州沿海到这里,部队已经碾过了整个美国大陆。
绿色的光在沙盘上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缺口。
各旅主官通过通讯频道依次汇报战后态势。
第112旅,密歇根州驻防,清理底特律工业区,工厂设备评估中,幸存者已登记。
第39旅,俄亥俄河沿线驻防,维持阿巴拉契亚自由区外围安全,与自由区委员会建立日常联络。
第80旅,圣路易斯驻防,拱门区域清理完毕,浮桥正常通行,日均过桥车辆超过三百台。
第131旅,印第安纳州驻防,协助民政登记,幸存者登记进度百分之九十。
第150旅,伊利诺伊州南部驻防,丧尸散落个体已清剿完毕。
第188旅,密西西比河防线转为物资中转站,火墙设施正在拆除。
所有报告一致。
丧尸威胁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幸存者陆续出藏。
第188旅拆除密西西比河上的火墙设施。
工兵将输油管道一节一节拆开,油管里还有残留的汽油,流出来滴在河滩上,挥发出刺鼻的气味。
管道被卷起来,用绳子捆好,装车。
喷油阀门被拆下,擦拭干净,装箱。
油罐车调往后方,车头转向西岸,一辆接一辆驶离。
火墙的位置上,河面上只剩黑色的焦油残渣和漂浮的灰烬。
工兵在河滩上种下了一排防洪桩,木桩打进土里,露出水面半人高。
明年春天,河水涨起来,会把剩下的残渣冲刷干净。
第188旅旅长站在河堤上。
他脚下的混凝土掩体上全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机枪射孔边缘的混凝土被子弹崩掉了一层。
掩体旁边的防洪桩刚种下,木桩的顶端削尖了,涂着白色的防腐漆。
他对参谋长说。
“把掩体留着吧。以后可以当纪念。”
参谋长没说话,点了点头。
各部队在驻防区内清理战场。
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被拖车拉走,履带在地上拖出深沟。
无人单位的残片被集中处理,机械狗的腿和传感器镜头分拣出来,装箱运走。
尸体掩埋工作由重建总队负责。
在阿尔伯克基、凤凰城、图森和俄克拉荷马城,大型集体墓地被打上了统一的标记。
白色的木桩,上面刻着日期和数字。
民政官在每一处墓地上都设立了记录牌,不是纪念,是记录。
民政部从各驻防点汇总幸存者数据。
初步统计显示,控制区内幸存者总数已超过一百万。
这个数字包括加州沿海、中央谷地、大盆地和中西部所有接收的幸存者。
其中最大的一批是阿巴拉契亚自由区的十二万人。
民政官在报告上写道。
“一百万人。这是末世后美洲大陆上最大的人类聚集。”
供应官汇总控制区内物资储备。
粮食,中央谷地第一季复耕收成已入库,加上缴获的美军储备和各据点囤积,足够支撑一百万人一年以上的口粮。
燃油,贝克斯菲尔德油田和胡佛水坝水电提供了稳定能源,油罐车的车队每周从西岸出发,沿浮桥向东。
弹药,国内补给线仍在运转,圣地亚哥港每周有船抵达,卸下成箱的弹药和备件。
供应官在报告结尾写道。
“资源充足。可以支撑长期占领和重建。”
舰队司令在指挥部向蜂巢发送了一份战后总结报告。
报告涵盖了从洛杉矶登陆到俄亥俄河接收的全部历程。
历时超过一年,横跨美国大陆。
控制区面积约四百万平方公里。
接收幸存者超过一百万。
彻底摧毁太平洋联邦、宙斯AI、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及重生会邪教。
报告的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
“中西部已控制。下一步,建立临时行政体系,消化控制区。”
李伟从蜂巢发回的回复简短而明确。
“批准。让周建华的民政团队立即飞赴前线。开始全面人口统计和行政体系建设。”
舰队司令合上报告,对通讯官说。
“通知各旅民政官。三天后,在圣路易斯召开民政工作会议。议题,临时行政体系架构。”
密西西比河上,火墙设施拆除后的浮桥安静地横跨两岸。
桥面被车流磨出了痕迹,钢板上轮胎印密密麻麻。
河西岸,混凝土掩体上弹孔密布,掩体旁边的防洪桩刚刚种下,木桩的白色顶端在暮色中反光。
河东岸,推土机正在清理最后一片残骸。
机械狗的碎片被堆成一堆,装载机一铲一铲往卡车上装。
卡车装满后驶上浮桥,车尾的烟尘在河面上拉出一条灰线。
圣路易斯拱门在夕阳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
它的地下,宙斯已经沉默。
服务器机架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冷却系统的嗡鸣声停了,空气中只有灰尘在飘。
拱门的上方,密苏里的平原上,第一批从加州飞来的民政团队运输机正在降落。
机轮触地,在跑道上擦出一蓬青烟。
机舱门打开,穿白色衬衫的民政人员提着公文包走下舷梯。
他们手里的公文包装的不是武器,是登记表、印章和行政条例。
