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得媳妇,靠3D打印起步修炼》
第1章 猝死出租屋,睁眼成新郎
凌晨两点的出租屋里,苏砚顶着双熊猫眼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考勤表。
“再核对完这三家的考勤,这个月就能多攒两百块钱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猛灌下几口冰凉的可乐来提神。
桌角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这是他昨天咬牙刚买的新款智能手机,他还想再兼职去送外卖,但旧手机卡顿的已经满足不了要求。
“等完成这单,就去研究一下新手机。”苏砚咧嘴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数字,眼前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脸部重重地摔在键盘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AI软件的启动界面。
“操,我还没娶媳妇呢……”这是苏砚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感觉有水在慢慢的送进自己嘴里,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飘进鼻子里,没了出租屋里常年不散的汗臭味。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电脑屏幕,而是一片不大的茅草屋顶。
“夫君,你醒了?”一个温柔又带着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砚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瘦弱的姑娘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
“夫……夫君?”苏砚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了熬夜长出的硬胡茬。
再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劣质粗布长袍,明显不是他那件掉色的t恤了。
苏砚脑袋里一团浆糊,愣在那里。
“夫君,你别吓芸儿啊。”
柳芸儿见他不说话,红肿的眼圈里又含上了泪水:
“白天你喝了喜酒回屋就晕了过去,我请隔壁李婶帮忙看过了,掐你的人中也没用”
“想去邑里请郎中,可是我实在拿不出一个铜板,村民们都说你是体弱,加上喝了酒,才会这样,让我再等等看。”
喜酒?体弱?芸儿?
一连串陌生的记忆在苏砚的脑子里涌现,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苏砚,是个穷书生,父母早亡,靠着给人抄书勉强糊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弱得像根豆芽菜。
白天是他的大喜的日子,娶的是邻村的柳芸儿。
姑娘家里也是普通农户,因为觉得苏砚是个读书人,将来或许能有点出息,才同意这门亲事。
在简单粗糙的婚礼仪式上,几个村里的泼皮故意来起哄,灌他喝“喜酒”。
原主本就体弱,喝了两杯就扛不住了,回到屋里没多久就没了气,然后……就换成了他这个过劳猝死的社畜。
“穿越了?”苏砚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只在网文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做梦!
柳芸儿见他突然掐自己,还一脸震惊,更慌了:
“夫君,你到底怎么了?实在不行我去娘家借点钱,咱去请郎中来看看?”
“不用不用!”苏砚赶紧摆手,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得先捋捋思路。
三个月前,他还在电子厂上班,因为自动化生产线的投产,厂子裁掉了三分之二的普通牛马。
苏砚就是其中之一。
老家在四线小城市,父母催婚催得紧。
为了凑够买房的首付,也为了能在三十岁前娶上媳妇,苏砚咬着牙接了三份临时工。
上午在快递公司分拣包裹,下午给电商仓库整理货物,晚上还要兼职做数据录入。
而昨晚是他连续第七天熬夜做数据表格了,身体没能坚持住,倒在了电脑前。
现在他猝死穿越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大概是类似于龙国的古代,原主家里穷得叮当响。
除了一间破茅草屋,就只有两亩薄田。
“刚穿越就白得一个媳妇?”苏砚偷偷打量着柳芸儿。
姑娘长得清秀,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性格看着也温顺。
就是瘦了点,应该是常年吃不饱饭。
他心里有点复杂,既庆幸自己没死透,又发愁在这个落后的古代怎么活下去。
原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自己前世也就是个普通工人,除了会点基础的电脑操作和体力活,啥特殊技能都没有。
“不对啊?穿越了不是都有金手指吗?那我应该也有空间、系统、商城之类的吧?”
苏砚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手上、身上啥也没有。
“系统!系统!”苏砚试着喊了两声。
柳芸儿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吗?”
没有理会柳芸儿,苏砚又试着在心里默念:
“金手指!戒指?系统?统子!统爹!”
突然!叮…的一声,苏砚赶紧停止了心里默念。
等着想象中的:“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主人您好!”之类的开场白。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后续的声音。
定眼一看,苏砚差点哭出来!
只见柳芸儿正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原来是手里的陶汤匙刚才掉在了地上。
“夫君,你怎么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柳芸儿回过神来,担忧地伸手想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还在发烧。
苏砚收敛情绪,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不管有没有金手指,我现在已经穿越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还白得了一个漂亮小媳妇,能娶个老婆,这是在以前做梦都想得到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砚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没事,芸儿,我就是刚醒来有点懵,现在好多了。”
苏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
原主性格内向,有点孤傲。
胆子还特别小,不太会说话,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反常,免得徒生是非。
柳芸儿见他说话正常了,松了口气,站起身说:
“那夫君你再歇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白天你没吃多少东西。”
“好,辛苦你了。”
苏砚点点头,看着柳芸儿转身走出房门,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改善生活条件。
原主家里太穷了,昨天结婚还是借了亲戚家的米才勉强办起来的。
现在估计家里连一点粮都没有了。
“如果有金手指,我也可以搞些发明、创造,甚至是武器来壮大自身。”
“再不济也能弄点肥皂、玻璃、烈酒来搞一门赚钱的生意富甲一方。”
可他穿越前身兼数职,哪有时间去在乎那些配方,现在就是个纯小白,啥也不会。
“我不会成为穿越者最失败的那个吧?”
“等等!我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悲观情绪啊?是受到原主的性格影响了吗?”
“我一个新世纪的小青年,虽没有本事,但我有见识啊!”
苏砚甩甩头,想赶紧甩掉原主对自己的影响。
“这里就是个落后的小村庄,我可以先从种地方面入手,毕竟民以食为天,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苏砚仔细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农业还是以刀耕火种为主,种地全靠天吃饭,主要农作物为粟、麦等等。
苏砚眼睛一亮,亩产50公斤?这也太低了!在现代,好赖种点庄稼,亩产也能达到两百公斤以上吧。
种地,他在老家经常干了。
只要他能把现代的农耕技术稍微改良一下。
就能大幅提高产量,到时候不仅能解决温饱,还能卖粮食赚钱,改善生活。
就在苏砚畅想着未来的时候,院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见到苏砚醒着,明显愣了一下。
“苏小子,你醒了?”
男人挺了挺腰板,也不藏了,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喝两杯就倒了?真是个文弱书生,一点用都没有!”
苏砚通过记忆认出,这个人是村里的无赖,王二。
平时就喜欢占便宜,白天婚宴上还偷偷拿了他家两个碗。
原主性格懦弱,见了王二,一般都是绕着走,平时都不敢跟他顶嘴。
“王哥,我身体不好,确实喝不了多少酒,这么晚了,不知道来我家干嘛?”
苏砚压下心里的不快,按照原主的性格回答。
王二撇了撇嘴,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红布包裹,眼神一亮:
“听说柳家陪嫁了一块布料?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家老婆子正好缺块布做衣服。”
那是柳芸儿唯一的陪嫁,一块半新的粗布。
苏砚皱了皱眉,哪还猜不出来这个王二有问题。
这是啥世道啊,偷的不行,直接开口要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那是芸儿的嫁妆,她自己要用,恐怕不能给你。”苏砚语气生硬,态度很坚决。
王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平时唯唯诺诺的苏砚竟然敢拒绝他。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小子,你翅膀硬了?刚娶了媳妇就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
苏砚心里冷笑,这种威胁对他来说见多了,要是怕这个,他干兼职的时候早就被欺负死了。
他刚想怼回去,就见王二挽起了袖子,有动手的架势。
“靠!忘了已经不是玩嘴炮的法治社会了,原主这个身体太虚弱,抬起拳头都费劲,更别说打架,估计今晚挨了也是白挨。”
苏砚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台阶,一边深吸一口气,平复憋屈的心情。
“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块布确实是芸儿的念想,要是你家缺布,等过几天我把抄好的书送到邑里,领了银钱,给你家送一块新的,你看怎么样?”
苏砚放缓语气,好言好语地说道。
王二见他服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谁知道这苏砚这么快就醒了。
能偷摸干的事,他也不想把事闹大,但还是半眯着眼道:“行,那就等你几天,告诉你,我王二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说完,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看着王二的背影,苏砚攥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不仅落后,还充满了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不仅要改善生活,还要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就在这时,柳芸儿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她满脸担忧的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说:
“夫君,粥做好了,你快趁热喝点吧”
她把粥碗递到苏砚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我把家里找遍了,实在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只能给你煮点稀粥。”
苏砚接过粥碗,粥水很清,能看到碗底。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就是原主平时吃的东西吗?难怪身体这么弱。
“芸儿,王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你也没吃吧?一起吃。”
苏砚把粥碗递回给柳芸儿。
柳芸儿赶紧摆手:“夫君,我不饿,你快吃吧,你身体不好,需要填填肚子。”
“不行,要吃一起吃。”
苏砚坚持着,把粥一半倒进旁边的空碗里,递给柳芸儿。
“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柳芸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圈又红了,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苏砚喝着稀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有点喇嗓子,但他却喝得格外认真。
前世,他为了省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出租屋里啃馒头,吃泡面。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老妈以外,其他女人为他做饭,虽然是清汤寡水的,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从柳芸儿刚才对王二这件事的表现来看,不难看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乱世,养成了逆来顺受的软弱性格。
看着柳芸儿这副瘦小的身躯,很难想象她经历过多少残酷现实的磨砺?
喝着碗里的稀粥,苏砚这一刻仿佛理解了家这个字的含义,内心突然就有了迫切想要守护的东西。
“芸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天天穿新衣服。”苏砚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柳芸儿。
柳芸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夫君,我不要什么新衣服,只要能跟你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行。”
苏砚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
对于苏砚来说,柳芸儿毕竟是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姑娘。
虽然已决心守护,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他还是老实本分的没有做什么逾越之举。
连日来的熬夜,再加之今晚非比寻常的遭遇,苏砚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只是他不知道是。
白天灌给原主的那杯酒里,除了让人昏迷的药物,还无意间掺杂了一种类似稀土的神秘物质。
而这种物质,已经随着他的穿越,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为他日后的修仙之路,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第2章 赚取第一桶金
清晨的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在苏砚脸上。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而肚子里的饥饿感,也在印证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时柳芸儿背着背篓正从外面回来,进屋见苏砚醒来带着点怯意的说道:“夫君,你醒了!”
“芸儿,家里还有吃的吗?”
苏砚坐起身,感觉这具身体虚得厉害,光是这个动作就有点气喘。
柳芸儿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昨天婚宴借的米都用完了,我……我去后山挖了点野菜,去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挖到几棵,要不我去娘家借点粟米?”
又借?昨天婚宴借的米还没还呢。苏砚心里一阵酸涩。
他一个现代人,还能在古代活活饿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不用去借了,芸儿。你先用野菜对付几口,我去邑里一趟,想想办法。”
“去邑里?”柳芸儿惊讶地抬起头。
“夫君,去邑里要走二十里山路,你身子还没恢复,怎么受得了?再说,我们也没钱坐牛车……”
“走路去就行,慢点走身体应该能撑住,至于钱……”
苏砚语塞,是啊,启动资金为零,这才是最头疼的。
原主就是个抄书为生的穷酸书生,家里除了几卷破竹简和两支秃头毛笔,真可谓是一贫如洗。
他目光在简陋的屋子里扫视。
最终落在墙角那几捆原主抄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换钱的竹简上。
看来!只能把这个当最初的本钱了!
“我把这些抄好的书送到邑里的书铺,应该能换些铜板。”
苏砚指着那几捆竹简说道。
柳芸儿闻言只能默默的点头。
苏砚故作轻松地笑,“等我回来,咱们买米吃。”
他挣扎着下床,差点没站稳。柳芸儿赶紧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夫君,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行,路太远,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苏砚断然拒绝,融合了原主记忆的他很清楚,这世道并不太平,山村野外时有野兽,路上还经常有土匪出没。
他让柳芸儿找来一个破旧的布包袱,将五六卷竹简包好,又在柳芸儿的坚持下,灌了一葫芦凉水。
出门前,柳芸儿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粗布长袍,眼神里满含担忧:
“夫君,路上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放心吧。”苏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这个破败的家门。
苏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村里土路上,没多远就开始冒虚汗。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他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哟,苏秀才这是大好了?能下地了?”
“看着还是弱不禁风啊,听说昨天差点就没了……”
“这是要去哪儿?新娶的媳妇儿咋没跟着?”
苏砚懒得理会这些议论,咬着牙埋头赶路,他必须尽快赶到邑里。
二十里山路,对于前世经常奔波打工的苏砚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现在这具身体简直是酷刑。
他歇了四五次,喝光了葫芦里的水,终于在天将正午时,看到了远处那座土黄色的低矮城墙。
永安县邑。这就是原主记忆里最近、也是最常来的“大城市”了。
城门口站着两个抱着长矛的士兵,用眼神扫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
苏砚跟在几个挑着柴火的农夫身后走了进去。
邑内比村里热闹不少,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砚无暇多看,凭着记忆径直朝着城东的书铺走去。
“张氏书铺”的招牌歪歪扭扭。
铺面不大,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小帽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正是张掌柜。
苏砚走进铺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掌柜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苏砚,脸上立刻露出惯有的轻视笑容。
“哟,是苏秀才啊?怎么,又抄好书了?”
“这次可别又像上回那样,错字连篇,墨迹污浊,害得老夫被主顾好一顿臭骂。”
苏砚心里骂了一句“奸商”,原主抄书或许算不上顶尖,但绝对认真,错漏极少。
这老家伙分明是习惯性压价的前奏。
他不动声色地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一卷卷捆扎整齐的竹简。
“张掌柜,您验验货,这些都是刚抄好的。”
张掌柜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卷,随便翻看了几下,又掂量了一下竹简的重量,慢悠悠地开口:
“嗯……马马虎虎吧。老规矩,两卷三个铜板,你这六卷……给你九个铜板吧。”
苏砚气笑了,记忆里是一卷两个铜板,今天直接变成两卷三个了,真是看人下菜碟,觉得他好欺负?
“张掌柜,您记错了吧?往常都是一卷两个铜板。”苏砚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今时不同往日喽!”
张掌柜把竹简往柜台上一丢,撇着嘴:
“王都有批商人前段时间从此路过,带着些上好的草纸,现在纸张的价格又降了些。”
“那些有钱人都去买纸书,这又重又贵的竹简,越来越卖不上价钱了,你这字也就一般,能给你这个价就不错了!”
苏砚看着他那副嘴脸,知道今天想按原价卖是没戏了。
九个铜板,够买两三斤糙米,勉强够他和柳芸儿吃几天,但之后呢?
苏砚在听到张掌柜说草纸的时候,也想到过造纸术,奈何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目光扫过书铺,看到店伙计正在费力的挪动梯子,挨个打扫高处书架上的灰尘。
“轻便人字梯!”一个现代物件闪过苏砚脑海。
“我只要手搓出铁制合页就行了,人字梯的主体用料都不是很粗,后山上有大把的木材可用。”苏砚内心暗暗盘算着。
“那……这竹简,九个铜板,我卖了。”苏砚做出了妥协。
与其在这里争这3个铜板,不如赶紧去准备制作人字梯所需要的材料。
先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再说。
拿着九个铜板,苏砚走出书铺。
他没有去买米,而是在邑里的集市上转悠起来。
先花一文钱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粗面饼子,就着刚灌的凉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暂时安抚住了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然后他找到了铁匠铺。
“老板,这些碎铁片怎么卖?”苏砚指着模具下方,各种成品去除下来的边角料。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抡着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料,闻言头也不抬:
“那些玩意儿还能回炉重造,你要的话,给两文钱全拿走吧!”
“老板,我只是从里面挑一些小块的,薄薄的铁片,还有像这样的细铁棍就行。”
苏砚从一小堆边角料里,翻出了一个类似于铁钉的物件,举在手里向老板展示着。
“只要这些的话,你给一文钱吧!这些都没啥份量,想要的话,下次再让你免费拿些。”
苏砚痛快地付了一文钱,把感觉能用上的都挑选出来,用布包袱包了起来,揣进怀里。
他又去杂货铺,花了四文钱买了一小罐最劣质的猪油。
“没想到只是想弄点润滑剂,花的钱竟然比主料还多!”
看着手里仅剩的三文钱,苏砚咬咬牙,走向粮店。
“掌柜的,糙米怎么卖?”
“三文钱一升。”
最终,苏砚用三文钱买了一升带着糠皮的糙米。
出了店门,苏砚内心有点不甘。
虽然想到的一个临时赚钱的门路,也准备好了关键材料。
但今天只拿着一升糙米回去,实在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再想想,还有什么是能立马变现的东西?”
苏砚在集市街道上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木匠铺子前,当他看见铺子门口摆放的桌椅板凳时,心里顿时又有了想法。
快步走进铺子,苏砚直接问道:“老板在吗?”
一个约莫40多岁,浑身粘满了木屑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了,随意拍打了几下衣服,向苏砚走来:
“不知小哥想要点什么家具?常见的小件我这里基本都有,大件的我也能做。”
“有没有那种方便随身、或者随车携带的凳子?”
苏砚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向老板。
“这个……我这里没有,不知小哥能否描述一下具体的样子,我兴许能帮你做出来!”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砚心里盘算着说词:
“具体的样子我倒是有,只是这种凳子市面上目前还没有,而且用途很大,既能方便携带,又能节省木料,大量制作出来肯定能赚很多钱。”
“我为了一个凳子,就把这么新颖的方法告诉你,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苏砚故意这样说,他相信这些信息,不管对于手艺人来说,还是商人,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出所料,木匠铺老板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只是常年做生意的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首先开口,那样会变得很被动。
苏砚见他还在迟疑,又加了一把火道:
“这样吧!此物对我来说,也就是闲暇之余鼓捣出来的小玩意,我就收一两银子,便宜点卖给你,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说完这些,苏砚便不再言语,让木匠铺老板自己权衡利弊。
没错,苏砚想到的就是小马扎。
虽然很容易模仿制作,但初期如果运作的好,也能小赚一笔,绝不是区区一两银子这么简单。
苏砚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考虑到当下急需用钱,就凭他现在的身家,根本办不到做大量小马扎快速收割一波市场。
等他三个五个的拿出来卖,只会为那些有实力的木匠铺图做嫁衣。
“好!我愿意掏一两银子把此物买下,不过你要在铺子里等我把实物制作出来,才能离去。”
木匠铺老板没考虑多久,便做出了决定,也提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那是当然!此物我称它为马扎,虽然很新奇,但结构非常简单。”
“老板你这里材料、工具齐全,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做好,以后大批量制作,只能更快。”
苏砚接过木匠铺老板递过来的银子,拍胸脯保证道。
一炷香后,苏砚挥手告别,从木匠铺走了出来。
临走时他还顺带着,预订了些做人字梯用的方木棍,只不过是拆分开来的。
等他把铁合页做好,直接组装就行了。
而木匠铺老板此时,却还在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小马扎,半晌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值吗?感觉不值,亏了吗?又说不上亏,如果按照苏砚刚才教他的方法,确实也能小赚一笔。
他发呆的原因是:
做了半辈子的木匠,从来没有想到过,整日里追求横平竖直的木材,还能这样做,打破了他固有的思维。
苏砚从木匠铺出来后,径直又回到粮店,直接花300文钱买下50升精米。
又跑到肉铺,称了3斤多点的五花肉,花了80文。
在邑里5文钱雇了辆牛车,把粮食和肉装到车上后,又赶着去杂货铺买了些盐巴、猪油之类的生活必须品,一共花了100文钱。
怀里揣着剩下的500多文钱,坐着牛车往回走。
苏砚在永安县邑里大概用了两个时辰,此时他约莫应该是下午4点左右,坐牛车的话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家。
夕阳西下时,苏砚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柳芸儿正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踮着脚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牛车上苏砚身影后,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回来了,走,先回家再说。”
到家门口,车夫帮着把粮食等货物卸下,苏砚让他明天早上再来一趟,随后拿了5文钱走了。
“夫……夫君!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柳芸儿愣愣的看着一堆货物,揉了揉眼睛,颤声问道。
苏砚笑了笑,把剩下的500多文递给了她,指着精米袋子说:“喏,今晚我们可以吃顿好的了!”
柳芸儿再次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铜钱,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夫君!这些都是你今天挣到吗?”
“对啊,我先去书铺换了钱,然后……”苏砚将今天在邑里发生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关于马扎的事,他只说是自己偶然想到的,怀着碰运气的心态找到木匠铺,没想到真的成了。
柳芸儿崇拜的看着苏砚,伸手将铜钱递了过来:
“辛苦你了夫君,我马上就去给夫君煮干饭!”
苏砚没有去接,摇摇头说:“你把这些钱收好,坐那等着就行,今晚为夫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收好这些钱?”
柳芸儿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对啊!以后咱家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管钱。”
苏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做饭,你应该也饿坏了吧?”
苏砚说完就挽起袖子走向厨房那里,没有给柳芸儿再次开口的机会。
柳芸儿双眼含泪,呆呆的愣在原地,苏砚的这个操作已经打破了她原有的认知。
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抹了一把眼泪。
“夫君!我来帮你。”
柳芸儿先是跑进屋里藏好了钱,又把院子里的货物收拾了一下。
赶紧又跑去帮忙生火、淘米。
苏砚原先在出租屋时,虽然经常啃馒头、吃泡面,但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做饭,所以一般的家常菜还是会做很多种的。
他首先蒸了点米饭,又用柳芸儿早上挖的几棵野菜,做了道野菜炒五花肉。
柳芸儿一直在旁边打下手,整个过程,又被惊的无以复加。
她震惊于苏砚为什么一顿饭要放那么多米。
震惊他猪油是一勺一勺用的。
震惊他一下就用那么多猪肉,而且是切成了肉片,不是肉沫。
以至于柳芸儿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做饭了。
当久违的米香加上炒五花肉的独特香味弥漫在小小的茅草屋里时,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花样不多,但胜在量大,足够他和柳芸儿饱餐一顿了。
一碗熟悉的米饭下肚,苏砚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而柳芸儿吃得格外珍惜,一粒米都不舍得浪费,全程几乎是抽泣着吃完的。
这是她这辈子目前为止,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小块肉。
而今晚却吃着肉和精米,而且是管饱的那种,简直是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
晚饭过后,苏砚就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开始鼓捣他的“轻便人字梯”。
他先把两个小铁片磨成了想要的大小,用凿子分别在铁片一侧开了3个豁口,两个铁片对称着去掉多余部分。
这样铁片就能咬合对齐了,再将咬合突出的部分用石锤砸弯,慢慢的使其卷曲,最终卷成细圆筒状。
另一个也如法炮制。
最后将稍微打磨过的细铁棍,沾点劣质猪油,穿入两个铁片卷筒咬合的部位,细铁棍两头一铆,一个简易的铁合页就做好了。
“成了!”苏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柳芸儿好奇的拿在手里翻看着:“夫君,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这叫合页,其实和门轴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它小巧方便,可以横着安、竖着装不局限于方向。”
柳芸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夫君你用它来做什么啊?”
苏砚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个人字梯的草图。
详细给柳芸儿介绍起如何组装,如何固定,以及它的各种用法。
“最关键的就是铁合页,他安装的位置我们要做一些遮掩,所以我才会把它做成内嵌式的。”苏砚解释道。
“那别人迟早也会发现的?”柳芸儿担忧道。
“没事芸儿!人字梯这个物件,只是我用来帮咱家过渡的,先赚点本钱再说,等别人仿制出来时,咱家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芸儿你不仅能顿顿吃干饭,还能天天吃肉!”苏砚信心满满的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砚也学着柳芸儿早早就起来了。
他阻止了柳芸儿再去上山挖野菜,专心收拾家就行。
而苏砚自己则开始锻炼身体,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天刚亮,车夫便赶着牛车准时到了,苏砚从柳芸儿那里拿了些铜板,坐着牛车再次赶往永安县邑。
这次目的地很明确,所以苏砚在邑里也没耽搁多长时间。
先是跑到木匠铺拉上预订的木材,又到铁匠铺免费选了些合适的边角料。
在他准备往回赶时,想起昨晚家里连个油灯也没有,所以又去杂货铺多买了几个油灯以及灯油。
当苏砚回到家时,天也才刚到晌午,简单的吃了些饭后,便开始组装人字梯。
第3章 气血恢复 系统显现
柳芸儿在旁边打下手,很快也学会了组装。
昨晚苏砚一共做了十五个合页,每个人字梯用三个,今天能组装5个人字梯。
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已经全部组装完成。
柳芸儿好奇的摆弄着成品,她一个人完全能轻松使用。
“好了,别玩了芸儿,趁着天还早,咱们去把结婚前借的粮食先还上。”
原主苏砚是个独苗,父母都已经离世。
他父亲排行老二,大伯和三叔也都是一大家子需要养活,所以对苏砚也没有太多的接济,关系是不冷不热的。
苏砚靠着给书铺抄书换点微薄收入。
省吃俭用好几年,从大伯娘那里又借了200文,终于勉强凑出一两银子聘礼钱。
光是准备聘礼,就把苏砚家里刮了个底朝天。
而结婚时用的20升粮食,则全都是苏砚从大伯和三叔家里借的。
现在领着柳芸儿依次登门,把粮食先还上。
三叔和三婶直接收下粮食,只是叮嘱他要好好过日子,也没说什么。
苏砚也能理解,毕竟过的都不富裕,这种年景能借粮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大伯娘,赵氏:赵慧兰。
当苏砚和柳芸儿来还粮食时,大伯去下地干活了,只有大伯娘一个人在家。
她看着苏砚还回来的精米,一个劲的往外推苏砚。
“还什么还啊?你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抄书能换几个铜板,这一下都还给我,你让芸儿吃什么?赶紧回去!”
赵慧兰冷着脸道。
“大伯娘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没有抄书,弄了个小生意,这些粮食还给你,我家里还有剩余,我的小生意也开始慢慢赚钱了。”
苏砚知道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赶紧解释道。
“生意?这倒是个好事,只是可惜了你父母供你读书的一片心意了。”
“做点生意也好,毕竟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对了!你可不能骗大伯娘啊!”
赵慧兰看着苏砚手里的米袋子,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是缺吃少穿的。
看见送上门的粮食,说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大伯家也很穷困,但是赵氏还是偶尔来看一下苏砚,不是偷偷送个鸡蛋,就是弄点糙米什么的。
苏砚也听说过,为了这事,大伯没少和大伯娘争吵。
不管原主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苏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事情他都记在了心里。
最终赵慧兰还是收下了那些粮食。
苏砚回家后又继续开始做铁合页,他要赶在被仿制出来前,尽量的多做些,攒些启动资金。
清晨苏砚照旧早早起来锻炼身体。
待牛车到家门口后,把五架人字梯搬上车。
柳芸儿攥着衣角跟在旁边,眼神里满是忐忑:“夫君,这梯子真能卖上价吗?”
苏砚拍了拍她的手背,指了指梯子顶部暗藏的合页:
“放心,你昨天也见到它的实用性了,邑里的掌柜们应该会抢着要的。”
赶车到永安县邑时,集市刚热闹起来。
苏砚没敢去木匠铺推销,那样的话被仿制的更快。
他直接奔着最繁华的南街走,那里大多是绸缎庄、首饰铺。
几乎每天都要爬高整理货架,拿取货物,最缺趁手的梯子了。
果然,第一家“锦绣阁”的王掌柜正踮着脚够货架高层的绸缎布匹,很是费劲。
看到苏砚的人字梯后,眼睛瞬间亮了:“这梯子甚是轻便啊!还能折叠?”
苏砚当场演示,轻松一撑,就能把梯子打开,稳稳架在地上:
“王掌柜您先试试,上俩人都没问题,不用时折起来能塞柜台底下,还不占地方。”
王掌柜踩着梯子上下走了两趟,笑得满脸褶子:“恩,确实方便!多少钱一架?我要两架!”
“六十文一架。”苏砚报出价。
这价格比普通木梯子贵十文,可王掌柜连犹豫都没犹豫,立马掏钱:
“值!省得我家小伙计天天搬笨重的木梯,万一划破了绸缎就更亏了。”
接连推销了三家铺子,五架人字梯全卖光。
还收了两家的定金,让他两天后再送十架来。
攥着手里的四百多文钱,苏砚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比前世分拣快递、整理考勤表来钱快多了!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到肉铺。
割了二斤五花肉,又买了二十升精米。
牛车刚到村口,就见邻居张婶凑上来,边说话,眼神偷摸往车上瞄:
“苏秀才,这又是买肉又是买米的,出门还雇上牛车了,发大财啦?”
苏砚笑着打哈哈:“运气好,做点小买卖赚了点小钱。”
可他心里清楚,人字梯的结构太简单了,很容易仿制,他得抓紧时间再想想新路子。
接下来三天,苏砚和柳芸儿连夜赶工,做了四十多架人字梯,全卖给了邑里的商铺。
手里的银子也攒到了接近三两。
柳芸儿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对生活充满了盼头。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还时不时给苏砚煮鸡蛋补身体。
苏砚也没闲着,坚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锻炼,随后再跑两里路。
这具身体底子虽弱,但在他坚持锻炼、精心调养下,渐渐有了起色。
以前走两步就气喘,现在扛着半袋儿米,走山路也不费劲,脸色也从蜡黄变得红润起来。
可就在第7天。
当苏砚去邑里推销梯子时,却发现南街的杂货铺里,摆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字梯。
合页做得更方正些,明显是找铁匠铺专门订做的。
而价格却便宜了整整五文。
“苏小哥,别人的梯子和你的一模一样,可别人卖五十五文,你这六十文……”
一个布庄掌柜面露鄙夷之色的道。
苏砚心道坏事儿,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没争辩,只是让牛车直接来到了那间杂货铺前。
把这次拉来的15个人字梯,以每个四十五文的价格,全部卖给了杂货铺。
没有再去进木料,所以也就没有再雇牛车。
步行往回走,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路上他倒不沮丧,早就料到会被仿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吧。
做人字梯这门营生,前前后后总共才赚到四五两银子,但也顶得上普通农户两年的收入了。
没走几步,苏砚便慢跑起来,适当的长跑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回到家,苏砚顺手将钱袋子递给柳芸儿。
“累坏了吧?夫君,梯子卖掉了?今天咋没有再拉木材回来?”
柳芸儿见他没坐牛车,连忙问道。
“低价卖了,邑里已经出现了仿品。”
苏砚坐下喝了口凉茶,喘着粗气道。
“芸儿,从今天起,咱们不做人字梯了。”
柳芸儿愣了:“那……那咱们做啥?”
“让我再好好想想。”苏砚自信一笑。
“芸儿!这几天也辛苦你了,索性今天也没啥事,我去准备些食材,晚上我再给你露一手。”
柳芸儿看到苏砚这么自信,脸上担忧之色转变为期待:
“嗯!我一切都听夫君的。”
苏砚带着些铜板出了门。
前段时间忙,现在也该去找大伯娘,还那200文钱了。
在村里刘猎户那,花了60文钱买了两只母鸡,苏砚一手一个,来到大伯家门前。
“大伯!大伯娘!在家吗?”
苏砚在门外喊道。
“砚哥来了?”
说话的是苏砚的堂弟,苏远。
“恩,我来还大伯娘的200文钱,你爹娘没在家吗?”
“我爹去邻村帮工了,娘在隔壁李婶家帮忙,我这就去喊她。”
苏远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跟着赵慧兰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赵慧兰略带愤怒的质问声传来:
“砚儿!听苏远说你来还钱,还带着两只母鸡?”
“是这样的,大伯娘,我晚上想炖鸡肉,这不顺便,给你家也带了两只。”
苏砚赶紧找借口道。
“炖鸡肉?苏砚你是不是刚挣俩铜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一只公鸡25文,母鸡30文,你知道你大伯,去邑里做工,一天能挣多少钱吗?”
“15文!有时候甚至只有10文,有你这么霍霍的吗?”
苏砚无语!但也没去反驳什么,他了解赵慧兰的为人。
在不知道自己现在挣钱能力的前提下,像这样来斥责他,确实是为了他好。
苏砚等大伯娘一顿输出后,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200文钱道:
“大伯娘,我前段时间挣了几两银子,这是还您的钱。”
“你挣了多少?几两银子?”赵慧兰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对,就是几两银子,不是几个铜板。”苏砚肯定道。
“那……那炖点鸡肉给侄媳妇补补身子,也是应该的……!”赵慧兰竟一时语塞,半晌才接上话语。
苏砚赶紧附和称是。
“行,那大伯娘也就不跟你矫情了。”说完便主动接过了那200文钱。
又喜滋滋抓起地上的母鸡翻看着:
“别说,砚儿挑的这两只母鸡,正在下蛋的好时段,不像咱家那只老母鸡,几天也下不了一个蛋。”
苏远双手扶额,没脸再听下去。
从大伯家出来,苏砚拐回刘猎户家买了只山鸡,又软磨硬泡的买走刘猎户两斤腊肉,才满意的往回走。
不出意外,柳芸儿又被晚饭给惊到了。
看着桌上的烧鸡、红烧肉、野菜炒腊肉,感觉有点不真实。
她吃的肉从小到大加起来,也比不上嫁给苏砚这几天吃的多。
而且还都是那种从未尝过的肉香。
柳芸儿暗暗发誓:
“要赶紧学会夫君这做饭的手艺,不能再让夫君总为自己做饭了。”
晚饭过后,不用做人字梯,苏砚便早早的躺下了,古代农村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本来苏砚想趁着夜深人静,好好的思考一番接下来的计划。
可躺下没过多久,一股不正常的困意突然袭来,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砚罕见的赖床了。
柳芸儿见他呼吸平稳,还在呼呼大睡,只以为是连日来太过操劳,所以没敢去打扰他。
直到快中午时,苏砚才被一股极度饥饿感弄醒。
柳芸儿已经做好了午饭,又把昨晚吃剩下的菜都热了热,此时正坐在桌边,等着苏砚睡醒后吃饭。
“怎么会这么饿?感觉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样,昨晚烧鸡、红烧肉吃的也不少啊!”苏砚自语道。
就在苏砚起身要走向桌子吃饭时,眼前却凭空出现一片光幕,同时耳边响起清脆的女声:
[万象智能体安装成功,正在启动智能体!]
苏砚身体瞬间绷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这不是我那部新手机界面吗?连壁纸都一样。”
[智能体启动成功,当前能量:3%,]
[请宿主为智能体选择能量类型:一食物、二内力、三灵气、四灵石。]
苏砚试着用手去触摸光幕,在灵石那点了一下。
耳边响起提示音:[未检测到能量源!]
苏砚又分别点了灵气和内力,得到的提示音都是未检测到能量源。
“这还选个der啊!”
苏砚只能在食物那又点了一下。
[能量类型选择成功,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
“夫君!睡醒了?先别锻炼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又凉了?”
每天早上苏砚都会锻炼身体,而且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柳芸儿误以为他又在锻炼。
“行,不炼了,先吃饭!”苏砚将错就错的回道。
他此时确实也饿坏了,感觉真能吃的下一头牛。
坐那就立马开始狼吞虎咽。
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你都有啥功能啊?我需要一直用手指去触摸光幕才能操作吗?”
[更正一下宿主,我是智能体,不是系统,宿主可以叫我万象,你只需在心里准确说出面板上对应选项即可,或者可以与我对话来完成特殊指令。]
[目前因能源类型品阶太低,只能启用基础功能。]
[基础功能包括:初级3d打印、初级扫描分析,数据库查询等。]
“操作我懂了,万象!对吧?那你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基础功能,它作用到底是什么啊?”
苏砚兴奋的继续追问。
[初级3d打印:需消耗能量,可打印不超过5立方分米的任何无生命物体,材料需宿主自行提供。]
[初级扫描分析:可分析常见事物及物质成分。]
[数据库查询:可查询地球基础科技知识、自动搜集录入当前地域基础知识。]
听完万象的介绍,苏砚差点没兴奋的蹦起来。
“可查询地球基础科技知识!”
苏砚重复着这句话,只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做出肥皂、玻璃等等,这些穿越者必备神器了!”苏砚在心里幻想着。
“夫君!夫君!碗已经空了,你还没吃饱吗?”
柳芸儿疑惑的声音响起。
苏砚注意力回到餐桌上,手还在机械的重复着往嘴里扒饭的动作,而整个桌面上此时哪还有一点饭菜。
苏砚尴尬的挠挠头道:“这些饭不会都被我吃了吧?”
柳芸儿点头道:“夫君刚才一直埋头吃饭,看上去挺饿的,我就不停的为夫君盛饭,最后把我碗里的也全部盛过去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还没吃饱!估计是最近一直在锻炼,饭量增加了,你看我身上明显胖起来了。”
“左右芸儿你也没吃饭,要不再去做点吧!咱俩都吃点。”苏砚解释道。
柳芸儿不疑有它,起身又向厨房走去。
“万象,每次都需要吃这么多饭,来补充能量吗?”
[宿主,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补充这么多能量的,我一直在尝试安装,可宿主身体条件总是无法满足,直到昨晚才顺利安装完成。]
[安装过程中,已将宿主身体内能量消耗一空,无需担心,你只需补充能量即可,当前能量:76%]。
“怪不得我穿越后一点奇遇也没有,原来是身体不达标啊!”苏砚心里想道。
柳芸儿又蒸了些米饭,她不会像苏砚那样炒菜,只能简单的放些盐巴煮些蔬菜。
苏砚也不挑食,先给柳芸儿预留出一些饭菜后,又开始咔咔一顿扒拉,这次终于有了吃饱的感觉。
“万象,现在能量多少了?”
[当前能量:95%],万象提示道。
“呵呵!这玩意儿就和前世的手机电量一样,不充满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再吃点!”苏砚自嘲道。
继续干了小半碗,万象提示能量已满。
苏砚撑着圆肚子,打了几个饱嗝:“以后还是别充满了!心里是满足了,身体可遭罪了。”
柳芸儿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苏砚看了会儿,见他没啥异常后,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苏砚则又研究起了万象。
“万象,你都能打印什么东西啊?”
[请宿主提供材料,并在脑海中构建想要打印的物体立体模型,或从数据库调用现有模型。]
苏砚立马起身,翻出之前从铁匠铺淘来的碎铜片和废铁,堆在桌上:
“我要打印一个铜镜,比市面上的更清晰,边缘刻花纹的那种。”
[收到指令,开始扫描材料……材料分析完成,具备打印条件,需消耗宿主10%能量。]
“没问题!”
苏砚集中精神,按照记忆里现代铜镜的样式,在脑海里构建出模型。
“圆形镜面,边缘刻着缠枝莲纹,背面有个小巧的手柄。”
[模型构建完成,开始3d打印……]
苏砚感觉肚子的饱胀感快速消失,脑海里仿佛有台机器在运行。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桌上的碎铜片和废铁慢慢融化,变成一团液体,在空中凝聚成型。
等液体冷却,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落在桌上。
镜面光滑,能清晰照出人的发丝,比之玻璃镜也不遑多让,边缘的缠枝莲纹刻得栩栩如生,比邑里首饰铺卖的铜镜精致太多了!
苏砚拿起铜镜,手都在抖。
“真的成了!这要是卖给邑里那些富人,得值多少钱?”
他又问:“万象,还能打印啥?”
[数据库中有梳子、发簪、胭脂盒等饰品模型,也可根据需求优化设计。]
苏砚眼睛一亮,想到了邑里那些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们。
她们最爱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了,要是能打印出比市面上更别致的首饰,肯定能卖出高价!
他又去院里柴火堆里选出一块木头,在数据库里选了个梅花形状的梳子模型,让万象进行优化。
梳齿做得再圆润些,梳背上刻上镂空的梅花,最好能镶嵌小珠子。
[材料分析完成,具备打印条件,打印梳子需消耗能量5%,是否开始?]
“开始!”
这次速度更快,半炷香后,一把木梳落在桌上。
梳背上的梅花镂空得恰到好处,阳光照过去,能在地面上映出梅花的影子。
苏砚越看越满意,又从柳芸儿那里要来二两碎银子,让万象打印了一个小巧的胭脂盒。
盒盖刻着鸳鸯,打开后里面分两层,第二层是那种小抽屉设计。
等柳芸儿进屋时,看到桌上的铜镜、木梳和胭脂盒,惊得捂住了嘴:
“夫君,这……这是你做的?也太好看了吧!”
“是我琢磨出来的新手艺。”
苏砚没提万象,怕她听不懂,“芸儿,明天我就去邑里的首饰铺看看,这些东西,应该能卖大价钱!”
柳芸儿拿起胭脂盒,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鸳鸯:“这么好看的东西,肯定能卖好价钱!”
苏砚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那就先从首饰入手吧,赚够银子后,再用万象打造更高级的东西。”
“比如小型手摇发电机、自行车,甚至是热武器。”
可就在这时,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30米处有怀有敌意之人正在接近。]
第4章 解决无赖,卖货遇贵人
苏砚心头一紧,这是万象第一次向他发出警告,应该不会无故放矢。
他迅速收敛心神,对柳芸儿低声道:
“芸儿,你先去里屋躲躲,有点小麻烦需要处理一下,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柳芸儿虽不知发生什么,但见苏砚神色凝重,连忙点头,快步躲进内室。
苏砚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除了王二这个无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麻烦:
“万象,分析一下应对这种情况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正在分析敌意目标……从外表及微表情分析,此人属于典型乡村无赖,推测其欺软怕硬,惧怕官威。建议:制造些舆论,引其主动动手,从而保留证据,报官处理。]
[已根据宿主当前情况,生成一套对应话术,可根据事态走向随时调整,是否应用?]
“应用!”苏砚毫不犹豫的道。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王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脸上露着惯有的无赖笑容:
“苏小子,在家呢?听说你最近发达了?又是买米又是买肉的,也不说去孝敬孝敬你王哥我?”
苏砚压下心头火气,面上却挤出几分怯懦,按照万象展现出的字幕,结结巴巴道:
“王、王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卖了几个自己瞎琢磨的小玩意儿,勉强糊口而已。”
“小玩意儿?”王二眼睛一亮,露出更浓的贪婪之色,“啥小玩意儿能赚这么多钱?拿出来让哥哥我也开开眼?”
他说着,就大大咧咧地往屋里闯,眼睛四处乱瞟,显然不相信苏砚的说辞,想亲自翻找。
苏砚立刻侧身挡住他,声音提高了些,表现出慌张的样子道:
“王哥!真没什么!就是些不值钱的烂木头!”
他越是这样,王二就越是怀疑屋里藏了好东西,伸手就要推开苏砚:
“滚开!老子非要看看怎么了?”
就在这时,苏砚突然大声道:
“王哥!你再这样我喊人了!邻里们都看着呢!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闯民宅抢劫不成?”
他喊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平时文弱书生的样子,把王二都吓了一跳。
同时,附近的几户村民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农村就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快速聚拢起吃瓜群众。
王二见人多了,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好你个苏砚,长能耐了?敢吼我?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他挥拳就朝苏砚打来。
若是换成以前的苏砚,这一拳肯定挨实了。
但如今苏砚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反应速度快了不少,再加上万象对王二的攻击轨迹有了提前预判。
[向左闪避,幅度三十度。] 万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砚猛地一扭身,王二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打了个空。
王二一愣,没想到苏砚竟然能躲开。
苏砚则趁机继续按照字幕大喊:“杀人啦!王二要杀人抢钱啦!乡亲救命啊!”
这一喊,围观的邻居们顿时躁动起来,议论声更大了。
平时村民们虽然也怕王二,但此刻见他公然行凶,又有“读书人”苏砚呼救,平日里受过王二欺压、或者与苏砚家关系还不错的村民都忍不住站了出来。
“王二!你干什么!”
“快住手!不然我们报官了!”
王二见犯了众怒,心里开始发虚,但嘴上还硬道:“报官?吓唬谁呢?老子又没有真打着他!”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指着王二,对众人道:
“各位乡亲都看到了,他强行闯入我家中,还要动手打人!若非我躲得及时,只怕已遭毒手!此等恶人,岂能让他一直逍遥法外?今日咱们必须报官!”
王二呸了一口:“报官?官老爷会信你们这些泥腿子?老子在邑里也是有人的!”
苏砚立刻冷笑一声,继续套话道:
“哦?王哥在邑里有人啊?怪不得平日里偷鸡摸狗、欺压百姓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啊!不知是哪位官爷,竟纵容你这等行径?来!来!说出来吓唬吓唬我和乡亲们!”
王二被苏砚一激,脑子一热,为了显摆自己背景,脱口而出: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邑里县衙的李捕头那是我表叔!识相的就赶紧……”
他话没说完,苏砚立刻高声打断,对众人道:
“大家都听到了!王二亲口承认倚仗官府亲戚欺压百姓!此等毒瘤,若不铲除,村里将永无宁日!谁愿意与我一同去邑里告官作证?”
站出来那几位农户本就对王二不满。
此刻又被苏砚话语鼓动,加上“李捕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顿时有好几人响应:
“我去!”“我也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王二眼见没唬住,这下有点慌了,他没想到今天的苏砚如此强硬。
更没想到平日里忍气吞声的村民们,今天竟都敢反抗,他想跑,却被几个农户堵住了去路。
此时,苏砚的大伯、三叔等几家人也闻讯赶来,彻底把王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你个王二,这里是苏家村,你个外姓欺负我们苏家无人了吗?”
大伯娘赵慧兰双手叉腰开始输出:“砚儿他爹娘走的早,那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早就听说,你这无赖隔三差五的找砚儿麻烦,今天终于让我们给逮着了……”
苏砚见状,立刻让一位腿脚轻快的年轻后生跑去请村长和族老。
很快,村长和几位老者赶来。
问明情况,又听了几位村民在旁作证,再看王二那慌张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村长本就对王二这个游手好闲之徒头疼不已,如今趁着这档子事,正好有理由整治一下这个无赖。
村长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最终,派了几个壮丁,押着面如死灰的王二,连同苏砚和几位愿意作证的村民,一同前往永安县邑。
到了邑里衙门,苏砚不卑不亢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并重点强调了王二,一再用衙门里有人这个噱头来威胁村民。
那李捕头或许真与王二有点远亲,但见此情形,哪还敢站出来包庇,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人证众多,事实清楚,王二又自己说漏了嘴。
邑宰最恨这种给自己惹麻烦的刁民了,当下打了王二二十大板,判了个“私闯民宅、意图抢劫”,投入大牢关押三个月,以儆效尤。
消息传回村子,村民无不拍手称快,对苏砚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这苏秀才,最近不仅脑子活络会赚钱了,连着胆识和手段也见涨啊!”
“就是就是!这苏秀才娶了媳妇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发现没?他现在见到别人也会打招呼了,平时压根就没跟咱们有过什么来往。”
村口大槐树下一群妇人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解决了王二这个麻烦,苏砚只觉得浑身轻松,感觉村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回到家,柳芸儿迎上来,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担忧:“夫君,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去报官了。”
“没事了芸儿,”苏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王二已经被关进大牢,以后他再也不能来欺负我们了。”
柳芸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苏砚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崇拜。
苏砚又拿出铜镜、木梳和胭脂盒:“好了,琐碎事已处理完,也该继续搞咱家的生意了。”
在油灯下,这几样东西更显精致。
柳芸儿看得眼睛发亮,爱不释手:
“夫君,这……这真是你做出来的?太好看了!这要是拿到邑里去卖,肯定很贵吧?”
“当然能卖个好价钱。”苏砚避重就轻的道,“明天我就去试试水,应该不会太失望的。”
第二天,苏砚再次来到永安县邑。
他没有选择去杂货铺或者普通摊位,而是直接去了南街最气派的那家“聚宝阁”。
迎客小厮见苏砚穿着一身破旧长袍,虽然没有狗眼看人低,但也并没有太过恭敬。
问清苏砚目的后,便将他领到了一个专门收货的柜台前,转身去叫掌柜了。
“不知小兄弟要卖何种首饰啊?”
苏砚转身看见一位中年人缓步走来,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没有过多废话,苏砚直接不慌不忙的拿出了鸳鸯胭脂盒、木梳和铜镜。
当掌柜的看到这三样东西时,立马没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眼睛瞬间直了。
他拿起铜镜,对着光照了又照,又仔细摩挲着木梳上的纹理和胭脂盒的机关,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这位公子,敢问这些首饰从何而来?这工艺,这手法,绝非一般匠人所为啊!”
苏砚早已想好说辞,微微一笑:“家传的手艺,闲暇之余做出来的,掌柜的给看看,能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这三件,我出三两银子,如何?这价格已远超普通铜镜木梳数十倍了。”
苏砚却摇摇头:“光是那胭脂盒的用料,就耗费了我二两多银子。”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道:“八两,掌柜的,物以稀为贵。这等工艺,您在这永安县邑和周边县邑、甚至是都邑,还能找到第二份吗?”
掌柜的低头思考起来。
确实,这东西独一无二,无论是卖给富家小姐还是作为礼品送人,都极有面子,转手卖个大几十两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最终,掌柜的一咬牙:“成!八两就八两!公子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请务必先送来我聚宝阁!”
“好说。”苏砚收了银子,心情大好。
启动资金又丰厚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又用万象打印了几批样式各异的梳子、镜子和胭脂盒,且每次都要大吃特吃的补充能量。
每次都严格控制数量,保持其稀有性。
短短几天,就净赚了四十多两银子,也算是彻底扭转了家里的经济状况。
期间苏砚又特意跑去大伯家一趟,喊来了苏远给他帮忙,并承诺每天给30文工钱。
起初大伯一家根本不敢相信,只是每天给苏砚跑跑腿,就能挣30文?
在苏砚再三保证,可以随时支取工钱后,才震惊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可是每天30文啊,一年就能挣十多两银子,顶的上普通农户三年多的收入了。
而苏远瞬间成了大伯家的顶梁柱,主要的经济来源。
苏远今年才十六岁,是个性格随和的半大小伙儿,再加上是给自家堂哥办事,所以每日里很勤快,做事也很认真。
苏砚见他让干啥干啥,从不多问,心里盘算着将他当做副手来培养。
这日,安排完让苏远去邑里送货的事情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柳芸儿前去开门,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
一位衣着体面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口,态度客气地问道:
“请问,此处可是苏砚苏公子家里?”
柳芸儿有些紧张地点头。
老管家笑容更甚:“我家小姐日前在邑中购得一款极为别致的鸳鸯胭脂盒,听闻乃苏公子所做。今日特来拜访,想请苏公子帮忙定制一件礼品,为我家老爷贺寿。”
苏砚闻声走了出来,心中一动:“看来是来大生意了!”
老管家递上一份请帖,苏接过一看,心中微微一震,落款竟是“邑宰府!”。
老管家微笑道:“我家小姐对公子的手艺,以及构思赞叹不已,此次定制,若能请得公子出手,酬劳必定让公子满意。”
“只是所需要制作之物有些特别,小姐希望能当面与公子详谈,不知苏公子明日能否赏光至邑中‘茗香阁’一叙?”
“邑宰府!永安县邑最大的官!邑宰的女儿亲自约见我?”
苏砚压下心中激动,面色平静地点头:“承蒙你家小姐的看重,苏某明日定会准时赴约。”
送走管家,苏砚看着手中的请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大赚一笔的契机。
但同时,与官家小姐打交道,祸福难料,必须万分谨慎。
他在心中默问,“万象,明天这场会面,你怎么看?”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判断。建议:收集邑宰及其家庭成员信息,我会帮宿主分析其喜好与禁忌。见面时,以倾听为主,谨慎承诺。]
苏砚深吸一口气,“管他呢!不想那么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天随机应变吧”
第5章 敲定大单
清晨,苏砚锻炼完身体后,柳芸儿拿出了一件崭新的长袍,并仔细的帮他穿好。
现在家里有闲钱了,苏砚给柳芸儿和自己买了些好点的布料,每人都做了两件新衣服。
苏砚记得,那天当他拿回布匹给柳芸儿后,见她独自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柳芸儿在娘家时就没有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更别说新衣服了。
全部是她爹娘不能穿的给哥哥,哥哥再传给姐姐,而到她身上,已经是补丁摞补丁,或者是多件衣服拼接而成。
可想而知当她拿到属于自己的布料后是何种心情。
苏砚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开导她道:
“芸儿!你做的新衣服怎么不穿?别总舍不得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会让你吃穿不愁的。”
“芸儿知道!只是平日里也不去哪,干些家务,下下地的,穿那么好的衣服怕糟践了”柳芸儿点头回道。
苏砚没再说什么,照了照自己专门制作的超大号铜镜。
里面的人影比刚穿越时健硕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总算摆脱“豆芽菜”的形象了。
“夫君,此去你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咱不做她这个生意了。”
柳芸儿将几锭银子塞进苏砚手里,眼中满是担忧道。
邑宰府的小姐,对她而言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生怕苏砚说错话,惹来祸事。
“放心,芸儿。”
苏砚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是去做生意,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好怕的。等我回来,给你带邑里西街那家最有名的桂花糕。”
他揣上一面最精美的铜镜作为样品,迈步出门,再次向永安县邑而去。
茗香阁是邑里最高雅的茶楼,平日里多是文人墨客或富商巨贾谈事之所。
苏砚报上名号,伙计似乎早就得到吩咐,不敢怠慢,引着他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
雅间内,一位身着淡青色绫罗裙衫的少女正望着窗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不难看出也是个美人胚子。
此时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与好奇。她身旁侍立着一位老妪和一个小丫鬟。
“小姐,苏公子到了。”伙计恭敬道。
少女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眼中的审视:
“公子就是那个能做新奇首饰的苏砚?我还以为会像邑里其他木匠、铁匠那样的中年人呢。”
此时万象提示音响起:[目标心率平稳,无恶意,带有对未知手艺人的好奇。建议:保持谦逊但不卑微,可以适当展示下实力。]
苏砚心中一定,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在下苏砚,见过小姐。手艺好坏,不看年龄,小姐一观便知。”说着,他将那面铜镜取出,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铜镜,入手便感觉沉甸甸,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她随意往镜中一瞥,随即“咦”了一声,猛地将镜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镜面清晰无比,连她眼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边缘的缠枝莲纹复杂而又精美,线条流畅,和她前几日购得那鸳鸯胭脂盒同等水平。
“这……这也是出自公子之手?”少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之前的轻视收敛了不少。
“正是在下所刻。”苏砚微微一笑。
少女摆弄着铜镜,爱不释手:
“公子手艺确实不错。我姓林,家父便是本邑邑宰,相信公子昨日看过请帖了”
苏砚点头回应。
“下月是家父四十寿辰,我想为他定制一件独一无二的寿礼,要既能彰显身份,又要寓意吉祥,还要……还要足够新奇,让那些来贺寿的人都开开眼!”
她语速很快,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霸道:“你能做吗?用料要好,金银玉石皆可,但一定要精巧!钱不是问题!”
苏砚故作沉思状,实则在心里问万象:“数据库里有什么物件能符合她说的这些要求吗?”
[数据库匹配中……推荐方案:可用“仙鹤衔芝”或“福禄寿宝塔”等贺寿主题,结合微雕、镂空、机关术或光影效果实现创新。]
万象迅速给出建议。
听到万象的描述,苏砚心中有底,略一沉吟,便道:
“林小姐的要求,在下明白了,意思就是,既要贵重雅致,寓意深远,还需别出心裁,对吗?”
“确是此意!”少女轻轻点头。
“在下心中已有两个初步构想,其一便是,雕琢一枚‘仙鹤衔芝’白玉佩,仙鹤羽翼刻绘成千丝万缕之状,迎光可见,其口中衔一灵芝。”
“其二可打造一尊‘福禄寿宝塔’摆件,塔身内部中空,内设机关,每一层都可周身旋转,材料由木、石、银、金、玉无缝衔接组成。”
他娓娓道来,将现代设计理念融入传统意象,描述得栩栩如生。
林小姐听得美目放光,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就是要这种精致又特殊的!特别是那个福禄寿宝塔!你能做出来吗?”
“工艺虽复杂,但在下可尽力一试。”
苏砚话锋一转:“此类精品,需各种上等材料方能成就。金玉之价不菲,且雕刻琢磨,耗费工时心力巨大……”
“我都说了钱不是问题!”
林小姐玉手一挥,颇为豪气,“你需要什么材料,写个单子,我让府里给你备齐!至于工钱……你说个数!”
苏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面色平静,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林小姐平静问道。
苏砚摇头。
“三十两?”林小姐挑眉,这可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了,都够买几亩好田了。
她虽受宠,但一下拿出这么多私房钱也有些肉疼。
苏砚依旧摇头,从容道:“林小姐,一件能令邑宰大人在寿宴上增光添彩、使满座宾朋惊叹不已的贺礼,其价值又岂是寻常金银所能衡量?在下所言,乃是三百两。”
“三百两?!”林小姐惊得差点站起来,身旁的老妪也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莫急,”苏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此物需消耗在下无数心血,动用祖传秘方,方能做成;再者,此礼一出,必会引来仿制。在下可保证,仅此一件,绝无雷同。”
他一番自吹自擂的话,既阐述了贺礼的制作难度,又重点强调此物独一无二,戳中了富人好面子的心理。
林小姐犹豫了。三百两对于她现在的财力来说,那也要伤筋动骨的,但一想到父亲赞赏的目光和宾客羡慕的眼神,她又无比心动。
“当然,”苏砚适时开口:
“若在下有幸能接下此活,必倾尽全力,最终成品若不能令小姐满意,分文不取。”
林小姐思索片刻,终于咬牙道:
“好!就依你所言!材料我这就让府库去准备,但你务必给我做到最好!若是做得不好,哼!本小姐可饶不了你!”
“定不会叫小姐失望。”苏砚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沉稳。
就在这时,雅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闯了进来,面带不悦:
“林妹妹,你怎在此与人私会?此人是谁?”他目光不善地扫向苏砚,充满敌意。
来人是邑中赵员外之子赵文昌,是林小姐的追求者,今日恰巧在茗香阁见到她与人密谈,顿生醋意。
林小姐眉头一皱:“赵文昌,你胡说什么!这位苏先生是我请来的匠人,专门为我制作寿礼的!”
“匠人?”赵文昌嗤笑一声,鄙夷地看着苏砚的穿着。
“一个穷酸匠人,也配与林妹妹同席而坐?别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吧!小子,你是用什么手段接近我林妹妹的?”
苏砚懒得理会这种脑残,心里还在想着那三百两银子呢,敷衍的拱手道:
“我就是个匠人,不足挂齿。林小姐,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先行告退,去筹备……”
“站住!”
赵文昌见他无视自己,感觉丢了面子,拦住苏砚去路,
“哼,既是匠人,想必也有几分本事吧?”
“何不当面展示一下手艺呢?让我也替林妹妹把把关,免得到时候浪费材料不说,还耽搁了祝寿的正事。”
苏砚瞥了一眼林小姐,见她就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估计也想看看,这些首饰是否真是他所做。
苏砚无语,他现在着急搞钱,哪有闲功夫跟这些脑残的二世祖们展示手艺。
“看在那三百两银子的份上,今天只能露一手了。”苏砚无奈说道。
“不过,我所做之物,皆是靠独门绝技,所以在制作过程当中,是严禁别人观摩的。”
“不让看?那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出自你手?”赵文昌继续刁难道。
苏砚有心想教训一下这个赵文昌,心思一动道:
“这样吧!为了证明是我自己所做,材料可以由赵公子当场提供,我就在这茗香阁包间里制作,你们回避一下即可”
“好!一言为定。”
还没等林小姐有所反应,赵文昌便抢先定下此事,生怕苏砚反悔似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一般般,不能令我和林妹妹满意,立马给我滚出永安县邑,永远不许出现在林妹妹眼前。”
赵文昌把他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也是提前堵死苏砚的退路。
“行,我也有言在先,我每次出手都是要报酬的,即便是今天给你展示手艺,所做之物也要收五十两银子。”
苏砚继续给赵文昌挖坑。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一个泥腿子出身,也敢狮子大开口,你是穷疯了吧?”赵文昌大声呵斥道。
苏砚不咸不淡的道:“赵公子是付不起工钱吗?”
“我付不起工钱?呵呵!笑话,今天我就让你这个泥腿子开开眼。”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锭金子,拿在苏砚眼前晃了晃。
苏砚猛地伸手,将金子拿到手里道:
“那就用赵公子这锭金子做材料吧,省得一会儿再反悔。”
说罢,有模有样的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工具包,佯装要开始制作。
借口把房间里的人请出去后,苏砚便在心里给万象安排着。
“万象,把这块金子帮我打印成金簪子,簪头做一朵玫瑰花,上面落只蝴蝶的那种。”
[扫描完成,具备打印条件,需消耗宿主15%能量,是否打印?]
“打印!”苏砚毫不迟疑的道。
一炷香后,苏砚拿着刚打印好的金簪子打开了雅间的门,瞥了一眼还在趾高气扬的赵文昌,将簪子递给了林小姐。
“请小姐过目!”
林小姐的目光在打开门的瞬间,便被这金簪子所吸引,此时更是激动的双手轻轻接过,迫不及待的欣赏起来。
簪子通体完全由金子打造,簪头是一朵从未见过,却异常美丽且完全盛开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花形优雅饱满。
而花朵之上,则是一只镂空雕刻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翅翼在光线下泛着梦幻般的金光,仿佛还在微微扇动着。
“吾名林清婉,苏公子可唤我清婉,刚才多有怠慢,望公子不要怪罪。”
林清婉突然自报芳名,并微微欠身道。
“清婉姑娘不必如此,合作嘛!总要知根知底才行,我能理解。”苏砚侧身摆手说道。
“那不知……我现在能否离去?”
“苏公子请自便,我看现在谁还敢阻拦?”林清婉看了一眼赵文昌道。
“只是不知苏公子能否割爱?小女子对这金簪甚是喜欢!”
“清婉姑娘喜欢的话拿去便是,工钱就一并算到制作寿礼那吧。”
没再多言,苏砚便转身走出雅间。
苏砚出了茗香阁,长出一口气。应付这些少爷小姐真是浪费时间。
“不过又白赚五十两银子,也不算浪费!”
“万象,刚才干得漂亮。接下来,咱们得赶紧设计一下福禄寿宝塔了,那可是三百两啊……”
没有直接回去,苏砚又在邑里转悠了一下午,给柳芸儿及家里买了一堆吃的、用的。
雇了辆牛车,拉着一车货物,故意拖到天黑才回来,主要是不想让村民们看到,引起不必要的嫉妒。
柳芸儿一如既往的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翘首以盼。
“芸儿,以后一个人天黑就别出门了,在家里等着就行。”
柳芸儿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卖力的帮着苏砚和车夫一起卸货。
等车夫走后,关上院门,柳芸儿才迫不及待的问苏砚:
“夫君!咋样?今天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我在家里一天都坐立不安的,让苏远去邑里跑了一趟,也没有找到夫君。”
“又让芸儿你担心了,没事,谈的很顺利,这次为夫接的是个大单,事成之后他们答应付三百两的报酬。”
“三百两银子!”柳芸儿目瞪口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总之就是很多很多钱。
“芸儿,早上听你说每天在家没事,所以才没穿新衣服,为夫才意识到,你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的夫君!芸儿没有想家。”柳芸儿赶紧解释,可是眼圈不自觉的红了。
“出嫁前娘就叮嘱我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要一心一意服侍夫君,切不可再有其他挂念了。”
“可是,为夫并不认同这句话,”苏砚斩钉截铁的道。
“娘家生你养你半辈子,又岂是一句泼出去的水就能了断的,想家是人之常情,以后在为夫面前,你不必如此遮遮掩掩,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想做什么,为夫都会支持你的!”
苏砚用现代人的思想开导着柳芸儿。
此时柳芸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哽咽着,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苏砚第一次把柳芸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哭了,一会儿成小花猫了,明天我赶早去邑里买点粮食,上午就陪你回娘家看看。”
第6章 回娘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砚就爬了起来。
他没有在家里锻练,而是揣上些银钱,径直跑着去了村口,雇上了村里刘铁栓的牛车。
“刘叔,今天你这牛车我包了,咱先去趟邑里买点东西,再去我媳妇的娘家柳家村。”
苏砚大方地给了二十五文车钱,乐得刘铁栓咧嘴直笑,连忙保证会把车赶得又快又稳。
苏砚是跑步去的,每天早上的锻炼,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到了永安县邑,苏砚直奔市集。
他如今在村里也算是个富户了,花起钱来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抠抠搜搜的,一文两文的精打细算。
精米白面各买五十升,店伙计把沉甸甸的粮袋搬上车后,看得刘铁栓直咂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割十斤。
两种颜色的粗布,各买了三匹。
桂花糕、芝麻糖酥等各种点心,每样都包了一大包。
甚至他还打了两坛好酒,说是要给老丈人解解馋。
只用了半个时辰,牛车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刘铁栓赶了半辈子车,跟本没见哪个女婿回门能置办下这么丰厚的礼,心里对苏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赶着牛车回到自家门口,柳芸儿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打扫。
当她看到牛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礼物时,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夫君!这…这些都是…?”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砚从牛车上跳下,笑着拍拍手上的灰:
“对啊,都是。成亲的时候太仓促,委屈你了,这次你要风风光光地回去,也让岳父岳母他们放心,你跟着我,过的是好日子。”
柳芸儿眼圈又红了,自从嫁给苏砚,已经记不清哭过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是感动的哭。
哪个出嫁的女儿不是小心掂量着,能稍微捎带点东西回去就不错了,像夫君这样的,简直像是要把整个集市搬回娘家的,闻所未闻!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忐忑:“夫君,这也太多太贵重了,咱们才刚宽裕些,不能这样破费……”
“诶,这话说的,”苏砚打断她,故意板起脸,“给我媳妇撑撑场面,怎么能叫破费?快换上身新衣服,咱们这就出发!”
柳芸儿拗不过他,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赶紧跑回屋换上了新做的那件湖蓝色的细布新衣裙,头发也仔细抿了抿,插上了一根苏砚后来用边角料让万象打印的简易木簪,别有一番素雅韵味。
夫妻俩锁好门,坐上堆满礼物的牛车,晃晃悠悠地朝着柳家村驶去。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会探着头往这边看。
看着那满车的礼物,再看看车上穿着新衣、气色红润的苏砚和柳芸儿,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瞧瞧人家苏秀才,这才几天功夫,就混得这么体面了!”
“芸丫头真是有福气啊,这回门礼,啧啧,柳家怕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早知道苏秀才有这本事,当初就该把我家闺女说给他……”
这些议论飘进柳芸儿耳中,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只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他,真是老天爷赐下的最大福分。
柳家村离得不远,牛车很快便到了村口。
柳芸儿家就在村头,低矮的土坯墙,茅草屋顶,也是个普通的穷困农户。
牛车在院门口停下,立刻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有小孩飞快地跑进院里报信:“柳大爷,大娘!芸儿姐姐回来啦!还坐大牛车来的,拉了好多东西!”
柳芸儿的爹娘:柳成山和王氏,以及她大哥柳大壮、大嫂张氏、二姐柳芳儿闻声都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从牛车上下来、穿戴一新的柳芸儿时,全都愣住了。
而柳芸儿身后那满满一车礼物,更是弄的一个个手足无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爹,娘,大哥,大嫂,二姐。”柳芸儿激动地挨个喊道,声音里有些哽咽。
“哎,哎!回来了?回来好!”柳成山最先反应过来,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局促。
王氏则一把拉过女儿,上下打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芸儿,你…过得还好吗?姑爷他没亏待你吧?这…这些都是……”
苏砚这时笑着上前,拱手行礼:
“小婿苏砚,见过岳父、岳母,见过大哥、大嫂、二姐。上次成婚仓促,未能备足礼数,今日特来补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便开始和刘铁栓一起往下搬东西。
五十升精米,五十升白面!
五斤油汪汪的五花肉……
礼物一件件搬进柳家那狭小的堂屋,几乎堆满了小半个屋子。
柳家人看着这些他们过年都不敢想的好东西,一个个都傻眼了,简直像是在做梦。
大嫂张氏因为小姑子出嫁时聘礼少,平日里也没少在背后嘀咕,柳芸儿命苦嫁了个穷酸书生。
此刻看着这堆满屋的礼物,心里的那点不快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换上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围着苏砚和柳芸儿直打转,嘴里不停地夸:
“哎呦呦!妹夫真是太客气了!芸儿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么知冷知热又会疼人的好郎君!快屋里坐,屋里坐!”
大哥柳大壮是个憨厚的庄稼汉,也不会说啥好听话,搓着手嘿嘿傻笑。
二姐柳芳儿看着那些布料,眼里满是羡慕。
柳成山和王氏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说:“姑爷太破费了,真的太破费了……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苏砚笑道:“岳父岳母辛苦得把芸儿拉扯大,这是小婿应该做的。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直接说到了老两口心坎里,王氏拉着柳芸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好,姑爷有心了!芸儿交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了!”
中午,王氏和张氏用苏砚带来的肉和面,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气氛热烈融洽,柳家人对苏砚的态度简直敬若上宾,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
柳芸儿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夫君被家人真心接纳和尊重,心里比吃了桂花糕还甜。
饭后,柳芸儿帮着收拾碗筷,王氏拉着她的手,小声问:
“芸儿,娘怎么看你还是女儿之身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娘!没什么难言之隐的,夫君说我年龄还小,等过几年再说。”柳芸儿羞红着脸回答。
随后柳芸儿又把苏砚很多异于常人的想法,比如让她管钱、另类的做饭方法都说了一遍,眼里满是笑意。
“他还说,以后我想回娘家,随时都能回来,他并不在意这些。”
王氏听到这,才彻底放下心,拍着女儿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定要好好过日子,这样的贤婿可不好找啊!”
又拉了好一阵家常,眼见时候不早了,苏砚和柳芸儿便起身告辞。
柳家人依依不舍地送到村口。
柳成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回屋,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旧册子,塞到了苏砚手里。
“姑爷,这是我早年当兵时偶然得到的,听他们说能强身健体,我也看不懂,你是个读书人,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看看,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好事。”
苏砚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锻体诀”三个字,纸页都快磨破了,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随手翻了两页,都是些扎马步、提气、运气的草图和注释,看着跟江湖骗子的把戏似的,便随手揣进怀里:“多谢岳父,小婿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夫妻俩再次告别,坐上牛车,在柳家人满怀感激和不舍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牛车刚走出柳家村不远,拐上一条僻静的土路,突然,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刘铁栓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草丛分开,十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浑身尘土,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们中有老人,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
一个老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牛车前,磕着头,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好心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俺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又闹饥荒,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他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跪倒一片,哭泣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场面凄惨无比。
苏砚和柳芸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尤其是苏砚,他来自现代和平社会,何曾亲眼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
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看着那些老人绝望的眼神,一股揪心感突然袭来,强烈的同情心瞬间涌上头。
柳芸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砚的胳膊,她心肠软,而且小时候也见过这般惨状,小声对苏砚说:“夫君,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刘铁栓也是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警惕,低声道:
“苏秀才,像是北边来的流民,这年景不太平,流民多,也乱,咱们小心点,给点干粮打发走吧?”
那跪在地上的老汉似乎听到了刘铁栓的话,哭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好心人,俺们不是坏人!俺们是北定邑的农户,蛮子兵打过来了,庄子都毁了。”
“俺们五家人拼死逃了出来,一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就剩这十几口子了……实在没活路了呀!求求您,给点吃的吧!”
他身后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泣不成声:“娃他爹为了护着粮食,被……被蛮子兵杀了……娃都快饿死了……”
苏砚看着那妇人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婴儿,再看看其他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子,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下了牛车。
他没有立刻分发食物,而是沉声问道:“你们都是从北定邑逃来的?五家人?现在还剩多少口人?”
那老汉见苏砚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答:
“回……回老爷话,是的,都是北定邑一个村的。逃出来时五家人,男女老少二十八口,现在……现在就剩十五口了……”说着,又是一阵悲恸的呜咽。
十五口人,几乎家家都残缺不全,不是没了顶梁柱,就是没了孩子老人。
这血淋淋的数字让苏砚心头更加沉重。
“夫君……”柳芸儿也下了车,站在苏砚身边,眼中含泪,满是祈求地看着他。她的善良让她无法拒绝这些可怜人。
苏砚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他不只是想给些吃的,而是想收留这些流民。
在古代,收留来历不明的流民可能存在风险,也可能给刚刚好转的生活带来负担。但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十几个人,尤其是那些孩子饿死路边,他做不到。
“万象,扫描一下这些人,评估风险。”他在心中默念。
[接收指令,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目标共计15人,其中成年男性4人,均体质虚弱,严重营养不良、有不同的轻微外伤;成年女性6人,健康状况与男性类似;孩童5人,严重营养不良,一名婴儿生命体征微弱。]
[结合肢体语言、当前身体状况综合分析,所述遭遇可信度较高,攻击可能性低]
万象的分析让苏砚彻底下了决心,救下这十几条人命。
他转头对刘老铁说:“刘叔,车上的点心和干粮先拿下来分给大家,垫垫肚子,别一下子吃太多,容易闹肚子。”
然后他对那群流民道:“你们都起来吧。我是前面苏家村的苏砚,家里也不算大富大贵,但还能匀出几口吃的。”
“你们若是愿意,可以暂时跟我回去,但有一条,必须守我的规矩,不能生事。”
流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一路逃难,受尽白眼和驱赶,偶尔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已是万幸,何曾想过能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这么多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十几个人再次齐刷刷跪下,哭声震天:“谢谢老爷!谢谢活菩萨!俺们一定守规矩!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那前面老汉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把额头都磕出了血来。
苏砚赶紧让他们起来,和刘铁栓、柳芸儿一起,将车上的点心和准备自家吃的干粮分了下去。
流民们拿到食物,虽然饿极了,但在苏砚的叮嘱下,还是强忍着狼吞虎咽的冲动,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惹恩人不快。
看着他们因为一点点食物而焕发出求生光芒的眼睛,苏砚心中感慨万千。
牛车显然坐不下这么多人,苏砚让身体最弱的妇孺坐车,其余人跟着走。
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却又死气沉沉,默默地跟在牛车后面,朝着苏家村走去。
回到苏家村时,已是傍晚。
村口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些看热闹的村民。
当他们看到苏砚牛车后跟着这么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时,议论声再次炸锅。
“哎呀!苏秀才怎么带回这么多叫花子?”
“北边逃难来的吧?造孽哦……”
“苏秀才心肠也太好了吧?这得多少张嘴巴吃饭啊!”
“啧啧,刚过上好日子就瞎折腾,养这么多闲人,迟早被吃穷!”
有同情,有惊讶,也有不解和等着看笑话的风凉话。
苏砚懒得理会这些议论,直接把这十五人暂时安置在了自家院子空地上。
安排柳芸儿赶紧去烧些热水,又让刘铁栓帮忙去大伯家说一声,先借些稻草和旧席子来让这些人今晚打个地铺。
大伯娘赵慧兰闻讯赶来,一看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把苏砚拉到一边:
“砚儿!你疯了?我知道你心善,可这……这可是十五张嘴啊!你才挣了几个钱?哪养得起?”
“大伯娘,我知道轻重。”
苏砚低声道:“都是些可怜人,眼看要饿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他们能干活,我正打算弄个作坊,需要人手。”
赵慧兰见劝不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回家抱来了不少稻草和几张草席:“先熬点稀粥吧,一下子不能吃太稠的。”
苏砚心中感激:“谢谢大伯娘,这些草席算我借的。”
“说什么借不借的,赶紧的!”赵慧兰嘴上厉害,手脚却利索地帮忙张罗起来。
热水、稀粥、草铺……对于这些濒临绝境的流民来说,无异于天堂。
他们喝着热乎乎的稀粥,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许多人都是一边喝粥一边流眼泪。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安排苏远去买来了一车的粗粮和蔬菜,暂时维持着这十五人的基本饭食。
又请人在他家后面的空地上,搭了几间茅草屋,算是给那些流民弄了个暂时的栖身之地。
苏砚先让他们休养着,同时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些人确实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手脚勤快,感恩戴德。
身体稍好一些的汉子,不用吩咐就主动帮着修补苏砚家的篱笆,打扫院落,妇人们则抢着帮柳芸儿做家务,洗衣做饭。
他们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表达着感激。
这天傍晚,以那个最初磕头的老汉为首,十五个人一起来到苏砚面前,再次齐刷刷跪下。
老汉代表众人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苏老爷,您是大善人!救了俺们这么多人的命,俺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可俺们也知道,平白让您养着这么多人,您心里也不踏实。俺们商量好了,求苏老爷写一些卖身契!俺们自愿卖身为奴,一辈子给苏老爷当牛做马,只求老爷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绝无二心!”
说着,十几个人都磕下头去,态度决绝。
苏砚愣住了。卖身契?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来自现代社会的他,对于“奴仆”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时代,这是流民们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们自己安心,也让主家安心的方式。
这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投诚,用放弃自由来换取生存的保障,也是为了消除他的“戒心”。
苏砚看着眼前这些眼神恳切而坚定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吟良久,开口道:“你们起来。卖身契就不必了。”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惶恐和不安的神色,以为苏砚还是要赶他们走。
苏砚话锋一转:“但我这里确实需要些人手来干活,我可以雇你们,我们签一份用工合同。”
见他们有些发懵,苏砚继续道:“也就是长期的工契,就像你们平时去给其他人帮工一样,我付给你们工钱,但你们必须尽心尽力给我干活,遵守我的规矩。如何?”
工钱?雇佣?
流民们再次惊呆了。
对于他们来说,能卖身为奴活下去已经是奢望,何曾想过还能拿工钱?
这苏老爷的善心,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老爷!这使不得!您给饭吃给地方住,已是天大的恩情,俺们怎么能还要工钱!”
老汉连忙摆手。
“我说使得就使得!”苏砚语气坚决道。
“虽然工钱暂时不多,但只要你们好好干,足够你们将来攒点钱,回家置办点房屋田产,或者在这里安个自己的家。”
他这话,给了这些绝望的人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最终,在苏砚的坚持下,十五个人含着热泪,用按手印的方式,和苏砚签下了一份他根据现代劳动合同简化修改的“用工协议”。
虽然他们不识字,听不懂什么叫“合同”,但他们明白,苏老爷给了他们一条有尊严的活路,而不是把他们当做可以随意买卖的牲畜。
就在苏砚刚处理完流民的事后,院外传来了一阵车马声和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外面,几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正恭敬地站着。
领头的还是那天来的老管家,见到苏砚,立刻拱手:
“苏公子有礼了!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送制做寿礼所需的材料,以及预付的一百五十两定金,请苏公子过目。”
说着,他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和一个钱袋子。
苏砚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各种品质上乘的金锭、银块、玉石胚料,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面色平静地接过锦盒和银子,对那老管家点点头:“有劳了,回去转告林小姐,苏某定当尽力。”
送走林府的人,苏砚关上院门。
一回头,看见柳芸儿站在屋门口看着他,眼神复杂,充满了自豪和依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苏砚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锦盒道:
“材料到手了,芸儿!今晚给为夫多准备些饭菜,我要给人家制作寿礼了!”
第7章 福禄寿宝塔
“夫君……这,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怕声音再大一点,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就会被震碎消失。
苏砚抬手轻轻晃了晃锦盒,金属和玉石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咧嘴一笑道:“如假包换!芸儿,今晚我就开始制作,完成这单,以后咱家也算彻底脱贫了!”
柳芸儿闻言,用力点头:“嗯!我这就去蒸饭,多蒸些!再把昨天买的肉也炖了!”
说完,便像只轻盈的燕子般,转身钻进了灶房,忙碌起来。
苏砚看着她充满干劲的背影,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锦盒上。
“万象!”
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福禄寿宝塔的模型,计算一下,用这些材料进行3d打印,需要消耗我多少能量?”
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复杂而精美的宝塔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模型已加载,根据现有材料体积及品质进行匹配计算中……]
万象的电子女声停顿了片刻:[计算完成,全部打印完,需消耗宿主能量88%]。
“88%!”苏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行吧,看来今晚又得是一场硬仗了。”
很快,柳芸儿端来了满满一大盆米饭和一大碗炖肉。
苏砚甩开膀子,风卷残云般大吃起来。
直到万象提示能量补充至100%,他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芸儿,我这边要开始忙了,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人打扰。”苏砚认真叮嘱道。
柳芸儿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夫君放心,我就在外间守着,有啥事你喊我。”
她拿起针线笸箩,坐到外间的门槛旁,一边就着油灯缝补衣服,一边留心着苏砚有什么吩咐。
苏砚笑了笑,关好里屋的门。
他将锦盒里的金锭、银块和一些品质上乘的玉石胚料全倒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万象,开始吧。”
[收到指令,开始扫描材料...]
[扫描完成:金锭(纯度92%)、银块、灵玉(含微量灵气)、普通玉石、铁矿砂。材料充足,满足打印需求。]
“灵玉?含微量灵气?万象,你说的灵气是前世玄幻小说里的那种灵气吗?”
[是的!宿主,相似度高达75%,宿主现在可以切换能量源,使用这些灵气,足以打印完整个宝塔。]
“那这些灵气我能用吗?就像玄幻小说里那样,吸收进我的体内!”苏砚好奇的问道。
[目前无法直接吸收,宿主可以先学习你岳父赠予的“锻体诀”,我检测到,锻体诀第五页末尾有类似的口诀。]
“锻体诀?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岳父大人给我时,我就随意翻了一两页,你怎么会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不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你都了如指掌啊!”
苏砚有些惊恐的问道。
[宿主可明令禁止某些物品或事物,我扫描时便会主动避开,请宿主不用担心。]
“原来还能这样操作啊!你吓我一跳。”苏砚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锻体诀能修炼啊?”
[基于当前世界环境,锻体诀与宿主每日晨练效果相同,无任何增益效果,智能体扫描后自动忽略。]
“那这块灵玉先不要用了,我想练练锻体诀试试。万象,开始打印宝塔吧!”苏砚激动的说道。
[提示:福禄寿宝塔设计包含五层可独立旋转结构,每层需内置多个齿轮及轴承,已超出当前初级3d打印单次成型上限(5立方分米),建议分部件打印后组装。]
苏砚摸着下巴琢磨:“那就先打印最底层的塔基,用金锭做主料,玉石嵌在边角当装饰。”
他在脑海里调出万象生成的3d模型,指尖虚划着调整细节:
“塔基要刻上祥云纹,边缘留三个凹槽,方便和塔身衔接。”
[模型确认,开始打印塔基。需消耗能量15%,预计用时一炷香。]
随着万象的提示音,桌上的两块金锭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金水悬浮在空中。
金水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成四四方方的塔基形状,边角的祥云纹一点点浮现,玉石碎块精准地嵌入纹路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一炷香后,冷却的塔基落在桌上,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祥云纹里的玉石像星星一样闪亮。
苏砚拿起塔基掂量了一下,手感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比,比他见过的任何工艺品都精致。
继续在心里下达指令,“接下来打印第一层塔身,用玉石做主料,内部留空心,装旋转轴承。”
[收到指令,开始打印第一层塔身,需消耗能量12%。]
这次融化的是那块青白色的玉石,玉石液比金水更粘稠,凝聚成型的速度慢了些。
但塔身的细节却更复杂,每层塔檐都刻着飞翘的斗拱。
塔身四面雕着“福”“禄”“寿”三个字,字体是苏砚特意从万象数据库里调的瘦金体,笔画遒劲,透着股雅致。
等第一层塔身打印好,苏砚试着把它扣在塔基上,轻轻一转,塔身咔哒咔哒灵活旋转,没有丝毫卡顿。
打印第二层塔身时,他特意在内部加了细小的齿轮,让两层塔身能反向旋转。
此时万象弹出提示:[能量剩余52%,持续打印复杂部件将加速能量消耗,建议补充能量后再继续。]
苏砚摸了摸肚子,朝着门外喊到:“芸儿,你去厨房再给我盛些饭菜,我得补补力气。”
柳芸儿应了一声,很快又端着盆米饭和炖肉走了进来,在看到桌面那些部件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光是这些零散的部件,就远非那些鸳鸯盒、银簪可比,真的难以想象成品会有多么的震撼!
她没敢多言,怕打乱苏砚的思绪。
苏砚接过饭也没做解释,又是一顿狂炫,才感觉肚子里又有了货。
[能量补充至93%,可继续打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苏砚一直在里屋忙活着。
打印上面几层效仿第二层那样,只是直径有所不同。
到塔顶的“寿桃”装饰时,用了白玉和金锭混合的材料,让寿桃泛着淡淡的金光。
等最后一个部件——塔尖的宝珠打印好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桌上散落的塔基、五层塔身、塔顶和宝珠,心里满是成就感。
“该组装了。”
他拿起塔基和第一层,又将第二层塔身对准凹槽放下,轻轻一转,两层塔身果然能反向旋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层都严丝合缝,旋转灵活。
最后放上塔顶的寿桃和宝珠,一座两尺多高的福禄寿宝塔终于成型。
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宝塔上。
金锭的塔身泛着暖光,青玉的装饰闪着绿光,五层塔身轻轻转动时,竟能折射出七彩的光斑,照得满屋子都是亮色。
苏砚直呼手工费要少了,要三千两也不为过。
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了,刚才分部件打印时,每个部件都有对应的接口,现在组装起来严丝合缝,如果把这种思路用到别的地方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在心里喊:“万象!能不能用这种分部件打印的方式,做一把能组装的热武器?比如手枪!”
眼睛死死盯着万象界面,等待回复。
只见界面上快速闪过各种枪械的图纸,最后停留在一把最简单的左轮手枪模型上。
[收到指令,匹配热武器模型。推荐“简易左轮手枪”,可拆解为枪管、枪身、转轮、击发装置四个主要部件,符合分部件打印需求。]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呢?”苏砚激动道。
[材料需求:高硬度金属(普通铁可提炼)、火药(需硫磺、硝石、木炭混合)、弹头(可用铅或铁)。当前材料缺失:硫磺、硝石、铅。]
“硫磺在邑里的药铺应该能买到,硝石的话,老辈人说过墙根下的白霜就是硝石,应该能提炼出来。”
“铅的话,或许能从铁匠铺买些铅块。”苏砚越想越兴奋。
“万象,先生成手枪各部件的图纸,标注好尺寸和材料要求。我先把福禄寿宝塔包装好,送过去的时候就在邑里买材料!”
苏砚找来些木条,做了个大木箱,学着现代送货的包装那样,将宝塔可靠固定到木箱内,预防磕碰损坏。
安排苏远去雇了辆牛车,一起把装着宝塔的木箱送到了邑宰府。
当林清婉看到福禄寿宝塔时,眼睛都亮了,立马原封不动又用箱子封存了起来,以防走漏消息。
她要在祝寿当天给邑宰一个大惊喜,震惊一下所有来宾。
“苏公子,这宝塔没有其他人见到过吧?”林清婉不放心的又问苏砚。
“没有,除了我,你和你丫鬟是唯一见过成品的人。”苏砚肯定道。
“多谢苏公子!灵儿,去把给公子的报酬拿来。”林清婉微微欠身。
不一会,小丫鬟拿着两张银票走了回来。
林清婉接过银票,转身亲自送到苏砚手里:
“看到成品后,我才知公子当日所言非虚,而这三百两报酬,现在看来确实显少了。”
“清婉今日便应允公子一个人情,只要不是违背良心道德之事,公子尽管开口!”
林清婉突然又给出个人情,这下把苏砚整不会了。
苏砚尴尬的说还没想好,便匆匆告辞离去。
拿到银子的苏砚更有底气了。
和苏远一起在永安县邑的各个药铺搜罗硫磺,又去铁匠铺花高价买了些铅块。
至于硝石,他们在邑外的老墙根下刮了很多白霜,装在布袋子里,打算回家后让万象指导提炼。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
柳芸儿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夫君,东西送到了?他们没再说什么吧?”
“没有啊!你还不相信夫君的手艺吗?给,把这些先去放起来。”苏砚说着伸手把两张银票递给了柳芸儿。
柳芸儿接过银票转身走向屋里。
她现在已经淡定多了,因为苏砚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太多了,似乎已经麻木了。
苏砚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安排道:“苏远,你去帮我烧一锅热水,再找个干净的陶罐来,我要提炼硝石。”
苏远应声去准备,苏砚则在院子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刮来的白霜倒在上面。
万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硝石提炼步骤:1. 将白霜放入热水中溶解;2. 过滤掉杂质;3. 将滤液静置冷却,析出硝石晶体。]
苏砚按照提示,把白霜倒进陶罐里,加入热水搅拌。
等白霜完全溶解后,用粗布过滤掉里面的泥沙和杂质,再把过滤后的液体倒进另一个陶罐里,放在阴凉处静置。
“接下来,就等硝石结晶了。”
苏砚擦了擦汗,心里满是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握在手里,有了这东西,以后再遇到王二那样的无赖,或者其他危险情况,就不用再靠身体硬碰硬了。
吃过晚饭,打发走苏远,苏砚迫不及待地关上了房门。
“万象,调出左轮手枪所有部件的详细图纸和材料配比!”他在心中默念。
眼前光幕流转,瞬间呈现出左轮手枪的分解3d模型。
每一个部件右下角都标注着详细的尺寸、所需材料种类和用量。
子弹的结构图、火药的配比也一一罗列。
“完美!”苏砚搓了搓手,先将买来的铅块拿了些出来:
“万象,先打印弹头,左轮手枪配套铅弹头50颗。”
[扫描材料……材料充足。打印50颗铅弹头,需消耗能量7%,是否开始?]
“开始!”
微光闪过,桌上的铅块迅速融化、重塑,很快,五十颗圆润光滑、大小一致的铅弹头整齐地码放在桌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苏砚拿起一颗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无比真实。
接着是弹壳,他取出一部分在铁匠铺顺便买的薄铁片边角料。
“万象,打印配套带底火弹壳五十个。”
[材料充足。打印50个弹壳,需消耗能量13%。]
同样顺利成功。看着那黄澄澄的弹壳,苏砚仿佛已经听到了击发时的轰鸣。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火药。
他按照万象提供的最佳配比,将硫磺、下午提纯后的硝石结晶以及自己烧制的木炭粉末小心混合。
“万象,扫描这份混合物,成分和比例正确吗?”
[扫描完成,成分:硝石(75%)、硫磺(10%)、木炭(15%)。宿主混合物比例正确,符合黑火药最佳配比。]
苏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好的黑火药分装进弹壳,用纸团塞紧,最后将铅弹头压入。
自此,一颗颗黄铜身子铅脑袋的子弹就诞生了,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
第8章 遭遇土匪
接下来,轮到枪体本身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大的那块铁锭和一些辅助金属材料放在一起。
“万象,分部件打印左轮手枪!先打印枪管!”
[材料充足。打印枪管部件,需消耗能量8%。]
打印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慢,光芒闪烁间,一根粗犷结实、内部带着精密膛线的枪管逐渐成型,冰冷的钢铁质感扑面而来。
接着是转轮、枪身、击发装置……一个个部件在万象超乎这个时代理解的能力下被完美复制出来。
每打印一个部件,苏砚就感觉自己的饱腹感下降一截,他赶紧扒拉两口旁边柳芸儿提前给他准备的饭食。
当最后一个部件,握柄片打印完成时,苏砚按照万象给的步骤进行组装,一把充满机械美感的左轮手枪完整地呈现在苏砚面前。
它通体黝黑,线条冷硬,结构精密,与这个古朴的房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成了……真的成了!”
苏砚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把凝聚了现代工业结晶的武器。
沉甸甸的重量传来,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按照记忆中电影里的样子,推开转轮,将六颗子弹压入弹槽,咔嚓一声合上。
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砚就揣着枪和剩下的子弹,悄悄溜到了后山深处。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确保四周无人。
第一次实弹射击,他心里也没底。
深吸一口气,按照万象提供的射击要领和影视剧里看来的姿势,双手握枪,瞄准二十步外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
“呼……”他屏住呼吸,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猛然在山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苏砚手腕发麻,肩膀都震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枪。
硝烟味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刺激感。
他急忙看向那棵树干,只见上面多了一个新鲜的凹坑,弹头镶嵌在里面,离他瞄准的中心点偏了差不多一尺远。
“后坐力真大啊!而且这准头也太差了。”
苏砚咂咂嘴,并没有气馁。
他知道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万象,记录一下我每次打偏的位置,辅助计算帮我修正姿势。”
[已记录首次射击数据,后坐力预计值修正+15%,建议宿主改变一下握枪姿势,注意预压扳机。]
有了万象这个超级辅助,苏砚的练习效率极高。
每一次射击,万象都会记录数据,并提供修改建议。
从双手握持到站姿,从瞄准到击发,不断微调。
“砰!”“砰!”“砰!”
一声声枪响在后山不断回荡。
从最初的严重偏离,到渐渐能上靶,再到能勉强打在一个人形轮廓内。
苏砚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练习间隙,他也没闲着。
山里野鸡、野兔不少,它们显然还没见识过这种超远距离的“弓箭”。
苏砚试着用它们来练习移动靶射击。
虽然移动的活物靶难度增大,十枪里,能命中一两枪就算不错,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等到日头西下,他身边已经收回来两只肥硕的野鸡和一只灰毛野兔。
这收获,可比村里的猎户都丰盛了。
当他提着野味下山时,村民们看到又是一阵羡慕。
苏砚只说是用自制的陷阱捕到的,含糊应付过去。
接下来两天,苏砚除了安排些必要的事情,几乎都泡在后山练枪。
子弹打光了,就让万象补充能量后重新打印。
野味更是没少往家里拿,吃得柳芸儿和苏远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就算那些流民也跟着沾了光,大部分人都已恢复。
见他们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苏砚出钱找村长,在村后边买下一片荒地。
安排大伯和大伯娘全权负责此事,他俩苏砚给的工钱也是每人每天三十文,可想而知,当时的大伯家是如何的轰动。
一家四口人,有三口都是跟着苏砚,而且,每天都能挣到双倍于邑里的工钱。
目前就只剩未出嫁的大姐苏静儿,在家里守着,作为大伯一家的后勤保障了。
苏砚抽空画出了联排房图纸,让大伯去村里找几个泥瓦匠,领着那些流民,计划先在荒地的边缘处建几排房屋。
然后再将整个荒地,用砖墙围起来,其他区域等着苏砚下一步的规划。
而他自己的枪法,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已经能做到十几步内命中静止目标的要害了。
但正如万象客观评估的那样,受限于这具身体的肌肉力量、反应速度以及手枪本身的机械精度,想要达到“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的境界,短期内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的身体素质能得到质的飞跃。
这天,苏砚和苏远一起去邑里给聚宝阁送一批新做的首饰。
牛车上除了货物,还带着一些准备拿去换钱的野味。
路上还算顺利,交货、结账,又补充了些家用。
回程时,牛车吱呀吱呀地走着,苏远兴奋地算着这次又赚了多少,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
苏砚脸上也带着笑,看着怀里揣着的银子,心里盘算着再多攒点,就可以把整个荒地都建成作坊了。
然而,就在牛车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时,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前方左侧30米处,出现多个不明敌意……]
苏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七八个手持柴刀、棍棒的大汉猛地从前方路旁的林子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壮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留下!”疤脸汉子声如洪钟,挥舞着手中的砍刀。
苏远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拉住缰绳,牛车顿时停下。他缩成了一团,紧紧靠着苏砚。
苏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叫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拱手道: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村里的庄稼人,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车上这些山货,各位好汉要是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求行个方便,放我们一条生路。”
说着,他示意苏远把车上那筐野味和装着剩下几件普通梳子、镜子的包袱拿下来。
一个小喽啰上前接过包袱,打开检查后,递给那疤脸汉子:“大当家,就几个破木头镜子和山鸡野兔。”
疤脸汉子瞥了一眼,似乎不太满意,但目光扫过那个梳子和镜子时,却微微一愣。
他拿起一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镜,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另外一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毕竟是老大,还是多少有些眼光的。
这些首饰的做工极其精细,纹路清晰复杂,边缘光滑得不像人力所能为。
比他抢过的任何金银首饰都显得别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巧劲儿。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苏砚和苏远,最后落在穿着稍好、气质也不同的苏砚身上:
“这些玩意儿,是哪儿来的?”
苏砚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连忙说:“是从邑里铺子买来的,小本买卖,糊口而已。”
“放屁!”疤脸汉子厉喝一声。
“老子抢过的首饰铺子也不在少数,从没见过手艺这么好的!这绝不是普通匠人能做得出来的!说!是不是你们自己做的?”
苏砚暗骂这土匪头子眼真毒,嘴上却坚持:“好汉明鉴啊,这真是买来的……”
“哼!”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说是吧?带走!老子寨子里正好缺个有手艺的匠人!把这些好东西都带回去!有了这手艺,还怕没钱?”
他一声令下,几个土匪喽啰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苏砚和苏远从牛车上拽了下来,用粗糙的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连人带货物,都被土匪们押着,钻进了旁边的山林小路。
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土匪。
他倒是想过掏枪,但对方人多,而且距离太近,他根本没把握在瞬间解决所有人。
万一伤到苏远或者自己被打倒,那就全完了。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时机。
土匪的老窝在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头上,易守难攻。
一路上,苏砚默默记着路线和山寨的布局。
两人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里,门外有土匪看守。
“砚哥,怎么办啊?”苏远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别怕,有我呢。”
苏砚压低声音安慰他,眼神却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们留着我们,是想让我给他们做东西赚钱,所以咱们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等晚上,他们看守松懈了,我们找机会逃出去。”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左轮手枪还在,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底气。
子弹是满的,长袍内衬里还装了些备用子弹,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夜幕降临,山寨里渐渐喧闹起来,充斥着土匪们喝酒划拳的叫喊声。
直到后半夜,嘈杂声才渐渐变得稀疏,最终只剩下鼾声四起。
门外的看守也打起了瞌睡,呼吸变得沉重。
时机到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背过身,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艰难地活动着。
幸好这些土匪绑得不算特别专业,他在万象的知识库里,搜索一些了技巧,一点点扭动、挣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腕磨得生疼,终于将一只手挣脱了出来,然后迅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他先悄悄弄醒了又怕又累而睡着的苏远,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然后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看守靠着门框,头一点一点,确实睡着了。
苏砚屏住呼吸,轻轻拨动门栓。
万幸,门是从外面闩上的,并没有锁死。
他极其缓慢地拉开一道缝隙,侧身挤了出去,看守毫无察觉。
苏砚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枪,用枪柄狠狠砸在看守的后颈上!
看守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看守,苏砚迅速返回柴房,拉起吓得腿软的苏远:“走!”
两人借着月光,按照苏砚白天记忆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寨外围摸去。
眼看就要溜到寨墙边,突然,一个尿急的土匪发现了他们!
“站住!有人跑了!”
那土匪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叫喊起来,同时提着裤子追了过来。
寂静的夜晚,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宁静!
“妈的!”苏砚骂了一句,知道行踪暴露,不能再隐藏了。
他猛地转身,抬手对着冲过来的土匪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那名最先发现他俩的土匪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惨叫一声,仰面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第一次亲手杀人!苏砚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开始发软,一股恶心感瞬间上涌。
但他强迫自己忍住,现在不是吐的时候!
枪声和惨叫惊动了整个山寨,顿时人声鼎沸,火把亮起,很多土匪从屋里冲了出来,叫骂着、呼喊着追了过来。
“砚哥!”苏远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面无人色。
“跟紧我!”
苏砚眼睛都红了,他知道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一把拉住苏远,朝着寨门方向猛冲,同时手中的左轮手枪又喷出火舌!
“砰!”“砰!”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射击,朝着试图阻拦他们的身影开枪。
近距离下,左轮手枪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冲过来的土匪接二连三地倒地。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
土匪们被这从未见过的、发出巨响和火光便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暗器”吓破了胆,一时间竟不敢过分逼近。
苏砚利用这个机会,填装子弹,拉着苏远拼命狂奔,终于冲出了混乱的山寨,一头扎进黑暗的山林之中!
他们不敢停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亡命奔跑,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喧嚣,力气耗尽,才瘫倒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苏砚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之前强压下的恐惧、紧张、以及亲手杀人的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些土匪中弹倒地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里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冷汗也浸透了衣衫。
苏远在一旁看着,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却不敢说话。
过了好半晌,苏砚才勉强止住呕吐,虚脱般地躺在地上,望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冰冷月光,眼神空洞。
钱……手艺……这些或许能带来富足的生活,但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没有这把手枪,今晚他和苏远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想要真正安稳地活下去,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拥有能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宿主,你的生理指标极度混乱,建议平复情绪。”
万象冷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苏砚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力量!我需要力量……”苏砚喃喃自语,猛地坐起身。
“不仅是外物的力量,更是自身的力量!如果我的身体足够强悍,反应足够快,今晚或许不用杀人就能逃脱,或者根本不会被他们抓住!”
“万象!在打印宝塔那晚,你不是说那块玉里有灵气吗?”苏砚再次提起一直心心念念的事。
[是的,宿主!那块灵玉可以为我提供能量。]
“我不是说给你提供能量,我想知道的是,我怎样才能吸收?吸收后会不会和修仙小说里讲的那样飞天遁地?”苏砚罕见的在心里对万象吼道。
[正在综合评估宿主目前所有条件……]
[结合宿主各项现有条件,最有可能找到吸收灵气的方法,突破口还在那本锻体诀,是否对锻体诀进行深度解析?]
万象清纯的女声依旧不变,不会受到苏砚各种情绪的影响。
苏砚之前只是随意翻了两眼,觉得那些姿势和呼吸法跟广播体操差不多。
后来又被万象评价为“与晨练效果无异”,便丢到了一边。
“可是我没带在身上啊!那本册子被我随手丢柜子里了。”苏砚无奈的说道。
[无需原本书册,智能体已自动收录过宿主接触过的所有物品信息,可直接导出,进行深度解析即可。]
“赶紧深度解析!”他现在,任何一丝变强的可能,他都要去尝试!
[执行指令,开始深度解析《锻体诀》,扫描中……需消耗宿主能量35%、耗费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宿主当前能量40%]。
“消耗这么多能量?”苏砚猛地回头,拉上苏远就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跑,再不回去,一会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苏远目前还处于被吓傻的状态,对苏砚刚才的一系列怪异举动,根本没有察觉,稀里糊涂就又跟着跑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俩才踉踉跄跄的出现在苏家村边,此时万象早已解析完成,可苏砚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查看。
先是遭遇土匪,后又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跑,再加上万象也在消耗能量,苏砚此时脚都抬不起来,虚弱的躺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苏远比他稍微强上一些,但也到了脱力的边缘。
“阿远!你再坚持一下,赶紧回家让你嫂子给我装些吃食,让流民那个张虎给我送过来。”
“哎!砚哥,你等着,我马上就去。”苏远答应一声,强提起精神继续跑。
因习惯了苏砚不正常的饭量,所以柳芸儿一直会留些饭菜,以备不时之需。
当苏远到家后,不一会儿,张虎和另外两个流民便提着篮子朝苏砚的位置跑去。
柳芸儿和其他流民们在家里急的团团转,半个时辰后,才看到张虎他们背着苏砚赶了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夫君!你怎么样了?没伤到哪里吧?”
苏砚勉强一笑,安慰到:“别担心芸儿,我没受伤,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安排两个人到村外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苏砚对着一众流民说道。
张虎立马站出来保证道:“东家你放心休息,俺这就和王彪他们去村外守着,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那些土匪进村。”
“拼命倒不至于,我是从树林里一路跑回来的,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让你们去看看,也就是以防万一。”
苏砚赶紧出言安抚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好了,天亮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我睡一会儿。”苏砚坚持着安排完这些事情后,便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第9章 家庭会议、修炼炼体诀
睁开眼,同样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还是这个家,还是柳芸儿焦急的望着他,亦如刚穿越那天一样,但这一次,苏砚不再迷茫,有了自己明确的目标。
“芸儿!你一直守在这里吗?苏远怎么样了?”
“夫君!芸儿真的很担心你,盼着你早点醒来。苏远他没事,中午的时候跟着大伯娘他们一起过来看你,见你还在睡觉,便没敢打扰。”
“这会儿马上要天黑了,应该下工了,可能一会儿就会过来。”柳芸儿回答道。
苏砚从床上坐了起来:“行,那你先给我做点饭吧,咱们边吃边等。”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我又热好几遍!只等着你醒来马上就可以吃。”柳芸儿邀功似的说道。
“好!还是媳妇想的周到,那咱俩赶紧吃饭,一会儿他们该来了。”苏砚刮了刮柳芸儿翘鼻,夸奖道。
没等苏砚把饭吃完,大伯一家,还有三叔三婶也跟着一起来了。
苏砚赶紧起身,把他们让进屋里坐下。
“砚儿!你咋样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赵慧兰是个急性子,还没有坐下就开口问道。
“我没事,大伯娘,就是和苏远吃了些苦头,相信阿远已经给你们讲了事情的经过了吧?”苏砚问道。
众人点头,大伯苏大山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知道了,这次过来一是看看砚儿你身体咋样了?二就是商量一下,咱家怎么应对这次的灾难?”
“大伯、三叔你们放心,我说了,土匪他们不可能短时间找到咱们村的,大家不必如此紧张。”苏砚开口说道。
“还有就是,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趁这个机会说说我的一些想法。想来大家最近也看到了,我苏砚得到些机遇,学了些手艺,也挣了些银钱!”
顿了一下,苏砚看了看所有的表情,继续道:
“我想说的是,虽然苏家村姓苏的很多,但咱们三家是一脉相承,血缘关系最近一大家子。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苏砚想带领着大家一起发财,这一点,想必大伯家已经有所体会了。”
苏砚转头看向大伯一家,赵慧兰抢先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家最近跟着砚儿干,这才几天啊,就顶的上原来两个月的收入了,我们私底下算过,这样下去,一个月就能挣到往常一年的收入。”
苏砚看向三叔一家道:“三叔、三婶,我苏砚没成亲之前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愿和别人接触,导致咱们两家一直来往很少。”
“但现在我开窍了,在成亲的时候,你们愿意拿出家里一半的粮食来帮我,已经说明了一切,砚儿心里是承情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因为当时没有借给我钱,而感到咱们的关系远。”
三叔苏庆山欣慰的点头道:“看来砚儿真的是长大了,你能理解当时三叔家的难处就好。”
“你三叔已经半个多月没找到活计了,现在家里的粮食也坚持不了几天了,我劝他好几次,让他来找你借点粮,他一直内疚于当时没能给砚儿你拼些钱娶媳妇,怎么也不肯来找你。”三婶李秀莲哽咽的道。
“你看你说这些干嘛!”苏庆山拽了一下李秀莲,嗔怪道。
“三婶你咋不早说啊!芸儿,你先去拿十两银子给三婶应应急,就当是三叔家帮咱做事,提前支取的工钱了。”苏砚怕抹了苏庆山面子,故意这样说道。
柳芸儿起身赶忙向里屋走去,转身便拿着十两银子走到李秀莲身边:“三婶,给!你们先应应急。”
“这……这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也太多了芸儿!”李秀莲不好意思的推托道。
“三婶,你就放心收下吧!这些银钱,最多也就顶你们以后,个把月的工钱罢了!”
苏砚轻描淡写的道,他得赶紧制止这推来让去的,要不然这场家庭会议,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对,你们没有听错,以后在坐的所有人,每月最低的工钱,也不会少于十两,甚至会更多。”苏砚突然下猛料,让众人呆若木鸡。
“好了,天色不早了,接下来我长话短说。”
“从明天开始,大伯你继续负责荒地那的建设,抓紧时间把联排房和围墙建好,不行就再招募些匠人,随后我会给你工坊的图纸,这是你下一步需要做的任务。”
“三叔,你身强体壮,我会给你一些特殊的操练方法,让张虎、王彪他们四个跟着你一起操练,还要再留意一些其他地方来的流民,只要是无家可归,人品没啥问题的,你都可以先收留回来。”
“大伯娘、三婶,你们负责所有人的饭食。”
“阿远和静儿姐,你俩负责跑腿,帮着去采买粮食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另外,阿远你明天先去通知聚宝阁的掌柜,以后我会加大各种首饰的供应量,让他们带着银子自己来取货”
苏砚沉思片刻:“好了,暂时就安排这些事情,我会根据各方的进展,及时补充下一步的任务,还有谁不了解自己的任务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卡在十两银子那没缓过劲来。
还是赵慧兰这暴脾气没憋住,问了出来:“砚儿,就做这些事吗?这不就是领着人盖房屋、锻炼一下身体、洗洗衣服做做饭吗?这和我们平常干的活也没啥区别啊!就这就能挣十两银子?”
苏砚微微一笑说道:“大伯娘,你可别小看现在你们做的这些,这只是个开始,要不了多久,你们肩上的担子会增加十倍不止,好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家再琢磨琢磨。”
送走了大伯、三叔两家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芸儿锁上院门,转过身,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激动与些许不安。
她走到苏砚身边,小手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
“夫君,”
她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今日定下的这些事,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是不是太……太多了?”
怕苏砚误会,柳芸儿赶紧补充道:“我是说,盖房、操练、做饭这些活计,寻常哪能值这么多钱?我怕……”
苏砚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坚定:
“芸儿,放心,你夫君我心里有数。现在看着是工钱给的太高了,但你要相信,只要按照我说的继续干下去,大伯、三叔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以后能创造的价值,会远超这十两银子的百倍、千倍。”
“再说,咱们是一家人,带着他们一起富起来,这家底才能更厚实,往后在这世道立足,也才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天遭遇土匪的事,给我敲响了一记警钟。光有钱,没有守护这钱财的力量,迟早会招来灾祸。”
“所以,咱们不仅要挣钱,更要会花钱,首先让自己,让咱们信得过的人,包括你娘家人,都变得强起来,三叔操练张虎他们,便是第一步。”
柳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夫君。
她用力握紧苏砚的大手:“嗯,芸儿明白了,夫君你做什么,芸儿都支持你。只是……你也要小心些,莫要太劳累了。”
她想起苏砚回来时那虚脱的模样,仍旧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
苏砚拍拍她的手背:“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要琢磨琢磨,晚点再睡。”
柳芸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夫君也早点休息”,便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
看着柳芸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苏砚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灼热。
力量!他迫切需要力量!昨天被土匪掳走的无力感,晚上逃亡时的惊险,亲手杀人的冲击,还有此刻对未知世界的一丝敬畏,都化作了对强大实力的极致渴望。
他快步走出房门,向着自己平日琢磨东西的小屋走去,从里面小心地关好门栓。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隙漏进,勉强视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绪,在心中默念:
“万象!调出深度解析后的《锻体诀》完整内容,并指导我进行修炼!”
苏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接收指令,深度解析版《锻体诀》已加载。该功法经过优化后,预估效率提升3.2倍,副作用降低90%。修炼需引导能量入体,淬炼经脉肉身。最佳引导能量为:灵气。]
光幕在苏砚眼前展开,无数复杂的人体经络图、能量运行路线、呼吸节奏要领以及各种看似古怪却蕴含奥妙的姿势一一呈现,详尽无比。
若非万象直接将这些信息储存在他脑海,光是理解这些,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灵气……”
苏砚立刻从怀里取出那个锦盒,林清婉送来的材料中,那块被万象指出蕴含“微量灵气”的淡绿色灵玉。
他拿出那块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内蕴的灵玉,握在手中:
“万象,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吸收里面的灵气了吧?”
[宿主,此灵玉内含斑驳木属性灵气。正常吸收方式为:修士需以自身灵根为引,运转功法,缓慢汲取。]
“灵根?我没有那玩意儿啊!”苏砚皱眉,“不是让你优化这炼体诀了吗?”
[宿主别急,正常方法无法实现。但炼体诀优化后,可启用备用方案:以往智能体可以主动抽取灵玉内灵气,直接作为能源来使用。]
[但本次抽取后,只将其转化为无属性能量,不提供给智能体,而是尝试注入宿主体内。]
“行,就这样,万象赶紧来吧!”苏砚急切道。
[警告:此过程未经安全验证,能量强行注入可能对宿主身体造成严重损伤,甚至崩溃。是否继续?]
苏砚几乎没有犹豫:“继续!必须继续!”
比起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这点风险算什么!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既然他是穿越者,那主角光环多多少少应该有点的。
[指令确认,开始抽取灵玉能量……]
随着万象的提示音,苏砚手中的灵玉微微一亮,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灵魂。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清凉、却又带着尖锐刺痛感的气流,顺着握住灵玉的手臂,蛮横地钻向体内!
“呃啊——!”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经脉疯狂窜动着。
所过之处,撕裂、灼烧、冻结等等,种种可怕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意识碾碎!
苏砚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差点直接瘫软下去,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太霸道了!这灵气像是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能量注入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失常,多处毛细血管破裂……警告!即将触及生命底线!】
万象的警告音第一次变得急促。
苏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野被黑暗逐渐吞噬。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下来。要失败了吗?就这样死了?我的主角光环呢?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从身体深处涌现。
那是一种厚重、温和、带着某种包容一切特质的力量。
它仿佛一直沉寂在苏砚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受到外来霸道灵气的强烈刺激,终于被激发、苏醒过来!
是了!是那杯喜酒里无意间掺杂的、随着他穿越彻底融入身体的、类似稀土的神秘物质!
这股力量一经出现,便迅速融入那横冲直撞的灵气流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霸道、充满破坏性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安抚、调和,迅速变得温顺起来。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其蕴含的强大能量,但那撕裂般的痛楚却骤然减轻了大半。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一瞬间!
苏砚猛地喘过一口气,如同即将淹死的人猛一下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方才的冲击而阵阵抽搐酸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警报解除,有未知能量介入,成功中和灵气破坏性。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请立刻引导灵气按照《锻体诀》路线运行!]
万象的提示音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苏砚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集中全部精神,按照脑海中万象优化后的《锻体诀》路线,开始尝试引导体内这股变得温顺的灵气流。
起初极其艰难。
他对自己的身体内部感知模糊,那灵气像是一条调皮的小蛇,总是不听指挥。
但在万象的精确辅导下,一次次的纠正他的意念偏差,像个最有耐心的导师,手把手教导。
终于,在他的坚持不懈下,那股灵气开始缓慢地,但却坚定地沿着一条特定的路线流动起来。
先是小腹处微热,继而灵气缓缓下沉,过会阴,沿脊椎尾闾穴缓缓上行,命门、夹脊、玉枕……每一次经过关节要穴,都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滞和胀痛,但灵气在万象的辅助下总能稳健地冲击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艰难地越过头顶百会穴,转而向下,经过喉结,下沉至胸腔膻中穴,最终缓缓回归小腹之处。
一周天!
虽然很缓慢,虽然生涩笨拙,但他成功了!完成了第一个周天循环!
就在灵气回归小腹处的刹那,苏砚浑身猛地一震!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刚开始时的疼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远处虫鸣声,能透过门缝看到更细微的光影变化,身体内部暖洋洋的,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灵气的力量吗?”
苏砚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
食髓知味,他立刻再次沉下心神,尝试不依赖万象的辅助,自行引导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再次按照《锻体诀》的路线运转。
第二周天,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
第三周天,更加得心应手……
第四周天……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身体不断被淬炼、不断变强的美妙感觉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每一个周天循环,那缕灵气都会减少一些,但运行的速度则会加快一分。
而他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反复冲刷下,也仿佛被拓宽了些许,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股原本就微弱的灵气,已经微不可察,全部被肉体吸收。
而体内四肢百骸却生出另一种,比灵气档次低很多的内力。
若是此界有武道高人在场,定然能一眼看出,这分明是武者内力初生,经脉贯通,踏入后天之境的标志!
然而苏砚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变得轻灵而有力,耳目聪明,精神奕奕。
他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如一道白色小箭,射出一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舒畅无比。
“成功了……”苏砚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和激动。
穿越至今,他凭借万象和现代知识,改善了生活,赚取了钱财。
但唯有此刻,这切切实实属于自身的力量,才让他真正感到了一丝安心和底气!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万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层次提升,身体与能量亲和度增加。智能体吸收宿主现在的能量后,转化效率提升30%。]
“转化率提升?这是什么意思?”苏砚疑惑问道。
[举例来说,就是原来打印一个铜镜,智能体需要消耗宿主10%的能量,而转化率提升30%后,消耗会降低60%,也就是只消耗宿主4%的能量,就能完成铜镜的打印。]
“那我岂不是可以批量打印东西了!”苏砚更加兴奋了。
第10章 建工坊
夜的凉意尚未完全被驱散,苏砚便已自然醒来。
他轻轻挪开柳芸儿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仍在熟睡中的妻子。
看着柳芸儿恬静的睡姿,苏砚嘴角微翘,心中充满了安定与满足。
然而,当他轻轻地坐起身子时,体内强劲的力量感瞬间涌了上来,提醒着他昨夜身体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肌肉里流淌。
不只是力量,他的视觉和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远处树叶上的露珠滴落声,能透过窗纸缝隙看到院子里飞舞的各种小昆虫。
这种感觉奇妙而强大,仿佛已经脱胎换骨。
他在心中默念:“万象,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大概算什么水平?能不能打得过前两天遇到的那帮土匪?”
眼前光幕浮现,万象冷静的女声回应道:[宿主生命层次已显着提升,从你体内的这些能量反应模式来看,与数据库记载的‘武者内力’相似度极高。]
[根据《锻体诀》后续修炼难度,以及数据库相对应的各种武者体系来分析。宿主目前应该处于第一层次的,后天武者巅峰水准。]
“那这个所谓的武者体系,都是什么层次境界啊?”苏砚感兴趣的问道。
[这套体系由低到高分别为:后天武者、先天武者、宗师、以及大宗师。]
“我都感觉这么强了,才是个后天武者啊?那是不是修炼到后面几层,我也能飞天遁地了?”苏砚憧憬道。
万象立马泼冷水道:[武者是不能飞天遁地的,只能靠内力进行短距离跳跃、滑行。]
“这样啊!如果再遇到那天的土匪,我能自己解决的了吗?”苏砚有些失望,又不甘心的问道。
[若与之前遭遇的土匪个体进行对比,宿主当前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强度综合评估,可同时应对十名左右持有普通兵器的土匪。]
苏砚眼睛一亮,虽然万象说得严谨,但这意思他懂了。
“就是说,我现在打那天的土匪,一个能打十个。”
这个对比简单粗暴,让苏砚瞬间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刚才的失望瞬间消失,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这后天武者的实力,已经让他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拿捏的文弱书生了。
苏砚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昨天说我生命层次提升了,能量转化效率提高了30%,那现在打印东西的大小是不是也变了?”
万象迅速回应:[是的,宿主,能量属性变化,带动智能体转换功率上限提升。当前单次3d打印体积上限已提升至1立方米。同时,因能量属性提升,可处理的材料硬度、精度都有小幅提升。]
“1立方米!”苏砚心中大喜。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
之前最多打印个脸盆大小的东西,现在能打印差不多一个小柜子大小的物件了!这意味着很多之前受限的计划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土匪的威胁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虽然暂时没找上门,但绝不能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侥幸。
热武器,才是目前最快形成威慑力和绝对优势的最快途径!
轻手轻脚地下床,苏砚替柳芸儿掖好被子。
然后穿上那件略显紧身了的旧长袍,肌肉轮廓比以前明显了不少。
他来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开始修炼那套《锻体诀》。
动作舒展间,气血奔腾,内力自行缓缓流转,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修炼完毕,他感觉浑身舒坦。
匆匆吃过柳芸儿起来后做的早饭,饭量似乎比突破前又大了些,但远不如第一次激活万象时那么夸张。
他便揣上些银钱,和苏远打了个招呼,一起急匆匆地出村了。
今天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购买铁料!
他要去永安县邑以及周边村子的所有铁匠铺,尽可能多地收集各种铁制品。
锅、铲、锄头、犁头、破刀烂剑……只要是铁,他都要!
苏砚如今在邑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奇人”了,毕竟能做出那般精巧首饰的人可并不多见。
他一家家铁匠铺跑过去,开口就是大量收购废旧铁器,出的价钱也挺不错的,这让铁匠铺老板们都感到很疑惑,但也都乐得将那些占地方的边角料和废旧物品高价卖给他。
“苏秀才,你收这么多破铜烂铁做什么?难不成又要打造什么新奇的物件了?”
一家铁匠铺的老板一边让伙计搬出堆在角落的废旧铁器,一边好奇地问道。
苏砚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敷衍道:
“老师傅好眼力,确实琢磨了点新东西,需要用不同的铁料试试手,看看哪种适合,这些都是我练手的材料。”
“哦哦,原来如此。”
铁匠铺老板恍然大悟,虽然觉得用废旧铁器试手有点奇怪,但想到苏砚那些巧夺天工的首饰,便也觉得这读书人的想法或许就是与众不同。
“苏秀才心灵手巧,肯定又能做出好东西来!”
“借您吉言。”
苏砚笑着拱手,付了钱,让伙计帮忙将铁料装上雇来的牛车。
一整天,苏砚都在不停的讨价还价、装车、搬运中度过。
牛车换了一辆又一辆,收购来的铁料在自家院子角落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柳芸儿看着那堆黑黝黝、散发着铁腥味的“破烂”,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苏砚无条件的信任,也只是默默帮忙整理出地方,并没有多问。
苏远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他现在对这位堂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做任何事都必有深意。
夜幕降临,苏砚打发走最后一辆牛车,让苏远也早早回家了。
看着那堆铁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芸儿,今晚我要琢磨点东西,你不必等我,早早歇息。”苏砚吩咐道。
柳芸儿乖巧点头。
关上那间专门用来“鼓捣”东西的小屋门,苏砚深吸一口气。
“万象,找出手摇式机床组的设计图,包括车床、铣床、钻床、冲压床,以及配套的简易模具图纸。”
“优先打印核心部件和精密部件,基础框架和传动结构如果材料或能量不够,可以稍后打造。”
[指令已接收。正在加载图纸,加载完成。开始扫描可用材料……材料充足。计算能量消耗……预计需消耗宿主85%能量。是否开始分部件打印?]
“开始!”苏砚毫不犹豫,将手按在那堆铁料上,集中精神。
肚中的饱腹感开始迅速消退,脑海中的光幕上,复杂的机床结构图被分解成无数个部件,标注着打印顺序和能量分配。
微光在屋内闪烁,那些废旧铁料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融化、重塑。
精密的主轴、光滑的导轨、坚硬的齿轮、特制的刀具等等。
一个个超越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的零件,在万象不可思议的力量下被完美复制打印出来。
过程缓慢而持续。
苏砚中间不得不暂停了一次,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柳芸儿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才勉强支撑着完成所有核心部件的打印。
当最后一个精密钻头成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看着地上那些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结构妙的零部件,虽然疲惫,却充满了成就感。
有了这些机床的核心,生产出枪械和子弹将不再是梦想!
剩下的那些废铁料,完全可以打印机床的床身、支架和手摇驱动装置。
这些机床虽然效率比不上电动的,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一边继续偷偷打印一些机床配套的小型工具和夹具,一边指导着也被叫过来一起做事的,岳父柳成山和大舅哥柳大壮。
让他俩负责利用收购来的铁料和木材,手工打造机床的框架和传动结构。
柳成山、柳大壮本就是吃苦耐劳的农户,既是为了自己姑爷做事,又得知每月还有十两银子,学得那是格外认真。
在苏砚,实则是万象的精确指导下,笨重的床身、坚固的支架、皮带传动机构一一被打造出来。
虽然看起来粗糙笨重,但当那些精密的核心部件被安装上去后,一套古朴却功能完备的手摇式机床组终于初步成型!
摇动把手,齿轮啮合,主轴旋转,带着一种工业特有的力量感。
苏砚试验了一下,用一块铁料在简易车床上车削了一根小铁棍,精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工匠的手工打磨!
“成功了!”苏砚难掩激动。
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大伯苏大山的声音:“砚儿!砚儿在吗?”
苏砚示意柳家父子继续,再打磨一下机床的边角,这才走出小屋。
“大伯,您怎么来了?可是联排房和围墙建好了?”