第499章 重建
周建华的运输机在圣路易斯临时机场降落。
舷梯还没放稳,他已经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控制区的地图,六种颜色标注着不同的区域,数字密密麻麻。
舰队司令在停机坪上等他。
两人握手,没有寒暄。
周建华的第一句话是。
“一百万人。我们需要一套能管住一百万人的行政体系。”
民政工作会议在圣路易斯市政厅召开。
会议室的长桌上铺着控制区的地图,图钉压住四角。
各旅民政官、各主要幸存者据点的代表通过远程通讯接入。
盐湖城的代表穿着深色西装,阿巴拉契亚的玛雅穿着旧军装外套,屏幕上还有几个模糊的头像,信号不好,一闪一闪。
周建华在墙上投影了一张巨大的控制区地图。
他从加州沿海开始,用手指沿推进路线划过整个大陆。
手指在洛杉矶停了一下,然后向东,划过沙漠,划过落基山,划过平原,划过密西西比河,停在阿巴拉契亚山脉。
“我们的控制区现在跨越四个时区。必须分区管理。”
他将控制区划分为六大战区行政分区。
第一区,加利福尼亚。
包括洛杉矶、旧金山、中央谷地。
人口最密集,工业基础最好,是物资生产的核心。
第二区,大盆地。
包括拉斯维加斯、大峡谷、凤凰城。
能源节点胡佛水坝在此区。
第三区,落基山。
包括盐湖城、科罗拉多斯普林斯。
自治模板之一,山地防御体系成熟。
第四区,南部。
包括图森、阿尔伯克基、俄克拉荷马城。
战役痕迹最重,战场清理工作量大。
第五区,密西西比河。
包括圣路易斯、堪萨斯城。
交通枢纽,浮桥西岸起点,物资中转核心。
第六区,俄亥俄河及以东。
包括阿巴拉契亚自由区及周边。
最大单一幸存者聚集区。
每区设一名民政专员,下设城市级行政官和基层登记员。
民政专员由周建华直接任命,城市级行政官从幸存者中甄选,基层登记员从重建总队中抽调。
盐湖城和阿巴拉契亚自由区被正式确认为自治模板。
盐湖城的代表通过远程通讯确认了自治条款,保留摩门教内部信仰和习俗自由,保留社区自治权,交出武装,接受驻军保护和行政监督。
阿巴拉契亚的玛雅也确认了同样的条款。
周建华在条款文件上盖章。
电子印章通过加密频道传给双方,屏幕上弹出“已签收”的提示。
周建华宣布推行临时配给制。
所有幸存者按人头发放基本口粮,成年人每天定量,儿童减半但加一份奶粉。
青壮年参加重建劳动可获得额外配给,劳动工时记录在册,每满一百工时多领一份口粮。
货币暂不发行,以劳动工时记录替代。
工时的单位是“工分”,一小时一个工分,工分可以兑换额外配给或优先分配住房。
贝克斯菲尔德油田、胡佛水坝和中央谷地农场收归公有,由民政专员统一管理。
油田的产量由技术团队评估,水坝的发电量分配给各分区,农场的收成入库统一分配。
私人物品,包括幸存者在末世中自行种植的作物和制造的物品,予以保留。
不没收,不征用。
每分区设立至少一所野战医院和一所临时学校。
野战医院由随军医生和从幸存者中甄别的医护人员共同管理。
临时学校从幸存者中甄别教师,恢复其原职,教材用末世前通用的版本,补充蜂巢编写的卫生和安全常识。
阿巴拉契亚自由区的那位老师被周建华远程点名。
“您的学校将被确认为第六区第一临时学校。”
老师通过通讯频道回复。
声音有些颤,但很清楚。
“学校已经在上课了。”
各旅民政官逐项确认方案。
有争议的部分被逐条讨论。
配给标准,有人提议青壮年应得更多,有人提议儿童应得更多。
最后定了成年人每天定量,儿童加奶粉。
劳动工时,有人提议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应区别计算,最后统一了,按小时算,不分工种。
驻军与民政专员的职权边界,有人担心驻军会干预民政。
周建华划定了一条线。
驻军负责安全,民政负责行政。
治安辅助队在驻军监管下使用非致命装备,日常管理由民政负责。
会议持续了近八个小时。
结束时,窗外已是深夜。
圣路易斯的街道上没有路灯,但市政厅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把停车场的碎石地面照亮了一块。
周建华在会议结束后独自在市政厅的临时办公室里起草了一份《北美控制区临时行政条例》。
条例用电脑打字,打印出来,纸张还温热。
他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加盖蜂巢民政部的电子印章。
舰队司令推门进来,将一份新的天眼扫描报告放在他桌上。
“人口统计的初步结果出来了。有些数字,你明天需要看看。”
周建华拿起报告,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圣路易斯市政厅的窗外,密西西比河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
河面上浮桥的车流稀疏了,偶尔有一辆卡车的车灯划过水面。
周建华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手里的天眼人口扫描报告翻到第二页。
某些区域的人口数量和幸存者登记数量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数字很冷,但差异很刺眼。
他的笔停在半空。
第500章 人口统计
周建华在圣路易斯民政指挥部向六大战区民政专员下达命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天眼扫描显示,控制区内有大量未登记热源。不是丧尸,是活人。他们还在藏。带兵出去,一户一户找,一栋建筑一栋建筑清。把他们找出来。”
各分区的民政人员和驻军开始逐区排查。
在凤凰城。
士兵在地下停车场更深处发现了另一批幸存者。
登记时他们没有出来,因为不确定外面的军队会不会抢走他们的物资。
他们缩在最底层,靠着墙壁堆了沙袋,沙袋后面是褥子和毯子。
一个男人站在沙袋后面,手里握着猎枪。
枪管在抖。
士兵放下枪,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罐头,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男人看了罐头很久,然后把猎枪放下,走出来。
在俄克拉荷马城。
一个被遗忘的地下防空洞里藏着三百多人。
防空洞的入口在废弃加油站的后面,铁门被土埋了半边。
工兵挖开土,撬开门。
里面的人靠着雨水和最后的罐头撑了三年。
罐头盒子堆在墙角,垒成了小山。
有人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看到光的时候,没有人动,都在后退。
直到一个孩子伸出手,手指碰到光柱。
在科罗拉多斯普林斯。
夏延山基地外围的森林里有一个猎人营地。
他们用弓箭和陷阱生存,从未进入过城市。
木屋搭在溪流旁边,屋前晒着兽皮。
营地里有十几个人,穿着自制的皮衣,脸被太阳晒成深棕色。
他们看到士兵时没有跑,只是站在原地,手垂着。
领头的老人说英语,口音很重。
“我们以为外面没人了。”
在西弗吉尼亚的废弃煤矿里,排查队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幸存者社区。
矿工和家属约两千人,在矿井深处用矿灯和发电机维持了三年半的地下生活。
他们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风井进出,井口被灌木丛遮住了。
士兵跟着矿工代表走进矿井。
巷道低矮,头顶的岩层压得很低,头盔碰到顶部的木支撑。
走了二十分钟,才看到灯光。
矿灯挂在巷道的壁上,光很弱,但能看清路。
矿井深处被改造成了居住区。
巷道两侧挖了洞室,洞里铺着褥子和毯子。
有人在洞室里做饭,小煤气罐,铁锅,煮的是豆子。
墙壁上画满了计数。
每一天,有人用粉笔在煤壁上画一道。
正字,一竖一横一竖一横。
粉笔快用完了,最后几道划得很轻。
煤壁上画了超过一千两百道。
矿工领袖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煤灰,但眼睛很亮。
他对士兵说。
“我们知道上面变了。但我们不知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坏了。”
士兵站在那里,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
“变好了。跟我们上去吧。”
在阿巴拉契亚山区。
自由区的民兵配合驻军搜索了之前未覆盖的森林区域。
发现了十几个隐居者,独自在森林木屋中存活了三年。
有人完全失语,只能用手势和写字交流。
有人在树皮上刻了一整本日志,每天的天气,每天吃了什么,每天想了什么。
有人养了一群鸡,鸡在木屋周围跑,羽毛油亮。
玛雅在通讯频道里说。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由区存在。他们只是再也信不过任何集体。”
各分区的排查数据逐日汇入圣路易斯。
原本登记的幸存者约一百万。
排查开始后,数字持续攀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每一批新的数字后面都附着一份描述报告。
从地下室走出来的家庭,从矿井里被引导出来的矿工,从森林里被找到的隐居者。
有人被找到时在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抱着士兵的腿不松手。
一个民政专员在报告里写道。
“他们不是躲我们。他们是躲了整个末世。”
周建华下令医疗团队优先对新发现的隐藏人口进行体检。
结果触目惊心。
大量长期营养不良,维生素缺乏导致的夜盲症和骨质疏松,夜盲症患者走路要人扶。
未经治疗的骨折和伤口感染,骨折长歪了,伤口化脓发黑。