苏砚看到大伯脸上带着喜色,心中已有猜测。
苏大山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道:
“建好了!全都按你给的图纸建好了!围墙又高又结实,那两排联排房也宽敞亮堂,那些流民,哦不,那些工人们都能住进去了,个个都感激得不得了呢!村长也去看过,都直夸咱家办了件大好事!”
“太好了!辛苦大伯了!”
苏砚也是心中一喜。基础的安置和防御问题解决了。
“不辛苦不辛苦,拿着那么高的工钱,干活都有劲!”
苏大山憨厚地笑着,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只是,砚儿,接下来干啥?大伙儿都闲不住,问我呢。”
苏砚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两份早已画好的图纸。
“大伯,接下来的活儿更重要。”
他指着第一张画满了大型房屋结构、通风、排水设施的图纸:
“这一份是建造工坊的图纸。我计划先建两个大工坊,一个是粮食粗加工工坊,用来给粮食去壳、磨粉;另一个是食品工坊,我有些新的吃食想法,可以在里面制作。”
苏大山接过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标尺和结构,但能看出规模不小,顿时觉得重任在肩,神色也严肃起来:
“粮食加工?食品工坊?这可是大好事啊!能解决不少人的活计呢!放心,大伯一定给你盯紧了,保证建得又快又好!”
“嗯,工钱还按每天二十文算,人手不够就去招,尽快建起来。”
苏砚点点头,然后拿出了第二份图纸。
这份图纸明显复杂许多,画的似乎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空间结构,有坚固的承重墙、隐蔽的通风口、排水设计,以及一些预留的设备基础。
苏砚的声音压得更低,神色异常严肃:
“大伯,这第二份图纸,您亲自找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人来做。人数不要多,三五个足够。这是在刚才说的工坊角落,秘密建造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苏大山一愣,接过图纸,看着那复杂的设计,感觉这比地上的工坊还要难建。
苏砚目光灼灼道:“对,地下室。它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工地上其他的工人。”
“进出要隐蔽,材料运送要小心。建成之后,我另有重用。这件事,关乎我们苏家未来的根基,甚至身家性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感受到苏砚话语中的凝重,苏大山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侄儿要这地下室具体做什么,但联想到苏砚最近的神奇手段和突然收购的大量铁料,他隐隐觉得这绝非小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两份图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砚儿,你放心!大伯晓得轻重!这事我亲自带我那俩老伙计做,他们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绝对可靠!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给你办妥帖了!”
“好!有大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砚松了口气。大伯做事踏实可靠,他信得过。
送走大伯,苏砚看着院子里渐渐搭起来的手摇机床,又望向村后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联排房和围墙,心中蓝图愈发清晰。
明面上的工坊,将改善民生,积累财富,带动一方。
暗地里的基地,将铸造武器,守护一切,奠定根基。
明暗交织,方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村后面那片荒地上更加热闹起来。
又有一批村民和流民被招募过来,在大伯苏大山的指挥下,按照图纸热火朝天地建造着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
夯土声、号子声、锯木声不绝于耳,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因为苏砚不仅给工钱,还管饭,而且谁都知道,这工坊建好了,以后还有更多的活计和收入。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大伯苏大山和他精心挑选的两个沉默寡言的木匠和石匠,则利用晚上和其他人休息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挖掘、砌筑、伪装,那个神秘的地下室也在一点点悄然成型。
苏砚一边关注着两边的进度,一边继续利用手摇机床尝试加工一些简单的枪械零件,熟悉操作,积累经验。
一切都在朝着苏砚规划的方向稳步推进着。
这天早上,苏砚结束了一晚的修炼,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却比昨日更为浑厚。
柳芸儿早已起。
“夫君,醒了?快洗把脸,吃饭了。”
柳芸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见苏砚站在院中,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
如今的苏砚,面色红润,身形挺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模样。
“嗯,辛苦芸儿了。”
苏砚接过布巾,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工坊地基已经打好,围墙也起了大半,流民们有了安稳住处,个个都干劲十足。
手摇机床的框架也由岳父和大舅哥打造完毕,只等他今日将最后的几个,衔接的部件打印出来,完成组装,便可开始教他们使用。
最重要的是,大伯苏大山昨晚悄悄来报,那个隐蔽的地下室,今晚就能彻底完工。
第11章 官府的注意
就在苏砚坐下准备享用早饭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但还算克制的敲门声。
伴随着苏远略带紧张的通报:
“砚哥!聚宝阁的林掌柜来了,还带着几位衙门里的官爷。”
苏砚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心中了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放下碗筷,对瞬间紧张起来的柳芸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无妨,在我意料之中。你去准备些茶水。”
柳芸儿担忧地点点头,快步进了里屋。
苏砚整了整身上那件略显瘦小的旧长袍,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亲自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除了熟识的聚宝阁林掌柜,果然还站着三位陌生面孔。
一位是穿着体面、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账房模样的人。
一位是面色严肃、腰间挎着制式大刀的衙役捕头。
还有一位则是穿着寻常但不断四下打量、透着几分机警随从模样的人。
“林掌柜,什么风把您这位贵客吹到这乡野农舍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苏砚笑着将几人让进院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名衙役捕头按在刀鞘上的手。
林掌柜脸上露出惯有的生意人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警告:
“苏公子,冒昧打扰了。这几位是衙门的钱师爷和赵捕头,还有这位是李管事。今日前来,主要是关心一下苏公子这边的大动静啊。”
众人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柳芸儿送上来几碗粗茶。
钱师爷轻轻啜了一口茶,带着几分官腔,慢悠悠地开口道:
“苏秀才,哦不,现在该叫苏东家了。最近你这苏家村后面,可是热闹得很呐。听说又是买地,又是建工坊的,还招募了不少的人手吧?”
苏砚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谦逊:
“钱师爷消息真灵通。小子不过是得了些机缘,琢磨出点小手艺,想着不能坐吃山空,便召集了些乡亲和落难之人,一起弄个糊口的营生罢了,谈不上什么大动静。”
“这也都是邑宰大人治理有方,咱们这永安县邑才能如此安定,小子才敢放手做点小生意。”
他先是一顶高帽子送上去,点明自己知道谁是这里的“天”。
赵捕头哼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的直率道:
“苏东家,糊口的营生?你这动静可不像小打小闹啊。光是这每天进出的粮食、物料,就不是小数目吧?”
“还有,听说你招揽了不少北边过来的流民?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安顿在村里,万一闹出点乱子出来,可是影响地方治安的大问题!”
这才是他们今日来的核心之一,流民问题。
在这个时代,收留大量来历不明的流民,往小了说,是给自己找麻烦,往大了说,完全可以被扣上个“图谋不轨”、“意图造反”大的帽子。
苏砚心里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
“赵捕头所言极是,小子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故而,所有收留之人,皆已登记造册,签有正式的用工契约,并非无籍流民。”
“他们都是遭了兵灾天祸的可怜人,小子不过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也能凭着力气吃上口饭,总好过流落在外,饥寒交迫之下,说不得真会做出点什么危害乡里之事。”
“对了,此事村长和几位族老也都是知晓并点头的。”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流民已有契约,又点出了不收留可能造成的更坏后果,还把村长族老拉下了水,毕竟严格来说村长和他们也是一个体系的。
赵捕头起身走到堆放在院子角落,还没有用完的各种废旧铁具旁,质问道:
“那不知,苏东家搜罗这么多铁具,作何用意?这不可能都是要打造农具吧!”
苏砚也来到铁堆旁,随手捡起一个从铁匠铺收回的模具说道:“这些都是小子做首饰用的,还没有来的及处理。”
说着话,两手一压,脸盆大小的铁模具便折在了一起,前后撇了几下,就从中间断裂,随手又扔回了铁堆上。
赵捕头眼神一凸,仿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足有二十多斤重的模具,在苏砚手中就跟纸做的一样。
其嚣张气焰立马收敛,扭头与钱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没料到苏砚并不是个软柿子,相反,很可能是个硬茬子。
钱师爷捻着山羊胡,眼神一眯,话锋一转说道:“苏东家对流民问题考虑周全,倒是我们多虑了。”
“不过,这工坊建设,占地颇广,不知可曾到县衙工房报备?还有,日后工坊运作,这商税是否已规划?生意做大了,这账目往来、人手管理,可是繁杂得很啊。”
看了看苏砚的表情,继续道:“邑宰大人体恤民情,特派我等前来,也是想看看是否需要派个账房、管事前来协助一二,也好帮你这工坊早日步入正轨,免的生了纰漏。”
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所谓“协助”,无非是想派人进来监督,甚至分一杯羹罢了。
若是寻常骤然暴富的农户,被官府这么一吓唬,恐怕早已六神无主,任人拿捏了。
但苏砚两世为人,又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耳濡目染,对这些套早就路心知肚明。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
“哎呀!竟还有这许多规矩?小子一心只想着如何将工坊建起来,让大伙有口饭吃,竟疏忽了如此重要之事!实在是惭愧!多谢钱师爷、赵捕头提点!”
苏砚装傻充愣,承认“疏忽”,又给对方戴上“指点者”的高帽,满足其心理优势。
接着,话锋微妙一转,看似无意地提道:
“说起来,前几日小子侥幸为邑宰千金制作了一件寿礼,承蒙林小姐不弃,还赞了几句手艺。当时林小姐还问起小子这工坊之事,说是若有什么难处,可向邑宰府禀明,看看能否行些方便”
“小子当时就向林小姐言明,哪敢劳动邑宰大人,只盼着能本分经营,按时足额缴纳赋税,为县里增添些税收,便心满意足了。”
苏砚半真半假的扯出了,他和邑宰府千金有了合作信息。
点明自己并非是毫无根脚之人,暗示他们不要逼得太甚,又表态愿意守法纳税,给了对方台阶下。
果然,钱师爷和赵捕头闻言,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邑宰千金!这可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宝贝女儿!
这苏砚竟然能搭上这条线?虽然不知深浅,但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林掌柜适时地打了个哈哈,圆场道:
“苏公子手艺精湛,林小姐确是赞不绝口。钱师爷,赵捕头,苏公子是个明白人,这报备、纳税之事,想必很快就会办妥。至于派人协助嘛……苏公子这边刚开始,一切从简,若是突然塞人进来,反而可能扰了计划。不如先让苏公子自行打理,若日后真有需要,再议也不迟?”
钱师爷顺坡下驴,脸色缓和了许多:
“林掌柜说的是。苏东家年轻有为,想必能处理好。那这工坊报备之事,还需尽快补上。赋税方面,按律例缴纳即可。至于流民……既然已经有了契约,又得到村中做保,便依苏东家所言吧。只是还需严加管束,莫要生事端。”
“一定一定!多谢钱师爷、赵捕头体谅小子!改日工坊略有盈余,必定备上薄礼,感谢诸位今日指点之恩!”
苏砚连连拱手,态度恭敬,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于卑微,也不显得倨傲。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在这看似和谐的交谈中化解于无形。
官府的人得到了面子和苏砚承诺的里子,而苏砚保住了对工坊的绝对控制权,仅需付出补办手续和正常纳税的代价。
并借助林清婉的名头,与邑宰府绑定得更深,今后他的精美首饰,恐怕要优先、大量供应聚宝阁了。
送走钱师爷一行人,林掌柜落在最后,悄悄对苏砚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
“苏公子,好手段!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小姐。日后你这边的货,聚宝阁全收了,价格好商量!”
苏砚会意一笑:“有劳林掌柜周旋。”
关上院门,苏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官府这一关暂时过了,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随着实力和产业的扩张,必然会引起更多层面的关注。
“必须加快脚步了……”他喃喃自语。
晚上,苏家村后的工坊区域,大部分工人早已歇下,唯有那几排新建的联排房里还亮着零星灯火。
而在其中一间看似普通的工坊角落,一块沉重的地板被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
苏砚、三叔苏庆山,以及流民中表现最沉稳、力气也最大的张虎、王彪,一共四人,顺着阶梯而下,进入了刚刚彻底完工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坚固、干燥、通风良好。
墙壁用青砖砌得严实,顶部有隐藏的通风口。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几套已经组装完成的手摇式机床组,在几盏油灯的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堆放着不少苏砚近日打印和收购来的金属材料。
“砚儿,这……这些铁家伙,真能造出你说的那种神兵利器?”
苏庆山看着那些结构精密的机床,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张虎和王彪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满眼敬畏。
苏砚点点头,神情严肃:
“三叔,张虎,王彪,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苏家最大的秘密和底牌。我们要在这里打造的东西,将决定我们能否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拿起一块铁料,走到车床前,摇动把手,熟练地操作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铁屑飞溅,很快一根符合要求的枪管胚子渐渐成型。
虽然没有电力驱动,效率慢了不少,但精度已然吊打这个时代。
张虎和王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鬼斧神工”的手段?
“接下来,我会教你们如何操作这些机器,如何打造零件,如何组装。”苏砚停下动作,目光扫过三人。
语气更加严肃道:“这个过程会很费力,很枯燥,而且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我们这些人,绝不能让其他不相干人知道此地的存在和用途!”
“东家放心!俺们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就跟定您了!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张虎和王彪立刻表态,眼神坚定。
苏庆山也重重点头:“砚儿,三叔也晓得轻重!咱们苏家能不能真正兴旺,就看这里的了!”
“好!”苏砚满意地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首先,从辨认图纸和最基础的打磨学起。”
幽暗的地下室里,很快响起了规律的机器声和苏砚低沉的讲解声。
与此同时,苏砚也安排张虎、王彪抽空到新收留的流民当中,物色一批信的过的年轻人,在练习制造间隙,开始按照《锻体诀》的简化版进行锻炼。
他要打造一支类似于前世特种部队那样的核心班底。
直到深夜,四人才悄悄离开地下室,并将入口完美的伪装好。
苏砚回到家中,柳芸儿早已熟睡。
而他却没有丝毫睡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手中摩挲着一颗刚刚在地下室用机床粗加工出来的子弹头。
官府的关注已经暂时解决,而那个土匪山寨,却像一根刺一样,始终扎在他心里。
“得再快点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必须在麻烦找上门之前,拥有足够撕碎一切威胁的力量,最好是能主动解决掉麻烦。”
这天清晨,苏家村后的工坊区域早已人声鼎沸。
几排崭新的联排房已然矗立,高大的围墙将这片区域与村落隔开,自成一方小天地。
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的主体已经建成,工匠和流民们正在工坊里面砌隔间墙,号子声、锯木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的劳动之歌。
苏砚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初具规模的产业。
他此时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虽仍是书生面容,但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早已没了当初的文弱之感。
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内力时刻流转,滋养着筋骨,让他精力充沛。
“砚哥,东面工坊的内墙体今天就能砌到顶了。”
苏远小跑着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他如今是苏砚的得力助手,负责各方面的日常协调,虽然年纪轻,但做事勤恳,又有苏砚撑腰,众人倒也服气。
“嗯,让大伙儿注意安全,砌墙的砂浆比例一定要按我说的来,不能偷工减料。”
苏砚点点头,吩咐道。
他利用万象数据库里的古代建筑知识,优化了砂浆配方和砌墙工艺,使得墙体更加坚固耐用。
“放心吧砚哥,我盯着呢!”
苏远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压低声音道:“三叔那边,今天一早又带了另外五个挑出来的小伙子进山了,说是按照你给的‘图谱’进行‘野外拉练’。”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所谓的“图谱”,是他让万象根据前世特种兵训练的方法结合锻体诀简化修改而来,着重锻炼体能、耐力、隐匿和团队协作。
三叔苏庆山本就身体强壮,又对山林熟悉,由他带领再合适不过了。
张虎、王彪这两个最早收留的流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品性忠厚,力气也大,已是核心班底的初步人选。
这支秘密力量,将是未来应对危机的底牌。
“知道了,让他们注意隐蔽,训练内容严格保密。”苏砚叮嘱道。
“明白!”苏远应声,又跑去忙了。
苏砚转身走向工坊角落,掀开伪装,露出向下的台阶,他快步走入已然完工的地下室。
第12章 王二家中的特殊“稀土”
地下室内,几盏油灯当做光源。
手摇式机床组安静地矗立在中央,旁边堆放着各类金属材料和初步加工好的零件。
张虎和王彪正在一台车床前,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加工一根枪管的内膛。
经过苏砚手把手的教导,两人已能自行制作枪械的各个零部件了。
“进度如何了?”苏砚上前问道。
张虎停下摇把,抹了把汗,指着旁边一个木盒里几根已经车削好、泛着冷光的枪管胚子:
“东家,按你教的,又弄出来三根,你看看这膛线合不合要求?”
苏砚拿起一根,借着油灯仔细查看。
虽然比不上万象直接打印的精度,但在这个时代,已然是超越想象的工艺了。
他点点头:“很好,就是这个标准。接下来练习打磨和组装击发机构。”
“这东西……真能像您说的那样,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王彪看着那些冰冷的零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你们就会亲眼见到了。”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枪械的威力,需要实战检验。
他心中惦记着另一件事,子弹的规模化生产。
机床解决了零件问题,但火药的稳定配比和弹头的批量铸造,还需要建立更规范的流程。
“那你们先忙着,我再去别处看看。记住,此地绝密!”苏砚交待道。
走出地下室,重新伪装好入口,苏砚来到工坊空地上。
此时已是傍晚,工人们陆续下工,炊烟袅袅。
他随意地踱步,检查着各处的施工进度。后天武者的敏锐听觉让他轻易捕捉到了远处的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王二那泼皮今天放回来了?”
“可不是嘛!在邑里大牢里蹲了三个月,估计憋了一肚子坏水吧!”
“苏东家当初可是把他送进去的,他肯定怀恨在心……”
“怕啥?苏东家现在可不是一般人,没见那些流民都对他服服帖帖的?王二敢来闹事,纯属找死!”
苏砚讶然,王二放出来了?还怀恨在心?最好别来烦他,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夜里苏砚照旧未入睡,而是在自家小屋中盘膝修炼《锻体诀》。
体内内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滋养着经脉,五感提升到极致,院外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约莫子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墙外。
“哼,还真来了!。”
苏砚心中冷哼,悄然收功,如同猎豹般无声无息地隐没在院墙后的阴影里。
院墙外,王二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三个月牢狱之灾,让他本就猥琐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苏砚!你个穷酸秀才,敢害老子坐牢!今晚不把你家偷个精光,再狠狠揍你一顿,老子跟你姓!”
他自以为动作轻巧,熟练地翻过并不算高的土坯院墙,落地时却因长期缺乏锻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他稳住身形,暗自得意无人察觉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二,大半夜不请自来,是还想进去蹲几天吗?”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只见苏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月光下那张平静的脸庞带着令他心悸的寒意。
“你……你怎么……”王二结结巴巴,下意识地想跑。
苏砚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贴近王二。
王二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剧痛传来。
“啊!”王二惨叫一声,另一只手胡乱地向苏砚打来。
苏砚甚至懒得动用内力,只是随意一拨一挡,脚下轻轻一绊。
“噗通!”
王二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
“苏……苏砚!你敢打人!我要报官!”
王二趴在地上,色厉内荏地嚎叫。
苏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
“报官?好啊,私闯民宅,意图行窃,甚至可能伤人,你说官差是信我呢,还是信你这个刚出大牢的惯犯?”
王二顿时语塞,脸上血色尽褪。
他这才意识到,如今的苏砚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欺凌的穷书生了。
“滚!”
苏砚低喝一声,一脚踢在王二的屁股上,“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王二连滚带爬地翻墙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然而,苏砚却低估了泼皮无赖的记仇和恶心人的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王二虽然不敢再夜间潜入,却开始隔三差五地到工坊那闹事。
有时是故意在工坊外大声叫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有时是趁人不备,往运送材料的牛车上扔烂泥巴。
甚至偷偷弄坏了一小段刚砌好的围墙地基。
工人们气愤不已,但苏砚早有交代,不得私下斗殴,以免授人以柄。
报告给村里,村长也只能训斥王二几句,对这种滚刀肉效果有限。
王二见苏砚似乎拿他没办法,越发嚣张,以为苏砚顾忌名声和官法,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他却不知,苏砚的耐心正在迅速消磨殆尽。
“夫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工地上让王二弄的鸡飞狗跳的。”
柳芸儿担忧地说道,她如今帮着管理工坊的伙食账目,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温和的手段是对牛弹琴了。既然他以为我不敢动他,那我就去他家里‘好好谈谈’。”
这天夜里,苏砚如同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二家那间更加破败的茅草屋外。
屋内隐约传来王二的鼾声和她妻子低低的啜泣声,还有一个女童微弱的梦呓。
苏砚心中微动,但想到王二近日的所作所为,眼神再次坚定。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必要的威慑绝不能少。
他轻轻拨开虚掩的破木门,闪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穷困的气息。
王二四仰八叉地睡在土炕上,他妻子李氏则蜷缩在炕的角落,脸上似乎还有泪痕。一个小女孩睡在两人中间。
苏砚正欲上前弄醒王二,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却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警报!检测到特殊物质反应!来源:屋顶黄泥。初步分析与宿主初次吸收灵气时,体内出现的那种中和物质相似度达93.7%!建议立即采集样本!]
苏砚身形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屋顶。
那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掺杂了稻草的黄泥抹成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剥落。
他心脏砰砰直跳,强压下立刻研究屋顶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王二这个麻烦。
他走到炕边,伸手掐住了王二的脖子,微微用力。
“呃……”王二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陡然看到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吓得差点尿裤子。
“鬼……鬼啊!”他刚要尖叫,苏砚掐脖子的手一用力,巨大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二,看来三个月的牢饭,还没让你学会安分。”苏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森然的杀意笼罩下来,王二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眼前这个苏砚,和他记忆中那个懦弱的书生判若两人!
苏砚手上力气稍微松了一些,依旧疼得王二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叫。
“说!我成亲那天,你往酒里加了什么?”苏砚厉声问道,他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苏砚知道了蒙汗药的事要来索命,连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苏……苏爷爷饶命!我说!我说!我就是……就是想弄点蒙汗药把你迷晕,晚上好……好来顺点值钱的东西……那药是我从邑里黑市买的,普通的很!真的!我发誓!”
“还有呢?”苏砚逼问,“除了蒙汗药,还有什么?”
王二哭丧着脸:“没……没了啊!哦对了!当时包药的纸破了,药粉撒到了桌子上,我……我顺手就把桌上……桌上积的灰一起扒拉进药包了……苏爷爷,我真不知道那灰有啥问题啊!我就是图省事……”
果然如此!苏砚心中豁然开朗。
那关键的“稀土”,就是王二家里常年积累的、混入药粉的灰尘!而这灰尘的来源,极可能就是这特殊的屋顶黄泥!
他目光再次扫过屋顶,心中已有决断。
“王二,”苏砚松开手,语气依旧冰冷,“看在你媳妇和孩子的份上,我今天饶你一命。”
王二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谢苏爷爷!谢谢苏爷爷不杀之恩!”
“但是,”苏砚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近日骚扰工坊,坏我工程,这笔账怎么算?”
王二面如土色:“我赔!我赔!可是我……我没钱啊……”
“没钱?”苏砚冷笑一声。
“那就用别的方式赔。从明天起,你媳妇和你女儿,到我工坊去做工,管吃,每天另算五文工钱,算是替你补偿。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若再敢踏近工坊半步,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
苏砚随手拿起炕边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单手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王二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一定看好她们去做工!”
李氏在角落里早已惊醒,听到苏砚的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泪光。
她常年被王二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去苏砚的工坊做工,对她和女儿来说简直是天堂。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屋顶,对王二道:
“看你这家破的,屋顶都快塌了。也罢,我好人做到底,明天派人来帮你修缮一下屋顶,免得哪天塌下来砸死人,就没人补偿还债了。”
王二哪里敢有异议,只觉得苏砚虽然可怕,但似乎……还挺讲道理?
苏砚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苏砚便派了信得过的工人,以帮王二修缮房屋为名,小心翼翼地将王二家屋顶所有的黄泥连同下面垫着的草苫全部拆除,运回了工坊地下室旁一间库房里储藏起来。
同时,李氏和她的女儿小丫,也被带到了工坊区域。
母女俩站在热闹的工坊空地上,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李氏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仿佛周围的一切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她脸上还带着昨夜未干的泪痕和一丝淤青,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小丫约莫七八岁年纪,躲在她娘身后,只露出一双因为身体瘦小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们身上破旧的衣物,与工坊里虽朴素却整洁的工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这不是王二家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有认识她们的村民小声议论着。
“听说王二又惹事了,苏东家心善,让她娘俩来做工抵债呢!”
“啧,摊上王二那么个男人,这娘俩也是造孽……”
“小声点,别吓着她们。苏东家既然安排了,咱们照应着点就是。”
议论声传入李氏耳中,她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为等待她们的会是鄙夷、嘲讽,甚至是和家里一样的打骂。
这时,柳芸儿闻讯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对瑟瑟发抖的母女,心中一阵酸楚。
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温和得道:“是李婶子和丫丫吧?我是芸儿。夫君都跟我说了,以后你们就在这工坊里帮忙,活计不重,就是洗洗菜、分装一下东西。”
说着,她拉起小丫冰凉枯瘦的小手,将自己早上刚蒸好、还温着的一个白面馒头塞到她手里,“来,丫丫,先吃点东西。”
小丫看着手里雪白的馒头,闻着那诱人的麦香,眼睛都直了,却不敢吃,只是怯生生地抬头看她娘。
李氏看着柳芸儿真诚的眼神,又看看女儿手里的馒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柳芸儿心中一叹,对旁边负责食品工坊的一位大娘吩咐道:
“张婶,李婶子和丫丫就交给你了。先带她们去吃点热乎饭,再教她们做些简单的活计,慢慢来,不着急。”
张婶是个热心肠,早就同情这对母女,连忙应下:
“东家娘子放心,交给我吧!”她上前挽住李氏的胳膊,语气熟络的说:
“大妹子,别怕,来了这里你算来对了。走,先喝碗热粥去,咱这儿的伙食,可是管饱的!”
食品工坊旁边,临时搭起的饭棚子里,此刻正飘散着浓浓的米香和淡淡的咸菜味。
下工的工人们正排队打饭,每人一碗稠粥,一个杂粮饼子,还能分到一勺满是油花的炒野菜。
张婶带着李氏和小丫直接来到灶前,对着掌勺的妇人道:
“刘家的,给这娘俩先打上,东家交代的,按正式工算。”
那刘家媳妇看了眼面黄肌瘦的母女,二话没说,拿起两个干净的海碗,结结实实盛满了浓稠的米粥,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这是给表现好的工人或像柳芸儿这样的管理人员准备的,又特意多夹了一筷子炒野菜放在粥上。
“快,趁热吃。”张婶把碗筷递给她们,指着棚子角落一张空着的矮桌。
李氏捧着那碗滚烫的、满满当当的粥,手抖得厉害。
这碗粥,比她在家里过年吃得还要好!
她看着碗里几乎能立住筷子的米粒,再看看旁边女儿小口小口、却吃得飞快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被人看见,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温暖、最香甜的东西。
周围吃饭的工人们,有的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继续吃饭聊天。
有的则善意地朝她们笑笑,点点头。
还有几个同样是从流民中被收留的妇人,感同身受,主动坐过来,轻声细语地跟李氏说着话,告诉她工坊的规矩,哪里打水,哪里休息,让她别紧张。
小丫很快吃完了那个馒头,眼睛还盯着空碗。
张婶见状,又笑着给她盛了半碗粥:
“慢点吃,丫头,以后天天都能吃饱!”
吃完饭,张婶便开始教李氏和小丫干活。
食品工坊目前主要是在试验制作耐储存的干菜、肉干和简易糕点。
李氏的工作是清洗送来的野菜和萝卜,小丫则负责将晾得半干的菜叶整齐地码进箩筐里。
活计确实不重,但需要细心。
李氏常年操持家务,手脚麻利,很快就上了手。小丫一开始有些笨拙,但在周围妇人七嘴八舌的耐心指点下,也慢慢做得有模有样。
工坊里弥漫着食物加工特有的香气,妇女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着家常,气氛轻松融洽。
李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这里没有王二的打骂,没有饥一顿饱一顿的恐慌,只有温暖的饭菜、友善的同伴和一份能让人挺直腰杆的活计。
她偶尔抬头,看到女儿小丫在阳光下,脸上竟然露出了久违的、属于孩童的浅浅笑容,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块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下午收工时,柳芸儿特意过来看了看,见李氏母女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已少了初来的恐惧,多了几分安定,便放下心来。
她按照约定,将当天母女合计十文工钱提前发给了李氏,温揉道:
“李婶,这钱你收好,给丫丫添件衣裳,或是买点需要的。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氏握着那十枚沉甸甸的铜钱,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施舍,是她和女儿用劳动换来的!她哽咽着,想要跪下道谢,被柳芸儿赶紧扶住。
“使不得,李婶,咱们这儿不兴这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柳芸儿轻声道。
看着柳芸儿离开的背影,李氏紧紧攥着铜钱,第一次觉得,这日子,真的有了盼头。
王二经过那晚的教训,果然变得老实很多,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帮工坊干点零活,挣点报酬。
当他看到媳妇和女儿每天回来时,不仅吃饱了饭,脸上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甚至女儿还偷偷塞给他半个白面馒头时,这个泼皮无赖的心里,也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苏砚站在库房外,看着那堆看似不起眼的黄泥,心中充满好奇。
拿在手里轻轻一搓揉,碎成了粉末状,看着很像前世的稀土。
看来这次解决王二带来的麻烦只是小事,意外获得的这批特殊“稀土”,或许才是真正的宝藏。
“万象,尽快分析这批物质的详细成分和可能的用途。”他在心中命令道。
[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分析,预计需要较长时间。] 万象第一次给出了模糊的回答。
苏砚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些‘稀土’对于万象来说也很棘手啊!”
第13章 枪指仇敌,主动出击
听万象说要较长时间,苏砚干脆蹲在库房角落。
指尖又捻起一撮“稀土”仔细观察起来。
土黄色的粉末细腻如沙,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凑近鼻尖轻嗅,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很难想象,就是这小小的一撮“稀土”,在关键时刻竟救了他的性命。
“看来它和灵气应该有很大的渊源。”苏砚自语道。
又等了一个时辰,苏砚又在心里默念:“万象,分析进度怎么样了?”
[扫描分析仍在进行中。该物质成分复杂,含17种未知微量元素,其中与宿主体内中和灵气物质匹配的成分,需进一步分离验证。当前无法预估完成时间,请宿主耐心等待。]
“看来这东西比我想的还特殊。”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不管了,先把它妥善封存起来。”
他转身快步走出库房,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苏远。
少年手里捧着账本,见了苏砚立马停下脚步:
“砚哥,这是今天工坊的收支账,你要不要过目?”
苏砚摆了摆手,语气急切道:
“这个先放一边,你现在就去找两个细心的兄弟,把库房里那堆从王二家拆来的黄泥,跟其他杂物彻底分开。”
“记住,只留纯黄泥,一点稻草、碎木都不能混进去,最后装到大缸里,封严实了,搬到地下室旁边的小库房锁起来。”
苏远虽然疑惑这堆“破泥”有啥特别,但见苏砚神色严肃,也没多问,立马应道:
“好嘞砚哥,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两天,苏砚每天都会问一次万象解析进度,可得到的答复始终是“未知时间”。
他索性压下好奇心,把精力转回工坊和地下室。
毕竟眼下,实力和自保能力才是最要紧的。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土匪绑架后,他对组建现代化特种兵这件事,特别执着。
这天傍晚,苏砚正在指导食品工坊的流民们,怎样制作方便面饼,和脱水蔬菜。
苏庆山默不作声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砚儿,地下室那边有好消息,你快去看看!”
苏砚眼睛一亮,跟着三叔绕到粮食工坊角落,掀开伪装的木板,顺着阶梯钻进地下室。
此时,昏暗的油灯下,十把造型奇特的枪械零件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上,枪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弹夹、枪托一应俱全。
张虎和王彪正拿着一块打磨好的枪托,小心翼翼地组装最后一个部件。
“东家!您可来了!”
张虎抬头看见苏砚,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按您给的图纸,第一批自动冲锋枪的零件全做出来了,就差最后组装!”
苏砚快步上前,拿起一根枪管仔细查看。
内壁的膛线清晰均匀,接口处严丝合缝,比他之前用万象打印的略逊几分。
可这是三叔带着人,用手摇机床一点点车出来的,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
“好!太好了!现在就开始组装。”苏砚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安排道。
他在旁边看着,张虎和王彪他们熟练地组装着枪械。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早已摸透了每一个部件的安装顺序。
不一会儿,十把自动冲锋枪也全部组装完成。
苏砚拿起一把,掂了掂重量,入手沉甸甸的,比他之前那把左轮手枪更有威慑力。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嚓”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三叔,张虎,王彪,还有你们五个。”
苏砚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五个精壮流民,这五人是他特意从新收留的流民里挑出来的,身手利落,心思缜密,这些天一直在跟着三叔进行特种兵式的秘密训练。
“从今天起,这十把枪,咱们每人一把,剩下的一把留作备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不亮,跟我进山练枪!”
众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那五个流民,听到他们也能用这些武器,激动得手都在抖。
苏砚回到家里,将预备好的黄铜、铁锭和铅块摆在桌上,在心里对万象下令:
“打印标准口径的冲锋枪子弹,先打印五万发,分装进木箱。”
[接收指令,扫描完成,开始打印。预计消耗能量70%,需用时两时辰。]
随着光幕闪烁,桌上的金属块逐渐融化、重塑,一颗颗黄铜弹壳裹着铅弹头,像流水般从空中坠落,落入下方的木箱里。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苏砚就带着八人小队钻进了后山。
他们选了一处偏僻的山坳,前方二十步外立了一排用木头做的靶子。
苏砚端起冲锋枪,瞄准最左边的靶子:
“都看好了!扣扳机时要稳,注意后坐力,尽量三点一线……”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骤然在山间炸响,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二十步外的木靶瞬间被打成筛子,木屑飞溅。
身后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张虎咽了咽口水:
“东、东家,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十倍都不止啊!”
苏砚放下枪,把位置让给三叔:
“都别愣着,轮流来练!每人先打五百发,熟悉手感,记住稳住手臂!”
当天晚上,苏砚又特意打印了一些配套的消音器,不然枪声迟早会引来其他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小队从固定靶练到移动靶,从二十步练到五十步,枪法越来越准。
而山里的野兽,就成了他们最好的“活靶子”。
每天收队时,小队成员都会扛着野鸡、野兔、野猪回来,有时运气好,还能打到鹿。
这些野味被送到食品工坊,柳芸儿带着人做成肉干、腊肉,间接改善了工坊所有人的伙食。
随着时间推移,小队的作战能力越来越强。
他们能在密林中快速穿插,能在百米外精准命中猎物,甚至能配合着围捕野猪群。
这天清晨,苏砚带着小队照例进山,一路朝着山林深处推进,打算斜着“打穿”这片山林。
正午时分,小队终于抵达山林另一侧的边缘,在一片山坡上休整。
负责望风的队员突然指着山脚下喊道:
“东家!您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打劫!”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脚下有个小村庄,村口的茅草屋冒着黑烟,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惨叫声。
几个穿着破烂衣服、手持刀棍的汉子,正把村民们赶到村口的空地上,有的还在抢村民家里的粮食和财物——是土匪!
苏庆山皱起眉头:“我以前听说过这个村,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户,怎么会遭土匪洗劫?”
苏砚眯起眼睛,土匪约莫三十人,手里拿着刀、棍、弓箭,已经杀了三个村民,还有几个村民被打伤在地,场面惨烈。
“救不救?”张虎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杀气。
他没成流民前,村里就被土匪抢过,他爹娘就是那时被杀害的,所以对土匪恨之入骨。
苏砚沉吟片刻,心里已有决断:
“救!一来是救人性命,二来……正好用这些土匪,检验一下咱们小队的实战能力!”
他快速布置战术:“三叔,你带两个人从左侧绕过去,堵住村口,别让一个土匪跑掉。”
“张虎带两个人从右侧包抄,注意隐蔽,别惊动他们。”
“剩下的人跟我正面突袭,先解决门口的岗哨!记住,尽量用点射,别浪费子弹,打完后把弹壳收起来,弹孔要伪造成刀伤,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武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按照部署行动起来。
苏砚带着两人,猫着腰从山坡上滑下去,悄悄靠近罗山村村口。
村口有两个土匪正守着,幸灾乐祸的指着被杀害的村民,哈哈狂笑。
“动手!”苏砚低喝一声,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两声轻响,两个土匪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右侧的张虎等人也解决了另外两个岗哨。
三叔带着人堵住村口,形成合围之势。
苏砚一挥手,小队成员像猎豹般冲进村里。
此时土匪们正聚集在村口空地上,围着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分赃,有的还在调戏村里的女人,完全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噗嗤嗤!”苏砚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人群中的土匪头目。
子弹精准命中他的胸口,头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老大突然被杀,让土匪们乱作一团,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妖法”。
有的想跑,被村口的三叔等人拦住,一顿点射下来,又倒了一片。
有的想反抗,可他们手里的刀棍,根本近不了小队成员的身,就被子弹击倒。
短短一刻钟,三十个土匪就被全歼。
村民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穿着普通、却能“隔空杀人”的陌生人,眼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快,处理现场!”苏砚低喝一声。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把弹壳收走,用匕首在土匪的伤口上划了几下,伪造成刀伤,然后快速撤离,没跟村民说一句话。
等小队回到山林里,所有人都还处于兴奋之中。
张虎抹了把汗,激动地说:
“东家!太痛快了!这些土匪根本不堪一击!”
苏砚却没放松警惕:
“这次是他们没防备,而且人数少。下次遇到更厉害的敌人,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既然小队已经有了实战能力,不如主动出击,解决掉上次绑架他和苏远的那伙土匪!
那伙人盘踞在山寨里,手里有刀有箭,大概有七八十人,早晚是个隐患。
回到苏家村后,苏砚让万象又打印了十万发子弹,还特意做了几个手榴弹。
这是他根据万象数据库里的图纸,用铁壳和黑火药做的,威力比冲锋枪还大。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苏砚带着八人小队,背着充足的弹药,朝着那座土匪山寨进发。
根据上次被绑架时的记忆,山寨建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头上,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前面就是山寨的哨卡了。”
苏砚趴在山坡上,用这次专门打印的简易望远镜,观察着山寨的布局:
“有两个岗哨,手里拿着弓箭。张虎,你用枪解决他们,注意别惊动里面的人。”
张虎点点头,端起枪,瞄准五十步外的岗哨。
“噗!噗!”两枪,岗哨应声倒地。
小队悄悄摸上山,来到山寨大门前。
大门是用粗木头做的,旁边还有两个土匪守着。
苏砚做了个手势,王彪和另一个队员绕到侧面,扔出一颗手榴弹。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炸得粉碎,守在旁边的土匪也被炸飞。
山寨里的土匪听到动静,立马拿着刀棍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有七八十人。
“开火!”苏砚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小队成员分成两排,前排射击,后排换弹,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纷纷倒地,可后面的土匪依旧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他们以为敌人少,只要冲上去就能近身。
苏砚突然发现,右侧有几个土匪绕到了小队后面,正拉弓射箭。
“不好!小心弓箭!”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一个队员的大腿被箭射中,倒在地上。
“掩护他!”苏砚立马调整战术,让三叔护住受伤的队员,自己则带着其他人集中火力,朝着右侧的土匪射击。
经过一番激战,绕后的土匪被全歼,可小队也暴露了位置,山寨里的土匪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苏砚皱起眉头,意识到硬拼不行。
对方人多,而且占据地利,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他快速思考,目光落在山寨左侧的一处矮墙,那里是土匪防守的薄弱点。
“所有人听着!”苏砚大喊,“集中火力,打左侧的矮墙!咱们从那里突破进去!”
众人立马调整枪口,密集的子弹朝着矮墙射去。
木屑飞溅,很快就在矮墙上打出一个缺口。
苏砚扔出两颗手榴弹,“轰隆”两声,缺口扩大,里面的土匪被炸得死伤惨重。
“冲!”苏砚带头冲了进去,小队成员紧随其后。
进入山寨后,土匪们没了地形优势,在冲锋枪的火力下根本不堪一击。
有的躲在屋里负隅顽抗,被苏砚用手榴弹炸得粉碎。
有的想投降,却因为之前杀害过太多百姓,被小队成员直接击毙。
最后,只剩下土匪头子躲在聚义厅里,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浑身发抖。
苏砚推开门,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土匪头子看着苏砚,突然认出了他:
“是你!上次被我抓到的那个手艺人!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苏砚没有废话,“砰!”一声枪响,土匪头子倒在地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只是绑架了一个“手艺人”,怎么会招来灭顶之灾。
战斗很快结束。
七八十名土匪,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下,全军覆没。
苏砚带人仔细搜查了山寨,将值钱的财物和粮食打包,并彻底破坏了山寨设施。
还救出了二十多名被土匪劫掠上山的姑娘。
站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山寨废墟上,苏砚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就此铲除。
“清理痕迹,撤退。”
小队带着战利品和受伤的队员,领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姑娘,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此战,不仅解决了仇敌,更让这支特种部队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真正成为苏砚手中最锋利的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第14章 全面发展,当选村长
天色将明未明,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湿冷雾气。
苏砚带着八人小队,背着缴获的几大包财物粮食,领着二十几名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姑娘,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中。
队伍气氛肃穆,除了脚步声和压低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昨夜的激战、喷射的火舌、土匪的惨嚎,依旧在每个人脑海里回荡。
尤其是那二十几个被救出来的姑娘,大多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有的紧紧攥着衣角,有的相互搀扶才能勉强行走,她们是从地狱被硬生生拽回来的。
苏砚走在队伍最前,体内内力缓缓流转,驱散着连夜奔波的疲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队伍,目光尤其在那些姑娘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叹了口气。
苏砚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听着,昨夜之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更是我等立足乱世的根本。离开这片山林后,这件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至亲,都不得提及半字!若有违者,休怪我苏砚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小队成员。
张虎、王彪等人立刻挺直腰板,低声道:“东家放心,我等明白!”
他们深知手中那能“隔空杀人”的利器是何等惊世骇俗,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穷祸患。
苏砚点点头,又看向那些姑娘,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诸位姑娘,你们遭受此罪,也非你们之过错。但山寨覆灭之事,牵连甚广,为避免节外生枝,引来土匪余孽或官府盘查,还望你们也能守口如瓶。出了山,我会尽力安顿大家。”
姑娘们大多怯生生地点头,少数几个年纪稍长、神色稍定的,也低声应承下来。
她们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苏砚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且昨夜展现出的手段绝非寻常,自然不敢违逆。
回到苏家村后山时,天光已大亮。
苏砚没有直接将队伍带进村,而是绕到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这里林木茂密,入口狭窄,且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石壁,稍加整理便能遮风避雨。
“三叔,张虎,你们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搭几个简易窝棚。粮食和水分一些出来,暂时让姑娘们在此歇脚。”苏砚吩咐道。
“砚儿,这……长期也不是办法啊。”
苏庆山看着这群大多无家可归,或有家难回的姑娘,面露难色。
这世道,女子名节大过天,许多姑娘即便家人尚在,但经历了土匪的糟蹋,回去也多半被乡邻唾弃。
甚至被家里视为耻辱,下场可能比死还难受。
果然,当苏砚试探着询问她们日后打算时,大部分姑娘都哭了。
有的家在北边战乱之地,早已音讯全无。
有的则哽咽着说“没脸回去了”,宁愿死在外面。
还有几个甚至直接跪下,哀求苏砚给条活路,做牛做马都愿意。
苏砚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自现代,对所谓的名节观念嗤之以鼻,但却无法忽视这个时代的现实。
贸然将她们带回村里,流言蜚语就能杀了她们,更可能引来官府注意,盘问起来,剿匪之事极易暴露。
苏砚揉揉眉心:
“罢了,你们暂且在此住下,我会派人每日送些吃用过来。容我想想办法,总会有条活路给你们的。”
他安排两名小队成员留下警戒和照顾,并严令不得随意离开山坳。
这才带着其余人和主要战利品,悄悄返回村中工坊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村后山那片曾经的荒地,彻底变了模样。
高大的围墙将工坊区与村落隔开,两座主体完工的工坊内,传出的不再是号子声,而是阵阵有规律的机械轰鸣声!
粮食加工工坊里,苏砚利用万象3d打印出的核心部件,让柳家父子结合木材和部分铁件,组装起了简易的脱壳机、磨粉机。
动力来源有两种:一种是需要壮劳力手摇的大型齿轮组;另一种则是苏砚“发明”的固定式自行车。
此车没有轮胎,只有坚固的支架和链条传动系统。
人坐在上面脚蹬轮盘,就能带动磨盘飞转。
这人力流水线虽然比不上电动,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碾压式的存在。
看着粟米、麦粒哗哗变成精细的面粉,负责操作的村民们无不啧啧称奇。
旁边的食品工坊更是香气四溢。
苏砚结合万象数据库里的现代食品样式和本地食材,开发出了一系列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美味又新奇的食物。
方便面:先用精面粉压制、蒸熟、用猪油微炸,再配上用蘑菇、野菜、肉末烘干磨粉制成的调味包,热水一泡,香气扑鼻,耐储存又方便。
挂面和手工面条:利用改良的压面机,压出粗细均匀、口感筋道的面条,晒干后能存放很久。
凉皮:纯手工大瓷盆揣面,经过多次人工洗面,做出的凉皮晶莹剔透,配上苏砚调配的酱汁,在富人圈里极受欢迎。
还有各式糕点、肉干、脱水菜干等等,琳琅满目的。
这些食品一出炉,立刻成了抢手货。
苏砚采取了“批发加零售”的模式。
邑里的聚宝阁林掌柜、以及闻风而来的其他商户,直接大批量订货,销往县邑甚至更远的地方。
同时,苏砚也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本村村民,让他们挑到邑里摆个小摊,赚取些差价。
这一下,苏家村彻底活了!
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如今也能靠着在工坊做工、或者去邑里摆摊,获得远超种地的收入。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些许余钱,脸上笑容多了,连带着对苏砚的感激和信服也达到了顶点。
苏砚的威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超越了老村长。
而在地表的热闹之下,那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则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手摇机床不停地运转,张虎、王彪等人已经能熟练地加工出冲锋枪的各个零部件,并进行组装。
苏砚打印了些弹头铸造模具,虽然效率无法与现代工业相比,但子弹的产量也已初步满足小队训练和陆续储备的需求。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正在山林中悄然成型。
山坳里那些被救的姑娘,看着每日来送物资、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小队成员。
尤其是听闻了他们“英勇事迹”后,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日,苏砚亲自来送物资,为首一名叫春妮的姑娘,鼓起勇气,带着姐妹们跪在了苏砚面前。
“恩公!求您收下我们吧!”
春妮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我们姐妹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条命是恩公给的。我们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靠着恩公施舍过活。我们也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想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求恩公也教我们本事,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苏砚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然而,看着她们眼中燃烧的求生欲和变强的渴望,苏砚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兵、女特警。力量,从来不该有性别的界限。
正当他沉吟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找上了门,大伯家的大女儿,他的堂姐苏静儿。
苏静儿今年十八,在这个时代已是老姑娘。
而她性子倔强,颇有主见,拒了多次说媒,一心不想像其他女子那样早早嫁人生子。
她常来工坊帮柳芸儿管理账目。
无意间从柳芸儿那里听说了山坳姑娘们的事,柳芸儿也只是含糊的说是一群落难女子被苏砚所救,被暂时安置。
苏静儿找到苏砚,眼神亮得惊人:“砚弟,我早就受够了整日围着锅台、绣花的日子!我也要学本事,要像男儿一样顶天立地!”
苏砚一个头两个大。
大伯和大伯娘那边还好说,毕竟现在对他言听计从,但堂姐一个待嫁姑娘要去舞刀弄枪,终究惊世骇俗。
但苏静儿态度极其坚决,甚至以绝食相逼。
柳芸儿也在一旁轻声劝道:
“夫君,静儿姐姐性子刚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既然那些姑娘都有此心,不如……就给她们一个机会?或许真能成事呢?”
苏砚思虑再三,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单独成立一支女子小队,由苏静儿暂时负责管理,与男子小队分开训练,驻地也安排在更隐蔽的另一处山坳。
训练内容以体能、隐匿、侦察、枪械操作为主,格斗为辅,更侧重于技巧和灵活性。
消息传出,山坳里的姑娘们喜极而泣,训练起来比男子还要拼命。
苏静儿更是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她们也没有让苏砚失望,短短时间内,竟也掌握了枪械的基本操作,身手矫健了不少。
眼神里褪去了柔弱,多了几分坚毅和锐利。
苏砚手中的力量,再次得到了扩充。
苏家村的巨大变化,早已引起了周边村落的观望和羡慕。
流民得到妥善安置,村民收入增加,村子容貌焕然一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苏砚带来的。
老村长苏九栓年事已高,本就感到力不从心。
如今见苏砚不仅有能力,还深受村民爱戴,便起了退位让贤之心。
他与几位族老一合计,又征询了大部分村民的意见,结果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苏砚。
这日,村里召开大会。
苏九栓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自己因年老体衰,决定辞去村长,并极力推举苏砚接任。
苏九栓拉着苏砚的手,语气真切道:“咱们苏家村能有今天,全是你带来的!你有本事,带着大伙儿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这村长的担子,交给你,我放心,大伙儿也放心!”
“对!苏东家当村长!”
“苏秀才……不,苏村长!我们跟你干!”
“请苏村长带领我们!”
村民们也都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着。
赵慧兰、苏大山、苏庆山等亲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柳芸儿站在后方,看着自家夫君被众人簇拥,眼中满是自豪。
苏砚看着眼前热情的村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穿越之初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到如今成为一村之长,手握工坊、暗藏精兵,这一切不过短短数月。
他知道,如果接下这村长一职,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没有过多推辞,朗声道:
“承蒙老村长和各位乡亲厚爱!我苏砚愿接下这副担子,尽力让我们苏家村越来越好,让家家户户的日子,都更上一层楼!”
当选村长后,苏砚的生活更加忙碌。
工坊管理、村子规划、小队训练……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操心。
这日,他抽空去库房。
准备将从土匪山寨缴获的物资,主要是些金银铜钱和普通布匹,融入工坊资金里。
就在他翻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时,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警报!检测到灵气波动!来源:木匣底黑色布包裹。与之前灵玉相似度98.7%!]
苏砚心中猛地一跳!灵玉?
他立刻拿开上面的金银,小心翼翼地从匣底取出一个紧紧小布包。
揭开黑布,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莹白、内里似乎有云雾流转的玉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触手温润,一丝丝清凉纯净的气息隐隐透出,与他体内那缕微弱的内力竟产生了些许共鸣!
“果然……”苏砚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没想到剿灭土匪,还有这等意外收获!这块灵玉的品质,似乎比林清婉给的那块还要好上不少!
他强压下立刻研究吸收的冲动,眼下工坊和小队刚步入正轨,还有很多事需要安排,并不是修炼的好时机。
但这块灵玉的出现,无疑会为他接下来的修炼之路,提供巨大的助力。
第15章 先天武者之境
剿灭土匪山寨,除了那些金银和布匹,这枚被藏在匣底的灵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它的品质,比之前邑宰千金林清婉给的那块还要好上数倍。
光是握在手里,就让人心神宁静,周身舒坦,感觉里面灵气流转不息。
“万象,分析一下这块灵玉。”
苏砚强压下立刻吸收它的冲动,在心中道。
眼下绝非闭关的好时机。但灵玉在手,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猫爪般挠着他的心。
[指令接收,进行扫描分析]
[分析完成:灵玉内含无属性纯净灵气,约为上一块的3.5倍,杂质很少。预估可助宿主实力大幅提升,突破当前瓶颈概率为93%。]
万象的电子女声给出了精确的数据。
“3.5倍!突破概率超过九成!”
苏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后天武者巅峰的实力已经让他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先天之境,又是一个质的飞跃,无论是内力总量、身体强度还是五感敏锐度,都将远超后天武者。
他将灵玉小心的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力量固然诱人,但现在需要他负责的摊子越来越大,必须要先做出安排,才能专心去突破。
他转身走出库房,繁忙的工坊区,机械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派欣欣向荣的场景。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基础,绝不能因为急于提升个人实力而出现任何的纰漏。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如同上紧了发条,快速地处理着各项事务。
他召集大伯苏大山和三叔苏庆山,仔细检查了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的运行情况。
又打印了一些机床维修用的扳手之类的工具,专门抽出三个人进行了机床维护的简单教学。
对脱壳机、磨粉机以及方便面、挂面的生产流程做了进一步优化指导。
接着,他又去查看了地下室的枪械生产进度,张虎和王彪已经能独立制作组装冲锋枪,子弹的日产量也稳定在了一个可观的数量。
苏砚严肃叮嘱道:“三叔,虎子,彪子,枪械的制造和训练不能停,但更要注重保密工作。”
“以后子弹壳必须全部回收,训练尽量选择深夜或更隐蔽的深山林。”
“你们是这一大摊子的底牌,和保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砚儿(东家)放心,俺们晓得轻重!”三人齐声应道,眼神很坚定。
苏砚又去山坳那看望了女子小队和苏静儿。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姑娘们的训练热情和进步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苏静儿本就性子倔强肯吃苦,如今更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枪械玩的已经有模有样,身手也矫健了不少。
那些被救的姑娘们,眼神中的绝望已被坚毅取代,她们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活和变强的机会。
苏砚对苏静儿交代道:“静儿姐,她们就交给你了。训练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的,要循序渐进,安全第一。”
“若遇到紧急情况,以哨子为号,村里和山林里的小队会立刻支援。”
“砚弟放心,我定会带好她们的。”
苏静儿用力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安排好一切,苏砚又特意回了一趟家里,从那个密封的大缸里,用油纸包,取了一小包神秘的“稀土”粉末。
这玩意儿上次救了他的命,这次冲击先天之境,带上它,心里能更踏实些。
“芸儿,我要进山几天,琢磨点新东西。”
苏砚对正在整理账目的柳芸儿说道,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担心。
柳芸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隐去:
“夫君早去早回,山里露水重,注意添些衣裳。”
她如今已渐渐习惯苏砚时常“闭关钻研”,只是细心地将干粮和水囊准备好,又塞给他一件厚实的外袍。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清晨,苏砚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犹如鬼魅般掠出了村庄,朝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疾驰而去。
后天武者巅峰的修为全力施展,速度之快,只在山林间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苏砚选择的闭关地点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洞,位于陡峭崖壁的中段,洞口被浓密的藤蔓遮掩着,寻常人和兽难以发现和接近。
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他活动了。
盘膝坐在平整的石面上,苏砚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体内内力缓缓运转数个周天,五感提升到极致,洞外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皆清晰可闻。
确认周围安全后,他这才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莹白灵玉。
内力刺激下,灵玉在昏暗的石洞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像前世手机呼吸灯一样。
苏砚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包“稀土”,然后对万象下达指令:
“万象,准备抽取灵玉中的灵气,引导注入我体内,开始冲击先天之境。”
“另外,你摄取些“稀土”,准备在关键时刻救我。”
[指令收到,开始抽取灵玉内灵气,警告:此次灵气强度较高,注入宿主体内的风险比上次提升15%。是否继续?]
“继续!”苏砚目光坚定。风险与机遇并存,这点险值得冒!
随着万象的抽取,掌心灵玉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股远比上次更精纯、磅礴的清凉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入苏砚的经脉!
“哼!”
即使有所准备,那瞬间的冲击依旧让苏砚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经脉仿佛要被撑裂,剧烈的胀痛感席卷全身。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痛苦虽然强烈,却没有了上次那种霸道肆虐的破坏性,更多的是一种充盈到极致的膨痛感。
他立刻收回心神,全力运转《锻体诀》优化后的功法路线,引导着这股洪流在经脉中艰难前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万象的实时辅助,过程虽然依旧痛苦缓慢,却始终在可控范围内。
就在灵气流冲击到某个关键窍穴时,还是遇到巨大阻力。
苏砚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他心念一动,通知万象注入一丝“稀土”粉末,融入了奔腾的灵气流中。
奇妙的事情马上发生!
那丝看似不起眼的土黄色粉末,在接触到精纯灵气的刹那,灵气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微微颤动起来。
原本还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灵气,竟像是顽皮的孩子遇到了父母,瞬间变得温顺、服帖!
它们不再盲目冲击,而是井然有序地环绕着“稀土”颗粒,变得更加凝练、柔和,对经脉的冲击力大减,而吸收效率却陡然提升!
[未知物质与灵气产生特殊反应!灵气活跃度下降而稳定性却提升了三倍,同时吸收效率提升0.7倍!此数据已详细记录。]
万象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苏砚心中巨震!这“稀土”果然不凡!
它竟能驯服灵气?不,更像是……压制?或者说,是灵气主动向它“臣服”?仿佛它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灵气在它面前自然变得温顺!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交加。
此时顾不上细想,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引导着被“稀土”驯化后的灵气,朝着那坚固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隆!”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惊雷,阻隔的筋脉被磅礴而温顺的灵气洪流一举冲开!
刹那间,苏砚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又挣脱了一层某种无形的枷锁!
体内内力瞬间开始暴涨,质变!
原本如溪流般的内力,化作了奔涌的大河,在被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快速流淌。
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轻灵欲飞。
五感再次提升,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树叶的落地声,能看到洞内石壁上细微的纹理。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清晰敏捷了。
先天武者之境,成了!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
[恭喜了宿主,你已成功突破至《炼体诀》第二层,先天武者之境,生命层次再次提升。]
万象的贺喜声适时响起,语气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人性化的波动。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苏砚难掩激动之色。
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声,无比舒畅。
他走到石洞一角,对着面前一块半人高的坚硬石头,随意一拳挥出。
“噗!”
一声轻响,拳头如同插入豆腐般,轻易地没入石头之中,直至手腕!
抽回拳头,留下一个清晰的拳洞,边缘光滑,没有丝毫裂纹。
“这力量……”
苏砚自己都吓了一跳。
先天武者的肉身强度,果然恐怖!若是打在人身上,简直不敢想象。
他又试验了一下速度,身形一动,便在狭窄的石洞内留下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劲风吹得地面灰尘飞扬。
全力一跃,轻松触及五米多高的洞顶。
五感方面,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大地微弱的脉动,这种与天地自然更加亲近的感觉,玄妙无比。
适应了暴涨的实力后,苏砚开始检查万象的升级情况。
“万象,汇报一下我这次突破,智能体具体功能的变化。”
[智能体已同步升级:能量转化效率这次提升了50%,打印物品时仅为最初的20%。]
[再就是单次打印物品,体积上限提升至2立方米,可处理的材料硬度、精度也有所提升。]
[新增加了小型亚空间储物功能,初始空间10立方米,可储存非生命物体,存取需消耗宿主微弱的能量。]
[还有就是语言功能,拟人化交流模式增强,学习并适应宿主说话的习惯。]
“打印2立方米!还有10立方的储物空间!”
苏砚大喜过望,这简直就是鸟枪换炮啊!
以后打印大型部件、携带物资都方便太多了。
能量消耗的大幅降低,也意味着他的“生产力”将暴增。
他立刻试验了一下储物空间。
意念一动,身旁的包袱瞬间消失,出现在一个感知中约10立方米大小的灰蒙蒙空间内。
意念再动,包袱又出现在手中,存取自如,仅消耗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内力。
“太好了!这下以后行动方便多了!”
苏砚兴奋地将灵玉残渣、那包珍贵的“稀土”,以及随身物品都收入了储物空间里。
“万象,关于那种特殊稀土,有新的分析结果吗?”
苏砚想起刚才突破时的异状,问道。
[还在进行分析中,没有具体结果。但根据方才灵气与它的反应数据来看,该物质能量层级高于灵气。]
[不知宿主有没有注意到,它并非主动吸纳灵气,而是具备某种‘高阶压制’的特性,能使狂暴灵气趋于稳定、顺从。具体原理已经超出当前数据库认知范围。建议:暂时不要一直分析此目标了,占用内存大,还浪费能量,不如等再遇到相关线索时再行深入分析。]
“高阶压制?”
苏砚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比灵气更高阶的存在?这玩意儿来头恐怕不小。既然短时间内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先放一放,反正目前看来是福非祸。
“好,就按你说的,暂时不分析,日后留意便是。”
又在深山中停留了两天,苏砚彻底熟悉了先天武者的力量,并将万象的新功能摸索透彻。
他试验了打印更大的物体,用木柴和一些植物纤维,打印了一套沙发,确认了2立方米上限的真实性。
也熟练掌握了储物空间的运用,甚至尝试了在奔跑中存取物品。
第五日清晨,苏砚站在崖顶,俯瞰着群山,只觉胸中豪气冲天。
先天之境,加上升级后的万象,让他在这片大陆有了真正的立足资本!
该回去了,苏砚收拾了一下石洞,将沙发留在了洞里,这玩意他回家可以打印更舒服的款式。
回到苏家村时,村后的工坊区依旧热闹,但一种隐隐的焦虑气氛还是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先回了家,柳芸儿见他平安归来,气色更胜往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温柔地替他拂去身上的灰尘。
稍作休息后,三叔苏庆山便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愁容。
“砚儿,你可回来了!出问题了!”
“三叔,别急,慢慢说,怎么了?”苏砚给他倒了碗水。
苏庆山接过水却没喝,急切道:
“是铁料!咱们一直收购废旧铁器,这方圆百里内的铁匠铺、甚至农户家里能收的破铜烂铁,都快被咱们收光了!现在就算出高价,也收不到多少了。地下室那,眼看就要停工了!”
苏砚眉头一皱,这确实是个问题。枪械是他发展小队的倚仗,制造不能停。
而且工坊的一些工具也需要铁料维护和更新。
“一点都收不到了吗?”
“零星还能收到点,但根本不够用啊!张虎他们现在都快闲着没事做了。”
苏庆山叹了口气道。
苏砚沉吟片刻,问道:“三叔,你可知道附近哪里有铁矿?哪怕是传闻也行。”
苏庆山摇摇头:“咱这地方,就没听说过有铁矿。以前朝廷也寻过,都说这是贫瘠之地,不然早就有官府的矿场了。”
苏砚心念转动,立刻沟通万象:
“万象,查一查能诞生铁矿的地方,其附近的地貌特征,整理出一些寻找铁矿的信息。”
[马上进行搜索整理……含铁矿物其地表常有红褐色、黑褐色岩石露头,部分区域岩石表面有铁锈色痕迹。]
[一般分布在中低山、丘陵的坡地或沟谷两侧,因含铁岩层抗风化能力较强,常形成相对突出的小丘或陡崖。]
[土壤多呈棕红色、黄褐色,植被相对稀疏。]
看着透明光幕,苏砚有了决断。
“三叔,这样吧!枪械制造暂时放缓,现有铁料优先保证工坊工具维护。”
“然后你让张虎、王彪他们准备好,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带小队进山一趟。”
“进山?砚儿,你是要干啥?”
苏砚目光锐利道:“去找铁矿!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矿源!顺便,也当是一次远距离的实战历练。”
“这……这也太草率了吧!哪有什么铁矿正好等着咱们去发现?还有这么大的工坊谁来保护?”苏庆山担忧道。
“三叔,放心吧。”
苏砚微微一笑,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有些特殊的方法可以发现铁矿,咱也不需要太大的矿,够用就行,而工坊的安全,我准备交给女子小队负责,正好也检验一下她们的训练成果。”
见苏砚心意已决,且气度沉稳,苏庆山知道侄儿如今的本事已非自己能揣度,便不再劝阻:“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准备!家里和工坊这边,我和你大伯也知会一声。”
苏砚又补充道:“另外,让静儿姐的女子小队,分成明暗两班,乔装打扮,轮流在村子和工坊外围巡视警戒。”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苏庆山匆匆离去。
“万象,你现在能打印出对讲机吗?”苏砚试探的问道。
[宿主,对讲机你就别想了,线路板和电池所用的材料,你现在根本凑不齐的。]
万象无奈的回道。
[不过我可以用铜线代替线路板上的电路,那样打印出来的话,就跟书包大小差不多了,而且还是手摇发电的那种。]万象又补充道。
苏砚顿时来了兴趣:“大点无所谓!让他们找个包袱背着就行。”
[我得提醒宿主,接受呼叫的那方,要无时无刻摇动发电摇把,才能确保收到呼叫。]
万象又提醒道。
“你还是不要这么拟人化了,还智能体呢!智商都不如我了。”
苏砚鄙视,接着无语道:
“非要一直摇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每天约定几个时间点,定点去通话呢?”
[好的,宿主,我立马更改模拟对象,不再模拟宿主的语气和智商了。]
苏砚:……
第16章 神秘山村
虽然最后被万象鄙视了,但还是利用现有的材料,打印出了两台超大型“书包”对讲机。
为实现超远距离通话,还特意配备了一根3米长,分段式可拆卸天线。
叫来苏静儿详细演示、讲解了一番,约定好每天通话时间点后,便让她带走一台,安排到女子小队那去。
苏静儿临出门前,还处于极度震惊状态,这个东西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热武器最起码是实打实的物品,慢慢研究还可以懵懂的理解其原理。
但这所谓的对讲机,竟然能超远距离隔空喊话!这应该已经是神仙手段了吧。
送走苏静儿,苏砚站在小院中,望向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眼神变得深邃。
寻找铁矿,势在必行。
同时,他内心也存着一丝期待:那些人迹罕至深山中,会不会存在蕴含灵气的玉石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去找找看。
翌日黎明,天还未亮,苏家村后山隐蔽处。
苏砚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八人小队。
人人身着利落的劲装,背负行军包袱,腰间挎着锋利的开山刀,更重要的是,他们贴身藏着的冲锋枪和充足弹药,是这支小队最大的底气。
苏砚没有动用储物空间帮忙收纳,因为他不可能一直跟着小队,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去适应。
“此次外出,有两个目标!一是寻找铁矿线索,二就是实战历练,磨砺自身。”
“路途遥远,环境未知,可能会遭遇野兽,或者其他不明状况,我要你们时刻保持警惕,令行禁止!能否做到?”苏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能!”八人压低声音,齐声回应,眼神中充满战意和信任。
“出发!”
苏砚一挥手,小队如同利箭般射入山林,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苏静儿带着几名女子小队成员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去,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坚定。
守护家园的责任,此刻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离开苏家村已有数日,苏砚率领的八人特种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在群山之中。
依靠着苏砚晋升先天之境后,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以及万象之升级后更为精确的扫描能力,小队避开了很多天然险阻和无意义的弯路。
一路上,顺手剿灭了几股不成气候的土匪,算是为民除害,顺便也锤炼了小队的实战配合和心理素质。
苏砚能感觉到,身后这八条汉子,正在从一群训练有素的“民兵”,向着真正的铁血战士蜕变。
他们眼神中的坚毅和彼此间的默契,正在与日俱增。
这天午后,小队行至一片从未涉足的原始山脉。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停。”苏砚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止行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静止,如同雕塑般融入环境,只有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砚儿,有情况?”
三叔苏庆山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如今的他对自家这位侄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其判断毫无怀疑。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上双眼,先天武者的灵觉向前蔓延。
同时,他在心中默念:“万象,扫描前方区域,我感觉这个崖壁很奇特。”
[好的宿主,我缩小范围仔细扫描一下……确实有异常,前方五十米,山体底部存在一道极细微的开凿痕迹,需要再近距离扫描。]
苏砚朝身后挥手道:“跟我来,小心脚下。”
他带领小队,朝着万象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
拨开一层层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和垂落的藤萝,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岩壁,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砚儿,这里啥也没有啊?”苏庆山疑惑地打量着岩壁。
苏砚却嘴角微扬,走上前,伸手拽开一片看似牢固的藤蔓。
后面露出的,依旧是岩石。
先天武者的感知和万象的扫描同时聚焦于一点。
他伸出双手,抵在岩壁的两处看似天然的凹凸点上,体内先天内力微微激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宽度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裂缝,如同鬼斧神工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道裂缝入口处被树木和杂草遮蔽,若非苏砚和万象的感知都已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所在!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微弱气流从裂缝中涌出。
“这……这是……”张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王彪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冲锋枪。
[此裂缝内部结构很稳定,有人为活动迹象,深度约一百五十米,通道内部曲折,建议摸索前行。]
万象的提示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回身,目光扫过小队成员。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三叔,你经验丰富,带两名兄弟留在外面接应。切记,隐蔽好你们自己,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按预定方案撤离求援。”
苏庆山知道事关重大,凝重地点点头:
“放心,砚儿,外面交给我。你们千万要小心!”
“张虎,王彪,还有你们,跟我进去。”
苏砚点了另外五名队员:“现在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保险打开,保持警戒队形,跟我走!”
五人小队跟着苏砚,鱼贯而入,侧身挤进了那道神秘的山体裂缝。
裂缝内部阴暗潮湿,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只有偶尔从头顶石缝透下的微弱光斑。
脚下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通道果然如万象扫描的那般,七拐八拐的,极其曲折。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匍匐才能通过。
小队不敢有丝毫大意,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火折子,借助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短短一百五十多米的距离,小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一些。
“快到出口了,全员提高警惕!”
苏砚低声提醒,自己则第一个摸到了裂缝的尽头。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峡谷盆地,四面都被陡峭的山峰环绕,如同一个天然的巨碗。
盆地内光线充足,植被茂密,甚至还有溪流缓缓流淌着。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峡谷四周的半山腰上,高低错落、依山而建着一座座房屋!
这些房屋样式古朴,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颇具规模,俨然是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村落。
“我的娘嘞!这山里……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紧跟着出来的王彪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张虎也是满脸震撼,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苏砚心中同样掀起波澜。
谁能想到,在那道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裂缝之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洞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队呈作战队形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准备进行初步侦察。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目光扫向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时……
“啾……咻……”
一声尖锐、奇特,仿佛某种鸟鸣叫,却又带着明显是人为的警报声,突然从那个方向响起!
“被发现了!”苏砚心头一凛。
看来此地并非没有防备,只是不知为何这暗哨直到他们完全进入峡谷才反应过来。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稳稳落在小队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这是两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其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下盘沉稳,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苏砚目光一扫,通过其气血波动和身体姿态,心中已有判断:武者!只是实力似乎并不算很强。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立刻就要举枪的张虎等人。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贸然动用枪械可能会立刻引发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打算先尝试沟通。
“二位朋友!……”苏砚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刚想开口说明并无恶意。
哪知对方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其中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厉喝一声:“擅闯无忧谷者,拿下!”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如同猛虎扑食,直取苏砚!
速度快如闪电,出手带风,显然是奔着一击擒拿的目的而来!
“找死!”王彪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别动!”苏砚低喝一声,示意队员们稳住。
他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对方不讲道理,那便用实力说话!
面对两人迅猛的擒拿手,苏砚不闪不避,直到对方手掌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他动了!
后发先至!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毫巅地切入两人攻击的间隙。
左手成掌,轻轻一拨一带,那名刀疤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同时,苏砚右手迅猛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另一名汉子的手腕筋脉,微微一用力。
“呃啊!”那汉子只觉得半身酸麻,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惨叫一声,便被苏砚如同扔沙包一样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两名看似凶悍的暗哨,连苏砚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已倒地不起,败象毕露。
[根据他们刚才的表现,我进行了综合分析,其战力评估相当于后天武者,但是很弱的那种,感觉实战经验似乎不足。]
万象的分析在苏砚脑海响起。
苏砚心中了然,看来这地方的武者,水平似乎有些“水”啊。
他本想趁机再询问几句,然而,那尖锐的警报声显然已经惊动了整个山谷。
只听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房屋、山林中疾驰而来,很快便将苏砚五人团团围住。
来了足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手持兵刃,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者,是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素色劲装、容貌姣好的年轻妇人。
她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暗哨,随后紧紧锁定在气度沉稳的苏砚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如何找到并闯入我无忧谷的?”
妇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苏砚心念电转,自然不会透露苏家村的底细。
他再次抱拳,语气平和:
“在下与几位兄弟乃山中猎户,追逐猎物时无意间发现此处入口,心生好奇,故而入内探索一番。若有冒犯,实非本意,还请见谅。”
妇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猎户?好一个猎户!能轻易放倒我两名守卫,你这猎户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些!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她显然不信苏砚的说辞,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速度快过方才那两名暗哨何止一筹!
玉掌拍出,带起凌厉劲风,直拍苏砚胸口要穴!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便是山石也得开裂!
“后天巅峰?”
苏砚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层次,与他未突破先天前相仿。
若是半月之前,他或许还需费一番手脚,但如今……
面对妇人势在必得的一击,苏砚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来不及反应。
就在掌风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眼花缭乱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妇人掌心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扎破了一个气球。
妇人只觉得一股精纯浩大、远超她想象的内力,如同洪水决堤般从掌心上的穴位疯狂而入,瞬间冲散了她凝聚的内力,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酸麻不已!
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苏砚时,脸上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何人?!”
妇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身为无忧谷谷主,后天巅峰的实力在这片地域已算顶尖行列,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此人年纪轻轻,实力竟如此恐怖!
苏砚负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我们只是误入此地的猎户,顺便也在找寻铁矿的线索?”
就在这时,万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我检测到一名能量反应不下于你的目标正在快速接近,已抵达三十米内,处于隐匿状态。]
苏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妇人眼神闪烁,脸上的惊骇迅速被一种圆滑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阁下武功高强,妾身佩服。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既然阁下说是误入,想必是一场误会。可否请移步议事堂一叙?也让妾身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暗中对身边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名心腹会意,悄然后退,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显然是去请能镇场子的人了。
苏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故作不知,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打扰了。”
有冲锋枪在手,根本不惧那隐藏在暗处的人,他倒想看看,这神秘的无忧谷,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在妇人和一众神色复杂的无忧谷居民的“簇拥”下,苏砚六人被“请”到了位于山谷中央一处较为宽敞的木石结构建筑——议事堂。
分宾主落座,气氛依旧有些紧张,有下人奉上粗茶。
妇人率先开口,试图打探苏砚的底细:
“妾身慕月蓉,乃是这无忧谷谷主。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莫非已臻至……先天之境?”
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砚不置可否,抿了口茶,反问道:
“名字不过代号,不提也罢。在下久居山林,对世间的武者体系知之甚少,不知谷主可否为我解惑?这后天、先天,究竟如何区分?”
慕月蓉见他避而不答,反而询问常识,心中更加确定对方来历不凡,可能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
她存心拖延时间,所以便耐心解释道:
“据妾身所知,武者修炼内功,锤炼肉身,大致可分为后天与先天两大境界。”
“后天武者,炼精化气,打通周身经脉,内力自生。根据内力深浅、打通经脉多寡以及对自身掌控程度,又细分为初级、中级、圆满、巅峰四个小层次。方才被阁下击败的守卫,便是后天初级,而妾身不才,堪堪达到后天巅峰。”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敬畏道:
“至于先天之境,乃是又一次打破人体极限,内力转化为更精纯的先天真气,寿元亦会大增。同样分为初、中、圆满、巅峰四层。到了先天之境,便可称一方大能了。”
“那先天巅峰之上呢?”
苏砚追问,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在哪里。
慕月蓉摇了摇头,苦笑道:
“听闻先天巅峰之上,尚有‘宗师’之境。但那等人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在我们这片大陆,明面上还未听闻有哪位强者公开宣称达到了宗师之境。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独占一国气运的存在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苏砚脑海中万象的提示再次响起:
[那个暗中之人已进入议事堂,隐匿于左侧梁柱之后阴影中。]
苏砚心中冷笑,知道正主来了。
他不再隐藏,体内先天内力缓缓运转,一股强大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虽未刻意压迫,却让在场的所有无忧谷之人感到呼吸一窒,仿佛面对着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目光如电,猛地转向左侧那根粗大的梁柱,朗声道:
“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莫非这就是无忧谷的待客之道?”
此言一出,慕月蓉脸色骤变。
“呵呵……好敏锐的灵觉!小子,你果然已入先天!”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阴影晃动,一名身着灰色布袍、须发皆白,但却面色红润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堂中。
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砚,眼神深处充满了审视与凝重。
他正是无忧谷的定海神针,辈分最高的族老。他的修为,已至先天中级!
然而,面对苏砚这个看似只是先天初期的年轻人,他却没有丝毫轻视。
因为从苏砚身上,他不仅感受到了精纯的先天真气,更隐隐察觉到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尤其是苏砚身后那五个始终沉默,手一直放在背后古怪“棍状物”上的随从,更是给他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族老!”慕月蓉连忙起身行礼。
苏砚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前辈谬赞。在下误入宝地,并无恶意,方才已向谷主解释清楚。”
族老精光内蕴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堂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良久,族老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他走到主位坐下,缓缓开口:
“老夫观你气息纯正,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辈。你方才所言,寻找铁矿,可是真的?”
他直接点破了苏砚之前向谷主所说的话。
苏砚心中一动,坦然道:“千真万确。在下与同伴们以打铁、狩猎为生,确实是误入此地,别无他意,现急需铁料。若贵谷能提供线索或是渠道,在下感激不尽。”
族老与慕月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把握清除掉这些百十年来,第一次进到谷中的外来者。
经过方才的冲突、试探以及苏砚此刻坦诚的态度,他们心中也渐渐有了决断。
这年轻人实力高深莫测,手下也透着古怪,与其为敌,实属不智。
若能结交,或许对无忧谷来说是最优的选择。
慕月蓉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实不相瞒,我们无忧谷在外界,亦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无忧门’,专门为龙夏王都培养、输送武道人才。而无忧门下,恰好经营着一些产业,其中,便包括王都严格管制的部分铁矿渠道。”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王都的铁矿渠道!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族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口道:“从中匀出一些铁料,卖与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苏砚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就看阁下,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话语落下,议事堂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苏砚迎着族老和慕月蓉的目光,心中迅速盘算。
钱?他有一些,但对方未必看得上。
技术?肯定是不能透露的。
武力威慑?热武器目前还是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这“诚意”,恐怕不好拿啊。
第17章 书包式对讲机
议事堂内的气氛,随着族老那句“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而再次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央的六人。
苏砚身后,张虎、王彪五人虽然面色不变,但按在背后冲锋枪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信任苏砚,但更清楚身处陌生险地的危机感。
苏砚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钱?看这无忧谷的规模和他们隐约透露的“无忧门”背景,恐怕寻常金银难以打动他们。
技术?无论是枪械制造还是食品工坊的核心技术,都是立足之本,绝不可能交出。
武力威胁?固然可以,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动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与他寻求稳定铁矿渠道的初衷背道而驰。
“诚意……”
苏砚心中默念,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这边五人携带的行军包袱。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临行前那个看似笨重,却可能在此刻派上大用场的物件,书包式对讲机!
此物对于这个还依靠信鸽、快马传递信息的时代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神器”。
用它来展示诚意和实力,再合适不过。
既能体现自己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能力,又不会直接暴露最致命的热武器。
心念一定,苏砚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打破了堂内的沉寂:
“诚意,自然是有的。在下手中有一物,可解贵谷与外界联络不便之苦。”
“哦?”
族老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微微一亮,慕月蓉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苏砚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此物名为‘千里传音匣’,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亦能瞬间互通消息,比那信鸽快上何止百倍,且无惧风雨,精准无误。”
“千里传音?瞬间互通消息?”
慕月蓉失声轻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堂内其他无忧谷之人更是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苏砚在信口开河。
族老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
“年轻人,话不可乱说。千里传音,乃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你……”
苏砚抬手,打断了族老的话,语气笃定的道: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只是此物之一,目前正在谷外接应我的同伴手中。需派人取来,方可演示。”
对讲机确实需要成对的使用,但他身上并没有。
他需要借此机会,一方面派人去取对讲机,另一方面也是向外界传递信息,让三叔他们知道里面情况,继续保持隐蔽,以防万一。
族老与慕月蓉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片刻。
苏砚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他们也极度好奇,那所谓的“千里传音匣”究竟是何等模样。
“可以。”
族老缓缓点头,对慕月蓉示意了一下。
慕月蓉立刻吩咐一名心腹弟子:
“带这几位兄弟中的一人,从密道出去,速去速回。”
她特意强调了“一人”,显然也是想留下苏砚等五人作为“人质”。
苏砚心中了然,转头对王彪低声道:
“彪子,你去。告诉三叔,里面一切安好,按计划隐蔽待命,只需将那个‘黑布包裹的方匣子’取来即可。注意,只取物品,人不必进来。”
他刻意模糊了对讲机的名称,并特意说用黑布包裹,增加些许神秘感。
王彪重重点头道:“明白,东家!”
看着王彪跟随那名无忧谷弟子从议事堂另一侧的隐秘通道离开,苏砚心中稍定。
他重新坐到那里,端起那碗粗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番表现,更让族老和慕月蓉觉得高深莫测。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好奇的无忧谷众人来说,却显得有些煎熬。
约莫半个多时辰左右,王彪去而复返,背上多了一个用黑布紧紧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大号“书包”。
看到这个略显笨重的包裹,一些无忧谷弟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仙家法宝”相去甚远。
苏砚却不以为意,从王彪手中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
他当着众人的面,不慌不忙地解开黑布,露出了里面对讲机的真容。
那是由万象利用现有材料混合打印的,类似塑料与金属的复合物构成的方正盒子。
大小确实堪比一个书包,表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和一个网格状的出声孔,一侧还连接着一根可分段组装、长达三米的金属杆天线。
整体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工业感。
“这便是‘千里传音匣’?”
慕月蓉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眉头微蹙,显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族老也眯着眼睛,灵觉扫过对讲机,却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或阵法痕迹,心中疑惑更深。
苏砚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看了看议事堂外的天色,在心中对万象问道:
“万象,核对一下时间,苏静儿那边应该快到约定的联络时间点了吧?”
[快了宿主,距离每日申时的约定通话时间,还有约一炷香。]
“好。”苏砚心中有了数。
他抬头对族老和慕月蓉道:
“二位,时机将至。此物需成双成对使用,方能显其功效。”
“而此时的另一个,远在百里之外我的住处。稍后,我便与持有另一个传音匣之人对话,诸位可亲自聆听,辨明真伪。”
说着,他开始熟练地组装那根分段式天线。
金属杆节节相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最终变成一根长达三米的细长天线,被苏砚稳稳地立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这一幕又引得众人窃窃私语,不明白这根“铁棍”有何用处。
苏砚将对讲机主机放在议事堂外面的石桌上,又将刚才组装好的天线,一圈圈的拧进预留的螺纹孔里。
一只手轻轻的转动一侧的摇把,然后按下电源开关,对讲机正面一个小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老神在在地坐着,手指轻轻放在通话按钮上,等待着。
整个议事堂内外,包括族老和慕月蓉在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奇怪的“匣子”和那根指向天空的金属杆。
现场此刻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怀疑、期待和紧张的诡异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有些人快要失去耐心,认为苏砚是在故弄玄虚之时……
“滋滋……苏砚……滋……听到请回话……”
一个清晰、稳定,虽然略带杂音,但绝对是人类女子的声音,突然从那个方匣子中传了出来!响彻在寂静的议事堂前!
“嗡!”
如同平地惊雷,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无忧谷之人,全都骇然失色,猛地站直了身子!
慕月蓉双目圆睁,玉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惊呼之声。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族老,此刻也霍然起身,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彻底被震惊所取代,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在发出声音的对讲机!
隔空传音!真的是隔空传音!
而且声音如此清晰,仿佛说话之人就在眼前!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仙法、妖术了!
苏砚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刚才那些故意搬来放去故弄玄虚的动作,就是为了此刻出现的效果。
他从容地按下通话键,对着对讲机说道:
“静儿姐,是我,苏砚。我们这里一切安好,信号清晰。村子和工坊情况如何了?完毕。”
片刻后,苏静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村里和工坊都好,大家都很安全,女子小队巡逻也很认真。你们那边顺利吗?完毕。”
“顺利,正在和刚认识的朋友商谈要事。预计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返回。保持联络,按计划行事。完毕。”
苏砚笼统的说了一下情况,以示身边有外人。
“明白,你们万事小心。完毕。”
通话结束,苏砚松开通话键,对讲机恢复了安静。
然而,此时议事堂前却无法安静下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议论和难以抑制的惊叹!
“神了!真神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神仙手法吗?”
“百里之外,瞬息传音……这,这苏先生莫非是仙人下凡?”
“那匣子肯定是法宝!”
族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是凝重和审视,现在则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慕月蓉更是快步走到苏砚面前,声音带着颤抖:“苏……苏先生,此物……此物当真可以……?”
苏砚淡然一笑,拍了拍手中的对讲机:
“正如诸位所见,此‘千里传音匣’乃成对使用。若贵谷能与外界的‘无忧门’各持一个,只需在约定时间,加装此等天线,便可实现超远距离通信。”
“传递消息、调动资源、应对突发情况,比那信鸽、快马方便快捷何止十倍?更没有丢失信件、延误、或者被截的风险。”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诱饵:
“若贵谷确认需要此物,作为诚意,我可提供一对完整的‘千里传音匣’给贵谷与无忧门使用。而我所求,不过是一个稳定的、价格公道的铁矿供应渠道。”
族老此刻再无任何犹豫。
这等“神器”对于隐世却需要与外界保持联系的无忧谷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远非一些铁矿资源可比!
他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先生!若此物真能如方才那般,与王都的无忧门顺利通话,老夫代表无忧谷,答应你的要求!铁矿之事,包在我无忧谷身上!价格和数量,一切都好商量!”
苏砚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既然如此,为节省时间,需要立刻派人返回我的住处,取来另一具传音匣。同时,也需要贵谷准备好与无忧门联系的方式,待另一具传音匣送到后,便可当场试验,确认无误后,我们再详谈铁矿交易细节。”
“理应如此!”
族老立刻安排,这次派出了两名得力弟子,由苏砚指定的一名小队成员带领,通知外面的苏庆山他们,立刻出发前往苏家村。
为表诚意和重视,族老还特意吩咐让弟子带上无忧谷的通行令牌,以确保一路畅通无阻。
从无忧谷到苏家村,再赶往王都的无忧门,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近半月时间。
这半个月,苏砚和其他四名小队成员,便作为客人,暂时住在了无忧谷中。
住处被安排在山谷一侧较为清幽的石屋内,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远胜杂役房。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并没有闲着。
他第一次遇到修为比自己还高一小层次的武者,岂能放过这个交流学习的机会?
他主动向族老提出切磋请教之意。
族老正愁不知如何与这位身怀“仙家法宝”的神秘年轻人拉近关系,闻言自是欣然答应。
苏砚也从这两日的接触中,知道了这位族老的名字——慕锦江。
两人在谷中专设的练武场上,开始了每日的切磋。
起初,慕老还存了指点和试探之心,毕竟他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内力更为深厚,对先天之境的感悟也自认更深。
然而,几次交手下来,慕老越打越是心惊!
苏砚的内力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明明只是先天初期的境界,内力质量却隐隐压过他的先天中期内力一筹。
而且苏砚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往往能料敌机先,攻其必救,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招式变化和运气的法门。
这自然是万象的功劳。
在切磋中,万象不断扫描分析慕老的内力运行轨迹、发力的技巧和战斗习惯,并通过只有苏砚能感知的方式,实时提供最简单的应对策略和招式优化的建议。
[老头右肩微沉,内力汇聚于掌心,三秒后应该会使用‘推山掌’变招‘叠浪劲’,建议你侧身右移十五度,以‘锻体诀’第三式‘铁山靠’迎击其发力薄弱点,内力输出记得再加点。]
[注意了!老头气息出现瞬间凝滞,位于腹部偏左,此处应该有旧伤,若以七分力点向其左肋下三寸,可迫其回防,露出中门破绽。]
在万象这个超级外挂的辅助下,苏砚的实战经验以恐怖的速度积累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细入微。
短短十几天,他的实战经验突飞猛进。
虽然境界依旧卡在先天初期巅峰,未能突破到中期,但其真实战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后来,慕老即便全力施为,也只能与苏砚堪堪战成平手,甚至在某些瞬间,苏砚那刁钻精准、直指破绽的攻击,让他感到很是手忙脚乱,冷汗直流。
一次酣畅淋漓的切磋后,慕老收招而立,看着气息依旧平稳、眼神明亮的苏砚,忍不住长叹,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苏先生真乃天纵奇才!老夫在先天中期浸淫二十余载,竟已奈何你不得。以你如今之能,即便对上先天巅峰之境的高手,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片名为“大夏墟界”的大陆,灵气稀薄等于无,武道衰败,先天武者已是凤毛麟角。
先天巅峰?那已是传说中的人物,至少明面上,他已经有上百年未曾听说过了。
而宗师、大宗师?那更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记载中的境界,近乎神话。
在他看来,苏砚此刻表现出的战力,已然是当世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然而,苏砚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基于万象数据库里那些玄幻小说的常识,一直以为先天之上还有宗师、大宗师等更高境界。
听到慕老的评价,他只当是对方客气和鼓励,并未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悄然站到了这片大陆武力金字塔的上层。
这个美丽的误会,就此埋下。
“慕老过奖了,晚辈还需勤加练习。”
苏砚谦逊地拱手,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半个月的光阴,除了武道修炼,苏砚也没放松对无忧谷的探索。
可惜,谷内并未发现他心心念念的灵玉或其他蕴含灵气的矿物,这让他略感失望。
然而,万象对山谷深处一种奇特树木的扫描结果,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宿主,确认了!那种树的汁液成分,与数据库记载的天然橡胶相似度高达92%!其树干内含的乳白色胶质,具备橡胶的基本特性!]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些发现新材料的欣喜感。
“橡胶!”
苏砚心中狂喜。
这可是制造轮胎、密封件、军用鞋乃至无数工业品的关键材料!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竟然发现了它的踪迹。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其战略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找到的铁矿!
就在苏砚琢磨着如何将这橡胶资源也纳入合作范围时,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
第18章 达成合作
这日午后,一名无忧谷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族老!谷主!王都的飞鸽传书到了!另一部‘千里传音匣’已经安全送至无忧门手中!”
刹那间,整个无忧谷的高层几乎都被惊动。
慕锦江和慕月蓉立刻亲自来到苏砚居住的石屋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苏先生!王都那边已准备就绪,您看……我们是否马上进行那通话试验?”
慕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关乎到无忧谷未来与外界联络的效率,由不得他不紧张。
慕月蓉亦是满脸期盼地望着苏砚,等待他的回应。
苏砚心中也同样期待,他沉稳地点点头道:
“时间马上快到了,正是每日约定的联络时辰。我们这就去议事堂前先准备。”
很快,众人再次聚集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上。
那个书包大小的对讲机被郑重地放置在石桌上,三米长的分段式天线直指山谷的天空,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几乎所有无忧谷的核心成员都围拢了过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气氛比半个月前第一次演示时还要凝重。
慕老亲自守在石桌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神秘的匣子。
慕月蓉则紧张地攥住了衣角,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苏砚按照流程,先是匀速摇动起了一侧手摇发电摇把。
确保对讲机有充足供电,然后果断按下了电源开关和通话键。
“滋……这里是无忧谷,我是苏砚,呼叫王都无忧门,呼叫无忧门,听到请回话……。”
他清晰地说完后,快速的松开了通话键。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
对讲机里,却只有持续不断的“滋滋……”的电流杂音,并没有其他声音。
慕老眉头微皱,慕月蓉脸上的期待之色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不安。
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怀疑的目光齐齐投向苏砚。
苏砚面色不变,再次按下通话键重复刚才的呼叫。
这一次,杂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人声片段,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的根本听不清任何具体内容。
“……滋……听……苏……唔……”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距离太远了,这仙家法宝也不管用了?”
失望的低语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慕月蓉的脸色微微发白,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疑问。
就连慕老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方才的激动如同被一盆凉水浇灭,心头沉甸甸的。
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让整个无忧谷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虎、王彪等人虽然对苏砚有着绝对的信心,此刻也不免手心捏了把汗,下意识地靠近了苏砚半步,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苏砚眉头微皱,在心中迅速与万象交流:
“万象,怎么回事?信号衰减这么严重吗?”
[宿主,应该是信号不足。两地直线距离远远超过了之前与苏家村的通讯距离,而且中间阻隔了很多山脉,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衰减的太多了。]
[这部对讲机的天线还是太短,不足以支撑清晰稳定的通讯。]
万象的分析快速而清晰,带着一丝测算后的肯定。
“有解决办法吗?”苏砚追问。
[我搜索一下……咱们应该再建立个信号中转或放大装置。]
[我建议在无忧谷与王都方向的制高点上,再建造一座结构简单的金属信号塔,高度不能低于十米,可有效提升天线增益,改善通讯质量。以宿主你当前能力及可用材料,能实现。]
得到解决方案,苏砚心中大定。
他抬起头,迎向慕老和慕月蓉那充满失望与询问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颓丧,反而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族老,谷主,不必担忧。”
苏砚的声音平和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并非传音匣失灵,而是此地与王都距离过远,加之山峦阻隔,导致说话不清晰,此乃正常现象。”
“正常?”慕月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那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苏砚自信一笑,伸手指向山谷一侧、面向王都方向的最高山峰道:
“当然有!只需在那山顶之上,立起一座十米高的铁塔,作为‘传讯法阵’的基座,汇聚天地气运,便可极大增强传音效果。届时,与王都清晰通话,易如反掌!”
“铁塔?传讯法阵?”
慕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定然嗤之以鼻,但此话出自能拿出“千里传音匣”的苏砚之口,由不得他不信。
这半个月的接触,苏砚展现出的神秘与强大,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需要什么才能完成传讯法阵?老夫立刻让人去准备!”
慕老毫不犹豫,当即拍板。
事关无忧谷未来大计,些许材料的投入,根本不算什么。
“寻常铁料即可,数量需得足够搭建一座十米高、结构稳固的塔架。”
苏砚给出了大致要求。
慕老雷厉风行,立刻吩咐下去。
无忧谷底蕴不俗,库房中很快便筹集到了苏砚所需的铁锭和材料,堆放在了谷中一处僻静的空地上。
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为了方便使用万象进行3d打印,苏砚婉拒了无忧谷派工匠协助的好意。
只要求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片区域。
对此,慕老等人表示很理解。
“仙家手段”,自然不便被外人所知。
待众人离去,苏砚看着堆成小山的铁料,嘴角微扬。
“万象,开始吧。按照优化后的信号塔图纸,分部件打印,注意打印的结构牢固点,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明白,宿主。我先扫描一下这些材料。嗯!材料充足。预计需消耗你35%的能量。开始分部件打印……]
微光在僻静的空地上闪烁,一块块铁锭在万象不可思议的力量下融化、重塑。
很快就变成一根根规格统一、带有精密连接卡槽的角钢、支撑杆和固定基座。
苏砚则在一旁负责将打印好的部件简单归类堆放到一起。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控制着打印的速度,整个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最后一件塔顶的避雷针打印成型后。
一座十米高、结构简洁的银灰色铁塔所有部件,已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当慕老和慕月蓉带着工匠们再次来到空地,看到这堆叠整齐、做工精良得的铁塔部件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苏砚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多精密铁件的锻造的。
这更加坐实了苏砚身负仙术的猜测,对他的敬畏之心更重一层。
“鬼斧神工……真乃鬼斧神工啊!”
慕老抚摸着冰凉的、毫无锻打痕迹的钢柱,连连感叹。
经过苏砚简单的示范,无忧谷的工匠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再根据部件上的卡槽和苏砚在地上画的简单示意图,便开始快速地进行组装。
叮叮铛铛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中回响,吸引了很多谷民围观。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仿佛真的在建造一座传音阵法。
第二天正午,一座挺拔的银色铁塔,便巍然屹立在了无忧谷最高的山巅之上。
塔尖直插云霄,成为整个山谷最引人注目的地标。
时间再次来到每日约定的联络时辰。
议事堂前,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
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若再失败,不仅合作可能告吹,苏砚之前建立的神秘光环也会大打折扣。
石桌上的对讲机已然开启,那根长长的天线早已高高的竖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慕锦江、慕月蓉以及所有无忧谷核心成员,此刻都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对讲机。
苏砚依旧从容,他按下通话键,沉稳开口:
“这里是无忧谷,呼叫王都无忧门,呼叫王都无忧门,听到请回话。”
说完,他松开按键。
短暂的寂静,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响起。
就在众人的心再次缓缓下沉时。
一个清晰、稳定,甚至带着几分激动的中年男声,毫无阻碍地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响彻在寂静的空地上:
“听到了!听到了!我是王都无忧门的掌门!这里声音非常清晰!慕老,是您吗?这……这真是太神奇了!”
成功了!
清晰无比的通话质量,与之前那模糊的杂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哗——!”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震天的欢呼与沸腾!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仙术!这就是仙术啊!”
“千里传音!从此我无忧谷与王都再无隔阂!”
一众无忧谷核心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
一些年长的族老更是老泪纵横,他们比年轻人更懂得这种通讯手段对于一个隐世势力的巨大意义。
慕月蓉激动得娇躯微颤,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佩。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忧门在获得此等利器后,情报传递、资源调配、应对各种危机的能力将得到飞跃性的提升!
慕锦江更是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苏砚的肩膀:
“苏先生!不,苏小友!你真是我无忧谷的贵人!此恩,我无忧谷铭记在心了!”
铁塔立,传音通!所有的怀疑与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砚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诚信。
接下来的合作商谈,变得异常顺利和融洽。
在议事堂内,双方很快便商量好了合作具体细节。
由无忧门负责提供稳定、价格优惠的铁矿供应渠道,铁料将定期运往苏家村。
而苏砚,则提供一对完整的“千里传音匣”给无忧谷与无忧门使用,并负责后期的各种维护。
大事已定,苏砚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请求。
他语气诚恳的道:“族老,慕谷主,铁矿之事既已谈妥。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观贵谷后山生长着一种会流出白色汁液的树木,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允许我采集一些汁液,并移栽几棵幼苗带回研究?”
“哦?苏小友说的是那些‘胶树’?”
慕老闻言,与慕月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慕月蓉接过话头,解释道:
“苏先生,并非我等吝啬。只是这种胶树,极其依赖谷内特殊的土地与环境。”
“我们历代先人也曾多次尝试移栽至外界,但无一例外,不出数日便会枯萎死去,根本无法成活。”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些胶树流出的汁液,对我们无忧谷也大有用途。我们谷中房屋的屋顶,全靠混合这种汁液的黏土涂抹,方能历经风雨而不漏。若是大量取用,只怕……”
原来如此。苏砚恍然,怪不得他们视若珍宝,原来是重要的建筑材料来源。
但这难不倒苏砚。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交换条件:
“原来是为了屋顶防雨。此事简单!慕谷主,若你答应将日后采集的胶树汁液全部供应于我,我可为你无忧谷解决屋顶防雨之忧,而且效果远胜现在!”
“哦?苏先生有何妙法?”慕月蓉美眸一亮。
苏砚自信道:“我可为你谷中房屋,量身打造一种‘铁瓦’!”
“此瓦以铁为原料,轻便坚固,铺设简单,防雨、防风、防火,使用寿命远超你们现在的屋顶。我回去后便可立马制作一批,运来给贵谷试用。”
“铁瓦?”
慕老和慕月蓉都感到新奇。
用铁来做瓦,听起来就奢侈,但出自苏砚之口,又让人觉得肯定不凡。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苏砚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此外,我苏家村工坊出产的一些特色物产,比如耐储存、美味好吃的‘面条’、‘挂面’、‘方便面’,以及我准备开发的各种新奇实用的家具器物,日后都可以优先供应给无忧谷。”
“我们双方大可长期互通有无,互补短板。”
苏砚描绘的未来,让慕老和慕月蓉心动不已。
铁瓦能解决房屋的问题,各种新奇耐储存的食物能解决谷中冬季粮食问题。
而他们付出的,也仅仅是那些移栽不活、原本也只是用来糊屋顶的树汁液。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慕老拍板定音:
“好!既然苏小友如此有诚意,那便依你所言!谷中胶树汁液,尽数供应于你!只望苏小友莫要忘了答应我等的铁瓦与货物。”
“族老放心,苏某承诺之事,绝不食言!”
苏砚拱手郑重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橡胶资源,到手了!
合作正式达成,双方皆大欢喜。
慕老当即设宴款待了苏砚一行人,气氛热烈融洽。
第二天,苏砚便带着无忧谷派出的帮手,前往山谷深处采集橡胶树汁液。
他用万象打印了一批特制的采集工具和密封容器,很快地收集了满满数十大桶的原浆。
虽然暂时无法移栽树木,但有了稳定的汁液供应,已经解了燃眉之急。
望着那些乳白色的粘稠液体,苏砚心潮澎湃。
有了橡胶,许多之前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设想,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了!
比如橡胶鞋、轮胎、自动化传送皮带等等,他的工坊又将向前迈进一大步。
在无忧谷众人热情的送别下,苏砚带着满载而归的收获,以及无忧门的令牌,走出了山谷。
第19章 窥探
与无忧谷达成合作协议后,苏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稳定的铁矿渠道即将打通,枪械制造和工坊发展最大的问题马上得到解决。
甚至还意外收获了橡胶汁液,此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三叔苏庆山和另外两名在外接应的队员,早在半月前回去取对讲机时,就已按照苏砚先前的指示,先行返回苏家村报信了。
因此,这次回程,只有他们六人。
因为对路线已经熟悉,小队虽然带着货物,但行进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苏砚一马当先,先天武者的敏锐感知如同的雷达,扫视着前方的密林与山路,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无忧谷入口约莫二十里地时。
苏砚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划过他的脊背。
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停。”苏砚抬起手,声音低沉。
身后五人立刻停下脚步,迅速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用布包裹着的冲锋枪。
长期的训练和实战,让他们对苏砚的任何指令都形成了条件反射。
“砚哥,怎么了?”
张虎压低声音问道,眼神却不停的扫视四周。
苏砚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将先天武者的灵觉催发到极致,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面蔓延开来。
风声、树叶摩擦声、远处溪流声、虫鸣鸟叫声……
无数细微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地形图。
然而,在这杂乱的信息里,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关于人类的呼吸和心跳。
或是移动时不可避免发出的细微声响。
视野之内,古木参天,杂草丛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毫无异常。
“万象,扫描半径五里范围内,是否有生命体潜伏,特别是那种带有敌意或隐藏的目标。”
苏砚在心中默念命令。
升级后的万象,扫描范围已从最初的三十米扩大到了五里,这已是极大的提升。
万象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你这警惕心也太强了吧?刚离开无忧谷就疑神疑鬼的。]
[从你刚才喊停,我已经自行扫三遍了,五公里内除了几只山鸡野兔,连条毒蛇都没有,再远的距离我就不敢保证了。]
苏砚眉头微蹙:
“真没异常?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不信你自己看。]
万象直接将扫描投影展现到苏砚眼前,绿色的山林地形图上,只有代表小队成员的红点在移动,周围一片空白。
[你现在是先天武者,灵觉比以前敏锐很多,或许应该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
苏砚眉头皱得更紧。
是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太过紧绷,产生了幻觉?
还是对方的隐匿手段,已经高明到能够避开万象的扫描和他先天灵觉的双重探查?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周围只有山林固有的自然喧嚣。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苏砚缓缓长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对紧张的队员们摆了摆手道: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是!”
众人闻言,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不敢大意,队形紧凑地继续赶路。
而在他们身后八里外,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松上,一道黑影如同纸片般从茂密的枝叶间滑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惊起几片落叶。
黑衣人罩着宽大的斗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望着苏砚小队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这几人的感知倒挺敏锐的,刚才不过多盯了两眼,就差点被察觉。”
他刚才观察到这支小队从那处传说中的无忧谷裂缝中安然走出。
甚至还携带了一些看似沉重的桶状物品。
能从那等隐秘之地安然出来,并带着东西离开,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看来谷内是发生了些什么,竟然允许外人携带物品离开,此事非同小可。”
黑衣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一种奇特的、模仿某种山鸟的韵律。
片刻后,一只羽毛呈灰褐色、体型小巧的异种鸟类扑棱着翅膀,从林间飞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
用细炭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密文,塞入鸟儿腿上绑着的细小铜管内。
“去吧,将消息带给门主。”
他轻轻一扬手臂,那鸟儿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高空,转眼间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
“不能贸然靠近,先跟着看看他们的底细。”
黑衣人理了理斗篷,身影一闪,再次隐入密林。
始终与苏砚小队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如同幽灵般吊在后面。
……
在第一次感觉到被窥视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苏砚几次刻意停留,甚至绕行一段路,暗中观察,都一无所获。
队员们也汇报未发现任何跟踪的迹象。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苏砚心下稍安。
可能是在无忧谷与慕老切磋,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和兴奋状态,骤然放松下来后产生的一些应激反应吧。
他不再纠结于此,指挥小队加快速度,朝着苏家村的方向稳步前进。
第二天中午,烈日当空。
小队在一处树荫下的溪流旁停下来休整,补充一下水囊和体能。
连续的赶路,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能够歇歇脚,肯定是很乐意的。
溪水清凉甘甜,众人或坐或蹲,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笑着放松。
就连苏砚也放松了警惕,捧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脸,感受着那片刻的清凉。
然而,就在他弯腰起身的刹那!
那道冰冷、隐秘的窥视感,再次突兀地袭来!
这一次,感觉比上一次清晰了半分,虽然依旧短暂,如同蜻蜓点水,但苏砚可以肯定,这绝非幻觉!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而且对方的隐匿能力极高明,连万象都无法扫描出来!
“不好!”
苏砚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山崖,感知全力放开。
然而,依旧是徒劳。
“东家?”
王彪注意到苏砚骤变的脸色,立刻放下水囊,警惕地站了起来。
其他队员也瞬间收敛了轻松的神情,迅速靠拢,恢复了战斗队形。
苏砚没有解释,他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目的不明,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但总被这样如影随形地跟着,无异于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必须设法摆脱!
或者,至少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地掌握己方的行踪和状态!
“所有人听令!立刻卸下所有行军包袱!包括那些从谷里带出来的木桶!只携带武器和弹药!我们全速前进!”
苏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令行禁止早已刻入骨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几个沉重的包袱和那几个密封着珍贵橡胶汁液的大木桶被堆放在了溪边。
“东家,这些东西……”
张虎看着那些物资,有些心疼。这些都是重要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桶汁液,东家似乎很看重。
“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处理!”
然后苏砚厉声道:
“检查武器,子弹上膛!呈急行军战斗队形,快速前进!”
队员们立即听令,向着密林冲去。
卸下了数十斤的负重,只携带枪械和必要弹药,小队整体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在林间穿行如风。
而在小队冲进密林后,苏砚意念一动,储物空间悄然开启。
那堆包袱和木桶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入了那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之中。
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快速跟上小队离开。
十里之外,那个黑衣人如同幽灵般从一片阴影中显现。
他来到溪边,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露出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物资不见了?是藏起来了,还是有其他接应的人?”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却找不到任何搬运或掩埋的痕迹,仿佛那些东西凭空蒸发了一般。
“队伍速度突然加快,是发现我了吗?”
黑衣人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对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和难缠。”
他不敢怠慢,立刻循着苏砚小队留下的细微痕迹,再次追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发现跟踪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对方速度极快,而且行进路线似乎也刻意选择了更复杂的地形,留下的痕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偶尔会出现断点。
“有点意思……”
黑衣人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有趣猎物的捕食者。
他调整呼吸,将隐匿和追踪的技巧发挥到极致,再次远远地追了上去,只是这次,他感觉双方的距离似乎在被隐隐拉大。
全速奔行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苏砚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小队成员们也汇报未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提速和改变行进路线起作用了。”
苏砚心下稍定。
对方要么是被甩掉了,要么是觉得跟踪难度太大、暴露风险增加而暂时放弃了。
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个好消息。
两天后的傍晚,熟悉的苏家村轮廓,终于远远地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村后那一片新建的工坊区域,透着一股安宁与生机。
“终于回来了!”
王彪忍不住激动地低吼了一声,其他队员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趟外出,虽然收获巨大,但过程可谓一波三折,神经始终紧绷着。
苏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回到自己的地盘,安全感倍增。
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村后的工坊区。
得到消息的苏静儿早已带着几名女子小队成员在外围等候。
“砚弟!”
苏静儿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气质与从前那个待嫁的姑娘已判若两人。
她快速扫了一眼苏砚和小队成员,确认无人受伤后,眼中才流露出真正的轻松:
“一路辛苦了!”
“静儿姐,家里一切都好吧?”
苏砚点头问道。
“都好!工坊生产正常,村里也平安无事,三叔他们回来后又加强了警戒,我们女子小队也按照你的吩咐,日夜轮班,不敢懈怠。”
苏静儿简洁地汇报
“做得很好。”
苏砚赞许道。
他注意到苏静儿身后那些女子队员,虽然面容还略带稚嫩,但眼神坚定,站姿沉稳,显然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
简单交接后,苏砚让张虎、王彪他们先去休息一晚,明天与女子小队换防。
恢复日常巡逻即可,因为万象现在的扫描范围已经可以覆盖这个村子。
他自己则拖着些许疲惫,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如今已显得颇为温馨的小院。
柳芸儿早已等候在院门口,见到苏砚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来,眼圈微微发红,上下打量着苏砚,声音带着哽咽: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
看着她担忧的模样,苏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帮她擦去泪花,柔声道:
“没事,芸儿,我好着呢。就是有点累,想好好睡一觉。”
“饭都热着呢,我给你打水洗漱。”
柳芸儿连忙说道,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在柳芸儿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苏砚饱餐一顿,又泡了个热水澡,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踏实,将那一路上的窥视与疑虑,暂时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苏砚神采奕奕地醒来。
充足的睡眠让他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没有耽搁,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首要便是兑现对无忧谷的承诺。
他来到那间已经扩建的小屋里,关好门,将收入储物空间的那些物资取了出来,主要是那几桶橡胶汁液,小心存放好。
然后,他取出了仅剩的一些铁料。
这些铁料,还是之前四处搜罗的库存。
马上就会有铁矿石送过来,还是先履行承诺,打印些钢瓦出来,也好尽早交给无忧谷的人。
“万象,找出来现代彩钢瓦的结构模型。材料就用这些铁料,要求具备基本的防腐、防锈功能,外观就保持金属原色吧,不需要涂层。”
苏砚在心中下令。
他答应提供给无忧谷的,是一种“更坚固、更轻便、更耐风雨”的新型建材。
[模型我早就准备好了,打印“基础强化型波纹金属板”,每片长2米,宽1米,需消耗能量0.1%。这些可以打印六十片,开始吗?]
万象迅速给出了方案,语气带着一丝“小菜一碟”的从容。
“开始吧。”苏砚确认。
微光闪烁间,铁料开始融化、重塑,一片片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带着整齐波纹的彩钢瓦雏形快速成型。
虽然没有现代工艺的彩色涂层,但其结构合理,经过万象的特殊处理,防腐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瓦片。
对于无忧谷而言,这已是革命性的建材了。
看着整齐码放的银灰色瓦片,苏砚满意地点点头。这笔交易,不亏。
解决了无忧谷的事情,苏砚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那几桶珍贵的橡胶汁液上。
这可是意外的宝藏,其潜在价值无可估量。
他首先想到的是队员们最迫切的需求,鞋子!
张虎、王彪他们,包括女子小队的成员,每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和巡逻,脚上穿的还是普通的布鞋或草鞋。
磨损速度极快,且无法提供足够的保护和缓冲。
很多队员脚上都磨出了水泡和老茧。
“万象,数据库里有那种作战靴、劳保鞋的结构图吗?”苏砚问道。
[当然有!除了那些被封锁的高尖端科技,我这里啥都能找到。]万象带着一丝骄傲道。
“那你根据这个时代,进行简化设计,重点突出耐磨、防滑、舒适和一定的防护性。材料主体就用橡胶和坚韧的麻布。”
苏砚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
[好的宿主!就用这款基础作战训练鞋模型吧!鞋底采用高耐磨橡胶配方,鞋面为复合强化麻布,内置简易缓冲层,打印十双需消耗能量0.2%。]
万象的效率极高,光幕上迅速展示出几款设计简洁的鞋子三维模型,并给出了推荐款。
“太好了!先给男女小队全体成员,每人打印两双!尺码统计我稍后让静儿姐报过来。”
苏砚心情振奋。
这不仅能极大改善队员们的训练条件,更能提升整体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是一个小而关键的提升点。
紧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工坊区域。
虽然有了很多手摇式机器代替人工,但产出来的东西还是靠人工搬来搬去的,苏砚想模仿现代的流水线那样,安装些皮带机,一条龙式的生产。
说干就干!
他立刻让苏远去通知两个小队报鞋子尺码,并调动来所需的材料,开始打印橡胶鞋和传动皮带。
当苏静儿得到通知来取鞋时,看到地上已经堆了几十双造型奇特却看着就很结实的橡胶底布鞋,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砚弟,这……这是?”
苏砚笑着解释道:“给队员们的新鞋,叫‘训练靴’。你拿去分发下去,替换掉他们现在的鞋子。”
苏静儿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双靴子,入手轻盈,鞋底柔软却富有弹性,鞋面厚实耐磨。
她虽然不了解,但也一眼看出了这鞋子的非同一般。
当她将靴子分发下去后,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
队员们穿上新靴子,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跟脚还带有缓冲,一个个激动得如同得到了宝贝,训练和巡逻的劲头更足了。
尤其是女子小队的成员,对这位年轻东家的感激和崇拜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随着橡胶传送带在各个工坊安装替换,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原本乱作一团的工坊里,清净、整齐了不少,一条条不宽的皮带,将货物平稳的送到下一道工序。
工坊的生产速度竟然整体提高了近五成!
负责操作的村民们看着那些黑色的皮带,无不啧啧称奇,对苏砚的巧思已然麻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苏砚返回村子的第五天上午,一队长长的、由骡马和牛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苏家村口,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为首的是两名穿着无忧门服饰、精气神十足的汉子。
他们亮出身份后,被引到了工坊区面见苏砚。
“苏先生!奉慕门主之命,特来交付第一批矿石!后续物资将按约定陆续送过来!”
为首的汉子恭敬地递上一份印信。
苏砚接过一看,心中大喜。
印信上列明的,正是他急需的铁矿原石,数量颇为可观,足以供他使用!
无忧门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有劳二位!一路辛苦!”苏砚客气地回应,安排人手接收物资。
然而,这批矿石数量庞大,需要专门的地方进行堆放和初步处理。
苏砚早就看中了与现有工坊区相邻的一片荒地,那里地势平坦,取水也方便,正好用来建造小型冶炼作坊。
他立刻让苏远去找那片荒地所属的几户村民过来商议用地的事。
那几户村民被叫来的时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他们如今能在工坊做工,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全赖苏砚恩德。
现在苏砚要用他们的地,他们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可那是祖辈传下来的田地,是农民的根儿,白白让出去,心里终究是万分不舍的。
几人互相看着,脸上都带着强忍的愁苦,却没人敢先开口说不。
苏砚当时正忙着清点矿石,只是匆匆对那几户村民说了一句:
“工坊旁边的那片地,我规划工坊要用到,你们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要动工了。”
语气虽然平和,但在心事重重的村民听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几户村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地保不住了。
虽然不敢埋怨,但失落和心痛是难免的。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有人同情,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苏砚为村子做了太多。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认为,这几户人家是要为村子“做贡献”了。
动工那天,不少村民都围了过来,心情复杂地看着。
那几户村民也站在自家地头,看着即将被占用的土地,眼神黯淡。
就在这时,柳芸儿带着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以及两名捧着托盘的流民妇人,走了过来。
托盘上盖着红布,下面似乎堆着什么东西。
柳芸儿走到众人面前,先是歉然地对着那几户村民笑了笑,声音清脆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夫君这几日忙晕了头,那天匆匆忙忙只说了要用地,定是忘了跟你们说清楚。占用大家的田地,不是白占的。”
她示意账房先生上前,然后朗声道:
“按照我家夫君定的章程,凡是被占用土地的,一律按市价五倍补偿!现银结算,绝无拖欠!”
说着,她亲手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刹那间,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几户村民瞬间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托盘上的银子,又看看柳芸儿,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账房先生拿着地契和账本,挨个念名字、亩数,计算补偿银两。
当沉甸甸的、远超他们想象的银锭被塞到他们手中时,这几户村民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
苏砚不是要白占他们的地,而是用高出土地五倍的真金白银来买!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们,几个年纪大的村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笔钱,足够他们去邑里买上更好的水田,或者另起大屋,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多年了!
周围的村民也彻底轰动了!
“五倍!我的老天爷!”
“苏村长……苏村长这也太厚道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家那块地也在规划里就好了!”
“芸儿姑娘,下次……下次规划到我家地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早点说啊!”
羡慕、嫉妒、懊悔、期盼……种种情绪在围观的村民脸上交织。
之前那点微妙的同情和理所当然,瞬间被巨大的羡慕所取代。
柳芸儿看着激动的人群,温婉地笑了笑,提高了声音道:
“乡亲们不必着急!我家夫君说了,这只是个开始!往后啊,咱们苏家村要建更多的工坊,修更宽的路,让家家户户都住上青砖大瓦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跟着我夫君好好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村民们群情激昂,欢呼声、保证声响成一片。
苏砚的威望,在这一刻,伴随着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光明的许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远远地,在村外某处高坡的密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默默地注视着苏家村工坊区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20章 击杀黑衣人
苏家村结束了一天的喧嚣,陷入了沉睡。
白日里,与工坊区相邻的那片荒地上,一座小型冶炼作坊的基座已然破土动工。
夯土的号子声震天响,预示着苏家村又将迎来一次蜕变。
然而,这蓬勃的生机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村外,一处视线极佳的高坡密林中。
潜伏着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正是追踪苏砚小队至此的黑衣人。
几天前,他凭借着隐匿技巧和远超常人的耐心,远远缀在苏砚小队之后,虽中途一度被对方突然加速和诡异的物资消失手段甩开些许距离。
但最终还是凭借着蛛丝马迹,在今天摸到了苏家村这个地点。
白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尤其是那座正在搭建的、结构奇特的冶炼炉基础。
这绝非普通村庄该有的东西!
还有那两个被严密看守的工坊,里面传出规律的轰鸣声,飘出奇异的食物香气。
这一切,都透着浓浓的古怪。
“必须进去看看……”
黑衣人心中暗道。
他接到的命令是探查无忧谷的异动,以及与无忧谷有关联之人的底细。
而前几日发现有几个陌生面孔从无忧谷安然走出,而且还带着大量的货物。
便立马向门主汇报了此事,得到的答复是摸清这帮人的底细。
而眼前这两个工坊,无疑是了解对方核心秘密的最佳突破口。
他一个后天巅峰之境的武者,或许明着干不过一个村庄的人,更何况他还发现好几队奇怪的巡逻队。
但若只想借着夜色潜入探查,对他而言,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子时过半,正是人们一天中最瞌睡的时刻。
黑衣人动了。
他如同一片树叶,从高坡滑下,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村外简单的篱笆,进入了村子里房屋的阴影之中。
几波巡逻的小队举着火把,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附近经过,却无一人察觉。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哼!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有个屁用,能拦住我吗?”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身形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穿过街道,逼近了那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工坊区。
他选择了看似更重要的食品工坊,因为那里的机械声虽然停了,但残留着某种香气似乎更引他注意。
工坊大门紧闭,但这难不倒他。
他绕到工坊侧面,找到一扇用于通风的小窗。
指尖微一用力,内劲射出,窗栓便悄无声息地断裂。
他用力一跃便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工坊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的几缕清辉,勉强能看清内部轮廓。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住身形的刹那,工坊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沙哑、带着惊恐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
一个负责夜间看守工坊、防止老鼠啃咬食物的老妇人,正从一张木板床上坐起,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
她年纪大了,睡眠浅,刚才似乎听到了些许异响。
黑衣人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工坊内夜里还有人!
绝不能让她叫喊出声!
黑衣人动了,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便跨越数米距离,出现在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她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
“呃!”
一只冰冷的手掌,蕴含着后天巅峰的强横内力,已然印在了她的心口!
老妇人浑身剧震,眼睛猛地凸出,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震碎湮灭。
她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黑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迅速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打量这个工坊。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由木头和金属构成的古怪架子。
旁边堆放着大量已经加工好的、雪白细腻的面粉,以及一些做成条状、块状的古怪干粮。
他走上前,摸了摸冰冷的机器,又拿起一块方便面,嗅了嗅。
除了觉得做工精巧、食物香气独特外,他完全看不懂这些是什么东西。
更无法从中推断出任何关于那个领头人的秘密。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黑衣人有些懵了,感觉自己冒着风险潜入,像是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仓库。
有用的信息一点没找到!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白来一趟!
他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一台手摇式磨粉机核心的一个传动齿轮部件上。
那部件结构相对独立,由精铁打造,看起来颇为复杂精巧。
“拆下这个带回去,门内或许有匠师能看出些门道!”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运起内力找到连接处,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工坊内格外清晰。
那个沉重的齿轮部件被他硬生生的拆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
不敢再多做停留,黑衣人将部件夹在腋下,身形一闪,再次从窗户掠出,快速融入黑暗,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他自信,以他的隐匿和速度,此刻又是深夜,等村里人发现异常,他早已远遁千里。
与此同时,苏砚那座温馨的小院内。
回来后紧锣密鼓的安排,和每日不停的打印东西,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在家中,搂着温香的媳妇,睡得格外沉。
突然!
[警告!警告!宿主!快醒醒!出事了!]
万象带着急促警报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清醒,身体肌肉已然绷紧。
“怎么回事?”
他在心中疾问,同时小心地抽回胳膊,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柳芸儿。
[刚才我在例行十五分钟一次的扫描,发现食品工坊内有生命体征消失了!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扫描还在。]
[还有!一个人正从工坊位置向村外逃离!速度极快!从能量反应来看,应该是后天巅峰之境!]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显然对有人在自己的“监控”下行凶感到愤怒,同时也庆幸苏砚有先见之明。
前几日从外面刚回来,苏砚马上就安排万象把一小时扫描一次改为了最短的十五分钟扫描一次。
听到万象的汇报,苏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有人被杀了!
还是在工坊里!
看来应该是那个路上窥探自己的人了,竟然摸进了村子里!
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出房门,融入夜色之中。
先天初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依照脑海中万象实时共享的定位光幕,朝着那人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音爆声!
而黑衣人此刻心中稍定。
他已经冲出了苏家村的范围,进入了村外的山林。
只要进了山,那就是他的天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依旧沉寂的村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哼,那天警觉那么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然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一股强烈到令他灵魂颤栗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
他骇然转头!
只见后方,一道身影正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疾追而来!
那速度,快如闪电,远远超出了后天武者的范畴!
“先天之境?!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里,竟然隐藏着一位先天高手!
而且看其速度,恐怕还不是初入先天那么简单!
他顿时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隐匿,将后天巅峰的内力催发到极致,拼命向山林深处逃窜。
然而,他腋下还夹着那个沉重的齿轮部件,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
而苏砚,含怒追击,速度全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拉近!
“给我去死!”
苏砚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他猛地一拳隔空轰出!
先天真气离体,化作一道凝练的拳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击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威胁,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仓促间丢掉齿轮部件,双掌运起全身内力,猛地向前推出!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入,摧枯拉朽般震散了他的内力!
“噗!”
他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仅仅一招,后天巅峰的他,便已身受重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艰难抬头,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苏砚,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你……你不能杀我!我乃隐门天字号杀手!你若敢杀我,必将招来隐门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天上地下,以后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试图用隐门的凶名震慑苏砚。
然而,苏砚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隐门?什么玩意儿?根本没听说过。
就算听说过,那又如何?
敢在他的地盘杀人,动他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照杀不误!
“废话真多。”
苏砚语气淡漠,杀意已决。
黑衣人见苏砚根本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急忙再次开口,想要抛出更大的背景:
“你……你可知我隐门背后乃是朝廷……”
他想说的是“国师”二字。
可惜,苏砚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形骤然加速,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右手并指如剑,蕴含着精纯先天真气,闪电般点向他的眉心!