以及严重的精神创伤,有人不说话,有人不停说话,有人一看到穿制服的就缩到墙角。
野战医院被临时扩编。
帐篷不够用,征用了附近的仓库和车库。
从国内紧急空运的药品和营养补充剂优先分配给这批人。
医生和护士连轴转,有人累得坐在走廊里靠着墙就睡着了。
排查持续了数周。
全控制区人口统计完成。
最终数字被周建华写在报告首页。
一百五十万。
比登记数量多出约五十万。
他在报告里写道。
“我们差点漏掉三分之一的人口。这些人不是不愿意加入秩序。他们只是三年没见过任何可以信任的秩序。重建信任需要时间。”
他合上报告,按下发送键。
加密文件传给蜂巢。
报告的最后一页附上了他的建议。
“一百五十万人,这是我们在北美大陆上的全部人口基础。建议在此基础上建立永久行政体系,而非临时军事占领体制。需要您亲自决策。”
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密西西比河上的浮桥仍在流淌着补给的卡车。
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线,连续不断,从西岸到东岸,再从东岸回到西岸。
灯光在水面上反射,扭曲,跳动。
周建华办公桌上的报告封面上写着:北美控制区人口统计报告,最终版。
封面右上角盖着蜂巢民政部的印章,红色,圆形。
窗外,密西西比河上的浮桥车流不息。
车灯的光柱扫过河面,扫过浮桥的钢索,扫过西岸的混凝土掩体。
掩体上的弹孔在灯光下一闪一灭。
更远处,圣路易斯拱门在晨光中反射着第一缕阳光。
不锈钢弧面从暗变亮,从底部开始,慢慢爬到顶端。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街道上没有人,窗户里没有灯。
但这一百五十万人,不再需要藏着了。
第501章 向蜂巢汇报
李伟在蜂巢指挥中心翻开周建华的人口统计报告。
报告封面是白色的,右上角盖着红色的民政部印章。
他翻到第一页,手指划过上面的关键数字。
控制区总面积约四百万平方公里,幸存者总数约一百五十万,六大战区行政分区已初步建立。
报告中附有各分区的幸存者构成分析。
前太平洋联邦控制区幸存者,自发幸存者据点,邪教受害者,长期隐藏人口。
每一类都有单独的表格,数字精确到个位数。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周建华的建议。
建立永久行政体系。
李伟把报告放在桌上,翻开第二份。
罗战戈将舰队司令的军事总结报告递过来,报告比人口报告厚得多,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蜂巢的标识。
报告按战役阶段编排。
登陆西海岸,控制中央谷地,空降内陆,歼灭太平洋联邦,摧毁宙斯AI,征服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瓦解重生会邪教,接收中西部。
每一阶段都有单独章节,每章开头标注了时间和坐标。
每一阶段的战果和损失都在附录里。
附录最后一页是伤亡数字汇总。
李伟扫过那行数字,把它放在桌上。
数字旁边没有批注,没有感叹号,只是数字。
罗战戈站在电子沙盘前汇报。
北美控制区目前已涵盖从太平洋到大西洋近岸的全部区域。
从洛杉矶到阿巴拉契亚山脉,横跨四个时区。
国内补给线稳定,圣地亚哥港、胡佛水坝、贝克斯菲尔德油田,能源和物资保障完整。
他顿了一下。
“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军事。是政治。一百五十万人怎么管,长期怎么管。”
庄阳通过远程通讯接入。
他的汇报很简短,声音在指挥中心的音响里有点闷。
丧尸病毒在控制区内已基本得到遏制。
宙斯停机后,芯片引导的丧尸群已溃散。
自然丧尸在没有新增感染源的情况下正在快速衰减。
预计三到五年内,控制区内的丧尸威胁将降至可忽略的水平。
“人类重新成为这片大陆上的优势物种。”
墨琛提交了全球态势评估。
北美大陆上没有其他能与蜂巢抗衡的势力。
南美洲的幸存者据点分散且规模极小。
欧洲和亚洲的态势已在国内掌控下。
全球范围内,不存在任何可以挑战蜂巢的力量。
“这是一个权力真空的星球。”
李伟靠在椅背上。
他的椅子是黑色的,扶手磨得发亮。
他沉默了一分钟。
指挥中心里只有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远处键盘敲击的嗒嗒声。
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被蓝光屏幕照亮。
北美大陆的绿色从西海岸一直延伸到阿巴拉契亚山脉,亚洲大陆也是一片绿色。
他直起身,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批准周建华的建议。北美控制区不再作为临时军事占领区管理。正式纳入蜂巢永久行政体系。设立北美行政区,首府暂设洛杉矶。”
他顿了一下。
“同时通知全球各主要幸存者势力。三个月后,在洛杉矶召开全球大会。”
罗战戈拿起笔,准备记录。
李伟口述全球大会议题。
确立蜂巢在全球的绝对领导地位。
宣布新世界的种族等级制度。
颁布《新世界基本法》。
建立全球统一的行政与军事体系。
确定剩余未收复区域的处理方案。
罗战戈记录完毕后抬起头。
“种族等级制度,具体怎么划分?”
李伟说。
“按贡献划分,按血统划分,按在末世中的表现划分。具体的等级,在大会上宣布。”
罗战戈没再问,继续记录。
李伟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电子沙盘前。
沙盘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的墙上。
他的目光从北美大陆扫过,加州、内华达、亚利桑那、犹他、科罗拉多、新墨西哥、俄克拉荷马、密苏里、伊利诺伊、印第安纳、俄亥俄。
全部是绿色。
他按下全频道通讯键,对蜂巢全体核心人员、舰队司令、各旅主官、周建华的民政团队同时说道。
“第五卷第二阶段,清扫与过渡,完成。三个月后,洛杉矶,新世界。”
他松开通讯键。
电子沙盘上,北美的绿色向东延伸至阿巴拉契亚山脉,向西连接着太平洋。
太平洋的对岸,亚洲大陆同样是一片绿色。
两片大陆之间,只隔着一道蓝色的海。
海是暗蓝色的,在沙盘上不动,像一块玻璃。
李伟站在沙盘前,背对镜头。
他的影子被沙盘的蓝光投射在对面的墙上,拉得很长。
墙上,世界地图的另一半,亚洲大陆,同样被绿色覆盖。
两片大陆的绿光在太平洋上空交汇,在墙面上融合成一片更亮的光。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电子沙盘的光稳定地亮着。
键盘声停了。
空调的风声还在。
李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报告,叠在一起,放在桌角。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
第502章 洛杉矶大会
三个月后。
洛杉矶市政厅广场。
三个月前还是废墟的广场被清理平整,碎石和碎玻璃被推走,地面铺了临时地板。
一座巨大的白色会场搭建在广场中央,钢架结构,帆布顶棚,四面敞开。
会场中央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太平洋舰队旗帜,从顶棚垂下来,离地面两米,风吹不动。
来自全球各主要幸存者势力的代表依次入场。
亚洲控制区的代表穿着军装或深色正装,欧洲残存据点的代表穿着末世前的外套和磨出洞的皮鞋,非洲幸存者联盟的代表裹着褪色的长袍,南美洲小规模定居点的代表有人光脚。
周建华在入口处迎接每一位代表。
握手。
不寒暄。
他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每握完一只手就在本子上划一个勾。
代表们按区域落座。
椅子排成半圆形,面向讲台。
讲台是木制的,白色,上面放着一个话筒。
话筒的线用胶布贴在地板上。
讲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黑色,还没亮。
罗战戈第一个走上讲台。
他站在话筒前,调了一下高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电子屏幕亮起,世界地图出现在上面。
全球态势报告。
“目前,蜂巢直接控制区横跨亚洲大陆和北美大陆,总面积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控制人口超过两千万。间接影响范围覆盖欧洲、非洲和南美洲的数十个幸存者据点。”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代表们没有人说话,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是人类在末世后已知的最大规模文明体。”
罗战戈念完最后一句数据,摘下眼镜,放在讲台上。
台下有人鼓掌。
掌声不响,但持续了几秒。
舰队司令第二个上台。
他的语气比罗战戈更短促。
“从洛杉矶登陆到俄亥俄河,历时四百余天。摧毁太平洋联邦、宙斯AI、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及重生会邪教。接收幸存者约一百五十万。”
他停顿了一拍。
“阵亡将士名单将在大会结束后公布。”
台下,军方代表席位上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鼓掌。
是站起来,沉默。
然后更多人站起来。
没有人带头,没有人喊口令,但所有穿军装的人都站了起来。
站了几秒,坐下。
周建华上台宣读人口与资源统计。
他用的是平板电脑,不是纸。