“小说里我见多了,有些人就是死于话太多。既然决定了要杀你,就绝不会给你逼逼叨叨长篇大论的时间!”
黑衣人话只说到一半,眉心便已被一道凌厉的指劲洞穿!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憋屈,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干脆。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能完整说出来。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隐门天字号杀手,陨落!
苏砚看都没看他的尸体,弯腰捡起那个被黑衣人拆下的齿轮部件。
然后像提死狗一样提起黑衣人的尸体,身形再次闪动,朝着村内疾驰而回。
……
当苏砚提着黑衣人尸体回到工坊大院时,这里已经围满了被惊动的村民、工人和苏家的主要成员。
火把将大院照得通明。
人群中央,躺着那名看守老妇人的尸体,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跪在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令人闻之心碎。
“娘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个安身之所……日子刚有了点盼头……你怎么就舍得扔下我们娘俩了啊……”
凄厉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周围的人无不面露悲戚,尤其是那些同样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更是感同身受,眼圈发红。
苏砚认得这个妇人,她们一家六口从北边逃难而来,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婆婆和这个年幼的儿子,幸运后来被工坊收留。
老妇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干活勤快,主动承担了夜间看守工坊的活计,就是想为这个残破的家多出一份力。
没想到,今晚却遭此横祸。
苏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他将黑衣人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丢在院子角落,发出“噗通”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年轻妇人看到苏砚回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哭声更加悲切,抱着孩子就要给苏砚磕头:
“东家……东家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砚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
他伸手,从妇人的怀中接过那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进行安抚。
孩子感受到苏砚身上沉稳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着,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苏砚抱着孩子,指着角落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嫂子,你看清楚了。杀害婆婆的凶手,我已经杀了!婆婆的仇,报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
“婆婆是为了看守工坊,为了保护大家的财产而死的!她的死,不会白死!”
“我苏砚在此承诺:工坊会拿出一大笔钱,作为对嫂子你们娘俩的补偿,足够你们今后生活无忧!”
“而且,你们要记住,在这里,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婆婆不在了,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靠山,都是你们的家人!绝不会让你们娘俩无依无靠的!”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如同定海神针。
瞬间安抚了妇人那几乎崩溃的情绪,也稳住了在场众人有些慌乱的心。
妇人哽咽着,用力点头,抱着孩子的胳膊收得更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苏砚将孩子递还给妇人,然后面向所有人,声音再次提高:
“乡亲们!今晚的事情,给我和大家都敲响了警钟!我们的村子,我们的工坊,需要更强大的保护!”
“所以,从明天起,我计划已久的新城区建设,立刻开始!”
“我要建一个能容纳数万人居住的、安全能得到极大保障的新城!以后,大家都住进新城里,有高墙,有巡逻,再也不会让宵小之辈如此轻易潜入!”
“同时,巡逻队立刻开始扩编!加强村子和工坊的防御!绝不允许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新城?” “扩编巡逻队?”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
之前的恐惧和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计划和安全保障承诺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希望和干劲。
苏砚当即安排大伯苏大山负责,厚葬老妇人,并妥善安置她们娘俩,日后在各方面给予照顾。
随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苏家主要成员、柳家人,以及一些表现突出、得到重用的村民和原流民代表。
“所有人,跟我来议事厅!”
……
片刻后,工坊区临时充作议事厅的一间大屋内,二三十个齐聚。
苏砚站在高处,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布局未来。
苏砚首先看向三叔苏庆山和大姐苏静儿:
“第一,特种小队扩编!三叔,男队依旧由你负责,主要从无家可归的流民中选拔,他们忠诚度高,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
“静儿姐,你还统领女队,主要吸收从土匪山寨解救出来的、失去生活希望的女子。她们化悲愤为力量,成长潜力高,也能给她们一条新的活路。”
“当然,不限于此,若有其他绝对可靠之人,亦可吸收。要求就一点:忠诚!绝对的忠诚!”
苏庆山和苏静儿肃然领命:“明白!”
苏砚又看向大伯苏大山,“第二,大伯和大伯娘,你们继续总管现有所有工坊,给我开足马力,加大生产力度!为新城区建设,提供最可靠的资金支持!你们可以自行物色、培养管理人才,协助你。”
苏大山用力点头:
“砚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苏砚目光转向岳父柳成山、岳母王氏和三婶李秀莲:“第三,岳父,岳母,三婶,新城区的建设,就交给你们三位主要负责!”
他将万象早已准设计好的,‘现代化堡垒城市’图纸展示给众人看。
那是一个圆形的城市,中心是各种“政府机构”,外围是一圈圈整齐的居民楼,圈与圈之间是宽阔的环形马路。
八条主路分八个方向,从中心直通城外,医院、学校等设施分布其中,最外围则是规划整齐的各种工坊……
虽然只是简化示意图,但那超越时代的规划理念和宏大气魄,依旧让在场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这……这就是新城?”
柳成山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砚肯定道:“对,就按照这个图纸来建!一个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安全、整洁、便利的新家园!”
趁着众人都围着新城图纸惊叹之际,苏砚来到大舅哥柳大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壮哥,你的任务找我三叔对接,地下室那边,枪械等武器的秘密生产,不能停,还要加快!这是我们的底牌!”
柳大壮同样低声应道:
“妹夫放心!交给我!”
苏砚最后看向堂弟苏远,眼神充满信任:
“第五是你阿远的任务,以上所有事务,由你居中协调,全面负责!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可直接向我汇报。”
苏远感受到肩上的重担,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砚哥,我定当竭尽全力!”
苏砚又看向那些被提拔起来的村民和流民代表,“此外!你们各自分配到以上负责人手下做副手,用心做事,苏家村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付出努力的人!”
“是!东家(村长)!”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芸儿,所有资金的调配,由你总管。二姐芳儿,大嫂张氏,你们协助芸儿。”
苏砚最后安排道。
柳芸儿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柳芳儿和张氏也连忙应下。
苏砚环视全场,声音沉凝而有力:
“诸位!今晚的鲜血不能白流!老妇人的死,提醒了我们,安于现状只会任人宰割!”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守住现有的工坊、村庄,而是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无人敢欺的城市堡垒!”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各司其职,不断发展壮大,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苏家村的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点燃了无限的激情与斗志。
“誓死追随东家(村长)!”
众人轰然响应,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投入了新的征程。
议事厅内,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黑衣人死了,但“隐门”这个名字,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苏砚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既然惹到了我头上,杀了我的人……”
“那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吧。”
第21章 邑宰主动来访
苏家村北侧,一片巨大的圆形区域。
已被村民用白色粉末洒出了清晰的界限。
无数村民和工人在其中忙碌着,挥汗如雨。
镐头起落,泥土翻飞,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开始在大地上勾勒出未来新城的脉络,这是排水系统的雏形。
苏砚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却依旧泛着冷光。
昨夜老妇人被杀的怒火,并未随着诛杀凶手而完全熄灭,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隐门!
这个名字如同一条毒蛇,一直盘踞在他的思绪中。
杀了一个天字号杀手,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级别?先天还是宗师?
而那所谓天字号杀手在隐门排行在什么水平呢?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给这个所谓的隐门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苏砚不是好惹的!”
苏砚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旋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原主那个穷书生的记忆里,仅局限于永安县邑这一亩三分地。
什么隐门,什么江湖势力分布,各大势力的底蕴、地盘、关系网等等,这些他几乎一无所知。
两眼一抹黑,如何制定有效的反击策略?
“看来还得去一趟无忧谷。”苏砚心中暗道。
慕老见多识广,无忧谷的无忧门与外界联系紧密,他们那里定然有关于隐门和大陆势力分布的详细信息。
这是目前最快、最可靠获取这些信息的途径。
然而,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刚刚破土动工、千头万绪的工地时,苏砚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新城建设刚刚启动,三叔、静儿姐那边的小队扩编也需要他去把把关,工坊生产更不能停……
他这个主心骨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万一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你是不是忙懵了?]
万象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动动你那先天武者的脑子好不好?咱们有现成的对讲机,干嘛还要千里迢迢跑过去?拿对讲机问问无忧谷不就完了?多省事!]
苏砚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回应:
“不行。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合作,我们展现的是技术和诚意。如果现在直接用对讲机联系无忧谷,难免会让慕老他们产生一种被我们随时监听的错觉。”
“信任的建立不容易,破坏却可能只因一件小事。目前与无忧谷的合作刚刚步入正轨,铁矿供应至关重要,不能因小失大,破坏了这份友好的关系。”
“更何况,求人打听事这种涉及其他势力核心情报的事情,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风险性和人情分量,隔着冰冷的对讲机交谈,显得不够郑重。”
“还是等新城建设步入正轨,我亲自带上些礼物,当面请教更为稳妥。”
[哦……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万象似乎被说服了,随即补充道:
[你们人际关系真复杂,还是这些数据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暂时压下立刻获取情报的迫切心情,苏砚的思绪回到了眼前更现实的问题上。
“上次只是建了两个小工坊,就引来了钱师爷和赵捕头的‘关心’。这次动静这么大,要建一座容纳数万人的‘新城’,占地如此之广,想不引起官府注意都难。”
“必须未雨绸缪,先把官府这方面的手续疏通好,拿到合法的地契和建设文书,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苏砚立刻有了决断。
他返回小院,让万象利用之前剩余的一些边角料,快速打印了几件比之前卖给聚宝阁更加精致、设计也更巧妙的金镶玉首饰和一把镶嵌着细小彩色琉璃珠的梳子。
又让柳芸儿准备了一些工坊特产的精品挂面、方便面和几种新研发的糕点。
准备好这些“敲门砖”,苏砚便带着苏远,骑马赶往永安县邑。
他的目标很明确,拜会邑宰千金林清婉。
这位大小姐对他的印象不错,又有邑宰父亲这层关系,通过她来疏通新城建设的手续,无疑是最佳的捷径。
然而,到了邑宰府,却吃了个闭门羹。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老管家,态度比以往更加客气,但带来的消息却让苏砚心中一沉。
“苏公子,实在不巧。我家小姐大半个月前,便跟邑宰大人一同前往王都觐见陛下了,至今未归。”
“觐见陛下?”苏砚讶然。
老管家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解释道:
“正是!托苏公子的福!您制作的那座‘福禄寿宝塔’,我家大人献给了陛下后,陛下龙颜大悦!赞不绝口,特允我家大人携女眷面圣呢!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又道:“按行程,也就是这两日就该回来了。苏公子若有事,不妨过几日再来?”
过几日?
苏砚心里摇头,新城建设刻不容缓,他哪里等得起。
谢过管家后,他转身便去了县衙,找到了钱师爷。
在递上一个装着五十两银子的沉甸甸钱袋,以及那几样新奇首饰和特色食品后,钱师爷那张精明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苏东家真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破费!”
钱师爷嘴上推辞着,手却无比自然地将东西收进了抽屉。
苏砚顺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备文书。
上面详细列出了计划占用的土地范围、亩数,以及建设“新村”的规划。
“钱师爷,您看,这是我打算扩建我们苏家村,改善村民生活环境的计划。”
“所需土地都是本村的,这是地契和村民们按过手印的证明,手续上绝对没问题,就是这占地亩数稍微大了些,不知能否给行个方便?”
钱师爷接过文书,仔细翻看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些按了红手印的证明和清晰的地契边界,心中便有数了。
他捻着山羊胡,慢悠悠地道:
“苏东家,你现在是咱们邑里数得着的纳税大户,为邑里解决流民安置、增加税收,那是出了大力的。”
顿了顿接着道:
“有些事,只要你不逾越底线,不过分,官府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指着文书:
“你这事,虽说亩数确实不小,但地是你们村自己的,村民也都没意见,依我看,邑宰大人回来,这官印大概率是会盖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提点之意:
“这样,你把这些报备文书,先正式呈交到衙门户房那边,走个流程。我呢,跟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按流程收着,暂时不去找你麻烦。你呢,该动工就先动着,两边都不耽误!等邑宰大人回来,官印一盖,这事就算齐活了!如何?”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此,便多谢钱师爷周旋了!”
苏砚拱手道谢,心中稍定。
虽然没能拿到正式批文,但有钱师爷这句话,至少官方层面暂时不会来阻挠,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建设时间。
返回苏家村后,苏砚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新城建设中。
按照他最初的完美规划,本应是先利用万象数据库的知识,烧制出水泥这种建筑神器。
再进行大规模建设,那样效率和坚固程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但黑衣人的潜入和杀害看守老妇人事件,如同一声警钟,迫使他不得不将计划大幅提前。
安全,成了当前的第一要务!
“没办法,只能先用土法顶一段时间了!”
苏砚指挥着众人,首先全力开挖排水系统。
这是城市的基础,必须先得预留好。
同时,开始按照图纸,挖掘房屋和城墙的地基。
计划是用开采来的石头,混合糯米汁和三合土先垒砌地基。
虽然不如水泥坚固,但在这个时代,也已是相当扎实的工艺。
“这么大的面积,等排水沟和地基全部弄好,估计我的小水泥作坊也该试验成功,能批量生产水泥了。”
苏砚看着忙碌的工地,心中盘算着。
他已经在安排人秘密建造小型试验窑,准备尝试烧制水泥。
一旦成功,后续的主体建设速度和质量都将得到恐怖提升。
两天后的下午,苏远骑着马,风尘仆仆地从邑里赶回,径直找到正在工地上查看地基进度的苏砚。
“砚哥!邑宰大人回来了!我亲眼看到他们的车队进城的!”
苏砚闻言,精神一振:
“好!我安排一下手头事务,明天就去邑里拜访。”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村口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名巡逻队员飞快来报:
“村长!邑宰大人……邑宰大人的马车到村口了!说是来拜访您的!”
苏砚愣住了。
邑宰主动来访?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苏远等人快步迎向村口。
只见村口停着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周围跟着几名衙役护卫。
车帘掀开,身着便服、满面红光的邑宰林慕棠,在林清婉和管家的搀扶下,笑吟吟地走了下来。
“苏小友!别来无恙啊!”
林慕棠的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远远就拱手打招呼。
“邑宰大人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砚快步上前,双手抱拳,略微躬身。心中却在飞快思索对方此行的目的。
林慕棠亲自扶住苏砚,态度亲热得不像话:“诶,苏小友何必这么多礼!本官此次前来,一是特意来感谢苏小友的。”
“二嘛,也是听说苏小友这边又有大动作,顺道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本官协助的地方?”
一番寒暄后,众人被请到工坊区临时收拾出来的、最“豪华”的一间会客室落座。
柳芸儿亲自奉上香茗。
直到此时,林慕棠才道明了真正来意。
他先是大大夸奖了一番苏砚制作的福禄寿宝塔,是如何在陛下面前大放异彩,引得龙颜大悦。
也让他在王都一众高官面前出尽了风头,连带着永安县邑都受到了陛下几句夸赞。
“苏小友,你可是为本官,为咱们永安县邑,立了一大功啊!”
林慕棠拍着苏砚的肩膀,语气诚恳道。
苏砚自然是谦逊回应,表示这都是邑宰大人洪福齐天。
接着,林慕棠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苏小友近来和‘无忧门’做上了生意?还是铁矿方面的?”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苏砚,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苏砚心中了然,原来故事出在这里啊。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承蒙无忧门看得起,确实有了些合作。”
得到确认,林慕棠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了不得!了不得啊!苏小友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能和无忧门搭上关系!佩服,佩服!”林慕棠连连感叹。
随即他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苏小友可能不知,这无忧门,虽非官府建制,但其能量,远非我等地方官吏可比啊。”
见苏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道:
“他们专门为皇城培养、输送武道高手,与朝中诸多大人物关系匪浅啊!能和他们搭上线,苏小友前途不可限量!”
苏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
无忧门?听起来挺唬人的。
但他很清楚,无忧门说白了,可能只是隐世宗门无忧谷放在明面上处理俗务的“马前卒”罢了。
他真正建立合作关系的,是底蕴更深厚的无忧谷本身!
若是把这个说出来,不知道眼前这位邑宰大人,会不会吓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在心里转转而已。
苏砚深谙藏拙之道,没必要为了显摆而徒增麻烦。
他需要的,只是邑宰不阻碍他建城而已。
现在看来,单单是与无忧门有合作这层虎皮,就已经足够把这位邑宰大人震慑住,让他主动放下身段来交好了。
目的达到就好。
“邑宰大人谬赞了,不过是运气好,侥幸有些合作罢了。”
苏砚继续谦虚。
林慕棠却是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对苏砚更是关切备至,嘘寒问暖,甚至开始以贤侄相称,完全放下了当官的架子,呈现出十足的巴结姿态。
苏砚也乐得顺水推舟,趁机提出了建设“新村”的事情,并表示相关文书已经呈递县衙。
林慕棠一听,立刻大手一挥,满口保证:
“此乃利民好事!贤侄放心,此事包在本官身上!回头我立刻让人把盖好官印的一应手续,亲自给你送到村里来!岂能再劳烦贤侄奔波?”
态度积极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苏砚自然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对着林慕棠也是好一顿恰到好处的吹捧。
什么“爱民如子”、“明察秋毫”、“体恤下情”的高帽子一顶接一顶送过去,哄得林慕棠眉开眼笑,气氛融洽至极。
谈话间隙,苏砚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邑宰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可否听说过一个叫‘隐门’的江湖门派?”
他紧紧盯着林慕棠的表情。
只见他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之色,皱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隐门?未曾听闻。江湖帮派繁多,或许是什么不起眼的小门派吧?贤侄为何问起这个?”
苏砚心中微沉,果然,以邑宰的层级,似乎还接触不到“隐门”这个层次。
他打了个哈哈,敷衍道:
“没什么,只是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罢了。”
然而,林慕棠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隐门没听过,不过……‘隐堂’本官倒是知晓一二。”
“隐堂?”苏砚目光一凝。
林慕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无奈:
“不错,就在我们这永安县邑内,便有一个叫‘隐堂’的组织。行事诡秘,似是在暗中操控着邑里的某些行当,甚至,可能涉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叹了口气:
“本官也曾数次想派人查探其底细,但每次刚要深入,便会遇到来自不明方向的阻力,或是上头递来话,或是查案线索莫名其妙中断,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
他看向苏砚,带着几分告诫:
“贤侄如今产业做大了,树大招风,若与此类组织无必要瓜葛,还是尽量远离为妙。”
隐堂!
苏砚心中巨震!
隐门……隐堂!
名字如此相似!是巧合?还是……这隐堂,就是隐门设置在永安县邑的一个据点?!
一条模糊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第22章 勾栏听曲
邑宰林慕棠的马车在一众村民敬畏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驶离了苏家村。
苏砚站在村口,脸上的谦逊笑容缓缓收敛,换上了一片沉凝之色。
“隐堂……”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送走邑宰后,他并未立刻返回工地,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回想着方才与林慕棠的对话内容。
苏砚看向身旁还没有离去的林慕棠,语气带着探究之意:
“林大人,您既然知道这隐堂之名,可知他们平日盘踞在何处?有多少人手?主要经营哪些……勾当?”
林慕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苦笑着摇头:
“贤侄啊,不瞒你说,具体的,本官也是一头雾水。这些人在哪?有多少?主要干些什么?都是一团迷雾。”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本官知道‘隐堂’这个名字,还是从前些年里,几起悬案的嫌犯口中,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听得次数多了,便留了心,也曾试着顺藤摸瓜,派人追查。”
他两手一摊,无奈道:
“可结果嘛,就如我刚才所言,每次刚要触及核心,便会有不知名的力量跳出来阻挠,或是上头递来模棱两可的话,或是关键的线索证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苏砚眉头紧锁:
“那些提到过隐堂的案件,都是什么类型的?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林慕棠沉吟片刻,努力回忆道:
“本官刚才在脑中串联了一下,发现这些案件,似乎都与命案有关,而且死者多为无名无姓的流民、乞丐,因无人申冤,最后也都以悬案结案,归档了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经贤侄这么一问,本官才注意到,这些死者中,似乎,多为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无名命案!
苏砚心中猛地一凛。
[宿主!]
万象那带着分析腔调的声音适时响起:
[根据刚才林邑宰提到的隐秘组织、命案、年轻女子、等关键信息,再结合我数据库里记载的龙国各个朝代类似社会现象及案件卷宗进行综合分析,此事与‘贩卖人口’相关的概率高达87%!]
[此类组织的活动,往往需要特定的销赃和情报交流渠道。综合推断,突破口有很大概率隐藏在那些鱼龙混杂、对年轻女子需求旺盛的场所,比如——青楼、勾栏瓦舍之地。]
苏砚在心中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这还用你提醒?我早就想到了。”
[嘁!] 万象发出一声不屑。
马上毫不留情地揭穿:
[宿主,别忘了,你心里想的绝大部分内容,除了你明令禁止我探查的隐私,我都能同步感知到。你刚才明明是在思考隐堂是否与隐门直接相关,根本就没联想到人口贩卖和青楼这个方向!别嘴硬了!]
苏砚:“……”
他被万象怼得一噎,干脆不再理会它,结束了内心的争辩。
送走邑宰后,苏砚强压下立刻前往邑里调查的冲动,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千头万绪的各摊事务当中。
新城区建设、工坊生产、特种小队扩编训练等等,每一项都需要他统筹规划,定下主方向。
直到两天后,眼见各项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走上了正轨。
苏砚这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袍,特意找到柳芸儿“报备”了一下要去青楼办正事。
柳芸儿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道:
“夫君!芸儿过年就17岁了,马上就要成老姑娘了,还没有到你说的成熟年龄吗?”
苏砚红着脸解释:“我真的是去办正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特意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
柳芸儿点点头道:“夫君不用解释什么的,赶紧先去办正事要紧,芸儿理解。”
苏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要离开。
“其实我不介意多几个姐姐、妹妹的,还望夫君不要糟践自己。”
柳芸儿在背后又轻声补了一句。
苏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立马正色道:“小妮子乱想什么?管好你的账就行,我有分寸,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没敢再停留,闪身离开。
苏砚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永安县邑。
华灯初上,邑内最繁华的南街上,一座三层木楼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声不绝于耳,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巨大的牌匾上,书写着三个烫金大字“百花阁”。
这便是永安县邑最大的勾栏之地。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浓郁胭脂香气和酒气便扑面而来。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得紧呐!第一次来我们百花阁吧?快里面请!我们这儿的姑娘啊,个个水灵,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苏砚不想多纠缠,直接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塞到老鸨手中,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介绍:
“找个清净点的位置,上一壶清茶就行。”
老鸨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笑容更盛。
也不再多问,亲自引着苏砚穿过喧闹的大堂,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相对安静的桌案前坐下。
“公子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姑娘,随时唤我!”
老鸨识趣地退下。
苏砚此行为打探消息,而非寻欢作乐,因此选择了这大厅角落。
他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落在中央舞台上正翩翩起舞的几名舞姬身上。
实则,体内先天初期的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水波般悄然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百花阁。
同时,万象的扫描功能也全力开启。
一时间,各种声音和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苏砚的感知。
隔壁桌商人模样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又做成了多大一笔买卖。
另一侧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则在摇头晃脑地品评着台上舞姬的身段。
角落里,有赌徒在低声交流着赌牌的心得。
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劝酒声,以及某些包厢方向传来的、需要打码屏蔽的暧昧声响……
鱼龙混杂。
苏砚耐心地筛选着,过滤着。
然而,近半个时辰过去,台上已经换了两拨表演的歌姬。
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与“隐堂”或可疑人口交易相关的信息。
“看来,自己的想法有些理所当然了,哪有什么关键信息正好等着我探查。”
苏砚心中吐槽,准备起身结账,换个地方,或是去那些更隐秘的私人包厢区域想想办法。
就在他刚刚抬起屁股,尚未完全站直身体之时。
舞台上,负责暖场的中年管事,忽然提高了嗓门,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宣布:
“诸位贵客!请静一静!静一静!”
“今晚,我们百花阁有幸,特邀来自锦阳县邑‘凝香苑’的当家头牌,名动四方的雪芙蓉姑娘,大驾光临!”
锦阳县邑,乃是龙夏王朝除王都外,最为繁华富庶的几个大县邑之一。
其名头响亮,远非永安县邑可比。
雪芙蓉三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显然有不少人听过这位的名头。
管事很满意下面的反应,继续喊道:
“今夜,雪芙蓉姑娘将与我们百花阁的如胭姑娘,联袂登台。
为大家献上一曲《月下霓裳》!让大家一饱耳福,更是一饱眼福!”
管事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噱头:“而且,雪芙蓉姑娘不日便将启程,前往王都,参加三年一度的‘百花争艳’花魁大赛!此行特为寻觅一首能压轴的绝妙词曲而来!”
“故而,在场诸位才子,若有佳作,无论是词是曲,尽可献上!若能得雪芙蓉姑娘青睐,可破例受邀至楼上贵宾房内,由芙蓉姑娘亲自奉茶,当面切磋请教!”
此言一出,整个百花阁瞬间沸腾了!
能与来自锦阳县邑、即将参加全国花魁大赛的雪芙蓉单独相处,这是何等的殊荣和艳遇啊?
一时间,台下一众文人骚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开始搜肠刮肚,甚至有人急忙掏出自己压箱底的诗词本子。
已经半站起身的苏砚动作一停。
缓缓地,又坐了回去。
撇撇嘴轻声自语道:“老掉牙的套路了,诗词歌赋,技惊全场吗?我才不去出那风头。”
真正吸引他的,并非那所谓的花魁亲自作陪,而是万象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响起:
[宿主!别YY了,注意了!刚从后院进入一行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经分析对比,确认为武者,实力判定——后天初级!]
后天初级武者?是那个叫雪芙蓉的吗?
苏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牢牢锁定了后台入口的方向。
有意思!这趟果然没白来。
[你是不是已经联想到武者是雪芙蓉了?]
万象带着一丝“邀功”的语气插话道:
[别再费脑筋了,我已经帮你确认了,不用谢我。]
苏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专心扫描,别贫了。”
经过一番精心铺垫和气氛渲染,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素白绫罗长裙、面罩青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台来。
虽然青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仅凭那露出的光洁额头、秋水般的双眸以及曼妙的身段,便已引得台下一阵咽口水声。
她,便是雪芙蓉。
莲步轻移,来到台中央的古筝前坐下。
玉指轻拨,一串如泉鸣般的音符飘洋而出,瞬间压下了场下的躁动。
紧接着,百花阁自家的头牌柳如胭也抱着琵琶上台,与之合奏。
一曲《月下霓裳》,旋律婉转悠扬,如霓裳起舞。
雪芙蓉的琴技确实高超,加之其武者特有力道的精准控制,使得琴音格外富有穿透力。
台下的宾客们如痴如醉,不少人闭目摇头,沉浸其中。
然而,苏砚前世见识过太多现代音乐艺术的轰炸,无论是复杂的交响乐,还是各种电子音效,都远非这首古朴的《月下霓裳》可比。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催促快点结束。
他感兴趣的,始终是那个隐藏在花魁身份下的后天武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管事再次上台,激动地宣布:“诸位!献词献曲之时已到!哪位才子先来?”
一个秀才模样的率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有一首《醉春词》:‘春日暖,醉春坊,美人舞,琴声响。饮美酒,赏春光,人生得意须尽欢!’雪姑娘,你看这首如何?”
雪芙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管事也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
那秀才脸色一红,悻悻地坐下了。
接着,又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站起身,高声说道:“我这有一首《瑶姬曲》:‘瑶姬下凡来,仙姿绝尘埃。琴声动天地,美名传四海。’你看这首怎么样?”
这首比刚才那首稍微强点,可依旧显得平庸,雪芙蓉还是没点头,管事再次摇头。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陆续站起来念自己的诗词,有的写得直白粗浅,满是艳俗之词。
有的堆砌辞藻,却毫无意境。
还有的甚至连押韵都做不到,听得台下的糙汉子都忍不住皱眉。
虽偶有几句尚可入耳,但整体而言,皆是平庸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雪芙蓉端坐台上,青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眸中,却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身旁的贴身丫鬟见状,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说道:
“感谢诸位公子厚爱,只是这些词曲,恐难当大任。既无合适佳作,我家姑娘行程紧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还需赶往下一处寻觅。”
说着,便示意众人准备离去。
苏砚目光一凝。
要走?
他并没有打算要出头,玩那些老套路。
只想等散场后,再找机会接触探查,如今对方竟要直接离开,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能再等了!
就在雪芙蓉一行人即将转身下台,台下众人一片惋惜之时。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自大厅角落悠然响起。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下不才,也想请雪姑娘品评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独坐角落、毫不起眼的青衫公子,缓缓站起身。
苏砚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念出了前世唐朝李白的那首《清平调·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出口,石破天惊,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陡然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准备离去的雪芙蓉,脚步也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美眸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了苏砚。
苏砚对全场反应恍若未闻,不慌不忙,继续吟出第二句:
“春风拂槛露华浓。”
整个百花阁,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惊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诗句。
苏砚微微停顿,似乎在思索。
就在他准备接着吟诵时——
“公子且慢!”
雪芙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声开口阻止。
她快步走到台前,隔着面纱,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诗……只此半阙,已堪称绝响!妾身斗胆,请公子移步楼上贵宾房,将此绝世佳作,补全示下!妾身静候公子!”
她的邀请,比之前承诺的更加恳切。
苏砚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淡然,微微颔首:“可。”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苏砚随着雪芙蓉的丫鬟,从容地登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贵宾房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一桌精致的酒菜已然备好。
屏退左右丫鬟后,房内只剩下苏砚与雪芙蓉二人。
雪芙蓉此刻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
她亲自为苏砚斟满一杯酒,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急切:
“公子大才!妾身生平未见!方才那半首阙诗,不知名为何?后续又是何等绝句?”
苏砚并未动酒杯,看着对方,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
“此诗名为《清平调》,至于后半段嘛……”
苏砚笑了笑,实则是忘词了,又看了看万象展示的光幕。
才继续念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雪芙蓉听得如痴如醉,反复品味,脸上满是惊叹与陶醉。
“《清平调》!好!太好了!此诗意境高远,辞藻华美,定然能在王都大放异彩!”
她激动不已,随即正色道:
“公子,妾身愿出千金,买下此诗,作为王都参赛的压轴之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苏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在下并非为银钱而来。”
雪芙蓉一怔:“那公子是……?”
苏砚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雪芙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为雪芙蓉姑娘你……或者说,是为你这一身后天初期的武道修为而来。”
雪芙蓉脸色骤变!娇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内力瞬间调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柔媚,带上了武者的冷冽。
苏砚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是谁不重要,也无意与你为敌,只想打听一个组织的详细背景,隐门。”
听到隐门二字,雪芙蓉瞳孔微缩,脸上的惊骇之色更浓,但警惕之心却并未减少。
她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苏砚补充道:“当然,若姑娘知晓隐堂之事,也望不吝告知。”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雪芙蓉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砚,低声道:
“公子果然非常人。既能一眼看穿妾身修为,又能拿出那般惊世诗词……罢了。”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隐门,妾身确实知道一些,但所知有限,皆是道听途说。”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强大的杀手组织,其总部所在,无人知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大概传闻,隐门之内,杀手分为四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是:天级、地级、人级、布衣级。其实力,大致对应后天武者的四个小境界:初级、中级、圆满、巅峰。”
“最强战力就是天级杀手,又称‘天字号杀手’,不过修为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毕竟是少数,应该不会超过十位。”
“而天级杀手之上,据闻还有三位执事,以及一位神秘莫测的门主。至于他们的具体实力……无人知晓,恐怕已入先天之境。”
苏砚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过于担心了,原本以为那所谓的隐门,有很多像那天来的那种,天字号杀手呢!
如果只有十多位的话,自己一人便能全部击杀。
[别忘了!还有三位执事,一位门主呢,可不排除会有宗师之境的强者。]
万象在心里提醒苏砚。
“我知道,你别吱声了行不行啊?说的我好像轻敌自大了一样。”
苏砚佯装不耐烦的回怼万象。
[你刚才在心里就是轻敌了,我都检测到了。]
万象不甘的回怼道。
苏砚:“……”
没有继续和万象斗嘴,他追问雪芙蓉道:
“那隐堂呢?”。
“隐堂就相对简单多了。”
雪芙蓉解释道:
“它算是隐门设置在各个县邑的地下联络点,主要负责为人级和布衣级的杀手分派、交接任务,有时也处理一些赃物,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为青楼或勾栏补充‘货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砚目光一寒:“货源?是指那些失踪的二八年华的女子吧!”
雪芙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道:
“那雪姑娘你……也是如此进入这行的吗?”
雪芙蓉娇躯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妾身……并非如此。”
随即,她便垂下眼睑,沉默不语,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沉默。
第23章 灵玉
房间内的气氛,因雪芙蓉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尴尬。
苏砚看着她垂下眼睑、紧抿红唇的模样,知道这触及了她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并非刨根问底的人,此行目的已达,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洒脱一笑,打破了沉寂:
“雪姑娘既然不愿多言,苏某也不会强人所难。今日你得到了诗词,我也得到想要的消息,虽只是些实力的介绍,没有实质性线索,但苏某心中也算稍微有点底了。如此,两不相欠,告辞。”
说罢,苏砚干脆利落地起身,拱手便要离开。
他行事向来目的明确,既然情报已到手,那便无需在此多留。
至于这雪芙蓉有何隐秘,只要不碍他的事,他并没有太多探究的欲望。
雪芙蓉见他真的说走就走,行为举止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且眼神清澈,确实只为打探消息而来,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与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她连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夹杂着几分羞涩:
“苏公子请留步!”
苏砚脚步一顿,回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雪芙蓉俏脸微红,她平日里周旋于各种人物之间,早已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
但此刻开口求人,尤其是向一个刚刚看穿自己武者身份、神秘莫测的男子求助,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
“公子大才,妾身深感钦佩。不瞒公子,此次王都的‘百花争艳’花魁大赛,对妾身而言,至关重要,关乎……关乎未来命运。而大赛并非一场定胜负,需多轮的比试,诗词歌赋皆有可能涉及。仅有一首《清平调》,妾身还没有万全把握……”
她眼里带着恳求望向苏砚道:
“故而,妾身厚颜,想再向公子求取一两首诗词,或是歌赋,以备不时之需。”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重新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哦?还要?雪姑娘,你应该知道,我所求之物,并非寻常金银。方才那首《清平调》,价值几何,你心中应有掂量吧?我已不缺那些黄白之物,你这次,准备拿什么来跟我交换呢?”
雪芙蓉娇躯微微一颤。
她自身也是武者,自然理解到了苏砚这个层次,世俗银钱的确吸引力大减。
武者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与资源。
她心思电转,将自己所能拿出的东西飞快过了一遍。
能够打动一名可能也是武者的,无非是两样:
一是她这副被无数人垂涎的绝美身体,二是对武者修炼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然而,完璧之身对她很重要,是绝对不能付出的筹码。那么,就只剩下天材地宝了。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头迎上苏砚的目光道:
“公子所言极是。寻常银钱,确实难入公子法眼。妾身思来想去,身上或许只有一物,能引起公子的些许兴趣。”
“何物?”苏砚挑眉。
“灵玉。”雪芙蓉缓缓吐出两个字。
苏砚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灵玉?你说的是那内中蕴含大量灵气,可供武者修炼吸收的灵玉吗?”
“含大量灵气?修炼吸收?”雪芙蓉露出疑惑的表情解释道:
“妾身不知公子指的是何物,而妾身所说的灵玉,就是所有武者都趋之若鹜的、内含‘仙气’的玉石。”
“而‘仙气’是无法直接吸收的,只能将灵玉随身佩戴,可助武者缓慢增强内力,难道公子不知?。”
苏砚皱眉沉思,万象却在心里道:
[可能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吸收灵气的方法吧?毕竟你首次吸收时,也是智能体帮忙抽取,又依靠特殊‘稀土’中合,才得以顺利吸收的。]
苏砚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随即点头佯装知晓,并露出期待的神色道:
“这么珍贵的灵玉,不知雪姑娘是从何而来啊?”
见苏砚果然感兴趣,雪芙蓉心中稍定,详细解释道:
“约莫十多年前,妾身初踏武道之时,师长曾赐下一小块灵玉,仅有一节小拇指大小。贴身佩戴,确能缓缓滋养内力,虽进程极慢,但日积月累,亦是不小的助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舍与无奈:
“只是,经过十多年贴身佩戴,其中蕴含的‘仙气’已吸收或流失大半,效用大不如前。但即便如此,若拿到武者圈中售卖,依旧价值不菲,远超千金。”
她之所以愿意拿出此物交换,一是因为花魁头名对她计划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二来,她佩戴此玉十余年,修为却始终卡在后天初期,难以寸进,此玉于她,更像是鸡肋,不如换取眼前切实所需。
“听闻此物,苏某倒真想见识一番。”
苏砚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交易的态度。
雪芙蓉点头,起身道,“请公子稍候,妾身这便取来。”
她转身走向房间内侧的屏风之后。
苏砚并未动用灵觉探查,只是耐心等待。
然而,万象却突然“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道:
[宿主!我说刚才扫描整个百花阁,怎么没发现这玩意儿呢!原来她把这灵玉藏在……藏在胸前贴身衣物里了!而且这灵玉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块普通暖玉似的,怪不得没扫描到,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苏砚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在心中默念:
“你专心点,扫描分析一下,这块灵玉对我目前修炼还有没有价值?”
万象带着一丝嫌弃回应道:[价值?对你实力提升聊胜于无吧。里面残存的那点灵气,估计还不够你塞牙缝的,顶多能让我待机续航个三五天!]
听到万象的评价,苏砚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原来只是块近乎报废的灵玉,看来这笔交易有点亏。
[哎,你先别急着摆脸色啊!]
万象察觉到苏砚的情绪变化,立刻劝说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反正你付出的不过是从本数据库里挑几首诗词歌赋,无本万利的买卖!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空手套白狼!]
苏砚在心里鄙视道:
“你这是怂恿我剽窃古人成果?”
万象理直气壮地反驳:
[嘁!这怎么能叫剽窃?这是文化的传播与发扬!是让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之光,照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那些大诗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作品在异世界还能帮助一个可怜的姑娘实现梦想,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呢!]
苏砚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懒得再跟它争辩。
这时,雪芙蓉已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锦囊。
她走回桌前,从锦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物事。
那果然是一块仅有小拇指节大小的玉石,颜色乳白,质地温润。
但细看之下,光泽确实有些黯淡,不像蕴含强大能量的样子。
她将灵玉轻轻放在桌上,推向苏砚。
苏砚拿起灵玉,触手温凉,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气息。
但正如万象所说,这点能量对他如今的先天之境,确实帮助有限。
他脸上故意显出几分兴趣缺缺的神色,将灵玉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雪姑娘,此玉……其中的‘仙气’恐怕已十不存一。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雪芙蓉见状,心中顿时一紧。
她看得出的苏砚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不太看得上这块灵玉。
她最大的筹码眼看就要失效,花魁大赛却迫在眉睫。
情急之下,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加码道:
“公子!妾身知道此玉或许难入您眼。但……但妾身在锦阳县邑经营多年,于王都之中,也多少有些人脉关系。若公子日后有需打点、探听消息,或是其他力所能及之事,妾身愿倾力相助,以此作为附加条件,您看如何?”
她目光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一个名动四方、追求者众多的花魁,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交易,足以见得那花魁头名对她何等重要。
苏砚沉吟片刻,目光在雪芙蓉写满焦急与期待的俏脸上扫过。
又瞥了一眼那块“鸡肋”的灵玉,心中权衡着:
“万象说得对,不过是几首诗词,换来一块或许有点用的灵玉,外加一个在王都可能用得上的潜在人情,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
他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罢了,看在你诚心需要的份上。我便再与你交换一次。”
雪芙蓉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站起身来,对着苏砚深深一礼: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芙蓉没齿难忘!”
“笔墨伺候吧。”苏砚淡然道。
雪芙蓉连忙取来上好的宣纸和笔墨,屏息凝神,准备记录。
苏砚负手而立,略作思索状,实则在看万象提供的光幕,缓缓开口:
“首先是词一首,名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他声音清朗,将苏轼这首千古名篇一字不差地吟诵出来。
当念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等句时。
雪芙蓉整个人如遭雷击,痴痴地望着苏砚,美眸中异彩连连,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首词的意境、胸怀、词句之精妙,远超她之前听过的任何作品!
一词吟罢,不等雪芙蓉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苏砚再次开口:
“再赠你歌赋一篇,《洛神赋》。”
他选取了曹植描绘洛神美貌与风采最为经典的段落: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将一位绝色女神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
雪芙蓉一边快速书写记录,一边心神俱醉,只觉得这赋中的句子,每一句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又仿佛是在描绘她的终极梦境。
待到苏砚将选段念完,雪芙蓉也刚好录下最后一笔。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那足以流传千古的词与赋,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向苏砚的目光,已不仅仅是钦佩,更是带上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她声音颤抖着,半晌才憋出一句:
“公子之才,简直……简直非人间所有!”
苏砚潇洒地一摆手,将桌上那块小灵玉拿到手中,淡淡道:
“交易已成,苏某告辞。预祝姑娘王都比赛之行,马到成功。”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推开贵宾房的房门,在一片好奇、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走下楼梯,径直离开了百花阁。
身后,贵宾房内,雪芙蓉久久凝视着苏砚离去的方向,轻抚着还未干透的宣纸,喃喃自语: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才华如此横溢,修为更是不在我之下,若能得到他的相助……”
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在她眼底闪过,有感激,有震撼,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而百花阁的大堂内,众人见苏砚这么快就下来,且面无表情,纷纷低声议论。
“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来也就是谈了谈诗词,没发生别的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才子,不为美色所动!”
“运气真好啊,能被雪姑娘单独邀请,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
这些议论,苏砚是听不到了。
他此时正走在返回苏家村的夜路上,心中却渐渐升起的一丝异样感。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仔细回想,自从将那些诗词歌赋“传授”给雪芙蓉之后,万象似乎就再也没有主动说过话了。
平时这家伙总会时不时跳出来吐槽两句,或者汇报点扫描信息,此刻脑海中却一片安静。
“万象?”苏砚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万象?”他又喊了一声,带上了一丝催促。
依旧没有回应。
苏砚眉头微皱,提高了音量:“万象!听到回话!难道死机了?”
过了好几秒,就在苏砚开始有些担心之时,万象有些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宿主……别吵了!正在关键时刻……]
“你怎么了?”
苏砚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万象的声音仿佛腾不出来时间说话一样:
[分析这块灵玉……它灵气稀薄……长期暴露……与空气、人体汗液等物质……产生微弱融合……变得斑驳不纯……]
“所以呢?”
苏砚不解,一块废玉有什么好分析的。
万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所以才是个机会,正因为它不纯!与普通物质产生了融合!让我看到了其中物质结构变化的轨迹!看到了人工合成这种‘斑驳灵气’的可能性!]
[好啦!我正在调用全部算力,进行模拟衍变,寻找最合适的物质配比和融合条件!别打扰我!记得给我提供稳定的能量供应!]
苏砚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涌向脑海中的万象。这种消耗速度,远超平时扫描或打印时的负荷!
苏砚瞬间呆愣住了,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人工合成灵气?
虽然只是斑驳的灵气,如果真能成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不再完全依赖寻找天然灵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资源!
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或许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甚至如果能量产,他的特种小队,是不是也有可能踏上修炼之途?
想想都觉得可怕!这将是颠覆性的突破!
苏砚再没有半分犹豫,也不敢去打扰万象,一边体内《锻体诀》全力运转,一边将修炼而来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供给万象。
他加快脚步,朝苏家村赶去。
回到家中,柳芸儿还未歇息,正在油灯下核对账目。
见苏砚回来,她抬起头,柔声问道:
“夫君,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嗯,一切顺利。”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他走到柳芸儿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道:
“芸儿,我偶有所得,需要立刻去小屋内闭关参悟,可能需要好几天。期间莫要让人打扰我。”
柳芸儿感受到苏砚语气中的郑重,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芸儿知道了,夫君放心去便是,外面一切有我。”
苏砚不再多言,转身便钻进了小院那间被他设为禁地、专属于他的小屋里。
盘膝坐定,五心向天。
苏砚彻底放下心神,将体内精纯的先天内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脑海中的万象。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个人形能量电池,支撑着那庞大而复杂的模拟衍变。
时间在不停的修炼中缓缓流逝。月光退去,旭日东升,然后又渐渐西斜。
苏砚不眠不休,全力运转功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内力的持续高速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感觉到,脑海中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万象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直到第二天傍晚,苏砚才感觉到内力的消耗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并且逐渐趋于平稳。
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万象那带着极度疲惫,却又充满了亢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彻在苏砚脑海:
[成功了!宿主!我们成功了!不负所望啊!经过数万次的模拟衍变过程,终于找到了可行的配方和融合方法!]
苏砚猛地睁开眼睛,急声问道:“快说!需要什么材料?具体怎么做?”
万象的声音带着邀功般的得意:
[考虑到一些最佳材料,你现在根本找不到,所以我一开始模拟时,就直接选定了你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源。]
[所以材料并不复杂,主要基础材料就是空气中的氮气、氧气,而辅助材料则需要:石灰石中的碳酸钙、木炭中的碳元素、石英砂中的二氧化硅、少量硫磺,还需要一点点水中的氢氧元素。这些都是你能比较容易搞到的东西。]
它继续详细解释道:
[融合方法需要再打印一个能承受超高压、超高温的密封铁制反应炉,结构类似你前世的高压锅炉,但强度和密封性要求更高。然后将按精确比例混合好的这些物质放入反应炉,密封后,进行外部加热,使炉内产生高温高压环境,促使这些物质在极限条件下发生反应融合。]
[反应完成后,生成的就是‘伪灵气’,它是一种可气体可液体的特殊能量体,就像液化气那样。会积聚在反应炉底部。我们在炉底再提前设计一个特制的阀门,可以将这些伪灵气导入小型的储气罐中保存,方便你随身携带使用。]
[修炼时,只需将储气罐置于胸前,轻微开启阀门,控制释放量,伪灵气便会弥漫在你周身尺许范围,你就可以自行运功吸收了!虽然效果只有真正灵气的二十分之一,但胜在可以持续生产!]
听着万象一条接着一条的描述,苏砚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效果只有二十分之一?那又如何!
这意味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罐伪灵气堆满仓库,自己与特种小队的修为飞速提升的景象。
“好!好!好!”
苏砚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材料我立刻让人去收集!万象,准备先打印反应炉!”
当苏砚推开专属修炼小屋的门时,已是清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为万象提供内力,即便他已是先天之躯,也感到了阵阵源自身体深处的疲惫与饥饿。
柳芸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他出来,立刻从厨房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
有她亲手炖的鸡汤,有香喷的米饭,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夫君,快来吃点东西。”
柳芸儿眼中带着心疼,轻声催促着。
苏砚心中一暖,也不多言,坐下便开始风卷残云。
第24章 失踪的流民,隐堂覆灭
虽然万象消耗的主要是他的内力,可以通过修炼补充。
但这具身体终究还未超凡脱俗,高速的新陈代谢和内力转化,依然需要大量食物来支撑。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补充体力,然后打印反应炉。
这时,万象带着一丝疲惫的提醒声音响起: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但建议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晚。]
[高强度运算加上你的内力供应,对我也是个不小负担。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机能需要恢复,强行继续,反而会影响后续反应炉的打印精度和效率。]
苏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中回应:
“知道了。确实急不得。”
他压下立刻着手制造反应炉的迫切心情,听从了万象的建议。
当晚,他抱着柳芸儿,难得地睡了一个踏实觉,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和沸腾的热血都暂时沉淀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砚便精神抖擞地起身。
先去冶炼工坊,挑选了几块品质上乘、密度均匀的精铁料,然后便径直来到了位于食品工坊隐蔽处的秘密地下室。
这里经过扩建,显得更加宽敞和规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火药气味。
自从重新分配任务后,这里便由他的大舅哥柳大壮全权负责组织生产枪械和弹药。
由于事关绝密,参与人员依旧被严格控制在十人以内,包括柳大壮在内。
而原来负责生产枪械的三叔、张虎他们,现在专心进行训练和培训新人,已经不参与这里的活计了。
地下室的任务一是供给两支特种小队的日常训练消耗,二便是逐步储备军火,以备不时之需。
“妹夫,你来了!”
柳大壮见到苏砚,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中正在组装的冲锋枪部件迎了上来。
苏砚点点头,将精铁料放在一旁,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一个个机床及组装线。
几名核心人员正专注地操作着简易车床,加工着零件,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床运转声不绝于耳。
“大壮哥,生产还顺利吗?弹药储备如何?”
苏砚一边巡视一边问道。
柳大壮搓着手,兴奋地汇报道:
“都很顺利!除了小队领走的,咱这里冲锋枪已经存了一百多支,子弹也造了不少,够小队们使劲造一阵子了!就是这手榴弹的触发装置还有点不好弄,成品率低了点。”
“嗯,慢慢来,安全第一。”
苏砚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满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道:
“大家最近也辛苦了。这样,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都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家人。这里我来看守。”
柳大壮愣了一下,但出于对苏砚无条件的信任,他也没多问,立刻招呼其他九名成员:
“都听见没?东家给你们放假了!手里的活计收收尾,都回去歇歇吧!”
众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能休息自然是好事,纷纷高兴地应和,很快便收拾妥当,离开了地下室。
苏砚确认所有人都已走远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地下室最里侧的一个小暗室。
“万象,开始吧。打印反应炉。”
[好嘞!让我先扫描一下材料……材料符合要求,开始构建三维模型,能量供应充足,开始打印!]
随着万象的声音,那几块精铁料被无形的力场笼罩其上。
只见精铁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重组,按照万象数据库中设计好的复杂结构,缓缓构建出一个直径约一米三,高近一米五的圆柱形密封铁罐雏形。
罐体厚重,上面预留了进料口、观察口、压力阀门以及底部的出料阀接口等结构。
因为是要求承受超高压、高温的关键设备,打印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能量。
苏砚必须持续稳定地输出内力,确保打印过程的精确。
汗水再次从他额头渗出,但他眼神很专注,一动不动的。
足足用了半天时间,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制反应炉终于完全呈现在暗室之中。
[搞定!累死我了!受限于当前等级,这已经是能打印的最大体积了,2立方米有效反应空间。不过对于初期试验和少量生产,应该够用了。]
万象邀功道。
苏砚抚摸着还有余温的反应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它,就等于握住了开启量产“伪灵气”的钥匙!
顾不得休息,他立刻找来苏远,将一张写满材料的清单递给他。
“苏远,这上面的东西,想办法秘密搜集,或者通过可靠渠道收购,量越大越好。”
苏砚吩咐道,语气严肃。
苏远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石灰石、木炭、石英砂、硫磺等,都是些常见之物。
虽然不了解其用途,但他早已习惯苏砚的各种“奇思妙想”和神秘命令,当即郑重收起,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句:
“砚哥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材料搜集需要些时间,苏砚便趁着空闲,前往后山山林,视察特种小队的扩编和训练情况。
茂密的丛林中,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对抗演习。
男队二十人 vs 女队三十余人,其他新成员在场外观看学习,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隐蔽、突击、包抄。
苏砚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高地,俯瞰全场。
只见队员们行动迅捷,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手语交流默契无声,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简短的指令和汇报。
她们利用树木、岩石掩护,交叉火力配置得当,小队之间的协同近乎完美。
万象适时点评道:
[啧啧,宿主,你这批手下可以啊。单兵素质或许比不上你前世的那些特种兵,但这战术协同和装备的运用,绝对算得上精锐了。特别是对枪械的熟悉度,已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
苏砚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
短短时间,能将一群流民和村中女子训练到如此地步,除了科学的训练方法和高强度的实战演习,更离不开现代化装备的加持。
对抗演习结束,双方各有“伤亡”,但总体表现可圈可点。
苏砚从高处现身,鼓着掌走向集合的队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很好,你们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是个人身手,还是团队配合,都已堪称精锐!”
得到苏砚的肯定,所有队员,无论男女,眼中都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光芒。
“不过……”
苏砚话锋一转,根据万象刚才发现的一些微小瑕疵,指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战术细节和隐蔽技巧。
队员们纷纷虚心聆听,认真记下。
随后,苏砚看向负责训练的三叔苏庆山和堂姐苏静儿:
“三叔,静儿姐,目前小队还有什么急需解决的困难吗?”
苏庆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冲锋枪:
“砚儿,男队这边没啥问题,装备够用,训练也顺手,就是子弹消耗有点快。”
苏砚点头:“弹药管够,放心练。”
轮到苏静儿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女子小队招收人员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很多。你定的目标是男三百,女两百,但现在女队只有一百一十五人。我担心时间拖久了,后面招进来的人训练进度跟不上。”
“哦?”
苏砚有些奇怪:
“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女子了吗?流民中应该不乏适龄者才对。”
苏静儿解释道:
“有几个原因。一是我们长期在这片山林清剿训练,附近的土匪寨子早就没了,兵源少了一大块。其二,也是最奇怪的,最近逃难到我们这边的流民里,几乎看不到年轻的女子了!”
三叔苏庆山也插嘴道:
“静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工坊和新城区那边是收留了不少流民,但仔细想想,虽然流民们能走到这里的,家庭成员都不是很全了,但不可能都在路上失去的是女儿吧?”
苏静儿补充道:“我去问过一些刚被收留的流民家庭,提到这些,他们大多泣不成声,说是女儿命不好,在逃难路上,还没到我们这里就失踪了。有的说是去上个厕所就没回来,有的说是去讨饭一去不返,还有的是晚上睡着觉,第二天人就不见了。流民路上死伤离散太常见,他们都只当是自家女儿命薄,根本没多想。”
听着两人的叙述,苏砚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单个流民家庭丢失女儿,可以说是意外。
但如此普遍、集中地年轻女子失踪,这就绝不正常了!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联想到雪芙蓉提供的关于隐堂“补充货源”的信息,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苏砚心底升起。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材料准备还需要时间,左右现在无事,这件事,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既是为了解决女子小队的兵源问题,更是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桩桩件件,必然与那阴魂不散的隐堂有关!
“隐堂……”苏砚低声呢喃,指节捏得发白: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是你们做的,否则,新仇旧恨,我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立刻行动起来。
从女子小队中挑选了四名身手最好、容貌也较为清秀的队员,又从工坊找了两户确实丢失了女儿、愿意配合的流民家庭。
苏砚和四名女队员换上破旧衣衫,脸上也抹了些灰土,混入这两户流民当中,组成了一个十几人的“流民队伍”。
他们先沿着小路向北,逆着流民来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拐上官道,学着其他流民的样子,步履蹒跚地向南“逃难”。
苏砚就不信,自己这支队伍里有四个明显的“肥羊”,会引不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一行人装作饥饿疲惫不堪的模样,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
苏砚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体内先天初期的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波般最大范围蔓延开来,同时万象的扫描功能也全力开启,仔细监控着半径五里内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半天过去,苏砚累得够呛。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最大范围释放灵觉,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脸色都有些发白。
万象提醒道:[宿主,你这样不行,太吃力了。我们轮流来吧,你休息一个时辰,我来扫描,然后换你。]
苏砚从善如流。
接下来,他和万象轮流值守,每次一个时辰,这才将消耗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整整一个白天,除了有三名看起来也是流民的人过来搭讪,想加入队伍,被苏砚婉拒后,再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接近。
而那三个流民离开后,也并未在万象的扫描范围内过多停留,似乎真的只是普通流民。
夜幕降临,苏砚带着这支特殊的“流民”队伍,在路边找了一个勉强能遮风的破草棚,准备在此过夜。
前半夜,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虫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苏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就在人最容易困倦松懈之时。
万象的声音陡然响起:[宿主,有情况!五个人,正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其中两人体内有能量反应,应该是后天初级武者!另外三人就是白天来搭讪的那一男两女!]
苏砚精神一振,立刻通知了伪装休息的四名女队员和那两户流民。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睡的模样。
那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破草棚外。
透过草棚的缝隙,可以看到那名男流民正点头哈腰地对两名武者低语:
“两位大人,小的白天看得真真的,里面有四个水灵灵的小娘子,绝对符合要求!这次肯定能凑够名额!”
一名武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冰冷:
“最好如此。若是再完不成堂里交代的十个名额,就把你们三个凑数填进去。”
男流民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
“一定够!一定够!”
另一名武者不耐烦地挥挥手:
“少废话,动作快点,用迷烟!”
就在其中一人掏出竹管,准备往草棚里吹入迷烟之际……
“动手!”
苏砚低喝一声,从草棚内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道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后天初级武者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如遭巨锤轰击,便吐血倒地,浑身筋骨如同散架,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与此同时,那四名女队员也跃出草棚,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那三名还没来得及惊呼的流民叛徒!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残害流民的人渣,她们没有丝毫手软。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瞬间结束。
苏砚刻意收着力,否则这两名武者早就被他一拳打死了。
他还需要从他们口中,撬出隐堂据点的具体位置。
他让三名女队员先行护送那两户受惊的流民返回工坊安置,只留下副队长春妮协助自己。
在破草棚里,苏砚当场审问起那两名武者。
起初,这两人还试图嘴硬,色厉内荏地威胁:“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们隐堂的人,不想活了?”
苏砚懒得废话,直接对万象道:
“扫描判断一下,哪个看起来更不怕死一点?”
[左边那个,心跳虽然快,但眼神更凶。]
苏砚抬手一指风点出,精准地洞穿了左边那名武者的眉心。
那武者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剩下的那名武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他们确实是隐门设在永安县邑的据点,隐堂的成员。
据点内共有后天初级武者十八人,由两名后天中级武者的堂主统领,总计二十人。
他们近期接到上面命令,必须搜罗一百名姿色上佳的年轻女子,运往各地补充“货源”。
因为他们有一定的要求,所以掳走的近一百五十名女子中,许多因“不合格”而被无情“处理”了,所以至今还没凑够一百之数。
听着武者的供述,苏砚目眦欲裂,胸中杀意沸腾!
一旁的春妮更是双眼通红,拔出匕首就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苏砚抬手拦住了她,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找到他们的老巢,救出那些被抓的女子,你们女子小队,想怎么处置这些畜生,都随你们!”
他让春妮立刻返回村里,去集结一些训练有成的特种小队成员,全副武装,准备行动。
而苏砚则提着那名吓破胆的武者,施展身法,先一步赶往永安县邑。
他需要先给邑宰林慕棠通个气。
毕竟要在邑城内动武,甚至可能大开杀戒,若官府不明所以插手阻拦,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苏砚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林慕棠卧室外时,这位邑宰大人被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衣衫不整,脸色煞白。
“苏……苏贤侄?你……你这是?”
林慕棠看着如同拎小鸡般被苏砚丢在地上的人,又看看气息深沉如海的苏砚,心中骇然。
他早知道苏砚与无忧门关系匪浅,却万万没想到,苏砚本人竟也是一名武者!看这气势,恐怕实力还不低!
他对苏砚的定位和忌惮,瞬间又拔高了好几层。
苏砚言简意赅地将流民女子连续失踪案以及隐堂的罪行说了一遍。
林慕棠听完,也是勃然大怒,立刻表态:
“岂有此理!竟敢在本官辖内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贤侄放心,本官定全力配合!衙役、兵丁随你调遣!”
苏砚摆摆手道:“不必兴师动众,只需林大人派可靠人手,在外围设伏,防止有漏网之鱼惊扰百姓即可。清理人渣的事情,交给我的人。”
林慕棠自然没有异议。
一场针对隐堂的雷霆围剿,悄然展开。
傍晚时分,根据那名俘虏武者的指认,苏砚亲自率领两支早已杀气腾腾的特种小队,悄然包围了隐堂位于永安县邑城南一处看似普通宅院的秘密据点。
行动开始!
苏砚一马当先,如同利剑般射入宅院。
灵觉锁定那两名后天中期的堂主,直接以碾压之势,两招便将二人击毙于掌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或呼救的机会。
与此同时,特种小队成员也冲入宅院各处。
“噗噗噗……!”
冲锋枪和手枪的点射声瞬间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隐堂的武者们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武器?
他们刚提起内力,准备凭借身法近身搏杀,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如同筛子一般!
偶尔有侥幸冲近的,也被配合默契的小队成员用手枪精准的射击放倒。
特别是女子小队的成员,想到那些被掳走、可能已遭毒手的姐妹,心中恨意滔天,下手毫不留情,枪枪往要害招呼。
她们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和火力配合,在这相对狭窄的空间内发挥了巨大威力,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宅院内的抵抗便彻底停止。
在远处外围负责支援和封锁的官府衙役们,听着里面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和短暂的惨叫声,一个个面色发白,后背冷汗直流。
他们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隐堂那么多凶名在外的武者屠杀殆尽?若是他们对上这群煞神……
统计战果,院内共击毙隐堂武者十四人,加上苏砚亲手击杀的两名堂主和提前击杀的两人,共十八人。
还少了两人,应该是在外执行掳掠任务尚未归来。
苏砚让林慕棠的人马先行撤离,以免打草惊蛇。
特种小队则分散隐蔽,守株待兔。
果然,随后两个时辰内,另外两名在外“狩猎”的隐堂武者,先后带着掳来的年轻女子返回据点。
他们刚踏入门槛,就被埋伏的特种小队瞬间制服,女子被安全解救,武者则被当场击毙,没有丝毫犹豫。
当最后一名隐堂成员伏诛,标志着永安县邑的隐堂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此役,救出被囚禁、尚未转运走的女子六十六人,缴获大量金银和少量的兵刃。
苏砚站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院落中,目光冷冽。
第25章 罐装灵气
隐堂据点院落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苏砚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被解救出来、惊魂未定、此刻正相互依偎着低声哭泣的女子们。
又看向正在忙碌登记、安抚女子的特种小队成员,心中的杀意正在缓缓平息。
此时万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一份沉重:
[在院子后方,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小院,那里有一口井。经过仔细扫描,井底堆积了大量人类尸体,初步估算超过五十具。多为年轻女性。应该就是那些被认定为‘不合格’而被‘处理’掉的……]
万象说着就把扫描到了呈现在苏砚脑海。
苏砚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
刚平复下的杀意又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那井底层层叠叠的尸体,则是另一回事。
那视觉和想象带来的冲击力,远超言语的描述。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被无情掐灭的青春。
他来自现代文明社会,即便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这般大规模、冷血残酷的屠杀。
一种混合着愤怒、恶心、以及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无力挽回这些已经逝去的生命。
“邑宰大人。”
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转头看向一旁邑宰林慕棠。
林慕棠赶紧上前:“贤侄,还有何吩咐?”
苏砚指向后院的方向,眼神冰冷:
“后院那口井里,还有很多遇害者的遗骸。麻烦你,派人好生打捞出来,妥善安葬了吧。让她们……入土为安。”
林慕棠顺着苏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结合苏砚的语气和之前的供词,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胃里一阵翻腾,连忙点头:
“贤侄放心,本官一定办妥!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很快,一队衙役和府兵捂着口鼻,带着工具走向后院。
当一具具尸体被绳索艰难地拖拽出井口,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时,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还在哭泣的被救女子们,双手捂住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些曾经或许是与她们一同被掳来的姐妹的惨状。
眼泪仿佛都流干了,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麻木。
就连训练已久、见惯了血与火的特种小队成员们,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也个个咬紧了牙关,眼眶泛红,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负责登记的女队副队长春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再次向那些被救的女子们问道:
“姐妹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那帮畜生的所作所为!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是领些盘缠,各自去寻找可能失散的亲人,还是加入我们,拿起武器,学一身本事,替自己,也替井底这些再也无法开口的姐妹们,报仇雪恨!将天下所有这样的杂碎,连根铲除!”
回答她的,是六十六双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的眼睛,以及带着哭腔却异口同声、无比坚定的呐喊:
“我们加入!”
“报仇!”
“杀光这些畜生!”
没有一丝犹豫,所有人都选择了第二条路。血海深仇,唯有血偿!
林慕棠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识趣地把“私自募集武装”之类的官面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苏砚,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果决狠辣,更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此刻去触他的霉头,绝非明智之举。
苏砚不是圣人,甚至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他骨子里有着现代人的利己和谨慎。
但此刻,目睹了这人间惨剧,亲手揭开了这血淋淋的伤疤,他的心性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有些事,看到了,遇到了,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春妮和苏静儿吩咐道:
“静儿姐,春妮,带她们回去。先好好调养身体,安抚情绪。去找芸儿调拨些银钱,用最好的药和食物,尽快让她们恢复过来。然后,开始训练。”
“是!”
苏静儿和春妮肃然应命,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
带着这六十六名新加入的成员,以及满腔的悲愤,队伍沉默地返回了苏家村。
回到村里,苏砚将安置和安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柳芸儿和女队。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秘密地下室。
现实的残酷更加坚定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几天后,苏远筹备的第一批材料被秘密送入了地下室。
暗室内,那个特制的反应炉安静地矗立着。
苏砚按照万象提供的精确配比,将处理好的材料通过进料口投入炉中,密封好所有阀门。
“万象,监控整个反应过程,有任何偏差立刻提醒我。”
[明白!有我全程护航,保证让你的第一次‘炼丹’……哦不,是合成实验,尽量顺顺利利的!]
苏砚引燃了特意设计的底部加热炉,灼热的火焰烘烤着反应炉的底部。
高温高压环境下的化学反应极其微妙复杂。
尽管有万象的精确数据和实时监控,前几次尝试还是因为火候掌控、压力细微变化或材料混合均匀度等问题导致了失败。
不是炉内压力不稳发出刺耳的尖鸣,就是出来的气体驳杂不堪,几乎不含有效成分,甚至有一次差点因为压力过高而引发炸炉。
但苏砚的耐心和动手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一次次调整,总结经验,渐渐摸清了门道。
终于,在第五次尝试时,随着反应炉放气阀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苏砚将底部特制阀门打开一道缝隙。
顿时一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气流窜了出来。
迅速对接上早已准备好的便携压力罐,气流自动填充到罐里。
便携压力罐类似保温杯大小、顶部带有精密开关阀门的特制的卡扣,能快速对接反应炉底部的放料口。
[成功了!宿主!结构稳定,成分符合预期!虽然纯度低了点,但确实是‘伪灵气’没错!]
万象的声音带着兴奋。
苏砚看着那被注入“伪灵气”的储气罐,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值得!
接下来几天,苏砚几乎吃住都在地下室,疯狂地进行着罐装灵气的生产。
随着操作越来越熟练,成功率也越来越高。最终,他得到了二十多罐封装完好的“伪灵气”。
带着这些珍贵的罐子,苏砚再次来到了后山那个熟悉的崖洞。
这里依旧僻静,他上次打印的简陋沙发还在,只是落了些灰尘。
简单清理后,苏砚盘膝坐下,取出一罐“伪灵气”,轻轻拧开顶部的阀门。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一股淡薄的能量气息开始从阀门处弥漫出来,很快笼罩了他周身尺许范围。
有过吸收真正灵气的经验,苏砚轻车熟路地运转起《锻体诀》来。
功法一经催动,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了小嘴,开始缓缓吸纳弥漫在周围的伪灵气。
过程很顺利,但效果……确实如万象所言,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灵气。
如果说吸收真正灵气如同畅饮甘泉,那么吸收这伪灵气,就像是喝稀释了二十倍的糖水,味道还在,但带来的能量冲击和滋养效果天差地别。
“虽然效果甚微,但量大管饱啊。”
苏砚心态放得很平,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罐,两罐,三罐……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消耗完一罐,就立刻换上另一罐。
崖洞内日夜交替,他浑然不觉,体内先天内力在伪灵气的持续补充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练。
当吸收到第十八罐时,他体内仿佛某个瓶颈又被悄然冲破。
经脉中奔腾的内力陡然壮大了一圈,运行速度更快,质量也更加精纯!
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随即又缓缓收敛。
先天中级境界!
苏砚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近乎增长了两倍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停下,将剩下的几罐伪灵气也一并吸收,用以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啧啧,宿主,是不是感觉找到了修为飙升的捷径?是不是在YY着可以靠着这罐装灵气无限突破,直达巅峰?]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调侃
苏砚心情正好,笑骂道:“怎么,不行吗?”
万象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道:
[想的美!修炼之道,讲究循序渐进。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时间沉淀,打磨肉身,适应暴增的力量,否则根基不稳。至于大境界的突破,更是需要契机,不是光靠能量堆积就能冲过去的。]
它顿了顿,换上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语气:
[不过嘛,有了这伪灵气,你的修炼速度比起这个世界的普通武者,快上个几十倍还是轻轻松松的。要知道,很多人卡在后天一辈子都摸不到先天的边呢。]
“几十倍……足够了!”
苏砚已经很满足了,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深知万象所言有理,苏砚没有贪功冒进。
他返回地下室,又抓紧时间炼制了一批伪灵气,封装了六十多罐。
然后,他召集了目前训练最有成的五十六名队员男二十五人,女三十一人。
带着他们以及这批伪灵气,再次深入山脉,找到了一个更为隐蔽、四面环山的山坳。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苏砚将人员分为两批。
“第一批,二十八人,随我进入山坳中心。第二批,在外围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砚下令道,神色严肃。
被点名的二十八人激动跟着苏砚进入山坳。
苏砚拿出伪灵气储气罐,解释道:
“此物我叫它‘伪灵气’,能助你们快速凝聚内力,踏入武道之门。但过程或有风险,需绝对听从我的指令!”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对苏砚有着盲目的信任,齐声应道:“是!东家!”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当第一名队员在苏砚的指导下,尝试吸收弥漫开的伪灵气时,刚引气入体,便脸色骤然涨红,浑身剧颤。
经脉如同被针扎刀割般剧痛,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若非苏砚早有准备,一掌按在其后背,强行帮其疏导并中断了吸收,后果不堪设想!
万象分析道:
[果然还是不行,他们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从未修炼出内力,经脉脆弱,无法直接承受哪怕是最温和的伪灵气冲击。看来必须像你当初一样,也借助‘稀土’的中和与引导了。]
苏砚点头道:
“当初在知道这些‘稀土’的重要性后,我就把那个大缸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看来今天确实派上用场了。”
[宿主!你确定要把这么贵重的资源用在他们身上吗?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分析出这些‘稀土’的成分和具体作用,但是,单单它能压制灵气这一点,就可以确定,它比灵气高了不止一个等阶。]
万象可惜道。
苏砚手上没停,取出一个盛放稀土的小玉盒,这是他提前预备好的,省得每次要用的时候,还得把大缸先拿出来。
“你知道啥?这叫投资未来,懂吗?”
苏砚趁机怼了它一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勺,舀出极细微的一丁点稀土,估摸着只有0.1克左右,让其溶于水碗中。
“放松,谨守心神!”
苏砚提醒一声,将这混合着稀土的水灌入这位队员的口中,同时引导一丝伪灵气缓缓渡入其体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试图破坏经脉的伪灵气,在遇到稀土微粒散发出的神秘力场后,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乖乖地融入队员的经脉之中。
“开始按照《锻体诀》的基础路线缓缓引导伪灵气运行。”
苏砚再次开口提醒。
那队员身体一震,立马照做。
脸上露出痛苦与舒爽交织的复杂表情,但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悠长有力起来!
“成功了!继续运转功法,不要停!尝试自己引导!”
苏砚在一旁低喝道。
有了成功的案例,苏砚精神大振。
他不厌其烦,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老师,亲手为第一批的二十八名队员,每一个人都渡入了0.1克稀土。
引导他们完成了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引气入体”第一步。
整个过程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当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引导伪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后,苏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好了,你们已经踏入了武道门槛!现在,拿起储气罐,按照我刚才教你们的方法,自行吸收,巩固修为,将罐内灵气全部吸收完毕,不得浪费!”
队员们激动不已,纷纷拿起分配给自己的伪灵气罐,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修炼。
山坳内,顿时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场所笼罩。
一天一夜之后,第一批二十八人陆续睁开了眼睛,个个眼神明亮,气息浑厚,与之前判若两人!
经过检查和万象的扫描确认,这二十八人,全部成功跨入了后天武者之境!
成为了真正的武者!而且,其中有三人因为本身身体素质极佳,底蕴深厚,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后天中级!
这个结果,连苏砚都感到有些意外之喜!
紧接着,第二批二十八人进入山坳,重复同样的过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砚操作起来更加熟练,效率也提高不少。
同样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和二十八份0.1克的稀土,第二批二十八人也全部成功晋升为后天武者!
山坳之中,苏砚看着眼前集合的五十六名队员。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属于武者的独特气息。
虽然只是后天初、中级,但五十六名武者聚集在一起,那股隐隐连成一片的气势,已然不容小觑!
五十六名武者!
其中三名后天中级,五十三名后天初级!
苏砚的目光扫过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五十多名身手敏捷、力大无穷、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武者,手持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的冲锋枪,以完美的战术配合,进行突击、射击、爆破……
那将是一股何等可怕的力量?
恐怕就是面对数千甚至上万人的正规军队,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进行特种作战、斩首行动,其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隐门?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他终于有了和他们正面掰掰手腕,甚至将其连根拔起的初步资本了。
第26章 奇怪的柳芸儿、隐门的报复
山坳之中,五十六名新晋武者肃然而立。
一股股杀伐的气势隐隐连成一片,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苏砚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激动而坚定的面孔,心中豪情万丈,浮想联翩。
[喂喂喂!宿主,醒醒,别光顾着YY了。]
万象那带着惯有调侃味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盆冷水泼下:
[你是不是忘了隐门是干什么的了?杀手组织!他们的信条是隐匿、诡诈和一击必退,可不是跟你摆开阵势打群架。]
[你想跟他们掰手腕,人家未必按你想象的套路出牌。]
[到时候,他们躲在暗处,今天杀你一个落单的,明天烧你一个工坊,后天刺杀你一个核心成员,防不胜防啊。]
苏砚闻言,心头刚刚升起的火热迅速降温,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万象说得对,与一个扎根于黑暗的杀手组织对抗,主动权很大程度上在对方手里。
除非能像上次剿灭隐堂一样,精准地找到其老巢,否则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场漫长而折磨的“防御战”。
“除非能端掉他们的老窝,或者把高阶的杀手全部击杀,让他们胆寒,否则是无法有效阻止他们的偷袭的,看来要做好千日防贼的准备了。”
苏砚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明确了接下来的主要应对方向,外松内紧,积极防御,同时想办法揪出他们的尾巴。
想清楚后,苏砚不再停留,带领着这支焕然一新的武者小队,迅速返回苏家村。
当三叔苏庆山和堂姐苏静儿领着这五十六名气息明显不同往日的队员回到训练营地时。
顿时引起了其他队员们的强烈关注和羡慕。
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那更加锐利的眼神,无不昭示着一种质的飞跃。
苏庆山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道:
“如何成为武者的方法,砚儿已经教会了我和静儿!只要你们刻苦训练,把身体打磨到达标,我和静儿检验合格后,就可以为你们申请资格,助你们快速成为武者!”
接着苏庆山话锋一转,严肃道:
“关于能成为武者的事,所有人在心里知道就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出去,那样将会给整个苏家村招来灭村之祸。”
苏静儿也上前一步,英姿飒爽,接口道:
“至于具体是什么方法,大家不必多问。所有已经成为武者的队员,都已立下誓言,不得外传。你们问了也是白问!有那闲工夫,不如拼命训练,早日达标!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这话如同在烧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几滴凉水,瞬间点燃了所有队员的激情!
原本就刻苦的训练氛围,顿时变得更加狂热起来。
不过,训练的侧重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枪械训练只需达到熟练使用、保证基础准头即可,因为大家都明白,一旦成为武者,五感提升,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大增,原本的只是熟练的水平,立刻就能蜕变为神射手。
现在的核心,全部转向了对《锻体诀》的修炼,以及依靠其进行的各种极限体能训练,疯狂地提升着身体的基础素质,只为早日达到那梦寐以求的“标准”。
苏砚没有去训练营,他直接找来苏远,面色严肃地吩咐:
“苏远,立刻通知下去。所有家里人,苏家、柳家的,一个不漏。还有各个工坊,食品工坊、水泥工坊、冶炼工坊,以及新城区建设的主要负责人,今天晚上,全部到工坊议事厅开会,有要事宣布!”
“是,砚哥!”
苏远见苏砚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夜幕降临,工坊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苏家、柳家的核心成员,各工坊管事,新城区建设的几位负责人,济济一堂。
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苏砚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见人已到齐,苏砚走到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势力最核心的班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未来安危和前途的大事要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
“从明日起,在场的诸位,包括你们手下信得过的骨干,在做好原有事务的同时,必须开始有计划地修炼《锻体诀》!”
苏砚说着,示意苏远将一摞早就准备好的册子分发给众人。
“这《锻体诀》能强身健体,想必有些人已经接触过。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已经找到了可以让你们,真正成为武者的方法!”
“嗡——”
议事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武者!那可是能够飞檐走壁、内力护体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里只能仰望的人物!
而现在,苏砚竟然说,能让他们也成为武者?
苏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所有嘈杂,眼神锐利如刀:
“此事,乃苏家村绝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半分!违者,以叛徒论处,绝不姑息!”
森然的杀气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纷纷噤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册子,是《锻体诀》的完整修炼方法和一些基础动作图解。现在,我亲自为大家演示最核心的几个引导动作,都看仔细了!”
接下来,苏砚耐着性子。
将《锻体诀》入门的关键动作和呼吸配合,细致地演示和讲解了好几遍,确保所有人都记下并初步理解。
“勤加练习!什么时候感觉身体力量、速度、耐力有了明显提升,达到标准后,便可去训练营寻三叔或者静儿姐检验。只要合格,我便助你踏入武道之门!”
一番安排和激励下来,等到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苏砚和柳芸儿回到家中,柳芸儿习惯性地系上围裙,柔声道:
“夫君,忙到这么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吃饭不急。”
苏砚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和怜惜。
这段时间他东奔西跑,确实冷落了她不少。
“芸儿,这段日子我看你一直没落下锻炼,那《锻体诀》也时常看你翻看练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想给你开个小灶,帮你尽快成为武者。这样,你也能有一些自保之力,我也能更放心些。”
柳芸儿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几分,她轻轻靠在苏砚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不安:
“夫君,我确实很想成为武者。我总觉得,你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我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最终……最终我们会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苏砚心中一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傻丫头,胡说些什么。无论你能不能成为武者,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柳芸儿,永远都是我苏砚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这一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听到丈夫斩钉截铁的承诺,柳芸儿心中的不安稍减,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夫君,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苏砚的预料,仿佛是老天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实现刚才的承诺。
苏砚按照标准的流程,先是取来一碗清水,然后用特制的小勺,小心翼翼地舀出那珍贵无比的0.1克“稀土”,完全融入水中。
然而,就在柳芸儿接过碗,刚喝下一小口混合着稀土的水时。
“呕——!”
她脸色骤然一变,根本无法控制,猛地弯腰,将刚刚喝下的水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起吐了出来!
“芸儿!你怎么了?”
苏砚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柳芸儿抚着胸口,秀眉紧蹙,脸色发白:
“夫君,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这水一喝下去,喉咙里、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根本忍不住……”
苏砚眉头紧锁,以为是剂量或方式问题。
他尝试着减少稀土的用量,甚至尝试将稀土粉末置于她鼻前让她呼吸其气息,或者溶于更少量的水中强行灌入。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只要那神秘的稀土一接近柳芸儿的口鼻,她的身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根本无法摄入分毫!
折腾了好一会儿,柳芸儿吐得脸色越发苍白,她虚弱地靠在苏砚身上。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夫君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好像我们成亲那天晚上,我喝下那杯交杯酒时,也是这样,直接就吐了出来。”
苏砚身体猛地一震!
是了!
当初王二下药,目标是原主苏砚。
但交杯酒是两人同饮的!
当时柳芸儿喝下后立刻吐了出来,所以她没有昏迷,而原主则中招身死,才让他穿越而来!
当时只以为是药力对她无效,或者她吐得及时。
现在看来,难道柳芸儿的身体,天生就对某些特殊物质,尤其是这神秘的“稀土”,有着极强的排斥性?
苏砚沉声道:
“看来,当时不止是我的酒里被下了东西。而是两杯同时都被动了手脚,只是你的身体反应剧烈,直接吐了出来,所以才没事。”
既然稀土之路走不通,苏砚决定冒险一试。
他不再强求使用稀土中和,打算直接让柳芸儿尝试吸收“伪灵气”。
如果出现痛苦,他就立刻用自己的先天内力强行介入,包裹住伪灵气,在她经脉中小心翼翼地引导,哪怕速度慢点,也应该能成。
他取出一罐伪灵气,轻轻拧开阀门,让那淡薄的能量气息笼罩住柳芸儿。
“芸儿,放松,试着感应周围,然后按照《锻体诀》的方法呼吸。”
柳芸儿依言照做,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经脉胀痛、身体不适完全没有出现!
那弥漫的伪灵气,在接触到柳芸儿的身体后,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吸收转化,而是,仿佛被她的身体直接“吞没”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更奇怪的是,柳芸儿自身,对此毫无感觉!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苏砚:
“夫君?我该有什么感觉吗?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苏砚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打开一罐伪灵气。
结果依旧如此!伪灵气靠近柳芸儿,瞬间消失,而她本人毫无所觉。
一罐,两罐,三罐……
苏砚几乎将身上剩下的几罐伪灵气全都用在了柳芸儿身上,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别人用一罐就能奠定根基,直入后天武者之境。
柳芸儿吸收了足足超过十罐伪灵气,却如同石沉大海。
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内力,没有一丝变强的迹象,甚至连最基本的“气感”都未能产生!
万象带着浓浓不解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宿主,这情况有点诡异啊!伪灵气确确实实是被她‘吸收’了,扫描显示能量在她体内瞬间湮灭,或者说同化?但为何无法引发任何修炼效果?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个绝缘体。]
折腾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看着眼前眼神带着困惑和一丝失落的妻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罐装灵气”和神秘“稀土”,在柳芸儿身上竟然双双失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芸儿的身体,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苏砚一筹莫展,心中充满疑惑之际……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如同骤雨般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远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砚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邑宰大人派人快马加鞭来通报,说赵捕头昨晚在回家路上,被残忍杀害了!”
快速缓了口气,继续道:
“尸体旁边,还用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疑似是……隐门的标记!邑宰大人让咱们务必多加小心!”
苏砚瞳孔骤然收缩,眼中一丝困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柳芸儿身体状况的担忧和种种疑虑,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知道了!”
苏砚沉声应道,同时快速对苏远下令:
“苏远,立刻传我命令!所有巡逻小队,立刻加强警戒!每队人数不得少于十人,并且必须至少有一名武者成员带领!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无需请示,可直接开枪击毙!”
“是!”
苏远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
苏远刚走没多久,一名穿着食品工坊服饰的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东家!不好了!咱们食品工坊清晨往邑里送货的队伍在官道上,全……全被人杀了!七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货物也……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冶炼工坊的管事也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东家!咱们去无忧门中转站拉铁矿石的队伍,按理说昨天下午就该回来了,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担心出什么事?想要几个人手沿路去找找看。”
苏砚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隐门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苏远传令回来没有?!”
他厉声问道。刚派苏远去传令,现在急需人手。
话音刚落,苏远竟然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冲到苏砚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砚哥!快!快去训练场!三叔……三叔他们出事了!”
苏砚脑袋“嗡”的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对那两个工坊管事快速吩咐道:
“冶炼工坊,苏远你马上给他派几个人,沿着去无忧门中转站的路线搜寻拉矿队!食品工坊那边,也派些人去,把兄弟们的遗体……运回来。货物烧了就烧了,先不要管了!”
匆匆交代两句,苏砚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后山训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赶到训练场,只见气氛一片凝重肃杀。
一队外出巡逻的队员刚刚返回,人人带伤,脸上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一具是盖着白布普通队员,另两具则是被击毙的黑衣人。
而三叔苏庆山则被人搀扶着,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脸色惨白,显然受伤不轻。
“怎么回事?!”
苏砚冲到苏庆山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小队长,红着眼睛汇报:
“东家!天快亮时,我们巡逻到离村庄最远的北面山林边缘,正准备返回。就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突然从暗处冲出三个黑衣人偷袭!”
“他们速度极快!一人直接对三叔下了重手。另一人瞬间杀了我们一个还没有成为武者的兄弟。还有一人,偷袭的是柱子哥!”
他指向旁边一个浑身煞气、三名后天中级武者之一的,名叫柱子的队员:
“幸亏柱子哥反应快,躲开了要害,反手就用冲锋枪把那家伙给毙了!”
“我们反应过来后,立刻开火,又打死了一个。为首那个打伤三叔的黑衣人也中了好几枪,但他妈的武功太高,受了伤还是让他钻进林子跑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苏砚听着汇报,看着受伤的三叔和牺牲的队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汹涌澎湃!
隐门!
这血腥而凌厉的报复,仅仅只是开始!
他看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这个梁子,彻底结下了!接下来,将是不死不休!
第27章 扩大扫描范围
训练场内弥漫着血腥与肃杀的气息。
苏砚的目光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般刺向黑衣人逃走的密林深处。
胸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但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怒意硬生生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三叔还在等着救治,失踪的拉矿队生死未卜,整个苏家村都笼罩在隐门报复的阴影下,他这个主心骨一旦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蹲下身检查苏庆山的伤势。
那道乌黑的掌印深可见骨,阴寒的内力仍在不断侵蚀心脉。
苏砚不敢怠慢,立即运转体内精纯的先天内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苏庆山体内,护住其心脉,同时开始驱散那股阴毒掌力。
三叔,坚持住。
苏砚低语,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宿主,这一掌蕴含的阴寒之力相当精纯,应该是隐门派出高阶杀手来报复了。这些阴寒之力,需要你持续用先天内力才能化解,否则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万象的声音带着凝重。
苏砚微微点头,手上的内力输出又加重了几分。同时,他头也不抬地沉声下令:
柱子!立即带一队武者,沿着去无忧门铁矿中转站的道路搜寻拉铁矿的队伍!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柱子红着眼睛应道,立即点齐人手出发。
苏远!通知我大伯,妥善安葬今日所有牺牲的兄弟。”
顿了顿又补充道:
“按照最高标准发放抚恤金,他们的家属日后由村里照顾,绝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
苏远重重点头:
砚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静儿姐!
苏砚叫来一脸悲愤的苏静儿。
从现在起,由你暂时接手三叔的男队,全权负责所有小队的指挥!立即重新编组巡逻队,每队最少十人,必须配备两到三名武者!
苏静儿挺直腰板,眼中闪过坚毅之色:
明白!
苏砚继续吩咐:
还有就是,没有我的命令,所有工坊暂停对外送货和采购。若有紧急物资需要补充,必须由至少包含一名中级武者在内的小队护送方可外出!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迅速将有些慌乱的人心稳定下来。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待苏庆山体内所有阴寒之力驱除,伤势暂时稳定下来,苏砚将他交给专人照料。
这才快步走向训练场相对安静的区域。
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这时,万象的声音响起,任然带着一丝凝重:
[宿主,隐门这是在发挥杀手组织的特长。这种偷袭、骚扰的行为,能很快消耗人们的精力,再这样下去,都会陷入疲倦、恐慌的状态。]
我知道。
苏砚在心中回应,眉头紧锁:
被动防御永远只能挨打。万象,你的扫描范围,有没有办法扩大?
听到这个,万象的声音立马自信起来:
[方法当然有。第一,也是最根本的,就是你提升自身实力。你越强,供应给我的能量类型品阶就越高,我自然会随之升级,扫描范围跟着扩大。]
[比如你从后天巅峰到先天初级,我的扫描半径就从三十米提升到了五里。你如果突破到宗师之境,这个提升只会更夸张。]
这个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第二呢?
苏砚追问。
[第二,采用外部辅助技术。比如铺设红外感应报警系统,或者震动传感系统等等,都可以对特定区域进行实时监控预警。不过……]
它话锋一转,带着无奈:
[以你目前能搞到的材料,想大规模安装这种系统,基本没戏。我脑子里倒是有无数种先进技术,什么雷达、无人机、卫星定位,应有尽有。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材料,我就算能打印出图纸,也没办法造出实物。只要材料足够,别说扩大扫描范围,我连导弹都能给你打印出来!]
苏砚沉默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那么,像我们之前扩展对讲机信号那样,打印一些信号增益天线,安装在你的扫描范围边缘,能不能像中继站一样,接力扩大你的扫描信号?
这一次,万象没有立刻回答。
苏砚能感觉到,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过了好一会儿,万象的声音才带着一丝兴奋响起: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原始,不过理论上可行!我将扫描信号模拟成一种特殊的探测波,通过定向增益天线进行接收和放大,确实可以延伸有效探测距离!]
具体能扩大多少?
苏砚急切地问。
[虽然信号在传输过程中会有衰减,但根据计算,采用这种接力方式,我们至少可以向周围进行三次有效扩展!每次扩展预计能增加三到四里的半径!]
扩展三次?!
苏砚眼睛一亮。
能扩展三次,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立刻开始打印这些辅助设备!
想到就做,苏砚立刻转身,直奔食品工坊下方的秘密地下室。
地下室里材料齐全,苏砚又处于一种极度迫切的状态下,他和万象的配合效率极高。
只见他双手按在精铁料上,脑海中与万象快速交流着设计细节。
[我先构建信号增益装置三维模型,应该采用抛物面反射结构,这样可以增强信号接收效率……]
随着万象的解说,精铁料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开始快速变形、重组。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一批特制的信号增益设备就被打印了出来。
这些设备体积不大,只有碗口大小,外形类似苏砚前世见过的卫星信号接收器。
但结构更加小巧,表面流转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便于安装和隐藏。
苏砚立马通过对讲机呼叫道:
静儿姐!立刻抽调所有没有巡逻任务的队员,来食品工坊这,带上这里的设备,以村庄为中心,在半径五里的范围边缘,每隔八里地,秘密安装两个设备,一主一备,务必要隐蔽!
明白!
苏静儿带俩人拿到设备后,快速离开。
虽然不清楚这些是做什么用的,但对苏砚的命令毫无迟疑。
很快,数十名队员被组织起来,带着这些奇特的设备,如同撒豆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村庄外围的山林和田野中。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队员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拿着增益设备,在村子周围忙碌起来。
有的将设备固定在大树上,有的藏在岩石缝隙里,还有的则埋在草丛中,只露出小小的接收面。
苏砚回到家中,走进了专属小屋,心中默念:
万象,开始测试!
[好的!开启扫描模式……连接外部增益设备……信号接收稳定……放大模块运转正常……扫描范围重新计算中……]
片刻之后,万象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响起:
[成功了,宿主!扫描半径已从五里,扩大到九里!目前覆盖区域内,未发现类似武者能量的目标,生命体征扫描也正常。因为设备是按圆形分布的,有部分区域信号重叠,但没有死角!]
苏砚用力一挥拳道:
好!我这就通知静儿姐,立刻以九里为半径,安装第二批设备!这次间隔...先暂定七里!
第二批设备的安装同样迅速。
当最后一个增益设备安装好,万象再次进行测试。
[扫描半径扩展至十一里!不过宿主,七里间隔在某些地形复杂区域出现了扫描盲区,需要将节点间隔调整到五里左右,才能实现十一里半径内的无缝覆盖。]
十一里!
这个范围,已经足以将苏家村、所有工坊、新城区建设工地、后山训练场以及日常巡逻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囊括在内!
苏砚心中大定。
有了这十一里的预警范围,隐门的人再想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处发动偷袭,难度将大大增加。
我这就让他们调整间距,其他的暂时先这样吧。
苏砚决定道:
十一里范围暂时够用了,再往外扩展需要的设备数量会成几何倍数增加,我们暂时没那么多材料和精力。
[对,这样正合适,再向外扩展,设备会大量增加,但扩展的扫描范围估计只会增加一至二里,得不偿失。]
万象先是对苏砚的决定给予肯定,随后又道:
[我需要再设计一台中央主机,一是我不可能无时无刻进行扫描探查,二是如果你离了开村子,那这套监察体系就等于是摆设了。]
苏砚好奇问道:
“你能打印中央主机了?那不是和电脑一样,需要很多稀有材料吗?”
万象叹气道:
[为了以后不被你当做牛马,让我一直扫描,只能费点功夫,没有电路板的材料,就全部用铜线代替,这样打印出来后体积会很大。]
“体积大点无所谓,这个主机不用电吗?”
苏砚继续追问。
[现在村里、工坊、新城区那么多人,随便抽出几个人,倒着班不停的手摇发电呗!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也!]
万象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苏砚无语。
解决了的问题,苏砚立刻开始实施他的第二步计划,打造更强的!
他回想起三叔说的那个,中了数枪依然能负伤逃走的黑衣人。
心中明了,普通的冲锋枪子弹,对于内力深厚、尤其是达到后天圆满甚至巅峰的武者,威胁已经大大降低。
万象,中央主机你慢慢设计,先调出重型狙击枪的设计图纸。”
“我需要一种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威力更大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高阶武者!
[明白!我建议使用经典的12.7mm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改进型。]
万象收回玩闹心思,迅速回应道:
[针对武者可以内力护体的特性,优化弹头结构和初速,确保在有效射程内能穿透所有后天武者的护体内力。]
接下来的时间,苏砚再次沉浸在秘密地下室中。
精铁料在无形力场中融化、塑形,逐渐变成一支支棱角分明的重型狙击枪。
每支枪都经过精密加工,枪管内部刻着特殊的膛线,枪身上还预留了安装光学瞄准镜的接口。
万象提醒道:
[考虑到武者的反应速度,建议配备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带夜视功能的。虽然队员们成为武者后视力大幅提升,但在超远距离射击时,还是需要瞄准镜的辅助。]
苏砚点头:说的对!那就连瞄准镜一起打印出来。
就在苏砚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反击利器时,外围果然又出现了几波隐门袭击。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东北方向,十里外,五个人,从能量反应推断,应该是三名后天初级,两名中级,正在快速接近!
西面,九里半,三个人,能量反应推断均为后天初级,行动诡秘!
有了精准的预警,巡逻小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被动等待。
他们可以根据情报,提前设伏,或者调动优势兵力进行围剿。
第一波来袭的五名黑衣人,刚刚踏入九里范围,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两支小队包了饺子。
密集的枪声过后,只留下一具尸体。
第二波三人更加谨慎,但在万象的精确扫描下,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
苏静儿亲自带队,在他们试图设置陷阱时发动突袭,轻松将其围堵。
但他们好像对小队成员手中的冲锋枪,有了一些了解似的,施展身法快速移动,不给瞄准的机会。
只有同为武者的苏静儿射杀了一人,其他两人并不恋战,在拼着身上挨了几枪后,拖着伤躯成功逃脱。
这几波偷袭,隐门的人连村庄十里范围都没能摸进来,就被早有准备的小队迎头痛击。
小队这边,仅有还未成为武者的两人,在敌人突围时所伤,并无大碍。
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队员们对苏砚那神鬼莫测的能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砚从队伍中挑选出那些平时射击天赋最好、心理素质最稳定的队员,其中就包括那三名后天中级的武者。
他将打印好的重型狙击枪分配给他们,并开始进行紧急培训。
这种枪的有效射程大概在三千米左右,后坐力很大,没有武者体质根本驾驭不了。瞄准时要考虑风速、湿度,还有目标的移动速度...
苏砚亲自示范射击姿势
对于这些早已熟悉枪械的队员来说,掌握新枪的操作并不难,难的是在超远距离上的精准命中。
好在他们已成为武者,视力、反应、身体稳定性都远超常人。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三千米外的靶子应声而碎。
苏砚赞许地点头:
好枪法!继续保持训练,我去制作些配套的消音器。而你们要在三天内,能够在两千五百米内精准命中移动目标!
是,东家!
队员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快,一批初步合格的狙击手被培养出来。
苏砚将他们安排到了村庄内外的各个制高点,这些位置都经过万象的精密计算,确保能够覆盖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
苏砚站在工坊的议事厅内,目光扫过墙上简陋的地图,眼中寒芒闪动。
被动挨打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下达了新的命令:
各小队注意,我是苏砚。从现在起,所有固定路线巡逻任务暂停!各小队以班组为单位,携带冲锋枪,配足弹药、干粮和水,分散隐蔽在村庄外围三里至十里的区域内,自行寻找有利地形,构筑简易工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重复,停止巡逻,隐蔽待命!
命令下达,整个苏家村外围的防御形势瞬间改变。
原本明面上的巡逻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似松懈、实则暗藏杀机的寂静。
苏砚和苏远坐在议事厅里。
桌上摆放着经过万象改良、通讯距离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不少的对讲机。
苏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天过去,外围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议事厅内,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万象,突然发出了警示:
[宿主!发现目标!东南方向,六里处,五个人正在快速接近!能量推断为一名后天圆满,三名后天中期,一名后天初级!]
苏砚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28章 开始猎杀
苏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万象投射在他眼前的光幕上。
代表己方小队成员的绿色光点如同撒在棋盘上的棋子。
均匀分布在村庄外围三里至十里的区域内。
每一个绿点都代表着一个潜伏的战士,静默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而东南方向,五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村庄方向移动。
红点闪烁的频率和能量波动强度,清晰地显示出对方的实力。
一名后天圆满,三名后天中级,一名后天初级。
“终于来了。”
苏砚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而清晰,透过电波传向各个潜伏点:
“所有小队注意,发现目标!方位东南,距离六里。六号小队,向东侧迂回移动;四号小队,向西侧包抄;五号小队,原地待命,构筑阻击阵地。预计两分钟后,形成合围!”
“六号收到!”
“四号收到!”
“五号收到!”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三个小队联络员干脆利落的回应。
光幕上,代表这三个小队的绿色光点开始按照指令悄然移动,如同张开的捕兽夹。
苏砚的目光转向那两个被特别标注的狙击点位。
九个点位都配备着刚打印出来的重型狙击枪。
“三号、四号狙击手准备。三号,锁定前三人;四号,锁定后方并排两人。听我命令。”
“三号已锁定!”
“四号已锁定!”
狙击手副手的回复几乎在下一秒响起,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议事厅内只能听到苏砚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苏远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砚。
光幕上,五个红点依旧在移动,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约莫三十秒后,苏砚眼神一厉,对着对讲机冷然吐出两个字:
“射击!”
声音落下的瞬间,远在数里之外的两处隐蔽制高点上,两名狙击手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咻——”
“咻——”
加装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枪,发出的声音低沉而致命,在寂静的山林间几乎微不可闻。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光幕上,位于队伍最后方的两个红点,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骤然熄灭!
几乎在红点熄灭的同一刹那,苏砚的命令再次响起,没有丝毫间隙:
“继续射击!”
“咻——”
“咻——”
又是两声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响!
光幕上,剩下的三个红点中,靠后的两个应声而灭!
只剩下最后一个后天初级的红点在原地疯狂的来回移动,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想要寻找掩体躲藏。
三号狙击手显然进入了状态,没有丝毫停歇,第三发子弹已然出膛!
“咻——”
最后一个红点,在光幕上剧烈闪烁一下,也彻底黯淡下去。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目标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五名至少是后天初、中期的武者,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超远距离被瞬间狙杀!
干净!利落!
苏砚看着恢复平静的光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瞬,随即又快速在对讲机内安排道:
“四号、六号小队停止移动,返回原定埋伏点。五号小队,正前方一百米,派出两人侦查,确认是否有活口,立即补刀。”
“五号明白!”
光幕上,两个绿点迅速脱离五号小队的主体,谨慎地朝着刚才红点消失的区域摸去。
片刻后,对讲机传来汇报:
“东家,五具尸体,均已确认死亡,无活口。”
“很好!尸体暂时不要处理,留在原地,或许能吸引更多敌人前来查看,你俩迅速归队,全员继续保持待命状态。”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每一个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与隐门杀手的正面交锋中,取得如此彻底的胜利,没有任何伤亡,没有放跑一个敌人!
苏砚放下对讲机,对苏远道:
“告诉后勤,准备热食,轮流送到各埋伏点,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是,砚哥!”
苏远满脸兴奋,刚才那干脆利落的狙杀,让他听得都热血沸腾。
苏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隐门既然已经开始大规模报复,绝不会只派几支小队来送死,后面肯定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些兴奋:
[宿主,刚才那几枪打得真漂亮!尤其是柱子那小子,第三枪竟然还能精准命中移动目标,天赋不错啊!不过你这指挥也挺厉害的,包围圈布置得刚刚好,一点空隙都没留。]
苏砚在心中回应:
“这都是基本操作,想要彻底解决隐门的威胁,这点胜利还远远不够。”
时间继续流逝,经历了初次猎杀的成功,队员们士气高昂,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苏家村外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但苏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半天之后,正值午后,万象的警示再次响起:
[宿主!西南方向,十一里处,出现四名目标!能量反应来看,均为后天中期!]
苏砚精神一振,目光投向光幕西南角。
四个红点正以一种分散的队形,小心地向着村子的方向渗透。
“十号、十一号、十二号小队注意,西南方向发现四名敌人,实力后天中期。你们不是对手,保持距离,监视即可,不得主动接近!”
“七号、八号狙击手准备,目标进入有效射程后,自由射击,优先解决落单或速度较慢的目标!”
命令下达,相关小队和狙击点立刻行动起来。
光幕上,四个红点正以匀速移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惕性比上一支小队高了不少。
约莫三分钟后,当四个红点进入狙击枪的最佳射程时。
“咻!咻!咻!”
低沉的枪声再次响起。
光幕上,三个红点瞬间熄灭。
第四个红点闪烁了一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扫描范围边缘逃窜!
八号狙击点副手急促的声音传来:
“报告!第二目标第一枪命中但未致命,补射时目标移动过快,打偏了!逃掉一人!”
“狙击手停止射击!十号、十二号小队,立刻追击逃窜之敌!绝不能放跑!”
苏砚立刻下令。
“十号收到!”
“十二号收到!”
光幕上,两个小队的绿色光点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仓皇逃窜的红点包抄过去。
那红点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出十一里的扫描边界。
就在红点即将消失在光幕边缘的刹那,它猛地一顿,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十号小队队长略带喘息却兴奋的声音:
“东家!目标已击毙!他想突围,被我们交叉火力拦下了!”
苏砚赞了一句:“干的好!清理战场,继续隐蔽!”
虽然跑掉一个差点成了瑕疵,但最终还是圆满解决。
此刻,所有分散隐蔽的小队成员,无论是否参与了刚才的战斗,心中都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
多日来被偷袭、压抑在心头的郁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苏砚通过对讲机,声音传遍所有小队:
“兄弟们,刚才的战斗大家都表现得很好!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隐门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打疼!打怕!才能彻底摆脱这种千日防贼的局面。再辛苦几天,守好各自的阵地,胜利属于我们!”
“是!东家!”
“放心吧东家!”
对讲机里传来阵阵铿锵有力、充满信心的回应。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苏砚指挥着这张无形的大网,又陆续剿灭了六批前来试探或报复的隐门杀手。
共计击毙黑衣人三十二名,无一漏网!
这套预警与远程狙杀、近处围堵相结合的战术,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队员们轮流倒班休息,保持着战斗力。
只有万象,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代它,只能不停地扫描、追踪、预警,能量消耗极大。
万象有气无力地抱怨: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死机不可!中央主机必须尽快打印出来,我可不想再遭这份罪了!]
苏砚也知道万象的辛苦,安慰道:
“再坚持几天,等彻底解决了隐门的威胁,就立马帮你打印中央主机,让你好好休息。”
……
从第五天开始,扫描范围内变得一片清静,再也看不到半个红点出现。
持续的平静,反而让苏砚更加警惕。
他不敢大意,命令各小队继续保持警戒,决心再坚守几天。
不出所料,在第七天的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万象急促的声音将正在打盹的苏砚猛然惊醒:
[宿主!大量目标出现!西北方向!数量……二十一个!]
苏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目光投向光幕。
只见西北边缘,密密麻麻涌现出超过二十个红点,正朝着村庄方向快速突进!
其中一个红点格外明亮,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另外有三个红点亮度次之,但也远超之前的任何目标,剩下的十七个红点,亮度也普遍很高。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量反馈分析完成,最亮目标,判定为先天初级武者!次亮的三个,为后天巅峰,也就是所谓的天字号杀手!其余十七个,全是后天圆满境界!]
来了!真正的硬茬子来了!
隐门在被连续灭掉几十人后,终于派出了核心精锐力量!
苏砚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
“全体注意!大鱼来了!西北方向,先天初级一名,后天巅峰三名,后天圆满十七名!所有小队,立即向八号小队方位靠拢,构筑防线!”
“所有狙击手注意,一号至九号,全部集合至五、六、七号狙击点,集中火力,优先狙杀后天圆满目标,为小队减轻压力!”
命令刚下达完毕,光幕上显示,那四个最为明亮的红点,先天初级带着三个天字号杀手,凭借超绝的身法,已经率先逼近了八号小队所在的区域!
“八号小队后撤!避免正面交锋!”
苏砚急令,同时体内先天中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冲出议事厅,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直扑八号小队的方向!
“砰!砰!砰!”
远处,五、六、七号狙击点也传来了沉闷的枪响。
重型狙击枪的子弹呼啸着射向那四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也有效地干扰了他们的行动。
为八号小队后撤和苏砚的支援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点时间!
当苏砚如同神兵天降般赶到时,八号小队已然付出了代价。
三名尚未成为武者的普通队员倒在了血泊中。
另外七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正凭借着工事和冲锋枪的火力拼死抵抗。
眼见又一名队员在天字号杀手的掌下岌岌可危,苏砚目眦欲裂,胸中怒火彻底爆发!
“找死!”
他一声怒喝,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先天内力破空而出,直取那名天字号杀手的后心!
那杀手察觉到致命危机,骇然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璀璨的指风在眼前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内力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洞穿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击!仅仅一击!
一名实力高达后天巅峰的天字号杀手,在隐门中也是顶尖的存在,竟然便被瞬间秒杀!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两名天字号杀手骇然变色。
就连那名为首的先天初级武者,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原本以为,他堂堂隐门三大执事之一带队,剿灭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势力手到擒来。
即便是前面损失了些人手,也只以为是下面人办事不力,不曾眨过一下眼。
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其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什么土财主?这分明比他们的死对头无忧谷还要强很多!
“撤!”
为首的先天武者当机立断,马上逃离。
这任务即便是门主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完成!
然而,苏砚杀心已起,岂容他们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
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向另外两名天字号杀手。
那两人见识了同伴被秒杀的惨状,早已心胆俱寒,勉强提起全身内力想要抵挡或逃窜。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两名在隐门中地位尊崇的天字号杀手,连苏砚第二招都没接下,便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轰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就在苏砚击杀这两名天字号杀手分身乏术间,那名先天初级的领头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着山林方向亡命飞遁!
几个起落间,就已窜出老远。
“东家!那个领头的跑了!”八号小队队长急声大喊提醒。
苏砚瞥了一眼那飞速远遁的背影,语气冰冷而自信道:
“只要他还没跑出我的扫描范围,他就逃不了!”
他迅速对八号小队队长下令:
“对讲机通知所有小队,合力围杀剩余十七名后天圆满!狙击手远程支援,重点打击试图突围者,务必不要放跑一个!”
快速交代完,苏砚不再耽搁。
体内澎湃的先天内力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比那领头人更胜一筹的速度,疾追而去!
两人一逃一追,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就冲入了茂密的山林,并且继续向着山脉深处狂奔。
那领头人显然精通遁术,身法诡异,速度奇快。
苏砚虽然实力更强,但在复杂山林中追击一个一心逃命的老牌先天武者,一时也难以立刻追上。
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就在这时,那领头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迅速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腥气的血色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嗑药?”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苏砚看得真切,心中一凛。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谁知道这种保命丹药会带来什么诡异效果?
不再有任何保留,苏砚长啸一声,速度再次飙升一截!
同时,他反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冲锋枪,对着前方那道模糊的黑影就是一阵精准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在林中激起一片碎木断枝。
那领头人虽然凭借身法躲开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两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和腿部。
虽然未能穿透其先天之境的身躯,造成致命伤,但也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几瞬。
就是这几瞬间!
苏砚抓住这些机会,快速来到这个领头人身后。
凝聚了八成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
那领头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前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但苏砚那一掌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
苏砚牢记“反派死于话多”的教训,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拖延时间或者施展诡计的机会。
身形如风般跟上,又是连续几道凌厉的指风,精准地封住了他周身的几个血脉,彻底断绝了他任何反抗或自绝的可能。
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走到黑衣人跟前,准备审问时。
却发现对方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了。
苏砚:“……”
他愣在原地,看着地上这具尸体。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就……死了?先天初级武者,这么不经打吗?他还没开始问话呢!
[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啊?]
万象带着无语的吐槽声适时响起:
[你忘了无忧谷那个慕锦江当初怎么评价你的吗?你在先天初期的时候,他就判断你拥有先天圆满甚至巅峰的战力!现在你都先天中期了,打一个普通的先天初级武者,还是在你含怒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他没被你一掌直接打成血雾都已经算他根基扎实了!被你打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在心里回道:
“我……我这不是看他吃了颗药,怕有什么诡异后手,想着先以雷霆手段把他打得失去反抗能力再收手,这样更保险嘛!”
[嗯,这下是挺保险了。保险得连审问的机会都没了。]
万象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苏砚无言以对,看着地上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俯身提起这具还有余温的尸身,不再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苏家村的方向飞速返回。
现在,他只希望那边围剿剩余十七名后天圆满的战斗,能顺利结束,并且能幸运地留下一两个活口吧。
山林间,只留下他一声无奈的叹息和飞速远去的背影。
第29章 主机建成、各方反应
苏砚提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身形如电,飞速的返回苏家村外的战场。
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队员们正在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缴敌人的武器和可能的战利品。
三名同伴的遗体已经收殓,正要准备运回村子。
“东家!”
众人见到苏砚返回,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苏砚将手中黑衣执事的尸体随意扔在一旁。
对迎上来的几名队员吩咐道:
“搜一下他的身,仔细点,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或者提供线索的东西。”
“是!”
立刻有两人上前,开始仔细搜查。
这时,苏静儿快步走来,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疲惫,抱拳道:
“砚弟,我……我没能完成好任务。十七个后天圆满,跑了一个,只击杀十六个。我们主要是依靠火力覆盖和远距离射击,自身没有新增伤亡。”
她看了一眼那三名牺牲的普通队员放置的方向,眼神黯淡。
苏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地安慰道:
“静儿姐,不必过于自责。面对如此多的高阶武者,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是很大胜利。经此一役,即便是隐门这等庞然大物,也必定伤筋动骨,感到肉疼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报复行动。”
他顿了顿,看向那名黑衣执事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跑回去一个也好,正好让他们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带回去,掂量掂量,我们苏家村,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正说着,负责搜身的队员小跑过来,双手捧着一块黑色令牌和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东家,只找到这两样东西。”
苏砚接过来,首先翻看那块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质地坚硬,一面雕刻着一个古朴而充满肃杀之气的“隐”字,另一面则刻着“执事”二字。
他扬起手中的令牌,对苏静儿和围过来的几名小队长展示道:
“看到了吗?执事令牌!据我之前掌握的情报,隐门除了天、地、人、布衣四级杀手外,高层便只有三位执事和一位神秘的门主。如今,一位执事折在这里……”
他掂量着令牌,结合从雪芙蓉口中得到的信息,冷静分析道:
“这个执事是先天初级实力。料想另外两位执事,就算强些,最多也就先天中期。至于那位门主,无忧谷的慕老曾言,近几百年来,世间未曾听闻有宗师之境现世。我推断,隐门门主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先天巅峰!”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此次我们斩杀一名执事,三名天字号杀手,以及数十名后天好手,对隐门而言,绝对是伤及筋骨的重创!短期内,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苏静儿和几位小队长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
此时万象在心里插嘴道:
[宿主!那个令牌你放入怀里,我要再次扫描分析一下,它的材质应该是二氧化铅,如果确定的话,那你前段时间想的铅酸蓄电池应该就有希望了!]
苏砚依言自然的将令牌收进怀里,惊喜的问道:
“确定吗?你赶紧再多扫描几遍,确定一下。”
[好的,你先安排吧,我有结果了一会儿通知你。]
万象回了句便不再说话。
苏砚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三具,盖着白布的牺牲队员遗体。
神色变得肃穆,他沉声对众人道:
“传我命令,通知我岳父,在新城区规划中,那几个要建公园的地方,腾出一块风水上佳之地,建造一座‘陵园’。”
六队队长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地问道:
“陵园?东家,啥是陵园啊?”
苏砚环视一圈,看着所有注视着他的队员们,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全场:
“陵园,就是所有为了守护苏家村、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而战斗、不幸牺牲的勇士们,最终的安息之地,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
“建造它,一是为了警示我们所有人,不能忘记曾经的苦难与仇敌,居安思危。”
“二是为了纪念和缅怀这些英勇献身的兄弟姐妹!我们要让后人知道,苏家村的安宁与繁荣,是由鲜血和生命铸就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苏家村还在,这些英雄的事迹就将被永远传颂!他们的名字,将不会被遗忘!他们的家人,将由我们整个苏家村共同供养、优待,绝不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队员,无论是早已成为武者的,还是尚未达标的。
此刻都感到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心中最后一丝对于未来的担忧和彷徨,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看着苏砚,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坚定的信仰,默默在心底发誓:
誓死追随东家!誓死保卫苏家村!
处理完战场事宜,安抚好人心,万象也给了明确的答复。
令牌的这种材料,确定能当铅酸蓄电池的主料。
苏砚在心里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找到隐门的总部,消灭他们事小,找到制作令牌的原材料才是大事。
……
苏家村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运行节奏。
从表面看,巡逻依旧,工坊、新城区建设的热火朝天依旧。
但内在已然不同,所有的巡逻队都已由武者带队,警惕性更高。
而在村庄的核心区域,一座新建的三层木屋悄然矗立,这里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靠近。
这便是苏家村预警指挥部。
万象在经历了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扫描后,几乎是带着一股怨念,催促着苏砚耗费了三天时间,打印并组装出了这个庞大的中央预警主机。
主机占据了木屋的整个一层,由无数的细铜线、特制的金属元件和闪烁着微光的晶体构成。
结构复杂而原始,充满了蒸汽朋克式的粗犷美感。
它也是依靠村庄外围所有增益设备,实现了半径十一里的扫描范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正面墙上的一块巨大的“屏幕”。
这屏幕并非玻璃,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不同颜色的发光二极管密密麻麻镶嵌而成。
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像素显示区域。
当主机运行时,屏幕会以村庄为中心,显示出一个简化的地图轮廓。
一旦有外部人员进入扫描范围,对应的区域便会亮起红点,标注出大致数量和位置。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如释重负和慵懒:
[好家伙!总算搞定了!虽然显示效果粗糙了点,跟你们前世的雷达屏没法比,但基本功能实现了!以后这种24小时盯梢的苦力活,就让这铁疙瘩干吧!我总算是熬出来了,还是干点更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吧!]
唯一的缺点,依旧是能源。
这也是苏砚急迫想要造出蓄电池的原因。
这个世界目前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主机需要持续的手摇发电来维持运转。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苏砚安排了九名身强体壮的流民,分成三班,每班三人轮流摇动特制的手摇发电机,确保主机能源不断。
看着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村庄周边十一里范围内的平静景象,苏砚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了这套相对独立的中央预警系统,他就能从时刻警惕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其他事务。
他找来岳父柳成山以及新城区建设的几位主要管事,了解建设进度。
一位管事汇报:
“东家,新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和所有建筑地基已经全部完工。您特别要求的外围城墙,也基本垒砌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加固和垛口修建。”
苏砚点头道:
“嗯,不错!那房屋主体建设呢?”
管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回东家,房屋主体正在用水泥建造,但速度……比预期慢了不少。”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水泥工坊的生产力已经开到最大,但还是难以完全满足整个新城区多点同时开工的需求,目前是勉强够用。”
他顿了顿,看向冶炼工坊的管事,继续说道:
“这第二点,也是最主要的瓶颈,就是您要求预埋的那个……那个用橡胶包裹着铜线的……”
“电缆。”
苏砚接口道。
管事连忙点头:
“对,电缆。冶炼工坊那边提供的铜料实在有限,导致电缆产量很低。而您的设计要求是,这些电缆必须随着建筑主体一起,预埋到墙体内。现在很多区域的施工,都卡在等电缆上了,严重拖慢了整体进度。”
苏砚闻言,沉思片刻。
电缆是他为未来现代化生活预留的基础,绝不能省。
但因此拖慢整个城建速度,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很快做出决断:
“这样,主城区几条主干道下方,以及规划中的重要建筑内部,需要预埋的粗电缆,这个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提前预埋,不能含糊,避免以后返工更浪费时间。”
他看向柳成山和其他管事:
“至于普通民居和次要建筑的主体,可以先不用等待电缆预埋,直接按照图纸建设。”
顿了顿补充道:
“后续等电缆产量上来后,再在墙体表面开槽,敷设细一些的电缆线路。虽然不如预埋美观,但功能上影响不大,最重要的是能大大加快建设速度!”
柳成山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
“妙啊!如果不用频繁停工等待预埋电缆,我有信心,一年之内,让你看到这座新城的基本轮廓和主要功能!”
解决了新城区建设的瓶颈问题,苏砚便将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罐装灵气”的大规模生产中。
之前储备的伪灵气,在连续制造了数十名武者后,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训练营那边,每天都有经过刻苦锻炼、身体达标并通过检验的队员,满怀期待地前来申请领取“资格”,渴望早日成为武者。
整个苏家村,尤其是战斗序列,已经形成了一种以成为武者为荣的狂热氛围。
队员们训练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这种势头迫使苏砚不得不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在地下室炼制“罐装灵气”,以确保供应。
就在苏砚埋头于地下室,与反应炉和储气罐为伍,苏家村上下沉浸在高速发展和实力提升的热潮中时。
外界却因永安县邑苏家村的一系列事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龙夏王朝王都,一座占地极广、气象森严的庄园深处。
一间装饰奢华却透着阴冷气息的书房内,当朝国师赵文博,同时也是隐门那位神秘的门主,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周身弥漫着强者气息,赫然已是先天中级的修为!
“啪嚓!”
一个精美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茶水四溅,碎片崩飞。
下方,一名身着黑衣、身上还带着未愈伤痕的中年男子,正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正是那日从苏家村围剿中侥幸逃脱的唯一一名后天圆满杀手。
“全军覆没,薛执事也……”
赵文博的声音低沉,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但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城府,让他强行克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下方跪着的人。
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说,除了你以外,薛执事、三位天字号、还有那五十多名地级以下杀手,都折在了那个小小的苏家村?”
那杀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道:
“是……是的,门主!小的也是拼死,趁着他们合围的一个缝隙,侥幸才逃出来的啊!他们人手一根黑铁棍,那棍子邪门得很,一端指向哪里,就有无数细小的暗器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后天圆满以下的兄弟,护体内力根本挡不住,瞬间就被打穿身体。就算是我们这些圆满境的,也只能勉强抵挡片刻,时间一长,内力耗尽,也是死路一条啊!”
赵文博眼眸微眯:
“那天字号杀手和薛执事呢?也是死于这种暗器?”
“不……不是!”
杀手连忙摇头,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他们四位,是被同一个人,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青衣人杀的!天字号杀手在他面前,简直……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招,就被当场击杀!薛执事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可那时我们已经落入包围圈了。”
“那个青衣人直接追着薛执事进了山林。小的……小的是隔了一天,才敢远远地回去查探,只找到了薛执事一些染血的衣物碎片,恐怕……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赵文博听完,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把手,喃喃自语:
“薛执事已是先天初级,竟也被此人所杀,看来,这苏家村藏着的,至少是一位先天中期的武者了。”
随即又眉头紧锁,露出一丝凝重:
“老夫修行数十载,借助王朝气运和诸多资源,也才堪堪踏入先天中期的顶峰,触摸到圆满的门槛,此人如此年轻,便有这等实力,看来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顺利除掉此人了。”
他挥了挥手,对下方杀手说道:
“你先下去养伤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杀手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起身狼狈地退了出去。
这时书房内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主上确定要亲自动手吗?”
“先让他蹦哒一段时间吧!等我们的计划开始实施,我再顺手解决他也不迟。”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王都另一处繁华之地,一座也叫“凝香苑”的奢华青楼内。
顶楼一间极为雅致、熏香袅袅的包间中。
一名身着华丽、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身后,站着数名姿容绝色的女子,其中最为出挑的,正是刚刚在“百花争艳”花魁大赛中夺得头名的雪芙蓉。
此刻的雪芙蓉,气质比之前更为内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深沉。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正低声汇报着关于隐门在永安县邑遭遇重创的消息。
美妇人听完,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她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热茶,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成熟的磁性:
“都说说吧,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家村,有何看法?”
雪芙蓉率先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越道:
“回禀阁主,若属下所料不差,这苏家村,正是前些时日属下向您提及的那位‘苏砚苏公子’所在的村落。此人姓苏,家住永安县邑苏家村。永安县邑不大,若没有第二个如此厉害的苏家村,那此事定然与他脱不开干系。”
“哦?”
被称为阁主的美妇人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就是那个能随口吟出《清平调》、《水调歌头》,才华横溢,又疑似武者的苏砚?”
“属下觉得八九不离十。”
雪芙蓉点头。
美妇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沉吟片刻,展颜一笑,风情万种道:
“能以雷霆手段,让隐门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连执事都折了进去。此子,不简单啊。芙蓉。”
“属下在。”
美妇人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去走一趟。带上我的拜帖和一份厚礼。能够把隐门打击得没了脾气的人,值得我百花阁倾力拉拢、结交。务必摸清他的底细和态度。”
“芙蓉领命!”
雪芙蓉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不仅仅是国师府和百花阁,在王都的其他几个顶尖势力府邸。
以及在龙夏王朝其他一些消息灵通的区域,关于“永安县邑苏家村”、“神秘武器”、“疑似先天中期以上强者”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各方反应不一而足。
有的嗤之以鼻,认为是以讹传讹。
有的则心生忌惮,叮嘱门下子弟近期勿去永安县邑方向招惹是非。
有的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那能瞬间击杀后天武者的“黑铁棍”充满了探究欲,暗中派出了探子前往查探。
当然,也有像百花阁这样,直接抱有善意,意图结交的势力。
一时间,看似偏安一隅的苏家村,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都及周边区域的暗流中,悄然激荡起层层涟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砚,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地下室中,专注于他的“罐装灵气”生产,不断提升着己方的实力根基。
第30章 接轨江湖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苏砚迈步走出来。
迎着略显刺眼的阳光,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一次,他闭关了整整五天,几乎是不眠不休,终于将反应炉的效率优化到了当前极限。
炼制出的罐装伪灵气堆积在角落,足够未来一段时间内他自己和所有达标队员消耗了。
苏砚信步走上村庄旁一处地势稍高的小丘,放眼望去。
食品工坊、水泥工坊、冶炼工坊……各自忙碌,烟火气十足。
更远处,新城区已初具规模,整齐划一的地基和部分拔地而起的水泥墙体,勾勒出一座未来之城的雏形。
近处的苏家村,虽然依旧质朴,但往来村民脸上洋溢着的是安定与希望,巡逻小队步伐铿锵,眼神锐利。
这一切,都是从无到有,由他亲手缔造。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而来的时候。
为了几文钱与书铺老板讨价还价。
熬夜打造人字梯,赶着破牛车忐忑送货。
遭遇土匪,与苏远连夜亡命奔逃……
那一幕幕艰辛与危机,与眼前的繁荣安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的根基。”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凭借脑海中的知识和万象的辅助。
他一定能在这异世界,建立起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城市,让这里成为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乐土!
“砚哥!砚哥!”
远处传来苏远略显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砚收敛心神,转头望去:
“怎么了苏远?”
苏远小跑过来,喘了口气道:
“村口来了个姓雪的姑娘,带着丫鬟和护卫,指名要见你。她护卫都带着兵器,被巡逻队拦在外面了。”
“姓雪的姑娘?雪芙蓉吗?”
苏砚微微一怔,心里嘀咕起来: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王都的花魁大赛算算时间应该结束了吧。难道还是为了诗词?这可有点麻烦,芸儿要是知道了,难免会多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苏远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快步来到村口,果然看见一支巡逻小队正警惕地拦着一行人。
为首两名女子,正是雪芙蓉和她的贴身丫鬟。
今日的雪芙蓉换了一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裙,虽不似在百花阁时那般明艳夺目,却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她身后的几名护卫则气息沉稳,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苏砚上前几步,客气地拱手笑道:“雪姑娘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兄弟们职责所在,没见过姑娘你,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雪芙蓉见到苏砚,展颜一笑,好像令周围景色都明亮了几分。
她盈盈一礼:
“苏公子言重了,是芙蓉冒昧打扰才对。”
眼见苏砚确实认识来人,巡逻小队队长打了个招呼,便带队继续执行任务去了。
苏砚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
“雪姑娘不在王都享受万众追捧,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雪芙蓉闻言,佯装嗔怪地白了苏砚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苏公子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小女子不远千里,专程从王都赶来感谢公子当日赠诗之恩,难道连到公子府上讨杯热茶的资格都没有吗?”
苏砚被她这番作态弄得有些好笑,连忙告罪:
“是苏某失礼了。只是寒舍简陋,怕是会怠慢了姑娘。雪姑娘若不嫌弃,请随我来。”
他领着雪芙蓉一行人走向自家小院。
一路上,雪芙蓉好奇地打量着苏家村的一切。
尤其是那些冒着黑烟或传出机器轰鸣声的工坊,美眸中不时闪过惊异之色。
然而,当苏砚推开自家院门时,雪芙蓉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错愕。
院子虽然干净整洁,也经过了一番扩建和修缮,不再是从前漏风漏雨的茅草屋了。
但与雪芙蓉想象中的、能培养出对抗隐门势力的首领居所,实在相去甚远。
简直是过于质朴了。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没有多言,随着苏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丫鬟奉上他们自己带来的好茶,雪芙蓉亲自为苏砚斟了一杯,再次开口:
“苏公子,芙蓉此次前来,首要便是感谢公子。若无公子那首《清平调》与《水调歌头》,芙蓉绝难在王都花魁大赛上脱颖而出,夺得头名。此恩,芙蓉铭记于心。”
说着,又让丫鬟奉上了一些王都带来的精致点心和绫罗绸缎作为礼物。
苏砚客气地收下,并对她取得花魁头名,恭贺了几句。
雪芙蓉见他反应平淡,似乎对自己的来意并不热衷,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神色一正,道:
“苏公子,实不相瞒,芙蓉此次前来,还有第二个目的。其实芙蓉乃是百花阁门下弟子。”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疑惑:
“百花阁?那是什么?一个……比较大的青楼吗?”
他是真不知道。
穿越以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存、发展和应对隐门上。
对于这个世界的江湖势力分布,了解几乎为零。
雪芙蓉看着他毫不作伪的茫然表情,一时语塞,随即掩唇失笑:
“看来公子是真的一心扑在建设家园上,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呢。”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为苏砚这个“江湖小白”科普起来:
“龙夏王朝疆域辽阔,明面上由朝廷统辖,但江湖之中,亦有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三门三阁一宗’这七大势力。”
“三门,指的是无忧门、隐门、以及赤剑门。无忧门公子应当不陌生,他们与朝廷关系密切,算是保皇一派,实力深不可测,据传背后有宗师之境的老祖,只是近几十年未曾现身,江湖有传言说其可能已经坐化了。”
“隐门,公子更是打过交道了,行事诡秘,杀手遍布王朝,其门主更是神秘未知,据推测可能和当朝国师赵文博有关。”
“赤剑门则是一群纯粹的剑客,痴迷剑道,门人弟子多在军中历练,算是半官方的势力。”
“三阁,则是百花阁、星陨阁与天机阁。”
“我百花阁主要以情报和商业经营为主,阁中多为女子,在各邑开设凝香苑等作为据点,消息灵通。”
“天机阁则颇为神秘,擅长推演卜卦、奇门遁甲,门人稀少,但每一个都不可小觑。”
“星陨阁则以机关傀儡之术闻名于世,据说其总部机关重重,飞鸟难渡。”
“最后的一宗,是练体宗。顾名思义,他们专注于锤炼肉身,将身体开发到极致,门人弟子个个力大无穷,肉身强悍,近战能力极强。”
介绍完七大势力,雪芙蓉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砚:
“公子能以雷霆手段,让隐门接连吃亏,甚至折损了一位执事。这份实力,已然足以与七大势力中的任何一家平等对话。这,也是芙蓉今日代表百花阁前来,希望能与公子结个善缘的原因。”
苏砚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奇怪地问道:
“雪姑娘,我与隐门冲突之事,发生不过几日光景,且过程隐秘,贵阁远在王都,消息何以如此灵通?”
雪芙蓉笑而不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宿主,你动动脑子啊!人家都是混一个江湖圈的,顶级势力之间,谁还没在对方家里安插几个眼线啊?这就跟你前世那些大公司互相商业间谍一样平常!]
顿了顿,接着挖苦道:
[合着别人都连着网打排位赛,就你一个人还在玩单机刷怪呢!]
苏砚被万象吐槽得老脸一红,在心里反驳:
“我这不是忙着搞建设,猥琐发育嘛……”
万象语气一转,带着无比的自信道:
[话又说回来,猥琐发育也没错,但你要搞清楚,一群豺狼再怎么勾心斗角,还能干得过你这头注定要成长为吞天噬地的猛虎吗?格局打开点吧!]
被万象这么一说,苏砚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他有万象,有超越时代的科技知识,有源源不断培养武者的能力。
他的未来,岂是这些陈旧过时的势力可比?
他的定位,从来就不是和他们在一个盘子里抢食,而是要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想通了这一点,苏砚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从容与淡然。
他看向雪芙蓉,直接问道:
“雪姑娘代表百花阁来交好苏某,不知贵阁拿出了什么诚意?又对苏某有何诉求?”
雪芙蓉美眸一亮,似乎感受到了苏砚心态的转变,笑道:
“公子真是快人快语。我百花阁此番前来,首要便是表达善意,并无急切诉求。我阁乃是中立势力,广结善缘,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尤其是像公子这般,能在无声无息间发展出足以对抗隐门实力的潜龙,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公子或许不知,培养武者极其耗费时间、财力与资源。七大势力,哪一个不是经过数百年积累,才有今日规模?而公子……似乎并未耗费太多时日。”
说着,她示意丫鬟再次奉上礼物。
这次是两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两块拳头大小、灵气氤氲的玉石,品质明显远超她上次交易的那块小灵玉。
“这两块灵玉,乃是未经使用过的上品,聊表心意,望公子笑纳。”
雪芙蓉微笑道,同时取出一枚制作精美的令牌,令牌呈银白色,上面雕刻着百花图案,中间是一个“客”字。
“此乃我百花阁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公子可在龙夏王朝任何一处百花阁产业获得帮助,也能调动部分情报资源。”
然而,苏砚对那两块足以让普通武者疯狂的灵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兴趣缺缺。
他储物空间内的“稀土”和“罐装灵气”才是根本,这种天然灵玉对他而言,想要得到的渴望已是大打折扣。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客卿令牌上时,却是精神一振!
万象急促的声音响起:
[宿主!快!拿过来仔细看看!这令牌的材质波动,和那个隐门执事的令牌几乎一样!都含有高纯度的铅!]
苏砚心中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强压住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假意翻看,赞叹道:
“贵阁这令牌制作得真是精美,材质也非凡品。不瞒姑娘,苏某也想给手下兄弟们打造一批身份令牌,不知此物是何处打造?所用是何材料?”
雪芙蓉见他对灵玉不屑一顾,反倒对令牌的材质感兴趣,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未深想。
在她看来,苏砚就是个对江湖常识一无所知的“怪才”。
雪芙蓉解释道:
“这并非什么秘密,此类令牌,大多是由一个名为‘炼器殿’的二流势力打造的。炼器殿位于王都南边的庆阳县邑,规模不大,门人一心钻研炼器之术,与世无争。所以大家都愿意找他们打造。”
“他们有一种特殊手法,炼制出的器物坚固异常,甚至能承受高阶武者的内力冲击而不毁。令牌内部还可以打入独门内力印记,用以鉴别身份。”
“炼器殿……庆阳县邑……”
苏砚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信息。
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制作铅酸电池的核心材料——铅,就有了方向!
得到了如此关键的信息,苏砚心情大好,对于雪芙蓉邀请他担任客卿的请求,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既然贵阁如此有诚意,那苏某便却之不恭了。这客卿之位,我接了。不过事先言明,苏某闲散惯了,若非重大之事,莫要来烦我。”
雪芙蓉闻言大喜,连忙应承:
“公子放心,阁主早有交代,绝不会以琐事打扰公子清修。”
她立刻又让护卫抬上来几箱礼物,这次是一些珍稀的字画、珠宝首饰,对武者无用,但对普通人而言却是价值连城。
“这些是阁主吩咐,赠与公子把玩,或是赏赐家人。”
苏砚知道这是对方进一步的示好,也不推辞,坦然收下。
他此刻心情极佳,看雪芙蓉也顺眼了不少。
却不知雪芙蓉更是在心中暗喜,觉得完成了阁主交代的重任,为百花阁结下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强援。
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这番看似平常的交好,在不久的将来,竟会成为挽救百花阁于倾覆之际的关键伏笔。
送走心满意足的雪芙蓉一行,苏砚看着手中的百花阁客卿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与百花阁建立联系,不仅获得了关键的材料信息,也意味着苏家村正式踏入了这个世界的江湖圈子。
果然,随后的几天里,苏家村又陆续迎来了几波客人。
首先就是一直有合作的无忧门,这次直接来了位执事,是仅次于门主的存在。
他表示会立即调整对苏家村铁矿石的供应量和价格。
并主动提出,苏家村的其他货物,也可以通过他们无忧门的渠道,销往整个龙夏王朝其他都邑。
苏砚懒得再去其他地方开拓市场,索性直接让出一部分利益,把销售权交给了无忧门,他这里只负责生产。
听到这话,可把这位执事给高兴坏了,他对苏家村斩杀隐门精锐力量的事情一清二楚,知道苏砚的实力最低也在先天中级。
出发前门主特意交代,要给予苏家村足够的利益和尊重,表示出无忧门的诚意。
结果自己这边还没给出多少诚意呢,苏砚直接给了他一份大蛋糕。
据他了解,苏家村出产的各种食品和物件在外面很是畅销,如果把经商权拿到手,光这个生意给无忧门带来的收益,就会形成另一个主要收入来源。
这名执事这下是发自内心的对苏砚更加尊敬了。
接着有打着各种旗号前来“拜访”,实则眼神乱瞟、四处打探消息的探子。
有来自其他势力,言辞闪烁,试图高价求购那种能发射“暗器”的“黑铁棍”(枪械)的使者。
甚至还有自称某地豪强,想要“合作”开发新城区,分一杯羹的。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苏砚或亲自接见,或由苏远、柳成山出面,态度不卑不亢。
对于只是出言打探消息的,一律含糊应对。
对于求购武器的,直接严词拒绝,绝不外售。
对于想合作占便宜的,更是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
他的强势和神秘,伴随着隐门吃瘪、百花阁客卿等消息的流传,很快就在一定的圈子内传开。
自此,偏安一隅的苏家村,以及其首领苏砚之名,正式在龙夏王朝的江湖上,拥有了不容小觑的威名!
再无人敢将其视为普通的乡下土财主。
第31章 炼器殿(一)
苏家村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逐渐扩散开来。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食品工坊生产的方便面、挂面、凉皮等物,通过无忧门愈发广阔的商业网络,被销往了更多、更远的都邑。
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原有的食品工坊产能很快便达到了极限。
“看来,必须再次扩大规模了。”
苏砚看着苏远呈报上来的订单汇总,做出了决定。
这次,他直接将新的食品工坊规划在了新城区内专门划出的“工坊区”,设计得更加合理、高效,也省去了日后再次搬迁扩建的麻烦。
然而,规模的扩大意味着投入的增加。
新城区建设如同一头吞金巨兽,每日消耗的水泥、砖石、人工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目前,除了食品工坊有稳定盈利外,水泥工坊、冶炼工坊、橡胶工坊等,其制造出的产品几乎全部内部消化掉了。
用于支撑新城建设,不仅没有盈利,反而在不断吞噬着食品工坊赚来的利润。
必须开辟新的财源!
苏砚将目光投向了交通领域。
这个世界的运输主要依靠牲畜和人力,效率低下。
[哟,终于想起来搞交通工具了?早跟你说过,自行车这玩意儿在这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光幕瞬间在苏砚眼前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参数。
[我早就根据这破路的情况,把减震弹簧的材质和结构都优化好了,用橡胶和精钢混合打造,保证骑起来比牛车还稳。]
苏砚眼前一亮,立马决定在新城区工坊区,再建立一座“车辆工坊”,主要生产二轮、三轮带斗的自行车,对外销售。
凭借万象优化设计的车架结构和实心橡胶轮胎、特制的减震系统,这些自行车即便在不太平整的土路上行驶,也比传统的牛车、马车平稳快速得多,尤其适合短途货运和个人代步。
与此同时,苏砚推行了一项重要的内部管理制度:工分制度和身份识别系统。
他利用万象的能力,为所有苏家村原住民、被收留的流民以及特种小队成员,都制作了带有简易识别芯片。
由万象特殊处理过的微小金属片,蕴含独特能量波动的身份牌。
以后,新城区的房屋不再免费分配,而是需要用工分来兑换。
工分可以通过参与建设、完成生产任务、执行巡逻保卫等各项工作获得。
当然,为了保障基本生活,每月还是会发放少量的银钱,这笔钱对于苏家村内部来说是“少量”。
但相较于外界普通村庄居民两个月的收入,已然相当优厚。
此举旨在激发所有人的劳动积极性,并将资源分配与贡献直接挂钩,建立起更健康、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不出苏砚所料,车辆工坊的带斗自行车一经推出,立刻引发了抢购热潮!
二轮自行车轻便灵活,深受个人喜爱。
而带斗的三轮自行车,则成了小商小贩和进行短途搬运者的福音。
它们不需要喂养草料,不惧寻常坑洼路面,载货量也不错,很快就在永安县邑及周边区域风靡起来。
订单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资金压力骤然减轻。
看着账面上重新变得充盈起来的资金,苏砚长舒了一口气。
收支平衡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办那件心心念念已久的事情了。
前往炼器殿,寻找制作铅酸蓄电池的核心材料,铅!
苏砚收拾行李时,对柳芸儿说道:
“这次我准备单独去。”
一来,他对自身先天中期的实力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自保无虞。
二来,路途遥远,带着大队人马不仅行动缓慢,目标也大,容易横生枝节。
柳芸儿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苏砚的实力,只能点头:“夫君路上小心,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苏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小屋
他将一些便于储存的干粮、清水、一台远程对讲机,用于关键时刻与村子联系,以及几辆工坊生产的、经过他再次轻量化改装的二轮、三轮自行车收入储物空间,然后骑上一匹快马,悄然离开了苏家村。
马蹄声有规律的响起,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骑了一整天的马,苏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一个比永安县邑稍大些的都邑——福顺县邑。
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苏砚对迎上来的小二吩咐道:
“小二,弄几个你们店里可口的招牌菜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坐,马上就来!”
小二热情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不多时,几碟菜肴被端了上来。小二一边摆盘,一边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
“客官,您尝尝我们店的特色!这炒凉皮,爽滑劲道;这炖排骨挂面,汤鲜味美;还有这炒腊肉,咸香下饭!保证都是您没吃过的稀罕美味!”
苏砚看着桌上的饭菜,一时无语。
炒凉皮?炖挂面?炒腊肉?
这搭配,这菜名……怎么感觉又回到了苏家村?
他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虽然比起柳芸儿的手艺和工坊标准化生产的调味料稍逊一筹,但大体风格竟然相差无几!
好嘛,自己工坊的食品,已经畅销到这种程度了?
连这随便路过的县邑客栈,都拿来做招牌菜了?
这个小插曲,也从侧面印证了苏家村产品的受欢迎程度。
苏砚笑了笑,没有点破,安心享用了一顿“家乡风味”,然后便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砚直接去马市将那匹让他受尽颠簸之苦的快马卖掉了。
他运转体内先天内力,感受着四肢百骸中充盈的力量,决定依靠自身赶路。
一方面,骑马的速度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全力施展之下,他的速度远超骏马。
另一方面,用自己的双腿赶路,虽然消耗内力,但对身体的掌控更好,远不如骑马那般难受。
于是,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贴地飞行一般,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向着王都方向疾驰,引得偶尔路过的行商车队纷纷侧目,惊为天人。
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客栈投宿,一边休息,一边运转《锻体诀》恢复消耗的内力,同时吸收一些“罐装灵气”进行修炼,倒也不耽误进度。
途经某个较大邑城时,苏砚想起雪芙蓉给的客卿令牌,便顺路去了一趟当地的百花阁产业,也是一家名为“凝香苑”的青楼。
亮出令牌后,果然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接待。
分阁主亲自出面,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还有数名姿色上佳的姑娘陪酒,甚至隐晦地暗示可以安排侍寝。
临走时,更是备好了舒适的马车和护卫,要护送苏砚一程。
苏砚被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吃不消,他志不在此,所以一一婉拒。
只是简单吃了顿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再次悄然上路,继续他的“11路公交车”之旅。
如此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五天时间,苏砚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庆阳县邑。
他甚至没有进入近在咫尺、繁华鼎盛的王都,只是在外围远远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心中暗道:
“等办完正事,有机会再来好好领略这异世界的都城风光吧。”
进入庆阳县邑,苏砚便开始打听炼器殿的所在。
这炼器殿在本地似乎颇有名气,稍一询问,便得到了明确的指引。
然而,当他按照指引找到炼器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与他想象中恢宏气派、如同仙家宗门般的景象完全不同。
炼器殿的临街面,就是两座相连的三层阁楼建筑,看起来就像个规模大些的店铺。
门楣上挂着“炼器殿”的牌匾,字体古朴,却并无太多超凡脱俗之气。
苏砚信步走入其中一间阁楼。
内部空间倒是不小,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器物,从刀枪剑戟等常规兵器,到锄头犁铧等农具,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锅碗瓢盆,琳琅满目。
不少客人正在挑选,伙计们穿梭其间,介绍着产品,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这……真是那个能打造出承受先天内力冲击令牌的地方?
苏砚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他走到柜台前,对一名伙计说道:
“麻烦通报一下,我想定制一批身份令牌。”
那伙计见苏砚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道:
“客官请随我来。”
伙计引着苏砚穿过前厅,来到了后院。一进后院,景象豁然开朗!
后院面积巨大,粗略估计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与前面店铺的“普通”截然不同。
这里被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每个区域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作坊。
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风箱的呼啸声、以及工匠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煤炭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个个赤着上身、肌肉结实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着烧红的铁料,或者聚精会神地雕刻着器物的纹路。
“这才有点炼器宗门的样子嘛!”
苏砚心中暗道。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我大致扫描了一遍,这里能量波动混杂,但整体水平不低。很多工匠都有后天武者的底子,锻造手法也蕴含了一些粗浅的能量引导技巧。不过……]
“不过什么?”
[很奇怪,我扫描了所有可见的区域和材料堆放点,没有发现与那令牌材质,高纯度铅能量波动一致的东西。]
苏砚心中微沉:“难道找错地方了?或者材料不在这里?”
这时,伙计将苏砚引到一位穿着管事服饰、正在监督几个工匠工作的中年人面前:
“李管事,这位客官想定制令牌。”
李管事转过身,打量了苏砚一眼,目光在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长袍上停留了一瞬,客气地问道:
“客官想定制何种令牌?有何要求?”
苏砚直接取出那枚百花阁的客卿令牌,递了过去:
“我想定制一批,与这枚令牌材质相同的身份令牌。”
李管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他仔细翻看了一下,手指在令牌表面摩挲,感受着那独特的冰凉触感和内在的稳固结构,点头确认道:
“不错,此令牌确实出自我炼器殿。不知客官需要定制何种样式?数量几何?”
苏砚一听“出自炼器殿”,心中一定,有戏!
他心中念头飞转:
“他敢直接问做多少,看来这种材料他们储备不少?”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别高兴太早。我刚刚又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覆盖了整个后院乃至地下浅层,依旧没有发现类似的材料储备。很奇怪,他们的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苏砚心中回应:
“或许有专门的、更加隐蔽的仓库?”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李管事道:
“李管事,实不相瞒,样式和数量暂且不急。我主要想确认的,是制作这枚令牌的材料。不知可否让我亲眼看看原材料?”
李管事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材料?客官,这令牌是由五种金属材料混合锻造而成,不知您指的是哪一种?”
苏砚早有准备,露出“苦恼”的神色,挠了挠头道:
“这个……我也不知贵处对这些材料的称呼。只是家中长辈对此材质甚是喜爱,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不知管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将五种材料都看一看?我见到实物,应该就能认出来。”
李管事皱起了眉头,为难道:
“这……恐怕不好办。原材料库乃是我殿重地,没有殿主首肯,外人不得入内。我也无权带您去看。”
苏砚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问道:
“不知贵殿主现在何处?可否代为通传一声?苏某愿当面恳请。”
李管事摇头道:
“殿主此刻正在炼器室闭关,炼制一柄重要器物,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恐怕客官您一时半会儿是见不上了。”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宿主!我刚扫描到,在最中间那个被特殊材料屏蔽了一部分的房间里,有个老头正在捶打一把剑!能量反应是这里最强的,达到了先天初级!应该就是他们殿主了!]
[不过,他锤炼的那把剑,啧啧,有问题啊!剑身中间一小部分的结构在高温和捶打下变得很不均匀,内部应力集中,照他这个手法练下去,九成九会是个残次品。]
“那你有修复这处暗伤的办法吗?”
苏砚在心里急切问道。
万象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我数据库里,最起码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弥补。]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抱拳对李管事道:
“李管事,实不相瞒,此种材料对在下至关重要,关乎家中长辈夙愿。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到殿主出关,当面恳求。还请行个方便,我就在此等候。”
李管事见苏砚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加上其气度不凡,也不好强行驱赶,便叹了口气道:
“既然客官执意要等,那便请到前面阁楼的客室稍坐吧。殿主何时出关,我也说不准。”
“多谢管事。”
苏砚道谢后,便跟着一名伙计回到了前面的阁楼,在一间安静的客室里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这一等,便是三个多时辰,从午后等到了华灯初上。
就在苏砚考虑是否要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来时,一名跑堂的伙计匆匆赶来,恭敬地说道:
“这位客官,殿主已经炼制完毕,请您去二楼议事厅一叙。”
苏砚精神一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洪亮而充满喜悦的大笑声:
“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不枉老夫耗费心血,寻遍诸多珍稀材料,闭关七日,终于将这失传已久的‘龙吟剑’炼制成功!此剑一成,声若龙吟,锋锐无匹,必能名动江湖!”
紧接着,便是另外两人带着恭维和惊叹的道贺声。
伙计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外禀报道:
“殿主,求见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房内笑声稍歇,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客人进来吧。”
苏砚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陈设古朴,点着明亮的油灯。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胡须皆有些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约莫六七十岁年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布满老茧,正是炼器殿殿主,司徒钟。
两旁还坐着两位年纪稍轻些的老者,应是殿中的长老。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进门的苏砚身上。
苏砚目光扫过,将三人样貌尽收眼底,同时,体内先天中期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
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他虽然年轻,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度。
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在下苏砚,冒昧打扰司徒殿主,还望见谅。”
感受到苏砚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司徒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原本因为成功炼剑而有些倨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起身客气还礼:
“苏小友客气了,请坐。”
另外两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示意。
宾主落座后,苏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取出了那枚百花阁客卿令牌,开门见山地说道:
“司徒殿主,苏某此次冒昧前来,是想向贵殿购买一种材料。”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推向司徒钟道:
“便是用于炼制此种令牌的一种主要材料。只是苏某才疏学浅,不知此种材料在贵处作何称呼,故而想亲眼辨认一番,还望殿主成全。”
司徒钟拿起令牌看了看,又抬眼看向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
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中期强者,跑来炼器殿,不为神兵利器,只为了一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看似普通的炼器材料?
这倒是件稀奇事。
第32章 炼器殿(二)
司徒钟手中摩挲着那枚代表着百花阁客卿的令牌。
脸上的和煦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炼器大师的矜持与规矩。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苏小友,此令牌乃是由五种材料炼制而成,不过也都不是什么珍贵材料。让你看看倒也无妨,只是,毕竟是我炼器殿独家配方,五种材料全部交由小友观看,有违我殿立下的规矩啊。”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是婉拒,也点明了底线。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话多半也就知难而退了。
但苏砚并非寻常人,现在急需找到制作电瓶的材料。
只见他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被郑重放置的龙吟剑,朗声道:
“司徒殿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小子说,我可以挽救、弥补您刚刚炼制成功的这柄龙吟宝剑的一些微小瑕疵,不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能否破例让小子一观那五种材料呢?”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司徒钟,连他身旁的两位老者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司徒钟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一股属于先天武者的隐隐威压弥漫开来。
他盯着苏砚,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苏小友!老夫敬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先天中期修为,更与百花阁交好,但你不该无端抹黑老夫的心血杰作!”
“此龙吟剑乃老夫闭关七日,耗尽心神与珍贵材料方才炼制成功,出炉之时剑气龙吟,何来瑕疵之说?”
他猛地一挥袖袍,语气冰冷:
“天色已晚,若无其他事情,苏小友请回吧!恕不远送!”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旁边两位老者也面露不悦之色,觉得这年轻人太过狂妄,竟敢质疑殿主的炼器水准。
苏砚却不慌不忙,连忙摆手笑道:
“司徒殿主莫要急着动怒。小子绝非信口开河。您若不信,可以仔细看看您的龙吟宝剑。”
他伸手指向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继续道:
“在距离剑柄约五寸处,剑身颜色与其他部位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不知殿主炼制成功后,可曾仔细查验过?”
“颜色不同?”
司徒钟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的怒气被一丝疑惑取代。
他浸淫炼器一生,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苏砚说得如此笃定,直接指出五寸处,倒让他有些将信将疑。
他起身走到案几前,俯身仔细观瞧苏砚所指的部位。
另外两名老者也凑了过来,三双老眼几乎要贴到剑身上,在跳动的烛光下反复审视。
“没有啊?”
“老夫也未看出有何不同。”
“色泽均匀,寒光如一,何来异色?”
两名老者纷纷摇头。
司徒钟看了半晌,同样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他直起身,面色不悦地看向苏砚:
“苏小友,莫非是在消遣老夫?”
苏砚心中早有预料。
此时已是傍晚,议事厅虽有烛火,但光线下那分子层面的细微密度差异导致的光泽变化,肉眼极难分辨。
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圆柱形物体,造型简洁而奇特。
正是他赶路时,闲来无事,让万象打印的“手捏式强光手电筒”。
其原理是利用手持部位的凸起按钮,内部装有精细弹簧装置,上下按动按钮,带动内置的迷你发电机产生电流,点亮顶端的LEd灯珠,发出远超烛火的强光。
唯一的缺点,也是促使苏砚迫切想要造出电池的原因,它没有储能装置,需要时刻按动按钮才能持续发光。
在司徒钟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苏砚走到龙吟剑旁,拇指熟练地按动手电筒按钮。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一阵轻微而迅速的按动声,一道凝聚而刺目的白色光柱骤然射出,瞬间将剑身局部照得毫厘毕现!
这神奇的一幕让司徒钟三人瞳孔骤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是什么器物?竟能发出如此稳定、明亮的光?
比之夜明珠亦不遑多让!此等精巧机关,闻所未闻!
苏砚无视他们的惊讶,将光柱侧着打在他之前所指的剑身位置,说道:
“司徒殿主,请您再仔细看看,在强光侧照之下,是否有所不同?”
司徒钟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发光奇物”的好奇,凑近剑身,顺着光柱仔细看去。
这一次,在无比清晰的光线下,他赫然发现,在苏砚所指的那片区域,确实有一块约指甲盖大小的面积,剑身颜色比周围要稍微深沉那么一丝!
若非这强光聚焦,且角度刁钻,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这怎么可能!”
司徒钟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一把从苏砚手中接过手电筒,学着苏砚的样子按动按钮,将光柱打在剑身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得无比仔细,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另外两名老者也凑在一旁,屏息凝神。
结果令人颓然。
除了苏砚指出的那一处之外,整柄龙吟剑再无其他异样。
但仅此一处,便足以致命!
司徒钟停下了动作,手中的强光手电筒也忘了按动,光柱熄灭。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颓然地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
“唉……终究……终究还是失败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
他浸淫炼器一生,哪能不明白?
这细微的颜色差异,绝非表面问题,而是内部材料融合或淬火时产生了极细微的暗伤!
平时无碍,可一旦与同等级的神兵利器硬碰硬,此处瑕疵九成九会成为龙吟剑断裂的起始点!
一把注定有缺陷的宝剑,就算剑气龙吟之声再响亮,也难登极品之列。
他双手抱拳,对着苏砚深深一揖,语气复杂地道谢:
“多谢苏小友慧眼如炬,指出此剑暗伤。否则老夫若将此剑交付他人或自用,他日对敌,恐酿大祸!此恩,老夫记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老夫刚出关,又闻此噩耗,心力交瘁。观看材料之事,我们改日再议吧。”
说完,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准备送客。
然而,苏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又一枚巨石:
“司徒殿主,如果我说,我能修复这处暗伤呢?”
“什么?!”
司徒钟猛然转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苏砚:
“苏小友,你……你说你能修复?!”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地摇了摇头道:
“苏小友,莫要再拿老夫寻开心了。这种材料内部结合的暗伤,乃炼制过程中天生地养,已成定局,根本不可能修复!除非回炉重造!但龙吟剑材料特殊,一旦回炉,性能必然大跌,再也达不到一次成型时可能拥有的巅峰强度了!此乃炼器界的共识!”
苏砚负手而立,脸上是毋庸置疑的自信道:
“共识,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我敢指出,自然有把握将其无损修复。若不能恢复如初,甚至更强一分,小子任凭殿主处置!”
司徒钟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再联想到他之前精准指出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瑕疵。
以及那闻所未闻的发光奇物,心中那份绝望的死灰,竟不由得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苏砚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好!好!好!苏小友,若你真能如你所说,无损修复此剑,别说观看令牌的材料,就是无偿赠予你一些我炼器殿的材料,老夫也绝无二话!”
“成交!”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接口道:
“事不宜迟,省得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在这议事厅内,为殿主修复此剑!”
“现在?就在这里?”
司徒钟和两名老者再次愣住,满脸愕然。
修复这种级别的宝刃,不需要准备特殊的修复材料?
不需要地火、锤砧?不需要到专业的炼器工坊?
苏砚高深莫测地一笑:
“此乃我祖传秘法,过程不便为外人道也,还请三位暂时回避。”
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苏砚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司徒钟咬了咬牙,对两名老者使了个眼色。
三人依言退出了议事厅,并亲手为苏砚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厅内顿时只剩下苏砚一人,以及摇曳的烛光和那柄存在暗伤的龙吟剑。
苏砚走到剑旁,手掌轻轻覆盖在那处瑕疵之上,在心中默念:
“万象,怎么样?能修复吗?海口我可是夸出去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剑身上一点分子结构不均匀吗?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万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得意。
随着万象的话音落下,苏砚只感到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波动透过他的手掌,精准地作用于龙吟剑的瑕疵之处。
他甚至没感觉到内力有多少流失,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oK!修复完成!此区域结构已优化,强度还提升约50%,即便是整个剑身都碎了,我修复的这块也没事。]
万象得意的说道。
“这就……好了?”
连苏砚自己都感到吃惊。他知道万象在物质解析与重构方面是专业的,但没想到竟然强悍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炼器殿主、乃至整个炼器行业都束手无策的内部暗伤,在万象这里,竟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苏砚刻意在房间里弄出了一些动静。
他拿起旁边一个青铜烛台,轻轻敲击案几边缘,发出“叮叮铛铛”的声响。
同时运转内力,逼出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甚至让脸色看起来都有些发白。
做完这些,他又耐心地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装作气力不济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对着门外喊道:
“好……好了……可以进来了。”
“吱呀——”
房门被立刻推开,司徒钟三人几乎是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苏砚“虚弱”地靠在案几旁,额头见汗,脸色发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司徒钟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客套,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道:
“苏小友,成……成功了吗?”
苏砚佯装费力地抬起头,朝龙吟剑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见状,立刻围拢到龙吟剑前。
司徒钟深吸一口气,像是害怕面对结果,又迫不及待想要确认。
他扭头看向苏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苏小友,还请再让老夫用用你那个能发出亮光的器物。”
苏砚很是大方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手捏式强光手电筒,随手就抛了过去。
“小心!”
司徒钟吓得魂飞魄散,体内先天内力本能运转,身法展开,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在手电筒落地前将其接住。
捧在手心,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刚才因为心神激荡没太在意,此刻再看这小小物件,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严丝合缝的做工,精巧绝伦的结构。
以及那神奇的功能,无不显示其远超他平生所见大多数器物的精密与神奇!
他强压下研究这“手电筒”的冲动,拇指有些生疏地按动按钮。
“咔哒、咔哒——”
光柱再次亮起。
司徒钟屏住呼吸,将光柱小心翼翼地侧打在之前那块颜色稍深的区域。
一秒,两秒,三秒……
他瞪大了眼睛,反复调整角度,光柱在那片区域来回扫动。
没有!
那片之前清晰可见的、颜色略深的瑕疵,消失了!
整片剑身在强光侧照下,色泽均匀如一,寒光流转,再无任何突兀之处!
“这……这……”
司徒钟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示意另外两名老者一起检查。
三人围着龙吟剑,用强光手电筒照遍了剑身的每一个角落,反反复复,确认再三。
最终,三人抬起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和狂喜!
“真的……修复了!”
“完美无瑕!不,感觉剑气似乎更凝练了一丝!”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
司徒钟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苏砚面前,不顾身份地深深一揖到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苏小友……哦!不,苏大师!请受司徒钟一拜!多谢大师施展回春妙手,挽救老夫心血!此恩,我炼器殿,我司徒钟,铭记于心!”
这一刻,他对苏砚的称呼直接从“小友”变成了“大师”,敬意油然而生。
苏砚“勉强”站直身体,虚扶了一下:
“司徒殿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对大师是举手之劳,对老夫却是恩同再造!”
司徒钟态度坚决,他立刻朝外面喊道:
“来人!速速准备最好的酒席,老夫要亲自答谢苏大师!”
这一顿晚宴,自然是宾主尽欢。
司徒钟对苏砚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热情无比,席间多次表达感激之情,并再次郑重承诺,明日一早便安排苏砚观看材料。
苏砚也顺势提出需要一种名为“沉铅”的材料,司徒钟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问题。
宴后,苏砚被安排在了炼器殿最高规格的客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便有专人送来了精致的早饭。
待苏砚用完餐后,一名执事模样的中年人恭敬地前来,引着苏砚乘坐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缓缓向庆阳县邑城外驶去。
[啧啧,怪不得我之前在城里扫描了无数遍,都没发现符合要求的‘铅’元素信号呢。]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吐槽的意味:
[原来这帮炼器殿的家伙,把真正的材料仓库藏在城外啊!这安保意识,倒是挺到位。]
苏砚坐在平稳的马车里,闻言心中了然,也对炼器殿的谨慎有了新的认识。
马车行驶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驶入了一座位于山坳处、守卫森严的大型庄园。
庄园内高墙林立,哨塔遍布,气氛肃穆。
司徒钟早已带着几位殿内长老在主殿前等候,见到苏砚下车,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苏大师,休息得可好?”
“有劳司徒殿主挂心,甚好。”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司徒钟便亲自引路,带着苏砚穿过几重守卫,进入了庄园地下深处的一座巨大仓库。
仓库入口处有专人把守,内部通道错综复杂,显然经过特殊设计。
司徒钟将苏砚带到了进口处的一个独立房间内。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已经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五块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材料,正是炼制那令牌所需的五种材料。
“苏大师,请看,这就是炼制我殿令牌的五种材料。”
司徒钟指着石台说道。
苏砚点点头,正准备上前,假装观察,实则让万象确认哪一种是铅。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急切:
[宿主!等等!先别管那些令牌材料!我检测到了!就在隔壁房间!有和之前融入你身体的‘稀土’能量波动相近的物质!相似度初步判定高达60%!快,找个借口过去,我需要接触后进行深度分析!]
苏砚心中剧震!稀土!竟然是和那种神秘稀土相关的材料?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五种材料,暗中却对万象下达指令:
“先确认铅材料,正事要紧。隔壁的东西,我找机会。”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在苏砚手指假装无意拂过那五种材料时,就已经完成了扫描。
[确认完毕,左起第二块,灰黑色、密度极高的那块,就是沉铅。]
苏砚心中一定,随即伸手指向那块沉铅,对司徒钟道:
“司徒殿主,我需要的就是此物。”
司徒钟看了一眼,恍然道:
“此物我殿称之为‘假石’,质地软而重,耐腐蚀,是我庆阳县邑独有的一种矿产,倒也不算特别珍贵之物。苏老弟你需要多少?我命人给你送去便是。”
他对苏砚的称呼又从“大师”变成了更显亲近的“老弟”。
苏砚摇头,正色道:
“司徒老哥,实不相瞒,小子所需之量并非一点半点,恐怕会是一笔长期买卖。还是按照价格向贵殿购买为宜。我与无忧门有些生意往来,可以借用他们的商道,按需定期从贵殿这里采购。殿主您看如何?”
司徒钟闻言,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快:
“苏老弟果然是个讲究人!叫什么殿主,太生分了,就叫老哥!没问题!”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面造型古朴的玄铁令牌,递给苏砚:
“这是我炼器殿的贵宾令牌,你收好。日后需要这‘假石’,只需派人持此令牌到城内我炼器殿总部购买即可,我会吩咐下去,一律按最优惠的价格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多谢司徒老哥了!”
苏砚接过令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电池的关键材料之一,总算有了稳定来源。
“无妨无妨,一些寻常材料而已,这点主老哥我还是能做的。”
司徒钟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搓了搓手道:
“只是……老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昨日见老弟你那个可以发光照明的器物,实在是神奇精妙,不知……不知能否割爱,让老哥我好好研究研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眼神中充满了炼器师对未知精巧造物的渴望。
苏砚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去隔壁房间探查那与稀土相关的材料,听到司徒钟这个请求,心中顿时一喜,暗道一声“来了”!
他脸上立刻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皱眉道:
“老哥,不瞒你说,此物我称它为‘手电筒’。你也见到了它的精密程度,为了制作它,耗费了小弟无数心血。而且里面有些关键部件,我这儿也没有多余的备件,损坏了就无法修复……”
司徒钟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刚想开口说“没关系,是老哥唐突了”。
却听苏砚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老哥你要是真对此物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带你看看它的外部构造,讲解一下其发光的基本原理。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隔壁房间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好奇:
“方才我在观看令牌材料时,好像隐隐感觉到,隔壁房间有什么物品,似乎在……召唤我?不知司徒老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顺便去隔壁房间瞧一眼?就当是满足一下小弟的好奇心。”
“召唤你?”
司徒钟愣了一下,顺着苏砚的目光看向右边那个房间,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嗨!老弟你说的可是右边那个房间?那不是召唤你,它是会吸引所有武者,确切地说,是吸引武者体内的内力!”
“吸引内力?”
苏砚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原本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没想到隔壁的东西还真有某种奇特的效应。
司徒钟点了点头,一边示意苏砚跟他来,一边解释道:
“是啊!既然老弟好奇,那就随老哥来看看吧。不过可别靠太近,那东西有点邪门。”
说着,他便领着苏砚走出了材料室,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
守卫见是殿主亲自带领,自然不敢阻拦。
司徒钟推开沉重的石门。
房间内的光线略显昏暗,里面堆放的多是一些看起来不太起眼,或者用途比较特殊的材料。
苏砚目光一扫,根据万象在脑海中的强烈提示,立刻锁定了角落处一堆毫不起眼的、土黄色的块状矿石!
那颜色,与他之前意外得到并融入身体的特殊稀土,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它!宿主!就是这种矿石!能量波动相似度确认在60%以上!我需要接触!深度扫描!]
万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装作随意地走向那堆矿石,口中问道:
“司徒老哥,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能吸引内力的石头?”
说着,他仿佛很好奇地伸出手,就要去拿起一块。
“哎!老弟别碰它们!”
司徒钟见状,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阻拦。
但苏砚的手已经快一步,将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矿石拿在了手中。
入手微凉,粗糙。
就在矿石入手的一瞬间,苏砚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矿石中传出,仿佛有一个微小的漩涡,试图汲取他体内的内力!
然而,这股吸力刚刚产生,异变突生!
一直潜伏在苏砚体内深处、平时毫无动静的那股特殊“稀土”能量,仿佛被触及了逆鳞,微微躁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自苏砚体内扩散至手掌。
就如同当初灵气遇到稀土被瞬间驯服、压制一样,苏砚手中那块正试图吸收内力的矿石,猛地一颤,那股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得如同普通石头一样“温顺”。
而苏砚体内那躁动的稀土能量,也再次恢复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在表现就是苏砚的手臂微微哆嗦了一下。
司徒钟见苏砚拿起矿石后只是手臂抖了抖,并没有出现预想中内力被持续抽取的脸色发白等现象,不由得大感惊奇,连忙问道:
“苏老弟,你……你没有感觉到它在抽离你体内的内力吗?”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后怕”,手臂再次一抖,故意让那块矿石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回矿石堆里。
苏砚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
“有!怎么没有!我刚拿起来,就感觉到它像个小虫子一样,想往我经脉里钻,吸我的内力!这到底是什么石头?如此古怪!”
司徒钟见苏砚这般反应,这才觉得合理,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石头具体是什么来历,因其特性,我们称之为‘磁石’。
在城东方向的深山老林里,偶尔能发现这种矿石的矿脉。”
他指着那堆矿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
“因为它只会吸收我们武者的内力,对于普通人反而毫无影响,而且除了吸收内力,我们至今没发现它还有其他任何用处。所以也只是少量储存了一些。”
“哦?既然无用,为何还要储存?”
苏砚适时追问,扮演着一个好奇的听众。
“因为偶尔会有一些武者,在定制远程攻击武器,比如破甲箭矢、飞镖之类的时候,会要求在其中掺杂少量这种‘磁石’粉末。”
司徒钟解释道:
“掺杂了磁石粉末的箭矢,射入武者体内后,会持续不断地吸收对方的内力,虽然量不大,但如同附骨之疽,很难驱除,能极大削弱对手,提高杀伤效果。”
他顿了顿,强调道:
“但是!即便如此,打造和使用这种武器也是弊大于利!因为只要武器带在身边,它就会无时无刻、不分敌我地吸收持有者自身的内力!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所以,除非是执行特定任务的死士,或者有特殊功法能隔绝其影响,否则正常武者都对这‘磁石’避而远之。要不是偶尔有人定制,我们炼器殿根本不会储存这种鸡肋又危险的矿石。”
就在司徒钟给苏砚详细解释这“磁石”的来龙去脉时,他没有注意到。
苏砚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已经悄悄将刚才拿矿石那只手的手指,在怀里抹了一把。
指缝之间,一小块被他暗中用力掰下的、米粒大小的“磁石”碎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他的怀中衣物夹层。
这次只过了一会儿,万象那极度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声音在苏砚脑海中炸响:
[宿主!分析完成!我们发达了!还做什么落后的铅酸蓄电池啊!我发现更好的,不,是更完美的替代材料了!]
[这种被他们称为‘磁石’的矿石,其内部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稳定的晶格通道结构,它天生就是最最最理想的、用于制作‘固态电池’的基材!它的结构异常稳定,安全性极高,更重要的是,我刚才的模拟测试显示,其内部晶格通道可以高效、大量地存储‘内力’这种生物能量!]
[最关键的是,只要用你体内的特殊稀土能量靠近它,就能轻易打开其能量输出通道!稀土距离它越近,它释放存储的内力就越快、越顺畅!我们可以通过控制稀土的距离,来精确控制它的输出功率!]
[这意味着什么?宿主!这意味着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制作成一种全新的、高效的生物能量固态电池!而且是那种理论上充能五分钟,续航几千公里的最先进、最理想的储能装置!我们电池技术的瓶颈,被这块石头彻底打破了!]
第33章 硬派越野、北定邑告急
炼器殿仓的房间内,苏砚站在原地,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他正努力消化着“生物能量固态电池”和“充能五分钟,续航几千公里”这些远超当前时代认知的概念。
司徒钟见苏砚盯着那堆磁石沉默不语,陷入沉思,只当他在权衡这鸡肋材料的用处,倒也未曾打扰。
炼器师见到新奇材料时陷入沉思是常事,虽然他并不觉得这磁石能有什么大用。
万象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喂,宿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不是被我的伟大发现震傻了?]
苏砚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在心中回应:
“少臭美!我只是在消化信息。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些磁石,可以直接当成超级蓄电池来用,对吧?”
[如果仅仅当成蓄电池,那简直就是用传国玉玺砸核桃——大材小用了!]
万象的声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想想看,它能高效存储内力,还能被稀土精准控制输出!这意味着什么?]
不待苏砚回答,万象便兴奋地列举起来:
[攻击性武器!我们可以制作出能瞬间抽干高手内力的陷阱或者特殊箭矢!村子外围防御!布置一圈磁石阵,任何武者靠近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削弱!大型运输工具的动力源!取代那些笨重低效的牲畜,实现真正的高速、长距离机动!]
[至于那些照明、机床之类的日常用电,用‘假石’做的铅酸蓄电池就绰绰有余了,技术成熟稳定还便宜!]
万象的一番话,如同在苏砚眼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无数想法瞬间涌现。
他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等待着的司徒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司徒老哥,不知能否告知,这些磁石的具体出产位置?不瞒老哥,我祖传的一些手艺比较特殊,正好可以用到这种磁石,来弥补一些器具的不足之处。”
司徒钟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何不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方才不是跟你提过吗,就在城东方向的深山老林里。”
“目前我们发现有两个矿点出这种磁石,分别在黑风峪和落鹰涧。开采矿石的时候,偶尔会伴生出几块这种磁石,因为没啥大用,开采出来都直接丢在矿点的废料堆上了。”
“你要是有用,等你的人来采买假石的时候,我吩咐一声,让他们把这些年积攒的磁石废料都给你装车带走,也算是给矿场腾出些堆放场地了。”
白送?还有这种好事?!
苏砚心中狂喜,但表面还是维持着镇定,立刻接口道:
“好!那小子就先谢过老哥了!不过也不能让老哥和矿上的兄弟们白忙活,该出的人工费、装卸费和运输费,都一并算在购买假石的账里。”
说着,苏砚无比自然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令司徒钟眼热不已的强光手电筒,直接递了过去:
“这个小玩意儿,也一并送给老哥,算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权当研究把玩吧。”
司徒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大笑着接过手电筒,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哈哈哈!好!苏老弟就是敞亮!和老弟谈交易就是痛快!那老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此时万象的声音又急切地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快,趁热打铁,先弄几块样品带着!我有大用!回去的路上就能派上用场!快!]
苏砚被它催得没办法,只好又厚着脸皮,对司徒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司徒老哥,小弟我对这磁石实在好奇,想先带几块小的回去研究研究,您看……”
司徒钟此刻心情大好,手电筒在手,看苏砚更是无比顺眼,大手一挥,无比豪爽:
“拿去,随便拿!都是堆在这儿的废料,老弟你看上哪块拿哪块!”
苏砚道了声谢,也不客气,上前挑选了几块拳头大小、形状相对规整的土黄色磁石,揣进了怀里,然后收进了储物空间。
一切事宜谈妥,苏砚不再停留,婉拒了司徒钟设宴饯行的好意,拱手拜别。
出了炼器殿的庄园,苏砚按照万象的指引,没有直接返回永安县邑,而是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官道旁。
此时正值午时,烈日当空,官道上行人稀少。
“万象,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砚环顾四周,疑惑地在心中问道。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问了,照做就行!把你储物空间里那几辆备用的二轮、三轮自行车都取出来,还有平时攒的那些金属材料,都拿出来!]
苏砚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万象在这种事情上的判断还是信任的。
他心念一动,只见空地上光芒连闪,几辆崭新的二轮、三轮自行车,以及一堆各种类型的金属锭和零件,如同小山般堆在了路边。
“好了,然后呢?这正午的,确实没什么人。”
[然后?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万象的声音高昂起来。
下一刻,苏砚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快速消耗内力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那堆金属材料。
紧接着,那些自行车和金属材料,如同被投入炽热熔炉的冰块,开始迅速软化、变形、融化!
但它们并非化为铁水,而是在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飞速地流动、重组、拼接!
金属的洪流在官道旁奔涌,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精准地拆解又重构。
车轮的辐条融化成框架的骨架,车把的钢管延伸为坚固的底盘,各种金属锭按照精确的比例融合,强化着关键部位……
整个过程快得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仿佛一场金属的交响乐。
苏砚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属的流动渐渐平息,光芒散去。
官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通体呈现哑光黑色,线条硬朗凌厉,充满了力量感。
高大的车身比苏砚前世见过的任何越野车都要魁梧,宽大的轮胎如同巨兽的脚掌,牢牢抓附地面。
前脸格栅粗犷,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结构,车顶甚至还带着类似行李架的强化框架。
这是一辆凝聚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硬派越野车!
仅仅是静静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碾碎一切的气势!
苏砚呼吸一滞,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而坚实的车身。
触手之处,是一种极致的工艺带来的平滑与坚固感。
他围着这辆崭新的越野车足足转了三圈,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前世他只是一个社畜,开的是一辆快要报废的小面包,何曾想过能拥有如此霸气十足的座驾?
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嘿!嘿!宿主!别跟个土包子似的缅怀你那破面包子了!]
万象调侃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苏砚的感慨。
[赶紧上车!还得先给咱们的固态电池充能呢!]
苏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车门。
车门厚重,发出令人安心的沉闷声响。
内饰简洁而实用,大部分功能似乎都集成在了那熟悉的方向盘和中控区域。
他坐进驾驶座,包裹性极佳的座椅传来舒适的支撑感。
万象开始介绍:
[宿主,所有的操作方法和你前世的新能源车基本一样。也是一键启动,唯一的不同,就是核心的能源了!看到方向盘中心那个不太明显的掌印凹槽了吗?把你的双手放上去,然后向里面输送你的内力!]
“用内力当电能了?”
苏砚依言将双手放在凹槽上,果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
[没错!这辆车使用的是我刚刚设计好的‘磁石加稀土’固态电池系统。我计算过了,你大概只需要输出你体内三分之一总量的内力,就足够将这组电池充满了。试试看!]
苏砚凝神静气,调动全身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向掌心涌去。
果然,那股吸力稳定而高效地吸收着他的内力,过程顺畅无比。
大约只是输出了一小部分,还远未到他总量的三分之一时,掌心的吸力便骤然消失。
万象满意地道:
[oK!充满了。比你想象的更省力吧?这就是完美材料的效率!另外,你脚下的油门踏板,本质上并非控制进油量,而是在微调一块内置了微量特殊稀土的控制单元与固态电池组的距离!距离越近,能量输出功率越大,车速越快!当然,这些原理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开法和你前世一模一样!现在——]
万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踩下那个代表着力量和自由的踏板!让我们朝着苏家村的方向——冲啊!!!]
苏砚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他熟练地挂挡,深踩下油门!
“嗡——”
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从车体内部传来,并非内燃机的咆哮,却带着一种电能驱动的独特力量感。
下一刻,庞大的车身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苏砚紧紧压在座椅上!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化为模糊的绿色影线!
狂风透过微微开启的车窗缝隙灌入车内,吹得苏砚长发飞扬!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80km\/h…120km\/h…180km\/h…200km\/h!
路面开始有些颠簸,但越野车卓越的悬挂系统,是万象特殊处理过的,很好地过滤了大部分震动,车身依旧稳定。
由于官道的限制,速度最终稳定在200公里每小时左右,但这已经是一个在这个世界堪称神迹的速度!
苏砚驾驶着这头钢铁猛兽,在官道上尽情驰骋!
偶尔有路过的商队或行人,只听到一阵低沉轰鸣由远及近,然后便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裹挟着烟尘,如同闪电般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个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的背影。
“天爷!那……那是什么怪物?”
“好快的铁盒子!”
“是野兽吗?还是神仙座驾?”
拉风!无比的拉风!
这种风驰电掣、超越时代的速度感,让苏砚积压许久的种种压力,仿佛都随着耳边的狂风被宣泄了出去!
在行驶了大约两千五百公里后,车内一个柔和的光点闪烁起来,提示能源剩余不足5%。
苏砚将车停在路边,再次将双手放在方向盘凹槽上,输出内力。
这一次,消耗的内力量依旧不到他总量的三分之一,电池便再次充满。
这恐怖的能源补充效率和续航能力,让他对“磁石”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苏砚是中午从庆阳县邑出发的,他不眠不休,一路狂飙。
对于先天中期的武者而言,几天不睡并无大碍,反而这种极速飞驰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亢奋。
第二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熟悉的苏家村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吱——”
沉重的刹车声在村口响起,高大的黑色越野车稳稳停住,扬起的尘土缓缓飘散。
立刻,一队巡逻人员端着冲锋枪,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
他们紧张地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怪物”,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戒备!这是什么鬼东西?”
“从未见过!是敌袭吗?”
“好像……停了?”
苏砚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紧张而又懵逼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按下车窗,自动升降,再次让巡逻队员瞳孔一缩,探出头,笑着打招呼:
“兄弟们,辛苦了。”
外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从“怪物肚子”里探出脑袋的苏砚,大脑仿佛宕机了。
还是队伍里的柱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举起枪,大吼道:
“快!快把东家从这怪物的肚子里救出来!”
苏砚:“……”
他一脸无语,赶紧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了下来。
再不下来,他真怕这群忠诚但又紧张的队员们,下一秒就用冲锋枪把他的爱车给打成筛子。
苏砚连忙摆手:
“别紧张!别开枪!这是我新弄出来的座驾,一种……新式马车!对,新式马车!”
众人看着这个没有马、没有牛,造型霸气无比的“新式马车”,依旧将信将疑。
但看到东家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纷纷收起武器,但眼神中的惊奇丝毫未减。
打发走了巡逻队,苏砚重新上车,径直朝着自家小院驶去。
有了这么拉风的新玩具,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带着媳妇兜风!
将车停在家门口,自然又引起了一番小小的骚动和柳芸儿的惊呼。
在苏砚连比划带解释,并亲自载着她在村子里、老工坊区、正在建设的新城区慢悠悠转了好几圈后,柳芸儿才从最初的震惊和一点点害怕,转变为新奇和喜悦。
依偎在苏砚身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与平日步行时截然不同的风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砚也好好过了一把驾驶“超跑”带着美女兜风的瘾,虽然速度放得很慢,但那种收获旁人震惊、羡慕目光的感觉,确实令人暗爽。
当苏砚开车来到特种小队训练场时,更是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的娘嘞!这是啥车?这么大!”
“东家!这是您的新座驾?”
“太霸气了!这要是开出去……”
一群队员呼啦啦围了上来,摸着坚硬的车身,看着高大的轮胎,眼中满是羡慕和火热。
苏砚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一动,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朗声说道:
“都不用羡慕!好好修炼!只要你们的修为达到后天圆满境界,就可以免费领取一台属于你们自己的‘四轮马车’!”
“吼!!!”
训练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后天圆满!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如此诱人的奖励,所有人的修炼热情再次被点燃了!
知道苏砚回来了,负责总协调的苏远立马赶了过来,向苏砚详细汇报了近期的各项情况。
总体来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工坊运转良好,财源稳定。
新城区建设进展顺利,大部分主体建筑已经完工,进入了内部装修、路面硬化、管道铺设等细节阶段。
期间虽然偶尔有其他势力前来寻求合作,有想买水泥的,有要大批量订购三轮车的。
符合条件的都已签订契约,唯独水泥,苏砚早有吩咐,暂不外售,优先保障新城区建设。
随后的几天里,苏砚着手对新城区的规划进行了一次升级。
他根据万象提供的图纸,对所有未来计划使用电力驱动的地方,如部分工坊机床、未来的路灯、排水泵站等,预埋了线路管道。
只等假石材料大量运到,生产出铅酸蓄电池后,就可以逐步替换,实现初步的电气化。
在万象的提醒下,苏砚意识到铅酸蓄电池的电量总归需要补充。
于是,他安排人手,在新城区边缘选址,开始建设一座小型的火力发电工坊。
不需要太大,能满足目前小城的日常用电和部分工坊需求即可。
万象经过计算,提供了优化设计方案,并直接打印了两套适合当前技术条件的火力发电机组核心部件。
一切都按照苏砚的设想,朝着更现代化、更强大的方向稳步发展。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永安县邑的邑宰林慕棠,突然行色匆匆、满面忧愁地来到了苏家村,指名要见苏砚。
一见面,林慕棠甚至来不及寒暄,便急切地说道:
“苏先生!大事不好了!我刚刚接到北边传来的紧急军情!龙夏王朝最北边,与蛮族接壤的北定邑,遭到了蛮族大军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城防已多处被破,守军死伤惨重,眼看……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苏砚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北定邑这个名字,他听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特种小队的成员,刚开始都是由北定邑那边逃难来的流民组成的,是王朝北方的重要门户。
林慕棠语速飞快,脸上满是忧愁: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北定邑被蛮族攻占,他们很可能会乘胜南下,兵锋直指王都!而北定邑与我们永安县邑之间,只隔着两个都邑的距离!”
“若是蛮族铁骑南下,我们永安县邑首当其冲!历史上,我们这里已经被蛮族攻破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生灵涂炭啊!”
他看向苏砚,眼神中带着恳求:
“苏先生,我知道你麾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私兵,装备精良,实力强悍。如今国难当头,还请苏先生看在同为大夏子民的份上,出手相助,与我一同保卫永安县邑!”
苏砚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林邑宰,你的担忧我明白。但若我将所有人马都调去保卫永安县邑,我的苏家村,还有这正在建设的新城区,又由谁来守护?蛮族若南下,途经此地,势必会将我这里踏为平地。”
林慕棠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到苏砚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到对方与无忧门、百花阁的关系,终究没敢强行要求,只是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
“唉……既然如此,本官……本官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拱了拱手,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林邑宰,且慢。”
苏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慕棠茫然回头。
苏砚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初具规模的新城区和更远方隐约的群山,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我不会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被动防守永安县邑。那样做,我的根基不保,即便守住县城,也毫无意义。”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蛮族攻破北定邑,肆虐南下。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若是北定邑失守,蛮族兵锋南下,我的苏家村同样会腹背受敌,难以保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慕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所以,我选择主动出击!我会带领我的队伍,北上!在蛮族南下的必经之路上,阻击他们!将战火,挡在家园之外!
第34章 安排部署,极速出发
苏砚心中并未慌乱,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
他现在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来支撑下一步的决策。
苏砚目光沉静,抬手示意对方稍安:
“林大人,蛮族来袭,情况危急,但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还请林大人为我详细说说,蛮族此次来犯,约莫有多少兵力?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方式是什么?北定邑距离咱们永安县邑究竟多远?我军北上,沿途又有哪些地方能补充粮草和物资?”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关乎着接下来阻击行动的成败,容不得半分含糊。
林慕棠见苏砚并未拒绝,反而问得如此细致,心中稍定,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苏先生,据北边逃难来的溃兵和加急军报所言,此次蛮族来势汹汹,总兵力恐有十万之众!不过目前围攻北定邑的,是其先锋军,约三万人。北定邑守军拼死抵抗,但城防已多处被破,陷落恐怕就在旦夕之间。蛮族主力大军,此刻也正星夜兼程,赶往北定邑。”
他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浓:
“蛮族士兵大多生于苦寒之地,天生体魄强健,性情凶悍,尤擅骑兵作战。此次十万大军中,骑兵恐怕不下两万之数!机动性极高,寻常步兵根本拦不住。”
“至于距离。”
林慕棠略一思索道:
“北定邑与我永安县邑之间,隔着‘临川’、‘固安’两座都邑,三者呈南北直线分布,总路程约有一千二百里(六百公里)。事发突然,沿途村镇大多已经逃散,恐怕只有这两座都邑能提供些许补给,但也必然优先供应自身守军,苏先生若北上,粮草辎重需得自行筹措大半。”
十万蛮兵,两万骑兵,北定邑危在旦夕,距离六百公里……一条条信息在苏砚脑中飞速闪过。
这个距离,放在现代不算什么,可在这个靠人力和牲畜赶路的时代,无疑是一段漫长的征途。
他立刻在心中询问:
“万象,古代行军打仗,大军每天行进的速度大概是多少?骑兵和步兵的速度差异有多大??”
[稍等!让我扒拉扒拉历史及军事数据库。]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像是真的在翻找文件一样:
[根据资料,古代步兵主力每日行军速度通常在30公里左右,骑兵快得多,日行80至100公里也是常态。但考虑到蛮族体质特殊,坐骑可能也非普通战马,存在变数。我们需按上限,甚至略超上限估算,但即便以其先锋骑兵计算,日行最快应不超过100公里。]
苏砚心中立刻有了盘算。
北定邑距离此地六百公里,若蛮族攻破北定邑后,骑兵全速南下,不考虑攻打中间的两个都邑,至少也需要六天才能兵临永安县邑城下。
这给了他一个短暂但宝贵的窗口期。
他不再犹豫,看向林慕棠,斩钉截铁地道:
“情况我已知晓。事不宜迟,我即刻进行准备,随后便率队出发,北上阻击蛮族!”
林慕棠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
“好!苏先生高义!我这就回城,抽调精锐,派人与先生一同前往……”
苏砚直接摆手打断:
“不必!林邑宰,你的兵马还是集中力量,加固永安县邑的城防为好。顺便,在我离开期间,请代为照拂一下我的苏家村。你的人,跟不上我的速度,反而会拖累行军,而且面对蛮族骑兵,普通兵力作用不大,只会白白牺牲。”
林慕棠本就不多的兵力,全县兵力仅两万余人,听得苏砚不用他出兵,心下其实松了口气,立刻顺势应下:
“苏先生手下的队伍向来神出鬼没,战斗力极强,普通士兵跟着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既如此,便依先生所言!本官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县城,并关照苏家村!另外,王都想必也已接到军情,如果从周边都邑调兵支援,快则半月,慢则二十日,援军应该能抵达前线!”
苏砚对此不置可否,指望不知在何处的援军,不如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不再多言,客气地将林慕棠送走。
邑宰一走,苏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对身旁的苏远喝道:
“苏远!立刻召集所有骨干,到工坊议事厅!紧急会议!”
“是!砚哥!”
苏远感受到苏砚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不多时,工坊核心议事厅内,苏大山、苏庆山、苏静儿、柳大壮、张虎、王彪等所有苏家村骨干齐聚一堂,气氛肃穆。
苏砚没有废话,直接将北定邑遭蛮族大军入侵,危在旦夕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什么?蛮族又打过来了?!”
“天杀的蛮子!俺爹娘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
“北定邑那是我的家乡啊!”
消息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张虎、王彪等最早一批从北定邑逃难而来的流民出身的骨干,更是瞬间红了眼睛,拳头紧握,身体因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他们背井离乡,家破人亡的惨剧,根源就是这些凶残的蛮族!
如今听闻故土再遭蹂躏,岂能不恨?
“大家稍安勿躁!”
苏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众人,“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发泄情绪的,是让你们解决问题的!”
众人立刻噤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苏砚直接开始部署,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新城区的建设,速度可以适当放缓,但绝不能停止!大伯!”
苏大山立刻挺直腰板:“在!”
“你有两个任务:一,尽快将老工坊区的所有重要生产线,安全转移到新城区内。二,立刻着手,大量囤积粮食、药品、煤炭等所有必要战略物资,以防万一!”
“明白!我这就去办!”苏大山领命,毫不拖沓,转身就出去安排。
“第二,军工生产!”
苏砚目光转向柳大壮:“大壮哥!”
“在!”
柳大壮瓮声瓮气地应道,眼神坚定。
苏砚从怀中取出几张刚刚让万象绘制好的图纸,递了过去。图纸上,是结构精密、标注详细的迫击炮、加特林重机枪以及大口径远程榴弹炮的分解图和参数!
“接下来几天,冶炼工坊全力配合你!地下室武器生产线,停止其他一切生产,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全力打造图纸上的这三种武器!直到我出发之前,一刻也不能停!能造多少,造多少!”
柳大壮接过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结构和参数,但光是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就让他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杀伤力。
他重重抱拳:
“放心吧妹夫!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证把这些家伙式给你造出来!”
说完,抱着图纸,如同捧着珍宝,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苏砚看向英姿飒爽的苏静儿:
“第三,就是兵力调配!静儿姐,汇报一下目前特种小队具体情况。”
苏静儿早已准备好,立刻起身,用苏砚教给他们的那种回话方式,声音清脆利落的道:
“报告!目前我特种小队总人数三千零八十五人!其中,已成功修炼出内力,成为武者的有七百二十人,包括后天初级六百七十人,后天中级五十人!”
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人都暗吸一口凉气,短短时间,竟已培养出如此多的武者!
这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极为可怕的力量了,没个几十上百年的发展,肯定是达不到这个规模的。
等众人惊叹过后,苏静儿继续道:
“经过严格训练,能熟练掌握枪械射击、战术动作的队员有一千余人,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变,具体数字需再统计。剩余一千三百余人,为近期招募的新兵,尚在基础训练阶段。”
苏砚点头,这个兵力构成在他预料之中。
“好!此次北上,武者与熟练枪手,各抽调五百人,由静儿姐你亲自带队,随我出征!剩下所有人,包括新兵,全部交由三叔统领!”
他目光转向伤势已痊愈的三叔苏庆山:
“三叔!”
苏庆山嘴唇动了动,他想跟着苏砚一起去前线厮杀。
但看着苏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肩上守护家园的重担,最终将话咽了回去,用力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
“砚儿放心!家里交给我,只要三叔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敌人踏进苏家村一步!”
“嗯!”
苏砚对苏庆山的能力是放心的,他再次看向苏静儿道:
“人员立刻进行筛选集结!等大壮哥的新武器生产出一些后,马上组织抽调出来的人员,进行紧急操作培训!务必在出发前,熟练掌握,形成基础的战斗力!”
“明白!”
苏静儿和苏庆山同时领命,迅速离开议事厅前去安排部署。
“第四,全村搬迁!”
苏砚看向剩下的所有骨干道:
“你们立刻组织苏家村所有村民,包括后来安置的流民,全部搬迁至新城区内居住!告诉他们,这是战时临时措施,为了大家的安全!原有房屋登记造册,战后可返回。搬迁入新房子所需工分,若是不够,先由我垫付,登记在芸儿那里,日后补齐!”
“是!东家!”
众人齐声应诺,没有任何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苏家村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苏砚的指令下,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安排完这一切,苏砚才来到一脸担忧的柳芸儿面前。
“夫君,情况真的如此严重了吗?你这才刚回来……”
柳芸儿握着苏砚的手,美眸中满是忧色。
苏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芸儿放心,你夫君我自有分寸。这几天还不出发,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现在立刻赶往北定邑,一来我所需的新式武器尚未备齐,二来,若让这一千多人徒步行军,最快也要六天才能赶到,恐怕届时北定邑早已陷落,蛮族铁骑已经开始南下了。”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要去准备一些,能让我们飞速过去的工具!”
说完,他不再耽搁,叫上苏远,直接跳上那辆霸气的黑色越野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一众村民惊讶和期盼的目光中,驶出了苏家村。
他还要去庆阳县邑跑一趟,等着通过商道运来的磁石材料,黄花菜都凉了!必须靠他的速度先去拿一批磁石回来!
凭借越野车恐怖的时速,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苏砚仅用了一天多便抵达。
他没有过多客套,直接找到司徒钟,言明急需一批磁石应对蛮族危机。
司徒钟听闻蛮族入侵,也是面色凝重,对于苏砚的请求,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仓库,任由苏砚装取。
苏砚的储物空间几乎塞满,车顶和后座也绑了不少,带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宝藏”,再次踏上归途。
来回近三天时间,当苏砚带着一批磁石返回苏家村时,后山一片空地上,一千名精选出来的特种队员已经在训练使用新武器了。
由苏静儿带领,拿着地下室做好的几个新武器,轮流操作,挑选出一批最合适的人员。
苏砚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到下一项堪称神迹的工作中。
“万象,按照我之前对你说的要求,开始打印山地运兵车。”
他在心里对万象安排道。
[收到!宿主!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你这连续高强度打印,身体能扛得住吗?]
万象也收起了平时嘻哈的腔调,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估算了一下,打印一辆运兵车需要消耗你8%的内力,二十五辆就是200%,你得不停的修炼,还要多吃点东西补充必要的维生物质。]
“放心吧!我已经让芸儿他们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补充能量。”
苏砚笑着道,随后不再废话,在柳芸儿和苏远震惊无比的注视下,他让万象开始了穿越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打印。
是的,目前为止,这是苏砚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秘密。
柳芸儿和苏远是他目前最最亲近的人了。
只见堆积如山的金属材料和那宝贵的磁石,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再次上演了金属重组的神奇景象。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孤零零的越野车,而是一排整整二十五辆体型更为庞大、造型同样硬朗凶悍的山地运兵车!
这些运兵车继承了越野车的硬派风格,对路况要求极低,越野能力极强,车身还覆盖着简易的装甲铁板,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核心动力,同样是磁石做的固态电池,续航和速度丝毫不逊于苏砚的座驾。
最大的特点,就是其强大的运兵能力,每辆车挤一挤,足以装载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搞定!二十五辆“铁骡子”,保证把你的兵一个不落地运到前线!]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杰作的得意。
苏砚顾不上欣喜和休息,立刻从武者中挑选了三十多名头脑灵活、手脚协调的队员,紧急培训驾驶技术。
好在这些运兵车操作被万象极大简化,一键启动,自动挡。
对于身体素质和精神反应都远超常人的武者而言,学习起来飞快,一天时间,基本的驾驶和编队行进已无大碍。
就在第五天深夜,柳大壮带着一群人,将赶工出来的新武器全部运到了集结地。
“妹夫!幸不辱命!”
柳大壮眼窝深陷,显然几天几夜没合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按照图纸,一共造出重炮十门,迫击炮五十架,那叫加特林的转管子重弩六十架!还有这些配套的弹药!”
苏砚看着那一门门泛着冷光的钢铁杀器,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些,即便面对十万蛮族,他感觉也有一战之力!
苏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大壮哥!回去后,不用赶这么紧了,但还得继续生产!造出来的,全部移交给我三叔,用于新城区的防御!”
“明白!”
柳大壮领命,带着人返回工坊。
第六日,清晨。
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光芒洒向大地时,苏家村外,一支前所未有的钢铁车队已然列队完毕。
苏砚的黑色越野车作为头车,如同领军的将军。
其后,是三辆满载武器弹药和两辆装满生活物资的运输车。
再后面,是二十辆坐满了五百名武者、五百名精锐枪手,共计一千名特种队员的山地运兵车!
二十五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道路上,黑色的车身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所有队员均已换装统一作战服,配备冲锋枪、手榴弹,眼神锐利,战意高昂。
苏砚站在越野车踏板上,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出发!”
“嗡——嗡——嗡——”
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接连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钢铁洪流,动了!
在苏砚越野车的带领下,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沿着官道,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车队保持着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烟尘在其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土龙。
沿途的百姓、商队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避让,目送着这支仿佛来自未来的军队扬长而去。
仅仅用了两个多时辰(四个多小时),车队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之上,旗帜招展,站满了密密麻麻、穿戴盔甲的守军,一股紧张的战前气氛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定邑以南,龙夏王朝北方第二道防线——临川县邑。
通过望远镜,苏砚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和严阵以待的守军,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蛮族,尚未兵临此地。”
第35章 降维打击
钢铁车队在距离临川县邑尚有数里之遥的一片小树林旁缓缓停下,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
苏砚推开车门,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却气氛紧张的城池。
他还不打算过早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这支超越时代的特种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虎,王彪,还有你们两个,跟我来。”
苏砚点了四人,重新坐上越野车。
“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东家!”
越野车再次启动,独自驶向临川县邑的城门。
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苏砚示意停车。
苏砚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万象打印的金属扩音喇叭,递给张虎:
“张虎,用这个,告诉他们,我们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派来的援军,问问北定邑现在什么情况了?”
张虎接过这新奇玩意,深吸一口气,按照苏砚的原话,朝着城头奋力喊去。
浑厚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上了城墙。
“城上的守军听着!我等乃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派过来的援军!特来询问北定邑战况如何?”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守军士兵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永安县邑?那么远的地方这么快就来人了?”
“看面相是我们龙夏人,就是衣着有点奇怪,但不是蛮子那种打扮。”
“小心有诈!你们看他们坐的那些是什么?黑乎乎的,不用马拉自己就会跑,闻所未闻!说不定是蛮族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
“对对,不能轻信!严防死守!”
争论声中,一名身着副将铠甲的年轻将领站到垛口前,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回喊:
“下方之人!口说无凭!你们说是永安县邑林大人所派,可有凭证信物?!”
“凭证?”
苏砚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百密一疏啊!
他什么都算计到了,新武器、运兵车、后勤补给,却独独忘了自己一介布衣,并非朝廷命官。
当初林慕棠要给他派兵协同帮忙,被他以拖累行军速度为由拒绝,自然也未曾索要什么调兵文书或信物。
此刻,他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分钟,北定邑可能就多陷落一分,多死一些无辜的士兵和百姓。
跟这些陷入恐慌、疑神疑鬼的守军扯皮,纯属浪费时间。
张虎刚想对着喇叭继续喊,就听苏砚摆手道:
“没必要了。我们绕过去,继续北上!”
他拿起对讲机,调整到公共频道,直接讲道:
“静儿姐,听到回话。”
片刻后,苏静儿清晰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收到,砚弟请讲。”
“立刻派出十名身手最好的后天中级武者作为斥候,前出侦查!”
“我要知道蛮族先锋军的准确位置、规模、动向,以及北定邑的最新情况!注意隐蔽,清除沿途遇到的蛮族探子!”
“明白!”
命令下达不久,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主力车队中窜了出去。
他们并未走官道,而是施展身法,没入两侧的山林田野之中,以远超车队的速度向前方潜行而去。
苏砚的越野车则调转方向,绕过临川县邑的城墙,从侧面重新驶上官道,与主力车队汇合。
他心中清楚,己方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人,而蛮族大军号称十万,即便先锋也有三万之众。
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发挥己方的最大优势,超越这个时代的机动性和恐怖的远程打击能力!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苏砚。”
苏砚再次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地传达作战部署:
“现进行分组:主力车队,由苏静儿带领,共计十四辆运兵车,保持当前速度继续沿官道前进,等待侦查结果,随时准备布置作战任务!”
“左翼小队,三辆运兵车,由柱子负责,离开官道,向左侧迂回包抄前进!”
“右翼小队,三辆运兵车,由王彪负责,向右侧迂回包抄!”
“你们两队的任务,一是预防蛮族包抄我军后路,二是警惕可能从北定邑方向来的蛮族援军。注意清理沿途遇到的蛮族探子,保持无线电静默,非必要不主动联系,抵达预定位置后报告!”
“明白!”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柱子、王彪干脆利落的回应。
庞大的钢铁洪流立刻一分为三,主力继续沿大路缓慢前行,左右两翼则如同两支利箭,驶下官道,借助地形掩护,向着侧翼穿插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侦查队急促而清晰的汇报:
“东家!前方发现情况!沿途清理掉七名蛮族探子。在距离临川县邑约五十里处,发现蛮族大军营地!规模庞大,营帐连绵,估计人数差不多三万,应该就是蛮族先锋军!他们似乎刚刚扎营不久,戒备算不上森严。”
“另外,北定邑方向,浓烟蔽日,但距离太远,具体情况不明。我们抓到一个落单的蛮子拷问,他说北定邑……城已破,但城内还有零星的抵抗,他们先锋军是奉命继续南下,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准备兵临川县邑城下。”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北定邑沦陷的消息,苏砚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蛮族先锋军不仅攻破了北定邑,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已经越过北定邑五十多里了!
如果没有他带领自己的小队前来支援,用不了一两天,临川县邑很可能也会被攻破。
或者蛮族根本就没把它放在眼里,打算直接南下!
苏砚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下令:
“侦查组,继续你们的任务!清理主力车队前方的所有蛮族眼线,然后设法绕到蛮族先锋军后方,继续向前侦查,注意蛮族主力动向!”
“静儿姐!”
“在!”
“主力车队加速前进!目标,距离蛮族先锋军营地二十里处,寻找合适的制高点,立即架设所有远程大炮和迫击炮!完成后报告,等待我的命令!”
“是!”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坚定的回应,以及后方主力车队陡然提升的引擎轰鸣声。
安排好这一切,苏砚仍觉得不够稳妥。
他转向副驾驶位的张虎:
“张虎,你来开车!我们抄小路,先去蛮族营地附近亲眼看看情况!”
“是,东家!”
张虎立刻跳下车,换到主驾驶位置。
苏砚却没有坐进副驾,而是身形一纵,直接跃上了越野车宽阔坚硬的车顶!
以他先天中期武者的修为和下盘功夫,即便车辆再颠簸,也能如履平地,站得极稳。
这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越野车立刻偏离主路,驶入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凭借着强大的越野性能,速度不减反增,很快便超过了正在寻找炮击阵地的主力车队。
疾风扑面,吹得苏砚衣袂猎猎作响。
他却稳稳立在车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小心了?咱们这配置,打一群还处在部落文明的蛮子,至于这么紧张吗?]
苏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指挥打仗!而且是以一千对十万!再小心都不为过!万一判断失误,被对方包了饺子,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还有这些信任我的队员,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万象满不在乎地道:
[安啦安啦!你就是太小看我给你设计的这些大宝贝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他什么蛮族、猛族的,通通都是土鸡瓦狗,只有被碾压的份!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被万象这么一打岔,苏砚一直紧绷的心弦,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丝。
越野车在小路上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帐终于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
得益于斥候提前清理了耳目,再加上蛮族刚打了胜仗的骄横,营地周围的警戒果然不算严密。
甚至能看到不少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篝火烤肉喝酒,一片松懈的景象。
望着那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平原的营帐,苏砚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古代军队营地,视觉冲击力极为震撼。
而就是这些人,刚刚攻破了一座城池,手上沾满了北定邑守军和百姓的鲜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他胸中悄然升腾。
就在这时,张虎停下车,将对讲机递了上来。
苏砚接过,沉声道:
“我是苏砚,各单位汇报情况和位置。”
苏静儿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主力车队报告!已抵达预定距离,而且我们找到一处理想高地,这里视野开阔,在有效射程范围内!十门重炮、五十架迫击炮已全部架设完毕,射击参数和角度正在计算调整!”
“左翼小队报告,已抵达指定区域,未发现异常!”
“右翼小队报告,已就位,发现并清除三名蛮族游骑!”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好!静儿姐,瞄准蛮族营地核心区域,以及马匹聚集地、粮草堆放点,进行全覆盖式火力打击!调整好参数和角度后,等我命令!”
“明白!”
对讲机那头传来苏静儿清晰的指令声和队员们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声响。
苏砚站在车顶,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毫无防备的蛮族营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约莫一炷香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苏静儿斩钉截铁的声音:
“砚弟!所有火炮准备就绪!请求指示!”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对讲机,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打!”
下一秒——
“嗵!嗵!嗵!嗵……!”
“通!通!通……!”
两种截然不同的沉闷巨响,从身后遥远的高地上骤然传来!
那是重炮和迫击炮同时发射的怒吼!
十门重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震;
五十架迫击炮则以更高的射速,将致命的炮弹抛射向天空。
苏砚站在车顶,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弹道痕迹,投向远方的蛮族营地。
一秒,两秒,三秒……
“轰!!!!!”
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如同晴空霹雳,在蛮族营地中央炸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泥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附近的帐篷和士兵!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末日降临的丧钟,在广阔的蛮族营地上疯狂奏响!
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和小型蘑菇烟接二连三地腾起,迅速连成一片!
炽热的气浪席卷开来,破碎的帐篷、断裂的兵器、乃至残肢断臂,被狂暴的冲击波抛向空中!
蛮族士兵们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来自十数里之外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打懵了。
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爆炸声中。
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火海和炼狱,精心布置的鹿角、栅栏在爆炸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粉碎。
人员密集的区域更是被直接清空,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我靠!宿主!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艺术!这就是爆炸的艺术啊!哇哈哈哈!]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激动地大叫着。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的聒噪,他依旧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烟尘和火光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蛮族营地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崩溃。
炮击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逐渐停歇。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爆炸声余音还在旷野回荡时,原本喧嚣鼎沸的蛮族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中夹杂着零星哀嚎的人间地狱。
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隐隐的闻到。
“命令:炮火延伸!覆盖营地边缘及可能溃逃路线!再打一轮!”
苏砚冷酷地补充命令。
他不能让任何成建制的力量逃出去。
“明白!”
高地之上,稍微调整角度的火炮再次发出怒吼!
新一轮的爆炸在营地边缘和外围区域绽放,将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打击、试图向外逃窜的蛮族士兵再次卷入火海。
第二轮炮击停止后,苏砚身形一动,从车顶跃下,几个起落便攀上了旁边一棵极高的大树树冠。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审视着那片已成为焦土的营地。
而地面上的张虎等四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即便在训练中见识过炮弹的威力,但当这毁天灭地的场景真实地、大规模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源自灵魂的震撼与恐惧,依旧难以抑制。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右翼小队队长王彪急切的声音:
“东家!报告!有情况!刚才约莫十五名身手极为了得的蛮族武者,从营地侧后方突围,向我们小队的方向逃窜!我们依托车辆和火力进行阻击,已击毙十三人!但……但有两人身法太快,硬顶着子弹冲出了包围圈!看其速度和护体罡气,好像是先天之境的武者!我们是否追击!”
先天武者!
苏砚眼神一凛!果然,蛮族军中也有高手!绝不能放虎归山!
苏砚立刻下达指令:
“命令!主力车队,留下一辆运兵车(五十人)负责打扫战场!记住,不留活口,补枪!收缴所有有价值的物资、马匹!其余车辆,立即收拾火炮,向北定邑方向缓慢前进!”
“左右两翼小队,保持包抄阵型,同步向北定邑方向运动!”
“我去追击那两名逃跑的先天武者!”
他扭头对树下的张虎等人道:
“你们开车,尽量跟在我后面。如果跟不上,就直接去与主力车队汇合!我会在前面等你们!”
说完,苏砚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套备用对讲机别在腰间。
体内先天中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着王彪汇报的、那两名蛮族先天武者逃窜的右前方方向,疾射而去!
第36章 孤身追击,北定邑残局
苏砚将先天中级的内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官道旁的密林与山丘间穿梭着。
几乎化作一道看不清的青色残影,速度之快,和全速前进的越野车有的一拼!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他心神高度集中,感知力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仔细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脚印痕迹或是被惊动的小动物。
万象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冷静分析道:
[左前方三百米,草叶有被刚猛气劲强行震开的痕迹!追踪模式已开启,正在分析足迹方向和能量残留。]
[根据落地的间距和痕迹深度判断,确实是两名先天武者,一人的气息较为厚重,偏向力量型,另一人则略显轻灵,速度可能更快。他们很狡猾,没有一直沿直线逃跑。]
“哪个方向?”
苏砚在心中急问。
[再偏右点,依然朝着北定邑方向!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有明确的汇合点?]
苏砚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再次加快,体内内力如同江河奔涌。
他必须在那两名蛮族先天与其他蛮族部队汇合前截住他们!
一旦让他们将先锋军被神秘力量瞬间摧毁的消息带回,蛮族主力必然警觉,甚至会改变战略,届时再想取得如此战果就要大费周章了。
追出约莫二十里后,前方的痕迹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几点溅落在草叶上的暗红色血迹。
“看来王彪小队他们的阻击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苏砚在心里想道。
[宿主,注意!前方一里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残留,还有血腥味!]
万象突然预警。
苏砚心中一紧,速度不减,几个起落便跨越到了万象指引的地方了。
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而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看装束都是龙夏王朝的百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死状极惨,大多是被重手法震碎心脉或被利刃割喉。
显然那两名逃窜的蛮族先天在此碰到并屠杀了这群不幸的难民。
“畜生!”
苏砚咬牙低骂一声,胸中杀意更盛。
本来他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对活生生炸死差不多三万人,虽然是敌人,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感到内疚的。
可现在看到他们对普通百姓们做的这些事情,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而对于炸死三万猪狗不如的东西,苏砚心里仅存的那点内疚也烟消云散了,反而升腾起怒火来。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停留,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无辜的遗体,将这笔血债牢牢刻在心里,身形再次电射而出。
又追出十余里,已经能远远望见北定邑那残破的城墙轮廓,以及城内依旧袅袅升起的多处黑烟。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是浓重。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宿主,那两人的气息好像分开了?一个继续往北定邑城西方向去了,速度很快。另一个……停下了?就在右前方那片乱石坡后面,气息有些紊乱,好像在疗伤?]
苏砚瞬间做出决断:“先解决这个受伤的!”
他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乱石坡。
果然,在一块巨岩的背阴处,一名穿着兽皮镶铁铠甲、满脸虬髯的蛮族壮汉正盘膝而坐。
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色罡气,胸口处的铠甲有多个明显的凹陷,嘴角还挂着血丝,正是被冲锋枪子弹击中,虽未穿透护体罡气,但也震伤了内腑。
这虬髯大汉感应也是极强,苏砚刚靠近他十丈之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用生硬的龙夏语低吼:
“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指风!苏砚一出手便是杀招,毫无保留!
“嗤!”
指风迅捷如电,直取大汉眉心。
那虬髯大汉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拳头上血色罡气凝聚,如同蛮兽咆哮,硬撼指风!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虬髯大汉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内伤更重了。
他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显然没料到追击者的实力如此强横。
“龙夏的先天武者?不对!你的功法……”
虬髯大汉死死盯着苏砚,感受着那精纯而陌生的内力属性。
苏砚根本不与他废话,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身形如影随形,再次逼近。
接着双掌翻飞,掌影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其笼罩而去!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另一个逃跑的蛮族先天才是更大的威胁。
虬髯大汉又惊又怒,只能勉力提起内力,施展出蛮族战技,与苏砚战在一处。
一时间,乱石坡上气劲纵横,碎石飞溅!
然而,他本就身受内伤,实力打了折扣,而苏砚内力雄浑,武技更是经过万象优化,精妙绝伦。
大汉只在苏砚的攻势下坚持了不到十招,苏砚抓住一个破绽,一记蕴含着强横内力的掌刀,精准地劈在了大汉的脖颈侧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虬髯大汉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周身罡气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搞定一个!宿主,你的实战经验提升很快嘛!]
万象适时地点评了一句。
苏砚微微喘息,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目光投向另一个蛮族先天逃跑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北定邑城西。
“另一个进了北定邑?他想干什么?”
苏砚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调整到苏静儿的频道。
“静儿姐,听到回话!”
“砚弟,请讲!”
苏静儿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行军途中。
“我击杀了一名蛮族先天,另一名逃入了北定邑城西区域。
主力部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我们已经抵达北定邑城南十里外的一处高地,正在重新建立炮兵阵地。是否需要炮火覆盖城西?”
苏砚略一沉吟,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城内情况不明,可能还有幸存的我方百姓和抵抗力量。盲目炮击会造成误伤。你们原地警戒,派出侦察小队,小心靠近城南区域,探查城内敌情和幸存者情况。左右两翼小队向你们靠拢,保持防御阵型。我亲自进城去看看!”
“砚弟,太危险了!城内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苏静儿语气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执行命令!”
苏砚语气坚决。
“是!你千万小心!”
结束通话,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掠出,朝着那座饱经战火、死寂而悲凉的北定邑城池潜行而去。
越靠近城池,战争的惨烈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
破损的刀剑、插满箭矢的盾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随处可见。
倒塌的房屋和仍在冒烟的焦黑梁柱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攻防。
苏砚没有从城门进入,那里目标太大。
他寻了一处被投石机砸塌的城墙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城内的景象,比之外面更是如同人间炼狱。
街道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蛮族的只占一小部分。
许多百姓的房屋门洞大开,里面被洗劫一空,不时可以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尸臭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令人作呕。
苏砚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城西方向摸去。
他必须找到那个逃进来的蛮族先天,同时也要确认城内是否还有蛮族驻军。
万象提醒道:
[宿主,我扫描到城西有生命波动,不止一个,集中在那个看起来像是粮仓的大院子里。而且,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是那个逃走的先天武者!他也在那个方向!]
苏砚眼神一凛,立刻朝着万象指示的方向潜行。
他避开主干道,在废墟和巷弄间穿梭,动作轻盈如羽。
很快,他靠近了那个位于城西的大型院落。
这里原本似乎是官府的粮仓或者某个大商号的货栈,围墙高耸,此时大门紧闭。
门口却躺着几具士兵的尸体,死状干脆利落,皆是被重手法一击毙命。
院子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蛮族武者嚣张的狞笑。
苏砚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一栋还算完好的二层小楼的屋顶,蹲下身子,向大院内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黑压压地聚集了大约两三百人,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龙夏百姓。
他们被驱赶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周围站着七八名手持弯刀、神色凶悍的蛮族士兵看守。
而在人群前方,那名逃进来的蛮族先天武者正站在那里。
此人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甲,左肩有一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着血。
他手中没有拿武器,但那双枯瘦的手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精瘦武者正用生硬的龙夏语逼问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将领的中年人:
“说!那些会发出雷霆、毁灭我族勇士的神秘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有多少人?首领是谁?!不说,我就每隔十息杀一人,直到你们全部死光!”
那中年人浑身是伤,却紧咬着牙关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军队,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告诉我?”
精瘦武者阴冷一笑,目光扫过人群,随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她母亲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道:
“现在呢?还不告诉我?”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她的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旁边的蛮族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住手!”中年人目眦欲裂。
屋顶上,苏砚瞳孔骤缩,杀意瞬间沸腾!
他没想到这蛮族先天如此歹毒,竟用平民的性命来逼问情报。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短弩箭,从粮仓角落的一个通风口里闪电般射出,直取那精瘦武者的后心!
这一箭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而且无声无息,显然是武者所为!
那精瘦武者不愧是先天高手,在箭矢及体的前一刻心生警兆,护体罡气瞬间激发,同时身体强行向一侧扭动!
“噗!”
短弩箭没能完全穿透护体罡气,但也在他右肋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箭头上涂抹的剧毒更是让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
“呃啊!
”精瘦武者发出一声痛哼,又惊又怒:
“还有夏贼躲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而就在他心神被吸引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
苏砚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屋顶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腰间一摸,一把安装了消声器的冲锋枪已然在手!
“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枪响!
那三名距离最近、正准备冲向通风口的蛮族士兵额头瞬间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苏砚左手一扬,数枚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另外几名蛮族士兵,逼得他们手忙脚乱地格挡后退。
“敌袭!!”
剩下的蛮族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大叫。
而苏砚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那精瘦武者!
他落地之后毫不停留,身形如电,直扑而去,蕴含着全力内力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印向对方的胸膛!
精瘦武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偷袭者不止一个,而且实力如此强横!
他肋下中毒,动作稍滞,只能仓促间凝聚内力,一掌迎上!
“轰隆!!!”
双掌相交,如同平地惊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精瘦武者本就受伤中毒,内力运转不畅,如何挡得住苏砚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
当即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带着腥臭的黑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围墙上,将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名蛮族士兵见领头的先天高手一个照面就被击毙,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叽里呱啦的叫喊着,转身就想逃跑。
“一个都别想走!”
苏砚语气冰冷。
然而不等他再次出手,粮仓通风口处身影一闪,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窜了出来。
手中两把短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几个闪烁间,便将那几名试图逃跑的蛮族士兵全部割喉!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危机暂时解除。
院子里的百姓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和低呼声。
苏砚没有放松警惕,目光落在那名黑衣人身上。
对方也正好转过身,掀开了遮住口鼻的面罩,露出一张略带苍白却十分清秀坚毅的脸庞,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竟是一名少女。
她对着苏砚抱拳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疲惫: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在下北定邑守将之女,洛青鸾。不知阁下是?”
北定邑守将之女?苏砚心中一动,看来北定邑陷落时,这位守将千金并未遇难,反而一直在城内坚持抵抗。
“永安县邑,苏砚。”
苏砚言简意赅地表明身份,随即问道:
“洛姑娘,城内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多少蛮族?可有其他幸存者?”
洛青鸾眼神一黯,闪过一丝悲痛:
“城破之时,家父……力战殉国。蛮族主力在洗劫屠城后,大部分已经南下,只留下了少量部队驻守和清剿。这些人,是最后一批被他们搜捕到的幸存者,被关押在这里,若不是阁下及时赶到……”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苏先生,你们来了多少人?他们说的,城外那毁灭蛮族先锋军的‘雷霆’,莫非……就是您……”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洛姑娘可知,蛮族主力如今在何处?兵力多少?”
洛青鸾收敛心神,凝重道:
“具体兵力不知,但绝对超过了十万之数,而且,他们军中似乎有‘萨满’随行,掌握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否则北定邑也不会这么快被攻破。”
“蛮族主力大军在破城后休整了一日,昨日清晨便拔营,兵分两路,一路押送掳掠的物资和人口返回草原,另一路,精锐尽出,径直往南去了!目标……恐怕直指王都!”
兵分两路?一路返回,一路直扑王都?
苏砚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看来蛮族主力并未像预测的那样,跟在先锋军后面,而是安排先锋军一路在明面上攻打沿途的都邑。
主力大军反而避开各个邑城要塞,更加迅猛地扑向了龙夏王朝的心脏!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蛮族这一招好阴险啊!明面上攻打沿途都邑,王朝便会派兵进行支援。而主力大军悄悄向王都挺近。]
[如果王都被围,甚至被攻破,整个龙夏王朝可能就完了。我们的苏家村和新城区,恐怕也难以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安稳发展了。]
就在这时,苏砚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了苏静儿急促的声音:
“砚弟!听到请回话!侦查小队在城南二十里偏西的方向,发现大量蛮族骑兵踪迹!看旗号和装备,是蛮族主力精锐!数量超过五千,正朝着我们所在的高地方向快速移动!他们似乎……发现我们了!”
苏砚心中一沉。
刚解决完城内的危机,更大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拿起对讲机快速说道:
“静儿姐,据我刚才得到的消息,蛮族主力昨天清晨就离开主道,向着王都方向而去,现在肯定是听到炮火的声音,派出了骑兵队折回来查探情况,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我马上过去!”
苏砚收起对讲机,看了一眼满院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又想到城外正面临威胁的部队,瞬间做出了决定。
“洛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组织所有幸存者,从城西缺口撤离,往南走!我的部队在城南十里外的高地,正要消灭蛮族的一队骑兵,你们看情况,然后去那里汇合!”
苏砚语速飞快地安排道,同时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备用对讲机,简单的讲解怎么使用后,递给洛青鸾。
“用这个,可以和我的人联系!”
洛青鸾看着这神奇的“小物件”,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情况危急,不是追问的时候,她重重点头:
“好!苏先生,那你……”
“我也去会会那支骑兵!”
苏砚语气决然,眼中闪过厉芒:
“这次不能让他们再有个活口离开,不能让蛮族大军得到我部队的任何信息。”
说完,他不等洛青鸾回应,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背影决绝,一往无前。
第37章 骑兵的噩梦
苏砚身形在残垣断壁间几个闪烁,便已冲出北定邑城南的缺口。
先天中级速度再次施展到极致,朝着苏静儿所在的高地风驰电掣般赶去。
他一边疾驰,一边通过对讲机与苏静儿保持联系:
“静儿姐,汇报一下现在具体情况!敌军距离,预计接触时间!”
苏静儿的声音带着临战前的冷静与肃杀:
“砚弟,敌军先头骑兵约五百骑,距离我方阵地已不足八里!后方还有大量骑兵跟进,总数确定超过五千!他们队形散而不乱,速度极快,预计最多一柱香后进入迫击炮最佳射程内!”
“我们的阵地布置如何?”
“我们占据高地优势!十门重炮已调整好角度,计划覆盖敌军来袭路径后段!五十架迫击炮分为三批次,足以形成持续火力网!六十架加特林已构筑交叉火力点,可扫射打击阵地前沿五百米至一千五百米区域!所有人员已进入战位!”
“好!”
苏砚心中稍定,苏静儿的指挥能力越来越强,这次的排兵布阵也相当合理。
“我马上就到!就按你预定方案执行,放近了再打!我要这支骑兵,有来无回!”
苏砚补充道。
“明白!”
结束通话,苏砚目光锐利如刀。
他深知,这支骑兵是蛮族主力派来的耳目和尖刀,必须将其彻底歼灭,才能最大程度地延缓蛮族主力得到准确情报的时间。
当他如同一道青烟般掠上高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严阵以待的钢铁壁垒景象。
十四辆运兵车并非随意停放,而是依据地形,构筑了一个错落有致的环形防御阵地,车体本身就成了简易的装甲掩体。
车顶之上,一挺挺狰狞的加特林多管重机枪已经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烟尘升腾的方向。
手持冲锋枪、腰间挂满手榴弹的士兵们依托车辆和临时挖掘的浅坑,眼神冷冽,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而在阵地后方稍高的坡地上,十门沉重粗犷的重炮昂首向天,炮口幽深。
旁边,五十架迫击炮也已排列整齐,炮兵们手持炮弹,目光紧盯着旁边的观测手。
整个阵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和远方隐隐传来的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苏砚的出现让所有队员精神一振。
他快步走到阵地中央的指挥位置,与苏静儿汇合。
“砚弟!”
“布置的不错!”
苏砚夸赞了一句,然后接过苏静儿递来的望远镜,望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粗大的土黄色烟尘如同沙暴般滚滚而来,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蛮族骑兵!
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怪异的呼啸,气势汹汹,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微微震颤。
苏砚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大声道:
“来的正好!命令!重炮目标,敌军骑兵集群后半部分,覆盖射击!迫击炮第一、第二批次,目标敌军前锋及两翼,分梯次进行射击!加特林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所有狙击手,稳住!”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炮兵阵地上,令旗挥动。
“重炮先试射一发!放!”
“嗵——!”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枚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在蛮族骑兵群的后方约五十米处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
“修正角度!所有重炮,连续三发给我轰!”
“嗵嗵嗵嗵——!!!”
十门重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整个高地仿佛都为之震动!
数秒后——
“轰轰轰轰——!!!”
如同天罚降临!
蛮族骑兵群的中后部区域,瞬间被一片连绵不绝的爆炸火球和冲天烟柱所覆盖!
恐怖的冲击波将人马如同草芥般撕碎、抛飞!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混合着泥土被高高扬起!
仅仅一轮齐射,就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硬生生犁出了数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
蛮族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形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他们显然没料到,敌人的攻击距离如此之远,威力如此骇人!简直就像是天降神罚一样。
很多人已经被刚才的轰炸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迫击炮!第一波,放!”
“通通通通——!”
更加密集的发射声响起,数十发迫击炮弹带着更高的弧线,如同冰雹般砸向了已经陷入混乱的骑兵前锋和两翼!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骑兵队伍中再次绽放,虽然单发威力不如重炮,但极高的射速和覆盖密度,对缺乏有效防护的骑兵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第二波!放!”
“第三波准备!”
“放!”
……
迫击炮的打击几乎没有间隙,一波接着一波,将蛮族骑兵完全笼罩在死亡的火网之中。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此刻已经变成了混乱不堪的屠宰场。
然而,在蛮族骑兵将领杀了几个逃跑的蛮族后,尽管遭受了惨重打击,仍有超过两千骑凭借精湛的骑术,冲破了炮火覆盖区。
如同决堤的洪流,嚎叫着冲向高地阵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蛮族骑兵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和雪亮的弯刀!
阵地上,所有枪手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呼吸急促。
苏砚目光冰冷,死死盯着冲来的骑兵洪流,计算着距离。
三百米!
进入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但苏砚依旧没有下令。
两百五十米!
蛮族骑兵发出的嚎叫已经震耳欲聋!
苏砚猛地挥手下劈:
“加特林!开火!!”
“滋滋滋滋滋滋——!”
下一刻,一种迥异于火炮轰鸣,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电锯撕裂布匹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噪音!
六十架加特林重机枪,喷吐出长达半米以上的炽热火舌!
每秒钟,成千上万发特制的钢芯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形成的死亡洪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泼洒向冲锋的蛮族骑兵!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利刃的钢铁之墙!
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刚刚响起,就被更加狂暴的金属撕裂声淹没!
人马的身体在弹雨中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爆成一团团血雾!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第一排,余势不减地射入第二排、第三排……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加特林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阵地前沿疯狂地来回扫荡!
蛮族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没有任何人、任何马匹能够冲进阵地前一百五十米之内!
后续的蛮族骑兵终于崩溃了。
眼前的场景超出了他们理解的极限。
同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那持续不断的、撕裂一切的恐怖声响,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幸存的蛮族骑兵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勒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想跑?晚了!”
苏砚眼神冰冷:“想跑?晚了!重炮!迫击炮!调整发射角度!覆盖敌军溃逃路线!加特林,继续全方位扫射,清除残敌!”
“狙击手,寻找逃出火力覆盖的蛮族进行射击,务必要一个不留!”
新一轮的炮火再次降临,将试图溃逃的蛮族骑兵也笼罩其中。
零星逃出火力网的骑兵,则被精准的狙击手点射逐一撂倒。
战斗,或者说是屠杀,在开始后不到十分钟,便已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最后一挺加特林停止嘶吼,阵地前方广阔的斜坡以及更远处的荒野,已经彻底化为一片修罗场。
数千蛮族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几乎无一生还,残破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大地,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高地上,除了风吹拂旗帜的声音和偶尔弹药壳落地的轻响,一片寂静。
许多初次经历如此残酷场面的新兵,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即便是老兵,也面色凝重,紧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现代火力对冷兵器骑兵的绝对碾压!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恐怖!
[宿主,战场扫描完成,确认无大规模生命迹象。零星幸存者已由狙击手清理。]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战果统计:预估歼灭蛮族精锐骑兵超过五千五百骑,我方零伤亡。]
听到万象的扫描结果,苏砚又大声问向苏静儿,汇报一下我们这里的伤亡?
苏静儿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拿起出发前就配发给自己的大扩音喇叭,高声道:
“报告!已全部歼灭蛮族骑兵五千余人,我方人员未有任何伤亡!”
听到这个结果,所有听到的队员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是东家,是东家带来的这些神兵利器,创造了这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苏砚点头,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阵地边缘,望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想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虽然全歼了这支骑兵,暂时封锁了消息,但蛮族主力一旦发现这支精锐骑兵失去联系,必然会派来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是那些神秘的萨满。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完好的马匹和有用物资!动作要快!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整!”
苏砚沉声下令道。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跑了过来:
“东家,有个叫洛青鸾的人,通过对讲机联系,她已带领幸存者安全抵达高地后方三里外的一片小林子里隐蔽,询问是否可以过来会合?”
苏砚想了想,道:
“告诉她们再稍等片刻,等战场清理完毕,血腥味散一散再过来。另外,让洛姑娘过来一趟,我有事问她。”
“是!”
通讯员拿出对讲机,开始与洛青鸾联系。
苏砚转身走到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苏静儿面前问道:
“静儿姐!我们现在还剩多少弹药?”
苏静儿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因为两场战斗都是远程火力覆盖打击,炮弹消耗的比较多,已经使用了三分之一左右,各种枪械的子弹和手榴弹还很充足。”
苏砚点头接着道:
“也就是说,现在装武器的三辆车能腾出一辆了,这样,你立即安排人,用腾出来的这辆车开始运送那些北定邑仅剩的三百多人。”
“有地方去的可以自行离去,没地方的直接先送回苏家村,回来不要空着车,拉些炮弹过来,我怕炮弹消耗过快,供不上使用。”
“好,我这就去安排。”
苏静儿刚走不多时,洛青鸾在那名队员的引领下,来到了高地上。
尽管她已经听说过蛮族先锋军那三万人的覆灭,但当她亲眼看到此时阵地前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后,依旧被震撼得面色发白,娇躯微颤。
她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恐怖的杀戮。
“苏……苏先生。”
洛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砚转过身,语气平和了一些:
“让洛姑娘受惊了。找你来,是想更详细地了解一下,蛮族军中‘萨满’的情况。你在北定邑,可曾亲眼见过他们出手?或者,听说过他们具体有什么诡异能力?”
谈及萨满,洛青鸾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他们攻城时,我只见过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极为可怕的场景。
“城未破之时,我曾远远看到一名身穿五彩羽毛、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站在蛮族大军后方的一座祭台上。他似乎在吟唱着什么,然后……然后我们城墙上几名正在奋力抵抗的后天境界的将领,突然就抱着头惨叫起来,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攻击,内力运转不畅,很快就被蛮族高手趁机斩杀了……”
“精神攻击?或者说干扰内力运转?”
苏砚眼神一凛。
这和他了解的武者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不止如此。”
洛青鸾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我还听父亲说过,有些萨满能召唤狼群助战,那些狼比普通的草原狼要大上一圈,眼睛是血红色的,悍不畏死。”
精神攻击?召唤野兽?苏砚沉默了。
[宿主,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啊。]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这些萨满真的掌握了某种超出常规武道的‘超凡力量’,那他们对普通士兵,甚至对低阶武者的威胁将是巨大的。我们的远程火力优势,在面对这种诡异能力时,可能会被打折扣。]
苏砚眉头紧锁。
看来,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远比他之前接触到的要复杂。
蛮族并非只有肌肉,他们同样掌握着令人忌惮的神秘力量。
苏砚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多谢洛姑娘告知。你先去安抚幸存者,稍后我们会安排车辆,护送你们前往相对安全的后方。”
“苏先生,你们……不跟我们一起撤吗?”
洛青鸾忍不住问道。
苏砚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蛮族主力直扑王都方向,龙夏危在旦夕。唇亡齿寒,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芒:
“那些萨满,我必须去会一会他们。不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我心难安。”
洛青鸾看着苏砚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望。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东家!静儿姐!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一名重伤昏迷的蛮族千夫长,看铠甲制式,应该是这支骑兵的指挥官之一!他还有气息!”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活口?而且还是军官!
苏砚立刻下令:
“马上抢救!他脑子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关于蛮族主力和萨满的情报!”
侦察兵领命,转身飞快地跑向战场清理区域。
苏砚沉吟片刻,也迈步跟了过去。他需要第一手情报。
在一堆尸体旁,几名略懂急救的队员正围着一个身穿镶铁皮甲的蛮族大汉。
他胸腹处的铠甲严重变形凹陷,口鼻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已是出多进少。
一名队员抬头,脸色凝重地对苏砚摇了摇头:
“东家,伤得太重了,内脏恐怕都震碎了,按您教的方法止血包扎根本没用,全靠他自身内力深厚吊着最后一口气。”
苏砚蹲下身,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脉门上,内力微微探入,果然感受到其体内一片混乱,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万象的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道:
[宿主,这个人没救了。五脏六腑俱裂,经脉寸断,现代医学来了也回天乏术。他这口气,最多再撑半柱香。]
苏砚在心中回应:
“不需要救活,我只需要他清醒一会儿,能回答问题就行。”
[这样啊!那倒简单些。]
万象道:
[这家伙是个后天圆满的武者,身体本能还在渴望能量。你浪费一罐伪灵气给他。虽然伪灵气斑驳,但此刻对于他这油尽灯枯的身体来说,就像是往将熄的篝火里泼上一桶猛火油,能让他短暂地‘回光返照’一阵子。]
苏砚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罐装的伪灵气他储物空间里储备了不少,正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他心念一动,一个金属小罐便出现在手中,拧开顶部的微型阀门,将其置于蛮族千夫长的口鼻附近。
无色无味,但蕴含着特殊能量的伪灵气缓缓溢出。
几乎是本能反应,那蛮族千夫长濒死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吸力,贪婪地汲取着这外来的能量。
几个呼吸后,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胸腔的起伏也明显了一些,微弱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许,眼皮颤动,缓缓睁了开来。
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看到了蹲在他面前的苏砚,以及周围那些穿着奇特、眼神冰冷的龙夏士兵。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图说话,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苏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
“你能听懂龙夏语吧。我问,你答。说实话,你能少受点罪,死得痛快些。”
那千夫长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愤怒,闭上了眼睛,显然打算顽抗到底。
苏砚并不意外,继续道:
“你也亲眼见到,并亲身经历了我的手段。实话告诉你,这并非凡间武力,而是‘天罚’。”
他刻意将词汇说得玄乎,以震慑对方。
“你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承诺,此行只诛杀入侵龙夏的侵略者,不会将这等手段,带到你们草原深处,对你的部落和族人进行大规模的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等‘天罚’,在你们蛮族世代居住的草原上,遍地开花。你想让你的妻子、儿女、父母,也经历你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蛮族千夫长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悚和恐惧!
刚才那毁天灭地、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从天而降的爆炸,撕裂一切的金属风暴,同伴们瞬间化为血肉碎片的惨状……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他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苏砚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族人命运的担忧,压过了他对蛮王的忠诚和自身的骄傲。
他颓然叹了口气,用极其蹩脚、断断续续的龙夏语,开始交代:
“我们这次南下一共,十万人。蛮王……亲自带领。还有老祭司……你们叫,萨满。”
果然和洛青鸾的情报以及自己的猜想吻合。
苏砚追问:
“兵力如何分布?萨满有什么能力?”
“先锋军三万,打城池,吸引你们。蛮王带七万主力,绕路直接,打你们王都。”
千夫长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艰难,“先锋军里有,老祭司的徒弟,未来的接班人。”
他提到这个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对那学徒的死亡并不意外,又或是感到惋惜。
“不久前老祭司感应到他徒弟,死了。所以派我们,五千骑来查看原因。后面你们,都知道了。”
苏砚点了点头,关键问题来了:
“那个老祭司,萨满,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千夫长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摇了摇头:
“不知道……除了蛮王,没人知道老祭司真正的手段。他很少出手。但他能沟通神灵,能召唤狼群,能让勇士不怕疼痛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他的气息开始再次衰弱下去,伪灵气带来的短暂提振效果正在迅速消退。
苏砚知道,这大概就是他能得到的全部信息了。
萨满的力量神秘而未知,这反而更值得警惕。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的族人不踏入龙夏疆土作恶,我便不会主动将战火引向草原的普通牧民。”
说完,苏砚站起身,对旁边一名队员微微颔首。
那名队员会意,抽出腰间的匕首,上前一步,手法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位蛮族千夫长的痛苦。
看着对方彻底失去生息,苏砚沉默了片刻。
战争便是如此残酷,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与生存之争。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祸不及平民,这一点,他不会违背。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抛开,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锐利。
“静儿姐!”他转身喊道。
“在!”苏静儿快步走来。
“战场打扫完毕后,部队立即进行短暂休整,补充弹药!尤其是炮弹,让返回苏家村的车辆多运送些回来。”
“明白!”
苏砚望向南方,那是王都的方向,也是蛮族主力潜行的方向:
“另外,派出所有剩余的侦察兵,扩大侦查范围,重点是通往王都方向的偏僻路径,寻找蛮族主力行军留下的痕迹!我要尽快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队员们再次行动起来。
第38章 阻击蛮族大军(一)
高地后方三里处的小树林,此刻不再死寂。
北定邑仅存的三百多名幸存者聚集于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但眼中仿佛燃烧着与虚弱身体截然不同的火焰。
里面掺杂着对蛮族的仇恨、对现实的绝望以及出于对守将之女的信任,而产生的一丝微弱希望。
洛青鸾站在众人前方,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将苏砚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这些劫后余生的乡民。
“苏先生承诺,会安排车辆送我们去他在永安县邑的根基之地,苏家村。那里有工坊,有田地,甚至还能学习到跟蛮族大军战斗的那些人的本事。总之是能让大家活下去的地方。愿意自行投亲靠友的,苏先生也会赠予盘缠。”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的声音。
“苏先生!我们跟您走!”
“我们哪还有亲戚可投?家都没了,亲人都死了!我们要去苏家村!”
“求东家收留!我们要学本事!我们要报仇!为死去的爹娘报仇!为被糟蹋的妻女报仇!为被砍杀的孩儿报仇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踉跄着走出人群,老泪纵横,对着苏砚的方向就要跪下。
苏砚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内力托住了他。
“老人家,使不得。”
苏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他看着这一张张被战火与悲痛刻满痕迹的脸,心中亦是沉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对身旁的苏静儿微微点了点头。
苏静儿会意,立刻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
几十名特种队员上前,开始引导、搀扶这些虚弱的幸存者,走向那辆负责运送的庞大运兵车。
当那厚重的后车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升起时,幸存者们看着车内那与外界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充满精密结构与金属光泽的内舱,无不震惊得瞠目结舌。
平整的金属长凳,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奇异仪表,头顶坚固的框架,以及车顶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多管状的奇异“铁器”。
这一切都如同神迹,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洛青鸾混在人群中,同样被深深震撼。
她虽是守将之女,自幼见识远超普通百姓,甚至去过王都,但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马车”。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车队,最终落在了正在快速指挥、气质干练飒爽的苏静儿身上。
“同是女子,她竟能统领这样一支神秘的军队?”
洛青鸾心中暗羡,而报仇的渴望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内心。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走到苏静儿身边,抱拳行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坚定:
“静儿姐姐!青鸾恳请加入你们队伍!我父兄皆战死,母亲与幼妹城破时罹难,此仇不共戴天!我自小习武,曾在王都‘百战武院’修行,如今是后天中级武者,绝不会拖累大家!求姐姐成全,允我留下杀敌!”
苏静儿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虽然憔悴却难掩英气的少女。
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和近乎执拗的决心。
她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几名骨干低声商议的苏砚,见他并未投来反对的目光,心中便有数了。
她转回头,看着洛青鸾,语气严肃道:
“战场非儿戏,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贷。你确定要留下?”
“确定!”
洛青鸾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游移。
苏静儿点头:
“好!那你便暂时编入第三突击小队。刚子!”
“到!”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应声出列。
“这是新队员洛青鸾,原北定邑守将之女,后天中级武者。交给你了,带她熟悉装备和规矩。”
“是!总队!”
刚子应下,随即对洛青鸾道:
“跟我来。”
洛青鸾强忍激动,再次向苏静儿行了一礼,快步跟上刚子。
她被带到一辆运兵车旁,很快领到了一套灰绿色的统一作战服、一支造型奇特的冲锋枪、十多个弹匣、十枚沉甸甸的手榴弹,以及,三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罐。
“这些是……?”
洛青鸾疑惑地拿起最后递给她的一个小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刚子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解释道:
“这些都是东家弄来的好东西,你手里拿的叫‘伪灵气’。咱们武者用了,能快速增长内力。你既然是武者,试试便知,对稳固境界有好处。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在东家那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这个,叫做冲锋枪,是隔空射杀敌人用的……”
这个叫刚子的小队长,仔细给洛青鸾介绍着配发的所有东西,和详细的使用方法。
等全部介绍完后,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洛青鸾在车队后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她调整呼吸,运转起家传的《磐石心法》,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其中一罐伪灵气的微型阀门。
她想先试试这个被刚子队长说的神乎其神的罐装伪灵气。
顿时,一股蕴含的灵气活性和浓度远超她平日辛苦汲取的天地中的能量,汹涌而出!
她体内的内力仿佛久旱逢甘霖,自发地加速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能量。
这一吸收,便让她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那卡了她整整五年、让她在武院中备受瓶颈之苦、以为至少还需要数年水磨工夫,才能有望触及的后天中级壁垒。
在这股无比“慷慨”的能量洪流冲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数倍的气息,毫无阻碍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周身甚至隐隐有气旋形成!
筋骨齐鸣,内力奔涌如溪流瞬间化为小河!
后天圆满!
她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洛青鸾猛地睁开眼睛,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层次的、几乎让她灵魂战栗的震撼。
她卡在后天中级五年,深知武者每一步的艰难,多少天赋不错的人终其一生都可能卡在某个小境界不得寸进。
可在这里,仅仅是一罐看似不起眼的“伪灵气”,就让她完成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这简直是逆天神物!”
她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看向手中那已经空了的金属罐,如同看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随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与苏静儿交谈的、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年轻人。
感激、敬畏、好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充满了她的心房。
“家破人亡后,或许连上天都在可怜我,冥冥之中的指引,让我因祸得福,找到了真正值得追随一生的人。”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细微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报仇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坚定,而前方的道路,也似乎因为这道身影的出现,而拨开了迷雾,变得清晰而充满希望。
苏砚安排完幸存者转移和洛青鸾的安置后,便没有再过多关注这些琐事。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向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利用队伍休整的几个宝贵时辰,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山坳。
心念一动,储物空间内储备的各种金属锭、合金板材以及那些珍贵的土黄色磁石被大量取出,在小山坳中堆成了几座小山。
“万象,开始吧。按照我们优化后的图纸,打印山地摩托,数量二十五辆。”
[好嘞宿主!能量储备充足,材料管够!早就手痒了!这次保证给你弄出点好玩意儿!看我把那些蛮族探子羡慕哭!]
随着苏砚内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以及脑海中万象光球的剧烈闪烁,一股无形的、精密的力场笼罩了这些材料。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再次上演:
金属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软化、流动、重组!
车轮、车架、减震、传动系统……一个个零部件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被精准打印出来,然后严丝合缝地组装在一起。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五辆造型彪悍、线条硬朗、通体哑光黑的山地摩托车,便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般,整齐地排列在山坳之中。
它们同样采用了“磁石加稀土”的固态电池作为动力核心,武者只需将双手放在车把特定区域的掌印凹槽上输出内力,便能快速完成充能。
最高时速可达一百五十公里,虽然单次充能续航约六百公里,相比庞大的运兵车较短。
但对于需要极高机动性和灵活性的侦查任务来说,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装备。
而它最大的优势在于,由于其纯粹的和电一样的驱特性,行驶时除了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微弱的风声,几乎没有任何传统发动机的轰鸣噪音。
对于需要隐匿行踪、执行渗透侦察任务的士兵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神器。
苏砚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这些崭新的山地摩托全部交给了匆匆赶来的苏静儿。
“静儿姐,把这些分发给最优秀的侦察兵。有了它们,我们的眼睛能看得更远,耳朵能听得更清,即便遇到危险,他们撤退也更有保障。”
苏静儿看着这些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坐骑,眼中异彩连连。
她对苏砚层出不穷的手段早已有些免疫,但每次见到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太好了!这下我们的侦查能力能提升好几个档次!我立刻挑选人手,进行紧急培训!”
苏静儿高兴的说道。
“这玩意比工坊生产的自行车好骑多了,根本不用专门培训。”
苏砚摆手道。
队伍紧张而有序地休整了约三个时辰,士兵们检查装备,补充饮水干粮,轮流小憩。
天色渐渐西沉,将远处的山峦染上一片橘红。
就在这时,苏砚一直握在手中的对讲机,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略带急促的声音。
“东家!东家!侦查三组报告!在北定邑南侧偏西方向,行进了约八十五里的地方,发现了异常!有大规模人马经过的痕迹,但被人用很高明的手段掩饰过!”
“像是用特殊的药水消除了气味,用树枝扫平了脚印,车辙也用浮土和落叶覆盖,不趴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我们找到了几处被匆忙掩埋的、还很新鲜的马粪,规模极大,绝非小股部队!”
终于找到了!苏砚精神陡然一振,仿佛蛰伏的猎豹听到了猎物的声响。
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有力的下令道:
“主力车队,立即结束休整!全速向侦查三组报告的位置前进!保持战斗队形,最高警戒级别!”
而他本人,则对苏静儿递去一个眼神,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再次将先天中期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率先朝着报告的地点风驰电掣般掠去。
八十多里路程,对于毫无保留、内力奔涌的苏砚而言,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他如同鬼魅般在渐暗的暮色中穿行,很快便抵达了地点。
那名心细如发的侦查兵正隐蔽在一丛灌木后,见到苏砚,立刻无声地指了指地面。
苏砚蹲下身,目光如炬。
在对方指引下,他看到了那些几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痕迹。
被某种油脂类物质处理过、几乎闻不到气味的马粪残留;
被精心扫过、只留下极浅印痕的地面;
以及那些用同样手法掩盖、却依然能看出沉重负重的宽大车辙印。
[宿主,痕迹分析完成。残留能量气息与之前击杀的蛮族武者同源,确认是蛮族无疑。根据车辙深度、马蹄印分布和粪便量综合估算,这支队伍的规模超过六万人,甚至可能达到七万!行进方向西南,目标直指王都。痕迹新鲜度判断,他们过去不超过二十个时辰。]
万象迅速给出了详尽而肯定的分析报告。
“干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苏砚拍了拍这名年轻侦察兵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回东家,我叫李狗娃!”
侦察兵激动得脸色发红。
“好,李狗娃,你立了大功!现在,你在此地隐蔽,等待主力车队抵达,然后引导他们,顺着我沿途留下的三角形石堆标记前进。保持对讲机静默,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
“是!东家!保证完成任务!”
李狗娃挺起胸膛,压低声音应道。
苏砚不再耽搁,身形再次没入昏暗的林地之中。
他根据万象不断扫描和分析环境中残留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能量波动、植被压迫痕迹以及空气中几乎散尽的特殊气味,开始沿着蛮族大军真正的行进路线追踪。
他的速度不快,但极其专注,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不放过任何一丝猎物的气味。
每行进一段距离,他便会用内力在不起眼的岩石或树根下,留下一个指向性的三角形小石堆标记。
[宿主,空气中的蛮族武者残留气息越来越清晰了,土壤中的微生物活动也显示出大规模队伍刚过去不久的迹象。我们离他们很近了,估计差距在一天路程以内。]
万象持续提供着追踪信息。
而此刻,在苏砚前方四十多里外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靠近水源的平原上。
连绵不绝的蛮族营帐如同灰色的海洋般铺展开来,内里篝火星星点点,人喊马嘶之声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隐约听闻。
中军大帐内,牛油火炬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凝重或暴躁的脸庞。
身材魁梧如黑熊、面容粗犷、一道狰狞刀疤从左额头划至右下巴的蛮王,正暴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美酒和肉食洒了一地。
他对着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探子头领咆哮道: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三万人!整整三万先锋军,是本王的利刃!还有本王的五千金帐狼骑,那是本王的眼睛!现在呢?利刃没了!眼睛瞎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临川县邑是块硬骨头啃不下来吗?还是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那五千狼骑是遭遇了埋伏全军覆没,还是叛逃了?!你们这些负责探查的‘鹞鹰’,都死光了吗?!本王现在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就像被人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跪在地上的探子头领,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王息怒!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见了鬼啊!这一两天,我们派往北定邑方向探查的兄弟,已经接连失踪了五十三人!都是好手啊!可邪门的是,只要任务是往回走的,就没一个能回来复命!而派往前路,往王都方向探查的兄弟,都能按时传回消息……”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后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啊!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往回飞的‘鹞鹰’都吞掉了!”
“不知道?那本王留着你这个瞎了眼的鹞鹰头子还有什么用!”
蛮王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弯刀,森寒的刀锋直指探子头领的脖颈。
“大王且慢!”