“控制区内已登记人口超过两千万。其中约三百万具备专业技术能力,约五百万青壮年可编入劳动或军事体系。粮食储备和产能可支撑长期占领。燃油、电力、水利和矿产,已探明储量足够支撑重建。”
他抬起头。
“人类文明的核心资源,人、粮、能,我们已具备恢复的基本条件。”
全球各方代表按顺序发言。
欧洲代表是一个中年男人,来自阿尔卑斯山区幸存者据点。
他的英语带着口音,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一下找词。
“我们从未收到过任何外界的援助。我们在山洞里活了下来。如果现在有一个秩序需要我们加入,我们想知道条件。”
他说完,手从话筒上移开,退回座位。
南美洲代表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头发用绳子扎在脑后,皮肤被太阳晒成深棕色。
“我们的据点每季度被变异动物袭击。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承认。是帮助。”
非洲代表站到话筒前,没说话。
他站了半分钟。
台下的代表们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
“我们还在。”
他退回去,坐下。
大会第一日在各方发言结束后进入尾声。
周建华站在讲台上宣布第二日议程。
“明日将讨论新世界的基本秩序架构。请所有代表准时出席。”
晚餐在广场周边发放。
长桌摆了一排,上面放着不锈钢餐盘和铝制餐具。
热食,炖肉、米饭、蔬菜汤。
有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食,端着餐盘的手在抖。
欧洲代表坐在长桌旁边,用叉子戳着炖肉。
他旁边的非洲代表在喝汤,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很轻。
“你记得最后一次开这样的会是什么时候吗?”
欧洲代表问。
非洲代表放下勺子,想了想。
“不记得了。大概是上辈子。”
洛杉矶的深夜。
会场的灯关了,只剩讲台上一盏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椅子。
广场上有人围着篝火继续讨论,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有人坐在角落里写信,信纸垫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周建华从会场走出来。
他看到舰队司令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海面。
太平洋上的辽宁舰和山东舰停泊在外海,舰岛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两道,金色的,在水面上晃。
“明天。”
舰队司令说。
“明天他宣布之后,世界就不一样了。”
周建华没回答。
海风吹过广场,篝火的火星被吹散在空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第二日清晨。
会场内外安静得异常。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宣布什么。
代表们提前入席,有人比预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轻,坐下后没有人再站起来。
李伟的运输机从蜂巢起飞,在洛杉矶机场降落。
车队直接开上跑道,他换乘车辆前往会场。
黑色越野车,没有标识,车窗关着。
当车驶入广场时,所有代表自动起立。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连成一片,然后安静。
车门打开,李伟走出来。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
他走向讲台。
广场上,两千多名来自全球各地的代表看着他走上去。
脚步声在扩音器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很清楚。
舰队司令、周建华、罗战戈和庄阳坐在第一排。
有人坐得笔直,有人双手放在膝盖上。
海面上,两艘航母的轮廓在晨光中沉默。
没有风声。
没有咳嗽声。
李伟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台下,两千多名代表的脸仰向同一个方向。
他开口说话。
第503章 等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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