就在弯刀即将饮血之际,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枯木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直盘坐在大帐最阴暗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萨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身穿一件用各种彩色鸟羽和兽皮缝制的宽大袍子,脸上涂满了红白相间的诡异油彩,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轻轻抬起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挥了挥,示意那几乎吓晕过去的探子头领赶紧退下。
大帐内只剩下他与暴怒的蛮王,以及几名噤若寒蝉的心腹将领时,老萨满才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缓缓开口:
“大王,不必再迁怒于他了。自前日老朽感应到我那徒儿的本命骨牌无故碎裂,心神便一直不宁,仿佛被一片阴云笼罩。如今探子有去无回,五千狼骑音讯全无……后方,定然是出了我等预料之外的惊天变故。”
蛮王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萨满:
“察木罕!你不是一向自诩为草原上最接近长生天的人,是天下第一神算吗?连龙夏王朝那个装神弄鬼的天机阁阁主,你都说过不如你!那你倒是给本王算算!后面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跟本王作对?!”
老萨满察木罕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摇头,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惊悸道:
“老朽……算不出。”
“什么?!”
蛮王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蒙蔽了,搅乱了。”
老萨满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诡异。
“老朽这两日,不惜损耗寿元,强行施展‘血瞳窥天’秘术十一次!但每一次,都只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遮盖了后方的一切因果与轨迹。朦胧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青衣的身影,光芒极为耀眼、刺目。再想强行窥探其根源,便遭天道反噬,神魂震荡。”
他似乎回想起那反噬的痛苦,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天选之人出现了!”
老萨满又不确定的补充道。
“青衣身影?天选之人?”
蛮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道: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预言,那天选之人,承载此界大气运者,要两年后才会应运而生吗?”
“本王正是因为信了你的预言,才不惜代价,提前发动这场国战!就是要在那天选之人降临之前,吞并龙夏,将这庞大国度的气运根基彻底夺过来,让那天选之人降生时,自动成为我蛮族的骄阳!”
“你现在告诉本王,天选之人可能已经出现了?还是在我们屁股后面出现的?!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老萨满察木罕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年的疲惫:
“大王,卦象显示,只是‘可能’。如今天机彻底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再也看不清原本的倒影。”
“老朽也无法确定,那青衣身影是否就是预言中的天选之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变数。但……后方接连发生的诡异之事,足以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蛮王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周身散发出狂霸暴戾的气息,压得帐内几名将领都喘不过气来。
“本王不管他什么狗屁天选之人!这次南下,本王集结了十大部落的精锐,赌上了草原的未来!势在必得!”
“一定要拿下龙夏王朝这片富饶的土地,为我族子孙后代赢得生存的空间,成为蛮族史上最伟大的‘天可汗’!谁敢挡路,本王就碾碎谁!”
他不再理会老萨满那忧心忡忡的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洪钟般的声音传遍营地: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前进!目标——龙夏王都!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看着蛮王一意孤行、充满戾气的背影,老萨满察木罕无奈地闭上双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掐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出征前,明明卜得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上上之卦。为何会突生如此巨大的变数?那青衣究竟是希望,还是毁灭的开端?长生天啊,但愿是老朽算错了……”
与此同时,苏砚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蛮族大军驻扎的平原边缘的一座高耸土丘上。
他伏低身体,借助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片曾经驻扎过数万大军的广阔地域,以及更远处蛮族大军离开后留下的狼藉痕迹和周围的地形。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
此地过于开阔平坦,视野极佳,同样也意味着无险可守。
如果选择在这里发动袭击,炮兵阵地难以隐蔽,虽然第一轮炮击能造成巨大混乱和杀伤,但很容易将这支庞大的军队打散,如同捅了马蜂窝。
溃散的蛮兵会向四面八方逃窜,无法形成有效的歼灭。
更重要的是,己方的车队目标太大,一旦在这开阔地带暴露,被反应过来的蛮族骑兵凭借速度优势从两翼快速包抄,或者被那些可能存在的、手段诡异的萨满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很可能蛮族没歼灭多少,自己的根基反而要葬送在这里。
第39章 阻击蛮族大军(二)
“这里绝不是理想的战场。”
苏砚立刻做出决断,按下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清晰:
“静儿姐,听到回话。此地地形过于开阔,不利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且极易被反包围。放弃在此设伏。主力车队立刻转向,沿蛮族大军前进方向,保持安全距离,从侧方山地迂回,赶到他们前面去!”
“记住,行动务必隐蔽,清除所有遭遇的蛮族探子或游骑,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你们的任务是,寻找一处绝佳的伏击地形,然后隐蔽待命,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收到!主力车队立即转向,执行迂回任务!”
苏静儿没有任何质疑,果断领命。
很快,庞大的钢铁车队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开始了一场与蛮族大军并行却隐匿于侧后的高速迂回机动。
苏砚则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远远地吊在蛮族大军的后方。
借助万象的强大扫描功能和自己先天武者的敏锐感知,牢牢锁定着这支庞大军团的动向和速度。
他如影随形,不时通过对讲机,为苏静儿指引方向,调整迂回路线,确保车队始终能抢在蛮族大军之前,找到合适的作战场地。
接下来的的一天一夜,对苏砚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煎熬。
他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蛮族大军如同毁灭的洪流,沿途又碾过了两个撤离不及时的村庄。
浓烟冲天而起,隐约的哭喊声和蛮兵兴奋的嚎叫声随风传来,刺鼻的血腥味甚至飘到了他所在的山头。
他目眦欲裂,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却只能强行压抑住立刻出手屠戮的冲动。
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找到那个能最大限度发挥己方优势、能将这支蛮族主力重创甚至歼灭的绝佳地点之前,绝对不能因小失大,暴露行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苏静儿他们利用速度优势,在前方尽可能广泛地散播蛮族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派出小股骑兵,通知更前方的村庄和镇子。
这或许能为那些无辜的百姓,争取到那一点点极其宝贵、生死攸关的撤离时间。
就在第二天的黄昏,夕阳染红天边时,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苏静儿带着压抑不住兴奋和如释重负的声音:
“砚弟!找到了!前方约六十里,发现一处天然峡谷!峡谷长度超过十五里,两侧山壁陡峭,高逾百丈!这是通往王都方向几条要道之一,蛮族大军若不想耗费至少十二三天的时间绕行远路,或者分兵攻打旁边那座城高池深、守备森严的固安邑,暴露他们主力的确切行踪和战略意图,他们就极大可能会选择从此峡谷通过!”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选择攻打固安邑,其城防区域也在我们重炮的最大射程边缘,可以进行骚扰性炮击,但想要实现有效歼灭,难度极大,效果会差很多。”
苏砚立刻调出万象根据苏静儿描述实时生成的三维地形图,眼中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这里了!天然峡谷,好一个天然峡谷!静儿姐,干得漂亮!立即行动,在峡谷两侧高地选择最佳炮击阵地,尤其是峡谷中段和靠近出口的位置,要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每一寸谷地!架设所有重炮、迫击炮,加特林分散配置,封锁重要节点和可能的攀爬路径!”
“另外!全员披挂伪装,务必做到绝对隐蔽!柱子、王彪小队,按原定计划,前出至峡谷两端外侧有利地形,负责警戒、切断他们探子和阻援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柱子、王彪三人斩钉截铁的回应。
当蛮族大军的前锋斥候抵达峡谷入口,看到那如同大地裂开一道巨大伤口的险要地形时,中军大帐内,刚刚平息的争论瞬间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
几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蛮族大将,极力主张改变路线:
“大王!此峡谷地势之险,实属罕见!两侧山高林密,极易设伏,乃兵家第一等的绝地!一旦敌军在两侧埋伏,我军进入,便是瓮中之鳖!不如集中兵力,攻打旁边的固安邑!虽然会耗费些时日,也会让龙夏朝廷有所警觉,但至少稳妥!总比全军覆没在这峡谷里强啊!”
唯独老萨满察木罕依旧坚持着他的意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不可!万万不可!攻打固安邑,必然是一场硬仗,耗时日久。龙夏朝廷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我主力确切位置和意图,王都必然全面戒备,四处援军也会蜂拥而至。”
“届时我军进退失据,即便最终能攻下,也必是元气大伤,血流成河!恐为周边虎视眈眈的其他王朝做了嫁衣!老朽依然坚持,哪怕多耗费些时日,也应绕行为上上之策!”
“绕行?十二三天!等我们绕过去,龙夏王都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这七万大军就成了送上门去的肥肉!”
一名性情火爆的万夫长梗着脖子反驳。
“够了!”
端坐于上的蛮王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帐篷,他豁然起身,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雄狮。
连日来的坏消息、对未知的烦躁以及对胜利的极度渴望,终于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戾。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帐内众将,最终落在沉默不语的老萨满身上,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耐烦:
“察木罕!我的大祭司!你不是能沟通长生天,洞察未来吗?那你再给本王算算!眼前这峡谷,对我大军而言,究竟是吉门还是死门?!”
老萨满察木罕抬起浑浊的双眼,与蛮王对视,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大王,老朽……算不出。天机在此处,依旧是一片混沌,迷雾重重。”
“哈哈哈!好!好一个算不出!算不出,那就用我们蛮族儿郎的马刀和勇气,闯出一条生路,不,是闯出一条通往王座的金光大道!”
蛮王放声狂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暴戾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传令!金帐狼骑剩余五千为前导,给我快速通过峡谷,探查情况!各部依次分段,快速通过!本王倒要看看,这峡谷,到底能不能留下我这只草原雄鹰!谁敢再言退避,犹如此案!”
他猛地抽出战斧,将身旁一个摆放地图的木架劈得粉碎!
“遵命!”
众将见大王杀意已决,且立下重威,不敢再劝,纷纷躬身领命,匆匆出帐安排。
蛮王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泥塑木雕般的老萨满,冷哼一声,抓起那柄沉重的战斧,龙行虎步地走出大帐。
老萨满看着他充满煞气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也缓步跟了出去,只是他手中那根用人腿骨和骷髅头装饰的骨杖,握得是如此的紧,指节都已发白。
此时,苏砚已经与主力车队在峡谷一侧的悬崖顶端汇合。
他满意地看着,在苏静儿高效得令人惊叹的指挥下,整个伏击阵地已经如同一个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悄然运转起来。
十门沉重的大炮被巧妙地分置在峡谷中段和靠近出口的两处视野最佳、射界最开阔的高地上,炮口俯视着下方蜿蜒的谷道。
五十架迫击炮则被分散隐藏在岩石后方和天然凹坑中,构成了多层次、无死角的覆盖火力网。
六十架加特林重机枪更是被精心布置在陡峭的岩壁突出部或茂密的灌木丛后,锁定了峡谷内所有可能集结冲锋的宽阔地带和几条看似可以攀爬的小径。
整个阵地寂静无声,士兵们如同岩石般潜伏在伪装下,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苏砚寻了一处视野极佳、本身又有一块巨大岩石遮挡的制高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追踪、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以及刚才急速赶路,即使以他先天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需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迎接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激烈、也最关键的一战。
蛮族的行动开始了。
首先出动的是约五千骑兵,这是蛮王手中能够快速机动力量。
他们如同一股铁灰色的洪流,轰鸣着冲入了幽深的峡谷,马蹄声在两侧峭壁间回荡,激起巨大的声响。
他们速度极快,毫不减速,径直向着峡谷另一端冲去,任务是确认前方是否安全。
“东家,蛮族前锋骑兵已全部进入峡谷,是否进行拦截?”
埋伏在入口附近高地的观察哨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
“放他们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大鱼,不要因小失大,打草惊蛇。”
苏砚再次叮嘱道。
“明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观察哨再次汇报:“蛮族前锋骑兵已通过峡谷中段,接近出口。”
“继续观察,保持静默。”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令人意外的是,蛮族竟然又派出了第二批约五千骑兵,同样快速通过了峡谷。
苏砚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行进的队伍,眉头微蹙,但依旧沉住气,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蛮族那数量庞大的主力大军,更在等待那条最大的鱼——蛮王和他最精锐的亲卫军,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老萨满!
然而,蛮王比他预想的还要狡猾和惜命。
在确认两批共一万骑兵都“安全”通过峡谷后,蛮族大军开始以步兵方阵为单位,浩浩荡荡地进入峡谷。
但进来的,主要是扛着旗帜、推着辎重、人数约五万的步卒队伍。
而蛮王本人,及其麾下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一万金帐卫队,以及那位老萨满察木罕,却停留在了峡谷入口外一片高地上,并未随大军进入!
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等前锋彻底控制峡谷出口,或者确认绝对安全后,才会进入。
[宿主,看来这蛮王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他把最核心的力量攥在手里了。想把他们全部引入峡谷一网打尽,恐怕很难了。]
万象提醒道,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再等等,看他们最终进不进。如果步卒先头部队快出去了他们还不进,就不能再等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峡谷内,五万蛮族步卒排着不算严整但依旧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巨大的蠕虫,在幽深的谷底缓慢前行,先头部队的火把已经能看到峡谷出口透来的天光。
而峡谷入口外,蛮王的本部大军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开始就地布置简单的防御工事。
不能再等了!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实质般迸射,一股凛冽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苏砚!目标,峡谷内所有蛮族步卒!全覆盖!无差别!火力饱和打击!开火!!!”
“重复!全覆盖饱和打击!开火!!!”
这命令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沉寂的死亡火山!
“嗵!嗵!嗵!嗵——!!!”
“通!通!通!通——!!!”
重炮与迫击炮阵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将周围的山石映照得一片通红!
数十发、上百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如同冰雹陨石般,向着狭长而拥挤的峡谷谷底,倾泻而下!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炸碎的爆炸声,在峡谷中猛然炸响。
这声音在两侧高达百丈的峭壁间疯狂地碰撞、反射、叠加,产生了远超平地的恐怖音爆和回声效应。
仿佛有千万门巨炮在峡谷内同时开火,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震怒,将无数雷霆掷入了凡间。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要崩塌。
峡谷,在这一刻,名副其实地变成了蛮族大军的炼狱坟场!
炮弹如同死神精准投下的镰刀,雨点般落入密集得几乎无法转身的蛮族队伍中。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瞬间清空一大片区域。
炽热的火焰吞噬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将士兵、马匹、辎重车如同纸片般撕碎、抛向空中。
钢铁破片如同死神的指甲,咻咻飞射,轻易地穿透皮甲、撕裂血肉。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器和盔甲、内脏碎片混合着被炸上天的泥土与碎石,如同血色的暴雨般哗啦啦地落下。
狭窄的地形使得爆炸的威力几乎没有任何浪费,冲击波在峭壁间来回震荡,形成了可怕的超压效应!
许多蛮兵甚至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就被这无形的巨力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祈祷声、战马濒死的悲鸣声,瞬间就被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碾碎。
浓烈的硝烟、刺鼻的血腥味、肉体烧焦的糊味、硫磺的呛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特有的味道,弥漫在峡谷的每一寸空气中!
这,就是现代化重型火力,在特定地形条件下,对冷兵器时代军队执行的、毫无悬念的终极审判,又是一场赤裸裸的、残酷到极点的降维打击!
几乎在炮火响起的第一时间,苏砚的第二道命令就透过对讲机频道传出:
“王彪小队!你们的目标,是已通过峡谷的那一万蛮族骑兵!利用射程优势,进行不间断的远程火力袭扰和精准狙击,最大限度地迟滞、阻止他们回援峡谷!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阻援,不是歼灭!不得恋战,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
“柱子小队!你们的目标,是峡谷入口外蛮王的本部!进行骚扰性炮击和冷枪狙击,制造混乱,吸引其注意力,牵制其行动,为主力部队彻底歼灭峡谷内敌军争取足够的时间!同样,不得与敌硬拼!”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兄弟们,跟我上!”
两支侧翼小队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立刻露出了獠牙。
王彪小队凭借运兵车的高机动性和车载重机枪、迫击炮的射程优势,迅速对那一万刚刚冲出峡谷、惊魂未定又试图回身救援的蛮族骑兵进行猛烈的拦截射击。
密集的弹雨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虽然无法造成毁灭性杀伤,却成功地打乱了他们的阵型,迟滞了他们的冲锋速度,迫使他们在峡谷出口外陷入混乱。
而柱子小队则利用地形,对蛮王本部所在的区域进行了数轮精准的迫击炮齐射和神出鬼没的冷枪狙击,虽然无法撼动其根本,但成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牵制了蛮王的部分精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一直通过高倍望远镜冷静观察整个战局的苏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在他的预想中,蛮王见到中伏,最可能的反应无非两种:
要么是暴怒之下,不顾一切地率领亲卫军强攻峡谷入口,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接应里面的部队;
要么是试图与峡谷另一端的一万骑兵配合,前后夹击,寻找伏击者的主力进行决战。
但是——
都没有!
峡谷入口外的高地上,那支由蛮王亲自率领的、装备最精良、战斗力也应是最强的一万多人金帐卫队。
在遭到柱子小队骚扰性攻击,最初产生了一些混乱,死伤了百余人后,经过短暂的骚动,竟然没有试图组织进攻或救援!
而此时临时军帐前,蛮王呆呆的看着峡谷内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也终于彻底相信了老萨满说的话。
“看来天选之人真的已经出现了!”
蛮王喃喃自语,随即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大声喊道:
“来人!快去请察木罕过来。”
“大王,老朽一直在这里。”
老萨满一步步的从军帐侧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多个人,抬着一座约莫五米多高的台子。
蛮王此时对老萨满说话的语气又恢复到往日的恭敬:
“大祭司这是要施法了吗?”
“禀大王。唉!老朽恐怕也无力回天了,我只是想依靠这冲天的血气,占卜一下我族的退路在何方。”
老萨满回答的声音显的更加沙哑和落寞了。
然后没有再说什么,登上了那搭起来的临时‘祭台’,手里挥舞着权杖,开始进行血祭占卜仪式。
苏砚在望远镜内也看到了这一幕,出于对未知事物的谨慎,他立马对讲机下令道:
“所有队员,射击不要停,注意自身和身边所有异常变化,有什么发现立马汇报。”
等了一会,想象中的精神攻击,或者其他特殊的手段并没有发生,而是出现了苏砚做梦也不敢想的一幕。
通过望远镜观察口型判断,蛮王好像得到了老萨满的什么肯定回答。
立即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同时一道道急促的命令下达,那一万多人,直接抛弃了正在峡谷炼狱中绝望挣扎、被单方面屠戮的五万同胞。
抛弃了那陷入混乱、被王彪小队死死缠住的一万骑兵,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决绝,调转了方向!
他们甚至丢弃了部分沉重的营帐和辎重,如同被猛虎追赶的羚羊群,以最快的速度,狼狈而仓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北方,蛮族草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溃逃了!
蛮王,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冷酷地……逃了?!
这一幕,不仅让苏砚愣住了,连他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宿主……这……]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卡壳:
[这蛮王的操作……有点超出常规逻辑数据库的分析范围啊。根据其之前表现出的性格数据和军事常识,选择救援或尝试反击的概率高达87.3%。直接抛弃超过七成兵力逃跑的概率不足0.1%。这……]
苏砚放下望远镜,望着那支在尘土中迅速远去的队伍,眼神深邃如寒潭。
蛮王这出乎意料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这个蛮王,比他想象的更狠,更懂得取舍。
而那个能让他做出如此决断的老萨满,在举行了那神秘仪式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苏砚陷入短暂的沉思。
第40章 隐瞒消息
苏砚立于悬崖之巅,任由山风拂动他的衣袂。
下方峡谷中,炮火的轰鸣已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爆炸的弹药声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浓烟与尘土混合,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散发着焦糊与血腥气味的烟柱,直冲云霄,仿佛在为那五万葬身于此的蛮族大军竖立的座座无形墓碑。
蛮王那出乎意料、断尾求生的举动,依旧在他脑中盘旋。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野心勃勃、性格暴戾的王者,甘愿放弃几乎全部主力,只带着万余人狼狈北逃呢?”
“老萨满那最后的神秘仪式,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通过望远镜对的口型,万象解析出的‘天选之人’又是什么……”
苏砚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个词从蛮族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而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掌握的力量。
但这个世界的神秘面纱,似乎正一层层被揭开,显露出其下隐藏的、远超他想象的深邃。
[宿主,别想了,反正他们在这个时间点逃跑,对我们来说也算好事,我扫描到峡谷里能量反应持续减弱,大规模生命迹象已消失。残余抵抗基本已经被肃清了]
万象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在苏砚刚松一口气,准备下令彻底清理峡谷时,腰间对讲机突然传来王彪嘶哑而急促的呼救声,隐约还能听见,密集的枪声和蛮族疯狂的嚎叫。
“东家!东家!请求支援!出口这边的一万骑兵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冲阵!已经和我们短兵相接了!迫击炮和重机枪已经没法用了,全靠冲锋枪顶着!压力太大了!请求紧急支援!”
苏砚眼神一凛!
困兽犹斗,何况是这些本就凶悍的蛮族骑兵!
他们目睹了主力被灭,王庭溃逃,自知退路已绝,反而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苏砚立刻按下通话键下令道:
“柱子小队!继续监视蛮王北逃方向及周边情况,提高警惕,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
“收到!”柱子的回音干脆利落。
“主力所有小队长听令!除了必要的炮兵留守阵地,其余所有人,携带冲锋枪、手榴弹,全速向王彪小队方向靠拢!重复,全速过去支援!”
命令一下,悬崖两侧高地上,近九百名特种队员如同猎豹般跃出掩体。
个个手持冲锋枪,沿着山脊线,以惊人的速度向峡谷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苏砚自己更是一马当先,体内先天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
在陡峭的山岩间几个起落,便已越过大部分队员,直扑那喊杀震天的战场!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场景堪称惨烈。
王彪小队的三辆运兵车构成了一个简易的三角防御阵地,车身外表已是伤痕累累。
车顶的加特林因为敌我混乱无法开火,队员们只能依托车体,用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网,拼命阻击着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蛮族骑兵。
这些骑兵确实疯了!
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无视身边同伴成片倒下,伏在马背上,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
尸体和倒毙的战马几乎垒成了矮墙,后续的骑兵就踏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冲击!
甚至有人从马背上跃起,直接扑向车顶的队员,进行自杀式攻击!
“开火!全力开火!手榴弹!”
苏静儿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决绝。
她来到战场后亲自顶在了最前方,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射着冲近的骑兵。
苏砚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他并未使用枪械,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骑兵冲锋的缝隙之中。
快速在后方收割起蛮族骑兵。
他掌风如刀,指力如剑,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先天武者在近距离混战中的杀伤力与威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近九百名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苏砚这尊“杀神”的降临,战场的天平瞬间倾斜。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陷入绝望疯狂的蛮族骑兵的生命。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蛮族骑兵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不甘地倒下后,整个峡谷出口区域,终于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地面上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
鲜血汇聚成了涓涓细流,渗入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焦黑土地。
苏静儿快步走到苏砚身边,她的作战服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
“报告!砚弟,统计完毕。歼敌约一万,我方……牺牲十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余人。”
苏砚的心微微一沉。
尽管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但牺牲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他沉声问道:“牺牲的兄弟……”
“都查过了。”
苏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十三人,全都是尚未修炼出内力、未能成为武者的队员。”
事实残酷而清晰。
在刚才那种极端残酷的近距离混战中,武者凭借更强的反应速度、身体强度和内力护体,再配上先进的热武器冲锋枪,生存率远高于普通队员。
这十三名队员的牺牲,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人心上,也再次印证了个人实力在战场上的重要性。
[宿主,这才像我数据库里记载的蛮族人的彪悍和战力嘛。]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感慨:
[看到蛮王刚才那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表现,我还以为遇到了假的蛮族呢。这些骑兵,才算有点草原狼崽子的样子,可惜,遇到了你们这群挂逼。]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的吐槽。
他走到那十三名牺牲队员的遗体前,他们被并排安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盖上了干净的布。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对所有队员肃然道:
“他们都是好样的!是我们苏家村的英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所有牺牲和受伤的兄弟,村中必有厚赏!”
他的话不多,却让周围有些低落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队员们看着苏砚,眼神更加坚定。
尤其是站在后方的洛青鸾,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苏砚对手底下人的重视,此刻她真的无比庆幸,前几天能够坚定的选择加入队伍。
……
由于不清楚蛮王北逃的真正意图和是否还有后手,苏砚并未下令追击。
他只是派出了十余名骑上山地摩托的侦察兵,远远地吊在蛮王溃军的后面,保持着监视。
看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蛮族、尤其是关于那老萨满的秘密。
就在苏砚下令开始粗略打扫这片惨烈战场时,一队约百人的龙夏骑兵,从固安邑的方向,战战兢兢、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峡谷区域。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惊动,此刻战斗平息,才敢前来查探。
苏砚并不想与这些地方守军多做接触,以免暴露更多细节。
他示意苏静儿前去处理。
苏静儿会意,带着两名队员迎了上去。
她换上了一副略显疲惫但带着胜利喜悦的表情,对着那队骑兵的领头将领抱拳道:
“这位将军,我等乃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麾下,奉命前来援助北定邑。方才在此遭遇大队蛮族溃兵,幸得将士们舍命,擂动战鼓,以助声威,经过一番血战,已将来犯之敌尽数剿灭!”
那将领看着苏静儿身后那杀气未消、装备奇特,手里持奇形怪状黑铁棍的士兵。
又望了望远处峡谷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和堆积如山的蛮族尸体,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战鼓?你管那地动山摇、如同雷神发怒的动静叫擂战鼓?!
他心中一万个不信,但对方显然不愿多说,而且这股军队散发出的气势让他心惊胆战。
他不敢多问,连忙拱手道:
“原……原来是林大人麾下的义军!诸位勇士辛苦了!为国杀敌,功勋卓着!本将……本将这就回去向邑宰大人禀报佳讯!”
说完,几乎是带着手下落荒而逃,生怕多待一刻就会惹上麻烦。
看着那队骑兵远去的烟尘,苏砚走了过来。
“静儿姐,这战场范围太大,尸体太多,我们这点人根本无力彻底打扫,时间久了恐生瘟疫。”
苏静儿点头道:
“确实,而且也很难完全掩盖我们使用的武器痕迹。”
万象也在脑海中提醒:
[宿主,这种规模的屠杀,加上你们使用的超规格武器留下的弹坑和金属残片,只要有心人来查,根本瞒不住。一把火,最多烧掉表面尸体,烧不掉所有的证据。]
苏砚望着这片尸山血海,眼神深邃。
他本意是想尽量低调,隐藏苏家村的真正实力。
但经此一役,他也彻底明白,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想不出名都难。
这一战,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即便龙夏王朝觊觎他的力量,想要动他苏家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否付得起那个代价!
“既然掩饰不住,那就不必刻意掩饰了。”
苏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道:
“传令,收集所有能带走的完好的蛮族武器、铠甲、马匹。然后……放火!烧了这峡谷!能掩盖多少,就掩盖多少!至少,不能让疫病滋生!”
“是!”
很快,大量的引火物被投掷到峡谷内外堆积的尸体和辎重上。
冲天的火焰再次燃起,只不过这一次,带来的是净化与毁灭后的余烬。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在为这场惊世之战拉上最后的帷幕。
苏砚率领车队,并未直接返回苏家村,而是先回到了北定邑附近隐蔽处休整,并等待侦查兵的消息。
三天后,所有派出的侦查兵陆续返回,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蛮王及其残部,一路毫不停留,已经仓皇逃出了龙夏王朝的北部边界,深入了茫茫草原,不见踪影。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苏砚终于下令,班师回村!
二十五辆布满战火痕迹却依旧威风凛凛的运兵车,加上二十五辆轻便迅捷的山地摩托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官道,向着永安县邑苏家村的方向凯旋。
由于事先已用远程对讲机通知了三叔苏庆山,当车队抵达新建成的苏家新城时,看到的是一副井然有序、严阵以待的景象。
新城那高达五丈的城墙巍然屹立,墙体由水泥混合巨石砌成,坚固异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城门,那两扇巨大、由厚实钢板拼接而成、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城门,早已缓缓向内打开。
门洞宽阔无比,足以容纳三辆大型运兵车并排通过,显示出新城宏大的气魄。
车队在城外稍作停顿,随即在城内人员引导下,缓缓驶入这座凝聚了苏砚无数心血和现代规划理念的崭新城市。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是整齐的、最高五层的居民楼,虽然风格简朴,但布局合理,排水、供水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当最后一辆车驶入城内,负责守卫城门的队员用力按下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传动声,那两扇沉重无比的钢铁城门,缓缓地、坚定地闭合,发出了“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运兵车和摩托车队在专人指引下,驶向了城内专设的大型训练场。
而苏砚则驾驶着越野车,径直来到了位于城市正中央的办公大楼。
这栋大楼通体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高达六层,在这个时代堪称摩天建筑,是整个新城区的制高点和权力核心。
它与周围最高只有五层的居民楼形成了鲜明对比,象征着权威与秩序。
宽敞、明亮的新议事厅内,所有的骨干成员——苏家人、柳家人、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张虎、王彪、柱子,以及新加入的洛青鸾等人,悉数到场。
苏砚坐在主位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反而带着一丝肃穆。
他首先听取了苏远关于新城区建设、流民安置、工坊运转等各项事务的最新进展汇报。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沉声安排:
“大伯,牺牲的十三位兄弟,是我们苏家的英烈。必须以最高规格,在新建的陵园中为他们举行葬礼,立碑纪念!对其家属,抚恤金加倍。”
“另外!免除他们因战乱提前入住新城所赊欠的所有工分。日后,村中需在各方面给予他们长期关照,确保其家人生活无忧,子女能得到培养!”
“好的!砚儿!我一定办好!”苏大山郑重应下。
接着,苏砚让苏静儿简要地向所有骨干讲述了此次北上阻击蛮族大军的经过。
当听到以一千之众,先后歼灭三万先锋、五千骑兵、五万主力步卒,并吓跑蛮王及其亲卫时,厅内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吸气声和低声惊叹!
尽管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自家军队的强大,但如此辉煌到近乎神话的战绩,依旧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洛青鸾站在苏静儿身后,听着那简练却惊心动魄的叙述,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更是激荡不已,愈发坚定了追随的决心。
苏砚抬手压下众人的激动:
“好了!蛮族危机已暂时解除,大家可以安心恢复生产生活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和喜悦的笑容。
苏砚目光转向岳父柳成山,补充道:
“岳父,这议事厅够大,麻烦您安排一下,在中间打造一个圆形的长条会议桌,两侧按照我们骨干成员的数量,配上舒适的椅子。以后开会,大家都坐下来,畅所欲言。”
“好,这事简单,包在我身上!”
柳成山笑着应承。
最后,苏砚宣布散会,让大家近期好好休整,缓解连续征战和高度紧张的疲惫。
散会后,苏砚回到了自己的新家,位于中央办公大楼旁边的一栋三层独栋别墅。
这是按照他现代记忆中的样式设计的,拥有独立的院落,在这个时代堪称奢华。
散会后柳芸儿提前回来,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苏砚回来,她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两人一同走进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反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柳芸儿再也压抑不住这些时日的担忧与思念,猛地扑进苏砚怀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低声啜泣起来。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着。
好一会儿,柳芸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苏砚抱着她,走进宽敞明亮、装修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客厅。
看着怀中妻子依恋的模样,再环顾这栋倾注了自己心血、充满现代气息的三层别墅,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生活。
然而,这份温馨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院门外便传来了苏远的声音:
“砚哥,林慕棠林大人听说您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访,此刻已在办公大楼等候。”
苏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柳芸儿:
“芸儿,我去去就回。”
柳芸儿懂事地点点头,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砚再次来到办公大楼的议事厅,林慕棠果然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他的女儿林清婉以及几名县衙的官员。
见到苏砚,林慕棠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一丝谄媚:
“苏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听闻您此次北上,力挽狂澜,将蛮族大军击退,真是……真是功在千秋,足矣载入史册啊!”
苏砚请他坐下,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
“林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侥幸打了几场小仗,蛮族自己内部可能出了问题,粮草不济,见势不妙,自行退走了而已。我并未与他们主力硬撼。”
他轻描淡写,刻意隐瞒了火炮、加特林的存在,更是将歼敌数字模糊处理,将蛮族退走的主要原因归咎于对方自身。
即便如此,这番话也足以让林慕棠及其身后众人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几场小仗?自行退走?
那可是困扰龙夏王朝边境数百年、动辄便能破城屠戮的十万蛮族大军啊!
怎么可能因为“粮草不济”就轻易退走?
而且北定邑陷落是事实,若真是小仗,北定邑怎会丢失?
林慕棠心中波澜起伏,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位苏先生手中掌握的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足以和整个龙夏王朝相抗衡的地步!否则,绝无可能以千人之众,“劝退”十万蛮族!
他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冷汗差点下来,不敢再往深处想。
苏砚看着林慕棠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他不信,但也无所谓,直接吩咐道:
“林大人,关于此次蛮族退兵之事,若上面问起,或者外界传言,你就统一口径,说是你林大人高瞻远瞩,派出了永安县邑的精锐守军前往支援,历经数次血战,侥幸取得了几场胜利,蛮族见无利可图,便自行退兵了。至于细节,不必多言。”
林慕棠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啊?
永安县邑的守军有几斤几两,郡城乃至王都的大人们能不清楚?
这功劳太大了,他有点不敢接,也接不住啊!
可是,看着苏砚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林慕棠把所有质疑和推脱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位爷的话,就是规矩!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
“是……是下官明白了。一切……一切按苏先生吩咐的办。”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林慕棠一行人,苏砚独自站在办公大楼的窗前,望着窗外初具规模、灯火渐起的新城。
消息,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让苏家村变得更加强大,来揭开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第41章 王都来人
回到苏家村新城的头几天,苏砚刻意将一切军务和外部纷扰都抛在脑后。
连续十多日精神高度紧绷的征战指挥,与蛮族大军博弈所带来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他的心神。
如今骤然卸下,回归到自家那安宁、温馨且充满现代舒适感的小别墅里。
又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柳芸儿陪伴在身边,这种极致的放松与之前的极致紧张,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从战场回来后,他每日只是陪着柳芸儿在新城内散步,看着街道两旁日渐增多的商铺和脸上带着希望笑容的居民;
或是待在自家别墅小院里,摆弄一下芸儿精心照料的花草,品尝着她变着花样做出来的家常菜肴;
夜里则相拥而眠,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状态,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就在回归后的第五日清晨,苏砚如同往常一样,盘膝在别墅顶层的露天阳台上,让心神放空,面对初升的朝阳进行日常修炼。
当他引导着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那层卡在先天中期许久,任凭他之前如何吸收伪灵气,甚至利用稀土加速都纹丝不动的瓶颈。
此刻竟然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层,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清晰的松动!
[宿主,我检测到你生命能量场剧烈波动,内力运行速度比平常快了约两倍多,瓶颈壁垒出现衰减现象,这是要突破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兴奋,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砚心中一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力运转《炼体诀》。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万象,全力辅助我!快将所有储备的罐装伪灵气,全部打开,释放出伪灵气!”
[明白!你就放心突破吧,我会给你充足的灵气保障的。]
刹那间,万象从储物空间里引导出了大量的罐装伪灵气,出现在苏砚周身。
罐内那斑驳却量大的伪灵气从罐口的微型阀门处窜了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苏砚的体内!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能量。
体内原本就运转很快的内力,此刻如同烧开的沸水,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已然松动的境界壁垒。
经脉再次传来久违的阵阵胀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畅快!
柳芸儿被楼顶传来的能量波动惊动,担忧地来到楼下仰望。
因为她那无底洞的体质,现在根本就不敢靠近苏砚,生怕自己抢夺了释放出的伪灵气。
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时间一点点过去,朝阳逐渐升高。
当第五十罐伪灵气的能量也被吞噬殆尽时,苏砚体内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
一股远比先天中期精纯、磅礴数倍的内力洪流,自他小腹气海处汹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先天圆满之境!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觉周身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
体内那充盈澎湃的力量感,让他有种能一拳轰塌一座小山的感觉。
[恭喜了!宿主,成功突破至先天圆满之境!生命层次再次实现跃升!我各项功能又得到显着增强。]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也带着一丝升级后的快感。
“哦?快说说!这次都提升了多少?”
苏砚也来了兴趣,在心里问道。
[首先环境扫描半径,从五里扩展至二十里。可以进行更高精度的物质与能量分析。]
[再就是3d打印功能,对能量消耗降低35%。单次打印物品最大体积扩展到十立方米。]
[还有储物空间!它的容积直接暴涨至五十立方米!牛掰吧?]
“五十立方?!”
苏砚心中狂喜。随身储物空间越大,他以后能施展的手段就会越多!
以后运送大宗物资,甚至藏匿一些大型武器,都方便太多了!
扫描范围和打印体积的扩大,也意味着他能力和效率的全面提升!
实力的突破,如同给整个苏家新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苏砚没有沉溺于突破的喜悦太久,他深知,硬件升级了,软件也得跟上。
他首先让万象,把已经转移到新城区办公大楼顶的中央主机,现在叫新城区的预警防御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升级。
借助突破后万象增强的算力和扫描范围,预警防御系统也扩展到了半径三十里。
再由队员们悄无声息的安装了一些增益天线后,整个新城区,半径五十里内,全部显示在了中央大屏幕上。
一任何大规模军队或高手想要无声无息地靠近,都将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预警系统升级完成后的第二天,两位预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客人联袂而至。
无忧谷谷主慕月蓉,与族老慕锦江。
他们的马车通过那宏伟的钢铁城门,驶入平整宽阔的水泥街道。
从进入大门后,张大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上。
看着两旁整齐的楼房、城墙上身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和精神饱满的队员。
以及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冒着淡淡白烟的工坊建筑,两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就未曾褪去过。
在中央办公大楼那间已经安置好巨大圆形会议桌的议事厅内,苏砚接待了他们。
寒暄过后,慕月蓉那双美眸凝视着苏砚,直接道明了来意:
“苏先生,实不相瞒,此次我与慕长老前来,主要是为了北境蛮族之事。我们无忧谷虽偏安一隅,亦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十万蛮族汹汹而来,北定邑一夜陷落,然而不到半月之间,蛮族主力竟神秘溃退,蛮王仓皇北逃……此事太过蹊跷。外界皆传是永安县邑守军之功,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置信:
“但我无忧谷深知林慕棠麾下实力。故而冒昧前来,想向苏先生求证一二。”
苏砚看着眼前这两位算是紧密的合作伙伴,尤其是慕锦江,算是他武道的指导人之一。
他沉吟片刻,觉得有些事情,对“自己人”无需完全隐瞒,也能借此展示肌肉,巩固关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蛮族确实退走了。先锋三万,探查骑兵五千,主力步卒五万,以及断后的一万骑兵,共计九万五千余人,已尽数葬于一个叫落鹰涧峡谷。”
苏砚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峡谷的名字。
“什么?九万五千人?!”
慕锦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苏砚厉害,有各种神奇手段,但那可是近十万凶悍的蛮族大军!不是十万头猪!
慕月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娇躯微震,玉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红唇,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苏砚摆了摆手,示意慕锦江坐下,继续说道:
“我带了千人前去,利用地形和一些……嗯,特殊的远程武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蛮王和他身边那个老萨满见势不妙,带着一万亲卫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千人歼灭九万五”这个数字,以及“特殊远程武器”这个词,落在慕月蓉和慕锦江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
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慕月蓉和慕锦江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之前猜测苏砚可能在此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甚至可能确实是他们击退了蛮族。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如此彻底的、碾压式的全歼蛮族大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势力”理解的范畴!
换句话说,现在的苏家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力和地位已经媲美龙夏王朝、北境蛮族这些国家了。
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可比的。
幸亏!幸亏无忧谷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与苏砚交好、合作!
若是与他为敌……两人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恐怕也只有谷中典籍记载的那位失踪已久的宗师境先祖,才有资格与如今的苏砚平等对话了吧?
慕锦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着对着苏砚拱了拱手:
“苏先生……真乃神人也!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月蓉也迅速调整好心态,姿态放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
“苏先生实力通玄,护佑北境,实乃龙夏之福。我无忧谷能得先生为友,实属幸事。”
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答案,两人心中那点探究欲被更大的震撼和庆幸所取代。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特殊远程武器”的具体细节,那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够窥探的秘密了。
接下来,两人的话题便转向了轻松的商业合作。
他们在苏远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新城内对外的商贸区,采购了大量新奇货物:
造型别致的玻璃器皿、口感独特的各种方便面和挂面、轻便坚固的钢制农具,甚至还有几辆最新款的、加了简单变速齿轮系统的二轮、三轮自行车。
慕月蓉尤其对一面用玻璃和水银制成的、能将人照得清晰无比的“水晶镜”爱不释手,当场买下了三面不同尺寸的。
心满意足地完成采购后,慕月蓉和慕锦江便带着车队告辞离去,来时是探究与凝重,去时是震撼与满载而归。
送走无忧谷的人,苏砚便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新城的建设与发展上。
不久,事先向炼器殿订购的大批假石(铅锭)和后续发现的、需求量激增的“磁石”,经由无忧门建立的商道,顺利运抵了苏家新城。
这批关键材料的到位,立刻引发了新城内部的技术升级浪潮!
在苏砚的指导和万象的优化设计下,各个工坊的动力系统迎来了革命性的改变。
以铅酸蓄电池为基础能源,配合新建成火力发电工坊提供的稳定电力,一台台结构紧凑、功率强大的电动机被制造并安装到了水泥工坊、金属加工工坊、粮食加工工坊等各处。
传统的手摇驱动被迅速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按下开关即可稳定运行的电力驱动!
“嗡——”
工坊里,机器运转的噪音变得低沉而均匀,生产效率得到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车辆工坊也不再满足于生产自行车。
技术工匠们在苏砚提供的图纸和核心部件(电机、控制器、电池)支持下,很快推出了两款划时代的交通工具:
一是面向新城普通居民的二轮、三轮电动自行车。
它们采用铅酸蓄电池供电,设有专用的充电桩,充一次电可在新城范围内骑行数十上百里,极大地便利了居民的日常出行和短途货运。
一时间,新城内骑乘这种无需费力蹬踏、速度更快的“电驴”成为新风尚。
二是专供内部队员、武者,以及作为新城高端货运工具的三轮、四轮新能源车。
这批车辆的核心动力源,赫然便是那珍贵的“磁石”制作成的固态能量电池!
武者只需将自身内力输入车把或驾驶位指定的能量输入口,即可为车辆“充能”,续航里程和动力远超民用系列。
这些车辆不仅成为特种小队新的机动装备,也开始应用于新城内部的快速物资调配。
食品工坊也不甘落后,开始向着“美味”和“多样化”进军。
在苏砚偶尔怀念家乡味道的随口提点下,工坊内傅们反复试验,终于成功制作出了爽滑的米线。
紧接着,类似麻辣烫的吃法也被推出,各种蔬菜、肉片、豆制品穿成串,在秘制汤底中烫熟,再佐以香浓的麻酱或辛辣的油泼辣子,立刻风靡了整个新城。
成为了居民和队员们最喜爱的美食之一。
除此之外,肉夹馍、煎饼果子等颇具现代街头风味的小吃也陆续出现在食品工坊的窗口前,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味蕾。
整个苏家新城,仿佛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快进键,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日新月异的景象。
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以及对带来这一切的苏砚发自内心的拥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砚一心扑在内部建设,享受着科技改变世界的成就感时,远在数十里外的永安县邑,邑宰府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来自王都的钦差大臣,名为赵鼎天,年纪约莫三十许,身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皙,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轻浮。
他是当朝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靠着裙带关系在朝中混了个闲职。
此次被派来嘉奖永安县邑击退蛮族的功绩,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趟镀金捞好处的美差。
“林邑宰,你这永安县邑,倒是比本官想象中,要……齐整那么一点点。”
赵鼎天高坐在邑宰府大堂的主位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林慕棠心中暗骂,脸上却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钦差大人谬赞了,穷乡僻壤,比不得王都繁华之万一。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当晚的接风宴,林慕棠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好酒好菜,甚至还将邑城中仅有的几位能歌善舞的女子请来助兴,将赵鼎天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鼎天享受着林慕棠的奉承和招待,心情颇为舒畅,对于询问“战功”细节一事,反倒不怎么上心了。
在他想来,这等边陲小邑,能击退蛮族,无非是运气好,或者蛮族自己出了问题,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他只需走个过场,回去按林慕棠报上来的“血战击退”稍微润色一番,便是大功一件。
第二天日上三竿,赵鼎天才慵懒地起身。
林慕棠前来汇报战况,自然是按照苏砚吩咐的那套说辞。
永安县邑守军如何英勇,如何在落鹰涧与蛮族血战,最终侥幸得胜,蛮族粮草不济退兵云云。
赵鼎天听得心不在焉,随意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准备打道回府,回王都领功去了。
林慕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恭敬地将他送出邑宰府,准备送他出城。
车队行至城门口,眼看就要离开这“穷乡僻壤”,赵鼎天无意间瞥向城门外的一瞥,却让他猛地叫停了车队。
“等等!”
只见城门外不远处,几个穿着干净利落、但一看就是普通村民打扮的人,正坐着几辆造型奇特的三轮车停下来,车上装着些采购的货物。
那三轮车通体铁质骨架,表面光亮,没有牛马拉拽,也没有人在后面推,就那样稳稳地停在那里。
“那是什么东西?”
赵鼎天指着那几辆电动三轮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车辆。
林慕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笑道:
“回大人,不过是些乡野村民为了省力气,自己捣鼓出来的粗笨家伙式,上不得台面,用来运点杂货罢了。”
赵鼎天却不信,他径直走下马车,带着几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几个苏家村村民。
村民们见到一群官爷围过来,都有些紧张。
赵鼎天用下巴指了指三轮车,命令道:
“你们,把这玩意儿是怎么走的,演示给本官看看!”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只好上前,拿出钥匙打开开关,轻轻一拧,三轮车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平稳地向前驶去。
“咦?无需畜力,自行行走?妙啊!”
赵鼎天眼睛顿时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这叫什么?怎么用的?能跑多快?能载多重?”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
那村民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是“电动三轮车”,用“电”驱动,充电就能跑等等。
赵鼎天越听眼神越发炙热。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出身的皇后娘家本就是大商户,对商机的嗅觉极为敏锐。
他立刻意识到,这种无需畜力、操作简便、运载能力似乎不小的车辆,蕴含着多么巨大的商业价值!若是能垄断此物的制造和销售,那利润……
林慕棠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赶紧上前打圆场:
“大人,此物粗糙,噪音又大,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也就是乡下人用用……”
“闭嘴!”
赵鼎天不耐烦地打断了林慕棠,他此刻所有心思都沉浸在这“意外之喜”中。
他随手从钱袋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到那演示的村民脚下,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这几辆车,本官看上了,算是你们的福分。拿上钱,滚吧!”
村民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这几辆三轮车是他们从村中借的,价值不菲,几个铜板连个车轮子都买不到!
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官身,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低下头,不敢争辩。
赵鼎天得意洋洋地让人将几辆三轮车收缴过来,也不提回王都的事了,直接命令车队返回邑宰府。
回到邑宰府,他立刻围着那几辆三轮车仔细研究起来,越看越是喜欢,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好东西!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捡到这等宝贝!”
赵鼎天搓着手,兴奋地在大堂内踱步。
他猛地停下,对身边一名心腹护卫厉声吩咐道:
“你,立刻带人去给我查!彻底地查清楚!这些叫‘电动三轮车’的玩意儿,到底是哪里造出来的!是谁在背后经营?把所有底细都给本官挖出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门能下金蛋的生意,本官要定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映照在赵鼎天那写满贪婪与势在必得的脸上。
第42章 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苏家新城内炊烟袅袅,结束了一上午劳作的人们,或骑着崭新的电动自行车,或三三两两步行在宽阔的水泥街道上。
脸上都带着满足与平和,讨论着工坊里的趣事或是相约晚上准备去尝尝食品工坊新出的“麻辣烫”。
一派安宁祥和,与外界传言的边陲苦寒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几名之前前往永安县邑采买货物的村民,脸上带着愤恨与一丝惶恐,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协调各处物资调配的苏远。
“远管事,不好了!我们……我们借的那几辆电动三轮车,在邑城门口,被……被官府的人给抢走了!”
为首的村民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后怕。
苏远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账册问道:
“官府的人?你们看清楚了?是衙门的里当差的?还是兵营的?”
“就是……就是穿着官服,带着刀,凶神恶煞的。”
另一个村民补充道:
“领头的是个坐豪华马车的大官,我们也不敢反抗啊!他们最后扔了几个铜板,就把车硬抢走了!”
苏远听完,第一反应和村民们差不多,以为是邑城里某些兵痞或者低级官吏,见猎心喜,仗着身份强取豪夺。
这种事在以往并非没有先例,只是如今苏家村势大,很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他安抚了村民几句,便转身前往中央办公大楼,向苏砚汇报。
“砚哥,情况就是这样。我估摸着,可能是哪个不长眼的府兵或者小吏干的。要不要我现在去邑里一趟,找林邑宰说道说道?让他把人揪出来惩戒一番,把车要回来?”
苏远站在办公桌前,语气轻松,他现在对上邑里当官的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惧了。
苏家村现在这么大产业,那些当官的基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苏砚正专心看着万象投射在空气中的新城立体规划图,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摆了摆手。
“嗯,你去处理吧。跟林慕棠说一声,让他查查是谁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车,原封不动地送回来,此事便作罢。”
在他想来,这确实不算什么事。
以他如今和苏家村展现出的实力,林慕棠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管束手下。
“好嘞,我这就去。”
苏远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可他刚走到门口,差点与一个飞奔而来、满头大汗的人撞个满怀。
来人是新城门卫队的队员,他急声道:
“远管事!东家!邑宰府来了个下人,骑着快马,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当面禀报东家!”
苏砚这才抬起头,与苏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邑宰府仆役服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见到苏砚,也顾不得喘匀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苏……苏先生!不好了!我家……我家邑宰大人让小的赶紧来报信!”
“慢慢说,怎么回事?”
苏砚语气平稳,无形中让那下人镇定了几分。
下人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将今日邑宰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钦差大臣赵鼎天如何看上了电动三轮车,如何霸道抢夺,林慕棠如何劝阻无效,以及赵鼎天如何仗着他是当今皇后弟弟的身份横行无忌。
“邑宰大人让小的务必禀明苏先生,此事绝非邑宰府本意,实乃钦差权势太大,大人……大人他也不敢强行阻拦啊!大人说,让苏先生千万小心,那赵钦差恐怕……恐怕会对苏家村不利!”
听完叙述,苏砚还没什么表示,脑海中的万象先吐槽了起来。
先是嗤笑一声道:
[宿主,看来咱们的电动三轮车太受欢迎,引来了一只自以为是的豺狼啊。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啧啧啧!!这身份在王都或许能唬唬人,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摆谱,怕是找错地方了。]
苏砚眼神微冷。
他原本以为只是底层兵痞闹事,让林慕棠约束一下就是了。
没想到牵扯出了王都来的钦差,而且还是如此蛮横无理,直接强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永安县邑,邑宰府内。
赵鼎天正听着手下心腹打听回来的消息。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种三轮车,还有一种两个轮子的,都出自一个叫苏家村的地方。听说那村子的主事人叫苏砚,在他们永安县邑这一带,颇有些名头,连邑宰林大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赵鼎天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苏砚?苏家村?!一个乡下地方的土财主,能有多大本事?林慕棠对他客气,怕是收了他不少的孝敬吧!”
听到对方背景似乎并不复杂,不是什么他惹不起的权贵,或者江湖门派,赵鼎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个乡绅地主,也配拥有这等点石成金的营生?”
他冷哼一声,对着心腹管家吩咐道:
“你,立刻带上二十……不,带上三十个身手好的护卫,再去苏家村一趟!找到那个叫苏砚的,告诉他,我赵鼎天赵大人看上他这制作车子的营生了!让他识相点,立刻带上所有的制作方法、图纸,还有熟练的工匠,滚到邑宰府来见本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若是他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有什么推诿,你知道该怎么做!必要时,提一提本官的身份,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吓也吓死他个乡巴佬!”
“是,老爷!小的明白!”
管家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狞笑,立刻点齐了三十名如狼似虎的护卫,骑着马,气势汹汹地直奔苏家村而去。
林慕棠在府中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拦,只能暗中又派出一名心腹家丁,骑上最快的马,抄近路再次赶往苏家村报信,希望能让苏砚有所准备。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苏砚,也低估了苏家村如今的底气和实力。
现在的苏砚,早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需要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文弱书生。
先不说自身先天圆满的修为,光是麾下数千装备精良、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特种队员,以及全歼蛮族十万大军的赫赫战绩,都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莫说是皇后娘家的一个弟弟,即便是龙夏王朝的皇帝亲至,想要如此蛮横地抢夺他的根基,他也敢掰掰手腕!
听完邑宰府下人的报信,苏砚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给脸不要脸。”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从腰间取下了对讲机,调到柱子小队的频道。
“柱子,带上你的小队,去邑宰府走一趟。找到今天抢我们三轮车的那帮人,把我们的车拿回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如果他们废话太多,或者敢反抗的话,就地解决,不必请示。”
此刻正在新城军营里,闲得浑身骨头都快生锈的柱子,一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命令,尤其是“就地解决”四个字,瞬间如同打了鸡血,猛地跳了起来。
“东家放心!保证把咱们的车,原原本本、一辆不少地给您带回来!”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七名队员。
八人甚至没有动用运兵车,而是直接骑上马力强劲的山地摩托,引擎发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新城那宏伟的钢铁城门。
柱子等人刚出城门不远,就遇上了林慕棠派出的第二名报信家丁。
拦下一问,得知那个钦差赵鼎天竟然已经派人来苏家村“兴师问罪”了。
柱子闻言不惊反喜,咧嘴大笑:
“哈哈,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正要去邑城里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老子跑腿的功夫!”
他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小队在通往新城的必经之路上展开战斗队形,八辆山地摩托呈扇形散开。
队员们好整以暇地检查着身上的冲锋枪和匕首,脸上带着猎手等待猎物上门的兴奋。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道路尽头烟尘扬起,一支约三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这些人穿着混杂的服饰,有的像是官军打扮,有的则是一身江湖劲装,个个手持兵刃,神色倨傲,正是赵鼎天派来苏家村“传令”的管家及其护卫。
他们看到前方路中央只拦着八个人和几辆造型奇特的“铁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领头的管家更是嚣张,马鞭一指,喝道: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拦大爷们的路?赶紧滚开!”
柱子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喂,你们是那个什么赵鼎天的人吗?”
管家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傲慢道:
“知道是你家大爷们,还不快跪地求饶?识相的就赶紧带路去苏家村,免得受皮肉之苦!”
“是就行。”
柱子点了点头,用仅能自己队员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别他妈再弄错了,就不好玩了。”
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七名队员如同猎豹般骤然扑出!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无比!
这些赵鼎天的护卫虽然也算好手,但在经历过落鹰涧血战、装备和战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特种队员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砰!砰!咔嚓!”
“啊!”
“我的胳膊!”
拳脚到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十多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着,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那名管家被打得鼻青脸肿,像只死狗一样被一名队员踩在脚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应该我们轻松拿下这些乡巴佬,然后逼他们带路吗?
柱子懒得跟他废话,挥挥手:
“全绑了,连成一串,方便带路。”
队员们动作麻利,用随身携带的专用绳索,将这三十多人像捆粽子一样绑得结结实实,然后串成一长串。
柱子骑着山地摩托在前,队员们押着这一长串俘虏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直奔永安县邑而去。
来到邑宰府门前,柱子停下摩托,气沉丹田,朝着府内运足内力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邑宰府:
“里面那个什么狗屁钦差,叫赵鼎天是吧?赶紧把抢了我们苏家村的电动三轮车交出来!不然,你柱爷我就带人亲自进去取了!”
此时的邑宰府内,早已乱成一团。有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去禀报。
赵鼎天正做着接手苏家村产业、日进斗金的美梦,听到门外如雷的吼声和手下的汇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么?!他们……他们把我派去的人全都抓了?还……还打上门来了?!”
他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屈服,反而如此强势,直接打上门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乡绅”认知的范畴。
毕竟是混迹官场和商场多年的老油条,短暂的惊慌后,强烈的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敢这么干,必然有所依仗,此时硬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快!快把那几辆破车给他们推出去!”
赵鼎天声音发颤地命令道,额头上满是冷汗。
很快,几名邑宰府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将那五辆电动三轮车推到了府门外。
柱子检查了一下,车辆完好无损,满意地点点头。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邑宰府大门,啐了一口:
“呸!还以为王都来的官多了不起呢,原来也是个没卵子的怂货!白瞎了柱爷我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见目的达到,对方认怂,柱子也知道东家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总要给邑宰大人留点面子,便不再停留。
队员们骑着归还的三轮车,在无数邑城居民惊惧又好奇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回到苏家村,柱子略带郁闷地向苏砚汇报了情况,抱怨对方怂得太快,没打过瘾。
苏砚听完,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心中却道:
看来这赵鼎天虽然贪婪愚蠢,但至少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怕死。
既然东西拿回来了,他也懒得再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然而,苏砚低估了某些权贵子弟睚眦必报和极度自负的心理。
他以为的“了结”,在赵鼎天看来,却是奇耻大辱!
邑宰府书房内。
“砰!”
一个精美的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鼎天脸色铁青,状若疯狂,他长这么大,无论是在王都还是在地方,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被一群“乡巴佬”打上门,逼得他像孙子一样交出到手的东西!
“苏砚!苏家村!我赵鼎天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咆哮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书房,最终定格在闻讯赶来的林慕棠身上。
“林慕棠!把你的调兵符交出来!”
赵鼎天厉声命令道。
林慕棠心中叫苦,连忙劝阻:
“钦差大人,不可啊!那苏家村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乡绅,调动城防军恐酿成大祸啊!”
“放屁!”
赵鼎天一步上前,狠狠地扇了林慕棠一个耳光,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你竟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就是跟他们一伙的!给我搜!”
他带来的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书房,翻箱倒柜。
林慕棠还想阻拦,却被几名护卫按住,拳打脚踢,很快便鼻青脸肿地瘫倒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很快,兵符在一个暗格中被搜了出来。
赵鼎天一把抢过兵符,眼神阴毒无比:
“一个小小的苏家村,也敢跟我斗?我有兵符在手,调动大军,碾也碾死你们!我要把你们全村屠尽,方泄我心头之恨!”
他不再理会地上呻吟的林慕棠,拿着兵符,带着所有手下,气势汹汹地直奔城防军大营而去。
躲在暗处目睹了全过程的林清婉,见赵鼎天带人离开,立刻冲进书房,看到她爹凄惨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对赵鼎天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爹!你怎么样?”
林慕棠挣扎着抓住女儿的手,气息微弱却急切地道:
“清……清婉!别管我!快……快去苏家村!告诉苏先生……赵鼎天拿了兵符去调兵了!让他……让他手下留情!去晚了……我那两万城防军……恐怕……恐怕一个也剩不下了!”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击退蛮族大军的是苏砚,深深明白苏家村武装的恐怖。
别说两万普通城防军,就是再来几万,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也只是送死!
林清婉也知道事态严重,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爹,你撑住!我这就去!”
她冲出邑宰府,骑上最快的马,不顾一切地抄近路赶往苏家村。
军队体系,只认兵符不认人。
赵鼎天凭借钦差身份和货真价实的兵符,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还是顺利地从大营中调集了一万五千名城防军。
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盔甲鲜明的军队,赵鼎天心中豪气顿生,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家村在自己脚下化为齑粉的场景。
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一挥马鞭:
“目标,苏家村!全速前进!踏平那里,鸡犬不留!”
负责带队的城防军副将柳将军,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他身为永安县邑的高级将领,远比赵鼎天更了解苏家村的可怕传闻。
此刻接到攻打苏家村的命令,他只觉得荒谬和心惊肉跳。
但兵符在此,军令如山,他不得不从,只盼着能尽快见到邑宰大人,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赵鼎天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向苏家村时,林清婉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快马的速度,抢先一步赶到了苏家新城。
她几乎是滚着跳下马的,冲到闻讯出来的苏砚面前,也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急声道:
“苏先生!不好了!赵鼎天他打伤我父亲,抢了兵符,调动了城防军,正……正朝着这边杀过来了!”
苏砚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寒无比。
他原本已经打算放过对方,没想到这赵鼎天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调动大军前来寻仇?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苏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身,目光落在焦急万分的林清婉身上,淡淡道:
“林小姐,如果你不想见到你父亲辛苦攒下的这点家底灰飞烟灭,一会儿,就想办法把他们带走吧。”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林清婉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能带走多少,看你本事。”
苏砚补充道:
“留下的人,都会死。”
林清婉娇躯一颤,从苏砚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中,她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杀意。
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我明白了!请苏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劝走他们!”
林清婉用力点头,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苏砚腰间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预警中心值班队员冷静的报告:
“东家,预警系统显示,大量人员出现在新城西北方向十五里外,数量约一万五千,正在快速接近。身份疑似永安县邑城防军。”
苏砚拿起对讲机,平静地下达命令:
“抽五个小队上城墙防御。其余人员,各司其职,保持正常秩序,不必惊慌。”
命令简洁明了,仿佛来的不是一万五千大军,而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很快,赵鼎天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苏家新城之外。
当看到那高达五丈、由水泥巨石砌成、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宏伟城墙,以及城墙上那些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神色冷峻、手持奇特武器的守卫时,所有城防军士兵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这哪里是个村子?这分明是一座前所未见的雄城!
赵鼎天也被这城墙的气势震了一下,但旋即被更大的愤怒取代。
他对着身边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心腹会意,策马向前几步,朝着城墙上嚣张地喊道:
“城里的人听着!钦差大臣赵大人在此!速速打开城门,跪地投降!否则,待我等攻破此门,定将尔等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城墙之上,苏静儿眼神一寒,看向身旁的苏砚。
苏砚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静儿立刻会意,朝着城墙某个预设的狙击位,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而迥异于弓箭破空声的枪响划破空气!
那名正在叫嚣的赵鼎天心腹,声音戛然而止,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干脆利落,一枪毙命!
城下一万五千城防军,瞬间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攻击的,只听到一声怪响,人就死了!
赵鼎天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苏砚的目光再次转向身边的林清婉。
“林小姐,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清婉一个激灵,立刻冲到城墙垛口前,朝着城下军队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
“柳叔叔!柳将军!我是林清婉!兵符是赵鼎天从我父亲手里抢去的!他打伤了我父亲!你们千万不要听他的命令!这是送死!快带兄弟们回军营!”
城下的柳副将本来就觉得此事蹊跷,心中不安,此刻听到林清婉的亲口呼喊,顿时恍然大悟!
“全军听令!”
柳副将毫不犹豫,立刻高声下令:
“后队变前队!撤回大营!”
军令一下,训练有素的城防军立刻开始转向。
虽然对眼前这座雄城和刚才那诡异的攻击充满好奇与恐惧,但长期的服从性让他们选择了执行直属将领的命令。
赵鼎天见状,又惊又怒,挥舞着手中的兵符,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你们敢!兵符在此!你们胆敢抗命?我要上报陛下,诛你们九族!”
然而,柳副将根本充耳不闻,只是催促军队加快撤离速度。
士兵们见主将态度坚决,也步履坚定地跟着队伍,快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转眼之间,一万五千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赵鼎天以及他带来的四十多名心腹护卫,孤零零地留在城门前空地上,显得无比滑稽和凄凉。
赵鼎天彻底慌了神,看着远处迅速消失的军队背影,再抬头看看城墙上那些冰冷的目光,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走!快走!”
他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可是,苏砚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对于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并且已经对自己和家园动了杀心的人,他绝不会再有丝毫仁慈。
他朝着苏静儿,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苏静儿眼神冷冽,毫不犹豫地对着通讯器下令:“开火!一个不留!”
下一秒!
“哒哒哒哒——!!!”
城墙上,五个小队的队员们同时开火!数十支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啊!”
“救命!”
赵鼎天和他的四十多名护卫,连同他们的坐骑,瞬间被这金属风暴彻底笼罩!
人马俱碎,鲜血四溅,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枪声停止,城门前空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尚未走远的柳副将回头瞥见了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赶紧转过头,拼命抽打马匹,带着军队以更快的速度逃离,心中只剩下无边的后怕。
而城墙之上,亲眼目睹了这雷霆一击、瞬间将数十人化为肉泥的林清婉,早已吓得捂住了嘴巴,娇躯不住地颤抖,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她终于直观地、血淋淋地认识到,父亲口中那句“深不可测”和苏砚那平静话语下的“留下的人都会死”,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位苏先生。他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这个词的认知范畴。
第43章 焦虑的林慕棠
苏家新城的钢铁大门依旧紧闭,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巡逻姿态,新城内部,秩序井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坊的机器依旧轰鸣,街道上居民往来穿梭,食品工坊飘出的香气依旧诱人。
城墙之上,林清婉的娇躯仍在微微颤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美丽的眼眸瞪得极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那片刚刚被清理过的空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恐惧、震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知冲击,几乎将她神志淹没。
她出身官宦之家,见过权力倾轧,也见过衙门行刑,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的毁灭方式。
数十条性命,其中还有一位皇后亲弟,就在那短暂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哒哒”声中,化为了一地狼藉。
她以前只是从父亲口中听说苏先生“深不可测”,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何等恐怖、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力量。
她艰难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身旁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的苏砚。
喉咙有些发干,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
“苏……苏先生……我……”
苏砚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见到林清婉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上那层冰冷的淡漠隐去,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温和:
“林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放松些。”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对待朋友,我苏砚一向是很好说话的。”
感受到苏砚语气中恢复的平常与温和,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林清婉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多……多谢苏先生。”
她低下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
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和她、和她的父亲,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了。
“担心令尊的伤势吧?回去吧,好好照料他。”
苏砚体贴地说道。
“是,清婉告退。”
林清婉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城墙,骑上马,匆匆向着永安县邑方向赶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砚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苏静儿已经让队员们归队去了,该操练操练,该任务的任务。
苏远也正在安排人,准备清理外面的战场,叮嘱说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苏砚环顾四周,看着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开始自主处理后续,队员们神色如常地返回岗位,工坊的烟火气依旧升腾。
他忽然意识到,即便自己此刻什么都不做,这座他一手缔造的新城,也像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能够按照既定的规则和流程,自主、顺畅地运行下去。
这种高度的自治和效率,让苏砚感到欣慰,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核心”似乎越来越不需要事必躬亲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迈步走向中央办公大楼。
脑海中,关于“移动堡垒”的构思再次活跃起来。
与蛮族十万大军的一战,虽然是以碾压式的胜利告终,但也暴露了一个潜在的风险:兵力不足。
他的特种小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机动性强,火力凶猛,堪称这个时代的终极刺客和快反部队。
但人数终究是硬伤。
一旦陷入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的人海包围,或者面对数倍于己的精锐敌军持续不断的消耗战,再先进的武器也有弹药耗尽的时候,再强悍的战士也会有力竭之时。
他需要一种能够弥补人数劣势,兼具超强防御、持久作战能力和一定机动性的战略性武器平台。
[宿主,看来你被古代这种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军队刺激到了?]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不过你的想法很对。绝对的科技优势需要足够的体量和持久力来支撑。一个能够全地形机动、内部自有生活物资、火力与防护于一体的移动堡垒,确实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向之一。需要我调出你之前设计的初步结构模型吗?]
“嗯,你投射出来,我再继续研究改进一下。”
苏砚在心里回应。
随即一片光幕出现在面前,跟着苏砚行动而移动着。
光幕上一个结构复杂、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庞然大物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呈现。
这是一个结合了大型装甲运兵车、陆地巡洋舰以及小型移动基地概念的造物。
主体结构:
采用金属框架,外部覆盖装甲,初步设计长二十米,宽六米,双层高五米,预计可舒适容纳八十至一百名战斗人员及其基本生活物资。
动力系统:
计划采用八组大功率驱动机,多履带,确保全地形通过能力。而能源核心为超大型“磁石”固态能量电池,支持多个接口的内力充能。
生活系统:
设计目标是保证满载人员在无外部补给情况下,能持续作战与生活一个月以上。
武器平台:
顶部预设可旋转炮塔底座,可搭载重炮、大型加特林、迫击炮等重型武器。侧壁开设多重射击孔,兼顾轻重火力覆盖。
苏砚沉浸其中,手指在虚拟模型上点点划划,不时与万象讨论着。
就在他快走到办公大楼门口时,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叫住了他。
“砚……砚儿?”
苏砚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
是他大伯娘赵慧兰。
这位一直掌管着新城后勤,性格直爽、风风火火的大伯娘,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带着一种苏砚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小心翼翼。
“大伯娘?您找我有事?”
苏砚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
“有事您直接用对讲机在我个人频道喊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赵慧兰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也放低了些:
“砚儿,大伯娘想给你说个事,你看你现在有空吗?”
苏砚看着她这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扭捏姿态,心中那丝微妙的疏离感似乎又被触动了。
他维持着温和的语气:
“有啊,大伯娘,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啥事您直接说就行。”
赵慧兰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道:
“是……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不是回了趟娘家嘛。今年又是个旱灾年,地里面的庄稼收成不好,除了上交税粮后,也没剩什么了……”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眼苏砚的脸色,见他依旧耐心听着,才继续道:
“咱们苏家村现在过的日子,比以前好上太多了,家家户户手里也都有了余钱余粮,外面粮价涨上天,对咱们也没啥影响。可外面普通的老百姓今年可就遭殃了……我娘家人前段时间托人来找我,所以……所以我就往娘家那里送了点粮食过去,这事你大伯他也是知道的。”
苏砚耐心听着,心中了然,接口道:
“大伯娘,这些小事您不必专门跟我汇报的。你们是知道的,我从不反对接济娘家人。你们现在生活富裕了,只要不违背新城的原则,用自己的积蓄和份额帮助亲人,我不会干涉的。”
“是是是,我和你大伯说这个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知道你思想和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不讲究那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老封建……”
赵慧兰连忙点头,但还是没说到重点。
苏砚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大伯娘,您到底想说什么呢?跟我不用解释那么多,绕这么大弯子,直接说事就行。”
赵慧兰被说破心思,老脸一红,终于不再拐弯抹角:
“既然砚儿你都这样说了,大伯娘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我……我意思是看能不能把我娘家人,我爹娘、兄弟他们一家,也都迁到咱新城里来,给他们随便安排些活计,也好让他们自食其力,过上好日子,也算……也算没有白养活我这个做闺女的。”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苏砚,生怕他拒绝。
苏砚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笑道:
“就这事啊?行啊,这是好事!您直接找您儿子阿远就能办啊,他现在是总管,安排几个人进城落户,给他们安排几个合适的工作,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咱们能收留那么多毫无关系的流民,这自己人反而不能帮助了?没这个道理。”
见苏砚答应得如此爽快,赵慧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跟阿远提过一嘴。可他说他现在是整个苏家新城的总管,怕影响不好。如果都像咱家这样,把亲戚都接进来,没多久就乱套了,毕竟……毕竟谁还没有个三五家亲戚呢!”
苏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苏远的顾虑。
他点了点头:
“阿远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这样吧,大伯娘。咱们新城区我当初设计的,足矣容纳五万人居住生活,目前我看登记在册的也就才两万人,空间还很大。您可以去和芸儿、我娘、三婶她们都通通气,你们几人坐在一起,针对自家亲戚进城这件事,商量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比如,直系亲属优先,旁系亲属如何审核,每年接收的名额是否要有限制,进城后必须遵守的规矩,工作安排的原则等等。”
“把规矩提前定下来,形成制度,公示给所有居民。这样,阿远日后管理起来,也有章可循,既能照顾人情,也能杜绝后患。”
赵慧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法子好!立下规矩,大家就都没话说了!好,砚儿,那我这就去找芸儿她们,把规矩先立起来,日后好办事!”
解决了心头大事,赵慧兰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爽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然而,苏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失落感。
原来那个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呼来喝去、嘘寒问暖的大伯娘。
现在面对自己时,竟然也变得如此谨小慎微,需要反复斟酌措辞,甚至不敢直接去找身为总管的儿子,反而要先来征得自己的同意。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
何止是大伯娘?大伯苏大山、三叔苏庆山、岳父柳成山……这些曾经可以拍着他肩膀开玩笑、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长辈们。
如今在和他说话时,眼神里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语气也多了几分恭敬和请示的意味。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随着他实力和势力的急速膨胀,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他并非想要家人们没大没小,但眼下这种无形的距离感,却让他感到不适。
他不想变成王都皇宫里那个孤家寡人般的皇帝。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这种距离感继续拉大了。”
苏砚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举办一场家宴,一场只有核心家人的、不拘礼节的聚餐。
他要主动打破这层逐渐形成的隔膜,找回那份属于家人的、纯粹的温暖。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柳芸儿。
柳芸儿听完,美眸中立刻绽放出欣喜的光彩,用力点头:
“夫君,这个主意真好!我也感觉到了,现在不光是伯娘他们,就连我爹娘,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我……我真的不喜欢那样。”
她握住苏砚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的最好。这事交给我来张罗吧!”
看着妻子由衷的笑容,苏砚心中的那点阴霾散去了不少。
就在苏砚和柳芸儿开始筹备家宴之时,第二天下午,受伤未愈的林慕棠,在女儿林清婉和几名心腹下人的搀扶下,再次来到了苏家新城。
在中央办公大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内,林慕棠见到苏砚,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坚持不肯坐下,就那样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青紫,声音充满了焦虑:
“苏先生,钦差……钦差死在永安县邑,下官恐怕难逃干系啊!皇帝陛下肯定很快就会知道的,到时候,丢掉这项乌纱帽事小,只怕……只怕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都保不住了啊!”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求苏先生……给指条活路吧!”
看着林慕棠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砚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论,林慕棠虽然有些官场圆滑,但自他崛起以来,确实在很多方面给予了便利和绿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算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便开口道:
“林大人,我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我苏家村能安稳发展到今日规模,与你林大人一路行方便不无关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吧,你且将一家老小,包括所有直系亲眷、心腹下人,全部迁入我新城内居住。只要在这城墙之内,我可保他们性命无虞。”
林慕棠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就要跪下:
“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大恩!”
苏砚虚抬一下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托住了他,继续说道:
“不过,既入我城,便需遵守城里的规矩。不再是官老爷,不可再摆官架子,一切需按新城律法行事。你可能做到?”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下官一定严加管束家人,绝不敢给苏先生添乱!”
林慕棠连连保证。
苏砚点了点头,又道:
“至于你本人,是去是留,自行决断。还是那句话,留在城内,我可保你平安。”
林慕棠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女儿,又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永安县邑,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苏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永安县邑乃朝廷治所,更是下官职责所在。若下官也一走了之,邑城群龙无首,恐怕顷刻间便会大乱,苦的还是百姓。下官决定回去。”
这个决定,倒是让苏砚有些意外,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顾及治下百姓,这份官品,算是不错了。
“行,你自行决定就好。尽快去安排搬迁事宜吧,具体找苏远对接即可。”
苏砚语气缓和了些。
林慕棠再次千恩万谢,这才在女儿的搀扶下,心事重重地离去,准备迎接未知的朝廷风暴。
处理完林慕棠的事,家宴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当晚,中央办公大楼内,一间被临时布置成餐厅的宽敞房间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放在中央,上面铺着干净的桌布。
柳芸儿带着几个妇人忙前忙后,将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端上桌。
不仅有新城食品工坊出品的麻辣烫、米线、肉夹馍等新奇美食,还有柳芸儿和苏砚母亲亲手炖的土鸡、烧的野味,以及大伯娘赵慧兰拿手的烙饼、三婶做的家常小炒……琳琅满目,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苏砚的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岳父一家、柱子等核心家人和最早的一批骨干,悉数到场。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
大家按照隐约的“地位”排序落座,苏砚和柳芸儿自然被让到了主位。
众人说话都带着小心,生怕哪句不对,破坏了气氛。
苏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熟的鸡腿,放到了身旁大伯苏大山的碗里,笑着道:
“大伯,您一直负责工坊生产,辛苦了,多吃点。我记得我小时候,您得了块肉,自己舍不得吃,总是先塞给我。”
苏大山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苏砚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只有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他眼眶微微一热,心底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这熟悉的举动戳开了一个口子。
“嘿,你这孩子,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
他声音有些哑,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嘟囔道:
“嗯,芸儿手艺见涨啊!”
见苏砚主动破冰,柳芸儿也笑着给大伯娘、三婶她们夹菜,说着体己话。
苏砚又端起一杯酒,敬向岳父柳成山:
“岳父,新城建设多亏您统筹调度,我敬您一杯。”
柳成山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连声道:
“不敢不敢,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但在苏砚平和的目光下,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苏砚和柳芸儿有意的引导下,话题渐渐放开。
大家开始回忆起以前在苏家村老宅的艰苦日子,说起苏砚小时候的糗事,说起一起制作马扎、人字梯创业的艰辛,说起对抗隐门、剿灭山匪的惊险……
柱子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吹嘘起自己今天怎么收拾那帮钦差走狗,怎么在邑宰府门口“耀武扬威”,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苏远也说起了管理新城遇到的各种趣事和烦恼,向大家讨主意。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笑声越来越大。
长辈们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像以前一样,拍着苏砚的肩膀,说着:
“砚儿你得这样……”。
“听三叔的没错……”。
小辈们也不再拘束,互相打趣玩闹。
那层因为实力和地位急速变化而产生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隔阂,在这充满烟火气与欢声笑语的家宴中,悄然消融了许多。
苏砚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强大的力量,不应该是孤独的堡垒,而应该是守护这份温暖的铠甲。
柳芸儿坐在他身边,感受着这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家庭氛围,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苏砚的手。
然而,在这温馨的氛围之外,永安县邑的邑宰府书房内,脸上伤痕未消的林慕棠,正对着摇曳的烛光,愁眉紧锁,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巨大焦虑与恐惧。
第44章 三道圣旨
永安县邑,邑宰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林慕棠孤寂而焦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独自一人已枯坐半夜,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写写涂涂,却始终难成篇章。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白天的惊魂与此刻的绝境。
钦差赵鼎天死了,死在他的地盘上,死得如此凄惨,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的。
王都那边,迟早会知道。
届时,龙颜震怒,他一个小小的邑宰,如何承受得起天子的怒火?
尤其死的还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推卸责任?嫁祸他人?可当时目睹者众多,城防军上下皆知赵鼎天是强抢兵符,打伤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凶手,是那位他连想都不敢深想的苏先生!
苏家新城那雷霆万钧的反击,那瞬间将数十人化为齑粉的恐怖火力,早已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惹不起,甚至不敢有丝毫怨怼,如今全家老小的性命,还需仰仗对方的庇护。
“不能牵连苏先生……这个锅,只能我自己来背……”
林慕棠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惨然。
这是唯一的生路,或者说,是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的唯一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再犹豫。
他铺开一张新的奏折,提起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臣,永安县邑邑宰林慕棠,万死叩首陛下:钦差大臣赵公鼎天,奉旨抵达永安县邑后,体察民情,不辞辛劳……然,天有不测风云,赵公于视察邑境途中,不幸遭遇一伙流窜悍匪袭击。”
“臣闻讯即率城防军前往救援,然贼人凶悍,且熟悉地形,臣救援不及,赵公及其随行护卫四十余人,尽皆罹难,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恳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臣甘受任何惩处,绝无怨言……”
奏折写成,他仔细吹干墨迹,封入信函。
他知道,这封奏折送上去,自己这项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能否保住性命,也要看皇帝的心情和朝中是否有人为他说话。
但至少,他没有试图攀咬苏砚,没有触及那个真正的禁忌。
或许,看在他主动请罪、以及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皇帝会网开一面,不至于牵连家族。
他将奏折交给心腹,命其以八百里加急,直送王都。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茫然。
……
两千多公里外,龙夏王朝的心脏,王都。
皇城,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龙椅上,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略显疲惫苍老,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子。
他便是龙夏王朝当今的皇帝,夏承渊。
他面前,恭敬地站立着一个身着普通黑色布衣、毫不起眼的高瘦中年人。
此人气息内敛,目光平静,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么说,北境之事,确系人为,而非蛮族自行退走?”
夏承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
青衣中年人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回陛下,确凿无疑。属下带人仔细探查了北定邑及周边区域,共发现四处主要战场。北定邑城内已被蛮族屠戮一空,暂且不论。另外三处,分别是北定邑城南十里,临川县邑北五十里,以及规模最大的固安县邑附近的落鹰涧峡谷。”
他微微抬头,继续道:
“这三处战场,虽经粗略处理,但根据残留痕迹与经验判断,累计歼灭蛮族兵力,当在八万至九万之间。此等战果,绝非永安县邑林慕棠麾下那点城防军所能办到的。”
夏承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哦?可有其他发现?”
“有。”
中年人肯定道:
“这三处战场,尤其是落鹰涧峡谷,均发现了大量奇特的金属碎片,以及众多非人力所能形成的巨大坑洞。许多坑洞底部岩石碎裂,绝非普通陷阱或投石机所能造成。此外,蛮族尸体上的伤口也极为奇特,多为密集贯穿伤,与已知的任何兵器都不相符。”
夏承渊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传言非虚。再说说你们对那个苏家村的调查吧。无忧门那边,最近可是没少在朕耳边提起这个名字。”
青衣中年人神色不变,回答道:
“陛下,这个苏家村,或者说其主事人苏砚,绝非普通新崛起的江湖势力。属下高度怀疑,此次阻击并重创蛮族大军的,正是他们。”
“依据呢?”
“其一,蛮族士兵的死状,与数月前隐门多次派遣高手前往永安县邑方向,最终悉数被反杀的那些杀手,几乎一模一样,皆是被某种未知的、高速而密集的‘暗器’射杀。”
“其二,我们在战场找到的某些特定型号的金属小球,与从隐门杀手尸体中取出的,完全一致。”
夏承渊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如此。朕猜想得不错。这个苏砚,能在此等关头挺身而出,阻击蛮族入侵,可见其心中尚有家国大义,非那等只知争权夺利、罔顾黎民之辈。而且,他们与隐门势同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与朕,倒算是同一战线了。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他看向青衣中年人:
“朕派去的那个钦差,赵鼎天,皇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你们可有关注?依朕看,以他的秉性,到了那边,怕是少不了要作威作福,试图从苏砚手中抢夺好处。你且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如朕所料,自己作死,被人家给‘处理’掉了?”
“是,陛下。”
青衣中年人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内,速度之快,仿佛从未离开。
“陛下英明。”
中年人平静回禀:
“刚接到最新密报,赵鼎天确与苏家村发生冲突,试图强夺对方一种名为‘电动三轮车’的器物制作之法,并调兵威胁。已于前几天下午,被苏家村,当场斩杀,连同其四十余名护卫,无一生还。”
“好!”
出乎意料的是,夏承渊非但没有震怒,反而龙颜大悦,抚掌轻笑了一声。
“杀得好!这个蠢货,仗着皇后之势,在朝在野,没少给朕添乱,与国师那边也眉来眼去!朕此次派他前去,一是试探,二其实也没有想着再见到他了!”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个苏砚,果然没让朕失望。行事果决,不畏权贵,更有擎天之力。如今朝堂被隐门侵蚀,诸多大臣首鼠两端,朕正需要这样一把足够锋利、又不在棋局之内的‘刀’,来帮朕搅动这潭死水,助朕破局!”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待青衣中年人再次退下后,夏承渊立刻扬声道:“来人!”
一名一直在殿外候命的传旨太监立刻躬身小跑进来,跪伏在地:
“陛下。”
夏承渊略一思索,口述道:
“传朕旨意:永安县邑苏家村苏砚,纵容手下,杀害钦差大臣,本该严惩。然,念其于北境危难之际,率众抗击蛮族大军,有功于社稷,特恩准功过相抵。另,朕感其才,特赐面圣之机,着其接旨后,速速启程,前来王都见朕。钦此。”
“奴才遵旨。”
太监恭敬记下,退出去草拟正式圣旨,准备派遣天使前往永安县邑。
……
苏家新城。
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月转眼即过。
中央办公大楼内,苏砚正与万象讨论着“移动堡垒”能源核心的一个优化方案。
苏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砚哥,邑宰林大人来了,还……还带着一位从王都来的传旨太监,仪仗齐全,说是带来了皇帝的圣旨。现在人在城外等候。”
苏砚从全息投影中抬起头,眉梢微挑:
“圣旨?来的倒是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宿主,看来正主来了。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玩味。
“去看看便知。”
苏砚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
他并没有召集人马,也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只是去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
新城门外,仪仗肃立,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卷轴,面容肃穆。
林慕棠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既有惶恐,又有一丝期待,他低声对苏砚解释道:
“苏先生,这位是王都来的,李公公。”
那李公公见苏砚出来,既未跪拜,也无惶恐之色,眉头顿时一皱,尖着嗓子道:
“你就是苏砚?见圣旨如朕亲临,为何不跪?”
苏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山野草民苏砚,不习惯跪拜之礼。公公有何旨意,直宣便是。”
“你!”
李公公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林慕棠吓得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打圆场:
“李公公息怒,苏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拘俗礼,陛下仁德,定能体谅……”
再对上苏砚身后,苏静儿、柱子等人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远胜宫廷侍卫的凛冽杀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摆架子,老老实实地念完了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县邑苏家村苏砚……”
圣旨读完,场中一片寂静。
林慕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苏砚直接拒绝甚至翻脸。
苏砚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功过相抵?不予追究?还要我感恩戴德地去王都见你?
他上前一步,并未接旨,只是对着那李公公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草民苏砚,多谢陛下隆恩。只是……月前与蛮族大军血战,草民不幸身受严重内伤,脏腑受损,经脉紊乱,需长期卧床静养,实在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望公公回禀陛下,草民感激圣恩,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陛下宽宏,允准草民在此养伤。”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他刻意收敛但仍显“深邃”的气息,倒真像那么回事。
李公公愣住了,他没想到苏砚会来这么一出。
当面抗旨?这算是委婉的抗旨吧?
可他看着苏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以及旁边林慕棠那拼命使眼色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你……你此话当真?”
“伤势沉重,不敢欺君。”
苏砚再次“诚恳”道。
李公公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强行要求,只好带着一肚子憋闷和一份未被接下的圣旨,灰溜溜地返回王都复命去了。
林慕棠看着传旨队伍远去,长长舒了口气,对苏砚更是敬畏有加。
……
半个月后。
王都,养心殿。
夏承渊听着李公公添油加醋的回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身受内伤?需卧床静养?呵呵,这个苏砚,倒是找了个好借口。是在跟朕谈条件,还是真的不愿卷入朝堂纷争?”
他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再次下旨:
“传朕旨意:苏家村苏砚,于北境之战,勇毅果敢,率众击退蛮族,功在千秋,利在社稷。朕心甚慰,特封苏砚为永安县侯,食邑千户,赏金千两,锦缎百匹。着永安县侯苏砚,接旨后即刻入京,朕将设宴,亲自嘉奖其功勋!”
这一次,圣旨的内容变了。
不再提什么功过相抵,而是直接封爵嘉奖,将抗击蛮族的大功明确按在了苏砚头上,姿态放得更低,条件也开得更诱人。
然而,二十多天后,传旨太监再次铩羽而归。
苏砚依旧是那套说辞,甚至表现得更加“虚弱”,声称内伤反复,大夫嘱咐绝不可远行,再次婉拒了进京的旨意,不过这次,他倒是把赏赐的金银锦缎收下了。
“这个苏砚!”
夏承渊这次有些笑不出来了,两次被拒,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莫非真要朕亲自去请他不成?”
他意识到,寻常的封官许愿,恐怕难以打动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
苏家新城,秘密试验场。
一座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场地中央。
长约二十米,宽约六米,双层结构,高度接近五米。
通体由特种合金铸造,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
多条宽大的覆带着地,充满了力量感。
顶部一座可旋转的炮塔基座已经安装完毕,侧壁密布着射击孔。
这正是苏砚与万象耗费心血设计的——“移动堡垒”试验机!
此刻,苏砚正亲自带领一支百人小队,在进行最后的内部系统测试和适应性训练。
堡垒内部空间经过巧妙设计,生活区、作战室、动力舱、武器库一应俱全,虽然略显紧凑,但功能齐全。
[宿主,固态电池运行稳定,八组驱动电机同步率98.7%,武器平台接口稳固牢靠,生活物资准备充足。]
万象汇报着各项数据:
[可以进行初步的野外机动和火力测试了。]
“很好。”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下令出发。
就在这时,苏远的声音通过堡垒内部通讯系统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砚哥!王都又来人了!这次……这次是无忧门的慕锦江族老亲自陪同前来的,而且,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大太监,看样子品级极高!他们带着第三道圣旨已经到了城外!”
试验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苏砚。
苏砚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皇帝老儿,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他走出移动堡垒,对苏远道:
“让他们稍候,我换身衣服便去。”
片刻后,苏家新城城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来的阵仗远比前两次更大。
除了皇家仪仗,还有无忧门的高手护卫。为首两人,一位是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老者,气度雍容,眼神深邃,显然在宫内地位极高。
另一位,正是老熟人,无忧谷族老慕锦江。
慕锦江见到苏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微微点头示意。
那紫袍老太监目光如电,扫过苏砚,并未如之前太监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他缓缓展开手中那卷明黄夺目、绣有祥云瑞鹤的圣旨,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苏砚,天资英毅,忠勇性成。前有蛮族肆虐,犯我边陲,尔能仗义率众,浴血奋战,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一举歼敌十万于北境,功勋盖世,彪炳千秋!此乃不世出之奇功,足堪楷模,泽被苍生!朕心嘉悦,旷古罕有。为酬此擎天之功,彰朕抚慰之意,特破格晋封尔为——定北王!”
“锡之金册,永镇北疆!望尔恪尽职守,永固边圉,不负朕望,钦此!”
定北王!
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林慕棠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异姓王!龙夏王朝开国三百余年,非皇族而封王者,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永镇北疆”这等实权藩王!
慕锦江也是深吸一口凉气,虽然事先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这封赏,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皇帝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砚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人疯狂的诱惑,这位新晋的、理论上权势滔天的“定北王”,脸上却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卷代表着无上荣宠的圣旨,只是目光淡然地望向南方王都的方向,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45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定北王”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苏家新城的城门之外,余音滚滚,震得林慕棠等人心神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异姓封王!永镇北疆!
这是龙夏王朝开国三百余年来,对非皇族外姓之人所能给予的、几乎顶格的荣耀与权柄!
意味着从此之后,北境数邑之地,理论上皆归苏砚管辖,拥有开府建衙、自置属官的权力!
其地位,仅在皇帝一人之下!
林慕棠只觉得口干舌燥,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羡慕,更有一丝恍然。
原来,陛下早已洞悉这里的一切,并且选择了如此匪夷所思而又直接的方式,将这位苏先生,不,是这位定北王,彻底绑上皇室的战车。
慕锦江亦是心潮澎湃,他身为无忧谷族老,深知这封赏背后代表着何等意义,也明白皇帝夏承渊这是下了何等巨大的赌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欣喜若狂地跪接?还是依旧如之前那般,淡然拒绝?
脑海中,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响起:
[啧啧啧!宿主,看来你在这里搞风搞雨,做的那些‘好事’,上面那位皇帝陛下是门儿清啊!就连歼灭蛮族的具体数字恐怕都估算得大差不差了吧。]
[这个夏承渊,确实有魄力,有眼光,更有远见!他感觉到常规手段压制不住你,干脆反其道而行,把你捧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这是一场政治豪赌,他在赌你的野心,赌你的立场,赌你会不会因此满足,或者至少,不会立刻成为他的敌人!]
苏砚在心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哪里想那么多了?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建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搞搞科研,提升实力,顺便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没什么称王称霸的野心,谁也别来妨碍我发展就行。”
停止和万象的吐槽,他看着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
以及面前那位气度不凡、静静等待的紫衣大太监,还有旁边一脸紧张、生怕他再次拒绝的慕锦江。
“不过……既然这老头诚意这么足,连异姓王位都砸过来了,也没再逼我去王都那个是非窝,咱要是再驳他面子,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罢了。”
心思电转间,苏砚脸上那抹淡然化开,向前踏出一步。
对着那紫衣大太监,第一次在面对圣旨时,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
“苏砚,领旨谢恩。陛下隆恩,苏某感佩于心。”
他接旨了!
虽然没有跪拜,但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慕锦江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他真怕苏砚再次拒绝,那他这个陪同前来的“说客”,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再见面也没法跟陛下交代。
幸好,这位爷总算是松口了。
紫衣大太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细微笑容,双手恭敬地将圣旨递到苏砚手中。
“王爷深明大义,咱家回京后,定当如实禀明陛下。”
大太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苏砚接过那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金册圣旨,随手便递给旁边的苏远拿着。
仿佛接过的不是王爵金册,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公公远来辛苦,慕老也是舟车劳顿。苏某已命人设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苏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盛情,咱家却之不恭。”
紫衣大太监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一行人穿过那宏伟的钢铁城门,正式踏入苏家新城。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际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然而,当紫衣大太监、慕锦江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踏入城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宽阔笔直的道路,并非他们熟悉的黄土或青石板,而是一种平整如镜、灰白色的坚硬材质(水泥马路),干净得不见一丝尘土。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根根造型简洁的铁柱,柱头顶端,并非火把或油灯,而是一个个透明的琉璃罩子,里面包裹着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白光的“小太阳”(电灯)!
光芒洒落,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上人来人往,居民们衣着干净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
更让他们眼花缭乱的是,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许多店铺的橱窗竟然是用整块巨大而透明的“水晶”制成,里面的货物清晰可见!
一些铺子里也透出那种明亮的白光,即便天色已暗,依旧在正常营业。
还有不少人骑着一种两个轮子或三个轮子、无需牛马、悄无声息便能快速行驶的“铁架子”,轻快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这……这……”一名随行的小太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紫衣大太监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心中虽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恨不得将所见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这苏家新城,哪里是什么“村庄”,这分明是一座超越了王都繁华、充满了未知与神奇的“未来之城”!
慕锦江虽然来过几次,但每次来,都能发现新的变化,此刻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夜景,依旧感到心潮起伏。
苏砚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索性主动开口道:
“刘公公,慕老,现在天色尚早,准备晚宴还需些时间。若不介意,不妨让我这堂弟苏远,先领着诸位在城内随意逛逛,也好让我这‘定北王府’之地,不至太过怠慢贵客。”
那紫衣大太监姓刘,闻言正中下怀,连忙道:
“王爷体恤,咱家求之不得!早就听闻王爷治下之城非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正想好好开开眼界!”
于是,苏远便笑着上前,充当起了向导。
苏砚则先行返回中央办公大楼安排宴会事宜。
苏远领着这一行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的队伍,沿着主干道缓缓而行。
“诸位请看,这脚下的路面,乃是我们新城特有的‘水泥’铺设,坚固平整,雨雪天亦无泥泞之忧。”
“路旁这些是‘路灯’,依靠电力驱动,无需添油点火,便可彻夜长明,方便居民夜间出行。”
“那些是居民们日常代步用的‘电动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充电即可行驶,省时省力……”
“这是‘手电筒’,小巧便携,一按即亮,夜间照明比灯笼方便得多……”
苏远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沿途见到的新奇事物。
每介绍一样,都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刘公公和他带来的随从,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神奇,看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慕锦江虽然好些,但也对那无需内力、一按即亮的手电筒颇感兴趣。
不知不觉,一行人被苏远引到了新城规划的商业区,更是被一条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香气四溢的街道吸引。
“这里是我们的‘小吃一条街’。”
苏远笑着介绍:
“汇聚了来自天南地北,呃,主要是我砚哥‘发明’的各种风味小吃。”
只见街道两旁,各种小吃摊位林立。
有热气腾腾、汤汁红亮、香气辛辣诱人的麻辣烫;
有雪白爽滑、浇上浓郁高汤和配菜的“苏记米线”;
有外酥里嫩、肉香四溢的肉夹馍;
还有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面饼金黄、裹着鸡蛋和薄脆的煎饼果子……
各种从未见过的美食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疯狂地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刘公公等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在王都,吃食固然精致,但哪有这般花样繁多、香气独特、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景象?
一开始,他们还保持着矜持,只是好奇地观望。
但当苏远主动买了一些让大家品尝后,那麻辣鲜香的滋味、那爽滑q弹的口感、那酥脆与软嫩交织的丰富层次……瞬间就征服了所有人的舌头!
于是,场面一度“失控”。
从麻辣烫到米线,从肉夹馍到煎饼果子,再到各种炸串、烤饼……刘公公带来的随从,甚至包括几个护卫武者,都忍不住这个尝一口,那个买一份。
就连刘公公本人,在尝试了一小碗微辣的米线后,也忍不住又让随从去买了一份肉夹馍。
慕锦江更是放得开,他本就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一个时辰的闲逛,倒有大部分时间耗在了这小吃街上。
等到苏远提醒该去赴宴时,众人这才惊觉,肚子里早已被各种新奇小吃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撑得慌了。
当刘公公、慕锦江一行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走进中央办公大楼,被引入顶层的宴会厅时,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宴会厅极其宽敞,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盏巨大的、由无数透明琉璃片组成、散发出明亮而柔和光芒的吊灯。
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圆形餐桌,桌面光洁如镜,竟然还能缓缓自行转动!
而此刻,那缓缓转动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许多菜肴的造型、摆盘都极为精美别致,使用的器皿也非金非玉,而是一种洁白细腻、带着温润光泽的瓷器。
许多菜品他们根本叫不出名字,但只看那色泽、闻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便知绝非寻常,比方才小吃街上的食物,显然又高了好几个档次!
然而……问题来了。
众人看着这满桌子的珍馐美馔,再感受一下自己那已经被小吃填得毫无缝隙的胃,一时间,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尴尬和懊悔的神色。
苏砚作为主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众人进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
那宽大柔软的、包裹着精美布料沙发椅的座椅,又让刘公公等人新奇了一番,坐下去的感觉舒适得让人不想起来。
然而,当菜肴转到面前,苏砚举杯示意,请大家动筷时,场面却一度十分冷清。
只有慕锦江等少数几个武者,还能勉强再吃几口,刘公公及其随从,几乎是拿着筷子,看着美食,一脸的痛苦与挣扎。
苏砚见状,有些奇怪,问道:
“刘公公,可是这些饭菜不合你们南方口味?”
刘公公闻言,老脸一红,尴尬得无以复加,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躬身道:
“王爷恕罪!绝非饭菜不佳!实乃……实乃方才在小吃街上,咱家等人见识浅薄,被那些新奇小吃所惑,忍不住多尝了些,此刻,此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低头,面红耳赤。
“噗嗤……”旁边的苏远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砚也是愕然,随即失笑摇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出。看来这小吃街的威力,确实不小。
“无妨,无妨。”
苏砚摆了摆手,笑道:
“既然吃不下,那咱们便喝酒!”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端上来了几个精致的陶瓷酒瓶和一批透明的玻璃酒杯。
“这是本城新建的酿酒工坊,最新出产的一点拙作,请诸位品尝品鉴。”
说着,侍者打开瓶塞,一股浓郁醇厚、迥异于他们以往所喝任何酒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慕锦江本是好酒之人,一闻到这酒香,眼睛立刻就亮了,方才那点饱腹感似乎都被这酒香冲散了不少。
“好香的酒气!”
他忍不住赞道。
侍者将那清澈如水、却又香气逼人的酒液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更显其纯净透彻。
“此酒为何名?竟如此清澈透亮!”
刘公公也惊讶道,他在宫中见过无数御酒,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酒液。
苏砚笑道:
“此乃白酒,按度数……嗯,按醇烈程度,分为几种。今日我们先尝尝这中度的。”
众人好奇地端起酒杯,学着苏砚的样子,先是闻香,然后浅尝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强烈的、灼热而又醇厚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直达胃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舒泰感!
“咳!咳咳!”
有几个不胜酒力的随从被这高度酒呛得咳嗽起来,但很快,那回味中的甘醇与暖意又让他们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好酒!够劲道!”
慕锦江一口饮尽杯中酒,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升起,浑身舒坦,忍不住大声赞叹:
“老夫喝了一辈子酒,今日才知何为真酒!以前那些,简直是寡淡无味的糖水!”
刘公公也是细细品味,他虽然不好杯中之物,但也分辨得出这酒的非凡,点头道:
“醇厚凛冽,回味悠长,确是酒中极品!王爷这酿酒之术,当真神乎其技!”
苏远在一旁适时介绍道:
“我们酿酒工坊目前主要出产三种酒。一种是略带苦味、口感清爽、气泡丰富的啤酒,适合日常佐餐和解渴。另外就是这白酒,分为中度和高度两种。咱们现在喝的是中度白酒,还有一种高度白酒,口感更为烈性,怕诸位一时不适应,故未拿出。”
慕锦江一听还有更烈的,顿时心痒难耐。
他身为先天武者,体质强健,对这中度白酒虽然满意,但总觉得还能更尽兴些。
于是不好意思地向苏砚请求道:
“王爷,不知……老夫可否有幸,尝一尝那高度白酒?”
苏砚笑道:
“慕老既然有兴趣,自然可以。”
于是,侍者又取来了几瓶标注着“高度”的白酒。酒瓶一开,那股酒香更加霸道浓烈!
慕锦江迫不及待地倒上一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涌现出一股红晕,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大呼:
“痛快!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够烈!够醇!王爷,此酒……此酒可否售卖一些给我们无忧谷?价钱好商量!”
他带来的几个无忧谷武者,在尝过高度白酒后,也纷纷露出痴迷之色,眼巴巴地看着苏砚。
苏砚点头:
“慕老喜欢,是苏某的荣幸。这酒生产出来,本就是要售卖的。苏远,稍后你与慕老详谈具体事宜。”
“是,砚哥。”
苏远应下。
接下来的宴席,虽然众人没吃多少菜,但这酒却喝得极为尽兴。
尤其是慕锦江和那几个武者,对高度白酒赞不绝口,几乎要将苏砚夸到天上去。
刘公公也因为这新奇美酒,以及苏砚坦然答应售卖给无忧谷的态度,心中对这位新晋定北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宴席在一种微醺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苏砚安排侍者,领着刘公公、慕锦江一行人,前往办公大楼后方不远处,一栋新建成的、专门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新城大酒店”休息。
当刘公公走进分配给自己的那个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的房间时,再次被震撼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电灯,有独立的、用洁白瓷砖铺就的洗澡间,里面有造型奇特的淋浴设备,一拧开关,便有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流出!
这些用法都是侍者给他们介绍过的。
柔软得让人陷进去的床铺,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透明的玻璃窗户,还有那只要按一下墙上开关就能控制明灭的电灯……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位见识过皇宫奢华的大太监,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境之感。
他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电灯,心中翻江倒海。
“这位定北王,他所掌握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和技术啊!陛下这次,究竟是给龙夏请回了一位擎天之柱,还是……放进来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怪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以及对未来那深不可测的变数,沉沉睡去。
第46章 定心丸
新城大酒店那极致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大床,加上昨日晚宴上那高度白酒绵长却霸道的后劲。
让紫衣大太监刘公公一行人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深度睡眠”。
待到他们悠悠转醒,窗外的日光已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时间赫然已近午时。
“什么时辰了?”
刘公公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他多年养成的宫中作息,从未起得如此之晚,心中不免有些惶然。
侍候在门外的侍者闻声而入,恭敬答道:
“回公公,已是巳时末了(接近中午11点)。我们东家一早便吩咐过,让诸位贵客好生休息,不必拘礼。早膳和醒酒汤一直准备着呢。”
刘公公心下稍安,在侍者的引领下,体验了一把那只要拧动开关便有温热清水流出的“淋浴”。
换上干净衣物,又喝了一碗味道奇特却十分舒坦的醒酒汤,这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与同样刚起身不久的慕锦江等人汇合,在侍者的安排下用了些清淡却精致的餐点。
随后便被引至中央办公大楼的会客厅等候。
他们知道,定北王苏砚定然还有话要交代。
果然,快到正午时分,苏砚才从外面回来。
只见他步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眉宇间尽是满意与从容,与昨日接旨时的平静淡然又有所不同,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顺心的事情。
[宿主,收敛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就是个能跑能打的大铁盒子初步测试成功嘛,看把你得意的。]
万象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在心中回应: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大铁盒子,这是安全感,是战略威慑!以后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想着派大军来围我?直接开堡垒碾过去!”
他今天上午在城外的秘密试验场,对“移动堡垒”试验机进行了全面的性能测试。
结果远超预期!
首先是全地形通过性:
无论是坑洼不平的丘陵山地,还是深达两米半的河流浅滩,那多条宽大的覆带都能提供强劲的抓地力和浮力,让这座钢铁巨兽平稳通过,如履平地。
其次就是机动速度:
在平坦的原野上,将动力输出推到极致,这座庞然大物的最高时速竟然能达到惊人的九十多公里!在这个普通军队日行百里(约五十公里)就算是急行军的时代,这速度堪称恐怖。
最后是持续作战的能力:
内部空间经过优化,最理想的战斗载员为七十人。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后,完全可以做到在敌方腹地持续作战一个月无需外部补给!
当然,也存在一些“瑕疵”。
一是能耗问题:
由于全身覆盖五厘米厚特种钢板,所以自重极大,能量消耗堪称恐怖。
需要至少五名后天武者,持续不断输送一个时辰的内力,才能将那块超大型“磁石”固态能量电池充满。
二续航里程问题:
满能量状态下,在复杂地形平均时速约四十公里的情况下,续航里程大约在二百公里左右。
这个数据,与之前制造的、续航动辄上千公里的山地运兵车相比,确实逊色太多。
不过,苏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如果轮班驱动,刨去必要的充能、休整时间,保持移动堡垒日均行进十个时辰问题不大。”
“按平均时速四十公里算,那就是四百公里!也就是日行八百里!如果路况好,速度更快,日行千里(五百公里)也并非不可能!”
这在依靠双腿和马匹的古代战场上,已经是堪称神级的机动力了!
防御能力是最让苏砚满意的。
周身五厘米厚的匀质钢板,辅以内部骨架和缓冲层,现阶段除了他手里那些超规格的重炮,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常规武器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被大军围困?不可能的!
那厚重的履带本身就是最好的冲撞和碾压武器,直接一路碾过去就是了!
“可以说,只要不碰上传说中的宗师或者大宗师那种能够以个人伟力扭转战局的变态,这移动堡垒在常规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苏砚心中充满了底气。
正是带着这份试验成功的喜悦和底气,他回到办公大楼时,脸上的笑容才那般明显。
“让刘公公、慕老久等了。”
苏砚步入会客厅,笑着拱手致意。
刘公公和慕锦江连忙起身回礼。
寒暄几句后,刘公公便切入正题,恭敬道:
“王爷,咱家离京日久,陛下那边还等着回信,不敢再多耽搁,今日便向王爷辞行了。”
慕锦江也点头道:
“是啊,王爷,谷中亦有许多事务需老夫回去处理。”
苏砚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苏某不便强留。陛下待我恩重,封王赐爵,苏某感激不尽。此番也不能让公公空手回去复命。”
说着,他向旁边的苏远示意了一下。
苏远立刻会意,拿出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苏远便引领着众人来到了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只见广场上,赫然停放着四辆造型奇特、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车辆。
它们有着方方正正的巨大钢铁车头,后面连接着一个同样方正的、看起来极其坚固的“大铁箱子”,下面则是结实的轮胎。
“这是……”
刘公公和慕锦江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苏远上前一步,指着其中一辆介绍道:
“刘公公,慕老,这是我砚哥……是王爷最新设计制造的‘集装箱货运车’。它与昨日诸位见过的电动三轮车原理类似,无需畜力,由人驾驶操控即可自行行走。”
他顿了顿,略带自豪地说道:
“它的速度很快,在良好路况下,一个时辰可行四百里!能量不足时,同样可以由武者输送内力进行补充。诸位请看,后面这个封闭的‘大铁壳’,我们称之为集装箱,内部是空的,专门用于装载货物。”
说着,苏远一挥手,旁边的队员立刻上前,将四个集装箱的后门依次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物。
苏远指着第一个集装箱:
“这第一辆车里,装载的是二十辆专门为陛下和宫中准备的内力驱动车。其中二轮车十辆,三轮车十辆。考虑到王都目前尚无我们新城这样的电力设施,故而特意准备了这种内力充能版本,方便使用。”
只见集装箱内,崭新的二轮、三轮电动车被牢牢固定着,流线型的车身,光亮的漆面,充满了未来感。
“第二辆车里。”
苏远指向下一个集装箱:
“装载的是我们新城酿酒工坊出产的三种美酒:啤酒、中度白酒和高度白酒,数量充足,足够陛下与朝中诸位大人品尝许久。”
里面是一个个封装好的木箱,隐约能闻到诱人的酒香。
“这第三辆车。”
苏远继续介绍:
“里面则是我们新城食品工坊生产的各种特色美食,均采用了特殊的‘真空包装’技术,存放半年绝无问题,让陛下和宫中的贵人们也尝尝我们北地的风味。”
里面是各种规格的纸箱,上面印着“方便面”、“压缩干粮”、“肉干”、“麻辣烫底料”等字样。
“至于这第四辆车。”
苏远最后指向最后一辆道:
“是我砚哥特意为无忧谷准备的,里面是一些新城特产,包括部分酒水、食品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聊表心意。”
慕锦江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向苏砚道谢。
待苏远介绍完毕,苏砚才缓缓开口,对刘公公说道:
“刘公公,这四辆集装箱货车,待送达王都和无忧谷后,便直接赠予你们了。”
“考虑到诸位对此车以及车内货物尚不熟悉,本王会派遣四名熟练的队员随行,一路之上,他们会手把手教导你们如何驾驶车辆,以及这些货物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刘公公看着这四辆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以及里面那琳琅满目、闻所未闻的珍贵礼物,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这份回礼,看似不如王爵之位显赫,但其蕴含的技术价值和新奇程度,足以让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震撼。
苏砚走到刘公公面前,神色平静而认真,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公公回去后,可代为转告陛下:我苏砚,并无席卷天下、问鼎中原之野心。所求者,不过是偏安一隅,经营好我这新城之地,让追随我的人能安居乐业。请陛下宽心便是。”
他话锋微转,继续道:
“此外,陛下既以国士待我,我亦当以国士报之。若朝廷日后遇到什么棘手难办、力所不及的麻烦,可随时派人前来知会。只要是苏某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重若千钧!
刘公公听完,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得到了最想要、也是陛下最需要的承诺!
这位定北王,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远在王都的皇帝夏承渊,吃了一颗无比坚实的“定心丸”!
他立刻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着苏砚深深一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恭敬:
“王爷金玉良言,咱家必定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禀明陛下!陛下闻之,定然龙心大悦!王爷高义,咱家……代陛下,谢过王爷!”
他深知,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可能心怀异志的藩王。
一个拥有恐怖实力却明确表示无意争霸、并愿意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定北王”。
对如今内忧外患的陛下和龙夏王朝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宿主,你这颗定心丸分量十足啊。不过,你最后还是没把枪械之类的热武器送出去。]
万象点评道。
苏砚在心中回应:
“嗯!夏承渊虽有魄力,但毕竟接触尚浅,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一是我们现在的热武器产能,自用尚且需要扩大,远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王朝的军队换装。二是,人心难测。即便给他们一些威力较小的枪械,短期内无法动摇我们的绝对优势,但也不想冒这个险。”
“等日后真正知根知底,成为可靠的盟友,再提供也不迟。眼下这些‘民用’和‘工业’级别的礼物,既展示了肌肉,表达了善意,也守住了底线,刚刚好。”
而无忧谷方面,更是喜出望外。
苏砚不仅赠送了大量物资,更是在私下明确将白酒的“全王朝销售总代理权”交给了无忧门!
这意味着一条源源不断的、利润惊人的财路!
慕锦江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连连保证无忧谷必定竭尽全力,将王爷的生意做大做强。
可谓是皆大欢喜。
送走了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刘公公和慕锦江一行人,苏砚便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移动堡垒”的批量制造中。
如此复杂的战争巨兽,即便以万象的能力和3d打印技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且其消耗的材料是海量的,特种钢材、铜线、磁石、橡胶……每制造一辆,都堪称消耗巨大。
苏砚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去追求数量优势。
他仔细评估后,决定首批制造十辆。
“十辆,组成一个加强排的编制。”
苏砚在心里规划着:
“相互配合,足以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在这个世界,应该足以对任何势力,甚至是一个王朝,形成碾压式的战略威慑了。”
制造过程是枯燥而漫长的。
即便以苏砚如今先天圆满的修为,以及万象升级后的打印能力,要将那数以万计的精密零件一一打印出来,并进行复杂的拼接、组装、调试,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一辆移动堡垒,从开始打印到最终完成所有测试,需要整整三天时间。
苏砚心无旁骛,将新城日常事务完全交由苏远、柳芸儿、苏大山等人负责。
自己则几乎住在了训练场的秘密厂房里,全身心投入。
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与无声的打印光束中悄然流逝。
一辆、两辆、三辆……
当第十辆移动堡垒喷涂上统一的墨绿色迷彩涂装,缓缓驶出制造车间,与其他九位“兄弟”整齐列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看着眼前这支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充满了力量感的堡垒车队,苏砚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便是他守护家园、应对未来变局的又一重要底牌!
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个多月,即便是苏砚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他决定好好休息两天,陪陪柳芸儿,也顺便处理一下积压的事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休息的第二天下午,一封由信鸽带来的、盖着无忧谷紧急印鉴的信函,被迅速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砚拆开信函,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瞬间紧锁!
信上的字数不多,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王爷钧鉴:王都急变!国师赵文博,已于三日前,联合禁军副统领、吏部尚书等人,发动宫变,囚禁陛下于深宫!朝局危殆!无忧门遭各地隐堂全力打压,损失惨重!恳请王爷速定行止!慕月蓉、慕锦江 拜上!”
苏砚放下信纸,眼中寒光一闪。
“赵文博……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第47章 驰援
信纸在苏砚指间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眼中寒光隐现,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
国师赵文博选择在这个时机发动政变,无疑是看准了他苏砚根基未稳,且远在北境,想要速战速决。
“苏远!”
“在,砚哥!”
苏远一直在旁等候,见状立刻上前。
“传我命令!”
苏砚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新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防御系统全功率开启,预警范围扩大至最大半径!非必要人员禁止出入!外松内紧,不得引起居民恐慌。”
“是!”
“通知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以及所有小队正副队长,五分钟内,中央作战室集合!”
“明白!”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出去。
原本祥和安宁的苏家新城,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快速的做出了各种响应。
城墙上的守卫增加了数倍,隐藏在各处的自动武器平台进入待激发状态,预警雷达的全息投影上,代表着扫描范围的淡蓝色光圈扩展到极致。
而城内的居民们,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但在良好的管理和信息管控下,生活秩序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五分钟后,中央办公大楼地下深处的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龙夏王朝的疆域清晰可见,其中王都及周边区域被重点标注。
苏家新城的所有军事骨干悉数到场,人人面色肃穆,眼神中却燃烧着战意。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蛮族之战是防御反击,而这次,将是真正的主动出击,检验他们真正实力的时刻!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苏砚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向王都位置:
“国师赵文博发动政变,皇帝被囚,无忧门遭隐堂全力打压,情况危急。”
众人闻言,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依旧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争斗,终于彻底摆上了台面。
“我们的目标有两个。”
苏砚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强大的自信:
“一,尽可能救援遭受打压的无忧门各处据点,他们是我们在外界最重要的盟友,也是牵制隐堂力量的关键。”
“二,也是核心目标,快速出击,驰援王都,解救皇帝夏承渊!”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开始部署:
“此次行动,兵分四路!”
苏砚看向英姿飒爽的堂姐和沉稳的张虎:
“第一路,苏静儿为主,张虎为辅!”
“你二人率领第一、第二、第三特种小队,共计三百人,配备十五辆山地运兵车,五辆加装重机枪的越野车,以及充足的弹药补给。”
“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机动,驰援无忧门位于王都西北方向的五个最重要据点!记住,以解围和歼灭隐堂有生力量为主,不必死守,救出人后立刻向王都方向靠拢,与我们汇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静儿和张虎齐声领命,眼神锐利。
苏砚看向另一员悍将:
“第二路,王彪为主!你率领第四、第五小队,两百人,配备十辆运兵车,三辆越野车。目标,王都西南方向的三个无忧门据点,任务相同!速战速决!”
“是!东家!”
王彪瓮声应道,拳头紧握。
苏砚看向早已摩拳擦掌的柱子:
“第三路,柱子!”
“你率领第六小队,一百人,配备五辆运兵车,两辆越野车。你的任务是机动策应,充当战场救火队!哪边压力大就去支援哪边,同时清剿沿途可能出现的隐堂哨卡和伏兵,确保我们的后勤线路和通讯畅通!”
“哈哈!东家放心!保证把他们肠子都遛出来,想摸到咱们屁股后面,门都没有!”
柱子兴奋地一拍胸脯,引得众人一阵低笑,紧张气氛稍缓。
[宿主,你这分兵策略很冒险啊。虽然单兵装备占优,但兵力过于分散,容易被逐个击破。王都附近毕竟是隐堂经营多年的地盘。]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
苏砚在心中回应:
“无妨!隐堂的主力必然集中在王都对付无忧门总部和控制皇宫,外围据点力量不会太强。我们的车队机动性远超他们想象,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而且,真正的王牌……”。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十个特意制作的、代表“移动堡垒”的微型模型上。
“第四路,由我亲自带领!”
苏砚声音陡然提升:
“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特种小队,四百精锐,随我同行!而我们乘坐的,就是它们。”
他手一挥,指向那十个模型:
“十座‘移动堡垒’!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王都!碾碎一切敢于阻挡之敌,直抵皇城,解救皇帝陛下!”
“嘶——”
在场所有人早已知道移动堡垒的存在,也见过它的威能。
在听到要一次性投入全部十座,执行最危险、最核心的突袭任务,众人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乘坐这等战争堡垒出征,是何等的豪气!
之前所有的训练和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苏砚沉声喝问。
“清楚!”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好!各自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按计划出发!”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新城那巨大的钢铁城门缓缓开启。
首先冲出的是一辆辆轻便迅捷的山地摩托,作为侦查前导,如同离巢的蜂群,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紧接着,马达轰鸣,由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率领的三路支援部队,共三十辆运兵车和十辆越野车,如同三条钢铁洪流的分支,分成三个方向,咆哮着冲入官道,卷起漫天烟尘,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最后出城的,才是真正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十座移动堡垒,如同十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低沉的电机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们排成两列纵队,那宽大厚重的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堡垒表面墨绿色的迷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顶部预留的炮塔基座和侧壁密布的射击孔,无不彰显着其恐怖的战争潜力。
苏砚坐在为首的一号堡垒指挥室内,透过加强型的防弹玻璃望向前方。
堡垒内部,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幽光,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确认准备就绪的报告。
四百名精锐队员已在各自岗位就位,眼神坚定。
“出发!”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十座移动堡垒开始加速,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沿着宽阔的官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南方王都的方向,轰然开进!
它们的速度远超寻常马车,甚至比骑兵冲刺也慢不了多少。
那庞大的体型和履带碾过路面的轰鸣,带给沿途所有窥视者的,是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力!
沿途村镇的百姓纷纷躲避,惊恐地望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钢铁军队呼啸而过,议论纷纷。
苏砚选择的路线并非完全沿着官道,为了追求速度和出其不意,部分路段直接取直线,遇林开路,遇水过河!
移动堡垒的全地形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遇到密林?
那厚重履带直接碾过去,碗口粗的树木如同稻草般被轻易压倒、碾碎,开辟出一条通道!
遇到丘陵?强大的动力输出使其攀爬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遇到数米宽的河流?
直接涉水而过,最深的一次,河水几乎淹没了大半个车身,但堡垒内部密封性极佳,依旧平稳通过,引得河对岸几个偶然看到的樵夫目瞪口呆,以为河神显灵!
然而,国师赵文博既然敢发动政变,自然在王都外围也布置了重重关卡和阻击力量。
出发后第二天下午,第一波像样的阻击便来了。
那是在一处名为断魂涧的险要峡谷,官道在此变得狭窄。
近万名身穿混杂服饰、但行动间颇有章法的伏兵占据了峡谷两侧的高地,滚木礌石堆积。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低中阶武者。
“东家,前方峡谷有埋伏,人数约万人,占据地利。”
一号堡垒的驾驶员冷静地汇报,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苏砚看着全息屏幕上由前方侦察摩托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敌人热能分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必减速!所有堡垒,开启顶部及侧翼射击孔!冲锋枪手自由射击,清理两侧悬崖的杂兵!保持队形,直接冲过去!”
“是!”
命令下达,十座移动堡垒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发出一阵更加低沉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悍然冲向峡谷!
“哒哒哒哒——!”
堡垒顶部和侧壁预留的射击孔瞬间打开,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伸出。
下一刻,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峡谷两侧疯狂扫射!
那些原本以为凭借地利可以轻松阻击的伏兵,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手中的盾牌、皮甲,在近距离的冲锋枪子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悬崖上坠落。
滚木礌石砸在移动堡垒五厘米厚的钢板上,除了发出几声沉闷的巨响和留下一些白痕,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偶尔有武者试图跃下,凭借身法和内力攻击堡垒观察窗或缝隙,却立刻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十座堡垒战车硬生生从埋伏圈中碾压了过去!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死寂,只有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类似的阻击,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又遇到了三四次。
规模或大或小,手段或明或暗,有时是大队骑兵试图冲击侧翼,有时是连夜挖掘的陷坑,有时是利用易燃物发起的火攻……
但在移动堡垒绝对的力量、防御和超时代的火力面前,所有这些努力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骑兵冲锋?堡垒侧翼的加特林重机枪喷出火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墙壁,人仰马翻!
陷坑?不够深不够大的坑,履带直接碾过!
足够大的坑?绕过去或者用堡垒自带的简易钢铲推土填平!
火攻?密封的堡垒内部空气过滤系统启动,根本不受影响,直接冲出火场!
苏砚甚至没有动用堡垒上预留的重炮和迫击炮位,仅凭车载的轻重机枪和队员们的冲锋枪,就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所有阻碍。
这一路,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武力展示!
就在苏砚率领主力一路高歌猛进之时,他收到了苏静儿通过远程加密对讲机传来的紧急通讯。
“砚弟,我们在赶往西北三号据点途中,发现隐堂的人正在猛烈攻打一处山庄,看其服饰和抵抗手段,并非无忧门,而是……百花阁!”
“百花阁?”
苏砚眉头一挑,想起了那个风情万种却又带着神秘的花魁雪芙蓉,以及自己挂名的客卿身份。
苏静儿语气冷静地汇报:
“是的,我们抓了个舌头,逼问得知,这里竟然是百花阁一个不为人知的重要分部,甚至可能是其真正的总部所在!隐堂似乎想趁此机会,将百花阁连根拔起!对方抵抗很激烈,但情况危急。我们是否按原计划绕过,还是……”
苏砚几乎没有犹豫。
雪芙蓉当初也算对他释放过善意,百花阁以情报见长,若能借此机会施以援手,将来或许有大用。
而且,自己这个客卿,总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
苏砚果断下令:
“救下她们!静儿姐,你部立刻改变原定顺序,优先解救百花阁!速战速决,解决掉围攻的隐堂力量后,再按计划前往无忧门据点!”
“明白!”
苏静儿干脆利落地回应。
通讯结束后不久,苏砚便收到了苏静儿那边传到移动堡垒中央屏幕上的简短战报和现场画面。
画面中,十五辆运兵车和五辆越野车突然从侧翼杀出,车载重机枪和队员们精准的射击,瞬间将围攻山庄的隐堂人员打懵了。
原本岌岌可危的百花阁防线压力骤减。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新颖的战术配合下,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宿主,你这客卿当得还挺称职。这下百花阁可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万象调侃道。
“顺手而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百花阁这种擅长情报的。”
苏砚回应道,同时关注着其他方向的战报。
王彪和柱子那边也进展顺利,不断有捷报传来。
分散出击的策略,成功地牵制和消灭了隐堂在外围的大量力量,并且极大地鼓舞了那些仍在抵抗的无忧门弟子。
而苏砚率领的移动堡垒主力,则在第四天黄昏时分,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王都之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片无比宏伟、绵延不绝的巨大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龙夏王朝的心脏,王都,到了!
然而,此刻的王都,气氛显然不同寻常。
所有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激增,飘扬的旗帜也换成了某种陌生的、带着隐堂徽记的式样,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之气。
十座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移动堡垒,在距离王都城墙约五里外的一片开阔地带缓缓停下,排成一列冰冷的钢铁阵线。
车身沾满了沿途的泥土、硝烟和战斗留下的划痕,更添几分历经征战的煞气与威严。
夕阳的余晖如血,照射在冰冷的钢铁装甲上,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泽,与远处那座陷入紧张、恐惧与不安的巨城默默对峙着。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的顶部了望塔上,手持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王都的城防。
城墙之上,明显能看到一些身着隐堂服饰的身影在来回走动,指挥着守军调整防御器械,如临大敌。
而更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和黑烟升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闻。
显然,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无忧门总部和忠于皇帝的势力,仍在做最后的、绝望而英勇的抵抗。
[宿主,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皇城还没完全陷落,夏承渊应该还活着。]
万象分析道:
[不过,这王都城墙高大坚固,强攻的话,只能用重炮轰炸了,不过那样会造成不小伤亡和动静,而且容易让赵文博狗急跳墙,对皇帝下毒手。]
苏砚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心中已有计较。
“通知各堡垒,原地休整,检查装备,补充能量。派出侦察小组,利用夜色和伪装,抵近侦查城墙布防情况,寻找薄弱点或潜入路径。”
“联系苏静儿、王彪、柱子,询问其当前位置和战果,令其尽快向王都外围指定区域靠拢,形成外围策应与包围之势。”
“另外,”
苏砚语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想办法抓个‘舌头’回来,最好是隐堂的中层头目,我要知道皇城里面的具体情况、陛下被囚的确切位置,以及赵文博的兵力部署!”
命令一道道下达,这支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长途奔袭和连续战斗后,开始了短暂的停歇。
为下一阶段,也是最关键阶段的战斗——突入王都,直捣黄龙,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与情报收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王都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充满危险的巨兽,而城外的十座移动堡垒,则像是十只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第48章 宗师强者
城外,十座移动堡垒如同蛰伏的钢铁凶兽,沉默地积蓄着力量。
城内,尤其是皇城方向,零星的喊杀声和火光依旧在提醒着人们,那里的争夺尚未结束。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的指挥室内,眉头微蹙。
抓“舌头”的侦察小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传回确切消息,苏静儿等人的支援部队也还在赶来的路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多耽搁一刻,皇帝夏承渊生还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不能干等下去了。”
苏砚沉声道。
他自信以自己先天圆满的修为,配合万象的扫描辅助,潜入皇城探查情况并非难事。
[宿主,硬闯非上策。皇城内部情况不明,贸然潜入,容易打草惊蛇,甚至陷入重围。]
万象冷静地分析道。
[或许,我们可以用更‘现代’一点的方式先探探路。]
“现代的方式?”
苏砚心中一动。
[对,我说的就是无人机。虽然我们之前没有专门准备,但你储物空间里那些零散的打印材料,凑出几架简易的、适合短距离侦查的无人机,应该问题不大。]
苏砚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立刻在堡垒内寻了一个无人的舱室,心念一动,从五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中,将平时积攒的一些乱七八糟各种材料一一取出。
[我先扫描一下能用到的材料……,好材料满足打印条件。]
[正在根据材料优化设计图……,考虑到缺乏卫星定位,只能依靠移动堡垒中央控制台作为基站进行遥控,信号有效控制半径约二十里。扣除我们与皇城的五里距离,实际可深入皇城约十五里。]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设计和计算。
“足够了!皇城南北、东西距离也不过十里左右!”
苏砚毫不犹豫道:“立刻打印!”
打印光束无声地亮起,材料在精准的能量操控下快速成型。
由于材料有限且时间紧迫,最终只凑够并打印出了三架约脸盆大小、造型简洁的四旋翼无人机。
苏砚亲自将三架无人机放置在移动堡垒顶部平坦的装甲板上,随即返回中央控制台。
巨大的主屏幕已然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三个正是无人机待机的第一视角。
他坐在主控椅上,双手放在感应操控区,心神与万象连接。
“开始侦查。”
命令下达,三架无人机下方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旋翼发出细微的嗡鸣,轻盈地垂直升空。
迅速没入漆黑的夜空,直到达到一个远超凡俗箭矢射程的安全高度。
随后,三架无人机如同三只幽灵之眼,悄无声息地向着灯火最为集中、也最为混乱的皇城区域飞去。
中央主屏幕上,实时传输回来的高清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皇城那高耸的宫墙和巍峨的殿宇。
但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刻的皇城处处透着破败与战火的气息。
许多宫殿燃着熊熊大火,黑烟滚滚,将夜空染成一片暗红色。
精美的琉璃瓦破碎,雕梁画栋焦黑断裂。
青石铺就的广场和御道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身着禁军服饰的,有穿着无忧门弟子服的,更多的是黑衣蒙面的隐堂杀手。
鲜血将地面浸润得一片暗红,残破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画面切换,可以看到几处仍在进行的小规模激烈战斗:
一队不足百人的禁军士兵,依托着一座偏殿的残垣断壁,拼死抵抗着数倍于己的隐堂武者围攻。
箭矢呼啸,刀光闪烁,不时有士兵倒下,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眼神绝望而决绝。
在另一处似乎是皇家园林的地方,数十名无忧门弟子结成一个圆阵,剑光霍霍,与潮水般涌来的隐堂杀手绞杀在一起。
剑气纵横,暗器纷飞,每时每刻都有人溅血倒地。他们显然是在且战且退,试图向皇城深处某个方向靠拢。
还有画面捕捉到,一些太监宫女打扮的人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或是没头苍蝇般乱跑,随后便被无情的箭矢或刀光收割。
一片混乱,一片惨烈!
苏砚操控着无人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战斗最激烈的空域,将侦查重点放在了皇城深处。
那些防守最为严密、似乎并未被战火直接波及的宫殿群。
养心殿、乾清宫、御书房……这些皇帝最常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都留下了无人机的踪迹。
然而,这些地方要么空空荡荡,要么仅有少量隐堂人员驻守,并未发现夏承渊的踪影。
“藏到哪里去了?”
苏砚眉头紧锁。
[宿主,注意看各处战场的攻击方向。]
万象提示道:
[无论是残余的禁军,还是无忧门的人,他们抵抗和移动的大体方向,都隐隐指向皇城西北角那片区域。]
苏砚闻言,立刻调整无人机视角,聚焦向皇城西北角。
那里似乎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宫苑,殿宇不如中部的宏伟,但围墙更高,守卫也明显更加森严。
隐约能看到,不少隐堂的高手在周边巡逻,而一些试图向那边突围的禁军和无忧门弟子,都遭到了最猛烈的阻击。
“那里……是冷宫?还是宗人府?”
苏砚不能完全确定,但结合战场态势分析,夏承渊有极大的可能就被囚禁在那片宫苑的某一座殿宇之中!
“不能再等了!”
苏砚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侦察小组迟迟未归,其他小队尚未到位,但皇帝的位置已经大致锁定,每多等一秒,变数就增加一分!
“传令!所有单位,立即做好战斗准备!目标,皇城西北角!作战计划如下——”
他语速极快,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
“第一步,火力开路!一号至三号移动堡垒,瞄准皇城西侧西城门,用重炮给我轰开它!不必吝啬弹药!”
“第二步,快速突进!堡垒车队呈人字阵型,以最大安全速度,沿着预定路线,直插西北角目标区域!沿途所有阻拦,无需请示,直接以车载武器清除!”
“第三步,定位与救援!抵达目标区域后,各小队以班为单位,分散搜索皇帝陛下确切位置!一旦找到,立刻发出信号,集中力量掩护陛下撤离!”
“第四步,交替掩护!如果救援成功,全体按原路返回。如果遭遇强敌或情况有变,则依据现场指挥官指令,随时调整战术!”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才是歼敌!都明白了吗?”
“明白!”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指挥官和小队长们斩钉截铁的回应。
十分钟后,移动堡垒开到了皇城西侧,一切准备就绪。
“开火!”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停在最前方的三座移动堡垒顶部,那预留的炮塔基座上,早已架设好的重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三发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陨星般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西城门那厚重无比的包铁木门!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木屑混合着铁片四处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那象征皇权威严的城门,在超越时代的火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前进!”
苏砚坐在一号堡垒内,冷声下令。
十座移动堡垒引擎同时发出狂暴的怒吼,如同十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排着极具压迫感的突击阵型,朝着那还在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城门缺口,悍然冲了进去!
皇城内的叛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他们认知的攻击方式打懵了。
当他们看到那十座庞大的、轰鸣着的钢铁怪物冲破烟尘,碾过破碎的城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入皇城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呆滞和恐惧。
“放箭!快放箭!”
“拦住它们!”
零星的抵抗组织起来,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堡垒的装甲上,如同挠痒痒。
偶尔有不怕死的武者试图冲上来,立刻就被堡垒侧翼喷射出的金属风暴打成筛子。
移动堡垒车队根本不做任何停留,沿着苏砚预设的、相对宽阔的御道,一路向着西北角碾压过去!
车载的重机枪和队员们通过射击孔精准的点射,将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叛军纷纷清除。
速度,力量,以及绝对的技术代差,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用了约十五分钟左右,十辆移动堡垒便到达苏砚说的西北角那片目标宫殿外围。
“堡垒内留几名操作人员,其他人分成十组,分散搜索这片宫殿。”
车载对讲机内又传来苏砚下一步命令。
舱门开启,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快速跑出堡垒外集结,朝不同方向搜索前进。
就在苏砚焦急等待搜索结果时,对讲机内传来三号小队的呼叫:
“东家!我们这边出现个强者,子弹根本打不到他跟前。”
苏砚听到呼叫,立即命令一号移动堡垒快速赶往三号小队搜索的方向。
不消片刻便来到了三号小队前方。
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移动堡垒正前方的一座宫殿屋顶之上。
那人身着简单的灰色布袍,面容模糊,看不出具体年纪,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场,便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移动堡垒以及整个三号小队成员!
苏砚下令开火,车载机枪顿时开始疯狂扫射。
然而射出的子弹在靠近那灰袍人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无法伤其分毫!
“什么?!”
“子弹……子弹真的没用?!”
一号堡垒内的队员们通过观察孔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连重机枪都无法伤到的敌人!
苏砚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宿主!检测到这个人有超高强度生命能量场!其能量层级远超先天境界!有可能是宗师强者!]
万象急促的警报声在苏砚脑海中响起。
宗师!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砚心上!
这是超越了先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境界!难怪普通子弹无效!
“所有小队,最高警戒,对方出现高阶武者!”
苏砚立刻对所有小队发出警告命令。
那灰袍宗师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的移动堡垒,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但随即被更深的淡漠所取代。
他并未开口,而是飞速的从屋顶一跃而下,积蓄力量猛的一掌,打在了一号堡垒装甲上!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极点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岳崩塌,轰然传到一号堡垒!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一号堡垒那重达数十吨的庞大车身,竟被这股无形巨力推得向后猛地滑退了数米。
厚重的正面装甲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深达数寸的巨大掌印凹痕!
堡垒内部剧烈震动,警报声急促响起!
“该死!”
苏砚又惊又怒。
这宗师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瞬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门肩扛式火箭炮和几发炮弹,通过堡垒顶部仓口,朝着宗师强者轰去。
“咻——!”
“咻——!”
炮弹射出,尾部喷着火焰,飞向那灰袍宗师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灰袍宗师只是身影晃动,便如同未卜先知般,轻松避开了炮弹的落点。
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蝼蚁之力,也敢撼树?”
灰袍宗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他似乎被苏砚这攻击的举动激怒了,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试图建立防线的三号小队之中。
“小心!”
苏砚目眦欲裂,大吼出声,同时身形如电,从堡垒中激射而出!
但已经晚了!
那灰袍宗师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如鬼魅,指掌间劲气吞吐!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但他的手指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要可怕!
轻轻一划,一名队员连人带枪被切成两半!
随手一拍,另一名队员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宫墙上一击毙命!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人群中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三四十名精锐的特种队员惨死当场!他们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抵抗!
“老匹夫!给我住手!”
苏砚怒吼一声,体内先天圆满的内力轰然爆发到极致,周身气劲鼓荡,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直扑那灰袍宗师!
他一拳轰出,拳风激荡,空气都发出爆鸣,蕴含着他对武道的全部理解与愤怒!
“嗯?”
那灰袍宗师似乎有些意外,反手一掌拍出,与苏砚的拳头硬撼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苏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喉咙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溢出一丝鲜血。
而那名灰袍宗师,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
“有意思。”
灰袍宗师看着苏砚,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区区先天圆满,竟能硬接老夫一掌而不死?内力之精纯浑厚,实属老夫平生仅见!”
他活了几百年,乃是国师赵文博的赵家老祖!
当年若非无忧谷那个同时代的老家伙拼死阻拦,将他打成重伤,这龙夏王朝早已改姓赵!
只因天地灵气枯竭,他伤势极重,一直依靠隐门收集灵玉缓慢滋养,直到两月前才彻底恢复。
没想到刚一出山,就遇到了一个能以先天之境硬撼宗师的怪胎!
“难道……如今天地灵气开始复苏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但随即被压下。
他眼神一厉,杀机更盛:
“此子断不可留!”
念及于此,他不再留手,身形再动,掌指间蕴含的力量更加恐怖,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苏砚攻去!
苏砚咬牙,将身法施展到极限,拳、掌、指、腿并用,将自身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万象超强的计算辅助,预判对方攻击轨迹,艰难地招架、闪避。
然而,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宗师强者,已然开始触摸天地法则的边缘,内力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远非先天武者可比。
苏砚虽然内力精纯,肉身强横,更有万象辅助,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压制下,依旧险象环生!
“噗!”
又是一次硬碰,苏砚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宿主!数据库里我全部搜索了!没能找到有效的方法。对方能量层级太高,常规战术根本无效!建议立刻撤退!依靠移动堡垒的火力屏障和机动性与之周旋!]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撤退?
苏砚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队员,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战胜的敌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是他穿越以来,吃的最大的一次亏!付出的最惨重的代价!
如果他现在退了,这些队员就白死了!
皇帝夏承渊怎么办?
等皇帝被赵家处死,赵家彻底掌控王朝,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他苏家新城。
他辛苦建立的一切,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可是……不退,又能如何?
打,打不过。
耗,耗不起。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这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第49章 追踪式导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着苏砚的四肢百骸。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队员们临死前的短促惨叫,滔天的怒火与强烈的不甘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将他也拖入疯狂的深渊。
他全身的内力不受控制地疯狂鼓荡,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潜藏在他体内、帮他中和灵气、加速修炼的神秘“稀土”成分,似乎被这极致的情绪与内力紊乱所引动,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凉而奇异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狂躁的内力。
那几乎要被怒火淹没的心智,如同被冰凉的泉水浇过,骤然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万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后怕道:
[宿主!稳住心神。刚才你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没有时间感慨这稀土的神奇,战斗还在继续,每耽搁一秒,就有更多的队员牺牲!
他一边身形闪动,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那正在人群中肆虐的灰袍宗师,试图吸引其注意力,一边在脑海中急速与万象交流:
“万象!评估刚才的火箭弹,如果能正面击中,能否对那老匹夫造成有效伤害?”
[火箭弹内部装药为高爆混合型炸药,爆炸瞬间产生的强冲击波和高温,以及高速破片,其理论杀伤力远超常规弹药。]
[从那老匹夫之前选择规避而非硬接的行为判断,其护体罡气虽强,但并非无敌,大概率无法完全免疫火箭弹的近距离爆炸伤害。所以:若能有效命中,应该能造成伤害!]
“能造成伤害就行!”
苏砚精神一振,躲开宗师随手拍来的一道凝练掌风,继续追问:
“那我们能不能打印出可以追踪他的导弹?就像我前世电影里那种,锁定目标后,追着战斗机打的导弹!”
[这个方法应该可行,我正在全功率搜索数据库,匹配可行性方案及适用导弹类型……]
万象的声音变得极其专注,没有了往日的吐槽,只剩下纯粹的计算与分析。
苏砚则再次与灰袍宗师硬撼一记,借着反震之力倒退卸力,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缠住对方,为万象争取那宝贵的一丝时间。
[好了!数据库匹配完成!结合宿主储物空间内现有材料,我已经生成了一套可行性方案!]
万象的声音快速响起。
[可紧急打印制造“简易能量场追踪导弹”!]
“能量场追踪?”
苏砚心中反问道。
[没错!]
万象快速解释道:
[鉴于宗师强者体内能量磅礴。我们可以设定导弹优先追踪并攻击现场散发最高能量强度的目标!]
[但是,宿主,此方案有两个缺陷:第一,如果中途出现能量强度超越该宗师的目标,导弹会立刻更换目标。第二,如果该宗师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完全收敛自身所有能量气息,导弹也会失去目标。]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用这个!”
苏砚当机立断。
他拼着再硬接对方一记隔空掌力,胸口一阵烦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几十米,重重砸落在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顾不得查看伤势,立刻在心念中嘶吼:
“打印!马上给我打印!快!快!快!”
[明白!材料摄取中……3d打印模块超频运行……开始打印‘狩猎宗师型’追踪式导弹!]
万象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直接动用权限从苏砚的储物空间中精准摄取所需材料。
打印光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亮起,一个个精密的零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型、组合!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功夫,那灰袍宗师见苏砚被击飞,暂时无人能阻他锋芒,杀戮的速度更快!
指风如刀,掌影如山,又有五名试图拦截他的精锐队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亡魂!
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曾经鲜活的面孔,苏砚的心在滴血。
双目赤红,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凝聚!
“隐门!赵家!今日我苏砚若不死,必将尔等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他在心中立下血誓。
就在这时,万象的提示如同天籁般响起:
[第一枚狩猎宗师追踪式导弹打印完成!已适配标准火箭筒发射!]
几乎在万象的声音刚落下的瞬间,一枚造型比普通火箭弹更显修长、尾部带有推进器、弹头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导弹,凭空出现在苏砚手中!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重伤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肩扛式火箭筒瞬间出现在他肩上,装弹、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咻——!”
导弹尾部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远超普通火箭弹的速度,直射向那灰袍宗师的后心!
那灰袍宗师何等感知?在导弹发射的瞬间便已察觉,甚至比面对普通火箭弹时更加警觉!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扭,便轻松避开了导弹的飞行弹道。
“雕虫小技,也敢……”
他嘴角刚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准备继续屠杀那些“蝼蚁”。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并未随着那“暗器”的掠过而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了他!
他猛地转身,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那枚本该射空、飞向他身后的奇特“暗器”。
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且极其刁钻锐利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他凶猛扑来!而且距离已不足两米!
“什么?!”
饶是他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能够自动追踪的“暗器”!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变向速度,再想凭借身法完全避开,已然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周身!
“嗡!”
一道凝实无比、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护体罡气瞬间形成。
如同一个实质化的气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是他踏入宗师之境后,对天地之力初步运用所形成的强大防御!
然而,他低估了这“暗器”的能力!
这根本不是依靠锋刃或动能穿刺造成伤害的冷兵器或子弹!
这是导弹!是依靠猛烈化学爆炸来毁灭目标的现代武器!
“轰!!!”
就在导弹头部触碰到那层护体罡气的瞬间,恐怖的大爆炸发生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附近的碎石断木尽数掀飞、碾碎!
无数预置的高温高速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撞击、撕裂着那层坚固的罡气罩!
罡气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虽然极大削弱了爆炸的威力,但终究未能完全抵挡!
残余的冲击力和少数穿透进来的灼热碎片,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灰袍宗师的肉身上!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闷哼一声。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落地时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再看此时的灰袍宗师,哪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淡定与仙风道骨?
一身灰袍被炸得破烂不堪,边缘处还有焦黑的痕迹。
胸前和用来格挡的手臂处,衣衫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嘴角挂着一缕殷红的鲜血,、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后怕!
他,一位站在此界武道之巅的宗师强者,竟然被一个先天武者,用不知名的诡异“暗器”,正面击伤了!
“有效!”
苏砚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立刻在心中催促:
“万象!继续打印!不要停!”
[第二枚打印完成!]
万象的效率极高,功率全开之下,第二枚导弹瞬间出现在苏砚手中。
装填、瞄准、发射!
“咻——!”
第二枚“猎宗师-I型”拖着尾焰,再次扑向那受伤的宗师!
吃了大亏的灰袍宗师,这次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强压伤势,身形急速晃动,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导弹的初始弹道。
但他立刻凝神感知,果然,那该死的鬼东西又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死死咬住了他!
“混账!”
他惊怒交加,不得不施展精妙身法,开始在全场高速移动,试图摆脱这如影随形的死亡追踪。
那暗器却如同最执着的猎犬,死死锁定在他的身后,无论他如何腾挪闪移,甚至借助宫殿残骸掩护,导弹都能迅速重新锁定,紧追不舍!
一时间,这位不可一世的宗师强者,竟被一枚导弹追得手忙脚乱,上蹿下跳,狼狈不堪,再也无暇去顾及屠杀苏砚的队员。
苏砚见状,毫不留情,第三枚、第四枚导弹接连发射!
“咻!咻!”
两枚导弹加入追击行列,从不同方向封堵灰袍宗师的闪避空间。
这一下,灰袍宗师彻底应付不过来了!
三枚能够自动追踪、速度极快的导弹,形成了一张致命的交叉火力网,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可恶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控制皇城。
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再纠缠,直接朝着皇城外围的方向极速飞遁!
他必须拉开距离,想办法摆脱这诡异的追踪。
三枚导弹毫不迟疑,立刻调整方向,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三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咬着那道灰色身影,瞬间便追出了皇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苏砚立刻扛起打印好的第五枚导弹,正要朝着宗师逃走的方向补上一发,却被万象紧急叫停。
[宿主住手!不能再发射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严肃:
[‘狩猎宗师追踪式导弹的逻辑是锁定现场能量场最强目标。你现在虽然受伤,但内力尚存,依旧是这片区域内能量反应最强的人之一。若再发射,新导弹有极高概率会调转矛头,优先攻击你!]
苏砚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放下了发射器。
“那已经发射出去的那四枚,能追他多远?”
他急切地问道。
[准确地说,宿主你应该问能追踪他多久。]
万象纠正道:
[只要目标能量场不消失或不低于设定的能量值,导弹会一直追踪下去,直到燃料耗尽。我打印时,导弹尾部推进剂使用的是高浓缩液态伪灵气,能量密度很高。以刚才那宗师展现出的速度计算,持续供能飞行一个时辰(两小时)毫无问题。]
“一个时辰?!”
苏砚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也就是说,我们最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立刻压下伤势,快速返回一号移动堡垒内部,抓起对讲机,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所有小队:
“所有人注意!宗师已被暂时引开,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重复,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各小队听令!放弃谨慎搜索模式!改为强攻突进!不要节省子弹,用最强火力,快速清理所有遭遇的阻拦力量!”
“十辆移动堡垒听令!不再固守后方!全部给我向前推进!用你们的履带和装甲,给我横推过去!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
“我们的目标不变,最快速度找到并救出皇帝陛下!”
新的命令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所有队员心中!
刚才被宗师压着打的憋屈和恐惧,瞬间转化为更猛烈的怒火和战意!
“哒哒哒哒——!”
“轰!轰!”
枪声、爆炸声瞬间变得无比密集和狂暴!
得到明确指令的特种队员们,不再吝啬弹药,冲锋枪、手榴弹如同雨点般向残存的隐堂守卫倾泻而去!
十座移动堡垒也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履带碾过破碎的宫砖。
如同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无视零星的攻击,直接撞开宫殿的围墙、门廊,以最蛮横的姿态,在目标区域内开辟道路!
苏砚同时命令伤亡最惨重的第三小队,立刻将伤员和牺牲队员的遗体,全部转移到移动堡垒内部,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安排完这些,苏砚自己则强提一口内力,纵身跃上一座相对完好的高大宫殿屋顶。
他盘膝坐下,忍着重伤带来的虚弱感,对万象下令:
“万象,趁现在!扫描整个目标区域!重点寻找高能量反应或异常聚集点!
夏承渊是普通人,能量反应微弱难以分辨,但国师赵文博必然是高阶武者,锁定他!
不能再让他搞出什么乱子!”
[明白!环境扫描全功率启动!扫描半径覆盖整个目标宫殿……]
万象立刻执行命令。
没有了宗师强者那恐怖能量场的干扰,万象的扫描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
仅仅几息之后,结果便出来了。
[扫描到了!发现两处高能量聚集点!]
[位置一:位于西北角‘静思殿’内,能量反应强度评估:先天中级。]
[位置二:位于静思殿旁偏殿,能量反应强度评估:先天圆满!且能量属性与之前记录的赵文博气息有部分吻合!]
“找到了!”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猎豹般从屋顶窜出,朝着“静思殿”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间,他便已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静思殿旁的那座偏殿之外。
殿内隐隐传来对话声。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战斗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直接掏出一颗高爆手雷,拉环,延时两秒,从窗户精准地丢了进去!
“轰!”
手雷在殿内爆炸,火光与硝烟弥漫!
“敌袭!”
殿内传来惊怒的吼声。
苏砚不等烟尘散尽,手持冲锋枪,如同死神般冲入殿内,对着人影晃动之处,直接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狂暴扫出!
“哒哒哒哒——!”
惨叫声顿时响起!殿内十多名显然是隐堂精锐的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扫倒在地,瞬间毙命!
烟尘稍散,殿内只剩下两人还站着。
一人身着华丽而诡异的国师袍服,面色阴鸷,正是赵文博!
他身前凝聚着一层淡淡的内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但屏障也摇摇欲坠。
另一人则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老者,站在赵文博身后。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先天圆满!
他挥动袖袍,劲风鼓荡,也将射向他的子弹尽数挡下。
“苏砚!是你!”
赵文博又惊又怒,上次派杀手攻打苏家村后,他就安排人弄到苏砚的画像,所以在看到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没想到苏砚竟然能突破他赵家老祖的拦截,直接杀到这里!
“是我,来送你上路!”
苏砚语气冰冷,懒得废话。他深知自己身受重伤,必须速战速决!
他弃枪不用,体内虽然内力不足五成,但精纯程度和肉身力量远超同阶!
他脚踏炼体诀第二层步法,直接冲向那先天圆满的黑衣老者,一拳轰出,拳意凝聚,空气爆鸣!
那黑衣老者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掌齐出,迎向苏砚的拳头。
“嘭!嘭!嘭!”
两人瞬间交手十数招,劲气四溢,将偏殿内的桌椅摆设尽数震碎!
苏砚虽然重伤,但战斗意识和武学境界极高,更有万象辅助计算对方招式破绽。
几十招后,他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内力衔接空隙,一记蕴含了全身力量的指剑,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点破了黑衣老者的护体罡气,洞穿了他的心脏!
黑衣老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解决掉最强的护卫,苏砚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赵文博。
赵文博不过先天中级,如何是苏砚的对手?
不过三五招,便被苏砚一掌震碎经脉,口喷鲜血,重伤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苏砚一脚踩在赵文博的胸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说!皇帝陛下被你们关在哪里?!”
赵文博虽然重伤,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他咳着血,嘶声道:
“苏砚……你……你以为找到那个羸弱的皇帝,就能扭转乾坤,拯救这腐朽的龙夏王朝吗?哈哈哈……做梦!”
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和嘲讽:
“实话告诉你!我赵家有宗师强者!是这世间最后一位,无敌的宗师强者!他此刻就在这皇城之内!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全都得死!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空旷而残破的偏殿内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
苏砚踩着他的脚微微用力,眼神冰冷依旧:
“你说的宗师强者,现在正被我的炮弹追着玩呢,他哪有时间管这里事。”
第50章 极品灵玉
赵文博听到苏砚那句“被我的炮弹追着玩呢”。
先是猛地一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随即不顾伤势,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边笑边咳血:
“哈哈哈……咳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砚,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心智!”
他眼神中充满了对宗师境界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仰。
“宗师强者,早已超凡脱俗,触摸天地法则边缘,内力生生不息,护体罡气万法不侵!岂是你那些烟花爆竹、喷火的铁疙瘩所能伤及分毫的?”
“老祖他定然是暂时被什么琐事牵绊,片刻即回!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苏砚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皇帝的下落了,心中冷笑,也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
时间紧迫!从导弹发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了。
必须在剩下的半个多时辰内找到并救出夏承渊。
否则等那老匹夫真的摆脱导弹追击,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皇城这么大,殿宇楼阁不计其数,仅凭他带来的这几百人,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漫无目的找到被刻意隐藏的皇帝,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股焦躁感再次涌上苏砚心头。
就在这时,万象冷静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盲目搜索效率太低。或许可以尝试气息追踪。]
“气息追踪?怎么追?”
苏砚立刻追问。
[你带我去皇帝日常起居或处理政务最频繁的地方,比如寝宫或御书房。那里必然残留有他独特的气息场。]
[只要我能扫描并记录下这种气息的特性,便可以此为‘样本’,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定向搜索和匹配,远比漫无目的的扫描要精准和快速得多。]
“好办法!”
苏砚眼睛一亮,这简直是异世界版的“警犬追踪”升级版!
他不再耽搁,提起瘫软在地的赵文博,身形如电,朝着记忆中和无人机画面里显示的皇城中心区域——养心殿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隐堂守卫,都被他随手解决,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找到皇帝的气息样本!
很快,他便来到了养心殿。
殿内同样一片狼藉,显示这里也曾经历过战斗和搜查,但主体结构尚且完好。
苏砚快步走入,将赵文博扔在角落,在心中默念:
“万象,就是这里,快扫描!”
[明白,正在进行高精度环境气息采样分析。]
[捕捉到多种混杂气息……正在筛选……]
[锁定最高频的气息特性……记录中……记录完成!已成功建立‘夏承渊’气息模型!]
成了!苏砚心中一喜,正准备立刻离开,返回城西区域展开搜索。
[再等等,宿主!]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我有意外发现!]
“怎么了?”
[检测到养心殿地下,约三米深处,有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能量纯度极高,远超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玉!初步估算,其能量强度至少是普通灵玉的百倍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千倍级别!]
“什么?!百倍?千倍?!”
苏砚脚步猛地顿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普通灵玉对他和队员们的修炼已有莫大助益,这百倍千倍于灵玉的能量源,该是何等宝物?
若是能用来修炼,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东西,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具体位置能确定吗?现在去取,会不会耽搁太久?”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渴望,权衡着利弊。
救皇帝是首要任务,但如此机缘摆在眼前,若就此错过,实在不甘。
[可以精确锁定!能量源波动位于你左前方第三块青石地砖正下方约三米处。挖掘取出,预计最多耗费三到五分钟。]
万象迅速给出了评估:
[皇城内这么混乱,我们动作快一点,不会有人察觉。事后皇帝即便发现宝物丢失,也绝无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三到五分钟!这个时间还是可以接受的!
苏砚瞬间做出了决定——干了!
机缘险中求,这等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不再犹豫,根据万象的指引,走到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石地砖前。
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内力凝聚于拳锋,低喝一声,一拳猛然砸下!
“轰!”
青石地砖应声而碎,露出下方的泥土。
苏砚化拳为爪,内力透指而出,如同最有效率的挖掘机,飞快地将泥土刨开。
果然,向下挖掘了约两米半深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一个约一尺见方、通体由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的玉盒,赫然呈现在眼前!
玉盒本身便散发着浓郁的精纯灵气,而那股令万象都为之动容的恐怖能量波动,正是从这玉盒内部透出!
来不及细看,苏砚心念一动,直接将这珍贵的玉盒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走!”
他提起角落里的赵文博,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城西那片目标宫殿区域。
“万象,立刻以夏承渊的气息为样本,扫描这片区域!”
一落地,苏砚立刻下令。
[我已经开始扫描了。正在根据气息样本进行定向匹配……扫描中……找到了!]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在瞬间就给出了结果:
[目标位于你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五百八十米处,一座名为慈安殿的宫殿内!生命体征稳定,但周围有十余个能量反应,多为后天巅峰,有两个先天初级。]
“好!”
苏砚精神大振,终于锁定了!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向所有小队下达指令:
“所有小队注意!目标已锁定,位于西南方向慈安殿!立即向该位置靠拢,强行突入,解救皇帝陛下!”
下达完命令,苏砚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起落间,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慈安殿的门前。
与他预想中重兵把守的情景不同,殿门外只有十余名黑衣人守着。
但正如万象扫描所示,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两名领头者更是目光如电,周身隐隐有内力流转,正是先天初级武者!
苏砚猜测这应该就是隐门那所谓的天字号杀手,以及另两个执事了。
这股力量,放在江湖上,足以横扫任何一个中型门派了。
但在苏砚和他的特种部队面前,却显得不够看。
“什么人?!”
杀手们也发现了疾驰而来的苏砚,厉声喝道,同时纷纷拔出兵器,两名先天武者更是踏前一步,气机锁定苏砚。
苏砚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不停,直接如同蛮牛般撞入人群!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先天初级的武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胸骨瞬间碎裂,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没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指令赶来的特种队员们也从各个方向出现!
“哒哒哒哒——!”
密集而精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收割镰刀,瞬间覆盖了剩下的那些后天巅峰守卫!
这些在外界堪称高手的隐堂精锐,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便在现代化枪械的狂暴火力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顷刻间全军覆没!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苏砚一脚踹开慈安殿紧闭的殿门。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只见身穿明黄色龙袍、但袍服上已经沾染了些许污渍的夏承渊,正站在殿中央。
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却依旧挺得笔直,始终保持着帝王的尊严。
他的身后,簇拥着几名衣着华贵但面带惊恐的妃嫔和两位年轻皇子。
看到破门而入的苏砚以及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装备奇特的黑衣战士。
夏承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但当他看清苏砚的面容,以及其并未立即动手的态势后,那警惕化为了浓浓的惊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苏砚上前一步,按照记忆中古装剧的礼仪,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地说道:
“陛下受惊了。我……臣,定北王苏砚,特来救驾!”
他差点直接说成“我”,随后赶紧改用了“臣”,算是给足了这位落难皇帝面子。
夏承渊闻言,身体明显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快步上前,不顾帝王威仪,双手用力地扶住苏砚微微躬下的身体,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
“定北王!果然是爱卿!朕……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人!国难见忠良,板荡识诚臣!爱卿不远千里,不畏强敌,于朕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此等忠勇,此等恩情,朕……朕感激不尽!”
他紧紧握着苏砚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言辞恳切,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苏砚的极高赞誉。
苏砚被一个男人如此紧握双手,感觉十分别扭,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依旧冷静:
“陛下,情势危急,客套话容后再说。赵家那位宗师强者此刻虽被我用特殊手段暂时拖住,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请陛下与诸位娘娘,立刻随我的人移步至安全之处!”
听到“宗师强者”四个字,夏承渊脸上的激动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妃嫔和皇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甘:
“爱卿之心,朕明白。可……可朕乃一国之君,若是就此离开这皇都,弃祖宗基业与满城百姓于不顾,岂不正中了赵文博那逆贼的下怀?”
“待他掌控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他甚至会直接篡位!届时,朕便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再无归来之日了!”
作为皇帝,他有他的顾虑和尊严。
苏砚听到这话,真想一巴掌拍上去,内心喃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了救你出去,我拼死了那么多队员,你倒好!在这里给我哔哔赖赖上了。”
虽然理解皇帝的想法,但在死了那么多队员后,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他眉头微皱,不再废话劝阻,直接对旁边一名队员吩咐道:
“去,把那个俘虏带过来。”
很快,两名队员便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重伤萎靡的国师赵文博拖到了慈安殿内,扔在了夏承渊面前。
苏砚指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文博,对夏承渊道:“我的皇帝陛下,现在呢?没有了他这个国师在朝中运筹帷幄,联络各方,赵家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武夫。他们还如何重整你的朝纲?如何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看着夏承渊骤然变化的脸色,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帝陛下,不要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立刻,听从我的安排,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保住有用之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看向地上的赵文博:
“至于隐门和赵家……敢杀我苏砚的兄弟,动我苏家村的人,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等我解决了那个老不死的宗师,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随手便可碾平!”
话音未落,苏砚抬起脚,蕴含着先天圆满内力的脚掌,在夏承渊及其家眷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狠狠踏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文博猛地睁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
死死地盯着苏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权倾朝野、谋划多年、一手策划了此次宫变的国师,就此毙命!
夏承渊看着赵文博的尸体,又看看眼前杀伐果断、气势惊人的苏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皇帝的矜持终于被彻底击碎!
他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位他亲手册封的定北王,拥有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有一颗不受世俗规则束缚的杀伐之心和足以颠覆格局的恐怖实力!
与他合作,或许才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好!朕……朕听爱卿的!”
夏承渊不再多言,重重点头。
苏砚见状,不再耽搁,立刻安排队员护卫着夏承渊及其家眷,快速向着皇城西侧,与移动堡垒汇合的方向撤离。
他自己则负责断后,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尤其是宗师强者可能返回的方向。
一行人顺利冲出了这片宫殿,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车队。
“全队听令!撤离王都,按预定路线,返回北境!”
苏砚坐在指挥位上,沉声下令。
十座移动堡垒发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排成护卫阵型,沿着来时的道路,向着北方,朝着苏家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王都那宏伟而混乱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苏砚看着身旁惊魂未定却眼神复杂的夏承渊,又感知了一下储物空间中那散发着惊人波动的玉盒,心中暗暗思忖:
“救出皇帝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怎样对付那个宗师老怪物,这个老匹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刚到手的这盒极品灵玉,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第51章 高爆灵气子弹
车队在夜色中轰鸣疾驰,钢铁履带碾过官道,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车内气氛凝重,救出皇帝的喜悦早已被牺牲队员的悲痛和对宗师追杀的忧虑所冲淡。
苏砚靠在指挥椅上,闭目调息,试图压制内伤,脑海中却思绪纷杂。
这时,万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宿主,现在有个问题我们必须正视。那个赵家老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夏承渊。]
[你现在带着皇帝返回苏家村,无异于将最危险的敌人引向我们的家园。到时候,新城、你的亲人、村民,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苏砚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
“可是,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他救出来,难道现在要弃之不顾吗?”
他在心中反问,语气带着挣扎。
[不是弃之不顾,而是要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万象冷静分析:
[宗师强者的感知能力和追踪手段远超我们想象。移动堡垒目标太大,速度相对较慢,留下的履带痕迹更是如同指路明灯。那老匹夫摆脱导弹后,必然会沿着这些痕迹追来。]
[带着皇帝这个目标,我们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被他追上,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拦住他一心要杀皇帝吗?]
万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苏砚。
是啊,在绝对的速度和实力差距面前,带着主要目标一起跑,确实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之前的决定,更多是出于完成任务的本能和一丝对承诺的执着,却忽略了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他陷入沉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几分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坐直身体,抓起对讲机:
“命令!全体停车!”
庞大的移动堡垒车队缓缓在官道旁停下。
苏砚又联系了负责侧翼机动警戒的两辆运兵车和五辆越野车,让它们靠拢过来。
随后,他看向身旁惊魂未定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夏承渊,语气严肃地说道:
“陛下,情势有变。我们这样大规模行军,目标太过明显,速度也受限。赵家那宗师强者若追来,循着痕迹,追上我们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以我目前身受重伤的状态,恐怕难以护得陛下周全。”
夏承渊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刚才透过那神奇的“透明琉璃窗”(防弹玻璃)看向外面,只见树木飞速倒退,速度远超他骑过的最快的千里马!这还叫慢?那定北王口中的“快”,该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苏砚没有理会皇帝的震惊,继续道:
“因此,我决定改变计划。由我部分手下,驾驶速度更快的车辆,护送陛下及诸位王妃、皇子,先行前往我的苏家新城。那里防御森严,是目前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而我,将率领移动堡垒车队,改变行进方向,设法引开那宗师强者,为陛下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夏承渊看着苏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一脚踩死赵文博的果决狠辣,深知这位定北王行事自有章法,且此刻自己已无更好选择。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次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好!一切但凭爱卿安排!爱卿……务必保重!”
苏砚抱拳:
“陛下放心!”
他不再多言,立刻安排队员护送夏承渊及其家眷,迅速换乘到那几辆越野车和运兵车上。
很快,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七辆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一个让夏承渊等人感到窒息的程度。
时速迅速突破一百公里\/小时,并向其极限二百公里\/小时飙升,化作几道黑影,沿着官道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尽头。
现在,原地只剩下十座庞大的移动堡垒,以及包括操作员在内的约一百名队员。
苏砚深吸一口气,下令:
“车队改道,向西北方向前进!”
庞大的钢铁堡垒再次启动,碾过路面,转向偏离主官道的西北方向。
[宿主,这样也只是权宜之计。]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忧虑:
[虽然能暂时吸引那老匹夫的注意力,但你怎么办?我们现在依旧打不过他。就算再打印几枚追踪导弹,也只是拖延几个时辰。]
[只要他不傻站着硬接,我们现有的手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可能激怒他,导致我们被反杀。]
“我知道。”
苏砚语气沉凝,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反问万象:
“如果我现在吸收那块极品灵玉内的灵气,有没有可能直接突破到宗师之境?”
万象毫不客气地鄙夷道:
[你想多了,宿主!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境界提升,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需要的是身体强度的长期积累、武道感悟的沉淀,以及至关重要的契机和顿悟!不是光靠堆砌能量就能硬冲上去的!否则那些大势力早就用灵玉堆出无数高阶武者了。]
它话锋一转:
[不过,借助这极品灵玉内精纯而庞大的真正灵气,助你轻松稳固境界并突破到先天巅峰,还是轻而易举的。你的伤势也能借此快速恢复。]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先天巅峰!好!那就先提升到先天巅峰!哪怕依旧不敌宗师,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乃至周旋的底气!”
事不宜迟,苏砚立刻在一号移动堡垒的指挥室内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那个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灵玉玉盒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灵气弥漫开来,让整个舱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甚至隐隐有氤氲之光流转。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鹅卵大小、通体翠绿欲滴、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的晶体——那便是极品灵玉的本体!
苏砚收敛心神,万象开始抽取灵气,他则运转起《炼体诀》,引导那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吸入体内。
真正的灵气,效果果然远非斑驳的“伪灵气”可比!
灵气入体,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滋养、修复。
原本火辣辣作痛的脏腑,也被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包裹,伤势迅速好转。
而他停滞在先天圆满的内力,在这高质量能量的灌注和冲刷下,也开始变得愈发精纯、磅礴。
那层通往先天巅峰的壁垒,清晰地显现出来,并且开始松动……
移动堡垒车队在队员们的操控下,继续朝着西北方向快速前进。
而堡垒内部,苏砚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
“嗡——!”
一股强横的内力波动猛地从一号堡垒内部爆发开来,虽然大部分被堡垒装甲隔绝,但依旧让附近几座堡垒内的队员心生感应!
指挥室内,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冷电!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如同白色气箭。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之前更加精纯雄浑的磅礴内力,以及那充盈澎湃的力量感,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先天巅峰!水到渠成!
而且,得益于极品灵玉灵气那强大的滋养效果,他之前所受的内外伤,此刻也已尽数痊愈!状态重回巅峰!
“终于……又多了一点资本!”
苏砚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盒,那块极品灵玉虽然被吸收了不少灵气,但依旧翠绿欲滴。
内部蕴含的灵光只是稍显暗淡。
根据万象估算,其中剩余的灵气,足以支撑他未来修炼到宗师之境!
看着这块堪称无价之宝的灵玉,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砚的脑海!
他急促地在心中问道:
“万象!既然灵气的能量层级远高于内力,而宗师的护体罡气本质上也是由高度凝练的内力构成。”
“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灵气作为武器,来直接破除他的罡气,从而伤到他的肉身?”
这个问题似乎将万象问住了,它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默。
显然是在全力推演计算某种可能性。
苏砚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能否绝地翻盘的关键!
约莫五分钟后,万象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可以借鉴‘破甲弹’的原理!]
它快速阐述构想:
[子弹头部,我们可以用特种钢材制造一个微型腔体,内部注入并压缩高纯度的灵气,形成‘灵气穿甲部’!当子弹撞击护体罡气时,触发机制使压缩灵气瞬间释放、燃烧甚至微型爆炸,其高阶能量特性应该能有效中和、撕裂内力构成的罡气!]
[子弹后半部分,则依旧以灵气为主要能量源,混合少量高爆火药。一旦穿透罡气,这部分将在宗师肉身前被引爆,利用灵气爆炸和冲击波,足以对其肉身造成可观的伤害!我们可以将这种新弹药命名为——‘高爆灵气子弹’!]
“高爆灵气子弹!”
苏砚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现在能打印吗?”
[需要扫描你现有材料。]
[灵气可以抽取极品灵玉内的,枪械载体使用现有的冲锋枪即可,它只是发射工具。子弹外壳和基础火药可以从现有子弹中拆解。目前唯一缺少的,是能够承受高压灵气、并制成弹头的特种钢材。]
“特种钢材?”
苏砚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我们移动堡垒的骨架和装甲,不就是最好的特种钢材吗?用这个行不行?”
[可以!]
万象肯定道:
[堡垒使用的合金钢强度足够,可以作为弹头材料!]
“那就干!”
苏砚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车队再次停车!
他通过对讲机向所有队员简要说明情况:
需要材料制造对付宗师的秘密武器,然后命令除了必要留守的操作人员,其他队员全部协助,迅速腾空了队伍末尾的十号移动堡垒。
“万象,拆解它!提取所需钢材!”
[明白!]
只见一号堡垒顶部伸出两条机械臂,开始对十号堡垒进行精准而快速的“外科手术式”拆解。
一块块符合要求的特种钢板被切割下来,收入储物空间。
同时,所有队员也将自己携带的冲锋枪子弹集中起来,运送到一号堡垒内。
完成材料收集后,苏砚命令车队继续前进,尽可能拖延时间。
晋升先天巅峰后,万象的运算力和打印效率果然有了显着提升。
在车队轰鸣前行的背景音中,一号堡垒内部,打印光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庞大的导弹,而是一枚枚结构精巧、蕴含着科技与玄幻结合力量的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约一小时)。
[第一批‘高爆灵气子弹’打印完成,数量一万两千发!]
万象汇报道。
苏砚立刻下令车队第三次停下。
所有队员被召集起来,每人配发了几个崭新的、压满了泛着淡绿色微光子弹的弹匣。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前,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四周:
“兄弟们!这是我们用来对付那个老怪物的新武器!理论上,它可以穿透宗师的护体罡气!”
队员们闻言,原本因为连续牺牲和逃亡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看着手中那与众不同的子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战意!
就在这时,万象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宿主,按时间计算,那老匹夫早就该追上我们了。我们这都走走停停两三次,耽搁了一个半时辰,他怎么还没出现?难道他直接去追皇帝那支车队了?]
苏砚心中一紧,立刻用车载对讲机联系护送夏承渊的车队。
很快,那边传来回复:
一路顺利,速度极快,并未发现任何追击迹象。
“这就奇怪了……”
苏砚眉头紧锁:
“按那老怪物的速度和对皇帝的执念,不可能放弃我们这支明显的主力而去追那几辆小车,更不可能这么久都追不上我们。”
[难道……是被那三枚追踪导弹给炸死了?]
一个念头浮现。
万象泼了盆冷水:
[被炸死的概率低于5%,但三枚导弹持续追踪骚扰,其中一枚再次命中他,造成不轻伤势的可能性很高。估计是有一颗真的建功,拖延了他的脚步。]
“希望如此吧。”
苏砚在心里附和。
他感受着体内先天巅峰的澎湃力量,又摸了摸腰间弹匣里那冰冷却蕴含生机的“高爆灵气子弹”,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万象,现在我们实力有所提升,也有了能威胁到宗师的武器,没必要再像丧家之犬一样漫无目的地逃跑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都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杀意:
“我们是该尽快返回苏家新城,大规模生产这种新子弹,以逸待劳?还是,干脆就此折返回去,主动去‘拜访’一下那位赵家老祖,试试这新子弹的威力?”
第52章 赵家散,隐门卒
短暂的沉默在指挥室内弥漫。
是退回新城稳扎稳打,还是主动出击,冒险一搏?
苏砚的目光锐利,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澎湃流转。
腰间那两匣泛着淡绿色幽光的高爆灵气子弹,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仿佛点燃了他心中的战意。
“回撤,固然稳妥。但放任一个受伤的宗师在暗处窥伺,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苏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
“而且,我那些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既然有了能伤他的武器,就没必要再躲了!”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传遍所有移动堡垒:
“传令!车队转向,原路返回!我们去会一会那位赵家老祖!”
“所有队员,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收到!收到!”
各个移动堡垒都回复道。
[宿主!沿途我会继续全力打印高爆灵气子弹,确保弹药充足。]
万象也回应道,它也明白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没有了平日的吐槽,只有全力的支持。
庞大的钢铁堡垒车队在荒野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履带碾过泥土,调转方向。
迎着可能到来的致命威胁,毅然决然地沿着来时的路,反向驶去!
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决绝气氛在车队中弥漫。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仇的火焰和试一试新型武器利刃的渴望。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既给对方追上的机会,也给了万象充足的打印时间。
一枚枚融合了科技与玄幻力量的子弹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分发到每一名队员手中。
果然,就在车队返回到距离之前与皇帝分道扬镳的官道岔路口不足十里处时,一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席卷而来的暴风雪,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来了!
只见官道远方,一个灰色的身影正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瞬息即至的速度逼近。
正是那赵家老祖!
然而,此刻他的模样,比之前逃离皇城时更加狼狈不堪!
身上的灰袍几乎成了布条,勉强蔽体。
裸露的皮肤上,除了之前火箭弹和第一次导弹爆炸留下的焦黑与伤口外,赫然又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几乎贯穿了他左侧肩胛骨的巨大血洞!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显然是被威力巨大的爆炸物近距离所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虽然依旧强横,但却紊乱了不少。
眼神中的暴怒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宿主,看来我猜得没错。后续肯定又有追踪导弹命中了他,而且伤得不轻!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也削弱了他的状态!]
万象迅速分析道。
苏砚眼神一凝,心中大定。
此消彼长,此战,有戏!
他命令车队呈扇形展开,做好火力覆盖准备,自己则纵身一跃,跳出堡垒,稳稳落在车队前方,拦住了那赵家老祖的去路。
“老匹夫,别来无恙啊?看来我那几个‘小玩意儿’,伺候得你还算舒服?”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家老祖看到苏砚,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明显增强、已达先天巅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小杂种!你……你竟然突破了?!”
随即,无边的怒火淹没了他。
“好好好!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真是天助我也!今日老夫便先将你挫骨扬灰,再去宰了夏承渊那个昏君!”
他不再废话,身受重伤和被屡次戏弄的耻辱让他只想尽快撕碎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虽然受伤,但宗师的速度和力量依旧恐怖,一爪探出,直取苏砚咽喉,爪风凌厉,仿佛能撕裂空气!
“来得好!”
苏砚低喝一声,他正想试试先天巅峰的实力!
体内澎湃的内力轰然爆发,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拳爪相交,气劲炸裂!这一次,苏砚并未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击飞,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了几步便稳住!
而那赵家老祖,也被反震得身形一滞,肩胛的伤口更是崩裂,鲜血渗出。
“痛快!”
苏砚长啸一声,将《炼体诀》运转到极致,拳、掌、腿化作一道道残影,主动向赵家老祖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攻守兼备,将自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万象则在他脑海中高速计算,不断预判对方因伤势而可能出现的招式凝滞和破绽。
两人身影在官道上急速闪烁,碰撞声如同闷雷般不断炸响,逸散的劲气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卷起漫天尘土!
赵家老祖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虽然依旧在境界和力量上占据优势,但想要像之前那样迅速拿下苏砚,已经做不到了!
对方的内力精纯浑厚程度远超寻常先天巅峰,肉身强度也极其变态。
更兼战斗意识惊人,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杀招,或者以最小的代价硬撼他的攻击。
再加上他自身重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此消彼长之下,竟一时陷入了缠斗!
“小辈!你彻底激怒老夫了!”
久攻不下,赵家老祖勃然大怒,猛地催动秘法,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一截,一掌拍出,掌风如同排山倒海,隐隐引动四周天地之力,要将苏砚彻底镇压!
苏砚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心知不可硬接。
他长笑一声:
“老匹夫,黔驴技穷了吗?不陪你玩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如同流星般迅速撤回了移动堡垒的火力掩护范围之内。
“所有人听令!”
苏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场:
“目标前方那老不死的,覆盖式射击!开火!”
早已严阵以待的特种队员们,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刹那间,上百支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刚刚爆发完、气息略有回落的赵家老祖笼罩其中!
那赵家老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狞笑:
“愚蠢!区区凡铁,也敢……”
他习惯性地撑起淡灰色的护体罡气,准备像之前一样,无视这些“挠痒痒”的攻击,然后直接冲过去将苏砚碎尸万段。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噗!”
第一颗泛着淡绿色流光的子弹,撞击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弹开或减缓,子弹头部那微小的特种钢腔体瞬间破裂,内部被高度压缩的灵气在触发机制下猛然释放、燃烧!
一股迥异于内力、带着更高层级能量特性的破坏力爆发开来!
“嗤啦——!”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油脂,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小洞!
紧接着,子弹后半部分穿透而入,在接近他肉身的瞬间,“轰”的一声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
虽然爆炸威力远不如火箭弹,但蕴含的灵气冲击和火药力量混合,依旧在他左臂上炸开了一个血花,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这……这是什么?!”
剧烈的疼痛和认知被颠覆的恐惧,让赵家老祖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
他的护体罡气,竟然被……被打破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弹雨!
“噗噗噗噗——!”
如同雨打芭蕉,无数颗高爆灵气子弹倾泻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那层淡灰色的气罩,此刻仿佛成了脆弱的玻璃。
在连绵不断的、专为破罡而生的灵气爆破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更多的子弹穿透罡气,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肉身上!
“轰轰轰!”
小范围的爆炸声在他身体各处不断响起!
手臂、胸膛、大腿、后背……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不断绽放!
他试图凭借宗师级的身法闪避,但子弹太过密集,覆盖了所有角度!
他试图鼓荡内力强行震开子弹,但那灵气爆破的特性专门克制内力防御!
他就像是一个陷入了无数毒蜂围攻的巨人,每一只毒蜂的叮咬都能带走他一丝生机!
“不!!!我不甘心!!!”
赵家老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纵横世间数百年,历经王朝更迭,重伤沉睡亦能复苏。
本该是无敌的存在,怎能……怎能死在一群他视为蝼蚁的人手中?
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暗器”之下?!
他的咆哮声很快被更多的爆炸声和子弹呼啸声淹没。
护体罡气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踉跄后退,最终浑身浴血,瞪大了充满无尽怨恨和茫然的双眼,重重地仰面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赵家最大的倚仗,龙夏王朝最后一位已知的宗师强者,就此憋屈而窝囊地死在了一片荒凉的官道上,死于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奇淫巧技”之下。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弥漫和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
所有队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赢了!他们竟然真的杀死了一位宗师!
苏砚走到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科技与玄幻的结合,竟然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威力。
他弯腰,从赵家老祖怀中摸索了一下,找出了一块材质特殊的令牌(赵家家主令)和几块品质极佳的灵玉,随手收入储物空间。
“清理战场,迅速撤离!”
苏砚下令道。
最大的威胁已经清除,苏砚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车队再次转向,这次是真正地、安心地朝着苏家新城的方向驶去。
数日后,苏家新城,中央办公大楼。
皇帝夏承渊经过几日的休养,气色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戚与落寞。
在宽敞的会客室内,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苏砚,向他讲述了那场宫变的详细经过。
“唉,朕终究是低估了赵文博的狼子野心,也高估了身边人的忠诚。”
夏承渊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影卫……朕最信任的、直属于朕的影卫军,大半都被他渗透、策反了。宫变当晚,正是影卫突然发难,控制了宫门,里应外合,隐堂高手才能长驱直入……朕,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被最信任的刀子捅伤,这种滋味难以言喻。
“若非无忧门几位长老拼死护着朕且战且退,又恰好赵文博想要拿到传国玉玺后再动手,恐怕朕早已……”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苏砚默默听着,这才明白为何皇城陷落得如此之快。内鬼往往比外敌更可怕。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如今赵文博已伏诛,赵家老祖亦已授首。朝中隐患已除大半。”
苏砚安慰道。
“什么?!赵家那老祖……那位宗师,他真的……”
夏承渊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虽然苏砚之前说过,但他一直将信将疑,毕竟宗师之威,深入人心。
此刻得到确认,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是的,已被我亲手斩杀。”
苏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承渊怔怔地看了苏砚半晌,缓缓坐回椅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无比。
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位北定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已脱险,逆首伏诛,当尽快返回王都,稳定朝纲,安抚民心。”
苏砚适时说道。
夏承渊点了点头,他深知此事紧迫。
“爱卿所言极是。那朕明日便启程返回王都。此番救命之恩,重整山河之功,朕……铭记于心!”
翌日,苏砚调派了一支精锐小队,驾驶数辆越野车,护送夏承渊及其家眷返回王都。
送走皇帝后,苏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隐门!赵家!
该清算了!
他回到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命令!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四支主力特种小队,配合无忧门、百花阁提供的情报支持,即刻出发!”
“目标一:清查王都及全国各郡县所有赵家余孽及产业,首要分子,格杀勿论!次要人员,驱散流放!赵家,必须从龙夏版图上彻底抹去!”
“目标二:清剿隐门在全国范围内所有已知据点、分坛!隐门高层已基本伏诛,余下者,负隅顽抗者,杀!投降者,废去武功,押送矿山劳役!”
“隐门这个组织,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行动要求:快!准!狠!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
“是!”
通讯频道中传来四人斩钉截铁的回应。
一场针对赵家和隐门的血腥清洗,在龙夏王朝境内迅速展开!
拥有绝对情报优势,百花阁和无忧门辅助。
配合拥有手持热武器的特种小队武力碾压,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负隅顽抗的隐门据点,在重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试图隐匿或逃跑的赵家核心成员,在精准的情报指引下无处遁形。
一个月后。
苏静儿风尘仆仆地赶回苏家新城,向苏砚汇报最终战果。
她一身作战服干净利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征战后的疲惫与肃杀。
“砚弟,任务完成。”
“赵家主要成员共计三百七十一人,已全部清除。其各地产业、田宅、商铺,已由朝廷派人接手,或由我们暗中控制的商会吸纳。龙夏王朝,已无赵家。”
“隐门方面,根据情报,其全国范围内大小据点一百二十八处,已全部拔除。包括负隅顽抗被击毙、投降被废武功者在内,共计处理隐门人员五千余人。缴获财物、兵器、秘籍无数。隐门,已卒。”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苏砚站在窗边,望着城外欣欣向荣的景象和远处操练的队员,缓缓点了点头。
赵家散,隐门卒。
来自这个方向的威胁,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王都的变故,也以这样一种迅猛而彻底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他转过身,看向苏静儿:
“辛苦了,静儿姐。让兄弟们好好休整,抚恤务必到位。”
“明白。”
苏静儿离去后,苏砚独自沉思。
朝堂的风波已平息,但经此一役,他明确感到自己以前过的有点安逸了。
手握用不完的伪灵气,以及万象这个外挂,而修为才堪堪到达先天巅峰,简直是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和资源。
第53章 苏家新城开府
王都的血腥与北疆的肃杀,都已成为过去。
苏家新城,这座钢铁与奇迹铸就的城市,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蓬勃生长。
中央办公大楼顶层,苏砚凭窗而立。
目光掠过整齐的街道、高耸的工坊烟囱和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特种队员。
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涌,浑厚无比,但他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外患暂平,赵家隐门皆成过往云烟。”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叩击:
“可先天巅峰的实力在此时或可称雄,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个宗师,甚至是大宗师!”
他想起了赵家老祖临死前的怨毒。
想起了蛮族败退时,萨满那诡谲的预言。
更想起了万象偶尔提及的“能量层级差异”。
依靠科技武器,他能横扫此界,但这终究是外物。
自身的力量,才是根本。
[宿主,你能产生这种危机感,我深感欣慰。]
万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没有吐槽,反而带着一丝认真的分析:
[根据综合资源评估:你拥有我这个智能体的无限算力支持、近乎零成本的伪灵气供应、以及稀土这种连数据库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奇物。]
[你的成长速度,理应像坐着火箭一样,向上只窜的。之前的你,确实有些过于安于现状了。]
苏砚闻言,不禁失笑:
“好你个万象,现在都学会用‘安于现状’这种文绉绉的词了?”
他摇摇头,眼神却愈发锐利:
“不过,你说的也对。是时候将修炼提到最优先级别了。”
他心神沉入体内,《炼体诀》优化版的运行路线清晰浮现。
有万象进行微观调控,他的修炼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消耗,效率是常人数倍。
再加上那海量的、几乎可以随意挥霍的伪灵气……
“宗师之境,或许并不遥远。”
苏砚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内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苏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砚哥,王都来人了,还是刘公公,仪仗不大,看样子是传旨的,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刘公公?”
苏砚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咱们的陛下是彻底坐稳了江山,想起来我这个救命恩人了。走,去接接这位老朋友。”
……
苏家新城城门口,刘公公从一辆装饰朴素的皇家马车上下来。
与第一次来时那种震撼到失态的模样不同,此次他脸上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惊叹与深入骨髓的恭敬。
虽然依旧为那平整如镜的水泥路面、穿梭不息的电动车和远处高耸的奇异建筑感到惊奇,但他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三大集装箱奇物和三辆钢铁巨车,使他的承受能力已大大提高。
看到苏砚在一众气息精悍的属下簇拥下迎来。
刘公公立刻小跑上前,脸上堆起发自内心的谄媚笑容,就要行大礼:
“奴婢参见定北王!”
苏砚手虚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便将他托住:
“刘公公是老朋友了,不必多礼。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刘公公顺势站起,身子却依旧微微躬着,笑道:
“王爷体恤!陛下龙体安康,朝局也已稳定。陛下心中一直挂念着王爷,更感念王爷擎天保驾、肃清奸佞的不世之功!陛下说了,若无王爷,便无他夏承渊的今日,亦无龙夏的安稳!”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砚的脸色,见其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陛下深知王爷性情,不敢以俗礼相扰。此番派奴婢前来,非为催促,实是陛下觉得,若王爷这定北王不开府建牙,不将这王旗正式立起来,他心中实在难安,亦觉亏欠王爷良多。这不仅是朝廷法度,更是陛下的一片感激之心啊!”
这番话说的可谓漂亮至极,将夏承渊的姿态放得极低,核心意思就是:
我不是来催你上班的,我是来给你送证书、送牌匾,让你名正言顺当老大的,求你给我这个表示感谢的机会。
苏砚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夏承渊的心思。
这位皇帝是聪明人,知道无法用君臣名分真正约束自己。
便干脆将姿态做足,用真诚的感激和尊荣来维系双方这微妙而牢固的同盟关系。
对此,苏砚乐见其成。
开府建牙,对他利远大于弊。
[啧啧!这皇帝倒是越来越上道了。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糖衣炮弹把你供起来。]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这糖衣我们吃掉,炮弹扔回去。正式开府,确实能省去你很多麻烦。]
“陛下言重了。”
苏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本王既受此王爵,自当为陛下分忧。此前忙于肃清余孽,倒是耽搁了。请公公回复陛下,苏家新城不日便将举行开府大典,届时,恭迎陛下金册印信。”
刘公公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心中大石落地。
这趟差事,办得简直太顺利了!
“王爷深明大义,体恤圣心!奴婢回去定当一字不差禀明陛下!陛下听闻,定然欣喜万分!”
苏砚依旧留刘公公吃饭、过夜,让其再次体验了一下新城的高新科技。
什么固定电话、热水器、空调,以及速度更快的“豪华版”电动轿车。
刘公公虽然已是第二次体验,仍是觉得处处惊奇,只能假装保持着表面镇定,但是心中对苏砚的敬畏更深。
感叹道:
“每次来苏家新城,都有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出现,都能把自己这个皇帝身边的人,整成乡巴佬一样!”
次日,刘公公心满意足地乘坐那辆减震效果极佳的电动轿车,踏上了返程之路。
……
数日后,王都,御书房。
夏承渊听完刘公公绘声绘色的汇报,尤其是听到苏砚爽快答应开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真心喜悦的笑容。
“好!苏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肯开府,便是认可了与朕、与朝廷的这层名分。这比百万精兵更能让朕安心!”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苏砚拥兵自重,彻底脱离掌控。
如今看来,这位定北王是愿意维持表面臣属,共治天下的。
这已是最好结果。
“拟旨!”
夏承渊精神振奋:
“命礼部、工部、宗人府,以最高规格,最快速度,铸‘定北王’金册、印玺,制王袍、仪仗,不得有误!”
“再拟旨,通告天下,定北王苏砚,于北疆苏家新城开府建牙,永镇北域,与国同休!”
旨意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虽然苏砚封王早已不是秘密,但开府建牙,仪仗金册俱全,意义截然不同。
这标志着这位异姓王不再是虚衔,而是拥有了建立完整行政、军事体系的合法权力,是一个真正的国中之国!
所有势力都彻底明白,北疆的天,从此彻底姓苏了。
……
半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代表着皇家威严的仪仗队伍,护送着几辆覆盖明黄绸布的马车,抵达苏家新城。
没有苏砚送过去那三大集装箱的震撼,但那份源自皇权的庄重与正式,却更令人心折。
为首的依旧是刘公公,他手持明黄圣旨,在高大的定北王府大门前,当着苏砚及所有核心成员、部分新城居民代表的面,高声宣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王苏砚,功勋卓着,忠勇无双……特赐金册宝印,允其开府建牙,设官属,统军政…………钦此!”
“臣,苏砚,领旨谢恩!”
苏砚上前,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纯金打造的金册和玄铁为底、黄金铸就的“定北王”大印。
当他举起那枚象征无上权柄的大印时,现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新城居民,所有追随苏砚起于微末的兄弟,都感到无比的激动与自豪!
“即日起,定北王府正式开府!苏家新城,即为本王藩国!”
苏砚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开府大典,定于三日后。
这三日,新城上下洋溢着节日般的喜庆。
苏家新城的各个部门高效运转,一切有条不紊。
大典当日,新城宾客盈门。
永安县邑宰林慕棠第一个赶到,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贺礼丰厚。
“下官林慕棠,恭贺王爷开府!王爷乃北疆定海神针,下官唯王爷马首是瞻!”
他深知,自己今后的政绩乃至身家性命,都已与这座新城紧密相连。
紧接着,无忧门的代表抵达。
来的正是族老慕锦江,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精神矍铄,龙行虎步,气息深不可测。
与他同来的,还有谷主慕月蓉,她安静地跟在慕锦江身后半步,姿态恭敬,看向苏砚的目光中带着早已稳固的敬畏与钦佩。
“苏小友,恭喜!”
慕锦江声若洪钟,递上一个玉盒:
“此乃我无忧门贺礼,‘星辰铁’三斤,聊表心意。愿我双方情谊,如星辰永固。”
星辰铁,乃是铸造神兵利器的极品材料,有价无市。
这份贺礼,彰显了无忧门对苏砚的极度看重和长期投资的决心。
百花阁的雪芙蓉也翩然而至,她巧笑倩兮,送上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一份涵盖了周边数国、极其详尽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一份百花阁最高级别的“紫金客卿”令牌,权限仅次于阁主。
“王爷开府,威震八方。这是我百花阁的一点心意,以后愿为王爷洞察四海,略尽绵力。”
北疆各地有头有脸的家族、商会首领,也纷纷携带重礼前来。
当他们步入新城,看到那整齐划一的建筑、精神抖擞的士兵、以及种种闻所未闻的设施时,无不面露骇然。
尤其是当庆典仪式上,特意安排了一场小型“军威展示”。
十名特种队员使用冲锋枪,在呼吸间将百米外的钢板靶子打得千疮百孔时,所有宾客都脸色发白,彻底熄了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宿主,威慑效果显着。在场‘友商’们的心率普遍超标了。]
万象适时汇报。
苏砚心中淡然,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府,既是确立名分,也是展示力量,让所有人明白,北疆的规矩,以后由他定!
盛大的庆典宴会在中央办公大楼的宴会厅举行。
电灯璀璨,美食美酒管够,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苏砚举杯,环视全场。
“今日,本王开府建牙,承蒙陛下隆恩,亦感谢诸位莅临。”
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北疆之地,以往贫瘠,屡遭侵扰。今,蛮族已退,宵小伏诛。本王在此立誓,必护我北疆百姓安宁!”
“王爷千岁!”
台下欢呼雷动。
“然,”
苏砚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林慕棠、慕锦江、雪芙蓉等人,声音清朗道:
“保境安民,仅是基石。欲使我北疆,乃至整个龙夏真正强盛,非循规蹈矩可成。需上下同心,需革故鼎新!”
“革故鼎新”四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泛起涟漪。
苏砚继续道:
“本王不日将与陛下详禀,愿以此北疆为始,试行新策,鼓励工商,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强兵富民!凡有志于此道者,无论出身,本王皆虚位以待,共襄盛举!”
他没有说具体细节,但这番宣言已明确传递出信号:
定北王不仅要做一个军事强人,更要做一位改革者,要引导北疆甚至影响整个龙夏,走向一条全新的发展道路!
林慕棠眼神炽热,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紧跟步伐。
慕锦江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动。
雪芙蓉美眸流转,思考着其中的商业机遇。
所有宾客都意识到,一场巨大的变革,即将以北疆为中心,席卷开来。
夜深,宾客散去。
中央办公大楼,议事厅内,核心齐聚。
苏砚端坐主位,旁边是柳芸儿,两侧是苏大山、苏庆山、苏远、苏静儿、洛青鸾、张虎、王彪、柱子等最早追随他的班底。
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与庄严。
“皇帝已经正式把定北王的名分昭告天下了,那咱们也按照规矩,把这王府的架构建立起来。”
苏砚声音沉稳:
“现在,开始任命!”
“苏远,任王府长史,总揽政务、财政、人事,为王府之首脑!”
苏远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坚定:
“苏远,领命!”
“苏静儿,任王府侍卫亲军都统,统辖所有作战部队,司职防卫与征伐!”
苏静儿踏步而出,身姿挺拔:
“苏静儿,领命!”
“苏大山,任王府工坊总监,辖下所有生产、研发、物资调配!”
“苏庆山,任王府侍卫亲军副都统,辅佐静儿,主管新训与戍卫!”
“洛青鸾,任亲军总教习,主管武道修炼与功法革新,兼领一旗!”
“张虎、王彪、柱子,任亲军指挥使,各领一旗精锐!”
清晰的架构,明确的权责,将苏砚的势力彻底正规化。
所有人按照苏砚以前交代过的,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忠诚无比:
“愿为王爷,为苏家新城,为王府效死!”
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伙伴,苏砚心中豪情涌动。
他的班底,终于从一个高效但略显原始的团体,蜕变为一个权责分明、潜力无限的藩国统治核心。
[宿主,你的组织机构框架升级完成,行政与军事效率预计提升百分之五十。你现在总算有点“一方诸侯”的派头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不过,可别忘了,权力和机构是工具,自身的实力,才是撬动一切的支点。]
“当然。”
苏砚在心中回应,眼神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开府大典是辉煌的序幕,但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
芸儿的体质、稀土的秘密、蛮族萨满的预言……都如同迷雾笼罩在前方。
他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放下敬礼的手了。
声音平静的道:
“诸位!自明日起,定北王府,当有一番新气象!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协力!”
“谨遵王命!”
坚定的回应在厅中回荡。
第54章 强国三策
苏砚坐在中央办公大楼的休息室里,正与长史苏远、都统苏静儿等人敲定王府各阶层官的最后一批人选,以及新城下一阶段的扩张规划。
窗外秋阳正好,将休息室内照耀得一片明亮。
苏砚端坐主位,听着苏远条理清晰地汇报,心中却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已臻先天巅峰的浑厚内力,沿着《炼体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丝丝缕缕精纯的伪灵气被轻易吸纳,融入内力江河之中,壮大着根基。
他如今深切体会到自身实力的重要性,几乎是争分夺秒地修炼,不浪费丝毫时间。
[宿主,你这‘见缝插针’式修炼法,效率评估为‘优秀’。按照当前进度和资源投入,预计一百二十天后,可触及宗师境门槛。]
万象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保持这个状态,别再像以前一样,守着宝山当看门大爷了。]
苏砚心中失笑,正待回话,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干的通讯兵快步走入。
立正敬礼,双手呈上一封密封完好、加盖着鲜红龙纹火漆的信函:
“王爷,王都八百里加急密信,来自皇宫内苑,送信之人言明需王爷亲启。”
苏远与苏静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王府初立,王都的旨意便紧随而至,这在预料之中。
苏砚接过密信,指尖内力微吐,坚韧的火漆便悄然碎裂。
展开信纸,是夏承渊亲笔,字迹略显潦草,透着一种急迫与期待。
信中先是惯例的问候与对开府的再次恭贺,随即笔锋一转:
“王弟大才,于北疆化腐朽为神奇,朕心向往之,亦深感惭愧。如今朝局虽定,然积弊如山,国库空虚,民生多艰,朕每思及此,寝食难安。祖宗基业,万民福祉,系于一身,常恐力有未逮,辜负先帝所托……王弟常怀经天纬地之策,有鬼神莫测之机。值此存亡继绝之秋,朕恳请王弟速速入京,于朝堂之上,为朕,为这龙夏江山,剖析时弊,献上强国良方!切切!望王弟万勿推辞!”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与依赖,将一位意图励精图治却又面临重重压力的年迈帝王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啧,这位皇帝陛下看来是真急了。这信写得,都快声泪俱下了。]
万象啧啧有声地评价道:
[不过,这也正合咱们的意。借助朝廷的力量推行变革,远比我们自己在北疆慢慢种田要快得多。是时候让这个古老的王朝,感受一下来自科技与现代化管理的洗礼了。]
苏砚放下信纸,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苏远和苏静儿:
“陛下密诏,命我即刻入京,献策强国。”
“砚哥,此去王都,虽不同于上次救驾,但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是否多带些精锐护卫?”
苏静儿秀眉微蹙,她如今身为侍卫亲军都统,首要考虑的便是苏砚的安危。
王都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对苏砚心怀怨恨或忌惮之人。
苏砚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依旧乘移动堡垒前往便可。此物既是代步工具,亦是移动的军营,更是最有力的宣告。”
他目光深邃道:
“我要让王都的所有人,从皇帝到百官,再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定北王苏砚,是带着何等的力量和决心而来。”
命令迅速下达。
半个时辰后,那辆经过数次升级、体型更为庞大、装甲闪烁、炮管狰狞的移动堡垒,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一队五十人,全部装备冲锋枪、身着黑色特战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亲卫队迅速在堡垒四周列队,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庞大的钢铁堡垒在一阵低沉的汽笛声中,这是苏砚让万象后来加的,为了增加气势。
缓缓驶出了定北王城,碾过新城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朝着城外而去。
新城居民纷纷驻足,向着他们的王投以崇敬与自豪的目光。
移动堡垒沿着修缮过的官道,以稳定的速度向着王都进发。
所过之处,造成的轰动比之上次刘公公传旨时更甚。
沿途县邑官吏早已收到风声,无不兴师动众、又极致恭敬地出城远迎,行跪拜之礼,姿态放得极低。
民间更是传言纷纷,将定北王和他的“钢铁神兽”传得神乎其神。
数日后,移动堡垒那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龙夏王都那雄伟的城墙之外。
当那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当那黝黑冰冷的钢铁巨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缓缓穿过高大的城门洞时,整个王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冲天的喧嚣!
“来了!定北王来了!”
“快看!那就是移动堡垒!比传说中还要庞大!”
“天啊!这真是凡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有此神物在,我龙夏何愁蛮族不灭,何愁国不强?”
百姓们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旁,伸长脖子,争相目睹这传奇的一幕。
恐惧、好奇、崇拜、狂热……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而王都的权贵们,则透过高高的楼窗或站在宫墙隐秘的角落,心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内阁首辅、六部尚书、世家勋贵、皇亲国戚……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他们知道,这位携赫赫战功与神秘技术而来的定北王,此次入京,绝非简单的献策那么简单。
他代表的是一股全新的、强大的、足以颠覆现有权力格局和利益分配的力量。
移动堡垒无视了所有窥探的目光,径直驶入皇家禁苑外围一片特意清空出来的巨大校场。
堡垒停稳,舱门开启,苏砚一身青色王袍,身形挺拔,在一众精悍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早已在此等候的宫廷内侍首领,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奴婢恭迎定北王殿下!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特命奴婢在此迎候王爷大驾!”
苏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在内侍的引导下,登上了皇家准备的、更为华丽的马车,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而那五十名亲卫,则如同钉在原地一般,护卫在移动堡垒周围,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令所有意图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
“定北王殿下觐见——”殿前侍卫拖长了声音高喊。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殿门。
苏砚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踏入这象征着龙夏最高权力的大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身青色王袍仿佛能吸收光线,带着一种沉凝的威势。
他面色平静,目光清明,面对满朝朱紫,没有丝毫局促,仿佛只是漫步自家庭院。
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上的夏承渊,在看到苏砚身影的瞬间,眼中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按照礼制,藩王入朝,需行大礼。
但没等苏砚有所动作,夏承渊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与急切:
“王弟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赐座!”
早有内侍搬来一张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木大椅,放在了御阶之下,百官之前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殊荣,再次让不少老臣眼皮直跳。
苏砚也没有推辞,对着夏承渊微微拱手:
“谢陛下。”
便坦然落座。
这番君臣互动,看似简单,却让所有有心人心中凛然。
定北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平等。
夏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
“众卿皆知,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唯恐有负先帝与天下万民。然国事维艰,积弊甚深。定北王苏砚,文韬武略,冠绝当世,更于北疆缔造新城,活民无数,功在千秋。今日,朕特请定北王入朝,望王弟能不吝才智,为朕,为这龙夏天下,剖析时弊,指明强国富民之方向!王弟,但请畅所欲言!”
来了!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向苏砚。
期待、审视、怀疑、忌惮……种种情绪,充斥在这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苏砚缓缓站起身,对着夏承渊再次拱手,随即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缓缓扫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
“陛下垂询,臣,自当竭尽所能。”
苏砚的声音清朗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
他开始念万象投射在眼前的透明光幕内容。
“龙夏之疾,沉疴已久,非猛药不能去疴。然药石乱投,亦会伤身。故,强国之道,需提纲挈领,抓住根本,循序渐进。臣今日,便冒昧提出三项初步方略,姑且称之为《强本三策》,供陛下与诸公参详。”
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一策,曰‘农本’!”
苏砚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有力: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然我龙夏耕种之法,千百年来陈陈相因,农具简陋,水利失修,良种匮乏,百姓靠天吃饭,丰年尚可果腹,灾年则饿殍遍野。此乃动摇国本之首弊!”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掌管户部、工部的几位大臣,继续道:
“臣提议,由朝廷主导,设立‘劝农司’,专司其职,于全国大力推行三事。”
“其一,广造新式农具。如钢铸曲辕犁,以代旧式木犁,深耕易耨,可增地方;如改良龙骨水车,以钢铁轴承替代木轴,效率倍增,旱涝保收。”
“其二,精选优选粮种。于各地设立‘种子田’,择穗大粒饱者留种,年复一年,优中选优。”
“其三,大举兴修水利。集中人力物力,于关键江河湖泊,筑坝修库,开凿沟渠,并以‘水泥’加固堤坝渠道,坚固耐用,可保数十年无忧!”
“此三事若成,臣可立军令状,三年之内,龙夏全国粮产,至少增加五成!若集中资源于京畿及北疆先行试验,一年之内,亩产翻倍亦非难事!”
“五成?!翻倍?!”
“这……这怎么可能?”
“定北王莫非在说笑?”
大殿之中瞬间一片哗然!增产五成?亩产翻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少官员失声惊呼,连一些原本对苏砚抱有期待的大臣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粮食问题困扰龙夏数百年,岂是轻易能够解决的?
“肃静!”
夏承渊眉头微皱,出声呵斥,但他看向苏砚的目光却充满了灼热。
他是亲眼见过北疆新城那长势喜人的庄稼的!
苏砚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策,曰‘通商’!”
他目光转向那些掌管财政、贸易的官员:
“农为根,商为脉。血脉不通,则肢体僵化,国力难兴。然观我龙夏现状,商税名目繁多,层层盘剥;各地度量衡混乱不堪,斗有大有小,尺有长有短;官道年久失修,坎坷泥泞,车马难行。”
“此三者,如同枷锁,死死扼住了商业的咽喉!”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斩断乱麻的决断:
“臣提议:一、建立‘官督商办’体系。朝廷制定统一商税,简化税目,严惩盘剥,同时鼓励民间资本成立大型商会,规范经营,朝廷派员监督质量,防止奸商害民。”
“二、统一全国度量衡!由工部铸造标准‘龙夏尺’、‘龙夏斗’、‘龙夏秤’,颁行天下,凡交易者,必用此器,以求公平!”
“三、举全国之力,修建‘水泥官道’!以水泥混合砂石,铺设连接各州府、战略要地的标准官道,平整如砥,坚固耐用,雨雪无阻!路通则商通,商通则税增,民富而国强!”
这一策,比第一策引起的震动更大!
降低商税?触动的是层层官吏的灰色收入!
统一度量衡?动的是无数依靠混乱牟利的豪强根基!
修建水泥官道?更是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这简直是要砸碎无数人的饭碗!
不少官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那些与地方豪强、传统漕运、关卡税收利益攸关的官员,眼神中已带上了明显的抵触和敌意。
苏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策,曰‘强技’!”
此言一出,不少文官,尤其是以清流自居的官员,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与鄙夷的神情。
苏砚恍若未见,声音铿锵:
“此‘技’,非是奇技淫巧,乃是格物致知之理,是强国富民之基!为何我北疆新城能亩产远超寻常?为何我军中将士能装备精良、战力无双?”
“非是神灵庇佑,正是得益于对‘技术’的研究与应用!工匠,并非低人一等!他们的智慧,是推动国家前进的重要力量!”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不屑的官员:
“臣提议,由朝廷出面,设立‘皇家工学院’!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并非让他们如以往般埋头苦干,而是聘请名师,传授其基础算学、几何、物理、化学之识!让他们明白为何水往低处流,为何杠杆可以省力,为何不同材料有不同的特性!”
“唯有明其理,方能革新工具,改进工艺,创造出更多如水泥、如良种、如高效农具、如神兵利器般利国利民之物!提升工匠地位,给予其应有的尊重与待遇!此乃百年大计,强国之魂!”
“若只顾埋头诵读圣贤书,而对眼前万物运转之理视而不见,与盲人摸象何异?如此,国何以强?民何以富?”
“狂妄!”
“放肆!”
苏砚话音未落,几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文官队列中,以当朝太傅、帝师周文渊为首,数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砚,目眦欲裂。
周太傅更是几步抢出班列,因为极度愤怒,声音都带着颤音:
“苏砚!你……你前面两策,虽有违祖制,惊世骇俗,尚可商榷。但这第三策,设立什么‘工学院’,抬高匠人地位,传授那些旁门左道,简直是颠倒伦常,祸乱朝纲!圣人云,君子不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此乃我龙夏立国之基,文教根本!你如此行事,是要毁我千年道统,让天下士子寒心,让礼崩乐坏吗?!你其心可诛!”
他身后,一众清流御史、翰林学士纷纷出声附和,引经据典,痛心疾首,仿佛苏砚提出的不是强国之策,而是亡国之论。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
[宿主,经典咏流传环节到了。‘奇技淫巧’派代表发言完毕,请开始你的表演。]
万象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戏谑:
[需要我帮你搜索一下历代因技术革新而强大的王朝案例,或者找几句支持‘格物’的圣人之言打他们的脸吗?]
“不必。”
苏砚心中淡然回应。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周太傅等人,等他们的声浪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周太傅,诸位大人。”
苏砚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君子不器,是不应拘泥于一技之长,心胸当开阔,而非鄙薄技艺,坐井观天!”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若无工匠营造宫室殿宇,太傅何以在此高谈阔论?若无工匠织造锦绣华服,太傅何以衣冠楚楚立于朝堂?若无先贤造字、造纸、雕版印刷,太傅所读之圣贤书,所秉持之千年道统,又该如何传承?难道这些,在太傅眼中,皆是‘旁门左道’,是‘奇技淫巧’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周太傅等人的心头,让他们一时语塞。
苏砚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事实的力量:
“尔等口口声声圣人之言,国之根本!那我问你们,空谈道德文章,可能让田里多长出一粒粮食?可能让边关将士的刀剑更加锋利?可能让遭受水患的百姓家园重建?可能让国库充盈,应对天灾人祸?!”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殿外,仿佛指向那遥远的北疆:
“我北疆新城,粮食亩产为何能翻倍?因有新式农具,有优选良种,有水泥沟渠!我军中将士为何能战无不胜?因有精良装备,有高效通讯,有超越时代的战术!这一切,靠的不是空谈,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是对‘万物之理’的研究与应用!”
“尔等享受着‘技术’带来的便利,却反过来鄙薄创造这些便利的人,指责探索这些‘理’的行为!这才是真正的数典忘祖,这才是对先贤智慧最大的亵渎!”
苏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强国之道,在于实干!
在于让百姓吃饱穿暖,在于让军队保家卫国,在于让国库丰盈!
若连这些都做不到,空守着几句故纸堆里的教条,这‘国本’,才是真正的岌岌可危!”
一番话语,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烈日融雪,将周太傅等人赖以立足的道德高地和理论依据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们张红着脸,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言之有物,举出的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而他们除了重复那些空洞的教条,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击。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苏砚那清朗而有力的声音,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
夏承渊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位傲然而立的年轻藩王。
看着他以一人之力,驳得满朝清流哑口无言,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快意!
他仿佛看到,一扇通往的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被苏砚缓缓推开!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长身而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与决断:
“好!定北王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此《强本三策》,高瞻远瞩,切中时弊,实乃强国之不二法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那些脸色灰败的守旧臣子,最终落在苏砚身上。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此三策,便由朕亲自督办,定北王苏砚总领全局,协调各部,钦天监择吉日,即刻开始推行!凡有阳奉阴违,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以叛国论处,严惩不贷!”
皇帝的旨意,如同最终的法槌,为这场激烈的朝堂问对画上了句号。
支持改革者欢欣鼓舞,守旧派面如死灰,中立者则开始重新审视站队。
苏砚立于殿中,承受着各种复杂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成功在朝堂埋下变革的种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不过宿主,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那些被动了奶酪的人,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我知道。”
苏砚在心中淡然回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谁,敢第一个跳出来。”
朝会散去,苏砚献策《强本三策》并以绝对优势驳倒太傅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比移动堡垒入城更加剧烈的震荡与议论。
一场席卷整个龙夏王朝的变革风暴,已在这金銮殿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位来自北疆,手握科技与力量的年轻定北王——苏砚。
第55章 神农计划,朝堂惊雷
金銮殿上的激烈交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王都权贵圈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经久不息。
定北王苏砚献《强本三策》。
并以其无可辩驳的逻辑与北疆铁一般的事实,将太傅周文渊等清流领袖驳得哑口无言。
最终由皇帝夏承渊乾纲独断,强行推动改革的消息,已成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支持者拍手称快,认为龙夏终于迎来了一位敢于打破陈规、务实强干的擎天之柱。
反对者则忧心忡忡,私下里痛心疾首,斥责苏砚“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更多的则是观望者,他们被苏砚描绘的蓝图所吸引,却又畏惧于变革可能带来的风险与反噬。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议论,改革的进程在夏承渊的全力支持和苏砚的强势主导下,已经开始缓缓展开。
定北王临时下榻的皇家别苑,如今已成了整个王都最炙手可热,也最令人忌惮的地方。
每日前来拜访、打探消息、乃至试图投效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但苏砚一律以筹划新政,无暇会客为由,闭门谢客。
唯有皇帝夏承渊可以随时前来,与他密议。
别苑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砚正伏案疾书,一张张绘制着钢铸曲辕犁、改良龙骨水车、以及各种水利设施结构图的纸张铺满了桌面。
这些图纸线条精准,标注详尽,远超这个时代工匠的绘图水平,自然是出自万象之手。
[宿主,基础农具和水利设施图纸包已传输完毕。根据龙夏现有矿产和工艺水平,已做适应性调整,确保能够大规模仿制。]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不过,真正核心的水泥配方和生产工艺,建议暂时由我们直接控制,或者只在绝对掌控的工坊生产。这玩意儿技术门槛虽然不高,但战略意义太大。]
“嗯,水泥是关键,不能轻易泄露。”
苏砚头也不抬,心神沉浸在规划中:
“先在京郊选址,由王府亲卫看守,建立一座直属的劝农司……不,直属皇帝和我的水泥工坊。第一批水泥,必须用于陛下亲自主持的‘试验田’和核心水利工程。”
他深知,任何改革,尤其是触及根本的农业改革,空口无凭。
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才能让那些观望者倒向自己。
这试验田,就是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敲门砖。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亲卫恭敬的声音:
“王爷,陛下驾到。”
苏砚放下笔,刚站起身,书房门已被推开,夏承渊一身常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心腹老太监德福一人。
“王弟,不必多礼!”
夏承渊抢先摆手,目光立刻被桌上那些精美的图纸吸引:
“这就是……新式农具?”
“正是。”
苏砚拿起一张曲辕犁的图纸:
“陛下请看,此犁通体由精钢打造,犁辕弯曲,转向灵活,一人一牛,一日可深耕五亩以上,远超旧式直辕犁。且钢犁坚固,不易损坏。”
他又指向龙骨水车:
“此水车关键轴承以钢铁替代木头,齿轮咬合紧密,不仅汲水效率倍增,且更加耐用,可昼夜不停灌溉良田。”
夏承渊拿起图纸,他虽然不懂具体工艺,但图纸的精细与结构的巧妙,已让他叹为观止。
“妙!甚妙!有此等利器,何愁农事不兴!”
他激动地抚摸着图纸,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黄的麦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砚淡淡道:
“有了这些,还需配套的良种与水利。臣已初步选定京郊皇庄内百顷上等水浇地,作为第一期‘试验田’。”
“请陛下下旨,将这片皇庄划归‘劝农司’直辖,并调拨可靠工匠、农户,即刻开始按照此法耕种。同时,在试验田周边,选取一段旧有沟渠,以水泥重新修葺,作为示范。”
“准!统统准了!”
夏承渊毫不犹豫:
“朕明日……不,朕现在就拟旨!所需人手、物料,王弟可全权调动,若有任何人胆敢拖延推诿,王弟可先斩后奏!”
皇帝的决心,可见一斑。
苏砚沉吟片刻,道:
“陛下,此事关乎新政成败,需得一响亮名号,以正视听,亦便于宣传推广。臣提议,将此农业革新之策,命名为——‘神农计划’!”
“神农计划……好!好一个神农计划!”
夏承渊眼睛一亮:
“便以此名,昭告天下!朕倒要看看,谁敢质疑此计划!”
皇帝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京郊皇庄百顷良田被圈为“神农计划”一期试验田,由定北王苏砚全权负责。
工部、户部被要求无条件配合,调拨能工巧匠、精选粮种、以及一应物资。
旨意传出,刚刚平息下去的朝堂,再次暗流涌动。
“神农计划”?
好大的口气!
这是自比上古圣皇吗?
许多守旧派官员心中冷笑,等着看苏砚的笑话。
在他们看来,农业乃千年不变之基,岂是轻易能改的?
什么新式农具,什么水泥沟渠,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然而,打脸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就在旨意下达的第三天,苏砚便亲自带着一队亲卫和从北疆紧急调来的几名精通新法耕种的骨干,进驻了试验田皇庄。
与此同时,一座被高墙围起、由定北王亲卫严密把守的工坊,也在皇庄附近迅速建立起来。
工坊内,按照万象提供的改进流程,开始了水泥的试生产。
当第一批灰扑扑的水泥粉末被生产出来,按照比例与水、砂石混合,搅拌成粘稠的泥浆,然后浇筑进模具。
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变得坚硬如石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和少量被允许参观的工部官员,全都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这……这真是泥土所化?”
“坚如磐石,遇水不腐!神物!简直是神物啊!”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迅速在小范围内传开,引起了更大的震惊。
试验田内,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钢铸的曲辕犁在健牛的牵引下,轻松地破开坚硬的土地,犁出深而整齐的沟壑,效率远超旁边还在使用旧式木犁的田地。
改良的龙骨水车架设在沟渠旁,在两名壮汉的踩踏下,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提上高岸。
快速地流入新修的水泥渠道内,一滴不漏地奔向干渴的田亩。
那些被选拔来的老农,起初还对新法将信将疑,但在亲眼看到新农具的效率和水泥渠道惊人的输水能力后,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遇到了神仙法术”。
这一切,都被夏承渊派来的心腹宦官和部分被允许靠近观察的官员看在眼里。
事实胜于雄辩,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保守派,在听到这些确切消息后,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终于,在“神农计划”推行半个月后,一次小规模的朝会上,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次跳出来的,不再是清流言官,而是真正掌握实权,利益受到直接触动的户部左侍郎,郑源明。
郑家乃是王都有名的粮商巨贾,背后更与许多依靠传统农业模式和水利工程牟利的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砚的“神农计划”,推广新农具、兴修水泥水利,无疑是在砸他们祖传的饭碗!
“陛下!臣有本奏!”
郑源明手持玉笏,大步出班,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夏承渊眉头微皱,心中已有预感,淡淡道:
“郑爱卿有何事奏?”
郑源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要弹劾定北王苏砚!其主持所谓‘神农计划’,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包藏祸心,罪责有三!”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源明身上。
来了!真正的硬骨头来了!
“其一,滥用民力,与民争利!”
郑源明义正词严:
“那定北王在皇庄之内,大兴土木,修建所谓‘水泥’渠道,征调大量工匠民夫,耽误农时,耗费国帑!更以官坊之名,行工匠之事,与民间工匠争夺生计,此乃与民争利,非仁政所为!”
“其二,推崇奇技,败坏风气!”
他声音愈发激昂:
“其所用农具,皆以钢铁铸造,奢靡无度!钢铁乃军国利器,岂能用于犁耙之事?此乃本末倒置!更设立所谓‘工学院’之雏形,鼓吹匠人之术,使得民间浮躁,不愿安心务农读书,长此以往,工匠之心日盛,耕读之风败坏,国将不国!”
“其三,也是其最险恶之处!”
郑源明猛地指向殿外,仿佛指向京郊皇庄:
“其所用‘水泥’之物,来历不明,制法诡异!臣听闻,此物坚逾岩石,若用于修筑城墙,固然坚固,但若用于民间,甚至……用于军事,其后果不堪设想!”
“定北王手握此等利器,却不将配方献于朝廷,反而私设工坊,严加看守,其心叵测!臣怀疑,他借此‘神农计划’之名,行培养私兵、囤积战略物资之实!陛下,不可不察啊!”
这一番指控,比之前周太傅等人的道德批判要凶狠得多。
直接扣上了与民争利、败坏风气,尤其是囤积战略物资、其心叵测这等近乎谋反的帽子!
字字诛心,杀气腾腾!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面露惊容,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郑源明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水泥的战略价值和对传统利益格局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夏承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郑源明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其背后庞大的利益集团。
他正欲开口维护苏砚。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轻笑,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苏砚,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指控的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与……怜悯?
“郑侍郎。”
苏砚踱步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因激动而涨红的郑源明: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害怕神农计划成功,让你郑家,以及你背后那些靠着囤积居奇、把持旧式水利工程牟利的朋党,再也无法盘剥百姓,再也无法躺着收取不义之财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你血口喷人!”
郑源明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你告诉本王,去年冀州大旱,朝廷拨付的赈灾钱粮,为何有三成最终落入了你郑家及其关联粮商的手中,用以低价收购灾民田地?”
“三年前,漕运总督主持修缮的黄河段堤坝,为何不到两年便溃堤,而负责采买石料木材的,恰好是你郑家的外戚?”
苏砚每说一句,郑源明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些隐秘之事,苏砚如何得知?!
自然是万象通过百花阁和无忧门的情报网络,以及对其资金往来的大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宿主,打蛇打七寸,干得漂亮!需要我再补充几条他贪污受贿、强占民田的具体时间地点和证人吗?]
万象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道。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继续盯着郑源明,声音如同寒冰:
“你说本王与民争利?本王问您,是与你这样的‘民’争利,还是与天下万千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争利?”
“你说钢铁用于农具是奢靡?若能让天下百姓耕种轻松,多产粮食,避免饥荒,这钢铁,比铸成刀剑挂在墙上生锈,要有价值万倍!”
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如同洪钟,震耳欲聋:
“至于水泥!此物之利,在于坚固耐用,在于快速成型!用于水利,可保良田旱涝保收;用于道路,可使商旅畅通无阻;用于边关,可筑永不陷落之雄城!此等利国利民之神物,难道因为可能被用于军事,就要因噎废食,将其束之高阁吗?”
“郑侍郎如此惧怕水泥,莫非是担心蛮族用它来修筑工事,还是担心……某些人再也无法从年年修缮的豆腐渣工程中中饱私囊?!”
“你……你胡说八道!陛下!陛下明鉴!他这是污蔑!是构陷!”
郑源明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夏承渊连连叩首。
夏承渊面沉如水,看着跪地颤抖的郑源明,又看了看傲然而立、正气凛然的苏砚,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就对朝中这些蠹虫深恶痛绝,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动手。
如今苏砚直接将刀子递到了他手上!
“郑爱卿。”
夏承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定北王所言,可是实情?”
“陛下!冤枉!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啊!”郑源明涕泪交加。
“忠心耿耿?”
夏承渊冷笑一声:
“朕看你是对银子忠心耿耿!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而入。
“将郑源明革去官职,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给朕彻查其所有贪腐不法之事!若有同党,一并揪出,绝不姑息!”
夏承渊的声音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响彻大殿。
“陛下!陛下饶命啊!”
郑源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尤其是那些与郑源明有牵连,或心中打着小九九的官员,无不噤若寒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再次见识到了这位定北王的可怕!
不仅手段高超,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更兼情报能力惊人,出手狠辣果断!
直接将一位实权侍郎扳倒,送入天牢!
夏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最终落在苏砚身上。
语气转为坚定:
“定北王一心为国,其心可昭日月!神农计划利在千秋,任何人不得再行阻挠!传朕旨意,加封定北王苏砚为钦差大臣,总领神农计划及《强本三策》推行事宜,赐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
“臣,领旨谢恩。”
苏砚躬身行礼。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郑源明不过是被推出来的第一个棋子。
砸碎了旧利益格局的一角,必然会引起更凶猛的反扑。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苏砚手持王命旗牌,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青色王袍映衬得愈发深邃。
[杀鸡儆猴,效果显着。宿主,你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权倾朝野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过,猴子吓住了,后面的老虎,恐怕要坐不住了。]
“无妨。”
苏砚目光平静地看向宫外,那里是繁华的王都,也是无数野心与利益的漩涡中心:
“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沉疴旧疾,一并清理干净。这龙夏的朝堂,是时候换换血了。”
神农计划的惊雷,已然炸响。
第56章 舌战群臣
郑源明的倒台,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对“神农计划”及《强本三策》心怀抵触的朝臣头上。
让他们在炎炎夏日里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位实权侍郎,说拿下就拿下了,皇帝的态度和定北王的手段,都强硬得令人心惊。
然而,利益的纽带盘根错节,恐惧并不能让所有人退缩,反而会激化一些人的疯狂。
明刀明枪的对抗暂时偃旗息鼓,但另一种形式的反扑,却在暗流涌动中酝酿着。
接下来的数日朝会,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无人再敢直接指责“神农计划”本身,也无人再明着反对新农具和水泥。
但以周太傅为首的一众清流言官、翰林学士,却仿佛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开始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对苏砚个人发起连番的弹劾与诘难。
他们不敢再碰触皇帝划下的新政红线。
便将所有攻击的矛头,集中在了苏砚的“德行”、“出身”以及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北疆规矩上。
这一日,大朝会。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特殊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文人相轻、党同伐异的酸腐气息,又夹杂着权力博弈的硝烟。
夏承渊高坐龙椅,眉头微蹙,看着下方络绎不绝出班奏事的官员,心中已然明了。
他知道,这是旧势力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顽抗。
他没有立刻制止,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御阶之下,那张紫檀木大椅上的身影。
苏砚依旧安然端坐,眼眸微垂,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倾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份镇定,反而让那些攻讦者心中更加没底。
率先发难的,是一位年过花甲、以耿直闻名的老御史,姓王,因其言辞常常尖酸刻薄,人送外号“王铁嘴”。
“陛下!臣要弹劾定北王苏砚,行为失仪,藐视朝堂!”
王御史声音尖利,手持玉笏,指向苏砚:
“定北王虽功勋卓着,但终究是臣子!陛下恩宠,赐座于御前,已是殊荣。然,每逢朝会,定北王或闭目养神,或神游物外,从未见其如其他臣工般恭敬侍立,更未曾对陛下奏对之言论有何积极回应!此等行径,非人臣之礼,实乃恃功而骄,目无君上!长此以往,朝纲何在?礼法何存?”
这指控,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极其阴险。
它在试图剥离苏砚的功绩光环,将他打回一个“不懂规矩的臣子”的原形,并扣上骄横、无礼的帽子。
夏承渊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
苏砚却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王御史,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御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王请问,陛下召开朝会,所为何事?”
王御史一愣,下意识答道:
“自然是商议国事,处理政务!”
“既然如此,”
苏砚语气依旧平淡:
“那本王是睁着眼睛听,还是闭着眼睛听,是站着听,还是坐着听,与国事何干?与政务何干?若闭目能更清晰地思考国策,坐着能更专心地权衡利弊,为何非要拘泥于那站姿是否标准,眼神是否恭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官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莫非在王御史看来,这朝堂议政,比的不是谁提出的策略更能利国利民,而是比谁站得更直,眼神更谄媚?若如此,何不直接在殿外立一排木桩,刻上官职名号,每日上朝,诸位同僚各自对号入柱,岂不省事?也免得浪费口舌,争论这些无用之礼。”
“噗——”
一些年轻气盛、本就对清流这套不太感冒的官员,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就连龙椅上的夏承渊,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笑意。
[哈哈哈!宿主,怼得漂亮!‘对号入柱’,这比喻绝了!本AI已记录此经典话术!]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乐不可支。
王御史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指着苏砚,手指颤抖:
“你……你强词夺理!礼,乃国之根基!无礼,则上下不分,尊卑不明,天下必将大乱!”
“哦?”
苏砚眉梢一挑:
“那按照王御史的逻辑,上古先民,穴居野处,并无后世繁文缛节,难道那时便是天下大乱了?礼,在于心,在于行,在于忠君爱国,在于造福百姓。而非在于表面姿态。”
“若有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王御史觉得,此种‘有礼’,与本王这‘无礼’,孰优孰劣?”
他这话,意有所指,让不少心中有鬼的官员脸色微变。
王御史更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哆嗦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
第一个回合,苏砚轻描淡写,完胜。
但攻击并未停止。
一位翰林院学士紧接着出列,此人擅长考据,引经据典是拿手好戏。
“定北王!”
翰林学士声音沉稳,试图从学理上压制苏砚:
“下官听闻,王爷在北疆新城,推行所谓‘简化字’与‘标点符号’,甚至教导流民孩童学习什么‘阿拉伯数字’与‘加减乘除’,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苏砚坦然承认。
翰林学士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爷!文字,乃圣人所创,承载大道,一笔一划皆有深意,岂能随意简化?标点符号,更是闻所未闻,破坏了文章气韵!至于那什么‘阿拉伯数字’,蛮夷之物,粗鄙不堪,怎能与我堂堂龙夏文字相比?王爷推行此等东西,岂不是在毁我文脉,乱我道统?此乃刨我龙夏文化之根啊!”
这番指控,上升到了文化传承的高度,极其严重。
不少翰林院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夏承渊也微微凝神,文化道统,事关重大,他需要苏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砚看着那位义愤填膺的翰林学士,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位学士,本王问你,文字最初的作用是什么?”
“自然是记录言行,传承知识,教化万民!”
翰林学士傲然道。
“说得好!”
苏砚抚掌道:
“既然是为了‘记录’、‘传承’、‘教化’,那么,是让文字更容易被更多人认识、书写、理解重要,还是死死抱着那些复杂难辨、连许多读书人都可能写错的古体字,固步自封更重要?”
他不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犀利:
“你口口声声圣人大道,可知圣人亦云‘有教无类’?本王简化文字,推广标点,引入更便捷的数字符号,就是为了让那些贫苦出身,无钱延请名师、购买昂贵书籍的孩童,也能更快地识字算数,明理懂事!是为了让知识的门槛降低,让文明的火焰照亮更多角落!这,才是对圣人‘有教无类’思想最好的践行!”
“而你!”
苏砚目光如电,直刺那位翰林学士:
“你享受着知识的垄断带来的地位与尊荣,却反过来阻挠知识向更广阔的人群传播!你究竟是热爱文化,还是热爱文化给你带来的特权?!”
“你口口声声守护道统,实则是在扼杀文明延续的生机!你这等行径,与那些为了一己之私,垄断医术、秘技的江湖术士,有何本质区别?!”
“我……我……”
翰林学士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击得头晕目眩,面红耳赤。
想要引经据典反驳,却发现自己的那些道理,在对方“开启民智”的大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狭隘!
第二个回合,苏砚再次以超越时代的视野和冠冕堂皇的理由,碾压获胜。
连续两人折戟沉沙,让剩下的攻讦者心中发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位掌管礼仪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将矛头指向了苏砚的出身。
“定北王。”
这位官员语气委婉,但话语却更加诛心:
“下官并非质疑王爷功绩。只是……王爷崛起于微末,行事风格……嗯,颇为特立独行。无论是那‘移动堡垒’,还是‘水泥’、‘新式农具’,皆非我龙夏现有技艺所能解释。民间已有流言,说王爷……并非此世之人,或是得了什么……妖邪传承。”
“此等言论,虽是无稽之谈,但恐伤王爷清誉,亦使百姓不安。王爷是否应该对此,有所说明?以正视听?”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利用这个时代对未知的恐惧,散布猜疑的种子。
暗示苏砚的力量来源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安静得可怕。
连夏承渊的呼吸都微微一滞,目光凝重地看向苏砚。
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在心中猜测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几乎是所有攻讦中,最致命的一击!
苏砚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走到大殿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怀疑、或忌惮、或等着看他如何辩解的脸。
[宿主,终极拷问来了。准备怎么忽悠?需要我帮你编造一个合理的‘仙人托梦’或者‘上古传承’的剧本吗?保证逻辑合理,细节丰满!]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必。”
苏砚在心中淡然回应。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位提问的官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睥睨,一丝傲然,更有一丝仿佛洞悉了宇宙奥秘的深邃。
“本王的力量从何而来?”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辽阔的天空,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
“你们局限于眼前的一方天地,坐井观天,便以为天地只有井口之大。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读圣贤书,可知圣贤亦曾言天道酬勤,格物致知?”
他目光转向夏承渊,语气转为郑重:
“陛下,臣的力量,并非来自什么妖邪,更非凭空得来。乃是源于对万物至理的不懈探索,对知识的无限渴求!”
“臣于北疆,观星辰运行,察四季轮转,究水火相克,探物质变化之理!这移动堡垒,不过是力学与机械之理的运用;这水泥,不过是矿物配比与化学反应之果;这新式农具,不过是材料科学与结构优化之功!”
“这一切,都源于知识,源于对这片天地本身规则的理解与应用!”
苏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们将其视为奇技淫巧,视为妖术,只是因为你们不懂!只是因为你们固步自封,不愿去学习,不愿去理解!”
“知识,本身并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若因畏惧未知,便扼杀探索,那与原始人畏惧火焰,有何区别?!”
他猛地转身,看向满朝文武,目光如炬,声如雷霆:
“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是格物致知的力量!是打破蒙昧、追寻真理的力量!”
“你们可以恐惧,可以排斥,可以诋毁!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几只螳螂的阻挡而停止滚动!‘神农计划’必须推行,《强本三策》必须落实!因为这代表着进步,代表着文明的方向!”
“谁若再敢以虚无缥缈的‘出身’、‘流言’来阻挠强国富民之大业,休怪本王……以‘蛊惑人心、阻碍国策’之罪,请王命旗牌,行先斩后奏之权!”
轰!
一番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来源,而是将其归结于知识与格物致知。
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并以强大的实力和皇帝的授权作为后盾!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苏砚那磅礴的气势、那超越时代的认知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强硬所震慑!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攻讦的官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銮殿内,只剩下苏砚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回荡,以及无数颗被剧烈冲击、剧烈震撼的心灵。
夏承渊看着殿中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知识的力量!
格物致知的力量!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无上强盛帝国的康庄大道!
“退朝!”
皇帝的声音,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舌战群儒,画上了休止符。
苏砚在一片死寂和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淡然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叮!宿主达成成就舌战群腐,精神力+1,威望+999!]
万象用搞怪的语气播报道:
[不过,宿主,你最后那番知识力量的宣言,虽然帅炸了,但也算是彻底摊牌了。接下来,那些老古董明的不行,恐怕要来暗的了。]
“我知道。”
苏砚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的暗的,尽管来。正好借此机会,将这龙夏朝堂的朽木烂根,一并清理出去。”
腐儒的攻讦,被他以绝对的优势碾碎。
但苏砚知道,这朝堂之下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第57章 试验田丰收
金銮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舌战,随着苏砚一句“知识的力量”和夏承渊一声“退朝”而落下帷幕。
然而,其带来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王都的权贵圈层中持续扩散、发酵。
苏砚那番关于格物致知、知识力量的宣言,对于那些恪守传统、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文人官员而言,不啻于一场思想上的地震。
有人私下里痛骂其数典忘祖、歪理邪说。
也有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反思。
但无论如何,至少在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站出来,用那些空洞的道德文章和礼法规条,去挑战苏砚的权威。
定北王府(临时别苑)门前,再次恢复了车马稀落的景象。
并非无人想巴结,而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王爷不喜虚与委蛇的应酬,一切,都需用实绩说话。
而眼下,最能体现实绩的,便是京郊皇庄那百顷“神农计划”试验田。
时间,便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夏去秋来,王都的天气渐渐转凉,风中带来了收获的气息。
试验田皇庄内外,气氛却是一日比一日紧张和期待。
苏砚并未过多干涉具体的田间管理。
他将北疆带来的几名骨干和选拔出的老农组成技术小组,让他们按照万象优化的流程进行日常维护。
他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以及造飞机计划和建立基站研发手机上面。
因为王都距离苏家新城路途太过遥远,即便是苏砚乘坐他那越野车,最快也要两三天的时间。
他想要实现每日通勤王都,每晚回家陪老婆,就必须依靠更快速的交通工具——飞机。
而建立信号基站,研发手机主要是想再收割一波财富,顺便推动一下社会的发展。
但这两项计划,目前还在设想当中,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试验田。
偶尔,他会乘坐那辆威猛的移动堡垒,在亲卫的簇拥下,前往试验田巡视。
每一次他的到来,都引得皇庄内外无数道目光的窥探。
那些目光中,有期盼,有敬畏,也有隐藏得极深的怀疑与诅咒。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苏砚正在别苑静室中打坐,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涌,在《炼体诀》的路线中循环不休。
丝丝缕缕精纯的伪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纳,滋养着经脉,壮大着内力根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道宗师之境的门槛,越来越近。
[宿主,按照当前能量积累和身体强化速度,预计八十天后可尝试冲击宗师瓶颈。效率比之前预估提升了三分之一。看来,心无旁骛地修炼,效果确实显着。]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分析后的冷静:
[另外,刚刚收到试验田技术小组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的最终测产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苏砚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他并未立刻查看数据,而是先问道:
“外界反应如何?”
[皇庄外围,这几天明显多了不少‘闲人’。有各府派来的探子,也有不少看似游学的书生,都在观望。以周太傅、接替郑源明的户部尚书李尚书,亦是保守派,为首的一批人,据说已经联名上奏,请求陛下在收获后,派遣‘公正’人员,共同勘验产量,以防……嗯,用他们的话说,‘以防有人欺瞒圣听’。]
万象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跳梁小丑。”
苏砚淡淡评价了一句,这才心神沉入,查看万象汇总的数据。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通知下去,三日后,正式开镰收割。同时,将测产初步结果,密报陛下。”
“是!”
三日后,京郊皇庄,“神农计划”试验田。
这是一个被历史注定要铭记的日子。
试验田周围,早已被定北王亲卫和皇帝派来的禁军联合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但戒严线之外,却是人山人海!
得到风声的文武百官、各色勋贵、王都知名的学者、大商人,乃至许多关心此事的普通百姓,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片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田地。
夏承渊亲自率领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试验田。
皇帝身着龙袍,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在他身后,是脸色各异的群臣。
周太傅、李尚书等人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最后的倔强与怀疑。
而一些较为开明或早已倒向苏砚的官员,则难掩兴奋之色。
苏砚早已在此等候,他依旧是那身青色王袍,身形挺拔,立于田埂之上。
身后是金黄的、沉甸甸的稻穗,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稻穗之密集、谷粒之饱满,远远望去,就与旁边传统耕种的田地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无需言语,这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让许多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
苏砚迎上前,微微拱手。
“王弟不必多礼。”
夏承渊快步上前,目光灼热地扫过那片金色的海洋,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这便是‘神农计划’的成果?”
“回陛下,正是。”
苏砚语气平静:
“请陛下与诸位同僚,一同见证开镰。”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由技术小组老农和部分禁军士兵组成的收割队,手持锋利的镰刀,步入了金色的稻田之中。
“唰——唰——唰——”
镰刀挥舞,稻秆应声而断。
一捆捆沉甸甸的稻谷被迅速收割,堆放在田埂之上。
那效率,远超传统方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收割、搬运、脱粒、称重……
一系列流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公开、透明地进行着。
苏砚甚至请皇帝指定了几名素有清名的官员和一位皇室宗亲,共同监督整个过程,以防有人质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块块试验田被收割完毕。
临时搭建的称重台上,巨大的秤杆不断起落,负责唱数的官员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一次比一次激动!
“甲字三区,实测亩产,四石七斗!”
“乙字一区,实测亩产,五石一斗!”
“丙字二区,实测亩产,四石九斗!”
……
一个个数字报出,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龙夏王朝,以往的良田,在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能达到两石半(约300斤)已是顶天,寻常田地不过一石五六斗(约180-200斤)。
而眼下,这试验田的产量,普遍在四石五斗以上,甚至出现了五石以上的高产田!
平均亩产,稳稳超过了四石七斗(约560斤)!几乎是传统田地产量的两倍!
当最终核算的官员,用颤抖的声音,向皇帝和全场宣布神农计划试验田,百顷良田,平均亩产四石八斗五升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哗然!
“四石八斗五升?!天啊!”
“翻倍!真的翻倍了!”
“神农计划成功了!定北王真乃神人也!”
百姓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许多官员也忍不住激动地交头接耳,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增产一倍!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着能多养活一倍的人口!
意味着再无大的饥荒!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泽被万世的功绩!
夏承渊猛地攥紧了拳头,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但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光彩,却无法掩饰。
他转向苏砚,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
“王弟!此乃不世之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朕……代天下万民,谢过王弟!”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苏砚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平静。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如坐针毡。
周太傅、李尚书等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堆成小山的稻谷,盯着那还在不断报出的惊人数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绝望,以及一丝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愤。
他们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阻挠、所有的弹劾,在此刻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尚书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他挤上前,指着旁边一块尚未收割的、明显是预留作对比的传统田地,声音干涩地问道:
“那……那块田的产量如何?”
立刻有官员带人去收割称重。
结果很快出来:
“对比田,亩产……两石一斗。”
两石一斗,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的产量,但放在平均亩产四石八斗五升的试验田旁边,简直寒酸得可怜!
这最后的挣扎,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太傅身体晃了晃,若非旁边有人扶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夏承渊冷冷地扫过这些面如死灰的守旧派官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与决断。
他知道,立威、推广新政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所有官员和远处的百姓,扯开嗓门,声音如同龙吟,传遍四方:
“众卿亲眼所见!‘神农计划’大获成功!亩产翻倍,绝非虚言!此乃定北王苏砚,献上的强国第一策!亦是上天佑我龙夏之明证!”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太傅等人:
“此前,多有迂腐之辈,固步自封,以祖制、礼法为名,行阻挠强国富民之实!今日,事实胜于雄辩!尔等,还有何话说?!”
周太傅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
“老臣……老臣愚昧!老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哼!”
夏承渊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声音转为高昂:
“即日起,‘神农计划’定为国策!由朝廷全力推行,由定北王苏砚总领其事!工部、户部及各地方官员,需无条件配合。”
“在全国范围内,择优推广新式农具、优选良种、兴修水泥水利!朕要在三年之内,让我龙夏粮仓皆满,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陛下万岁!定北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由衷的拥护与狂热。
夏承渊趁热打铁,对苏砚道:
“王弟,推行‘神农计划’有功人员,皆需重赏!所有参与试验田耕种的农户、工匠,赏银十倍,免除三年赋税!北疆来的技术骨干,擢升为‘劝农司’特使,享六品官待遇!王弟居功至伟,朕……”
苏砚抬手,打断了皇帝的话:
“陛下,赏赐之事,容后再说。‘神农计划’初见成效,但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通商’、‘强技’二策,更需全力推进。臣建议,借此良机,正式颁布《商事新法》草案,并着手筹备‘皇家工学院’。”
夏承渊此刻对苏砚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
“准!一切依王弟所言!”
金色的稻浪之前,皇帝金口玉言,将“神农计划”定为国策,并宣告了下一步的改革方向。
这无疑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以苏砚为核心的改革派,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摇摆的官员,此刻再无犹豫,纷纷上前,向苏砚和皇帝表达忠心与祝贺。
周太傅等人,则被彻底边缘化,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之后,背影萧索。
丰收的喜悦,混合着权力更迭的暗涌,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砚立于田埂,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金色奇迹,看着那些激动万分的百姓和官员,看着意气风发的夏承渊,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宿主,阶段性任务农业改革取得辉煌胜利。威望值大幅度提升,后续改革阻力预计能降低百分之七十左右。]
万象的声音响起:
[不过,根据情报监控,某些人在震惊和恐惧之后,似乎正在酝酿新的反扑,目标很可能指向即将推出的《商事新法》。那位掌管皇家内库的夏弘皇叔,最近活动异常频繁。]
“意料之中。”
苏砚目光投向王都的方向,眼神深邃:
“农业改革触动的更多是观念和部分地方豪强,而商事改革,将要动的是真金白银,是那些盘踞在漕运、关税、矿产、专营领域的庞然大物。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试验田的丰收,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吹响了全面改革的序曲。
同时也如同一块投入狼群的鲜肉,激起了更深的贪婪与反噬。
这记响亮的耳光,扇蒙了守旧派,也惊醒了许多潜在的敌人。
接下来的,将是更加凶险、更加赤裸裸的利益之争。
苏砚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一个,该去会会那位皇叔了。”
第58章 商业利益之争
试验田那场金色风暴带来的震撼,如同最强劲的春风,迅速吹遍了龙夏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神农计划”的成功,亩产翻倍的铁一般事实,不仅彻底奠定了苏砚“国之柱石”的无可撼动地位。
更是将“变革”、“新政”这两个词,深深地烙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
曾经喧嚣的质疑与攻讦,在丰硕的果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以周太傅为首的清流守旧派,经此一役,声望扫地。
在朝堂上几乎失去了话语权,只能龟缩一隅,舔舐着被现实狠狠扇肿的脸颊。
皇帝夏承渊的权威,伴随着“神农计划”定为国策的旨意通行天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苏砚并未沉浸在农业改革初战告捷的喜悦中。
他很清楚,打破千百年来的农耕观念固然艰难,但接下来要触碰的,将是更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网络——商业。
定北王别苑的书房内,灯火再次彻夜长明。
只是这次,桌案上铺陈的不再是农具水利图纸,而是一摞摞写满条款的文书草案,以及由万象绘制出的、涵盖龙夏主要商路、矿产、漕运节点乃至各地特产、税关分布的巨幅彩色地图。
苏砚立于地图前,扫过那些被不同颜色标记出的区域。
红色代表阻力最大,黄色代表可以争取,绿色则意味着潜在的突破口。
[宿主,根据百花阁和无忧门提供的情报,以及对龙夏王朝历年商税、漕运、矿产记录的交叉分析,利益集团分布图已更新绘制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显摆炫耀:
[核心阻力区主要集中在三块:一是以皇叔夏弘为首的皇家内库及关联皇商,他们把持着盐、铁、丝绸、瓷器等多项暴利专营。]
[二是以漕运总督为核心的漕帮及沿线利益集团,依靠运河垄断和层层设卡牟利。]
[三是以各地豪强为代表的地头蛇,他们控制着地方市场、矿山和大部分陆路商队。]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苏砚指尖点在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色区域:
“《商事新法》一旦颁布,降低商税、统一度量衡、修建水泥官道,就是要砸碎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没错。降低商税,断了他们盘剥的由头;统一度量衡,破了他们缺斤短两、暗中牟利的伎俩;修建水泥官道,更是直接威胁到漕运的垄断地位,让陆路运输效率倍增,成本大降。]
万象分析道:
[这比‘神农计划’动了的蛋糕,要大得多,也凶狠得多。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苏砚眼神冰冷的道:
“所以,这《商事新法》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找一个切入点,拉拢一批,打击一批。”
他沉吟片刻,指向地图上几个黄色的区域,那是与苏家新城有贸易往来,或者其产业与漕运、皇商垄断关联不大的新兴商会和部分地方官员。
“这些,是可以争取的对象。新法需给予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随即,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皇叔夏弘的红色标记上:
“而他,就是我们必须敲掉的第一块,也是最硬的骨头!杀鸡儆猴,这只鸡,分量要够重!”
就在苏砚紧锣密鼓地筹划《商事新法》细则之时,夏承渊的旨意已然下达。
借着“神农计划”大获成功的东风,皇帝在朝会上正式宣布,由定北王苏砚主持制定《商事新法》,以“通商脉,活经济,富国库”为目标,革新商业旧弊。
旨意传出,王都乃至整个龙夏的商业圈子,瞬间炸开了锅!
与之前农业改革时大部分官员冷眼旁观、文人清流口诛笔伐不同。
这一次,反应最为激烈和迅速的,是那些平日里看似低调,实则能量巨大的商贾和与之勾结的官僚。
降低商税?
好啊!但怎么降?降多少?
原有的那些“孝敬”、“常例”还算不算数?
统一度量衡?
这不是要了那些靠着大斗进小斗出发家的粮行、布庄的老命吗?
修建水泥官道?
漕帮的人第一个跳起来!
这破路真要修成了,又快又平稳,运费还低,谁还走他们那耗时漫长、关卡林立、费用高昂的漕运?
这是要刨他们的祖坟!
还有那“官督商办”,朝廷的手伸这么长,是不是以后做生意都得看官家的脸色?
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商人倒是可能得点实惠,但他们这些大商会、皇商,岂不是要被分走权力和利润?
暗流,前所未有的汹涌起来。
王都,皇叔夏弘的府邸,一间隐秘的密室内。
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或富态、或精干、或阴鸷的面孔。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色红润、穿着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其讲究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当今皇帝的皇叔,执掌皇家内库和部分专营事务的夏弘。
下首坐着的有漕运总督的心腹师爷,王都几大豪商的话事人。
甚至还有两位在户部、工部任职,位置关键的官员。
“诸位。”
夏弘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球,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定北王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这《商事新法》,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等过不去了。”
“王爷!”
漕运总督的师爷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您可得拿个主意啊!那水泥官道真要修起来,我们漕运上下几十万弟兄,可就都没活路了!这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一位身材肥胖的盐商擦着额头的汗:
“是啊,王爷!降低商税听着是好,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坑?还有那统一度量衡,我们各家用的斗、秤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一改,损失太大了!”
另一位掌控着北方皮货、药材生意的大商人阴恻恻地道:
“定北王此举,分明是想借朝廷之力,整顿商圈,好让他苏家新城的货物,更顺畅地销往全国,这是在清场,要独霸市场!”
夏弘听着众人的抱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放下玉球,慢条斯理地道:
“定北王有陛下的支持,有赫赫战功,有那神鬼莫测的技术,硬碰硬,我们自然不是对手。”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众人急道。
“当然不是。”
夏弘冷笑一声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苏砚能拿出亩产翻倍的水稻,难道还能变出金山银山,凭空变出这修路的钱?”
“这《商事新法》听着美妙,真要推行,处处都要钱!国库的情况,本王比你们清楚,经过之前赵家折腾和蛮族之战,早已空虚。”
“陛下如今雄心勃勃,又要推广‘神农计划’,又要修路,钱从何来?”
众人眼睛一亮。
“王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官督商办’吗?不是要鼓励商会吗?”
夏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让他办!这修路,是耗资亿万的大工程,朝廷肯定拿不出全部的钱,必然要借助商人的力量。到时候,这‘官督商办’的差事,这修路的股份,由谁来主导?这里面的利润,又该如何分配?”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豪商和官员:
“你们要做的,不是直接对抗新政,而是要想办法……融入进去,甚至主导它!”
“利用你们的财力、人脉和在朝中的关系,把这《商事新法》,变成我们的《商事新法》!把定北王想用来砍向我们刀,变成我们收割利益的工具!”
“妙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拍案叫绝。
“当然,”
夏弘语气转冷:
“如果此路不通,或者那定北王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漕运上每年‘意外’沉没的船只还少吗?新修的路上,出点‘意外’事故,死几个工匠,耽误些工期,也很正常嘛。”
“还有,那些靠着旧规矩吃饭的底层官吏、帮派混混,稍微煽动一下,就足以让这新法寸步难行!”
密室内,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阴冷笑声。
一场针对《商事新法》的、更加隐蔽和恶毒的狙击,已然布置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砚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他召集相关官员和部分商会代表,商讨《商事新法》细则时。
不再是之前那种直白的反对,而是充满了各种“技术性”难题和“善意”的提醒。
户部官员会愁眉苦脸地计算降低商税后,国库可能出现的巨大窟窿,暗示需要寻找新的财源。
工部官员则会强调,修建全国性水泥官道的工程浩大,技术难度高,短期内难以见效,建议“循序渐进”。
而一些被邀请来的大商人,则对“官督商办”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由谁来“督”,如何“办”,利益如何分配。
甚至隐晦地提出,愿意集资承担部分修路费用,但需要获得路权或者沿线土地的开发权。
这些软钉子,比之前金銮殿上的正面冲突,更难对付。
[宿主,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技术性’反对意见,其背后都有夏弘及其关联势力的影子。]
[他们在试图将《商事新法》引导向对其有利的方向,或者用拖延和制造困难的方式,让其胎死腹中。]
万象迅速分析着各方表态背后的逻辑链。
“意料之中。”
苏砚面对这些绵里藏针的试探和刁难,神色不变。
他早已通过百花阁和无忧门的情报网络,摸清了夏弘等人的盘算。
在一次关键的商讨会议上,当一位与夏弘关系密切的皇商再次提出,由几家大商会联合成立“龙夏路桥商会”,全权负责水泥官道的融资与建设,并索取五十年的路权时,苏砚终于不再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苏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皇商和在场的官员:
“修路资金,朝廷自有筹措之法,不劳诸位倾囊相助。至于路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官道,乃是国之血脉,岂能交由私人掌控五十年?此例一开,后世之君,恐将无路可走!”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将对方最核心的企图打了回去。
那皇商脸色一变,强笑道:
“王爷此言差矣,若无巨利驱动,商人岂肯投入身家?这也是为了尽快促成此事,造福天下啊。”
“造福天下?”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道:
“我看,是造福某些人的钱袋吧?本王这里,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拍了拍手,亲卫立刻抬上来一块蒙着红布的木牌。
苏砚一把扯下红布,露出上面由万象设计的、简洁明了的图案和文字。
正是“龙夏皇家发展银行”的初步构想!
“朝廷将设立‘龙夏皇家发展银行’。”
苏砚朗声道:
“发行标准银元、铜元,统一币制!同时,银行面向所有商人、百姓,提供低息贷款,用于购买新式设备、扩大经营、乃至参与朝廷招标的工程项目!”
“至于修路所需资金,可由银行发行‘建设国债’,面向全民募集,以未来路桥收费和国家税收为担保,利息优厚,童叟无欺!”
“至于官督商办。”
苏砚目光扫过众人:
“乃是朝廷制定标准,监督质量,防止垄断!具体工程,将采取‘公开招标’方式,任何符合资质的商会、工坊,无论大小,皆可平等参与竞标!价低者得,质优者胜!杜绝一切私下勾连,利益输送!”
这一套组合拳,直接绕开了夏弘等人试图掌控融资和工程主导权的阴谋。
将游戏规则拉到了公开、公平的层面上,并且引入了全新的金融概念!
“银行?国债?招标?”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但隐约间,他们又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和……对旧有格局的颠覆性!
那位皇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对方这套闻所未闻的体系面前,根本无从反驳,所有的算计都落到了空处!
苏砚看着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冷冷一笑。
想玩阴的?
想利用规则?
那我就直接把桌子掀了,重定规则!
《商事新法》的利益之争,第一回合,在苏砚抛出超越时代的金融与工程管理制度后,暂时占据了上风。
但苏砚知道,夏弘等人绝不会甘心失败,更阴狠的反扑,必然还在后面。
他走出会议室,抬头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
“接下来让百花阁和无忧门,监控夏弘及其党羽的所有动向。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明白,宿主。已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他们命令了。网络已张开,就等鱼儿……或者鲨鱼,自己撞上来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第59章 投影仪、录音机
苏砚抛出了“皇家发展银行”、“国债”、“公开招标”等一系列闻所未闻的概念。
这些举措如同一套组合拳,将夏弘等人试图掌控《商事新法》主导权的算计打得七零八落。
商讨会议不欢而散,参与密谋的豪商与官员们带着满心的震惊与不安,再次汇聚到皇叔夏弘的府邸。
密室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银行?国债?招标?这……这苏砚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一位盐商抓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可细想起来,却又……却又似乎直指我们的要害!”
漕运总督的师爷捶胸顿足的接话道:
“他这是要彻底打破咱们几百年来行商的规矩啊!”
“若是真让他搞成了这银行,统一了币制,以后咱们的银子进出,岂不是全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还有那招标,价低者得?那我们多年来维系的关系网,还有什么用?!”
夏弘把玩玉球的动作早已停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凭借己方在财力、人脉和朝中势力上的优势,足以将《商事新法》扭曲成对自己有利的形状,甚至反过来借此机会大捞一笔。
却万万没想到,苏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拿出了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觉更具威力的新规则!
“此子……此子断不可留!”
夏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杀机毕露。
苏砚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乃至整个旧有利益集团的根本。
“王爷,明的不行,暗的……恐怕也难啊。”
一位工部官员忧心忡忡:
“先不说苏砚自身的武力,就是他身边那些亲卫,也都个个装备精良,警惕性极高,又是武道高手。想用对付常人的手段对付他,恐怕……”
“谁说要直接对付他了?”
夏弘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对付不了他,还对付不了他的政策吗?这《商事新法》不是要靠民意,要靠顺畅才能推行吗?那我们就让这民意沸腾起来,让这顺畅变成‘堵塞’!”
他压低声音,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制造散播谣言!就说这银行是朝廷敛财的新手段,存入的银子会被强行充公,国债更是有借无还的骗局!让那些小商小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第二,让漕帮的人,给我在已有的官道上制造几起‘意外’,就说是因为朝廷要修新路,惹怒了土地山神!还有,找些地痞流氓,去那些已经开始筹备的招标工地捣乱,打伤工匠,毁坏材料!本王倒要看看,死了人,耽误了工期,他苏砚还怎么顺利推行!”
“第三,联系王都及周边几大行会的头头脑脑,许以重利,或者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联合起来,以‘新法苛刻,无法经营’为由,集体罢市!造成市面混乱,物资短缺,民怨沸腾!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陛下迫于压力,也得让这新法缓行,甚至中止!”
一条条毒计从夏弘口中吐出,阴狠而老辣,直指《商事新法》推行的软肋。
他要的不是直接杀死苏砚,而是要扼杀新政,让苏砚的威信扫地,让皇帝夏承渊的改革雄心受挫!
“王爷高明!”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领命而去。
相比于直接对抗苏砚,这些阴损的招数,他们更为擅长。
暗流,化为了实质的行动。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此时就在他们密室房顶的角落,一个录音机正在悄然运行着,把房间里的所有声音,全部收入其中。
而同样的录音机,还有好几十个,分布在夏弘府邸的各个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王都及周边地区,风云突变。
首先是各种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朝廷要设什么‘银行’,就是把咱们的银子骗去,再也不还了!”
“还有那‘国债’,就是打白条!谁买谁傻!”
“定北王搞的那些新东西,看着好,实际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这些谣言编造得似模似样,还夹杂着一些据说是户部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某位青天大老爷私下透露之类的佐证,极具蛊惑性。
许多原本对《商事新法》抱有期待的小商人和百姓,开始变得犹豫和恐慌。
紧接着,事端频发。
通往王都的几条主要官道上,接连发生了数起意外塌方和桥梁莫名断裂事件。
虽未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却严重阻碍了交通,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漕帮的人暗中煽风点火,将原因归咎于朝廷欲修新路,触怒神灵。
更严重的是,在京郊一处被划定为首批水泥官道试验段、正在进行前期平整的工地上。
一夜之间,数十名工匠被不明身份的暴徒打伤,价值不菲的施工器械被砸毁,现场一片狼藉。
消息传来,负责此事的工部小官吓得面无人色,参与招标的几家商会也萌生退意。
最后,是致命一击——罢市!
在王都几家大商会的暗中串联和威逼利诱下,首先是粮行、布庄、盐号等关乎民生的行业开始集体关门歇业。
紧接着,酒楼、茶肆、车马行等也纷纷响应。
短短两三日,原本繁华似锦的王都,变得萧条冷清,物价飞涨,百姓抢购成风,怨声载道。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看看!这就是定北王搞的新政!”
“才刚开始,就闹得鸡犬不宁,这要是全面推行,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请朝廷收回成命!停止新政!”
一些被收买的“民意代表”甚至开始到皇宫门前请愿,局势一时间变得岌岌可危。
皇宫,御书房。
夏承渊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报告各种意外和罢市情况的奏章,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早就料想到改革必有阻力,却没想到这些人的反扑如此迅疾、如此狠毒!
这已经不是在反对新政,这是在动摇国本!
“陛下!如今市面动荡,民怨渐起,是否……是否让定北王暂缓《商事新法》的推行,以安抚民心为首要?”
一位被推出来当说客的老亲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暂缓?”
夏承渊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道:
“朕若是退了这一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神农计划’乃至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朕,绝不后退!”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他知道,必须尽快破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定北王别苑的方向,心道:
“王弟,你还有何良策?”
与此同时,定北王别苑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苏砚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在欣赏雨前的景色。
他身后,苏远、苏静儿等核心班底肃立,脸上带着一丝愤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苏砚的绝对信任。
“砚哥,夏弘那老贼太阴毒了!散布谣言,制造事端,煽动罢市!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苏静儿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杀意。
她麾下的侍卫亲军,早已摩拳擦掌,只等苏砚一声令下。
苏砚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平静无波:
“不急。让他们再跳一会儿。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宿主,所有谣言源头已锁定,共十七处,主要散布者为夏弘圈养的门客及关联商会人员。官道意外现场残留的工具、脚印等,经扫描分析,与漕帮王都分舵常用器械及部分人员特征已匹配好了。]
[工地暴徒身份已确认,为王都地下帮派黑蛇帮成员,该帮派与夏弘外甥控制的一家赌场往来密切。]
[罢市涉及的关键中间人,是夏弘府上的二管家,以及漕运总督安插在商会中的几名白手套。]
万象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一条条收集回来杂乱的线索,清晰无比地串联起来,形成了指向夏弘的完整证据链。
不仅如此,通过监控夏弘府邸又捕捉到了几次关键的密会录音,虽然有些杂音,但夏弘那阴狠的声音和几条核心指令,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苏砚要的,不是猜测,不是推理,而是铁证!
是能让夏承渊下决心,能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的铁证!
“证据都整理好了吗?”
苏砚问道。
[已全部整理完毕,包括物证清单、人员画像、高速摄影机捕捉到暴徒行动的影像资料、以及录音证据。已经全部收入到投影仪中。]
万象回应。
这是前几天,为了收集并显现出证据,苏砚特意让万象打印的投影仪。
“很好。”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收网了。”
第二天,大朝会。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和诡异。
罢市的影响已经显现,不少官员脸上都带着忧色,目光不时瞥向坐在御阶之下的苏砚。
以及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得意的皇叔夏弘。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将有一场决定新政命运,甚至决定朝局走向的激烈交锋!
果然,朝会刚开始,便有数名御史出列,言辞激烈地弹劾定北王苏砚。
称其新政扰民、激起民变,要求皇帝立即停止《商事新法》,惩处苏砚,以安天下。
夏承渊面沉如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苏砚询问道:
“定北王,对于近日之事,你有何话说?”
苏砚缓缓出列,对着夏承渊微微拱手,随即转身,面向群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御史,最终,落在了皇叔夏弘的身上。
被苏砚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夏弘心中没来由地一突,但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他就不信,苏砚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陛下,诸位同僚。”
苏砚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近日王都流言四起,事故频发,更有奸商罢市,扰乱民生。种种乱象,看似因新政而起,实则不然。”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
“这一切,皆因夏弘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操纵市场,牟取暴利;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散布谣言,制造事端,煽动民变,意图颠覆朝纲,阻挠强国富民之大业!”
“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这指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几乎是直指谋逆!
“苏砚!你休要血口喷人!”
夏弘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出一步,指着苏砚厉声喝道:
“你有何证据?!”
“证据?”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当然有证据!”
他拍了拍手。殿外,数名定北王亲卫抬着几个箱子和一件盖着黑布的物件走了进来。
苏砚首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被砸毁的施工器械碎片,以及一些沾染了泥土的特定制式鞋履。
“此乃京郊工地被毁器械残留,以及暴徒遗留的鞋印。经查,此鞋乃漕帮王都分舵统一配发之物。而器械上的磨损痕迹,与漕帮码头工常用工具吻合。”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厚厚的画像。
“此乃参与打砸工地之‘黑蛇帮’成员画像。他们已供认,是受皇叔夏弘之外甥,也就是兴隆赌场东家指使,所得银钱,最终来源指向夏弘王府账房!”
没等夏弘反驳,苏砚指向那盖着黑布的物件:
“至于散播谣言、串联罢市之证据……”
黑布被掀开,露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带有喇叭状扩音器和投影设备。
苏砚将扩音器和投影仪插到移动电上,并按下了播放按钮。
首先是一段虽然有些失真,但所有人都能清晰辨认出来的、属于夏弘的声音,从喇叭中传了出来:
“就说这‘银行’是朝廷敛财的新手段……让那些小商小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让漕帮的人,给我在官道上制造几起‘意外’……找些地痞流氓,去打伤工匠,毁坏材料!”
“联系各大行会……集体罢市!造成市面混乱……让陛下迫于压力,让这新法缓行!”
一句句阴狠的指令,清晰地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回荡!
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了夏弘和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商人头上!
紧接着,投影仪投射到金銮殿的内墙上,一段段画面呈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京郊水泥官道试验段人员被殴打过程、黑蛇帮成员对王都的几条主要官道、桥梁的破坏等,清晰无比。
“不!不可能!这是妖术!伪造的!”
夏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颤,指着那设备,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密室里说的话,会被记录下来?
安排黑蛇帮搞的小动作也被完整的画在了墙上,画里的人还能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满朝文武,也全都惊呆了!
看着那不断发出声音和画面的“铁盒子”,如同见了鬼魅!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竟然能将人的话语和动作记录下来,并再次播放?!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降维打击!
夏承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之前虽有猜测,但听到这确凿无疑的、来自皇叔亲口的阴谋,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怒和……心寒!
“夏!弘!”
夏承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滔天的杀意:
“你还有何话说?!”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在苏砚拿出的这一系列超越理解范围的证据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弘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崩溃。
“将此逆贼!给朕拿下!抄家!”
夏承渊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慑所有宵小!
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夏弘拖了下去。
夏承渊目光血红,扫过下方那些战战兢兢、尤其是与夏弘有过牵连的官员,声音冰冷刺骨:
“传朕旨意!漕帮王都分舵,即刻取缔!所有参与作乱者,格杀勿论!绞杀黑蛇帮!所有参与罢市、串联之商会,主事者一律处斩,家产抄没,充入‘皇家发展银行’作为本金!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流放或罚没家产!”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这一次,夏承渊展现出了身为帝王的绝对冷酷与决断!
他要借夏弘的人头,以及这些依附势力的鲜血,彻底扫清《商事新法》推行的一切障碍!
“陛下圣明!”
苏砚率先躬身,也是第一次对皇帝陛下表现出尊重的姿态。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高呼。
他们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
这位定北王,不仅手段通天,更能拿出这种闻所未闻的“仙家证据”,与他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场看似足以颠覆新政的风暴,在苏砚拿出决定性证据和皇帝的雷霆手段下,被迅速而酷烈地平息了。
夏弘及其党羽的覆灭,如同一声丧钟,敲响在所有旧利益集团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任何试图阻挡改革车轮的人,都将被无情碾碎。
《商事新法》推行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被彻底清除。
苏砚立于金銮殿中,承受着无数敬畏的目光,心中波澜不惊。
[障碍清除完毕,宿主。《商事新法》可以进入快速推行阶段了。]
万象的声音响起。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了更远方。
第60章 货通南北
皇叔夏弘的人头落地,其党羽被连根拔起,家产抄没,这场席卷王都的雷霆风暴,带来的震慑效果是空前的。
原本因谣言和罢市而惶惶的人心,在皇帝夏承渊毫不留情的铁腕和苏砚那神鬼莫测的“证据”面前,迅速安定下来。
甚至转向了一种对强大皇权和定北王无边智慧的敬畏。
金銮殿上那场决定性的朝会,细节虽被严密封锁,但定北王苏砚请动仙家手段,记录下逆贼密谋之事,使其无所遁形的离奇传闻,还是不胫而走。
为苏砚本就神秘的形象,又蒙上了一层近乎神话的色彩。
再无人敢质疑新政,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阻碍《商事新法》的最大一块顽石被彻底粉碎,改革的洪流终于可以毫无滞涩地汹涌奔腾。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朝廷。
在苏砚的指导和万象提供的标准化流程下,“龙夏皇家发展银行”的筹建工作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选址、人员培训、银元铜元模具的雕刻铸造、以及那套迥异于当今任何钱庄账目的复式记账法的推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与此同时,由工部牵头,户部、兵部协同,组建了官道修建总司。
苏砚任名誉总督办,实际事务则由几名被证明能力出众且立场坚定的官员负责。
第一批被选定进行水泥官道改造的,是连接王都与北方重镇、以及王都与苏家新城的两条主干道。
抄没自夏弘及其党羽的巨额家产,以及部分被罚没的商会资产,成为了银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和国债发行的信用基石。
当朝廷正式颁布《商事新法》细则以及“建设国债”发行章程,并明确宣布首批两条水泥官道将采取“公开招标”方式选择承建商时,整个龙夏的商业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和格局洗牌。
降低并简化的商税,让中小商人欢欣鼓舞。
统一的度量衡,由工部颁下标准器,各地强制执行,虽然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在朝廷强大的威慑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而公开招标制度,更是为许多有实力但缺乏背景的商会和工坊,打开了一扇通往巨大利益的崭新大门!
不再需要卑躬屈膝地打点各级官吏,不再需要担心被权贵巧取豪夺。
只要你的技术过硬,报价合理,就有机会参与到这足以名留青史的巨大工程之中!
这对于一直被排斥在核心利益圈外的商业力量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一时间,王都乃至各地符合条件的商会、工坊纷纷行动起来。
研究招标文书,核算成本,组建投标团队,气氛之热烈,远超想象。
原本死气沉沉的商业圈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水,变得生机勃勃。
而在这股洪流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早已做好准备,并且拥有技术、管理和成本多重优势的苏氏商行。
苏家新城对外的商业实体。
凭借万象优化过的水泥生产工艺、标准化施工流程以及相对低廉的人力成本。
苏氏商行在竞标中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两条主干道超过六成的项目。
其余标段,也被几家实力雄厚、积极响应新政的商会瓜分。
那些还想靠着老关系、老手段分一杯羹的旧式商人,在全新的游戏规则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工程,很快便热火朝天地开展起来。
被招募的流民和工匠,在苏氏商行派出的技术员指导下,使用着新式的工具,按照标准化的流程,将搅拌好的水泥砂浆倾倒在平整夯实过的路基上。
那种灰扑扑的、看似不起眼的泥浆,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坚硬如铁,平滑如镜,这一幕,让所有亲眼目睹的人都叹为观止。
官道的修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拉动了对矿石、木材、工具、人力以及粮食的巨大需求,使得王都周边的经济率先活跃起来。
而另一方面,随着商税壁垒的初步打破和交通条件的即将改善,苏家新城那些早已名声在外的特产,终于迎来了爆发式的销售热潮。
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清澈烈性的高度白酒、轻便快捷的自行车、味道独特且易于储存的方便面和各类速食产品、还有那色彩鲜艳、质地优良的苏布……。
这些带着浓郁苏氏风格的商品,以前只是小规模、高价地在上层社会流通。
如今却通过迅速建立起来的官方商会网络和苏氏商行自己的渠道,如同潮水般涌向龙夏王朝的各个角落。
北地的皮毛、南方的茶叶、东海的珍珠、西域的宝石……各地的特产也沿着逐渐畅通的商路,更加频繁地流动起来。
“龙夏皇家发展银行”发行的、制作精美、成色足额的标准银元、铜元,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商人所接受,大大便利了跨区域的贸易结算。
“货通南北”的景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出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王都的市面,比以前更加繁华,新奇的商品层出不穷。
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操着不同的口音,在茶馆酒肆中高谈阔论,交换着信息和货物。
以往依靠漕运垄断而趾高气扬的漕帮势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来于逐渐成型的水泥官道上的、络绎不绝的车队。
许多依靠在旧有商路关卡上敲诈勒索为生的胥吏失去了财源,而大量因为修路、运输、工坊扩张而找到活计的平民,脸上则多了笑容。
国库的变化,则更为直观。
户部衙门,以往总是愁云惨淡,尚书和侍郎们为了筹措各项开支绞尽脑汁。
但在这短短数月之内,气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日,户部尚书捧着最新的账册,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冲进了皇宫御书房,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陛下!陛下!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老尚书声音颤抖,将账册高高举起。
夏承渊正在与苏砚商议“皇家工学院”的选址和师资问题,见状不由一愣:
“爱卿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国库……国库……”
老尚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截至上月,国库岁入,相较于去年同期,已然……已然翻了一番还多!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什么?!”
夏承渊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虽然知道新政推行顺利,商税收入有所增加,却万万没想到,增幅竟然如此恐怖!
翻了一番还多?这可是龙夏立国数百年来都从未有过的奇迹!
他一把抢过账册,手指有些发抖地翻看着。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商税收入,因税率降低但税基扩大、偷漏税减少,同比增加五成。
盐铁等专营收入,因打击了夏弘等蛀虫,理顺了渠道,增加三成。
而最大头的,竟然是银行上缴的利润以及国债募集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后产生的间接税收和国有股份分红!
“这……这……”
夏承渊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苏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王弟!这……这都是你的功劳!若无王弟,朕……朕恐怕还在为边关军饷、河道修缮的银子发愁!何曾敢想有今日!”
由不得他不激动。
国库充盈,意味着他可以做太多以前想做而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
强军、兴修水利、推广教育、赈济灾荒……一个强盛帝国的蓝图,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苏砚微微一笑客套道:
“陛下过誉了。此乃新政成效初显,亦是陛下圣心独断,鼎力支持之功。我,不过略尽绵力。”
[宿主,你这略尽绵力可真是谦虚得过分了。根据我的测算,你的各项政策对国库收入增长的直接和间接贡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万象在他脑海中吐槽道。
夏承渊激动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半晌,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他看着苏砚,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越发觉得,自己能遇到苏砚,是何等的幸运。
“王弟,‘神农计划’已初见成效,《商事新法’亦成果斐然,国库充盈,民心渐安。接下来这‘皇家工学院’,以及王弟曾提及的军制革新,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夏承渊语气热切,他现在对苏砚提出的任何建议,都抱有极大的期待。
苏砚点了点头:
“工学院选址,臣以为可在京郊与王都之间,靠近官道,便于物资运输和人员往来。师资方面,除招募民间大匠外,臣可先从北疆调派部分骨干前来授课。至于军制革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今国库有钱,新式官道也在修建,交通和后勤保障能力大大提升,正是推行‘精兵政策’,整顿军备的最佳时机。我建议,可先从京营和北疆边军开始试点。”
“好!就依王弟之言!”
夏承渊毫不犹豫地同意:
“一切,都由王弟统筹安排!”
就在这君臣二人畅想未来,规划着更强盛的龙夏蓝图时,苏砚的脑海中,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宿主,内部改革进展顺利,国力提升显着。不过,据咱们的情报网报告,北境草原的蛮族部落,近期有异常频繁的调动迹象。南部沿海地区,有海盗登陆袭扰。另外,你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似乎有所放缓。别忘了,再充盈的国库,再强大的军队,最终极的力量,还是在于自身。]
苏砚心神微动。是啊,货通南北,国库充盈,这些都只是世俗权力的巅峰。
但他追求的,远不止于此。那更高的力量层次,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第61章 改革军制
再次明确自己的真正目标后,苏砚决定加快速度完成自己的强国三策计划,以便于能够专心修炼完成更高层次的冲刺。
“万象,尽快根据龙夏王朝的情况,编写一份军制改革的详细规划!”
苏砚在心里催促万象道。
万象也发出感叹:
[宿主!你也对这朝堂之事感到厌倦了吗?虽然我没啥感觉,但还是喜欢以前那种,你构思,我创造,不断发明新鲜事物的爽感!]
“好了,别抱怨了,我也不想每天在这里陪着他们之乎者也!但既然答应皇帝,就得把事情做完整,应该很快了。”
……
国库前所未有的丰盈起来,如同给龙夏王朝这架陈旧的马车更换了强劲的马匹,注入了奔腾的动力。
夏承渊走起路来都感觉脚下生风,眉宇间因常年财政拮据而积郁的阴云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锐意进取的锋芒和底气。
朝堂之上,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昔日那些动辄引经据典、高喊“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守旧派,如今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神农计划”那高产的粮食和《商事新法》流入国库的真金白银面前,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
每日照常端坐于御阶之下的苏砚,心中却并无多少自得。
在外人看来,他经常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专心研究万象提供新方案:
支撑一个国家屹立不倒的真正基石——军队。
富国、通商,固然重要,但若没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守护,这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外敌一击便可能轰然倒塌。
这一日,御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夏承渊心头的几分隐忧。
他与苏砚对坐,面前巨大的龙夏疆域图上,北境那条曲折的边境线,如同一条伤疤,格外刺眼。
“王弟啊!”
夏承渊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神农计划’让百姓看到了吃饱饭的希望,《商事新法》也让国库日渐充盈,朕心甚慰。可每每思及北境蛮族,思及我龙夏军备,朕这心里,总是难以踏实。”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弟此前曾提及军制革新之事,不知……如今时机可算成熟?”
苏砚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各地驻军的密集标记,缓缓开口:
“陛下,国富而兵不强,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蛮族虽暂退,但其主力未损,狼子野心,人尽皆知。且纵观史册,内乱往往起于外患不宁,或军备废弛,致使中央权威衰落,地方尾大不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我龙夏现行军制,沿袭前朝旧例,积弊已深。各地统领拥兵自重,吃空饷、喝兵血几成惯例;”
“军中器械老旧不堪,训练更是形同虚设,除却边军因常年有仗打尚存几分血性,内地囤积守卫之兵,多年不闻金鼓,已与寻常农夫无异。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
最近苏砚一直在和万象讨论军队的事,所以有关这方面的用词,那是张嘴咔咔就来。
夏承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苦笑:
“王弟所言,句句戳中朕之心病。朕又何尝不想整顿军备,革除积弊?”
“只是……唉,此前国库空虚,朕有心无力,且军中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事,恐激起兵变,动摇国本啊。”
他的担忧实实在在,军制改革,触动的是无数勋贵、将门乃至底层军官的切身利益,其凶险程度,远非农业和商业改革可比。
苏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国库充盈,新政畅通,陛下威信亦非昔日可比。此其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直视夏承渊: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铿锵的誓言,没有激昂的保证,却带着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量,瞬间冲散了夏承渊心中所有的犹豫和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藩王,脑海中闪过他谈笑间覆灭赵家、铲除隐门、斩杀宗师。
又以雷霆手段将皇叔夏弘及其党羽连根拔起的种种景象。
是啊,有定北王在,自己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那些所谓的军中悍将、世家勋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好!有王弟此言,朕还有何虑!”
夏承渊精神大振,猛地一拍桌案:
“王弟欲如何革新军制,但请直言,朕必鼎力支持!”
苏砚不再多言,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达数十页的《军制革新》推到夏承渊面前。
这份方案,是他结合了万象数据库中的军事管理知识、对此界军队现状的深入分析,以及他自身在北疆打造特种小队的经验,精心拟定而成。
“陛下,我的方法,核心在于‘精兵’、‘强技’、‘忠君’三大要旨。”
苏砚开始条分缕析地阐述。
“其一,精兵政策。”
他的手指点在奏疏的第一部分:
“当务之急,是裁汰全国老弱冗兵,尤其是内地那些名存实亡的卫所,只保留筋骨。此举看似削减兵力,实则是为了甩掉包袱,将节省下来的巨额军饷,用于大幅提高留用精锐士卒的饷银和待遇!要让他们拿到的银子,足以安心养家,无后顾之忧,方能心无旁骛,专心操练,成为真正的悍卒!”
“同时,仿我北疆旧例,于各邑县设立征兵处,制定严格标准,年龄、体魄、身世皆有要求,专募良家子入伍,确保兵源质量,杜绝兵痞流氓混入军中!”
裁汰老弱,提高待遇,严格征兵!
这第一条,就是要动无数靠吃空饷、喝兵血中饱私囊的军官,以及那些安排亲信、滥竽充数的勋贵官僚的奶酪!
夏承渊一边听,一边快速浏览着方案上的具体条款,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兴奋。
“其二,强技。”
苏砚继续道,声音沉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臣建议,设立直属于兵部的军械制造总局,由臣提供部分关键器械的优化图纸与标准工艺流程,集中力量,统一生产制式军械!无论是弓弩箭矢,还是刀枪甲胄,皆需定标定样,确保质量统一,威力达标,逐步淘汰各地军工作坊粗制滥造的装备。此为其一。”
“其二,”
他加重了语气:
“于军中推行基础教化!要求百夫长以上军官,必须识文断字,懂得辨识地图、理解旗语号令。甚至,可选拔聪颖士卒,加以培养。一支不懂得听从复杂命令、无法理解战术意图的军队,永远只是乌合之众!”
“此外,需根据新式装备与未来可能配发的通讯器材,比如我苏家新城的对讲机等等,需制定全新的操典与战术条例,革新战法!”
统一装备,推行文化,革新战术!
这不仅要断掉军中蛀虫和关系户的财路,更要动摇那些依靠信息不透明和愚兵政策来统军的老派将领的根基!
“其三,忠君。”
苏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军队,必须是陛下手中的利剑,指向何方,便打向何方,绝不能成为某些人拥兵自重的私器!故,我提议,于各军设立‘监军宣慰使’,不沿用宦官监军旧制,改由兵部选派忠诚可靠、通晓军务的文官或功勋退役军官担任!”
“其职责,一在监察军纪,纠察不法;二在向将士宣讲忠君爱国之大义,凝聚军心,确保军队绝对忠于陛下,忠于朝廷!”
“同时,建立军官讲武堂,轮流抽调回来中高级军官,既授以新式战法、谋略,亦强化其忠诚教育,使其明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监军制度,军官轮训!
这是直指军头们拥兵自重、培养私人势力的命门,是要将兵权彻底、牢固地收归中央!
夏承渊听着苏砚一条条阐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三大要策,连同后面详尽的保障细则:
如完善军功爵制度、抚恤制度、轮值方案,可谓环环相扣,刀刀见血,几乎将旧军制的弊病和隐患全部覆盖!
若能推行成功,龙夏必将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中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虎狼之师!
然而,他深知这其中的阻力将会是何等巨大。
“王弟,此策……甚好!可谓老成谋国,思虑周详!然……裁汰冗兵,多少底层军官赖以生存的灰色收入将化为乌有;统一军械,断了各地将门私自打造、以次充好、甚至倒卖军械的财路;设立监军、轮训军官,更是直接削藩夺权……这满朝的勋贵,各地的军头,恐怕不会坐以待毙,届时……”
“陛下,”
苏砚抬起手,打断了夏承渊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寒冰在凝结:
“我倒要看看谁赞成,谁反对?”
……
数日后,大朝会。
当内侍官用尖细的嗓音,将皇帝决心推行《军制革新》,并任命定北王苏砚为总提调,全权负责此事,赐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旨意宣读完毕后,偌大的金銮殿,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群情激奋,没有预料中的伏阙死谏。
勋贵队列中,那些世代簪缨、门下故旧遍布军中的公侯伯爷们,一个个低眉垂目,如同庙里的泥塑菩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武将队列里,几位手握实权的统兵大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紧握的拳头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无一人,敢踏出班列,说出半个“不”字。
整个大殿,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殿外寒风吹过的呜咽。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带着恐惧、忌惮、怨恨等等,聚焦于御阶之下,那道安然端坐的青色身影之上。
苏砚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恍若未觉。
他没有释放出那令人窒息的武者威压,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言语。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这种视满朝朱紫如无物的淡漠,带给所有人的心理压力,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要沉重百倍!
他就像一头假寐于王座之侧的洪荒巨兽,无人敢去惊扰,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反对?
拿什么反对?
拿祖宗成法?“神农计划”那亩产翻倍的粮食,早已将祖宗之法的金字招牌砸得粉碎。
拿可能激起兵变?
定北王麾下那支神秘莫测、装备着能喷吐金属风暴的铁棍、乘坐钢铁堡垒、连宗师都能围杀的特种部队是吃素的吗?
谁麾下的士兵,在面对那种超越理解的毁灭性力量时,还能提起反抗的勇气?
拿自身在军中的势力和影响力?
权倾朝野、经营多年的夏弘皇叔,如今尸骨已寒,其党羽更是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前车之鉴,血迹未干!
在绝对的实力和赫赫凶威面前,任何算计、任何依仗、任何不甘,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早已超出了政见之争的范畴,这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站出来,可能就是下一个夏弘!
“看来,众卿对此皆无异议。”
夏承渊高坐龙椅,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见依旧无人出声,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快意、酸涩与无比振奋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份沉默,并非真心拥护,而是源于对苏砚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狠辣手段的极致恐惧!
但,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
夏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响彻大殿:
“着定北王苏砚,总领军制革新一切事宜,赐天子剑,遇事可先斩后奏,便于行事!兵部、户部、工部及各地督抚、将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凡有阳奉阴违,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其爵位高低,官职大小,背景如何,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朕,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应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制革新,这条足以在以往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可能导致王朝动荡分裂的激进政策,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被强行推行了下去。
无人敢言,无人敢阻!
退朝之后,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进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龙夏王朝的四面八方,传入每一个勋贵府邸,每一座军营帅帐。
预料中的激烈反弹和骚动并未立刻出现,整个龙夏的军方系统,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这种死寂之下,是无数暗流在疯狂地涌动,是极致的压抑和恐慌在蔓延。
定北王别苑,书房内。
苏砚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凋零的树木,神色平静。
苏静儿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王爷,京营那边,几个背景最硬的刺头,已经暗中联络了数次,似乎有所异动。”
“北疆那边,原边军统帅赵老将军派人密报,部分将领对淘汰冗员抵触情绪极大。”
苏静儿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杀伐之气。
苏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静儿姐,没外人的时候叫我砚弟就行。还按计划推进,京营的淘汰名单,已经核定完毕,由你亲自带亲卫队去执行。告诉下面的人,放手去做,无需顾忌。若有闹事者,无论他是谁家的子弟,立斩于阵前,以正军法!”
“是!”
苏静儿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另外,”
苏砚补充道:
“让我们在军中的人,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定北王此番革新,意在强军,并非刻意与谁为难。历年空饷亏空之事,若能主动向兵部报备,配合淘汰整编,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保留部分待遇。”
“若冥顽不灵,企图蒙混过关,甚至串联对抗……待本王亲临之时,便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服从,更是要从内部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分化瓦解,让抵抗的力量降到最低。
一场不见硝烟,却远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和残酷的较量,在龙夏王朝庞大的军队系统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旧时代的军头、勋贵们,在新式武器的威慑、无孔不入的情报以及苏砚那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的压迫下,艰难地挣扎着,试图在时代的洪流中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利益。
而苏砚,则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稳坐中军帐,一边有条不紊地落子,推动着军制革新的巨轮碾过一切障碍,一边将更多的心神,沉入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先天巅峰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苦修和海量伪灵气的冲刷下,已然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似乎已近在咫尺。
宗师之境,仿佛触手可及。
第62章 龙骧出击
龙夏王朝的军制革新,在苏砚的强势推动和皇帝夏承渊的鼎力支持下,如同一条挣脱了无数藤蔓缠绕的巨蟒,开始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京营的淘汰与整编,由苏静儿亲自带队。
在她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试图煽动闹事的勋贵子弟后,便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抗。
血腥的震慑,往往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来得有效。
然而,苏砚深知,仅仅依靠高压和淘汰,并不能真正打造出一支强军。
虽说破而后立,但打破这些容易,想要建立新军队却有很大的难度。
他目前需要的,是一支能够直观展示革新成果,能够对外形成强大威慑,对内树立标杆榜样的“样板”军队。
这支军队,将完全按照他的理念进行装备、训练和作战。
地点,选在了北疆。
这里不仅是苏砚的根基之地,拥有最完善的后勤支持和最忠诚的兵源,更直面着潜在的威胁——草原蛮族。
在这里锤炼新军,既能随时应对蛮族的骚扰,也能将这支军队的锋芒,最直接地展现在敌人面前。
一支被命名为“龙骧”的新军,开始在苏家新城外的秘密基地中,以惊人的速度组建。
兵员主要来自两方面:
一是抽调了几个苏家新城早期培养、经历过蛮族大战洗礼的特种小队骨干。
他们忠诚度极高,且对新式装备和战术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
二是从北疆边军中严格筛选出的、年轻力壮、有一定武学根基且背景清白的精锐士卒。
基地深处,戒备森严的工坊内,灯火日夜不息。
这里并非苏家新城的生产工坊,而是由朝廷工部派遣的、经过初步培训的工匠,在苏砚提供的标准化图纸和规范化工艺流程指导下,进行生产的“军械制造总局”北疆分局。
工坊内,不再是传统铁匠铺那种各自为战、敲敲打打的模式。
巨大的水力锻锤规律地起落,将烧红的钢坯反复锻压。
流水线般的作业台上,工匠们只负责其中一道工序,或是打磨刀身,或是安装弩机,或是校验弓弦。
所有的零件,都严格按照“标准”生产,确保任何一把刀,任何一架弩,其核心部件都可以互换。
这里生产出的,是标准化制式钢刀,刀身采用灌钢法结合冷锻技术优化,重量、重心、弧度都经过万象精密计算,兼顾了劈砍的力度与穿刺的锋锐,远比蛮族粗糙的铁刀和龙夏旧军五花八门的兵器精良、统一。
这里还出产,结构复杂却威力巨大的神臂弩与蹶张弩。
弩臂采用弹性极佳的复合木材与角材,弓弦是特制的动物筋腱混合苏家新城提供的金属丝绞成。
弩机更是精钢所铸,带有简易瞄准和扳机结构,射程、精度和杀伤力都远超旧式弓弩。
更重要的是,它们实现了零件的标准化,损坏后可以快速更换,无需依赖特定工匠维修。
而真正让这支新军与众不同的,是少量由苏家新城核心工坊直接提供,严格管控的特殊装备。
一种被苏砚命名为“破军连弩”的武器,其外形与传统弩弓迥异,更像一个带有握把和箭匣的铁盒子。
它利用高强度弹簧和精密的齿轮组,实现了半自动上弦和击发,虽然射程略逊于最强的神臂弩,但其恐怖的射速,能在呼吸间倾泻出十支短小却锋利的弩箭,形成一片致命的剑雨风暴。
这,便是苏砚在万象的数据库里挑选的,利用机械原理所能做到的、不涉及化学能源的“突击步枪”替代品。
另一种,则是放大版的“破军弩”。
固定在带有轮子的支架上,需要两人操作,弩臂粗如儿童手臂,使用的弩箭如同短矛,专门用于破除简易工事和对付披甲目标。
甚至在一定距离内能对蛮族的重甲骑兵产生威胁,可视为大型弩机或狙击弩的雏形。
除了装备,训练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队列、体能、格斗这些基础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战术协同和文化学习。
在万象编写的、附有插图的《新军操典》指导下,这些士卒开始学习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交替掩护,如何以小队形式进行渗透、突击、防御。
要求他们必须认识至少五百个常用字,懂得看简易地图,理解复杂的旗语和灯号命令。
苏砚甚至将心理学和思想教育的内容融入日常,由挑选出来的教导员不断向士卒们灌输忠君爱国、保卫家园、军功荣耀的理念。
强化集体荣誉感和对朝廷,实质是对苏砚制定的规则的忠诚。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当北疆的第一场雪落下时,这支万人规模的“龙骧”新军,已然脱胎换骨。
他们沉默时,军阵如山,肃杀凛然。
他们行动时,步伐统一,如臂指使。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铁血纪律与昂扬斗志的独特气质。
不过比起苏砚自己的特种小队,还是差太多了,毕竟特种小队里现在基本都是武者了,而且还装备了大量的新式热武器,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然而要是和旁边营地里那些尚未整编的旧式边军比,龙骧新军则又可以称为龙夏王朝的特种部队了。
这也是苏砚刻意为之的,他要确保苏家新城的武力值,在这片大陆要绝对领先。
这一日,边境哨塔传来紧急军情:
一支约三千人的蛮族部落骑兵,绕过主要防线,试图从一处名为野狼谷的险要之地渗透进来,劫掠边境村庄。
不过看旗帜和穿着,并不是攻打北定邑的蛮族,应该是苏砚还没有交过手的北蛮族。
管他蛮族还是北蛮族,总之练兵机会来了!
苏砚没有调动边军主力,直接下令:
“命龙骧第一团,即刻出发,于野狼谷外设伏,全歼来犯之敌,不得放走一人!”
命令下达,龙骧军营地瞬间紧锣密鼓的安排、准备起来。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各级军官依据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预案,迅速集结部队,领取装备、弩箭,检查器械。
半个时辰后,第一团三千将士,便已披甲执锐,在漫天风雪中,如同一条灰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直奔野狼谷。
野狼谷外,地势虽然相对开阔,但还是有不少起伏的丘陵和枯木林,是理想的伏击场地。
龙骧军第一团团长,是原苏家新城特种小队的骨干,名叫雷虎,一位沉默寡言却经验丰富的后天巅峰武者。
他根据提前侦察的地形图和沙盘推演,迅速将部队展开。
破军连弩手占据两侧丘陵制高点,借助枯木和积雪伪装。
手持标准化钢刀和强盾的刀盾手则埋伏在谷口前方的洼地,作为诱饵和正面阻击力量。
那些需要架设的大型破甲重弩,则被安置在更后方视野良好的隐蔽处。
通讯兵携带小巧的对讲机和旗子,潜伏在各要点之间。
一切准备就绪,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黄昏时分,地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蛮族骑兵。
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袄,挥舞着弯刀和骨棒,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带着野蛮和杀戮的气息,朝着野狼谷方向席卷而来。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谷口那支,看上去孤立无援的龙夏步兵,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周围可能还有埋伏,但这些两条腿的步兵,在草原骑兵的铁蹄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五十丈……
蛮族骑兵进入了大型破甲重弩的有效射程!
雷虎隐藏在丘陵后,冷静地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
“咻——嘭!”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
一支如同短矛般的重型弩箭,从后方隐蔽点激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地命中蛮族骑兵队伍最前方一名看似头目的壮汉!
“噗嗤!”
那蛮族头目甚至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被那巨大的动能瞬间贯穿!
人马俱碎,爆成一团凄惨的血雾!
沉重的弩箭去势不减,又连续洞穿了两名骑兵,才深深扎进冻土之中!
这突如其来、超越认知的远程狙杀,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蛮族骑兵队伍猛地一滞,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放箭!”
几乎在重弩发射的同时,雷虎怒吼出声!
下一刻,两侧丘陵上,爆发出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密集嗡鸣!
上千架手持式破军连弩同时开火!
那是真正的箭雨!成千上万支短矢,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死亡乌云,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劈头盖脸地砸向陷入混乱的蛮族骑兵!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绵成片!
蛮族骑兵身上简陋的皮甲,在这种近距离的攒射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战马的悲鸣、蛮族的惨叫、弩箭穿透身体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悲歌!
第一轮弩箭洗礼后,蛮族前锋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杀光他们!”
蛮族队伍中,有悍勇的千夫长红着眼睛,试图稳住阵脚,带领残兵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龙骧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后排的连弩手冷静地更换箭匣,继续倾泻火力。
更有专门的神臂弩手,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精准点射,专门照顾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蛮族军官。
蛮族的冲锋,在密集的弩箭和严整的阵型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如同浪花拍击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野狼谷外,雪地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三千蛮族骑兵,除极少数见机得快,早早趴在地上装死逃过一劫外,几乎被全歼!
而龙骧军第一团,伤亡……微乎其微!
当雷虎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将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登记造册时,所有参与此战的龙骧军士卒,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手中武器和全新战术带来的力量感!
消息先是通过对讲机,传回了北疆大营,继而又以远程超频率对讲机,传回王都。
北疆震动!边军其他将领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蛮族首级和缴获的兵器。
听着从战场回来的人描述,那如同鬼神般的箭雨和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终于明白,定北王打造的这支新军,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击退的蛮族掠边,在这支新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王都震动!
夏承渊拿着战报,双手颤抖,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军制革新置喙半句。
事实胜于雄辩,龙骧新军的首战,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辉煌胜利,证明了苏砚革新路线的正确与强大!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野狼谷捷报传来的同时,东南沿海也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一伙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海盗流寇,依托复杂的海岛地形,频繁袭击沿海州县。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地方水师屡剿不利,损失惨重。
苏砚再次下令:
“命龙骧第二团,携部分大型破甲重弩,乘海船,南下剿寇!”
第二团将士抵达沿海后,并未像传统水师那样与海盗在海上纠缠。
他们利用大型破甲重弩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威力,在临时架设的重弩阵地的掩护下,对海盗盘踞的岛屿据点进行了精准的远程打击,摧毁了其泊地和了望设施。
随后,精锐小队乘坐小船,在夜色和弩箭的掩护下,实施斩首突击,专门狙杀海盗头目。
失去了首领和据点的海盗,顿时成了一盘散沙,被随后赶到的朝廷水师和地方守军轻易剿灭。
两场战斗,一北一南,一陆一海,风格迥异,却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龙骧新军那超越时代的装备优势、严明的纪律、高效的战术执行能力以及强大的适应性。
“神机营”的威名,不胫而走。
这是民间对龙骧新军的称呼,因其装备精良似有神助。
边境为之肃然,海疆暂得安宁。
龙夏王朝的周边势力,无论是北方的两大蛮族部落,还是东南海上的岛夷,都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了龙夏出现了一支可怕新军的消息。
那如同死神低吟的连弩齐射,那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都成了萦绕在他们心头的噩梦。
一支全新的利剑,已然出鞘,锋芒毕露,震慑四方。
定北王别苑内,苏砚听着万象汇报着各方势力的反应,神色平静。
[宿主,龙骧新军的初步威慑目标已达成。军制革新的阻力预计将进一步减小。]
万象总结道。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投向北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草原。
“没想到南蛮族刚消停不久,北蛮族就跑过来凑热闹了,不知北蛮族有没有萨满?希望他们的萨满祭司不会让我失望吧!”
第63章 卫星升空,天眼开
龙骧新军南北两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扇懵了外部的敌人,更彻底奠定了苏砚在龙夏王朝内部无可撼动的权威。
军制革新之路上的最后一点杂音被彻底肃清。
各地军头、勋贵们或是主动,或是被迫,开始全力配合兵部派出的革新小组,进行痛苦的淘汰与整编。
一支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军事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逐渐成型。
然而,苏砚的目光,从未仅仅局限于眼前的军事胜利。
他深知,一个真正强盛的帝国,需要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就在他于北疆亲自督导新军训练,并遥控指挥东南剿匪的同时,另一项更为宏大、也更为隐秘的计划,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执行这项计划的,是他最信任的大管家,王府长史——苏远。
苏家新城,一间绝对隐秘的地下室内。
苏远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面前,摆放着数个巨大的、密封的金属箱。
苏砚站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砚哥,”
苏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兴奋汇报道:
“按照你给的那份‘天工清单’,我带着柱子那支小队,扮作行商,跑了大半个龙夏王朝,甚至冒险深入了几处废弃的矿坑和前人罕至的险地。清单上的材料,目前已收集到大约……三分之二。”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矿石碎块。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些看似普通、实则经过万象初步扫描判定为高纯度硅酸盐和特殊金属氧化物的材料。
还有一些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着提炼好的、性质特殊的液态金属。
“东西都在这里了,只是……有些品类实在罕见,搜寻不易,数量也远远达不到清单要求。你看看,这些是否合用?”
苏远有些忐忑地问道。
他知道这份清单对苏砚极为重要,关乎一项超越他理解的“大工程”。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脑海中问道:
“万象,扫描这些材料,评估可行性。”
刹那间,无形的扫描波束笼罩了所有箱子。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已经扫描完成。苏远带回的这批材料中,确认存在高纯度硅晶矿,它可用于打印芯片基板、稀有稀土元素,可用于磁控与信号增强、还有些特种金属,这些需要我再次提炼,可作为构成卫星骨架。]
[嗯……整体来说,现有材料基本凑够了我预期的70%左右,已经很难得了。]
[凭借这些材料,再结合数据库中的简化工艺和我无往不利的3d打印能力,可以尝试打印一种低配版的近地轨道同步卫星。]
[但它功能将大幅阉割,寿命预期也会缩短,且只能实现最基础的气象观测、区域定位、以及简易卫星电话。是否启动打印程序?]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功能阉割、寿命缩短都在预料之中,能实现最基础的气象、定位和通讯,已经达到了他的最低预期!
这将是悬于苍穹之上的“天眼”,是信息权的绝对掌控!
“打印!”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
“立刻在新城核心工坊,启动最高级别保密程序,开始构件打印!由你全程监控优化!”
[好的宿主!咱们的“天眼计划”第一阶段,启动。预计全部构件打印完成需时……八至十个月。]
苏家新城地下深处,那最为核心、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地下室又被利用起来。
一车一车被苏远带回的材料,被运送到了地下室内。
苏砚和万象开始一点点地“编织”着那些奇形怪状、蕴含着超越时代科技的卫星构件。
同时,大批的罐装伪灵气也运送了过来,能看出这个过程对能量的巨大消耗。
就在这隐秘的“天眼”悄然孕育的同时,龙夏王朝的明面上,也迎来了一段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是龙夏王朝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兴盛之年。
“神农计划”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初见成效,虽然无法像试验田那样达到亩产翻倍的奇迹,但新式农具、优选良种和水泥水利的普及,依然让这一年的秋收成为了数十年来最丰硕的一次。
各州府粮仓爆满,民间存粮大增,困扰龙夏几百年的饥馑阴影,似乎第一次真正开始消散。
百姓脸上多了笑容,对朝廷的拥戴之心日益高涨。
《商事新法》的益处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降低的商税和统一的度量衡,极大地刺激了商业活力。
四通八达、逐渐成型的水泥官道网络,使得货物流通速度倍增,成本大降。
“苏氏商行”的玻璃、白酒、自行车、方便食品等特产行销全国,甚至开始通过海路向周边国度出口,换回了大量金银和稀缺物资。
各地商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商业一片繁荣景象。
“龙夏皇家发展银行”发行的标准银元,也因为其成色足、便于携带和计算,逐渐取代了五花八门的私铸银两,成为商贾间结算的首选,金融秩序为之一新。
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
夏承渊再也不用为军饷、河工、赈灾等开支发愁,反而开始有计划地投入巨资,继续扩大官道网络,兴修大型水利设施,并大力支持“皇家工学院”的建设与发展。
而这一切高效运转的背后,都离不开苏砚潜移默化引入的现代行政管理思想。
他并未大刀阔斧地改革官制,而是在具体事务中,逐步推行“绩效考核”。
将“劝农司”推广新农具的面积、粮食增产幅度与官员升迁挂钩。
将“官道修建总司”的工程进度、质量、成本控制与负责人薪俸奖金直接联系。
在户部推行“简化流程”和“标准文书”,大大提升了税银入库和账目核销的效率。
甚至在吏部,也开始尝试建立官员的“年度述职”和“任务目标”制度……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管理智慧,初时让习惯了慢节奏和模糊管理的官员们叫苦不迭。
但在皇帝的大力支持和实实在在的政绩、利益驱动下,很快便被接受并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
龙夏王朝的行政机构,相对而言变得比以前更加高效、廉洁和富有执行力。
夏承渊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对苏砚的依赖和信任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几乎每逢大事,必召苏砚入王都商议,且几乎是言听计从。
苏家新城,定北王府的门槛,在无形中已经超越了宰相府,成为了龙夏王朝真正的决策中心。
苏砚的权势,如日中天。
然而,苏砚根本看不上这些权利,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那深邃的苍穹。
一年时间将至,苏家新城地下工坊内。
八颗直径约一米、外形呈现不规则多面体、表面覆盖着简易太阳能电池板、一些奇特长杆天线的银灰色“铁疙瘩”,静静地放置在特制的无尘工作台上。
它们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但内部却凝聚着苏砚的各种巧思、万象的3d打印技术以及苏远辛苦搜集来的此界稀有材料。
[“天眼一号”至“天眼八号”,全部构件打印、组装、基础系统灌注完成。现在已经具备发射的条件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的肃穆。
“好,马上选址,准备发射。”
苏砚命令道。
没有现代化的火箭发射场,苏砚采用的,是万象结合此界材料和技术水平,设计出的一种电磁-化学混合助推装置。
其核心,是利用特制磁石线圈产生的瞬间强磁场,赋予卫星初始的巨大动能,使其突破最艰难的低层大气,随后卫星自身携带的、由伪灵气为主材料合成的高能燃料,微型推进器点火,进行轨道调整和姿态控制。
首先进行的是试射。
地点选在苏家新城外一片绝对荒芜、被划为绝对禁区的山谷。
第一颗卫星,“天眼一号”,被安装在那造型古怪的混合助推发射架上。
“发射!”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卫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
然而,仅仅升空不到千丈,推进器点火失败,轨道计算似乎也出现了微小偏差,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最终坠毁在遥远的山脉之中,炸成一团火球。
失败。
苏砚面色不变:
“分析原因,调整参数。准备‘天眼二号’。”
十天后。
“天眼二号”发射。
这一次,成功突破低层大气,推进器也成功点火。
但在试图进入预定轨道时,姿态控制系统发生故障,卫星在空中疯狂翻滚,最终失去联系,沦为太空垃圾。
再失败。
又过了半个月。
“天眼三号”携带了更多的燃料,并改进了控制系统。
发射过程顺利,入轨过程也看似正常。
但当万象试图通过地面信号与其建立联系时,却发现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气象数据传回混乱,定位功能几乎无法使用。
[材料纯度不行,导致核心传感器灵敏度大幅下降,通讯天线效率未达设计标准。]
万象冷静地分析着失败原因:
[这颗卫星,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
接连三次失败,消耗了大量珍贵材料和能量,即便是苏砚,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技术的跨越,绝非易事。
他沉默地看着发射架方向,良久,深吸一口气:
“总结所有失败经验,优化每一个细节。准备……试射‘天眼四号’!这已经是我们手中一半的卫星了!”
一个月后,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天眼四号”静静地伫立在发射架上,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鹰。
所有参与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砚亲自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发射!”
更为优化的电磁弹射,更为平稳的推进器点火,更为精准的轨道切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当卫星抵达预定高度——距地面约三千里的近地轨道,此高度是万象根据此界引力、大气密度等参数计算出的可实现同步轨道的最低高度。
万象那兴奋的声音响起:
[信号连接成功!‘天眼四号’成功入轨!姿态稳定!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
[开始接收数据……气象传感器启动,云图生成中……定位信号发射……强度稳定!通讯模块自检……卫星通讯,在线!]
[重复,‘天眼四号’,运行正常!]
“成功了!”
听到万象的话,苏砚也将本次发射的结果大声告诉了大家。
刹那间,地下控制中心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苏远用力挥了挥拳头,柱子等亲卫队员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年多的辛苦搜寻,近一年的紧张研制,数次失败的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苏砚看着控制台上显示的、由卫星传回的第一张模糊的龙夏北部云图,以及那稳定闪烁的定位信号标识,嘴角终于露出了释然与满意的笑容。
苍穹之眼,终于是睁开了!
没有任何停歇,苏砚立刻下令,将剩余的四颗卫星——“天眼”五至八号,按照万象计算出的最佳点位,分别在龙夏王朝版图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隐秘地点,依次发射升空!
当最后一颗卫星成功进入轨道,与“天眼四号”以及另外三颗卫星构成一个覆盖龙夏全境及部分周边区域的初级监测网络时,万象传来了最终确认:
[宿主!“天眼”网络初步组建完成。覆盖范围:龙夏王朝全境。当前功能:基础气象观测与预报、区域定位(精度十米级)、卫星通讯(需特定接收装置)。]
苏砚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的金属盒子,这是万象提前设计的、能与卫星进行通讯的“终端机”,俗称大哥大。
他沉吟片刻,在上面按下了几个号码,选择拨打电话对象——皇宫,夏承渊。
几乎是在他按下拨号键的同一时刻,王都,皇宫御书房内。
夏承渊正批阅着奏章,忽然,他贴身珍藏的、苏砚告诉他以后有大用的小黑盒子,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以及轻微的震动。
因为提前得到过苏砚的提醒,夏承渊并没有慌张,而是颤抖的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天眼已开,江山万里,尽在掌握。我是苏砚。”
从听筒的位置,传出了定北王的声音。
夏承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天眼”为何物,但这跨越遥远距离瞬间就能相互说话的能力,已然如同仙神手段!
“王弟……真乃神人也!”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他内心的震惊,只冒出了这句话。
而苏砚,则站在苏家新城的最高处,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知道,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此刻正有数颗属于他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信息的绝对优势,已然建立。
第64章 千里传音器
“天眼”网络的成功部署,如同为龙夏王朝装上了窥探九州、瞬息传讯的“苍穹之眼”。
当第一张覆盖全域的、相对清晰的气象云图通过卫星传回,当定位信号的精度被万象优化至十米级别,当苏砚手中那台特制的卫星终端清晰地接收到来自数千里外王都的测试信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全局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苏砚并未沉迷于这“天眼”带来的权力感。
他深知,这仅仅是工具,是外物。
真正决定一个文明高度的,永远是知识的应用与传播,以及个体自身力量的极限突破。
在初步验证了卫星网络的可靠性后,他立刻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利用万象那神乎其技的3d打印能力,再配合苏砚内力与伪灵气混合供给,苏砚在苏家新城规划出了高新技术区。
并亲自打印出了一整套精密而复杂的自动化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并非传统的车床、铣床,而是由无数微小的打印喷头、能量束校准器、自动装配臂和密封能量回路构成。
其核心技术和控制程序完全来自万象的数据库,对此界而言,无异于神迹工坊。
这条生产线唯一的产品,就是被苏砚命名为“千里传音器”的黑色方块状设备。
其原型,自然是他前世所知的“大哥大”手机。
不过,经过万象的适应性改造,这“千里传音器”有了两个版本。
一种是“蓄能版”,内置了利用磁石特性制造的高密度电池。
可以通过专门的充电台或者太阳能进行能量补充,适合普通官员、商会首领和富户使用。
另一种则是“内力版”,这是苏砚特意为武者群体设计的。
其内部构造更为精巧,嵌有一个由万象最新设计的微小能量转换器。
武者只需将自身内力输入特定的接口,便能将其转化为电能储存起来,虽然转化效率不算太高,但对于内力雄厚的武者而言,足以支撑长时间使用。
无论是哪种版本,核心的卫星通讯模块都是相同的。
使用者需要前往各地官府设立的“通讯司”登记身份,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苏砚给出的理由是:作为卫星网络维护和后续升级的资金。
缴费后便可获得一个专属的号码和一台“千里传音器”。
凭借此物,只要在龙夏境内,便能通过天上的卫星,与其他持有者进行远距离语音通话!
当第一批“千里传音器”在王都和苏家新城限量发售时,引发的轰动甚至超过了当初移动堡垒的出现!
这不再是简单的信件传递,而是实时的、跨越千山万水的对话!
……
发售三日后,王都紫宸殿内,早朝刚刚结束,兵部尚书李嵩便捧着一台黑色的“千里传音器”匆匆闯入御书房。
脸上满是难掩的激动:
“陛下!北疆急报!夜晚北蛮族先锋又突袭了云关,守将张威已率部击退敌军,此乃方才通过千里传音器传回的战报!”
龙夏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接过李嵩递来的传音器。
按下侧边的按键,里面立刻传来张威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启禀陛下,末将张威,云关之战已毕,歼敌三千,我军伤亡不足五百,蛮族主力暂退三十里,末将已加固防线,恳请陛下放心!”
皇帝缓缓点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好!好!以往北疆传讯,快马加鞭亦需七日,如今竟能实时听闻战报!李尚书,即刻传旨,嘉奖云关守军,再令户部速调粮草,通过‘天眼’定位,三日内务必送抵云关!”
“遵旨!”
李嵩躬身领命,转身便通过自己的传音器联系户部尚书,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粮草调运的政令便已传达至边境各州,效率较以往提升了何止十倍!
几日后,江南突发洪灾,地方邑宰周铭刚勘察完灾情,便立刻取出千里传音器:
“喂?是工部吗?江南江州邑堤坝溃口三丈,急需三千石沙袋和五十名工匠,恳请速调支援!”
不到一个时辰,工部便回复:
“周邑宰,支援队伍已从邻州出发,预计明日午时抵达,你部先组织民众疏散,注意防范次生灾害!”
周铭长舒一口气,望着汹涌的洪水,心中感慨万千:
“若在往日,灾情上报需十日,援军抵达至少半月,不知要多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千里传音器,当真救民于水火啊!”
与此同时,苏家新城的锦记粮行内,老板沈锦正紧握着千里传音器,眉头紧锁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沈老板,青州邑突遭旱灾,粮价已涨至一石三两银,且货源紧缺,您这边若有存货,赶紧运过来,定能大赚一笔!”
沈锦心中一动,立刻追问:
“消息属实?青州邑现在有多少粮商在备货?”
“千真万确!我刚从州邑回来,目前只有两家粮商在筹备,您要是动作快,至少能拿下三成生意!”
沈锦不再犹豫,当即按下另一个号码:
“喂?张掌柜!对,我是沈锦,你现在立刻去找苏记商行,租借十五辆集装箱运货车,然后到粮仓去装满五百石粮食,连夜赶往青州邑,运费加倍,务必明日清晨抵达!”
挂下传音器,旁边伙计不解地问:
“东家,以往青州邑传消息过来要五天,等我们备货过去,商机早就没了,这次怎么这么急?”
沈锦笑着拍了拍手中的黑色方块:
“这就是千里传音器的好处!以往消息滞后,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喝汤,现在能第一时间掌握行情,这五百石粮食,至少能赚上千两白银!”
“再配上苏记商行外租的大货车,以后这粮食买卖,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次日午时,沈锦的粮车便抵达青州邑,此时当地粮价已涨至一石四两银。
他的粮食一经推出,便被抢购一空,短短三日便净赚两千三百两。
而其他粮商的货物,直到第三日才陆续抵达,早已错失了最佳时机。
对于朝廷而言,政令的上传下达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边境军情、地方灾荒都能在第一时间呈报中枢。
对于商人而言,把握商机、调配物资的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对于那些牵挂远方的普通人而言,这更是如同神赐的福音!
尽管价格昂贵,但“千里传音器”依旧迅速成为了龙夏上层社会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并且开始逐步向各层官吏和大型商会普及。
一条无形的、高效的信息网络,正随着这些黑色“砖头”的扩散,悄然覆盖整个王朝,极大地提升了社会运行的效率。
然而,就在外界为这“千里传音”的神奇而沸腾,苏远等人为管理这日益庞大的通讯网络而忙得脚不沾地时,作为这一切缔造者的苏砚,却再次选择了沉寂。
苏家新城定北王府深处,有一间完全由厚重合金铸造,内外布置了多重隔音、隔绝能量波动符阵的静室。
这里,是苏砚专属的修炼之地。
静室之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放置着一个蒲团。
苏砚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深远。
他白天需要处理诸多政务,接见各方拜访的人员,主持重要会议。
但每到夜晚,无论多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进入这间静室,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在他的储物空间里,储备着从赵家老祖那里得来的、以及通过皇帝和无忧门渠道收集到的数十块品质极佳的天然灵玉。
这些灵玉蕴含着此界最为精纯和温和的天地灵气,普通武者只能佩戴身上慢慢滋养,但他有万象这个外挂,可以直接抽取内部灵气,是辅助修炼的至宝。
同时,更有海量的、由苏家新城工坊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伪灵气,被压缩储存在特制压力罐中,作为日常修炼的补充。
此刻,他双手各握一枚极品灵玉,《炼体诀》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小腹之内,那已臻先天巅峰、浑厚的内力,沿着经过无数次优化的复杂经脉路线,进行着周天循环。
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从灵玉中被抽取出来,透过掌心劳宫穴,汇入内力洪流之中。
同时,静室内弥漫的、浓度极高的伪灵气,也受到功法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透过周身毛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并非总是顺畅。
先天巅峰与宗师之境,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
那层无形的壁垒坚韧无比,每一次内力冲击,都如同巨浪拍击礁石,看似声势浩大,却往往只能让礁石微微震颤,自身反而被反震得气血翻腾。
苏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不时微微蹙起。
体内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感,那是内力过于充盈、冲击过于猛烈的表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动摇。
[宿主,监测到两处经脉节点出现能量淤积,建议你微调内力输出频率,增加螺旋渗透。]
万象那冷静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辅以精确的内力流转模拟图。
苏砚心念一动,立刻按照万象的指示,操控着那磅礴的内力,在冲击壁垒的同时,分出一缕缕细小的螺旋气劲,如同钻头般,精准地“研磨”着那些能量淤积的节点。
[生命体征稳定,细胞活性又有了些提升,内力纯度微幅上升。继续维持当前能量输入,预计本次修炼可进一步削弱瓶颈壁垒厚度0.9%。]
万象持续汇报着监测数据。
这就是拥有万象辅助修炼的最大优势——绝对的精准与高效。
没有任何瓶颈的摸索是盲目的,每一次修炼,都是一次精确的、有针对性的“攻城略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层阻碍自己晋升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冲击下,正一点点变得薄弱,变得透明。
在修炼的间隙,他的脑海中也会不时闪过与赵家老祖那场战斗。
对方那引动天地之力、罡气护体、举手投足间蕴含莫大威能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刻。
他反复回味、剖析着宗师级力量的特质,与自己当下的状态进行印证。
“力量的本质,并非单纯的内力积累,而是对自身能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周围天地能量的初步引导与融合……”
苏砚心中明悟愈发清晰。他不再仅仅追求内力的雄浑,更注重其精纯、凝练,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试图与外界天地建立联系的神意。
时间,在这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静室之外,龙夏王朝在他的蓝图下欣欣向荣。
静室之内,他则进行着一场与自己、与天地规则的寂寞比拼。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当苏砚再次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引导着那已然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内力,向那已薄如蝉翼的壁垒发起冲击时。
“嗡……”
一声几不可闻,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在他体内响起。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坚韧壁垒,剧烈地震颤起来,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一股远比先天内力更高级、更浩瀚、更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似乎已经从裂缝的另一端渗透了过来!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将整个静室都照亮了一瞬!
他强压下立刻一鼓作气冲破关隘的冲动,缓缓散去了凝聚的内力。
因为他知道,时机还未到最完美的刹那。
下一次,下一次冲击,便是破茧成蝶之时!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如同白色利箭,撞击在合金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神识感知范围的明显扩大,苏砚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宗师之境,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了苏远刻意压低的声音:
“砚哥,北疆密报,南蛮族的王庭有异动,那位被咱打跑的老萨满……似乎离开了王庭,去向不明。”
苏砚眼中的精光缓缓内敛,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知道了。”
他淡淡回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当初老萨满祭司为何不战而逃,始终困惑着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天选之人吗?
第65章 水到渠成,宗师之境
南蛮族萨满祭司异动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砚心中荡起一圈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并未立刻做出反应,只是让苏远加强边境情报的收集,尤其是关注那位神秘老萨满的具体动向。
相比于外部潜在的威胁,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层阻碍他多时的壁垒,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源于对自身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源于日积月累、水滴石穿般的苦修积累。
他没有再进入那间合金静室,而是信步来到了定北王府后花园的湖边。
今夜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粼粼波光。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夏虫此起彼伏的低鸣,像是大自然奏响的催眠曲。
苏砚负手立于湖畔,并未刻意摆出修炼的姿势,也未取出灵玉或伪灵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放空心神,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微凉,聆听着自然的声音。
观想着湖中那轮明月的倒影,虚实交织,如梦似幻。
体内的《炼体诀》,依旧在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但不再是以往那种主动引导、强力冲击的模式,而是变得如同湖水的流淌,自然而和谐,仿佛与这天地间的韵律融为一体。
他回忆着来到此界的点点滴滴,从最初意外穿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媳妇。
然后靠着制作简单的马扎换取第一笔生计,到后来选址建立苏家新城,引入前世的工业技术,收拢流离失所的流民。
组建起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多次率军对抗北疆蛮族的入侵。
而后又设计剿灭了隐门赵家这一心腹大患,直至进入朝堂献策,推动龙夏王朝的军政革新,架设起覆盖全域的“天眼”卫星网络……
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清晰闪过,如同翻阅一本厚重的历史书卷。
这其中,既有创业初期的艰难险阻,生死一线的搏杀,呕心沥血的谋划,也有功成名就后的喜悦,掌控全局的快感,以及守护身边人的温暖。
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对身边亲友的守护之心,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推动他不断前行的动力,融入到每一次的修炼与实践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不再刻意去关注内力的流转,不再去感应那层无形的瓶颈壁垒。
整个人仿佛与这夜色,与这湖水,与这广袤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高状态。
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之中,变化,悄然而至。
丹田之内,那早已充盈到极致、精纯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先天内力,忽然自发地、缓慢地旋转起来。
起初如同涓涓细流,在丹田内轻轻涌动,随后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旋涡,散发着磅礴的吸力。
旋涡中心,一点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肉眼可见,而是存在于能量感知的层面。
纯净、浩瀚,带着一丝永恒不灭的韵味,如同黑暗宇宙中诞生的第一颗恒星。
这一点光芒出现的刹那,仿佛点燃了某种导火索。
整个内力旋涡轰然向内塌缩、凝聚!
磅礴如江河奔涌的先天内力,在这塌缩与凝聚的过程中,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就像是普通的水流被压缩成了坚硬的冰块,再进一步转化为璀璨的钻石!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浑厚的内力不再是气体或液体的形态,而是被极度压缩、提纯,化为了一种更为凝实、更为精纯、蕴含着更恐怖能量层级的全新能量——真元!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道音,在苏砚的体内轰然响起。
震荡着他的四肢百骸,也震荡着周围的空间。
当第一缕淡金色、如同液态琉璃般的真元在丹田中稳定生成的瞬间,苏砚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未有丝毫改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此刻,他更像是一柄敛于鞘中的神兵,古朴无华,却内蕴着足以斩断一切的恐怖威能。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并非刻意释放的气势压迫,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本质威压。
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更神异的是,在他成功凝聚真元,踏入宗师之境的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周围这片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联系。
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隔膜。
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捕捉和引动。
而是变得亲切、顺从,如同最忠诚的仆人。
他心念微动,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能量便随之轻轻荡漾,如臂指使。
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天地之力共鸣。
这种掌控感,远非先天境界时单纯依靠自身内力所能比拟,简直是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在他突破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定北王府,乃至小半个苏家新城!
王府内,正在书房中处理堆积如山文书的长史苏远,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
他惊愕地抬头,望向苏砚所在的后花园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侍卫亲军都统苏静儿,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中浅睡,却猛地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按住了床边的佩刀,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悸动油然而生。
王府内外,所有达到后天境界以上的武者,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何事,都在这一刹那心有所感。
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纷纷望向王府核心区域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股波动并非气势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形态诞生的自然宣告。
如同雏凤清鸣,龙吟九天,宣告着一位武道王者的正式降临!
湖畔,苏砚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浩瀚星空,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智慧。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淡金色真元。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仿佛能够一拳打破苍穹,一脚踏平大地。
意念一动,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般,轻飘飘地悬浮而起,离地三尺,凌空虚立!
这是宗师境的标志性能力之一——短暂的凌空悬浮。
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摆脱了大地的束缚,能够借用天地之力支撑自身!
神识感知范围更是暴涨!
之前最多能清晰感应周身百丈之内的动静,如今心念一扫,方圆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虫鸣蚁走,甚至地底深处蚯蚓的蠕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寿命……所有的生命属性都得到了全方位的飞跃式提升!
“这就是……宗师之境。”
苏砚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与自信。
他终于站到了此界已知武道的顶点!
回首望去,以往觉得武力还可以的先天高手,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有了本质的差别。
如同孩童与壮汉一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大大!终于突破到宗师境界啦!你这波生命形态直接原地跃迁,能量层级更是飙升到了新高度,简直帅炸了!]
依旧是那熟悉的调侃语气,但苏砚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似乎比以前更灵动了一丝。
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也随着他的突破,汲取了某种特殊的养分。
“万象,你的状态似乎也有所变化?”
苏砚在心中好奇地问道。
[那必须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满满的骄傲:
[宿主!你的生命层次和灵魂力量都得到了质的提升,作为与你深度绑定的‘最佳拍档’,我的核心运算能力和部分隐藏功能模块,自然也跟着同步升级解锁啦!]
[每当你是跨越大阶级的进阶,我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发生大的改变!]
说着,万象立刻列出了具体的变化,语气中满是邀功的意味:
[首先,环境扫描范围直接原地起飞!以前最多只能扫方圆二十里,现在直接暴涨到五百里!扫描精度更是提升了300%,普通的墙壁、山体之类的障碍物,根本挡不住我的‘火眼金睛’,物质成分分析更是分分钟搞定,再也不用担心被劣质材料坑了!]
[其次,3d打印功能也迎来了史诗级加强!单次打印体积上限从一百立方米,直接提升到一千立方米!打印速度和材料兼容性也同步拉满!这意味着啥?以前打印个移动堡垒或者大型船舶,还得辛辛苦苦分块打印再组装,现在直接一体成型,效率直接翻十倍,省下来的时间都能再搞点别的大项目了!]
[最后,也是最最重磅的新增功能——‘能力复刻’模块正式激活!这可是智能体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以前权限不够没法解锁,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啦!]
“能力复刻?”
苏砚心中一动,立刻来了兴趣:
“具体是什么意思?”
万象详细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非核心、非唯一的功能模块,像复制文件一样进行数据剥离和封装,然后‘拷贝’一份,载入到由我亲自打印制造的特定机械设备或者系统里。]
[这样一来,那些设备就能拥有对应的功能,还能进行基础的智能交互,相当于给它们装上了一个‘小万象’的智能芯片!]
苏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价值,追问道:
“比如呢?举几个例子看看。”
[没问题!听好了!]
万象立刻开始举例,语速飞快:
[比如说,我可以把‘环境扫描’这个功能模块,复刻到苏家新城的中央防御系统里。到时候,这个防御系统就能自动拥有方圆五百里的精确扫描能力,还能智能识别敌人的军队、飞行器这些威胁目标,不仅能提前预警,还能辅助锁定攻击,相当于给新城装了个‘超级千里眼’,安全感直接拉满!]
[再比如,把‘物质成分分析’功能模块,复刻到工坊的‘材料检测仪’里。以后工匠们检测原材料,再也不用靠经验瞎猜,仪器直接就能快速、精准地鉴定出材料的成分和纯度,次品材料根本混不进来,大大提升产品质量,减少浪费!]
[还有‘能量熔炼优化’算法模块,复刻到冶炼工坊的中控系统里,就能自动优化熔炼过程,提升金属提纯效率和质量,炼出来的钢铁又硬又坚韧,造武器、造机械都好用,简直是工业生产的‘效率神器’!]
万象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有几点需要提醒一下宿主大大。]
[首先,复刻的功能会根据载入设备的硬件水平,打一点折扣,毕竟小马拉大车不太现实,肯定没法超越我这个本体。]
[其次,每复刻一项功能,都需要消耗宿主你一定的精神力和能量,相当于得‘喂’我除了原来的能量外,还需要损耗点精神力,我才能干活。]
[最后,作为我的核心王牌,‘3d打印’能力是独一无二的,没法复刻,毕竟这是我的‘吃饭家伙’,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用!]
听完万象的详细解释,苏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这新增的“能力复刻”功能,其战略意义,甚至不亚于他突破宗师之境!
这意味着,他可以真正意义上地将万象的部分“智能”与“能力”下放。
从而打造出具备特定智慧的自动化工厂、智能防御网络、高效科研分析平台……
这将极大地解放他的精力,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同时还能让苏家新城乃至整个龙夏的工业与技术发展。
进入一个全新的“智能化”时代,彻底拉开与其他势力的差距!
心念急转之间,苏砚已然有了数个应用这项新能力的初步构想:
打造全自动化的武器生产线,实现武器装备的批量高效生产。
建立覆盖龙夏主要城市的智能监控与通讯中继网络,进一步提升信息传递效率和安防能力。
在新城区建立科研究部门,让科研人员能够更快地突破技术瓶颈,研发出更多超越时代的科技产品……
他悬浮于湖面之上,皎洁的月光为其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淡金色的真元在体内缓缓流淌,散发着渊深如海的气息。
下方的湖水倒映着璀璨星空与他凌空而立的身影,构成一幅静谧而又充满力量的绝美画面,宛如神仙降临凡尘。
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宗师真元,以及脑海中万象升级后带来的无限可能。
北蛮族王庭的异动,南蛮族神秘老萨满的离奇消失……
之前,面对这些未知的威胁,他或许还需要谨慎谋划,借助军队与科技的力量步步为营。
但现在,自身已站于此界武道之巅,麾下势力如日中天,更有万象这等超越时代的智能辅助……
是时候,主动出击,去探寻这个世界的更深层秘密了!
他轻轻落下,双脚平稳地踏在湖畔的草地上,脚步轻盈无声,仿佛一片羽毛落地。
“来人!”
苏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后花园。
很快,一名亲卫统领快步赶来,恭敬地单膝跪地:
“属下在!”
“通知所有苏家新城高层人员,明早到中央办公大楼开会。”
“属下遵令!”
亲卫统领大声应道,随即起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苏砚又对着空气说道:
“另外,通知阿远,和我三叔的小儿子苏晨,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片刻之后,苏远和只有十岁的苏晨急匆匆地赶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震撼,显然还未从刚才那股突破波动的影响中完全平复:
“砚哥,您找我们?”
苏砚微笑着揉揉了苏晨的头道:
“将你们俩单独喊过来,是想检查、督促一下你们的实力进展情况。”
“我的境界特殊,你们芸儿嫂子体质有点问题,咱先不提,你们可知静儿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不等他俩回答,苏砚直接道:
“先天中级!”
“也就是说,静儿姐已经足以媲美无忧谷的慕老了,如果放在以前,已经具备开宗立派的实力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
“我没有责怪你俩的意思,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苏家的产业和势力越来越大,不但要有足够的手段去管理,还要有足够的个人实力去支撑。”
苏晨嘻嘻一笑,晃着苏砚的手臂:
“这不是还有砚哥你吗,有您定北王坐镇,我看谁敢惹我们苏家!”
苏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想咱们苏家出些纨绔子弟,特别是我们这一代,就咱们四个人,加上你嫂子,五个人,一定要把整个苏家的大梁全挑起来。”
“我的修为刚刚已经步入宗师之境,而目标并不止于此,所以我计划出去一趟,一是巩固修为,二是探索一下更高的境界,所以这个家以后注定还是要靠你们来支撑的。”
“好了,言尽于此,你们俩明天早上记得去会议室,我要开一个苏家高层大会。”
“遵命!砚哥!”
感受到苏砚不同以往的语气,苏远和苏晨也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第66章 皇城赴宴
第二天一早,苏家新城,中央办公大楼顶层,气氛庄重而肃穆。
所有核心成员,无论是掌管政务的苏远、统领军队的苏静儿、负责工坊的苏大山、苏庆山,还是洛青鸾、张虎、王彪、柱子等骨干,以及柳芸儿,皆已到齐。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道气息渊深、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身影——刚刚突破至宗师之境的定北王,苏砚。
苏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都是他起于微末时便追随左右,共同缔造了如今这番基业的家人与兄弟。
他看到了苏远眼中的沉稳,苏静儿身上的锐气,也看到了柳芸儿目光中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今日召集大家,”
苏砚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有两件要事宣布。”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第一,”
苏砚缓缓道:
“我于昨夜,已正式突破先天桎梏,晋入宗师之境。”
尽管许多人早已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由苏砚亲口证实,会议室中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由衷的喜悦!
宗师!
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龙夏王朝已知的最后一位宗师赵家老祖,已陨于王爷之手。
如今王爷自身也踏入此境,这意味着苏家新城、定北王府的根基,将稳固到无人能够撼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众人齐声恭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苏砚微微抬手,压下众人的声浪,语气转为沉凝:
“第二件事,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喜悦被惊愕和些许不安取代。
“砚哥,你要去哪?要去多久?”
苏远昨晚想了一夜,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静儿等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归期未定。”
苏砚没有隐瞒:
“修为达到此境,我需外出游历,一则巩固境界,二则……探寻前路。”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
“我走之后,新城乃至王府一应事务,由芸儿全权负责,苏远、苏静儿辅之,遇不决之事,你三人可共同商议。”
“政务依现行规章,军务按新式操典,若有重大变故,可通过卫星通讯与我联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苏家能有今日,殊为不易。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守好这份基业。我不在期间,一切以稳为主,内部发展,外部防御,不得有丝毫懈怠。更需谨记,戒骄戒躁,不得生出纨绔之气,败坏门风!”
最后几句话,他是看着苏远和苏晨说的,带着告诫与期望。
苏远神色凛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年幼的苏晨也收起了嬉笑之色,似懂非懂地认真听着。
随后,苏砚又就新城未来的长远发展规划做了一些指示。
包括继续深化各项改革,扩大“千里传音器”的普及范围,利用好卫星网络的优势,以及……开始着手规划连接龙夏主要城池的铁路网络可行性研究暂时只停留在图纸和理论阶段。
这些超前的构想,再次让与会众人感受到了苏砚那深不见底的智慧与野心。
会议结束后,苏砚并未停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借助刚刚突破后充沛的精神力与真元,开始实践万象新增的“能力复刻”功能。
在苏家新城地下核心工坊,他首先将万象的环境扫描模块,复刻并载入了新城的中央防御系统。
当模块载入完成的瞬间,负责监控防御系统的技术人员惊骇地发现,原本只能覆盖新城及周边数十里的监控范围,骤然扩张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广度,五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并且系统仿佛拥有了简单的“意识”,能够自动标识出潜在威胁目标,并给出预警等级。
接着,他又将物质成分分析功能复刻到了工坊区的材料检测中心。
一台经过改造的、连接着多个精密探头的设备被启用。
任何矿石、金属、未知材料放入其中,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得出其详细的元素构成和物理特性分析报告,大大提升了材料研究的效率。
他还将物质熔炼优化能力,复刻到了几座核心冶炼高炉的控制系统中。
负责的工匠很快发现,高炉的火候控制变得异常精准,燃料利用率显着提高,产出的金属纯度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一项项超越时代的技术被“赋能”到具体的设备和系统中。
苏家新城的科技与管理水平,在苏砚离开之前,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却又意义深远的升级,向着真正的“智能化”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万象,其存在感虽然隐藏得更深,但其影响力却已更深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血脉。
就在苏砚处理完新城事务,准备动身之际,来自王都的盛大邀请,也经由千里传音器和八百里加急,前后送达。
皇帝夏承渊,要为定北王苏砚晋入宗师之境,举办旷世贺宴!
……
龙夏王都,皇城。
这一日的皇城,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从宫门到举行大宴的太极殿,铺上了最华贵的红毯,两侧肃立着精神抖擞、盔明甲亮的皇家禁卫。
文武百官,勋贵宗亲,皆着最隆重的朝服,早早便等候在宫门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喜庆,以及一种对绝顶强者的敬畏。
当苏砚的座驾——那辆经过再次升级、体型更为庞大、线条更加流畅的移动堡垒,在数十名身着黑色特战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卫簇拥下,缓缓驶到宫门前时,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舱门开启,苏砚率先步出。
他今日未着王袍,而是一身简约的青色常服,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却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心折。
他身旁,跟着一身淡雅宫装、容颜清丽、气质温婉的柳芸儿。
她虽无修为在身,但在苏砚身边,却自有一股安然的气质,令人不敢小觑。
“定北王到——”
内侍官拖长了声音,高声唱喏。
刹那间,宫门内外,所有官员勋贵,无论品级高低,年纪大小,皆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恭迎定北王!”
声音汇聚成浪,直冲云霄,表达着对这位王朝擎天巨柱、武道巅峰强者最崇高的敬意。
夏承渊更是亲自在太极殿前的丹陛之上迎候。
见到苏砚,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住苏砚的手:
“王弟!你可算来了!今日乃我龙夏普天同庆之大喜之日!快,与朕一同入殿!”
皇帝如此礼遇,更是让下方百官心中凛然。
盛大的宴会随即开始。
珍馐美馔如水般呈上,琼浆玉液任意取用,宫廷乐师奏响恢弘乐章,舞姬翩跹,曼妙多姿。
夏承渊居于主位,苏砚与柳芸儿的席位则设于御座之旁,地位尊崇无比。
席间,夏承渊多次起身,率领群臣向苏砚敬酒,言辞恳切,极尽赞誉。
将苏砚的功绩从救驾、平乱、治国、强军到个人武道的突破,都夸赞了一遍。
仿佛龙夏能有今日,全系苏砚一人之功。
百官亦是纷纷附和,谀词如潮。
苏砚面色平静,一一应对,既不居功自傲,也无受宠若惊之态,那份淡然与从容,更显其深不可测。
柳芸儿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偶尔为他夹菜,举止得体,赢得了不少命妇暗自称赞。
宴会持续了数个时辰,直至华灯初上,方才渐近尾声。
百官勋贵陆续告退,夏承渊却单独留下了苏砚。
“王弟,随朕去御花园走走,醒醒酒。”
夏承渊屏退了左右,只带着苏砚一人,漫步在月色笼罩、花香浮动的御花园中。
脱离了喧嚣的宴会,气氛变得轻松而私密。
夏承渊看着身旁比自己年轻许多,却已站在此界顶峰的苏砚,心中感慨万千。
“王弟,”
夏承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和真诚的唏嘘:
“回想去年,朕被困于深宫,内外交困,朝不保夕,若非王弟你如天神下凡,力挽狂澜,朕……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这龙夏江山,也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或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他停下脚步,看着苏砚,眼神复杂:
“说起来,你于我,于这龙夏,实有再造之恩。朕……心中一直感激不尽。”
苏砚微微一笑: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适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龙夏能有今日,亦是陛下信任支持,与百官万民共同努力之结果。”
夏承渊摆了摆手:
“王弟不必自谦。朕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王弟啊……你看,你与王妃情深义重,朕是知道的。只是……王妃她……似乎身子有些不便吧?”
“朕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聪慧伶俐,姿容也算上佳……若是王弟不弃,朕愿将她许配于你,不求正室之名分,但求能常伴王弟左右,伺候起居,也好让你我君臣之谊,更添一层……亲戚之实?”
他说完这番话,老脸都有些发红。
以帝王之尊,主动提出将公主下嫁,甚至不惜为侧室,这在整个龙夏历史上都堪称骇人听闻。
足见他对苏砚的看重与那一丝无法言说的忌惮与笼络之心。
苏砚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只是臣与芸儿相识于微末,相依至今,感情甚笃。臣曾许诺,此生绝不负她。纳妾之事,还请陛下休要再提。”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芸儿年龄还小,没有同房之类的,到了他这个层级,已经没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仔细了。
意思就是我直接拒绝,你不要再提了。
夏承渊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干笑两声:
“是朕唐突了,王弟勿怪,勿怪。”
他知道,此事强求不得,反而可能恶了与苏砚的关系。
为了缓解尴尬,他转移话题,指着远处一座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阁楼道:
“王弟如今已是宗师,见识广博,可知那藏经阁中,除了皇家收集的武功秘籍、百家典籍外,还存放着几本极其古怪的‘天书’?”
“天书?”
苏砚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啊,”
夏承渊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
“那是皇室历代收集的‘无用之物’。材质非金非玉非纸,坚韧异常,水火不侵。上面的文字更是扭曲如蛇,无人能识。历代都有饱学之士试图破译,皆无功而返。放在那里,也只是蒙尘罢了。朕有时都觉得,留着它们,纯属占地方。”
非金非玉,水火不侵?
扭曲文字,无人能识?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掀起了波澜。
这描述……与他所知此界的任何物品都截然不同!
他强压下立刻前去一观的冲动,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竟有如此奇物?不知是何来历?”
夏承渊摇了摇头:
“年代太久远了,记载模糊,似乎与一些上古传说有关,都当不得真。王弟对此有兴趣吗?”
苏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若陛下不介意,他日有空,臣倒想去见识一番。”
“王弟想看,随时都可前去。”
夏承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只当是苏砚一时兴起。
两人又闲聊片刻,苏砚便借口时辰已晚,告辞出宫。
坐在返回王府的马车上,苏砚目光深邃,脑海中回荡着夏承渊关于“天书”的描述。
“万象,你觉得那所谓‘天书’,会是什么?”
[根据看皇帝的描述,书的材质特殊,文字体系完全未知,且与上古传说可能存在关联。结合宿主你之前的猜测,有73.5%的概率,可能是记载了关于此界乃至更广阔世界的真实历史与秘密。建议尽快获取并进行深度解析。]
苏砚轻轻叩击着车窗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在北上探寻蛮族和萨满之谜前,有必要先去皇宫的藏经阁,会一会那几本蒙尘的“天书”了。
这龙夏王朝的深宫之中,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7章 藏经阁秘闻
皇城夜宴的喧嚣与御花园中那略带尴尬的联姻试探,都已随着马车轱辘的转动被抛在了身后。
柳芸儿在宴会散了后,就先行被护送回苏砚在王都的王府别苑了。
所以此时马车内就他一人。
靠坐在舒适的车厢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夏承渊那句看似无意提及的“无用之物”。
藏经阁内的“天书”。
“非金非玉,水火不侵,文字扭曲,无人能识。”
苏砚嘴里重复着皇帝的描述。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块强磁吸铁石,一路上始终吸引着他的思绪。
相较于蛮族王庭的异动,这几本蒙尘的“天书”,似乎蕴含着更直接、更本质的秘密。
“万象,你先准备一下龙夏王朝已知的所有文字体系,包括已失传的古文、部落图腾、乃至一些疑似符号的记载,进行预备比对。”
苏砚在心中吩咐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前世那个世界的所有文化体系也都调出来。”
[不用你说,我刚才已经搜索数据库了。]
[目前数据库里一共收录了龙夏以及相关区域的已知文字、符号体系一万三千七百多种,而且已经建立好了临时的分析缓冲区。]
[不过根据皇帝说的情况,‘天书’的材质特性超出了我们平时的认知,我建议你还是尽快亲自去接触一下,这样才能进行更深入的扫描分析。]
“嗯。”
苏砚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在夜色中显得巍峨而神秘的皇宫轮廓:
“明日便去,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回到王府别苑,柳芸儿在前厅等着苏砚,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去迎。
“芸儿怎么还不睡啊?是因为换了个环境,睡不着吗?”
苏砚打趣的问道。
柳芸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屏退了下人,关上了厅门。
然后羞红着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朝着苏砚脑袋说道:
“万象!我跟夫君有些私事要谈,你先进入休眠模式吧!”
万象发出桀桀桀的坏笑,当然,只有苏砚能听到,然后道:
[宿主!你替我回复一下夫人,就说万象收到了!,还有就是你赶紧改变一下思想吧,这是古代,不要再拿着你现代人的想法,来折磨着夫人了,足足两年了,夫人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然后又发出了模仿小孩子吐舌头的搞怪声音。
苏砚无语的翻了下白眼,还没等他怼回去,就听脑海里传来一股原始的机械声音:
[智能体正在进入休眠模式,三、二、一。等待您的再次唤醒。]
他无奈的朝柳芸儿摊了摊手道:
“又被这小妮子给嘲笑了!它现在已经休眠了。”
“夫君!芸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我爹娘、还有大伯、大伯娘他们一直在催我,希望能赶紧给咱们苏家添些子嗣。”
柳芸儿没有接苏砚调侃万象的话,直接道出今晚了正题。
苏砚尴尬的摸着耳朵,然后不再坚持他那可笑的底线,正视着柳芸儿道:
“芸儿,这两年委屈你了,在我的思想里,女孩子到十八岁才算真正的成年,这样我和你圆房时,心里才没有负罪感。”
“并不是说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你没有想法,希望你能理解。”
柳芸儿看着苏砚认真解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不用解释那么多的,我知道夫君你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姑娘了,应该符合你的要求了吧?”
苏砚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回应,他一把抱起了柳芸儿,向着偏房走了进去。
宗师的战力可想而知,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此处省略三万字。
……
翌日,苏砚轻轻抽回放在柳芸儿香肩下的手臂,又仔细的替她盖好被子,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先是向丫鬟、婆子叮嘱了一番,不要去打扰夫人,然后才唤醒了万象。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亲卫,便径直前往皇宫藏书重地——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七层木石结构楼阁,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平日里,此处除了定期打扫的宦官和少数被特许查阅典籍的翰林学士外,少有人至。
守卫见到苏砚前来,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拦,显然夏承渊已经吩咐过了。
进入阁内,一股陈年墨香混合着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典籍、卷宗。
涵盖了经史子集、武功秘籍、医药卜筮、山川地理等等,可谓包罗万象。
这是龙夏王朝几百年来不断收集各朝书籍的积累,也可以说是整个大夏虚界历史的智慧结晶。
负责管理藏经阁的一位老翰林闻讯赶来,态度极为恭敬:
“不知定北王殿下驾临,有何吩咐?”
苏砚神色平淡:
“随意看看,你无需作陪。”
老翰林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苏砚并未在那些摆放整齐、显然时常有人翻阅的区域停留。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扫过整个藏经阁。
在万象的辅助下,他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能清晰地“看”到书本的材质、墨迹的新旧、甚至一些武功秘籍上面附着的微弱能量残留。
他径直走向藏经阁最深处,一个靠近墙角、光线昏暗,书架上都落满了细细灰尘的角落。
这里的书籍大多是一些残破的古卷、记录着奇闻异事的杂书,或是些早已被证明是谬误的方术典籍,属于被主流学术抛弃的“垃圾堆”。
而就在这堆“垃圾”的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没有上锁的陈旧铁木箱子里,苏砚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三本并排摆放的“书”。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它们的形态与周围任何书籍都截然不同。
书册不大,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本厚度不一。
材质并非纸张或绢帛,也非竹简或皮革,而是一种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白色泽的物质。
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书页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毛刺,即便是苏砚用力撕扯,纹丝不动,果然如夏承渊所说,坚韧异常。
苏砚拿起其中一本,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他轻轻翻开,书页并非装订的,而是一体成型,可以弯曲却不会折断。
上面的“文字”更是奇特,并非龙夏乃至他所知的任何周边国度的方块字或拼音文字。
而是一种由无数极其复杂的、扭曲的线条和奇异的点状结构组成的符号系统。
排列方式也迥异于常,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万象扫描书中内容。”
苏砚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无形的扫描波束笼罩了他手中的书册。
[现在开始扫描……首先材质分析的情况还是未知,这种材料的结构特别稳定,分子排列方式是数据库里没有的类型,里面还含有微弱的惰性能量场,抵抗物理和能量侵蚀的能力极强,判断结果是: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材料。]
[再看文字结构分析,我识别到了一套非常复杂的抽象符号系统,前二十页一共大约有三千五百个基础字符单元,它们的组合规则我们也不清楚,信息密度比龙夏的文字高多了。现在正在做初步的结构解析,并且和数据库里的内容进行比对……]
[宿主!发现了极其微弱的关联性!这套文字系统的结构,和我数据库里封存的‘上古星图残片’里的部分疑似标识符,有0.17%的形态相似度。]
[哦!忘了告诉你,那个‘上古星图残片’,是你穿越的时候,我在时空乱流中偶然捕获到的未知信息碎片,一直没办法解析,只能先封存起来。]
万象的声音里,除了罕见的凝重,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砚心中剧震!
上古星图残片?还有这么个东东?
而且还是他穿越过来时,万象在时空乱流中偶然捕获的一些破碎信息,一直无法解析,只能封存。
最最重要的是,竟然在此天书中找到了一点关联!
“能破译吗?”
苏砚急切地问道。
[破译的难度非常高。但不像特殊稀土那样毫无头绪。]
[它的难度在于,一方面是关联性太微弱了,另一方面也没有可以参考的标准。想要破译,需要大量的样本和计算资源来进行逆向推导。]
[我一次性只能穿透扫描约二十页,建议你先十页十页的翻看,让我强行把所有字符先记录下来,输入到数据库里,这样能整体进行分析。]
[宿主!你也可以试着用精神力去记忆这些内容,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体会没有?]
苏砚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宗师级别的强大精神力全力运转,双眸之中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闪烁。
他拿起第一本书,一页一页,飞速地翻阅起来。
那些扭曲复杂的字符,如同烙印一般,被他强行刻印在脑海之中。
然后通过精神链接,把自己通过精神记忆的内容,也源源不断地共享给万象一份。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若非他刚刚突破宗师,灵魂力量大增,恐怕看不了几页就会精神透支。
第一本……第二本……第三本……
三本“天书”的内容,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强行记忆下来。
这些字符仿佛拥有某种力量,记忆它们不仅仅是视觉的复制,更仿佛在承载某种沉重而古老的信息。
当他记忆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个字符,缓缓合上书页时,额头已然见汗,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所有的字符数据都已经扫描完毕了。而你共享过来的内容也按顺序整理好了,现在开始对照解析……]
[先建立字符频率的统计模型,然后分析它们的组合规律,再和已知的信息碎片进行交叉比对……]
万象进入了全速运算状态,苏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代表万象核心的本源光球在微微震颤,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藏经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那名老翰林远远看着定北王对着几本“废物”书籍发呆,心中虽然奇怪,却也不敢上前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突破性的振奋:
[宿主,有发现了!在三本书的序章部分,有一个字符组合反复出现了二十七次,它出现的语境都高度一致,看起来像是关键词或者特定的称谓。]
苏砚精神一振:
“是什么?”
[我结合了这个字符组合的出现频率、所在位置,还有和它相关联的其他字符的初步结构分析,再反向参照数据库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关联信息……经过七百三十万次的模拟推演,这个字符组合,有87.3%的概率,它的意思是——]
万象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上!界!]
轰!
尽管心中早有被震撼的准备,但当这两个字被万象以如此肯定的语气破译出来时,苏砚依旧感到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头皮微微发麻!
上界!
真的存在!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这三本“天书”,果然与那更高层次的世界有关!
它们很可能就是来自“上界”,或者,是记载了关于“上界”信息的媒介!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还能破译出其他内容吗?”
[短时间内还不能。‘上界’这个词能破译出来,其实有一定的偶然性,主要是因为它是关键词,比较特殊,再加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关联性,才成功破译的。]
[其他的字符组合,没有必要的参考依据,强行去破译的话,错误率会高达99.9%以上。想要破译更多内容,需要上亿次,甚至几十亿次的模拟推演。]
[或者……去接触更直接的‘上界’物品或信息,建立更完善的对照数据库。]
苏砚看着手中那本暗哑灰白的“天书”,目光灼热。
虽然只破译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的意义,却重逾千斤!
它证实了他之前的许多猜想,也为未来的道路,指明了一个清晰而无比诱人的方向!
他没有将三本“天书”放回铁木箱子,而是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
希望能通过反复观察扫描,发现新的破解线索。
走出藏经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砚眯起眼睛,望向湛蓝的天空。
“上界……”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蛮族王庭要去,那位神秘的老萨满要见。
但这“天书”提到的“上界”之谜,其优先级,似乎要提得更前了。
或许,北方的草原,并不仅仅是蛮族的老巢,也可能隐藏着通往“上界”的线索?
那位老萨满的预言,是否也与此有关?
无数的疑问与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转身,向那名老翰林吩咐道:
“去回复陛下,便说本王已观赏过藏经阁,获益良多,带走三本书细细研究。”
老翰林躬身称是。
“传令下去,北行计划有变,我需要研究些新东西。让我静儿姐挑选的人,先暂时归队,等候命令。”
“是!”
一名亲卫拿出大哥大,开始联系苏静儿。
苏砚大步离开藏经阁,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苍穹之眼已然睁开,地面之谜初现端倪。
第68章 解析真相
苏砚回到王府别苑后,没有过多停留。
带上柳芸儿,乘坐他的专属移动堡垒便赶回了苏家新城。
城内定北王府,地下深处,一间新开辟出的密室内,墙壁与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导能符阵。
这些符阵都是由万象设计,再由苏砚亲手布置打印出来的。
每一道符纹都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共同构成了一层坚固的能量屏蔽与疏导体系。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特制的合金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
三本颜色暗哑、泛着灰白光泽的“天书”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平台之上,仿佛承载着千钧的秘密。
平台的四周,连接着数条细细的能量导管,这些导管如同银色的丝线,一端固定在平台边缘,另一端则延伸至密室的墙壁上,与嵌入其中的几块硕大极品灵玉紧密相连。
阳光透过密室顶部的隐蔽通气口,折射在灵玉表面,散发出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整个装置共同构成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能量供应与信息交互系统,静静等待着被启动的那一刻。
苏砚盘膝坐在合金平台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呈冥想状。
他的周身,一股淡淡的宗师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气流,将整个密室笼罩其中。
经过连日的调息,他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无论是真元的充盈程度,还是精神力的凝聚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肉眼去强行观摩天书上那些扭曲缠绕的字符。
因为之前的尝试已经证明,这种方式不仅徒劳无功,还会对精神力造成不小的损耗。
此刻,他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识海之中,如同在浩瀚的星空中寻找唯一的灯塔,精准地与万象的核心意识建立起了深度链接。
“开始吧,万象,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解析!”
苏砚在心中默念,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
这是他下达的最终指令,也是他对揭开世界真相的迫切渴望。
万象也一改往日那嬉皮笑脸的腔调,严肃的回应道:
[收到指令。现在启动最高优先级的解析任务,任务名称是‘天书破译’。我会调用所有能用的计算资源,把能量供应调到最大……已经和天书建立连接,现在开始深度扫描……]
随着苏砚的指令落下,密室内原本平静的能量场瞬间被激活,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墙壁上的极品灵玉,原本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光泽,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口抽取着其中的精华。
磅礴而精纯的灵气顺着能量导管,源源不断地汇入合金平台,再被万象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彻底吸纳。
这些灵气在万象的核心中转化为恐怖的计算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
而那三本静静躺在平台上的“天书”,在强大能量场的激发下,表面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稍纵即逝。
天书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扭曲字符,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在虚空中投射出淡淡的能量虚影。
这些虚影扭曲、变幻,常人根本无法观测,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万象的核心。
那团一直悬浮在苏砚识海之中的本源光球。
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毁灭,闪烁不定,数据洪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奔腾不息,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万象不再仅仅满足于扫描天书书页的表面,它将感知能力深入到天书的材质内部,一点点分析其复杂的能量结构,追溯其信息编码的根本逻辑。
同时,它还将天书上的每一个字符,与自身数据库中那少得可怜的“上古星图残片”信息进行亿万次的交叉比对和模拟推演。
每一次比对都伴随着海量数据的运算,每一次推演都在接近真相的边缘。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漫长且消耗巨大的过程,无论是对万象的计算力,还是对苏砚的精神力和真元,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苏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如同被烈日炙烤的湖水,不断蒸发。
同时,通过他的身体作为中转站,被万象汲取的海量能量也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若非他刚刚突破宗师境界,真元与精神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变得更加浑厚、凝练,恐怕根本无法支撑如此高强度的解析工作。
此刻的他,既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识海中万象的运算与推演。
又像是一个深度参与的参与者,亲身感受着每一次数据碰撞带来的冲击。
他沉浸在那浩瀚而古老的信息海洋边缘,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的文明碎片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那些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虽然残缺,却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时间在密室内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不再以分秒、小时来计算,而是变得模糊而漫长。
一天,两天……十天,半月……
苏砚除了每天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的休憩,用来恢复消耗的精神力和真元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枯坐在这间密室内,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外界的一切事务,无论是王府的日常管理,还是朝堂的纷争,亦或是北行的计划,都被他暂时搁置一旁,北行的计划更是被无限期推迟。
苏远、苏静儿等人虽然对苏砚如此反常的举动感到不解和担忧。
他们几次想进入密室询问情况,但每当靠近密室门口,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那种隐晦而庞大的能量波动时,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与等待。
他们知道,苏砚此刻正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事情,任何打扰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于是,他们一方面加强了王府的守卫,严禁任何人靠近地下密室区域,另一方面则耐心等待着苏砚从密室中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沉寂与等待中悄然流逝,仿佛只是一瞬间,却又漫长到让人几乎遗忘了时光的存在。
这一日,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密室之内,异变陡生!
原本静静悬浮在合金平台上的三本“天书”中的第一本,忽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但这并非实体书页的翻动,而是天书内部蕴含的信息流在能量场中发生了剧烈的激荡,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层层涟漪!
天书表面的扭曲字符,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虽然这些字符依旧扭曲缠绕,无法被直接辨认,但那耀眼的光芒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预感——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利剑,紧紧盯着那本发生异动的“天书”,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与此同时,在他的识海之中,万象的本源光球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仿佛即将突破某种极限。
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虚无之中的轻微“咔嚓”声。
如同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打破,束缚着真相的最后一道屏障,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解析工作完成了91.7%!核心的信息链已经打通了!现在开始输出破译出来的结果……]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与此同时,那声音中又充满了突破后的振奋与喜悦,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明。
紧接着,一段段经过万象整理、转译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苏砚的脑海!
这些信息流并非单一的文字,而是以苏砚能够理解的龙夏文字和部分模拟影像组合而成。
更加直观,也更加震撼。
首先映入苏砚“眼前”的,并非他之前猜测的具体功法或先进技术,而是一幅宏大、古老,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破败气息的星图影像!
这片星图的核心,并非苏砚认知中的任何一片星空。
既不是龙夏王朝上空的苍穹,也不是他记忆中地球的星海。
星图的中央,是一块悬浮在无尽虚无中的巨大陆地碎片,这块碎片支离破碎,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过。
碎片的周围,包裹着浑浊而稀薄的能量乱流,这些乱流如同狂暴的风沙,不断冲击着陆地碎片。
让它看起来如同一个被遗弃在宇宙角落的孤岛,孤独而荒凉。
星图的旁边,伴随着万象那冷静的解说声:
[根据破译出来的信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就是这片被称为大夏虚界的大陆,以及它周边那些无尽的海洋、蛮荒之地,在上古时期,它真正的名字也叫做——大夏虚界。]
四个沉重如山的字,如同四块巨石,狠狠砸在苏砚的心头!
这与他之前从万象那里得知的此界隐秘之名,竟然不谋而合!
这一发现,让苏砚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接下来的信息,才真正如同惊雷炸响,彻底颠覆了苏砚长久以来的认知!
[‘大夏墟界’,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个名叫‘万灵境’的上等世界,在某个未知的年代,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相关信息已经残缺),从那个上等世界中剥离出来的一块附属碎片大陆。]
影像瞬间变幻,展现出一幅鲜明的对比图。
画面的一边,是万象根据书中的描述,模拟推演出“万灵境”的模糊景象。
虽然影像并不清晰,但依旧能够看出,那里的灵气如同漫天细雨,密集而浓郁,山川锦绣,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天空中,有神禽异兽自由翱翔,它们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大地上,有仙人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如同传说中的神仙。
整个“万灵境”的文明高度发达,天地法则完整而严密,充满了祥和与强大的气息。
而画面的另一边,就是苏砚此刻所处的“大夏墟界”。
这里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到处都是混乱的能量波动,能量层级远远低于“万灵境”。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残酷真相的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根据‘天书’上的记载,‘万灵境’的统治者或者高层人物,把‘大夏墟界’当成了……流放之地!]
[用来放逐那些触犯了他们律法的人,或者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罪犯、囚徒,还有……他们的后代!]
轰!!!
苏砚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道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流放之地?囚徒后代?
这短短的八个字,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龙夏王朝,乃至这片大陆上生存的所有人类,他们的祖先,很可能都是被那个所谓的“万灵境”抛弃、放逐的罪人与失败者!
而他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大陆,而是一个巨大的、用来关押这些罪人与失败者的监狱!
难怪!难怪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稀薄,近乎枯竭,根本无法支撑更高境界的修炼!
难怪武道传承看似昌盛,门派林立,却最高只能止步于宗师境界,再往上便无路可走,如同被无形的天花板限制住了!
难怪这个世界会被称为“墟界”。
“墟”便是废墟、荒芜之地,这根本就是一个被抽取了本源能量、被遗弃在宇宙角落、任其自生自灭的残缺世界!
一切的疑惑,那些长久以来萦绕在苏砚心头的谜团,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那场传说中导致灵气枯竭的“上古大战”,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陆内部的战争,也不是人与异族的争斗,而是“万灵境”在剥离这块碎片大陆时,所造成的巨大创伤!
而所谓的“飞升”、“上界”,那些武者们毕生追求的目标,或许指的就是想办法返回或者闯入那真正的、完整的“万灵境”!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即便是以苏砚历经两世、见惯风浪的心境,在如此颠覆性的真相面前,也久久无法平静。
他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建立的基业,想要称霸的王朝,在那个强大而完整的“万灵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就像监狱里的囚犯,拼尽全力争夺的,不过是“牢头”的位置,依旧无法摆脱被囚禁的命运!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盖顶,瞬间笼罩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宿主,你要注意,这只是第一本天书破译出来的基础背景信息。关于‘万灵境’的具体情况,比如它的社会结构、实力划分;两个世界之间是否存在通道,或者有什么联系;还有另外两本天书可能记载的内容,这些目前都还不知道。]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剂清醒剂,将苏砚从剧烈的情绪冲击中拉了回来。
让他不至于彻底陷入绝望或迷茫。
苏砚深吸了数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宗师级别的心境修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将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强行压下。
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震惊、荒谬,重新变得锐利和深邃,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是的,这只是真相的一角,不是全部。
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监狱”,并不意味着就要放弃挣扎,放弃奋斗。
相反,这为他指明了真正的前进方向——打破这层无形的牢笼,离开这个残破的“墟界”,前往那真正的、完整的“万灵境”!
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蛮族萨满,想起了那个老萨满曾经说过的预言,或许那个老萨满也知晓部分世界的真相,只是没有完全透露。
他又想起了“天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这本身就是来自“万灵境”的造物!
它们为何会流落到这个“墟界”?
是随同那些被流放的先民一起到来的,作为他们反抗或回归的希望?
还是后来通过其他未知的途径流入的?
无数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但这一次,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了一个清晰的核心——万灵境!
苏砚缓缓站起身,走到合金平台前,目光灼灼地看向另外两本尚未破译的“天书”。
第一本书,揭开了世界的残酷真相,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困境。
那么,这第二本、第三本,又会带来什么?
是离开这“墟界”的具体方法?
是“万灵境”的修炼体系,让他能够突破宗师的桎梏?
还是……其他更惊人、更残酷的秘密?
“万象,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能量,开始解析第二本天书?”
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之前精神力消耗过大导致的,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充满了急切与渴望。
[现在能量储备已经严重透支,需要三天的时间来补充能量,同时让核心进行冷却。解析第二本天书的难度,预计不会低于第一本,甚至可能更高。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现在还无法准确预估。]
“尽快。”
苏砚只说了两个字,简洁明了,却蕴含着他的决心。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密室的出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当他推开密室的石门时,外界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空依旧是那样的湛蓝,阳光依旧明媚,王府里的花草树木依旧生机勃勃,一切看起来都和一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苏砚的眼中,这片看似美好的天空之外,那无形的“监狱”壁垒,仿佛变得清晰可见。
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大夏墟界”牢牢困住。
虚界的真相,已然揭开了一角。
接下来的路,不再是局限于龙夏王朝的兴衰荣辱,也不再是简单的武道争锋、权力争夺。
而是如何挣脱这“墟界”的束缚,打破这无形的牢笼,踏上前往“万灵境”的征途!
这注定是一条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更加坎坷,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
苏砚知道,前方的挑战无穷无尽,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危险,但他不会退缩。
第69章 虚界旧事
“大夏墟界”、“万灵境”、“流放之地”……
这几个词汇如同沉重的烙印,深深铭刻在苏砚的心神之上,挥之不去。
第一本“天书”揭示的真相太过震撼,以至于他在走出密室后,面对苏远、苏静儿等人关切的目光,也只是以“闭关略有所得,需继续巩固”为由,轻描淡写地揭过。
并非不信任,而是这真相本身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知晓它,便意味着要背负起相应的沉重与迷茫。
他不想让这些追随自己、信赖自己的家人和兄弟,过早地承受这份源自世界本质的绝望与压力。
有些重量,暂时由他一人承担便好。
“万象!你说如果这里是被遗弃放逐之地,那会不会突然某天,再放逐进来一个或多个‘犯人’呢?”
惊天的消息不能向外说,苏砚只能在心里问万象。
[这个不确定,根据已知的线索,可能性五五开吧!]
“你这句话等于没说。”
苏砚翻白眼道。
“换个问法。那假如果某天,真的又放逐进来了那些上界的‘犯人’,以苏家新城现在的实力,能抵抗的住吗?”
他又继续追问道。
[如果书中说的上界,真的是所谓的修仙界,那放逐进来练气境界的修士还好说些,筑基或再往上的修士,此界根本就没有可与之抗衡的力量。]
万象结合数据库,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苏砚不死心,试探问道:
“就算我们的热武器也抵抗不了吗?”
[除非你能控制筑基修士站着不动,硬生生的挨轰炸,不然我们很难伤到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再造出一批升级后的灵气子弹,应该能勉强应付筑基修士。]
万象认真的分析道。
“你能打印核弹吗?”
苏砚话锋一转,问出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想法。
[还是很早之前我放下的那句话,只要有材料,咱啥也能打印!]
万象语气自豪、不假思索的回答。
“行,那我心里就有数了,你总结一个材料清单出来,最好是大夏虚界容易找到了材料,我尽快准备。”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苏砚没有强迫万象立刻投入下一轮的解析,而是刻意放缓了节奏。
他先是从万象这里要了一份打印核弹的材料清单,又打印制作了几个手持式物质分析仪。
将这些秘密交待给柱子,开始大范围寻找核弹材料。
然后像往常一样处理一些必要的政务,听取苏远关于新城发展的汇报。
甚至抽空指点了一下苏远、苏晨的武学基础。
他需要时间让剧烈波动的心境彻底平复,以最冷静、最巅峰的状态,去迎接第二本“天书”可能带来的新一轮冲击。
同时,他也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密室内,之前耗尽能量的极品灵玉被悉数取下,换上了一批品质更高、灵气更足的崭新灵玉,如同夜明珠般将密室映照得朦朦发亮。
这些灵玉是后来从夏承渊那里要的,反正在普通武者手里,根本就没有吸收里面灵气的方法。
感觉这还不够,苏砚更是让工坊紧急送来了数百罐经过高度压缩液化的“罐装伪灵气”。
这些闪烁着微弱绿光的金属罐被整齐地码放在密室角落,通过特制的能量导管与中央平台连接,作为万象解析时的后备能源,以防再次出现能量枯竭的情况。
三天后,状态调整至最佳的苏砚,再次踏入了那间充满未知与期待的密室。
“开始吧,万象。解析第二本‘天书’。”
苏砚盘膝坐下,心神与万象核心再次紧密连接。
[好的宿主!现在开始解析第二本“天书”。我已经暂时关闭了所有其他功能,并优化了能量供应系统,重新分配了计算资源,现在正在建立连接,启动深度扫描……]
有了第一次破译的经验,以及从第一本书中获取的基础字符库和部分语法规则作为参照,万象这次的解析过程,显得相对顺畅了一些。
虽然第二本书籍蕴含的信息同样庞大晦涩,但不再是完全的盲人摸象。
能量的消耗依旧恐怖,墙壁上的新灵玉以缓慢但恒定的速度黯淡下去,角落里的罐装伪灵气也不时亮起,显示着能量正被快速抽取。
时间在密室内再次失去了正常的流速。
五天,十天,十五天……
苏砚如同一个耐心的矿工,守候在信息矿藏的入口,感受着万象在那片古老的知识荒漠中艰难却坚定地开凿。
他能仿佛“听”到数据洪流冲刷壁垒的轰鸣,能“看”到无数字符碎片在逻辑的牵引下逐渐拼凑出历史的轮廓。
终于,在第二十三天,当又一块极品灵玉彻底化为废石,角落里的伪灵气罐也消耗近半时,第二本“天书”的信息壁垒,被成功凿穿!
[第二本“天书”已经解析完成,完成度达到97%,核心的历史信息已经整理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把破译结果告诉你……]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拨开迷雾见月明的清晰。
更为庞大、更为详细的历史画卷,伴随着万象转换的文字和解说,在苏砚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上古时期,久远到时间的长河都近乎模糊的年代。
大夏墟界并非如今这般贫瘠荒凉。
那时,它与万灵境的联系尚未被彻底斩断,天地间灵气充沛如潮,滋养万物。
山川大泽间,有灵草仙葩摇曳生辉。
苍穹碧落中,有修真者驾驭法宝,遁光飞行,追寻长生大道。
强大的修真宗门林立,传承有序,修士们吐纳灵气,淬炼金丹,凝练元婴,甚至窥探更高的化神、合体之境……
那是一段真正属于修仙文明的黄金岁月,辉煌而灿烂,远非如今这低武时代所能想象。
然而,盛极而衰,乐极生悲。
一场突如其来的、被记载模糊不清的“惊天巨变”,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万象模拟的影像在苏砚脑海中变幻,展现出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天穹破裂,法则哀鸣,支撑世界的根基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撼动!
大陆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地从万灵境那庞大无边的本体上撕裂、剥离出来!
就像是从一棵参天巨树上,强行折断了一根粗壮的枝干!
[根据现有的破碎信息推断,那场“惊天巨变”,很可能和大夏墟界被定为“流放之地”有关。]
[也许是一次惩罚,也许是一次清理,又或者牵扯到更高层面的争斗。具体是什么原因,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埋在历史里了。]
随着世界的剥离,最致命的创伤出现了——连接万灵境的灵气源头,被彻底切断!
失去了源头的持续供给,此界原本充盈的天地灵气,如同无根之萍,开始不可逆转地飞速消散、湮灭。
高山上的灵脉枯竭,大地中的灵机消退,江河湖海中的水灵之气也变得稀薄。
修真文明赖以存在的根基,正在崩塌。
影像再次变化,时间跨度拉长。
可以看到,在“大夏墟界”被剥离放逐后的漫长岁月里,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身影被从“万灵境”那边抛掷过来。
他们大多气息萎靡,身上带着严重的道伤,显然是万灵境内部权力斗争的失败者或触犯重律的囚徒,被废去大半修为后流放至此。
这些曾经的修仙者,怀揣着对故土的眷恋与对自身境遇的愤懑,来到了这个灵气已经枯竭的“监狱”。
他们试图挣扎,试图恢复,甚至梦想着重返“万灵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里没有他们需要的灵气来疗伤,没有炼制丹药的灵草,没有锻造法宝的天材地宝。
重伤之下,得不到补充,他们的生命力与修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流逝。
有人在不甘中坐化于山洞,有人试图开辟灵田却颗粒无收,最终郁郁而终。
还有人疯疯癫癫地消失在茫茫荒野。
……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修仙者,最终都未能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掀起任何浪花,便黯然陨落。
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与此界格格不入的遗物和传说。
然而,他们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绝望之中,一些不甘心道统彻底灭绝的修仙者,结合此界环境,摒弃了依赖外部灵气的传统修仙之路。
转而向内挖掘人体自身的潜能,开创出了一条独特的、主要依靠锤炼肉身、激发气血、凝练内息的修行道路——这便是武道的雏形!
这些最初的武道功法,虽然远不及修仙功法玄妙。
无法长生,无法施展移山倒海的法术,但却能在此界灵气稀薄的环境下,让人族拥有对抗恶劣自然、抵御猛兽凶禽的力量。
凭借着这些源自修仙者智慧结晶,虽是无奈下的变种的武道体系。
在此界灵气彻底枯竭、修真文明完全断绝之后,人族文明竟然奇迹般地再次崛起,并发展出了璀璨的、属于武者的时代!
强大的武者宗门建立,他们开山裂石,提炼矿石,一度将武道推向了极高的境界——大宗师之境!
那是一个武者称雄,气血冲霄的时代,虽然比不上修仙文明的辉煌,却也足以在此界称霸,建立起幅员辽阔的强大王朝。
影像中,仿佛有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有武者拳意崩碎山崖,有剑客剑气纵横百里……
可惜,好景不长。
万象的解说带着一丝惋惜的意味:
[根据对历史数据的分析推演,这个世界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后来应该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适合武者修炼的珍贵药材、稀有矿石渐渐被用完了。武道的传承也因为战乱和岁月的流逝,出现了断层,很多技法都流失了。曾经辉煌的武者时代就像昙花一样,只绽放了一瞬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衰落的命运。]
[社会生产力不断倒退,文明水平也一步步下降,到最后……就回到了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农业生存的原始农耕文明状态。]
模拟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田野上。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以及零星几个只会些粗浅拳脚、连后天境界都难以达到的所谓“武者”身上。
这便是苏砚到来之前,龙夏王朝乃至整个大夏墟界的普遍景象。
[继续推导下去的话,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偶尔会有运气特别好的人,碰巧得到上古时期留下的、不完整的武道功法,这样才能重新点燃修炼的火种。]
[慢慢发展演变,就成了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样子——只有少数后天、先天境界的武者能站在顶端,宗师级别的武者已经只是传说的低武时代。]
万象的声音在此处微微一顿,似乎进行了一次深度的运算,然后,它用一种带着奇异波动的语气说道:
[而你来了之后,带来了万象系统,还推行了科技和武道结合的道路……根据现在所有的情况进行推演,你,苏砚,有99.97%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沉寂了无数年的“大夏墟界”里,那个能打破既定命运的——“变数”!]
变数!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密室内氤氲的灵气光芒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前朝旧事,灵气湮灭,文明兴衰……
如同一部厚重的史诗在他心中翻过最后一页。
真相残酷而清晰。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一个文明的坟墓。
曾经的辉煌皆成过往,如今的生机不过是绝望中的零星火花。
但,“变数”二字,却又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带来了无限的可能!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宗师级的、在此界已堪称巅峰的力量,感受着脑海中万象那超越此界理解的能力。
既然他是变数,那么,这既定的一切,为何不能由他来再次改写?
他的目光,投向了密室内最后一本,尚未开启的“天书”。
那里面的,又会是什么?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
还是……通往那真正世界——“万灵境”的钥匙?
第70章 基础引气诀
前两本“天书”带来的冲击,像是在苏砚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了两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至今未平。
大夏墟界的残酷本质。
上古修真文明曾经的辉煌与最终的湮灭。
武道发展过程中一次次的兴衰轮回……
这一切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最终指向了一个冰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事实:
他所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一个被无形力量牢牢封印的牢笼。
无论武道修炼到何等境界,最终都逃不过被困死在此地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里,万象却又推导出他可能是“变数”。
这两个字又像绝境中从石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微光,让苏砚看到了挣脱身上无形枷锁、跳出井底见识更广阔天地的希望。
他隐隐觉得,这唯一的希望,大概率就藏在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还没来得及解析的“天书”之中。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休整,在彻底消化吸收了第二本书里记载的那些沉重的历史信息。
并且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一种混杂着对现实的沉重认知、对过往的明悟,以及对未来极致渴望的特殊状态后,苏砚再次走进了那间始终萦绕着能量气息的密室。
角落里存放的伪灵气罐还剩下一小半,墙壁上镶嵌的那些能提供能量的灵玉,也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正散发着温润柔和的绿光,为整个密室提供着稳定的能量支撑。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密室中央平台上那本最后的“天书”上。
这本天书的封面看起来比前两本更加古朴陈旧,甚至在封面边缘还能看到一些破损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
苏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呼吸节奏。
将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提升到了巅峰水平,做好了迎接一切可能的准备。
“万象,开始最终解析。目标,第三本‘天书’。”
苏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缓缓回荡,带着一种肃穆与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宿主。现在开始启动最后的解析任务。目前密室里的能量供应很稳定,所有能调用的计算资源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全力运行。]
[我已经和第三本天书建立连接……启动深度扫描功能……我会先根据前两本天书建立好的字符库和语法模型,首先判断这本天书里内容的大致类型。]
无形的扫描波束瞬间笼罩了那本最后的“天书”。
和前两次解析天书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扫描才刚刚开始,万象就立刻给出了带着一丝惊异的反馈,显然检测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信息:
[你可能捡到宝了宿主!我检测到这本天书中有结构非常清晰、规律特别强的能量信息流!]
[它里面的信息排列方式,和前两本那种记录历史、背景的散文式写法完全不一样,更像是在讲解某种事物运行的规则,或者是引导能量流动的路线!]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感瞬间涌上心头!
运行规则?
能量引导路线?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记载,更像是……某种功法秘籍才会有的内容!
果然,随着万象解析的不断深入,一段段经过初步翻译的文字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入苏砚的脑海。
这些片段里满是“经脉”“穴窍”“周天”“灵气”“吐纳”“炼化”之类的词汇。
虽然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武道内功心法里的词汇有几分相似,但仔细感受就能发现,这些文字描述的精细程度、涉及到的经脉和穴位的复杂程度,以及对能量(也就是所谓的“灵气”)操控要求的精细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修炼过的《炼体诀》,甚至超出了他所知的所有武道功法!
一个小时过去了,当万象终于强行破译出印在书籍扉页上的几个扭曲字符。
并且将这些字符代表的含义呈现在苏砚面前时,苏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几乎要沸腾起来!
扉页上的字符赫然是——《基础引气诀》!
这竟然是一部修仙功法!
第三本“天书”,真的就是他一直隐隐期待的修仙功法!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霸气的后缀。
只是简单的“基础”和“引气”,但对于被困在大夏墟界、武道已经修炼到自认为的巅峰、眼前的道路看似已经完全模糊的苏砚来说,这部功法的出现,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跋涉时,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通往真正力量殿堂的钥匙。
是超越现有武道境界、挣脱这个世界束缚的全新起点!
“快!继续解析,把里面所有的内容都解析出来!”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是极致期待带来的生理反应。
然而,接下来的解析过程,却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一帆风顺,反而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麻烦了!我发现这本《基础引气诀》里有很多信息都缺失了,而且整体结构也有破损!这部功法的内容残缺得很严重!]
[现在能识别出来的部分,只有‘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大致框架,还有一些零散的法诀片段,根本不完整。]
[具体缺失的内容有这些:练气期详细的运功路线图少了大概40%,那些能让穴位变得更强的关键修炼方法也不见了,关于如何提高灵气炼化效率的内容更是完全找不到。]
[筑基期最核心的‘道基’凝聚方法缺失了超过60%,教人怎么初步运用‘神识’的方法也是残破不全的,至于筑基之后用来巩固境界的法诀,更是一点都没有……]
万象用惋惜的语气,汇报着这些令人无比沮丧的事实。
这部残缺的《基础引气诀》,就像是从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一件青铜器,虽然能从它的整体形制上看出它曾经的不凡,但表面布满了铜锈和裂纹,就连最关键的部位都残缺不全,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如果真的按照这本残缺的功法强行修炼。
别说修炼到筑基期了,恐怕在练气期的时候,就会因为运功路线错误,或者对灵气的掌控失衡,导致走火入魔,到时候经脉会全部碎裂,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希望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
就像是明明看到了一座装满宝藏的宝山,却找不到进入宝山的大门,只能在门外徘徊,这种无力感让苏砚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但苏砚毕竟不是轻易会被困难打倒的人。
他的眼神仅仅黯淡了一瞬间,就重新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
残缺了又怎么样?
没关系!
他身边还有万象这个强大的辅助!
“万象!”
苏砚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把数据库里所有相关的信息都调出来,包括之前优化《炼体诀》时积累的经验、对人体经脉和穴位建立的完整模型、对这个世界现存能量规则的理解,还有那一点点‘上古星图残片’里可能包含的能量运转规律……用这些信息做基础,全力推导,把这部《基础引气诀》残缺的部分给我补全!”
[我评估了一下这个任务的难度,难度非常高。这个任务涉及到对未知的高阶能量规则的推演,而且现在没有完整的参考资料可以对照。]
[这么做预计会消耗非常多的能量和计算资源,至于最终能不能成功……我现在没办法保证。]
万象客观地分析着这个任务面临的困难,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了苏砚。
“不惜任何代价!”
苏砚只坚定地说了四个字。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密室角落里所有剩下的罐装伪灵气瞬间全部亮起。
连接灵气罐和解析装置的导管,能量传输功率被调到了最大!
墙壁上那些原本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灵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里面储存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取。
“能量方面你不用担心,肯定够你用!我现在只要求你做出一个可行的、能在这个世界的环境下安全修炼的《基础引气诀》就行,先从最基础的练气篇开始补全!”
[收到指令宿主。]
万象的语气也变的严肃和正式。
[现在启动最高优先级的推演任务:《基础引气诀》补全计划(练气篇)。我会调用所有多余的计算资源,同时开始构建模拟修炼的环境,确保推演出来的内容能安全使用……]
万象位于苏砚识海中的核心光球,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那光芒甚至透过苏砚的身体散发到了体外,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可见万象现在运行的功率有多强。
紧接着,海量的数据开始在万象的运算核心里疯狂碰撞、组合、筛选、模拟……
每一个步骤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只为了能尽快补全残缺的功法。
万象首先把残缺功法里那些已经确定无误的基础理论抽了出来。
这些作为整个推演的核心骨架,确保补全后的功法不会偏离最根本的方向。
然后,它又调取了之前优化《炼体诀》时积累下来的海量数据。
这些数据里包含了对这个世界人类身体结构极限的分析,以及人体能承受的能量强度的精确数值。
把这些数据作为“血肉”,填充到核心骨架里,让推演出来的功法能适配此界人类的身体。
之后,万象又引入了对“伪灵气”这种替代能量的特性分析。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灵气,只有苏砚造出来的伪灵气。
必须搞清楚伪灵气进入人体后究竟是发生什么变化,以及如何按照修仙功法的要求对伪灵气进行提纯、炼化和运转。
才能保证功法在这个目前没有真灵气的世界能正常使用。
同时,那一点点来自“上古星图残片”的信息也没有被忽略。
星图残片里蕴含着更高层次的能量运转规律,虽然只有一丝丝,却像是黑暗中的指南针。
万象小心翼翼地把这丝规律抽取出来,既用它来指引推演的方向。
也用它来校验推演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结果,确保每一步推演都不会偏离正确的轨道。
……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繁琐,而且充满风险的过程。
在推演过程中,无数条可能的修炼路径在虚拟环境里生成。
但很快又因为各种问题被一一否决。
有的路径会导致能量在体内冲突,有的路径超出了人体经脉能承受的极限,还有的路径虽然安全,却有着极低的修炼效率,根本不符合“可行”的要求。
苏砚能清晰地“看”到,代表万象核心运算能力的光球一直在剧烈地波动。
时而膨胀到极致,时而收缩到最小,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运算压力。
每一次波动都代表着一次艰难的计算和筛选。
时间在这种极限的推演中一点点流逝,没有任何人打扰。
整个密室里只有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万象运算时散发出的光芒变化。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密室里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墙壁上的灵玉一块接一块地失去光泽,变得灰暗。
角落里的伪灵气罐也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空罐,眼看无法提供能量。
苏砚紧急通知,又陆续送来大量的压缩伪灵气。
他的脸色也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以及持续为万象提供精神支持,导致精神力大量消耗而变得微微发白。
但他依旧像一块磐石一样稳稳地坐在原地。
没有丝毫动摇,始终源源不断地为万象提供着必要的精神支持和能量引导,确保推演不会因为外部因素中断。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第十天的深夜。
此时第二批的最后一罐伪灵气里的能量即将耗尽、墙壁上最后几块灵玉也快要彻底失去能量、苏砚准备叫第三批压缩伪灵气时。
一直处于剧烈波动状态的万象核心光球,突然停止了波动。
转而散发出一种稳定、圆融,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间最根本道理的柔和光芒!
这种光芒不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推演完成了!]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已经补全成功!经过评估,补全后的内容完整度达到了100%!]
[我已经根据这个世界(大夏墟界)的能量环境做了优化,主要针对现有的伪灵气做了适配,能保证补全后的运功路线既安全又高效,同时兼顾了人体的承受能力和对伪灵气的炼化效率,不会出现之前担心的问题!]
[现在开始把补全后的《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完整内容传输给你……]
刹那间,一篇内容完整、线路清晰、细节详尽到极致的《基础引气诀·练气篇》法诀,像一股温暖的清泉一样涌入苏砚的脑海。
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亲自讲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永远不会忘记!
从最基础的如何感应“气感”,到怎么用新功法把外界的伪灵气引入体内,再到如何在丹田位置开辟储存灵气的气海。
以及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的具体路线,突破练气境界时需要注意的关卡和技巧。
甚至包括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比如灵气滞涩、穴窍堵塞等。
以及对应的解决方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
这已经不再是那本残破天书上零碎的只言片语,而是经由万象这个超越时代的智慧体,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耗费了巨大能量和无数心血推演出来的、真正适合在这个世界修炼的完整功法。
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能为修仙之路打下坚实基础的康庄大道的起点!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神采!
那是看到了清晰前路、掌控了自己命运的激动与喜悦,是突破绝境后重获新生的振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指尖。
在他的感知里,指尖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在轻轻萦绕、跳动。
这股气流带着一种纯净而温和的能量感。
和这个世界贫瘠天地里的能量截然不同,却又能完美地融入他的身体。
这就是他即将要掌控的灵机,是修仙之路的起点!
道基,于此初立!
第71章 诸事已定,辞行游历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完整功法如同最详细的教科书(附有插图的那种),清晰地烙印在苏砚的脑海之中。
那扇通往超越武道、挣脱此界束缚的大门,已然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他心中涌动,想要立刻、马上,利用密室中尚存的些许伪灵气,尝试这真正的修仙之法,凝聚那传说中的灵力。
就在他心念一动,准备按照引气诀法门行功之时,万象那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过于急切的心火:
[宿主,检测到你的修炼意图偏向单一化。建议重新评估修炼策略。]
苏砚动作一顿:
“嗯?此言何意?既有仙道正法,自然应当全心投入,以求早日入门。”
[你先听我分析:]
万象的声音此时恢复到严肃的状态,只有纯粹的逻辑:
[第一,你已凭借《炼体诀》优化版晋升宗师之境,肉身强度、气血之力、真元储量均已达到此界近代武者已知的顶点。此乃坚实基础,弃之可惜。]
[第二,《炼体诀》后续仍有提升空间,推测其终极境界‘大宗师’,或许能带来肉身层面的极致蜕变,甚至可能触及此界人体潜能的某种极限,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前《基础引气诀·练气篇》所需能量来源,依然是伪灵气。与《炼体诀》修炼时能量最终转化为内力、真元并隐于肉身不同,引气诀是将伪灵气通过特定路线与穴窍,淬炼提纯,转化为真正的灵气储存于丹田。二者能量源头一致,但转化路径与最终产物不同。]
[也就是说:同时修炼《炼体诀》与《基础引气诀》,并非冲突,而是互补。炼体强化肉身根基,如同打造更坚韧的容器与更高效的转化炉;练气凝聚纯净灵力,则是填充容器、驱动炉火的高品质燃料。双管齐下,你的实力增长将呈现几何级数提升,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真正的战力,在于肉身、真元、灵力三者的完美结合与瞬间爆发。]
万象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本质。
苏砚闻言,眼中的急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的光芒。
确实,他之前有些陷入仙法最牛的思维定式了。
力量体系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关键在于如何整合运用,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的根基是武道宗师,这是他的优势,而非包袱。
“你分析的很对。”
苏砚颔首:
“那便依你之言,炼体、练气,同修!”
决心既定,苏砚不再犹豫。
他重新盘膝坐好,首先运转起已然臻至化境的《炼体诀》。
宗师级的浑厚淡金色真元在早已打通的宽阔经脉中奔腾流淌起来。
如同温暖的潮汐,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脏腑,将肉身的活性与强度维持在最巅峰状态。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依照《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起始法门。
开始尝试感应并引导外界提前释放出来的伪灵气。
这与以往修炼《炼体诀》时粗暴地吸纳伪灵气转化为内力截然不同。
引气诀要求的精神力更为精微、集中。
他需要摒弃杂念,灵台空明,以神识为引,去捕捉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伪灵气能量微粒。
并以一种独特的、充满韵律的呼吸方式与之共鸣。
初始并不顺利。
习惯了武道刚猛路线的他,对于这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操控的感应灵气过程颇为不适。
伪灵气微粒在他强横的神识下无所遁形,但它们活泼而散乱,难以汇聚。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砚不急不躁,完全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体验中。
有万象在旁实时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流动,并提供最优化的精神力输出建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一次悠长而深沉的吐纳即将结束、新一口气息将吸未吸的刹那。
他敏锐地捕捉到,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空气中散逸的伪灵气微粒,受到这吸力的牵引,开始缓缓地、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他汇聚而来!
就是此刻!
苏砚心念一动,按照引气诀记载的“引气”法门,以神识为缰绳,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汇聚而来的伪灵气,透过周身毛孔与特定窍穴,进入体内。
进入体内的伪灵气,并未像以往那样直接融入血肉转化为内力。
而是沿着一条全新的、更为繁复和精妙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行。
这条路线涉及许多《炼体诀》未曾触及或是浅尝辄止的细微经脉和隐秘穴窍。
运行的过程中,伪灵气被不断地压缩、提纯、淬炼,其中蕴含的杂质(对此界而言)被剔除。
能量层级在一种玄妙的过程中悄然提升。
颜色也从原本的无形逐渐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光泽。
最终,这缕被初步淬炼过的、更为精纯的能量,如同溪流归海,缓缓注入位于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之中。
“嗡——”
当第一缕淡青色的、散发着迥异于真元波动的能量成功入驻丹田的瞬间,苏砚只觉得整个身体轻轻一震!仿佛某个沉睡的器官被悄然激活!
他在万象的辅助下“内视”到,在那原本充盈着淡金色宗师真元的丹田中央。
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气旋,如同星云初生般,缓缓形成并开始自行旋转起来!
虽然渺小,却散发着一种充满生机、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
这,就是灵气气旋!
是踏入修仙门槛的标志!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按照法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初生的气旋,并引导更多的伪灵气进入体内,经过淬炼后汇入其中,使其缓缓壮大。
随着第一缕灵力的诞生和气旋的稳定,苏砚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神识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对外界能量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连空气中能量微粒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他甚至尝试着调动了一丝那淡青色的灵力汇聚于指尖。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指尖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虽然威力远不如他宗师真元全力一击,但其能量性质更加凝练、纯粹,带着一种穿透性和演化万物的潜能!
“这就是灵力的特质么……”
苏砚心中明悟。
真元偏向于刚猛、爆发,如同重锤。
而灵力则更显精微、灵动,如同手术刀,各有千秋。
若能结合运用,其威力确实不可估量。
成功的喜悦激励着他,接下来的日子,苏砚彻底进入了闭关苦修状态。
白天处理完必要的政务后,夜晚便沉浸在炼体与练气的同修之中。
有着海量罐装伪灵气的支持,以及万象的精准辅助,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炼体诀》向着大宗师的境界稳步推进,肉身气血愈发磅礴,真元也更加凝练。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修炼更是势如破竹,丹田内的淡青色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到渐渐如鸽卵大小,旋转之间,自行吸纳、炼化伪灵气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修炼的日子枯燥而充实,转眼间,又是数月过去。
外界,龙夏王朝在苏砚奠定的坚实基础和夏承渊的治理下,真正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神农计划”惠及万民,仓廪充实;
“商事新法”畅通无阻,国库充盈;
“龙骧”新军威震四方,边境安宁;
卫星网络与“千里传音器”的普及,更是将王朝的统治力和效率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苏家新城在苏远、柳芸儿等人的精心管理下,各项产业蓬勃发展,科技树稳步攀升,已成为龙夏乃至整个大夏墟界无人能及的科技与财富中心。
苏砚感受到,自己在此界的世俗使命,已然基本完成。
王朝走上了正轨,家人兄弟各有依托,内部隐患也已肃清。
是时候,去追寻那更高层次的目标了。
这一日,他出关后,先是召集了苏家所有核心成员,宣布了自己即将长期外出游历的决定。
“新城与王府,便托付给诸位了。”
苏砚看着柳芸儿、苏远、苏静儿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此行,是为探寻更高武道与天地之秘,归期不定。外界一切事务,由苏远决断;内部防卫与训练,由静儿和三叔负责;芸儿你接替我掌控全局,也要照顾好自己。”
柳芸儿眼中虽有万般不舍与担忧,却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定北王府和苏家,不会出任何乱子。你……万事小心。”
苏远、苏静儿等人亦是神色肃然,齐声应诺:“定不负王爷(砚哥)所托!”
随后,苏砚又进宫和夏承渊见了一面。
皇宫御书房内,夏承渊听闻苏砚欲长期远游,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有不舍,有依赖,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深知,这位定北王的存在,既是龙夏的擎天巨柱,也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王弟……当真要去?”
夏承渊语气感慨:
“龙夏能有今日,全赖王弟之力。朕……实在不舍。”
苏砚微微一笑,神态轻松:
“陛下过誉了。如今国泰民安,政通人和,只要你圣心独运,足以驾驭乾坤。我在此界俗务已了,当去追寻那缥缈大道了。朝中之事,陛下可完全自主,无需再问于臣。”
他这话,等于正式将权力完全交还给了夏承渊。
夏承渊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既然如此,朕便祝王弟……早日得道,逍遥天地间!”
辞别皇帝,苏砚回到苏家新城王府,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三本“天书”的万象译文仔细收好。
又让工坊准备了足够数量的、高度压缩的罐装伪灵气以及其他可能用到的物资,全部存入扩容后的储物空间。
外出搜集核弹材料的柱子还没有回来,最近一次联系时汇报说,想要扩大搜索范围,可能会离开卫星覆盖的范围。
柱子的个人实力已经到了先天初级,再搭配上清一色的后天圆满之境的特种小队护卫,装备着这片大陆最先进的各种热武器。
所以苏砚并不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只是叮嘱说所有材料都要经过手持检测仪再三确认,才可大批量的往回运输,避免做无用功。
核弹材料没有回来,苏砚只能让万象又复刻了很多自己的能力,输入到各种备用设备中。
这些复刻了部分能力的设备则直接由柳芸儿保管,以便继续维持着城市的智能化运转,和柳芸儿主母的超然地位。
有些可惜的是,当知道苏砚要远行时,柳芸儿就一直缠着他,每晚都是近乎疯狂的索取着。
但直到苏砚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将要启程时,她让万象帮忙描述肚子,仍然没有发现怀孕的迹象。
为此偷偷抹了一晚的眼泪,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出口阻拦苏砚外出。
不想让儿女情长影响到她夫君的计划,所以强忍着内心不舍,默默的收拾着出门在外可能会穿到的衣物。
……
苏砚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准备轻装简行。
站在王府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钢铁雄城,以及身后送行的家人兄弟,苏砚目光坚定,再无留恋。
“出发。”
他轻声说道,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步伐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官道尽头。
他的第一站,是北境。
不过,并非直接前往蛮族王庭,而是要去寻找南蛮族活动的区域。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万象的分析,那位预言“天选之人”、行踪诡秘的老萨满,已经离开了。
其可能会出现在与龙夏接壤、环境相对复杂、信奉古老传统的南蛮族的各个小部落之中。
他要去找到那个萨满,亲口问一问,那所谓的“天选之人”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这与那“万灵境”,又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揭开此界最终的秘密,并找到通往那真正广阔天地——“万灵境”的道路!
第72章 出边塞遇蛮族
从苏家新城出来后,苏砚依靠宗师的实力外加初入练气期的修为,全速向着边境飞掠,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速度极限在哪。
永安县邑距离北定邑大概八百里,北定邑距龙夏王朝边境约一百多里,合计九百里(450公里)。
而苏砚赶到边境时,万象报告用时五十分钟,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便是不依靠越野车,时速也能达到五百公里每小时。
堪称恐怖!
对自身速度有了了解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他的那辆越野车。
开始慢悠悠的探索这片大草原,他想扮作一位普通人,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
车轮碾过带着露水的草甸,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沙沙声响。
苏砚坐在经过万象精心伪装的越野车驾驶室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
车身覆盖着深色兽皮,所有玻璃和金属反光部位都做了遮盖处理。
让这头来自现代工业的造物,尽可能地融入了这片古老而辽阔的草原。
离开了龙夏王朝的边境关卡,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追寻真相的孤独旅人。
[宿主!我刚才自己打印了一台扫描探测仪,已经把扫描探测的能力复刻进去了,这一路上就让它来替我当牛做马吧!]
感觉到一路上的孤寂,万象又开始搞怪作妖。
[现在半径五百里内,未发现大规模人类聚集区。地形以平坦草原为主,间有低矮丘陵。检测到多种本土草本植物及小型啮齿类、有蹄类动物生命信号。空气质量优,含氧量略高于龙夏腹地。]
万象得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展示着探测仪汇总的结果。
[对了!我补充一句:目前风景重复度高达87.3%,建议你可以适当播放一些存储的音乐,以防止视觉疲劳导致驾驶失误。]
苏砚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在心里回道:
“不必了。这种空旷,正好用来思考。”
他享受这份独处的宁静。
与前呼后拥相比,这种天地间仿佛只剩自己一人的孤寂,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心灵上的自由。
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纵横驰骋,这种感觉,久违了。
车辆性能极佳,即便在坑洼不平的草原上,特制的悬挂系统也能提供足够的缓冲,行驶平稳。
苏砚没有刻意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巡航速度,一边适应着草原环境,一边让万象不断收集数据,完善地图,顺便寻找上古遗迹。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日头开始偏西,将天边的云彩染上一层橘红色。
突然,万象饶有兴趣的提醒道:
[宿主!检测到西北方向十五里外,出现大规模生命集群反应。特征分析……符合草原狼习性,数量差不多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头。狼群呈狩猎队形散开,移动方向与你前进路线存在交叉点,。]
苏砚眉头一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也升起一丝兴趣。
草原狼群,这可是草原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能避开吗?”
[可以,转向东南方向即可。但会偏离预定探索路线约三十里。]
“那不必了。”
苏砚轻轻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停住。
“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一直坐着,身体都快生锈了。”
他推开车门,踩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角。
约莫十分钟左右,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狼嚎声隐隐传来,带着嗜血的气息。
很快,狼群进入了视野。
它们体型比苏砚认知中的狼要更加硕大,毛色灰黄,眼神凶戾。
奔跑时肌肉贲张,如同一片贴地席卷而来的灰云。
苏砚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当狼群进入百丈范围,那股野兽特有的腥臊气几乎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巨狼后腿蹬地,猛地扑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取苏砚的咽喉与四肢。
就在利爪与獠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苏砚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罡气,而是更为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携带的“势”。
再混合着他丹田内那初生的、淡青色灵气气旋散发出的一丝独特波动。
扑来的巨狼,在空中猛地一滞!
它们凶戾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仿佛扑向的不是猎物,而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僵硬地摔落在草地上。
不止是它们,后方汹涌而来的整个狼群,都在这一刻齐齐刹住了脚步。
低级的野兽对于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在它们的本能中,前方那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体内蕴藏着如同山岳般沉重、如同深渊般恐怖的气息。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带着恐惧和示弱的悠长嚎叫,它率先低下头,夹起尾巴,缓缓向后退去。
其余的狼群成员也纷纷效仿,呜咽着,匍匐着,如同潮水般退却,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渐浓的草原深处。
从狼群出现到退散,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苏砚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
[狼群已远离并没有在远处埋伏。唉!!本来还想看看你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骚包样子呢。可惜啊!你的精神威压对此界非智慧生命体具备压倒性优势。]
万象惋惜却又一本正经地分析总结。
苏砚笑了笑,转身回到车上。
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他对自己当前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继续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几乎完全暗下。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车灯,苏砚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隐约有火光和人声传来。
[前方就是我半个时辰前说的生命聚集点,现在距离只有三点七公里了,可能是一个小型蛮族部落。]
[帐篷形状、衣着风格符合蛮族特征。人口约一百三十人,生命体征显示存在营养不良及慢性疾病普遍现象。存在少量牲畜,以马匹和一种类似山羊的动物为主。]
“终于遇到了。”
苏砚精神一振,调整方向,朝着部落驶去。
车辆轧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草原夜晚格外清晰。
还未靠近部落边缘,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便传了过来。
十几名骑着矮脚马、手持骨质或简陋铁质武器的蛮族部落战士冲了出来,拦在了车前。
他们面色警惕,眼神中带着对外来者的天然不信任,口中呼喝着苏砚听不懂的语言。
苏砚缓缓停下车,再次开门走出。
他举起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脸上尽量露出平和的表情。
部落战士们围着他和他的“坐骑”转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对这个从未见过的、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跑的“钢铁盒子”充满了好奇与戒备。
一个格外雄壮、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蛮族汉子驱马上前,用马鞭指着苏砚,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语气颇为不善。
苏砚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大概是在质问他的身份和来历。
他尝试用龙夏官话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
对方显然也听不懂,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苏砚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较为年轻的战士,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已经有些红肿发炎。
他心中一动,伸手指了指那名战士的伤口,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处理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蛮族战士们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警惕未减。
那个雄壮的疤痕汉子,似乎是部落的勇士。
他跳下马,走到苏砚面前,用拳头捶了捶自己厚实的胸膛,又指了指苏砚相对他们而言显得“瘦弱”的身板,然后摆出了一个摔跤的姿势,挑衅意味十足。
[语言分析初步完成。目标个体发音含义推测:挑战。宿主,他似乎在质疑你的武力值。]
[我目前正在收集他们的发音,试图生成蛮族语言包,到时可直接让你安装在你脑子里,瞬间学会他们的语言。]
万象适时提供着“翻译”。
苏砚明白了,这是草原的规矩,想要获得基本的尊重,必须先展示力量。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样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疤痕汉子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粗壮的手臂直接抓向苏砚的双肩,想要凭借力量将他直接撂倒。
围观的蛮族们发出兴奋的呼喝,显然对自家勇士的力量极具信心。
然而,苏砚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对方的扑击,右手看似随意地在那汉子冲过来的手臂上一搭、一引,脚下轻轻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巴图,就像一个沉重的麻袋,被一股巧劲直接摔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满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苏砚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巴图爬起来,怒吼着再次冲上。
这次苏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单手接住他全力挥来的拳头,手腕一抖,一股柔和的暗劲送出。
巴图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再次腾云驾雾般飞起。
这次却是稳稳地落在了他同伴的马背上,毫发无伤,只是脑子更懵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蛮族战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砚如同看着怪物。
他们无法理解,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苏砚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巴图,转身走向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战士。
他从车内(在蛮族看来是从那个大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小医疗包,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外伤药粉。
年轻战士有些畏惧地想后退,却被苏砚用眼神制止。
他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刺痛让年轻战士龇了龇牙,但随后苏砚洒上的白色药粉带来的清凉舒适感,又让他安静下来。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苏砚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与蛮族巫医截然不同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做完这一切,苏砚又回到车边,取出了几个陶罐。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精盐。
又打开另一个,是高度蒸馏过的白酒,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盐和酒,连同剩下的一些药粉,递给了刚刚从马背上爬下来、神色复杂的巴图。
巴图愣愣地接过,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
当他们用手指沾了点盐放入口中,感受到那纯粹的咸味,闻到那烈酒的醇香,再看看同伴被处理得干净利落的伤口,眼中的敌意和警惕终于被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盐,是草原的硬通货,如此雪白的盐更是罕见。
酒,是驱寒壮胆的宝贝,如此烈度的酒他们从未见过。
药,是能救命的奇物。
这个异乡人,不仅拥有神秘而强大的武力,还携带着如此珍贵的物资!
巴图的态度彻底转变,他收起陶罐,对着苏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头引路,走向部落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者坐在主位。
他便是黑石部的首领,乌尔干。
巴图上前,激动地比划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首领。
乌尔干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苏砚,目光最终落在他带来的盐和酒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了几句蛮族语。
经过万象的初步分析和巴图的连比划带猜。
苏砚勉强理解了对方是在询问他的来意,并表示感谢。
“还要多久才能生成蛮族语言包?”
苏砚在心里问了万象一句。
万象道:
[快了,我需要再收集几十段蛮语,以便生成的蛮族语言包更精准,以免闹出笑话。]
沟通依旧困难,但气氛已经缓和。
乌尔干首领邀请苏砚一同享用晚餐——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和酸涩的马奶酒。
苏砚没有推辞,席间,他尝试着用刚从万象那学会的几个蛮族词汇。
配合画图,在地上画出了王庭的轮廓、萨满的形象(戴着羽毛头饰)。
并说出了“预言”这个词的发音(由万象根据之前在击退蛮王时从萨满祭司口中模拟的)。
看到苏砚画出的萨满形象和说出“预言”一词,乌尔干首领和帐内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乌尔干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配合着粗糙的手势,断断续续地表达起来。
万象全力开动,记录分析着他的语言模式。
[信息整合中……关键词提取:智者(指萨满)、雄鹰、影子、月亮湖、停留。]
根据万象的翻译和乌尔干的比划,苏砚大致明白:
老萨满察木罕确实在数月前路过黑石部,行色匆匆,曾留下模糊的指引,说要“追随雄鹰的影子”,并会在一个叫“月亮湖”的地方短暂停留。
同时,乌尔干也面露忧色,指了指王庭的方向,又做了个分割的手势,摇了摇头。
意思是王庭内部对于这位“异乡智者”和他所代表的预言,态度并不统一,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忌惮甚至敌意。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乌尔干安排苏砚在靠近首领大帐的一顶空帐篷里休息。
躺在铺着兽皮的简易床铺上,苏砚通过万象的扫描,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小型部落面临的困境:
附近唯一的水源水位正在明显下降,水质也开始变得浑浊。
部落的马群里,不少马匹显得萎靡不振,显然是染上了疾病。
他心中有了计较。
帮助这个部落解决眼前的难题,或许能换来更详细的向导信息,以及更深层的信任。
草原的第一夜,在篝火余烬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中,悄然过去。
苏砚的北境探索之路,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第73章 蛮地扬名
清晨,草原被薄雾笼罩,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和青草的芬芳。
苏砚从帐篷中走出,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感觉神清气爽。
目光扫过整个黑石部落,透过万象的扫描,他能清晰地“看到”部落面临的困境。
[宿主,根据探测仪昨晚的持续监测和分析的数据,我刚才进行了解析,确认该部落主要面临两个问题。]
[一、主要水源地,位于部落西南方向约一里处的一个小湖泊,湖底有暗隙,水位正在持续下降,且水质因牲畜粪便污染,大肠杆菌超标严重。]
[二、部落马群中约三分之二的马匹感染了一种肠道寄生虫,导致消瘦、腹泻、毛发无光。]
“有解决方案吗?”
苏砚在心中问道。
[当然。水源问题:扫描显示在部落东南方向约三里处的地下七米,有一条水质优良的地下暗河,开挖即可。]
[马匹问题:我已根据检测到的寄生虫类型,结合你存储空间里携带的驱虫药和附近可采集的几种本地草药,可配置出高效驱虫剂配方。]
“很好。”
苏砚找到正准备组织族人去远处取水的首领乌尔干。
经过一夜的数据收集,万象生成的蛮族语言包已经相对完善。
苏砚直接开口,用略显生硬但意思明确的蛮族语说道:
“乌尔干首领,我观察了你们的部落。水源,在枯竭。马匹,在生病。”
乌尔干和周围的族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和忧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异乡人观察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一夜之间竟能说出他们的语言!
“远方来的朋友,你看出来了?”
乌尔干叹了口气:
“这是长生天给黑石部的考验。湖水越来越少,马群是我们部落的命根子……”
“或许,我可以帮忙。”
苏砚平静地说。
在乌尔干和族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苏砚先是带着他们来到东南方向三里处的一片平地。
他指着脚下,对乌尔干说:
“在这里,往下挖七米,会有干净的水。”
乌尔干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苏砚昨日展现的神秘,还是下令让族人拿来工具挖掘。
蛮族汉子们力气不小,轮番上阵,汗流浃背。
当挖到近七米深时,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清冽的水流猛地从坑底涌出,迅速填满了坑洞!
“水!是甜水!”
一个尝了水味的族人激动地大喊。
所有参与挖掘的蛮族人都欢呼起来,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他竟然能知道大地深处哪里藏着甘泉!这简直是萨满才能拥有的能力!
解决了水源,苏砚又让巴图带他去采集了几种常见的草药:
苦艾、马鞭草还有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根茎。
回到部落,他架起一口陶锅,将草药和他携带的驱虫药粉按比例放入,加水熬煮成浓稠的深绿色药汁。
然后,他亲自示范,将药汁混入饮水中,让那些生病的马匹饮用。
一些病情较重的,他还让族人帮忙掰开马嘴,直接灌服。
起初,马匹还有些抗拒,但很快,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到了下午,那些原本精神萎靡、不停腹泻的马匹,明显安静了许多,开始主动啃食草料。
到了第二天清晨,奇迹发生了。
生病的马匹大部分都停止了腹泻,眼神恢复了神采,虽然依旧消瘦,但显然正在恢复健康!
这一下,整个黑石部彻底沸腾了!
苏砚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强大的异乡人”,而是带来了“生命之水”和“救马良药”的“神使”!
乌尔干首领激动地握着苏砚的手,老泪纵横:
“苏砚兄弟!你是我黑石部的大恩人!从今往后,你就是黑石部最尊贵的朋友!”
[好感度刷满,宿主。现在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了。]
万象调侃道。
苏砚顺势提出了需要一位熟悉草原、尤其是知道月亮湖方位的向导。
乌尔干毫不犹豫地将部落里,最优秀的年轻猎人哈日指派给了苏砚。
哈日对苏砚崇拜得五体投地,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带他找到月亮湖。
休整一日后,苏砚驾驶着越野车,在向导哈日的指引下,离开了黑石部,继续向着草原深处进发。
哈日坐在副驾驶,对车内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又不敢乱碰,显得十分拘谨。
有了本地向导,行程顺利了许多。
哈日不仅能避开一些危险的沼泽和流沙地,还能指出哪些区域是其他部落的势力范围,建议绕行。
然而,草原的规矩有时避无可避。
这一日,他们途经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这里是一个名为“苍狼部”的中型部落的传统牧场。
苍狼部以勇武和排外闻名草原。
很快,一队苍狼部的骑兵就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神色倨傲的年轻人,他是苍狼部首领的儿子,名叫格根。
格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砚的越野车和车旁的哈日,用蛮族语轻蔑地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黑石部的穷鬼。怎么,找到个古怪的异乡人,就敢闯我们苍狼部的草场了?这铁盒子是什么玩意儿?”
哈日有些紧张,但还是上前行礼,解释道:
“格根少主,这位是黑石部的贵客苏砚,我们只是路过,要去月亮湖。”
“月亮湖?就凭你们?”
格根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苏砚:
“异乡人,我听说你有点本事,摔倒了黑石部的巴图?哼,巴图那种货色,在我们苍狼部排不上号。敢不敢跟我的人比比?”
[来了来了,经典挑衅环节。宿主,准备好装……呃,展示实力了吗?]
万象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砚推门下车,神色平淡:
“比什么?”
格根见苏砚应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比我们草原男儿最拿手的!摔跤、射箭、驯马!三局两胜!你要是输了,就把你这个铁盒子和你身上所有好东西留下!”
“可以。”
苏砚点头:
“如果我赢了呢?”
“你赢了?”
格根仿佛听到了笑话:
“你要是赢了,我亲自给你们带路,送你们去月亮湖!而且,我们苍狼部以后见了你,退避三舍!”
“成交。”
第一项,摔跤。
格根派出了他麾下最强壮的一名护卫,身高近两米,胳膊比苏砚大腿还粗,如同一座铁塔。
结果毫无悬念。
苏砚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内力真元,依旧凭借对身体力量和发力角度的精妙控制。
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借力打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这座“铁塔”轰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
格根脸色一沉。
第二项,射箭。
格根亲自上场,他使用的是草原上等硬弓,弓力强劲。
他在两百步外立了一个皮靶,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嗖!”
箭矢稳稳命中靶心,引来苍狼部战士一片喝彩。
格根得意地看向苏砚。
苏砚却摇了摇头,指着远处大约四百步外的一棵孤树上悬挂的一串风干肉条,对哈日说:
“去,把那串肉取下来,挂到更高的树梢上。”
哈日依言跑去,费力地将那串肉挂在了近十米高的树梢。
那目标在四百步外看起来只有一个小点。
在格根和所有苍狼部战士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苏砚从车内取出了他那把特制的复合弓。
弓身流畅,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感。
他随意地从箭袋抽出一支特制的碳纤维箭矢,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只是抬手,拉弓——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咻——”
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悬挂肉条的皮绳!
肉条应声落下。
然而,还没等众人惊呼,苏砚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
“啪!”
在空中下落的肉条,被第二支箭凌空射爆,碎肉和油脂四散飞溅!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四百步外,凌空射爆一个小目标?
这简直是神话!
格根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嬉戏。
“第……第三项!”
格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不远处一匹被单独拴着的、皮毛如同黑色绸缎般油亮、却眼神狂躁、不停刨着蹄子的烈马:
“那是‘黑旋风’,部落里没人能驯服它!只要你能骑上它,绕着营地跑一圈,就算你赢!”
这匹马异常神骏,但野性难驯,好几个试图驯服它的勇士都被摔成了重伤。
苏砚走到“黑旋风”面前。
烈马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立刻人立而起,发出威胁的嘶鸣,前蹄狠狠踏下。
苏砚不闪不避,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马颈上。
同时,他将一丝温和纯净的灵力,缓缓渡入马匹体内。
灵力蕴含着生机与安抚的气息。
“黑旋风”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它困惑地打了个响鼻。
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舒适与平和,那股躁动不安的野性,竟在这温和的力量下渐渐平息。
它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苏砚的手,眼神变得温顺。
苏砚微微一笑,翻身而上,甚至没有套马鞍。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旋风”听话地迈开步子,小跑起来,绕着苍狼部的营地轻松地跑了一圈,姿态优雅而稳定。
所有苍狼部的族人都看呆了。
这匹让所有勇士束手无策的烈马,在这个异乡人手下,竟然温顺得如同绵羊!
“通灵……他一定懂得与马通灵!”
有年老的族人喃喃自语,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格根彻底服气了,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走到苏砚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贵的客人,格根……认输。我会遵守诺言,亲自为您带路。”
就在苏砚准备接受格根的向导时,一个苍狼部的战士惊慌地跑来:
“少主!不好了!首领……首领他旧疾复发,痛得晕过去了!”
格根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苏砚了,转身就往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跑去。
苏砚皱了皱眉,对哈日说:
“跟去看看。”
帐篷里,苍狼部首领,一位和乌尔干年纪相仿的老者,正躺在兽皮上。
面色惨白,满头大汗,昏迷中仍因剧痛而抽搐。
部落的巫医在一旁念念有词,洒着药粉,却毫无作用。
[扫描完成。这老头是急性阑尾炎,已接近穿孔。宿主,再不干预,他活不过今晚。]
苏砚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有能力也会出手救治的。
除非是遇到倭人。
苏砚上前,对焦急的格根说道:
“他的病,我能治。”
格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求您救救我阿爸!”
苏砚让人将首领抬到光线明亮处,准备好热水、干净的布和酒。
他取出手术刀、缝合针线等器械,进行严格消毒。
在格根和巫医震惊乃至恐惧的目光中,苏砚进行了一场他们闻所未闻的“治疗”。
他用锋利的小刀划开了首领的腹部!
巫医吓得差点尖叫,被格根死死拦住。
苏砚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切开、寻找发炎肿胀的阑尾、切除、止血、缝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美感。
当最后一道伤口被缝合完毕,撒上特效消炎药粉并包扎好后,苍狼部首领的呼吸明显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好了。让他静养半个月,伤口不要沾水。”
苏砚一边擦拭器械,一边平静地吩咐。
格根看着呼吸平稳的父亲,又看看苏砚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砚恩人!您救了我阿爸,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格根,是整个苍狼部的大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中原神人”苏砚的名声,伴随着“力大无穷”、“箭术通神”、“驯兽大师”、“剖腹救人”等一个比一个夸张的传说。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黑石部传到苍狼部,又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草原四面八方传开。
当苏砚在格根和哈日的共同引领下,抵达那片如同弯月般镶嵌在草原上的“月亮湖”时。
发现湖边已经有一队装备精良、气息彪悍的骑兵在等候。
他们身穿镶金边的皮甲,胯下是清一色的神骏白马,旗帜上绣着一头咆哮的金狼。
蛮王亲卫——金狼骑。
为首的金狼骑千夫长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苏砚和他的越野车,最后落在苏砚本人身上。
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蛮族礼节,声音洪亮:
“奉大王与萨满之命,金狼骑在此,恭迎‘中原神人’苏砚,前往王庭!”
第74章 一人镇王庭
月亮湖畔,水波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与那队肃杀的金狼骑。
为首的千夫长身形魁梧,面容如同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并未下马,只是端坐于神骏的白马之上。
此时右手抚胸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尊驾便是苏砚?”
千夫长的龙夏官话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但字句清晰:
“我乃金狼骑千夫长,勃日特。听说遵驾在寻找我族萨满大人?奉大王与萨满之命,特来相迎。”
他的目光扫过苏砚那辆覆着兽皮的越野车,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最终定格在苏砚身上,似乎在评估这个近来在草原声名鹊起的“中原神人”,究竟有何能耐。
苏砚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勃日特千夫长了。”
勃日特拨转马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如此,便请随我等前往王庭。王庭重地,规矩森严,还请尊驾……配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越野车,显然对这无法理解的“铁盒子”充满戒备。
甚至隐含要求苏砚放弃乘坐的意思。
[啧啧!下马威来了。宿主,看来你这车比你还引人注目。]
万象的吐槽适时响起。
苏砚仿若未闻,只是淡淡一笑:
“带路便是。”
他径直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
勃日特眉头微皱,但见苏砚态度坚决,也未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挥手示意金狼骑前后簇拥着越野车,朝着王庭方向而去。
格根和哈日被留在了月亮湖,他们看着金狼骑护送苏砚离去,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担忧。
金狼骑直属蛮王,代表着草原最高的武力与权威,其态度往往预示着王庭的风向。
车队在草原上行进,金狼骑纪律严明,马蹄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刻意控制着速度。
既不让苏砚脱离队伍,也绝不让他的“铁盒子”有肆意奔驰的机会,仿佛一种无形的监视与控制。
苏砚对此不以为意,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沿途的景象和这支精锐骑兵。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金狼骑士兵个个气血旺盛,至少都有后天中期的实力。
小队头目更是后天巅峰,千夫长勃日特则已是先天初期的武者。
放在龙夏,也算得上一支强军。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到了正午时分,勃日特下令队伍在一处有水源的背风坡地休息。
金狼骑的士兵们显然习惯了这种节奏。
他们利落地下马,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干硬发黑的肉干、同样坚硬能当石头用的奶疙瘩,就着皮囊里略带腥气的马奶酒,大口地啃食起来。
有几个骑兵还故意坐的离苏砚近些,好似在彰显他们丰硕的食物。
这伙食比起其他蛮族士兵,或者是从前的龙夏士兵,确实是好上太多。
但放在苏家新城特种部队的伙食面前,几乎可以用艰苦来形容,与他们的精锐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更别说苏砚的伙食了。
他停好车后,不慌不忙地从车内(在蛮族骑兵看来,那神奇的“行囊”仿佛取之不尽),搬出了一个小巧的铁架子,几根细长的铁签,甚至还有一小袋黑色的木炭。
在众多金狼骑士兵偷偷投来的目光注视下,苏砚手法娴熟地生起炭火。
然后将早已腌制好、切成均匀小块的野兽肉(来自苏家新城周边猎物,肉质比牛羊肉好太多)穿在铁签上,架在火上缓缓炙烤。
不一会儿,诱人的“滋滋”声响起。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起缕缕青烟,伴随着孜然、辣椒面以及各种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料气味,如同有形的钩子,狠狠地撩拨着每一个蛮族骑兵的嗅觉。
[宿主,你有考虑过旁边这些骑兵的感受吗?他们手里的肉干都快捏出水了(如果他们有水的话)。]
万象幸灾乐祸地吐槽。
苏砚仿若未闻,慢条斯理地翻转着肉串。
待肉质烤得外焦里嫩,香气达到顶峰时,他才取下一串,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来。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拔开木塞,一股更加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将那马奶酒的气味彻底盖过。
他对着瓶口浅酌一口高度白酒,再咬一口香气四溢的烤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视觉、嗅觉上的双重冲击,对于平日里饮食粗糙简单的蛮族骑兵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不少士兵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着,拼命吞咽着口水。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肉干和奶疙瘩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就连千夫长勃日特,也忍不住多瞥了几眼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和晶莹的琉璃酒瓶,眼神复杂。
他们看着苏砚,心中那份因陌生车辆而产生的戒备和隐隐的轻视,在这种最原始的欲望对比下,悄然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好奇。
这个中原人,不仅力量强大神秘,连日常享用之物,都如同神赐,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美好世界。
苏砚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
他也并非刻意炫耀,只是不愿在生活品质上委屈自己。
而这种无意间的展示,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和深不可测。
如此行进了两日,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无比壮观的景象。
那并非固定的城池,而是由无数白色帐篷组成的庞大移动“蒙古包”。
如同白云落入了草原,蔓延至视野尽头。
成千上万的帐篷星罗密布,人声鼎沸,牛羊马匹穿梭其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在所有帐篷的最中央,一顶巨大无比、穹顶覆盖着金色皮毛的王帐巍然矗立。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权威。
蛮族王庭,到了。
越是靠近王庭核心,气氛越是肃杀。
道路两旁站满了身材高大、眼神凶悍的蛮族武士。
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图腾,手持雪亮的弯刀或长矛,如同雕塑般矗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缓缓驶来的怪异车辆上。
好奇、审视、敌意、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越野车最终在金顶王帐前那片宽阔的广场上停下。
王帐门口,蛮族武士如林而立,气息连成一片,煞气冲天。
王帐之内,光线稍暗,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端坐其上。
一人身材极其魁梧,如同人熊,穿着华丽的貂皮大氅,头戴金冠,面容粗犷,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浑厚磅礴,赫然已达先天巅峰之境,正是蛮王兀术。
另一人则坐在蛮王侧后方阴影处。
身形干瘦,披着色彩斑斓、缀满羽毛与骨饰的萨满袍。
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却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正是恢复了元气的老萨满察木罕。
勃日特千夫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用蛮语高声禀报。
蛮王兀术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苏砚身上,声如洪钟,用的是蛮族语:
“下方来人,见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中蕴含着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闷雷滚过广场,震得一些实力稍弱的武士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第二道下马威,意图在气势上压倒苏砚。
侍立一旁的通译正要翻译,苏砚却摆了摆手,直接用流利的蛮族语回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那音波冲击消弭于无形:
“龙夏王朝,苏砚。天地尚且不跪,何况王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仅是因为他流利的蛮语,更是因为这狂妄无比的态度!
“放肆!”
“跪下!”
王帐前的武士们齐声怒喝,声浪如同海啸般向苏砚压来。
几名站在最前方的彪悍武士更是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伸手便欲强行将苏砚按倒。
勃日特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手按上了刀柄。
[宿主,他们的气氛组很卖力啊。需要我帮你选个bGm吗?比如《赌神》出场曲?]
万象在这种时候总不忘调侃。
苏砚心中失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就在那几名武士粗壮的手掌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苏砚的身体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野兽时那种生命层次的震慑,而是融合了武道宗师意志、大宗师雏形的“势”。
以及丹田内那淡青色灵气气旋所蕴含的、超脱此界法则的一丝道韵!
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帐广场!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令人窒息。
篝火跳跃的火焰被硬生生压低了数尺,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那几名冲上前的武士,动作瞬间僵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收缩。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海,被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
此时别说动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这仅仅是开始!
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广场上,那如林的武士,无论实力高低,后天也好,先天也罢,尽数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如同被冻结在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浩瀚如渊、磅礴如山的精神力量碾碎。
手中的武器变得重若千钧,叮叮当当地脱手掉落在地。
千夫长勃日特闷哼一声,先天初期的内力疯狂运转,想要抵抗,却感觉自己的意志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跪下去,但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蛮王兀术,更是首当其冲!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要将他连同整个王座都碾成齑粉!
他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试图撑起一片天地,但在那绝对的意志碾压下,他的内力领域如同纸糊般脆弱。
他粗壮的手臂死死抓住王座扶手,坚硬的木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浑身肌肉贲张,脸色涨得通红,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更别提开口说话。
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这……这是宗师之境?不,这力量,似乎比传说中的宗师更加可怕!
而就在这几乎凝滞的、令人绝望的威压中心,苏砚的目光,越过了艰难支撑的蛮王,精准地投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萨满,察木罕。
他敏锐地感知到,在察木罕那干瘦的身躯周围,萦绕着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不同于武者的内力真元,更加飘渺、古老,带着一种与天地沟通、与祖灵共鸣的意味。
正在苦苦支撑着,试图构筑一个精神屏障,抵御他的威压。
“有点意思。”
苏砚心中微动。
他心念一转,那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收束,如同无形的巨锤,集中轰向了察木罕!
“噗——”
老萨满身体剧震,笼罩在他周身的那股奇异精神力场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闷哼一声,干瘦的身躯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苏砚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印证了某种预言的复杂情绪。
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兀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力抗。
苏砚见状,心念再动。
那笼罩整个王帐广场,让数百精锐武士如同陷入噩梦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呼——哈——”
“咳咳……”
威压散去,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和咳嗽声。
许多武士脱力地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
看向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蛮王兀术猛地松开了抓住扶手的手,大口喘着气,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苏砚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望向王帐之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草屑,吹动苏砚的衣袂,却吹不散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与敬畏。
绝对的实力,赢得了绝对的话语权。
第75章 解预言之谜
王帐之内,空气仿佛依旧残留着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痕迹。
原本肃立两旁的武士已被蛮王兀术挥手屏退,偌大的金顶王帐内,此刻只剩下三人。
高踞王座、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的蛮王兀术。
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复杂难明的老萨满察木罕。
以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苏砚。
先前那场无形的交锋,胜负已分。
力量的天平彻底倾斜,对话的基础已然建立在苏砚无可争议的强势之上。
一名战战兢兢的侍从搬来一张铺着完整狼皮的宽大座椅,放在了苏砚身后位置。
他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上方的两人,直接切入主题,流利的蛮族语在帐内回荡:
“现在,没有外人。告诉我,关于‘天选之人’,关于‘万象之力’,你们知道多少?那个预言,从何而来?”
蛮王兀术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维持几分王者的尊严,但目光触及苏砚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回想起刚才那如同身陷炼狱般的感受,最终将话语咽了回去,转而看向身旁的老萨满。
察木罕伸出枯瘦的手,用袖口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
“尊贵的……强者。”
他换了一个称呼,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居高临下:
“预言,并非刻在石板上,也非写在兽皮间。它流淌在历代大萨满的血脉里,回荡在星辰的启示与祖灵的低语之中。”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抬起,似乎穿透了帐篷的金顶,望向了虚无的星空。
“古老的箴言口耳相传:当时光的车轮行至特定的轨迹,当世界的壁垒泛起涟漪,将有一位‘天选者’,自界外降临。”
对于察木罕神神叨叨的话语,苏砚没有阻止,而是静待下文。
“他,”
察木罕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确认:
“身着异服,非丝非麻,质地奇特,前所未见。”(指的正是苏砚穿越后,利用工坊所制作的现代衣物)
“他驾驭钢铁之兽,无马无牛,却能行动如风,跨越山河如履平地。”(指向那些山地车)
“他掌‘万象’之力,并非我辈萨满沟通自然万灵之能,而是……于指尖造化万物,无中生有,颠覆常理。”(精准地描述了3d打印的本质)
苏砚心中凛然,这预言的指向性,竟然如此明确!
几乎将他最大的秘密特征概括无疑。
察木罕继续缓缓道来,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神秘:
“他将终结血与火的古老循环,打破持续了无数个春秋的征伐与仇恨。”(意指蛮族与龙夏之间漫长的战争)
“最终,他将为这片‘沉寂之界’,这片被遗忘、灵气枯竭的牢笼之地,带来……破晓之光,新的希望,与……变数。”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老萨满苍老的声音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预言中称此界为‘沉寂之界’、‘牢笼之地’?”
苏砚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这与他在“天书”中了解到的大夏墟界是“万灵境”流放之地的描述隐隐对应。
“牢笼……是的,古老的记忆碎片中,确有此种说法。”
察木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追忆继续道:
“祖灵的低语曾提及,我们所在的天地,并非完整,而是被剥离的碎片,是囚禁失败者与罪民的监牢。只是岁月太久,真相早已湮没,只剩下模糊的传说和萨满之间代代相传的警示。”
“那么,这预言的来源,是否与‘万灵境’有关?”
苏砚直接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万灵境?”
察木罕和兀术同时露出茫然之色。
兀术皱眉摇头:
“从未听闻此地。”
察木罕则沉思片刻,缓缓道:
“老朽亦不知‘万灵境’为何物。预言本身,据最古老的传承所述,并非源自此界任何已知的存在。它更像是……来自世界之外的警示,或者是某个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在无尽岁月前,于祖灵最古老的梦境中,投下的一缕微光,一道……变量。”
他看向苏砚,眼神复杂:
“预言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它指出了你的到来,你的特征,你所带来的‘变数’,但最终的结果,是带来新生还是彻底的毁灭,预言并未言明。你,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确定。”
这时,蛮王兀术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补充了王庭内部的现状。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正因这预言的流传,以及你在南方歼灭我族十万大军所展现出的……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王庭内部早已分裂。”
他握紧了王座扶手:
“主战派,以几个大部族首领为首,他们信奉力量,认为预言是怯懦者的借口,坚信草原的荣耀需用刀剑夺取,你的存在是巨大威胁,必须铲除。”
“而主和派,包括察木罕大萨满和一部分看清现实的族长,则敬畏预言,认为继续南侵是自取灭亡,你的到来或许是草原改变命运的契机。”
兀术的目光与苏砚对视,带着一丝坦率:
“不瞒你说,在你到来之前,主战派的声音一度占据上风。即便你歼灭了十万大军,他们仍认为那是倚仗奇技淫巧,若正面交锋,草原勇士绝不弱于你。直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直到刚才。”
刚才那笼罩整个王庭,让所有人都如同蝼蚁般无力反抗的威压,我看的出来,这已经彻底击碎了主战派最后的侥幸心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勇气和谋略都失去了意义。
苏砚微微颔首,对蛮族的内部斗争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察木罕:
“除了这则预言,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与上古时期,与此界未被剥离之前有关的痕迹?或者,通往外界的方法?”
察木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在回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着。
“具体的通道,老朽不知。祖灵的启示中,也从未明确指向离开此界的路径。”
他缓缓说道: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
“在老朽尚且年轻,游历四方追寻祖灵足迹时,曾到过极北之地。那里是永恒的冰川,生命禁区。在一片巨大的冰崖之下,我偶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苏砚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专注的神情。
“那是一些巨大的石块,它们的形状,绝非自然形成,棱角分明,甚至有着类似门户的结构。它们深埋在万古冰层之中,仿佛被冻结了无尽的岁月。”
察木罕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震撼:
“最奇特的是,其中一块最大的巨石表面,刻着一些纹路。”
他伸出颤抖的手,示意侍从取来一块用于记录的平滑皮子和炭笔。
在苏砚和兀术的注视下,他凭借记忆,艰难而专注地在皮子上勾勒起来。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些扭曲、怪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线条和符号组合。
它们相互勾连,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又像是某种庞大阵法的一角残痕。
[宿主!快,再靠近些让我仔细扫描!]
万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这些纹路,与数据库中进行比对,虽然残破,但其基础构型逻辑,与解析‘天书’时接触到的部分阵法基础道纹,存在约17.8%的相似性!]
[考虑到年代久远和萨满记忆偏差,这个相似度已经极具参考价值!极有可能源自同一体系,或者说是其极度简化、劣化的版本!]
苏砚心中一震!
果然有线索!
察木罕画完,将皮子递给苏砚,喘息着说道:
“就是这些……老朽学识浅薄,无法理解其含义。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苍凉、以及……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让我印象深刻,与预言带来的感觉,有几分微弱的相似。”
“它们,或许与你要寻找的答案有关。”
苏砚接过皮子,仔细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意义非凡的纹路,将其牢牢印入脑海,并由万象进行高精度记录存档。
线索指向了极北冰川!
他抬起头,看向蛮王和萨满,心中已有决断。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确保他离开后,草原不会再次成为龙夏的边患。
“预言的真伪,我会亲自去验证。”
苏砚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默:
“我可以承诺,若蛮族自此不再主动南侵,停止对龙夏边镇的劫掠,我可提供一些帮助。”
兀术和察木罕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些空洞的保证,或是更严厉的约束。
就在这时,苏砚却话锋微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实际上,他正与万象进行着快速的意念交流。
[宿主,看来是时候启用备用方案了。出发前打印的那三颗近地同步卫星,正好可以覆盖这片草原,与龙夏上空的卫星组成更完整的网络。要现在发射吗?]
“发射。”
苏砚心中默默下令。
在离开龙夏前,他考虑到北境探索可能需要的通讯和侦查支持,早已让万象提前准备了这三颗“草原卫星”,并且一路上已经隐藏部署好,只等发射指令了。
[明白。正在进行连接……草原卫星1号、2号、3号已点火,推进器正常。]
[已进入预定轨道……轨道校正中……与龙夏卫星网络并网成功!信号覆盖范围已延伸至整个草原及极北之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毫无察觉。
但在苏砚和万象的感知中,一张无形的、覆盖更为广阔的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苏砚这才继续对兀术和察木罕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更高产的作物种子,适合草原种植的耐寒品种。还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医药知识,帮助你们应对常见的疫病。”
“甚至,可以有限度地教导你们如何更有效地利用草原资源,改善部族的生活。”
他提出的条件切实而诱人,兀术眼中闪过心动,但依旧带着一丝属于王者的犹豫和顾虑。
毕竟,这关乎整个族群的未来走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萨满察木罕,忽然挣扎着站起身。
对着蛮王兀术,用一种无比肃穆甚至带着几分虔诚的语气说道:
“大王!预言已然应验!‘天选之人’携‘万象之力’降临,他终结了战争,如今更要为我们带来‘新的希望’!”
“这不仅仅是交易,这是祖灵指引的道路!老朽以为,我南蛮一族,不应只是与他达成协议,更应……奉其为主,追随他的脚步,才能真正抓住这破晓之光,挣脱这沉寂牢笼的命运!”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兀术耳边炸响。
奉其为主?
这意味着放弃王权独立,将整个蛮族的未来押注在这个中原人身上!
他脸色剧烈变幻,看向苏砚,又看向眼神狂热而坚定的察木罕。
脑海中闪过苏砚那神魔般的力量,那匪夷所思的造物,那深不可测的智慧……
最终,蛮王兀术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
他离开王座,向前几步,来到苏砚面前,在察木罕欣慰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蛮族中最高的效忠礼。
声音洪亮而坚定:
“强者为尊,智者引领前路!我,兀术,南蛮王庭之主,愿率我南蛮诸部,效忠于您,苏砚大人!从此,您的意志,便是草原的方向!请您,带领我族,走向富强!”
这一幕若是被王帐外的族人看到,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此刻,帐内唯有三人。
苏砚看着跪伏在地的蛮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了然。
萨满的预言加上自己绝对的实力展示,以及给出的现实利益,足以促使对方做出这个看似大胆却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收服蛮族,对他探索此界秘密、稳定后方,也确有裨益。
他并未立刻扶起兀术,而是受了这一礼,才淡然开口道:
“既然你愿效忠于我,我自不会亏待追随者。起来吧。”
兀术心中一松,同时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依言起身。
苏砚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部特制的“千里传音器”(大哥大),将其一部递给兀术。
“此物名为‘千里传音器’,凭借我布于苍穹之上的‘天眼’,即便相隔万里,亦可即时通话。”
在兀术和察木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砚熟练地拨通了苏家新城的号码。
很快,大哥大里传出了一个清晰而恭敬的声音,正是留守的苏远:
“砚哥!是您吗?您一切安好?”
“是我,一切安好。”
苏砚对着话筒说道:
“现在通知两件事:一,告知陛下与北定邑守将,南蛮王庭已率部归附于我,边关自此无战事。二,不久后,蛮族会派遣一些商队前往龙夏,进行正常贸易往来。着北定邑及沿途关卡予以放行,并提供必要便利,按最低关税结算,不得刻意刁难。”
“遵命,王爷!我即刻去办!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苏远立刻改变了称呼。
简短通话结束,苏砚将大哥大递给尚在震惊中的兀术:
“使用方法很简单,我会教你。以后若有要事,或商队通行遇到阻碍,可直接通过此物与我的城池联系。龙夏那边,我会打好招呼。”
兀术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这堪称神物的“千里传音”,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狂热。
能追随这样一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主人,南蛮族的未来,或许真的将截然不同!
“至于通商的具体细节和你们需要的物资,”
苏砚继续道:“我会让苏家新城以最优惠的价格向你们提供,包括水泥、雪花盐、优质布匹、药品乃至一些改良的农具和建筑技术。尽快让部族富裕、强盛起来,便是我对你们第一个要求。”
“是!谨遵主上之命!”
兀术和察木罕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当苏砚最终起身告辞,走出王帐时,外面所有的蛮族武士,包括千夫长勃日特,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没有再乘坐越野车,而是将其收回储物空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十丈外,再几步,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天际线。
他的下一站,便是那极北苦寒之地。
去寻找那被冰封了万古的巨石,探寻那可能与“万灵境”相关的、最初的痕迹。
第76章 遗迹初现
辞别南蛮王庭,苏砚并未立刻全速赶路。
他心念一动,决定在深入极北之前,先解决掉一个潜在的麻烦——始终对龙夏边境抱有野心、屡教不改的北蛮族王庭。
与相对理智、最终选择归附的南蛮王庭不同,北蛮族盘踞在更北方水草相对匮乏的区域,生性更为彪悍贪婪,始终将南下劫掠视为传统和生存之道。
近年来虽因苏砚的威慑和龙夏边军的强势有所收敛,但小规模的骚扰始终未断,其王庭内部主战呼声一直很高。
“万象,搜索北蛮族王庭的实时位置信息。”
苏砚在心中命令道。
[收到宿主。调用草原卫星1号、2号对目标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结合南蛮王庭提供的情报及历史活动数据分析……]
[已锁定北蛮王庭当前坐标。位于我们当前位置东北方向约一千二百里处,处于小幅移动状态,但核心营地范围已标注。]
万象的效率极高,瞬间便将北蛮王庭的清晰位置图投射到苏砚的脑海中。
“很好。”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始终对家园构成威胁的势力,他并不介意动用雷霆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同时也为刚刚收服南蛮族立威,并替他们扫除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扑东北方向。
千里之距,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北蛮王庭的规模比南蛮王庭稍小,但氛围更为肃杀好斗。
当苏砚如同神兵天降,突兀地出现在王庭核心营地时,顿时一片大乱。
“敌袭!!”
“是个中原人!!”
“弓箭手!快!”
示警的号角凄厉响起,无数北蛮武士如临大敌,纷纷抓起武器。
一些自恃勇力的更是直接弯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正在腾空而起的苏砚。
苏砚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利用灵力短暂的悬浮于空,对着下方那顶最为华丽、象征着北蛮王权的王帐,以及旁边那顶悬挂着各种诡异骨饰的萨满帐篷,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向下一按!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拍击,而是宗师意志与灵力的极致凝聚与释放!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巨力,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王庭营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在王帐和萨满帐篷所在的位置,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掌印深坑!
那两顶帐篷连同里面的北蛮王、萨满祭司,以及周围的精锐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碾为了齑粉,与泥土、积雪混合在一起,尸骨无存!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整个北蛮王庭瞬间死寂!
所有刚才还在咆哮、射箭的武士,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的王,他们精神寄托的萨满,就在他们眼前,被人家隔空一掌,拍没了?
苏砚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被冻结的营地。
蕴含着精神威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北蛮族人的耳中,用的是标准的蛮族语:
“北蛮王庭,屡犯我边境,冥顽不灵,今日诛其首恶,以儆效尤!尔等若再敢南下半步,形神俱灭,便是下场!”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北蛮族人的心脏上。
失去了王和萨满的统御,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的场景,北蛮族人的斗志瞬间崩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营地外逃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王庭顷刻间土崩瓦解,幸存的族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苏砚依然靠着灵力悬浮于空,冷漠地看着下方崩溃逃散的人群,并未出手追杀。
一群失去了首领和信仰的散兵游勇,已经不成气候。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已经归附的南蛮王庭,自然会趁机出兵,将这些群龙无首的北蛮部落逐个收编或击溃。
这也算是他送给新附庸南蛮族的一份“礼物”。
做完这一切,苏砚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北方天际。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是幻觉。
他身形如电,在草原与北方冻土的交界地带疾驰。
时速维持在三百公里左右,既保证了效率,又能让万象持续扫描周边环境,收集数据。
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气温明显下降,脚下的草地逐渐被耐寒的苔藓和裸露的冻土取代。
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蓝色,阳光苍白,缺乏温度。
[已成功接收并整合蛮族提供的极北区域粗略地图、第二本“天书”中记载的古老山川走势图,并与我们发射的三颗草原卫星实时扫描数据进行叠加分析。]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换上了专业性的汇报语气。
[分析结论:由于未知年代的地壳剧烈变动及冰川期影响,古今地貌差异度高达71.3%。依靠直接坐标定位遗迹的可能性为零。]
苏砚身形不停,在心中回应:
“预料之中。有什么发现?”
[存在一些规律。尽管地表形态巨变,但主要山脉的“龙骨”——即核心地质构造走向,以及大型水系的古老“脉络”痕迹,仍有一定延续性。]
[根据“天书”记载中对于灵脉走向的描述,结合蛮族地图标注的“异常区域”和卫星扫描到的微弱能量残留迹象,已构建出三个概率最高的可疑区域模型。]
“三个?”苏砚挑眉。
[是的。时间太过久远,信息模糊,只能划定范围。我们可能需要逐一排查。第一个可疑区域,位于我们当前行进方向西北约八百公里处,是一片广阔的无人荒漠边缘,靠近古老河床的遗迹。]
“好!那就逐一排查,先去第一个那里。”
确定了方向,苏砚速度再提,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影,贴着地面疾掠。
身后的冻土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烟尘。
数小时后,眼前的景色彻底变成了荒凉。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布满了砾石和沙丘,狂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
这里的氧气浓度比草原低的多,活物几乎感应不到,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根据万象的指引,苏砚在一片巨大的、早已干涸龟裂的古河床旁停下。
河床宽阔得超乎想象,可以想见远古时期曾是何等汹涌的大河。
[宿主,我扫描到河床底部有微弱的不规则能量反应,非自然形成。]
苏砚跃下河床,在松软的沙砾和巨大卵石间行走。
很快,他在一处被风沙半掩埋的卵石堆下,发现了一块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石头”。
但入手却异常沉重,表面有融化后再凝固的痕迹。
[可以肯定这是法器残片,材质为“黑曜铁”,掺杂少量“星辰砂”,非大夏墟界当前技术所能炼制。内部结构已彻底损毁,灵气尽失,但材料本身可作为研究样本。]
[推测为上古时期某件法器在激烈战斗中崩碎后,碎片坠入大河,被冲刷至此地埋藏。]
苏砚将这块残片收起,虽然无用,但印证了此地方向正确。
他继续在河床区域仔细搜寻了半日,除了又找到几块类似的、更细小的碎片外,并无更多发现。
显然,这里并非遗迹核心,可能只是远古战场的一个边缘角落。
“去第二个区域。”
苏砚不再留恋,冲天而起,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第二个可疑区域,是一片被原始丛林覆盖的山脉。
与荒漠的死寂相反,这里充满了危险的生机,在这极北冰寒之地,有这么一片丛林,确实很反常。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土的气息,毒虫瘴气弥漫,光线昏暗。
在这里,苏砚的宗师气场效果大打折扣。
许多丛林生物更依赖本能和感官,对精神威压的反应不如草原生物敏感。
[宿主注意:十点钟方向,三百米外,生命体“鬼面蛛”,群居,毒性烈,建议规避。]
[注意:脚下苔藓覆盖区域为沼泽陷阱。]
[右侧树冠藏有“影貂”,速度快,爪牙锋利,喜偷袭。]
万象的预警变得频繁起来。
苏砚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多依赖万象的环境扫描和实时导航,在密林中谨慎穿行。
他时而如灵猿般在枝干间纵跃,时而以灵力轻点沼泽水面,借力掠过,过程比在荒漠中艰难数倍,但也更具探险的意味。
在一处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山谷深处,万象再次发现了异常能量信号。
信号源来自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型部落的祭坛。
通过扫描观察,这个部落的族人身材矮小精悍,皮肤呈古铜色,在这苦寒之地,依然只穿着兽皮树叶。
看到苏砚这个外人闯入,立刻如临大敌,举起吹箭和涂抹了剧毒的木矛。
苏砚不欲冲突,直接释放出一丝温和但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春风化雨,抚平了他们的敌意和恐惧,同时表达了善意。
他取出一些盐块和闪闪发亮的玻璃珠子(3d打印的小玩意儿)作为礼物。
部落族长,一位脸上画满彩色图腾的老者,迟疑地接过礼物,态度缓和下来。
通过万象快速学习并模拟的简单土语进行艰难沟通,苏砚得知,他们世代供奉祭坛上的一块“天外神石”。
在那简陋的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暗沉、布满了奇异腐蚀纹路的金属块。
[经扫描确认:推测目标为大型法器(飞行法器或防御盾牌)的核心碎片,材质为“风纹铜”与“秘银”合金,等级远超河床发现的残片。]
[内部核心阵法已彻底崩溃,但材料结构仍保持相对完整,蕴含一丝极微弱的、不同于伪灵气的惰性能量残留。此物……价值较高。]
苏砚心中一动,尝试用更多的盐、药品甚至一把锋利的精钢短刀与部落交换,对他而言是垃圾,对此地部落是无价之宝。
族长看着那些雪白的盐、神奇的药粉和能轻易切断藤蔓的短刀。
又看看祭坛上那除了坚硬别无它用、只是祖辈传下来的“神石”,犹豫再三,最终在族人们渴望的目光中,同意了交换。
其实他们世代守护这么久了,根本没有得到过一点好处,也不知道守护的意义,大部分族人已经不那么在意此物了,所以才能顺利的进行交换。
苏砚成功获得了这块相对完整的法器碎片,这对于他理解上古修真文明的炼器技艺,是极好的样本。
告别了那个丛林部落,苏砚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可疑区域——极北冰川的边缘。
越往北,天气越是酷寒。
大地被永久冻土覆盖,植被稀疏,只剩下些地衣和顽强的苔藓。
狂风裹挟着冰晶,呼啸着掠过荒原。
天空时常飘起大雪,能见度极低。
即便是苏砚,也感到了寒意。
他不得不运转体内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同时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微微加速旋转,散发出的灵力融入罡气之中,使得御寒效果大增,灵力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性似乎比真元更胜一筹。
根据察木罕模糊的记忆描述和万象的推算,那处遗迹应该位于一片特定的、如同被利斧劈开般的巨大冰崖之下。
在漫天风雪中艰难搜寻了两日,凭借万象穿透风雪和冰层的扫描,他们终于锁定了一处符合描述的地点。
那是一片高达千丈、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冰崖,如同世界的尽头,横亘在前。
冰崖底部,常年累积的冰雪形成了厚厚的冰层,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
[宿主,就是这里!]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
[冰崖下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处,扫描到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但属性与“天书”文字、萨满所绘纹路同源!]
[而且,冰层表面存在极其微弱、近乎枯竭的能量屏障反应,是幻阵!一个等级极高,但能量即将耗尽的隐匿幻阵!]
苏砚精神大振,飞身来到冰崖底部那看似坚实的冰壁前。
他伸出手,掌心贴合冰壁,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探出,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几乎不存在的幻阵节点。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某种维系了万古的平衡被打破。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坚实的冰壁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帘幕般向两侧缓缓拉开。
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向下的、完全由某种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呈拱形,高达三丈,边缘雕刻着早已被风雪侵蚀得模糊难辨的繁复花纹。
但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星辰与剑刃组成的徽记,却依然清晰可见,散发着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历经荒漠、丛林、冰川,跨越数千里,依据蛛丝马迹按图索骥,这处深埋于极北冰原之下的上古宗门遗迹入口,终于向苏砚敞开了它尘封万古的大门。
第77章 星河古宗
冰冷的寒气从幽深的通道口向外弥漫,与外界冰川的酷寒交织,带着一股万古沉淀的死寂。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裹挟着历史的尘埃,拂过皮肤时竟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心悸。
仿佛有无数双早已湮灭在岁月里的眼睛,正透过黑暗凝视着闯入者。
苏砚站在那巨大的黑色石门前,仰头望去。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整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没有丝毫拼接的缝隙。
门楣中央,一块直径约一丈的石匾格外醒目:
上半部分是流转的星辰轨迹,七颗星辰以北斗之势排列,星辉纹路虽已磨损,却仍能看出当年镌刻时的精妙。
下半部分是一柄斜指苍穹的剑刃,剑脊处刻着细密的云纹,剑尖隐没在星辰轨迹的末端,仿佛要刺破星空。
中间部位雕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只不过苏砚不认识,万象已经记录,在后台开始推导破译。
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半残的石兽雕像。
左侧是形似麒麟的异兽,头颅已不知所踪,仅存的前肢上布满裂纹。
右侧是生有双翼的狮形巨兽,一只翅膀从根部断裂,碎石散落在雕像脚边,残存的翼骨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羽毛纹路。
两尊雕像身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与尘埃,却依旧透着一股镇守山门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宿主!入口处无物理机关陷阱。能量屏障已因你之前的灵力引导而暂时关闭。]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空气质量分析:惰性气体含量偏高,氧气含量约为18%,处于人类可耐受下限。无已知有毒物质或微生物群,无需担心生物污染。]
顿了顿,它又补充了一句:
[简而言之,可以进,憋着点气就行。]
苏砚闻言,周身淡金色的真元微微流转。
很快便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无形护罩,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外,同时也起到了过滤空气的作用。
他抬手轻轻触碰石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确认安全后,他迈步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部异常宽阔,宽度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高度也超过了五丈,让人丝毫没有压抑之感。
两侧的墙壁同样由黑色巨石砌成,石块之间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
墙壁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比现代贴的瓷砖还要平整,上面刻满了各种符文纹路。
这些符文大多呈暗红色,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历经万古岁月,颜色虽已褪去大半,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圆形的光环,交错的线条,还有的是类似鸟兽的图案,彼此串联成复杂的阵法纹路。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表面同样刻着细小的符文。
石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厚度足有半指,苏砚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些墙壁上的符文,我初步扫描了一下,大部分是加固、避尘、控温等基础阵法。]
万象一边快速扫描记录,一边评头论足:
[通过测算,阵法等级不算高,但设计极其精妙,模拟能量循环路径几乎没有损耗,能耗极低。能把基础阵法玩到这种程度,可见此宗门在阵法一道的造诣不浅。可惜啊,能量核心早就干透了,现在这些符文就是些好看的刻痕,连当个装饰都显得有些破败。]
它顿了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灰尘上:
[还有,你脚下这灰尘,我初步分析了一下成分,里面除了岩石碎屑,还有一些植物残骸和金属粉末,估计是当年宗门覆灭时散落的。按灰尘的堆积速度和成分变化推算,这些灰至少攒了十万年,要是收集起来,足够种三亩地了。]
苏砚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观察着通道内的环境。
他发现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沿着山体的走势缓缓向下倾斜,深入冰崖腹地。
通道顶部偶尔会有钟乳石垂下,有的钟乳石上还挂着冰晶,折射着从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砚根据自己的步速和通道倾斜度估算,此时已经深入冰崖内部至少百丈。
前方突然出现了岔路。
岔路与主通道宽度相当,左侧通道的入口处堆积着一些碎石,右侧通道则相对整洁,墙壁上的符文也比左侧更加清晰。
[左边通道能量残留几乎为零,石壁上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推测通往普通弟子居所或仓库等次要区域,大概率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万象的扫描速度极快,瞬间便完成了对两条通道的初步探测:
[右边通道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残留,虽然很淡,但能检测到阵法核心区域特有的频率。而且根据空间结构模拟,右边通道尽头的空间体积至少是左侧的三倍,更显宏伟,应该是通往宗门核心区域的主干道,建议优先探索右边。]
苏砚没有犹豫,依言转向右边通道。
这条通道的墙壁上,符文明显比主通道更加复杂,除了基础的加固和避尘符文,万象扫描推测,应该是一些类似预警、传讯作用的阵法纹路,只是这些符文同样能量枯竭,无法发挥作用。
他继续前行,脚下的石板逐渐变得光滑,灰尘也比之前少了许多,显然这里的阵法后来坚持的时间更长久些。
又前行了约莫数百米,通道尽头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股比通道内更浓郁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苏砚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踏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呈椭圆形,高度超过了三十丈,长度和宽度都在千丈以上,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工掏空的山腹。
空间顶部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保留了山体原本的轮廓,上面布满了钟乳石,有的钟乳石长达数丈,如同倒悬的利剑,让人望而生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壮观的废墟。
废墟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三分之二,无数宫殿楼阁的残骸倒塌在地。
那些宫殿原本应该是木质与石质结构结合,如今木质部分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石质的梁柱和地基。
断裂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有的从中间折断,有的则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废墟中,石柱上雕刻的云纹和鸟兽图案大多已经残缺,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破碎的瓦砾、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器物碎片,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
金属构件大多是青铜材质,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外力冲击。
器物碎片则多是陶瓷和玉石材质,大多已经破碎不堪,无法辨认完整的形态。
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灰尘之下。
那些灰尘因为长期堆积,又受到地下空间湿度变化的影响,已经板结成块。
唯有从那些残存的、依稀可辨的飞檐斗拱和精美的石刻上,才能窥见此地曾经的辉煌。
[嘘嘘……这场景,像极了现代城市里的大型施工现场,或者说是……拆迁现场!]
万象模拟出了吹口哨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规模真不小啊,看这些建筑残骸的分布,当年这里至少有十百座宫殿楼阁,估计能住几千人,挺热闹的。]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根据建筑残骸的分布和倒塌方向做了模拟分析,发现这些建筑并非自然老化倒塌——你看那边那根石柱,断裂面非常平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武器斩断的;还有那边的墙壁,上面有明显的冲击凹陷,凹陷处的岩石已经结晶化,这是受到高温高压能量冲击才会出现的现象。综合来看,此地并非自然废弃,而是经历了某种极端剧烈的能量冲击,很可能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摧毁的,比如战争或者灾难。]
苏砚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他运转神识,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最大,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破碎的构件、板结的灰尘、甚至是深埋在地下的地基,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很快,他在一些相对完好的石柱基座和地板区域,发现了更多刻画的阵法纹路。
这些纹路比通道里的更加复杂、精密,有的是由数百个细小符文组成的环形阵法,有的则是纵横交错的网格状纹路,符文之间的衔接毫无破绽,显然是出自阵法大师之手。
[发现疑似强化版“聚灵阵”残迹!]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你看那根石柱基座上的纹路,可能是聚灵阵的简化版,虽然简化了,但导灵槽的蚀刻工艺极其精准,误差不超过0.1毫米,比咱新城区现在最精密的数控机床加工出来的还标准!这种工艺,放在现代都算顶尖水平,更别说在上古时期了。]
它又指向另一块相对完好的地板:
[还有这个,你看地板上的纹路,能看出其设计思路,居然想用空间折叠技术来扩大库房的内部面积?这想法也太超前了吧!要知道,现代人类对空间折叠的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他们居然已经能将其应用到阵法中了,有想法!]
万象像个走进科技博物馆的极客,对这些“上古黑科技”惊叹不已。
同时不忘调动内部数据库,将所有扫描到的阵法纹路和建筑残骸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充实自己的知识库。
苏砚也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些散落在灰尘中的破碎晶体。
那些晶体大多呈无色透明状,有的则是淡蓝色或淡绿色,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只是这些晶体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浑浊,用手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这些应该是破碎的下品灵石。]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结论,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灵气已经彻底逸散,内部的晶体结构也完全崩坏了,就像是放了几百年的面包,早就过期了,没法用了。]
它又指向不远处的一堆金属碎片:
[这边还有几块法器碎片,看样式像是制式飞剑的剑尖部分。炼制手法也比较粗糙,属于流水线作业的产物,标准化程度很高。]
[这说明这个“星河宗”(根据之前的石匾破译的宗门名称)还是个大规模门派,能批量炼制法器,实力不弱。]
苏砚没有停留,继续向着这片地下空间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倒塌的建筑反而越少,地面也变得更加平整,灰尘也更薄。
那些相对完好的建筑结构上,残留的阵法波动却隐隐增强,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能量屏障挡住了去路。
这道屏障高约五丈,宽约三丈,呈弧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半圆罩,将前方的区域笼罩在内。
屏障表面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泛着柔和的光泽,透过屏障,可以隐约看到后面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宏伟殿堂的轮廓。
[应该核心防护阵!]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我扫描了一下,这个阵法的能量核心虽然已经濒临枯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强度依旧不低,根据能量波动推算,它至少能硬抗大宗师级别的全力攻击三五下,普通的宗师根本破不开。]
它顿了顿,看向苏砚:
[宿主,你是想暴力破解,用真元强行轰开这道屏障,还是就在这里文明观瞻,看看就走?]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障。
指尖刚一接触到屏障,就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排斥力传来,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淡蓝色的微光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运转丹田内的宗师真元,将真元凝聚在右拳上,猛地一拳轰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如同惊雷。
苏砚的拳头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起来,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排斥力也陡然增强。
然而,屏障并没有破裂,反而在承受攻击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符文,将苏砚拳头上传来的真元吸收了一部分,随后转化为自身的防御能量,光芒反而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苏砚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从屏障上传来,沿着手臂传入体内,让他的气血微微翻涌。
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眉头微微皱起。
[看吧,我说啥来着。]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早知道如此”的语气:
[这阵法设计得很巧妙,采用了能量循环的原理,能吸收攻击能量的三成左右,转化为自身的防御能量。硬来不是不行,但估计得拆半天。]
你至少得轰个几百拳,才能把它的能量耗尽。
[而且,这种核心防护阵大多连接着自毁程序,要是攻击力度太大,或者攻击频率太快,说不定会触发自毁,到时候咱们不仅进不去,还得被埋在这里。]
苏砚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暴力破解的风险。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调动丹田内那团淡青色的灵气气旋——这是他从“天书”中领悟的修仙灵气,与这个世界的真元截然不同,却似乎与上古阵法有着某种联系。
他分出一缕精纯的灵气,将其凝聚在指尖,再次缓缓探向屏障。
这一次,他没有发动冲击,而是将灵气模拟成与屏障同源的能量频率。
通过之前的触碰,他已经感知到了屏障的能量波动频率,此刻正精准地模仿着。
那缕灵气如同温柔的流水,小心翼翼地渗透、融入屏障。
屏障再次波动起来,但这一次的波动不再是排斥,而是如同遇到了亲人般,变得柔和。
淡蓝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反而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晕,与苏砚指尖的灵气颜色逐渐融合。
那缕灵气在苏砚精准的控制下,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迅速穿过屏障的表层,找到了屏障内部的能量节点,一个由数十个符文组成的核心阵法。
苏砚心念一动,那缕灵气轻轻触碰了一下能量节点。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如同冰雪消融。
半透明的屏障从苏砚触碰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淡蓝色的光芒也随之逐渐黯淡。
短短几息之间,屏障就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缺口边缘的能量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却不再产生排斥力。
[漂亮!宿主,你这灵气简直就是万能钥匙啊!]万象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看来这修仙的玩意儿,在某些方面确实比咱们的暴力破解更优雅。既省力,又安全,还不会破坏文物,值得学习。]
苏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迈步穿过屏障,真正踏入了这座遗迹的核心——星河宗的主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广阔,比外面的空间还要大上一圈,高度超过了四十丈,穹顶高悬,如同夜空般深邃。
穹顶由几根巨大的、直径超过三丈的石柱支撑,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星图与神兽图案。
星图上的星辰用不同颜色的玉石镶嵌而成,虽然大多已经脱落,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璀璨。
神兽图案则是龙、凤、麒麟等瑞兽,它们或盘旋飞舞,或昂首怒吼,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虽然大殿内也落满了灰尘,但整体结构保存相对完好。
地面是由白色的玉石铺成的,玉石之间的缝隙用金色的金属填充,形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大殿的四周,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桌椅和法器架子,桌椅大多是木质的,已经腐朽不堪,一碰就碎。
法器架子则是青铜材质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固定法器的凹槽,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见底的池子。
池子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池壁由淡青色的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聚灵纹路。
纹路之间还镶嵌着一些细小的凹槽,显然当年是用来放置灵石的。
池底是某种白玉般的材质,洁白如玉,虽然干涸已久,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只是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显然是灵气枯竭后发生的自然老化。
[大型灵泉之眼,彻底枯竭了。]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确认,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从池壁的聚灵纹路和池底的材质来看,当年这里应该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泉之眼能持续产生灵气,再通过聚灵阵扩散到整个宗门,供弟子修炼。可惜啊,灵气源头被切断了,这么好的灵泉就成了一个空池子。]
苏砚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池子上,而是投向了大殿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保存着大面积的壁画,大致的轮廓和内容依旧依稀可辨。
这些壁画显然是按照时间顺序绘制的,记录了星河宗从建立到鼎盛,再到覆灭的全过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宗门建立的场景: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手持长剑,在这座山腹中开辟出空间,建立起第一座宫殿。
周围环绕着数十名弟子,他们或跪拜行礼,或欢呼雀跃,神情恭敬而兴奋。
壁画的背景是蓝天白云,透着一股开创的喜悦。
接下来的壁画,则描绘了宗门的发展与鼎盛:
有修士御剑飞行,穿梭于云海星辰之间,他们的脚下是连绵的宫殿楼阁。
弟子们在广场上修炼、切磋,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有丹师在鼎炉前操控火焰,鼎炉上方悬浮着一颗颗圆润的丹药,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周围的弟子们屏息凝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有匠师在锻造神兵利器,熊熊的炉火照亮了整个锻造房,匠师们挥舞着锤子,火花四溅,一件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器在他们手中诞生;
还有修士与各种奇珍异兽相伴,有的骑着猛虎在山林中奔驰,有的与灵鸟在天空中翱翔,有的则在湖边喂食灵鱼,一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景象……
这些壁画色彩鲜艳,人物形态生动,虽然历经万古,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当年修真文明的繁荣鼎盛,以及星河宗的辉煌。
然而,所有的壁画,在最高处的穹顶下方,都戛然而止,定格在了一副末日般的场景:
天空破裂,呈现出不规则的、如同镜面破碎般的裂痕,裂痕中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星辰从裂痕中坠落,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大地。
地面崩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岩浆从沟壑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无数修士在灾难中挣扎、陨落——有的修士试图用飞剑抵挡坠落的星辰,却被星辰的冲击力瞬间化为飞灰。
有的修士想要御剑逃离,却被天空中的裂痕吞噬。
还有的修士守护在弟子身边,用身体抵挡岩浆和碎石,最终力竭而亡……
壁画上的色彩也变得灰暗压抑,红色的岩浆、黑色的裂痕、灰色的尘埃,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面。
即使隔着万古时光,苏砚也能从壁画中感受到那种灭顶之灾的恐怖,以及修士们在灾难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信息吻合度99.9%。]
万象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调侃,
[最后壁画描述的景象,与‘天书’中记载的‘大劫’、‘剥离’、‘流放’完全对应。这里就是上古时期那场浩劫的亲历者和受害者,这些壁画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苏砚心情沉重,默默地看着这些记录了辉煌与毁灭的壁画。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壁画上的灰尘,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石壁,仿佛能感受到那跨越了万古时空传递而来的绝望与不甘。
他能想象到,当年那场灾难来临时,星河宗的修士们是何等的恐慌与无助,他们耗尽心血建立的宗门、追求的大道,在灾难面前如同泡沫般破碎。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在大殿内探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一侧,那里有一扇较小的、紧闭的石门。
万象的扫描结果显示,门后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可能是修士的骸骨或者某种特殊的器物。
苏砚走到石门前,尝试着推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阵法锁住了。
他再次调动那缕淡青色的灵气,模仿着石门上符文的能量频率,轻轻触碰符文。
与之前的核心防护阵一样,符文很快被激活,随后发出“咔嚓”的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两次都能轻易打开护阵,苏砚严重怀疑,他所得到的天书,以及里面的修仙功法,应该就是从这个星河宗流传出去的。
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静室,约有十丈见方。
静室中央,一具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静静地坐在地面上。
这具骸骨通体呈淡金色,如同琉璃美玉般晶莹剔透,历经万载岁月而不腐。
骸骨的骨骼粗壮而匀称,关节处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骨头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散发着一种威严的威压。
那是强者生前的气息,即使化为骸骨,依旧没有消散。
骸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似乎在临终前还保持着修炼的姿势。
骸骨的周围,散落着几枚已经破碎的灵石和一件残破的道袍,道袍的材质早已腐朽,但上面的符文纹路依旧清晰,显然是一件法器级别的道袍。
[骨骼玉化,金肌玉骨……]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分析结果:
[这种情况,只有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肉身发生质变后才会出现。根据骨骼的密度和能量残留推算,此人生前至少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种修为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它顿了顿,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在这种灵气彻底枯竭、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环境下,他的骸骨能保持不腐至今,甚至还能散发威压,这说明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着实不易。]
苏砚的目光落在了骸骨的身前。
在骸骨的双膝之间,放着一枚巴掌大小、布满了裂纹的青色玉简。
玉简呈长方形,厚度约有半指,表面刻着细小的符文,符文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玉简的材质是某种特殊的玉石,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坚硬,没有破碎。
苏砚小心翼翼地绕过骸骨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的裂纹划过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对着骸骨郑重地行了一礼。
无论对方是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选择留在宗门的核心区域,守护着可能存在的传承,这份心意,值得尊敬。
行完礼后,苏砚才闭上眼睛,运转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玉简内部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混沌黑暗,信息早已在时光长河中磨损殆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能量碎片。
苏砚耐心地梳理着这些碎片,努力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很快,一些极其零碎的片段逐渐清晰起来,如同破碎的镜子,勉强能想象拼凑出部分画面:
“……大劫将至……无法抵挡……”
“界壁破碎……灵气源头……被斩断……”
“此界已成……牢笼……吾等……流放之地……”
“宗门传承……绝不能断……留待后人……重启……”
“……基础引气……筑基……篇……残……”
最后那个片段,信息量最大——那是一份极其残缺的、关于《基础引气诀》如何过渡到筑基期的概述性法门!
虽然只有寥寥数百字,且关键处多有缺失,比如筑基时需要的丹药配方、具体的经脉运转路线等都已模糊,但其中关于“筑基境”的核心原理、灵气转化真元的方法、以及如何凝聚“筑基丹”的思路,却清晰地保留了下来,与万象之前根据“天书”推演出的练气篇一脉相承!
[发现关键信息!《基础引气诀·筑基篇》残篇!]
万象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虽然残缺得厉害,但这可是真正的上古修仙功法!它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理论框架和突破方向——比如里面提到的“灵气液化”步骤,之前我的推演还存在一些漏洞,现在有了这份残篇,就能完美补全!]
它快速计算起来,语气更加激动:
[根据初步分析,结合这份残篇和我之前的推演数据,补全《基础引气诀》筑基篇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30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宿主你得到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咱们这趟真是来对了,这趟探险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大得多!]
苏砚也露出了笑容。
他轻轻放下玉简,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枚玉简虽然残破,却是目前为止最珍贵的收获,不仅能帮助他以后突破修为,更能填补这个世界修仙文明的空白。
他再次看向那具骸骨,心中充满了感激。
正是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在宗门覆灭、世界崩塌的绝境中,依旧守护着传承的火种,才让这份功法得以留存至今,被他发现。
他最后看了一眼静室,然后转身走出,回到了大殿。
此时,万象已经完成了对大殿的全面扫描,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已记录在案。
[宿主,核心区探索完毕。]
万象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左边通道那些‘普通区’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捡点漏,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找到完整的法器或者丹药——当然,概率不高,毕竟普通区的价值远不如核心区。]
苏砚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感受着那万古的苍凉,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静室中那具骸骨,想起了壁画上那场惨烈的灾难,心中生出几分敬畏。
“不必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
“此地有价值的,我们已经取得。那些普通区域,就让它们保持原样吧,让逝者安息,也让这段历史保留最后的尊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身后,是凝固的万古时光,是一段辉煌而悲壮的历史。
第78章 十方锁灵大阵
走出那座沉寂了万古的核心大殿,苏砚并未立刻离开这片冰封的遗迹。
因为万象在外面一座倒塌的宫殿里又发现了一面“涂鸦墙”。
这引起了苏砚的兴趣,费力的清除掉遮挡的宫殿残骸后,露出一面高大的石壁。
在这星河宗内,除了核心大殿,几乎都被摧毁的废墟里,能出现一面相对较为完整的石壁,本身就是一件不太正常的现象。
只看了一眼,这面刻有残缺纹路的石壁,如同拥有魔力的磁石,牢牢吸引了他的心神。
苏砚有种强烈的直觉,这面石壁蕴含的奥秘,远比他之前收获的功法残篇和法器碎片更为珍贵。
[宿主,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对这面‘涂鸦墙’有什么想法啊?]
万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思绪,然后不再儿戏,也开始认真对待此事。
……
一刻钟后万象道:
[数据初步分析显示,那些纹路看似散乱,但它的复杂程度和能量层级,远超我们之前记录的所有阵法。可惜有点残缺,但感觉……逼格确实很高。]
“这确实不是什么涂鸦,尽然能吸引我的神识,绝对不简单。”
苏砚走到那面巨大的石壁前,再次仰头凝视:
“总感觉它和没有被你优化前的炼体诀有些相似。这可能那是最原始的运行路线,是炼体最直接的显化,哪怕只是残缺的一角,也价值无量。”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需要我帮你放个bGm营造一下悟道氛围吗?比如《星空》或者《万物生》?]
万象依旧不忘插科打诨。
苏砚没有理会它的调侃,自信道:
“对与不对,试试便知!”
说完,不再犹豫,在倒塌的大殿中央,正对着石壁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心中所有杂念,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体内《炼体诀》修炼出的淡金色真元缓缓流淌,丹田内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加速旋转,散发出莹莹微光。
他闭上双眼,并未用肉眼去看,而是将一直跃跃欲试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面冰冷的石壁。
就在神识与石壁接触的刹那——
“轰!”
苏砚只觉整个意识海剧烈一震!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世界!
不再是冰冷的石壁,也不再是残破的大殿。
他的“眼前”,或者说感知中,出现了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线”与“点”。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永恒地流动、碰撞、交织、湮灭、重生……构成了整个世界最基础、最本质的“骨架”。
他“看”到了能量的最初形态,如同欢腾的精灵,沿着特定的轨迹奔流不息。
他“听”到了规则的低语,那是空间形成、时间流逝最原始的“声音”。
他甚至模糊地“触摸”到了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那奇妙的振动与组合……
这是一种远超语言和文字描述的直观体验,是直接将真理烙印在灵魂层面的冲击!
[警告!警告!宿主大脑皮层活跃度急剧飙升!神识负载超过本身能力125%!信息流过于庞!建议立刻断开神识接触!否则有意识迷失或脑组织过载风险!]
万象的警报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失去了所有的玩笑成分。
然而,苏砚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浩瀚无边的“道”之海洋中,对外界的警告几乎置若罔闻。
他的神识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理解着这些超越此界认知的知识洪流。
[该死!强制断开失败!宿主你的意识粘性太高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但很快转为极致的冷静:
[启动紧急预案!调动所有算力,全力辅助处理涌入信息流!建立十三层逻辑防火墙,过滤有害波动!构建意识锚点,防止宿主迷失!模拟推演最优理解路径……]
此时的万象,仿佛化身为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以苏砚的灵魂为核心,构建起一个庞大的临时处理中枢。
它将那海啸般涌来的、杂乱无章的规则信息,进行分门别类、梳理归纳、去伪存精,然后以苏砚能够勉强理解的方式,缓缓注入他的核心意识。
这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原始人,突然被塞进了一台装载了现代所有科学知识的超级电脑。
而万象,就是那个拼命帮他操作鼠标、点击关键链接、并用最简单图画解释复杂公式的“向导”。
在这种玄而又玄的顿悟状态下,苏砚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炼体诀》的终极奥义,原本在他心中是不断锤炼肉身,凝聚气血,最终达到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刚猛之路。
但此刻,结合对道纹中能量流动与物质构成的理解,他豁然开朗!
大宗师之境,绝非仅仅是力量的无限堆积!
而是要让自身这具小天地,与外界的大天地,建立起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循环。
不是对抗天地,而是融入天地,进而……引导天地!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明悟,他体内的淡金色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
它们不再仅仅局限于经脉之中,而是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深处渗透、融合!
与此同时,丹田内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精纯的灵力不再安分于气海,而是主动涌出,与奔腾的真元相遇、交织!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于苏砚本体的力量,在这顿悟的契机下,在那些涌入的规则碎片的催化下,开始了奇妙的融合!
淡金色与淡青色相互缠绕、渗透,颜色逐渐变得深邃,最终化为一种暗金色。
其中却又隐隐闪烁着青色的星点,带着一丝混沌初开、包容万物的气息!
他的肉身在这股新生的、更高等能量的冲刷下,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骨骼密度急剧增加,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血液流动间,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
五脏六腑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能量薄膜保护、滋养……
他的神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道韵的洗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
原本能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神识,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百里、数百里……最终,几乎将小半个极北冰川都笼罩在他的感知之下!
冰川的脉络,寒风的轨迹,深埋冰层下的生命悸动,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嗡——!!!”
当这种蜕变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以苏砚所在的遗迹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这气息,并非纯粹的武道真元,也非初生的修仙灵力,而是两者融合,带着一丝超越此界极限特质的新生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独特而强大,仿佛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煌煌火炬,瞬间惊动了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
外界,天地变色!但并非祥瑞之兆!
遗迹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无数道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庞大到覆盖了整个天际的暗金色纹路骤然浮现,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鸟笼,将整片天空笼罩!
一股源自上古、苍茫、冰冷、充斥着绝对禁锢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轰然压下!
[宿主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理解的超高阶能量反应!能量层级超越数据库记录上限!来源……来自整个天空!是阵法!一个覆盖了整个大陆的巨型阵法被激活了!]
万象的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是……什么?”
苏砚瞳孔猛缩,在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狱的阵法威压下,他感觉自己刚刚突破带来的强大力量,渺小得如同蝼蚁!
[根据能量特征及“天书”记载的内容综合分析,这可能就是上古时期用于剥离和囚禁此界的——“九幽十方锁灵大阵”!此阵在上古时期,足以困杀化神境大能!]
万象的声音带着绝望:
[宿主!快收敛气息!我们触碰到这个牢笼的警戒线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覆盖苍穹的暗金色阵图中央,一道仅仅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暗金色流光,如同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瞬间锁定苏砚,从天而降!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苏砚只来得及将刚刚蜕变完成的暗金色力量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
苏砚布下的所有防御,在那道暗金色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流光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口!
“噗——!”
苏砚如遭雷击,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脏腑、甚至骨骼,都在一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撕裂、侵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冰冷的石壁上,软软滑落在地,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宿主!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重伤!濒死!能量入侵!无法驱除!]
万象的警报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力,它疯狂调动算力试图稳定苏砚的伤势,但那源自上古大阵的力量层次太高,它的一切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就在那苍穹之上的巨大阵图似乎微微亮起,准备降下第二道、足以将苏砚连同这片遗迹彻底抹去的攻击时——
异变再生!
苏砚身后那面刻满了残缺道纹的石壁,仿佛被苏砚的鲜血和那上古大阵的气息所引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石壁剧烈震颤,上面那些原本静止的、玄奥的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
如同燃烧的星河般疯狂流动、闪耀!
一股悲壮、苍凉、却不屈的意志,从石壁中轰然苏醒!
下一刻,整面石壁猛地从地面上挣脱,悬空而起!
它燃烧着自己积累了万古的最后灵性与道韵,化作一道流星,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朝着苍穹上那巨大的阵图核心撞去!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
石壁在接触到阵图的瞬间,并未破碎,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又如同最顽固的补丁,上面的道纹疯狂蔓延,硬生生地镶嵌、融合进了那庞大的“九幽十方锁灵大阵”的一角!
整个覆盖天空的暗金色阵图猛地一滞,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
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那即将降下的第二道攻击,也因此戛然而止。
似乎是能量不足,又像是核心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干扰、阻塞。
那庞大的阵图在挣扎了片刻后,光芒渐渐黯淡,纹路缓缓隐没,最终再次消失于无形的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冰原上残留的恐怖威压余韵,以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苏砚,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
万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处理这急剧的变故。
随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透过意念传出,
[我的老天爷……星河宗的前辈们……你们这是算到了十万年后有这么一劫,留了这么个后手吗?这售后服务……也太硬核了!]
时间悄然流逝。
当苏砚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仿佛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四周寂静无声。
[宿主!你终于醒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十天!我还以为你要永久关机了!]
“十天……”
苏砚声音沙哑干涩,想动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
[别动!千万别动!]
万象急忙阻止道:
[你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经脉大面积断裂,五脏六腑严重受损,骨骼布满裂痕,最麻烦的是体内还残留着一丝那该死大阵的毁灭性能量,在不断侵蚀你的生机。要不是你平日突破时肉身根基打得够牢,加上我一直拼命用灵玉和伪灵气吊住你一口气,你现在已经可以准备投胎了。]
苏砚内视己身,情况果然如万象所说,糟糕透顶。
[不过万幸,咱们家底厚!]
万象语气一转,开始汇报治疗方案:
[储物空间里罐装伪灵气管够,灵玉也还有存货。我制定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豪华修复套餐’:先用高浓度伪灵气温养脉络,再用灵玉的精纯灵气驱除、中和那股毁灭能量,同时辅以你自身半步大宗师级别的肉身恢复力……过程会很痛苦,但只要能扛过来,应该能恢复,最后再利用突破大宗师时的天地馈赠,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让肉身和力量更上一层楼。]
“开始吧。”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虚弱的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砚在这座死寂的遗迹中,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过程。
他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被庞大的能量和自身的意志一点点重新粘合。
伪灵气如同温暖的泉水冲刷着干涸的河床,灵玉的纯净灵气则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与那丝顽固的毁灭能量进行着拉锯战。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丝清明。
在此期间,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之前从石壁上获得的、经由万象处理过的所有关于能量、规则、天地共鸣的感悟,并未因重伤而丢失,反而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当最后一丝毁灭能量被灵玉灵气中和驱散,当受损的经脉脏腑在庞大能量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苏砚知道,突破的时机到了。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身所有气息。
将那股新生的、暗金色的力量牢牢禁锢在体内,不敢有丝毫外泄,生怕再次惊动那恐怖的上古困阵。
他回忆着那些感悟,引导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水到渠成地冲破了最后的瓶颈。
“嗡……”
一股远比之前内敛,却更加深沉浩瀚的力量波动,在他体内缓缓荡开。
筋骨齐鸣,气血如龙!
一种自身化为天地,举手投足皆可引动方圆数十里能量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大宗师之境,成!
或许是那面牺牲自我的石壁依旧在影响着“九幽十方锁灵大阵”,又或许是苏砚此次突破气息收敛得极好,那覆盖苍穹的恐怖阵图,并未再次显现。
然而,就在苏砚彻底稳固大宗师境界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脚下这片大地的、一种隐隐的排斥力。
仿佛他这个过于强大的存在,已经不被这个世界所欢迎,一股无形的、向上的牵引力,开始作用在他的身上。
[宿主,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作用于你自身。]
万象分析道:
[结合数据库神话记载,这感觉……很像是传说中的‘飞升之力’?看来这片大陆的监狱属性实锤了,而那面石壁扰乱的锁灵大阵,暂时恢复了正常的世界秩序,实力超标就要被‘踢出。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苏砚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那股清晰的排斥感,目光透过遗迹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无形的壁垒之外,更加广阔的世界。
转身默默的朝核心大殿方向鞠了一躬。
是时候,返回苏家新城,为离开此界,做最后的准备了。
第79章 神鹰返程
此时才算意识彻底清醒,身体内流淌着暗金色、蕴含着磅礴伟力的大宗师真元。
苏砚站在星河宗寂静的大殿中。
感受着与天地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排斥。
重伤初愈带来的些许虚弱感,很快被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驱散。
[哈哈!系统自检已完成!恭喜宿主达成大宗师之境!本助手智能体全功能模块同步升级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一种吃饱了没处使劲的活力。
“哦?详细说说。”
苏砚感兴趣地问道,一边开始活动筋骨,适应着全新的力量层次。
[好嘞!首先,核心能力——3d打印!]
万象如同献宝般汇报道:
[打印体积上限,从之前的1000立方米,直接飙升到5000立方米!单次打印复杂度上限提升300%!材料解析与合成模拟速度提升500%!]
[打比方说,以前造个移动堡垒还得拆分成几部分,现在您想打印个小型战斗机,理论上也能一次成型!当然,能耗也同步喜人地下降了。]
“战斗机?不错的想法!那扫描方面呢?”
[环境扫描半径,从500里扩展到2000里!而且因为石壁内的大量信息融合,是我新增‘能量溯源’与‘法则探测’功能!现在我不但能扫描物质存在,还能大致分析能量流动的源头,甚至捕捉到一些非常微弱的、残留的法则痕迹。]
“说人话,你整那么多词干嘛?显你高大上啊?”
苏砚气急败坏道。
[比如……嗯,头顶上那个大家伙,九幽十方锁灵大阵,虽然隐身了,但我现在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边界’和能量流动的淤塞点了,说起来也多亏了那块石壁卡着。]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数据库运算与推演能力嘛,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大概是从普通家用电脑升级到了国防级超级计算机的水平。功法优化、技术逆向、大规模模拟推演,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也就是说,现在让我再去破译天书那三本书,一天就能搞定。]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
万象能力的全面提升,对他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另外,由于宿主生命层次的跃迁,与本智能体灵魂绑定的深度增加,储物空间容积随之膨胀,现在大概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也能容纳直升机随意起飞了。]
万象补充道:
[还有,能力复刻与载入功能也更稳定了,可以同时支持更多复刻设备运行。]
了解完自身和万象的变化,苏砚将目光投向这座遗迹。
“你刚才无意间提到的战斗机,让我突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本来是不想动星河宗遗迹的其他东西了,但,一想到以后要面对的事物,很可能都和修仙界的有关了,我是不是该好好利用星河宗这里现有的修仙材料,来武装一下自己啊?”
“也不知道石壁能坚持多久?别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修仙手段,一个照面又被秒了!以后应该不会这么幸运了。”
[宿主!你具体想怎么做?我发现自从你刚才突破到大宗师后,我很难获取你心里的想法了。]
万象收起得意,认真的问道。
“你不是从石壁内得到大量的信息吗?其中有没有关于上古修仙界各种材料特性,各种武器什么的信息?”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那倒是有一些,我也不确定这些信息涵盖了上古修仙界多少常识,总之应该够咱们目前用了。]
“那好,现在利用你得到信息,开始重新扫描、搜寻整个遗迹,把所有能用,或目前用不到的材料,全部给我找出来!”
顿了顿,苏砚给出了明确的想法。
“我想要打印制造架‘战斗机’,可以短暂抵抗或穿透上方大阵的战斗机,我到要看看大阵外的上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得令!掘地三尺模式启动!]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在万象的精确指引下,几乎将星河宗遗迹翻了个底朝天。
收获远远超出预期。
“风纹铜”精锭找到了足足三大箱,每块都有人头大小。
“云纹铁”原矿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提炼后足以支撑大型工程。
珍贵的“空冥晶”又找到了七八块小一些的,虽然能量流逝,但作为关键节点材料绰绰有余。
各种以前只能在番茄小说里听到的修真材料,比如“星辰砂”、“秘银”、“寒铁”等辅助材料的储量也相当可观。
[宿主,粗略估算,光是‘风纹铜’和‘云纹铁’的储量,就足够打印五架‘神鹰’飞行器还有富余!咱们这次真是掏上了上古宗门的家底了!]
万象兴奋地计算着,它直接给苏砚想要打印的战斗机取了名字——神鹰。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在一处被残破禁制保护、疑似是宗门机密仓库或高级“实验室”的废墟深处,苏砚发现了一些被特殊金属容器密封的、闪烁着暗淡银灰色光泽的矿物,以及一些沉重的、色泽暗黄的黑矿石。
万象的扫描和分析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检测到高纯度铀-235矿石,已初步提纯!以及……这是……武器级钚的伴生矿?!我的天!宿主,这是制作核弹的关键裂变材料!虽然提纯工艺比地球现代技术落后,但原材料本身的丰度和纯度相当高!储量……足够制造五十到八十枚百万吨当量级的原子弹!]
苏砚眼神一凝。
柱子在外搜寻许久都未能大量获得的战略级材料,竟然在这上古遗迹中找到了!
他立刻将这些珍贵无比、也危险无比的矿石,连同那些特制容器,小心翼翼地全部转移进扩容后的储物空间深处,单独隔离存放。
“看来,星河宗当年的研究方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泛。”
苏砚若有所思。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上古某种特殊阵法或炼器所需的材料,石壁信息里就有几种雷暴阵需要用到这些,只不过他们当时称为黑耀金,碰巧符合了核裂变条件。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来说是笔横财。]
万象道:[现在,材料充足得可以开工厂了。还按原计划打印‘神鹰’吗?]
“先打印一架,用作当前返程和日后探索大阵。其余材料备用。”
苏砚做出决定。
有了充足的材料和升级后的万象,打印过程虽然依旧消耗巨大,消耗了近五分之一的罐装伪灵气储备和十多块灵玉,但速度和稳定性都提高了许多。
仅用了一天半时间,一架线条冷峻、泛着暗银偏黑色光泽的“神鹰”飞行器,便完美地呈现在遗迹空地上。
长约八米、翼展五米,流线型的机身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铆钉或焊接痕迹,仿佛天然生成的艺术品。
淡淡的能量波动从机身内部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妙的共鸣。
[完工!验收一下,宿主!本智能体出品,必属精品!]
万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得意和疲惫感:
[除了不能变形和发射激光,这玩意儿搁地球也算是最最先进的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载弹,挂载你想要的攻击性武器。]
苏砚走近,伸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机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和精妙结构。
他拉开机腹下方的舱门,坐进仅容一人的驾驶舱。
座椅自动贴合身形,面前是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弧形透明面板,上面浮现出简洁的操纵界面和全息投影的外部景象。
[操作指南已载入你意识内。本质上和开高级点的汽车差不多,区别在于多了三维空间移动和能量操控。以宿主你的反应速度和精神力,熟悉一下就能上手。本机内置了自动驾驶和导航,迷路了算我输。]
万象开始教学。
苏砚凝聚心神,按照指引,将一丝真元注入核心操控阵法,启动引擎。
顿时,整个“神鹰”微微一震,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内部阵法逐一亮起。
他尝试着推动操纵杆。
神鹰尾部下方的发动机喷口缓缓调整角度,喷出两道淡青色的柔和光焰,整个机身平稳地、无声无息地悬浮离地一米。
[导航系统启动,接入‘天眼’卫星网络。]
万象的复刻智能体在驾驶舱内响起:
[当前连接:草原卫星01、02、03,龙夏主星01-08,信号良好。建议采用低空,离地500-1000米飞行模式,以便利用卫星进行高精度地形匹配导航和实时路径规划,避免在极端天气或复杂空域迷失方向。同时,低空飞行更节省能量。]
“走!”
苏砚心念一动,稍稍加大能量输出。
“咻——!”
“神鹰”化作一道银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遗迹通道,直射向冰崖之外广袤的苍穹!
速度之快,远超他全力飞掠!
驾驶舱内却异常平稳,阵法自动抵消了强大的过载和气流扰动。
没有立刻爬升到万米高空,而是保持在离地约八百米的低空,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平稳向南飞去。
低空飞行的视野极佳,透过透明的舱壁,苏砚看到下方苍茫的冰川、冻土快速后退。
连绵的山脉如同沙盘上的模型。
卫星导航界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位置、航线、速度和前方地形,甚至能标记出可能存在的能量扰动区。
当“神鹰”飞越南蛮族王庭所在的草原上空时,苏砚心念一动,故意降低了速度,并在王庭附近一处平坦的草坡上缓缓降落。
银黑色的“神鹰”从天而降,带来的震撼比任何言语都强烈。
整个南蛮王庭再次被惊动,蛮王兀术和老萨满察木罕匆忙带着族人迎出。
苏砚推开舱门,迈步而出。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大宗师之境自然携带的那种与天地隐隐共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乘坐这完全超出他们理解的“神鹰”降临的场面,让所有蛮族人,包括兀术和察木罕,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和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苏砚,比上次离开时,更加可怕了无数倍,仿佛已经不再是凡俗生命。
“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
苏砚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
“王庭一切可好?与龙夏的通商,可还顺利?”
兀术连忙上前,深深行礼,恭敬道:
“回禀主上!托主上洪福,一切安好!第一批商队已经返回,带回了急需的盐铁和药材,族人感激不尽!与龙夏边关通行无阻!”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远方,那里曾是北蛮族活动的方向:
“草原广阔,需知进退,明得失。记住你们的誓言,也记住……力量所带来的,不仅是机遇。”
他没有明说任何威胁的话,但话中的意味,结合他此刻展现的、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和造物,让兀术和察木罕心头剧震,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南蛮族敢有丝毫异动,眼前这位存在,绝对拥有顷刻间让他们步北蛮族后尘的能力。
“谨遵主上教诲!南蛮一族,永世忠诚,绝不敢忘!”
兀术和察木罕跪倒在地,声音无比坚定。
这是发自肺腑的畏惧与臣服。
苏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神鹰”驾驶舱。
舱门闭合,“神鹰”再次升空,加速,很快化作天边的一个光点。
兀术等人久久跪伏在地,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完全消失,才敢抬起头,相顾骇然。
苏砚的这次短暂降临,比任何严令和条约都更有效地将忠诚与恐惧,深深烙印在了南蛮王庭的骨子里。
“神鹰”继续低空南飞,凭借着卫星导航,精准地、高效率朝着苏家新城前进。
因万象打印制造时,就是为了应对上方恐怖大阵的,所以抗攻击性很强,沿途的一些恶劣天气,强对流等,直接穿行而过,没有丝毫影响。
当那座融合了钢铁、水泥、玻璃与绿意,甚至能看到小型蒸汽机车在轨道上运行、电线杆林立的奇异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苏砚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用无线电提前通知了一下苏远,免得引起新城内恐慌。
通话后不久,苏砚操控“神鹰”,在无数新城居民震惊、狂喜、敬畏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如同天神降临般,稳稳地降落在中心广场。
舱门打开,苏砚走出,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闻讯飞奔而来、脸上写满惊喜与泪光的柳芸儿,看着激动不已的苏远、苏静儿、张虎等一众核心班底,看着这座他亲手缔造、已然成为此界奇迹的城池。
他知道,这次归来,既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意味着,最终离别的时刻,正在悄然临近。
第80章 另类飞升
苏家新城的中央办公大楼顶层,苏砚站在全景玻璃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市。
灯火在暮色中依次亮起,街道上还有骑着自行车、电动三轮车的居民往来。
远处工厂区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又即将成为他的过往。
[宿主,数据整理进度97%。按照你的要求,所有知识被分为了十二个学科大类,三百七十五个细分领域,从启蒙识字到高等应用全部覆盖。每一层知识解锁都需要相应权限和前置知识考核,防止技术跃进导致的社会崩溃。]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汇报着:
[“文明火种”数据库已加密完毕,最高权限授予柳芸儿、苏远、苏静儿三人。]
“很好。”
苏砚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全息操作台:
“准备开始下一阶段。”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首先是无与伦比的知识传承。
他与万象日夜不休,将前世地球文明数千年的智慧结晶一一总结。
从欧几里得几何到微积分,从牛顿力学到相对论雏形,从元素周期表到有机化学,从细胞学说到遗传学基础,从蒸汽机原理到内燃机设计,从孟德尔豌豆实验到现代农业技术。
全部系统化、结构化,转化为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文字和图表。
这些知识被存入新城中央服务器深处,外围设置了物理隔离和数道密码锁。
苏砚将三枚特制的密钥分别交给柳芸儿、苏远和苏静儿,并严肃嘱咐:
“这些知识是文明跃升的火种,但必须循序渐进地释放。急功近利只会带来灾难。”
然后是武力的全面升级。
利用从星河宗带回的大量风纹铜和云纹铁,苏砚又打印了四架“神鹰”飞行器。
他亲自选拔了二十名最忠诚、心理素质最过硬的特种小队成员,由柱子带队,开始进行基础的飞行训练。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战斗力,但至少保证了苏家新城拥有空中机动和侦察能力。
城防系统的升级更为惊人。
在万象的辅助设计下,苏砚在城墙关键节点安装了三十六座“自动防御塔”。
这些塔楼内部复刻了万象的扫描和识别能力,配备了大口径用伪灵气驱动的电磁步枪和微型导弹,能够自动识别并攻击未经授权的入侵者。
更夸张的是,苏砚在城中心地下深处,安装了一台“区域能量护盾发生器”原型机,虽然每次启动都要消耗海量伪灵气,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抵挡大宗师级别的攻击。
“接下来是应对高阶武者的终极方案,也是苏家新城的杀手锏……”
苏砚站在新城地下最深处的秘密工坊里,面前是整齐排列的七十五枚银灰色金属物体。
它们长约两米,直径约八十厘米,表面光滑冰冷,尾部有稳定翼,头部装着复杂的触发装置。
是的!核弹。
利用星河宗发现的裂变材料和柱子历尽艰辛搜集到的辅助元素,在万象的精确计算和操控下,苏砚打印出了这些终极杀器。
[每一枚的当量约为“小男孩”的三十至五十倍,具体取决于装药量和起爆方式。]
万象的语气难得严肃:
[宿主,我必须再次提醒,这些东西一旦使用,造成的破坏将是永久性的。]
“我知道。”
苏砚抚摸着冰冷的弹体:
“所以它们只是最后的威慑。准备测试吧。”
三日后,极北冰原深处。
一架“神鹰”悬停在万米高空,苏砚通过全息屏幕观察着下方。
五十公里外的预定靶场是一片毫无生命的古老冰盖,厚度超过千米。
“发射。”
一枚核弹从机腹脱离,尾部的推进器点火,带着它高速冲向靶场中心。
在距离冰面五百米高度时,起爆装置激活。
没有声音先传来——因为在空气稀薄的极寒高空,声音传播很慢。
首先出现的是光。
极致的光。
仿佛第二个太阳在冰原上升起,亮度瞬间超过了真正的太阳,即使隔着特制的观测滤光镜,苏砚也不得不移开视线。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直径迅速扩展到两公里、三公里……
然后才是声音——闷雷般的轰鸣,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震得“神鹰”微微颤抖。
冲击波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万年冰层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融化、蒸发。
蘑菇云升腾而起,直冲云霄,顶端在平流层摊开,形成巨大的伞盖。
当一切逐渐平息,原本的冰盖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四公里的巨大碗状深坑。
坑底是裸露的黑色岩层,边缘融化的冰水正形成瀑布般的景象涌入坑中,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汽。
[爆炸当量估算:差不多四十二万吨tNt等效。冲击波影响半径十五公里,热辐射杀伤半径八公里,放射性污染范围很大……正在评估。]
万象快速汇报着:
[结论:威力符合预期。冰层和极地环流会在一段时间内将大部分放射性物质带往深海,对龙夏及草原地区影响微乎其微。]
苏砚沉默地看着下方那个还在冒着蒸汽的巨坑,许久才开口:
“收入六十枚进储物空间。剩下的……十枚部署在新城终极防御阵列,三枚作为机动储备。”
“神鹰”调转方向,返回苏家新城。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将伪灵气合成工坊的最高权限移交给柳芸儿。
将海量的资源储备清单交给苏远。
将城防系统和特种小队的指挥权交给苏静儿和苏庆山。
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
深夜,王府主卧。
柳芸儿靠在苏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她已经哭了很久,眼睛红肿,但现在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夫君……一定要走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的希冀。
苏砚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世界的排斥力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如果强行留下,不仅我的修为难以寸进,可能还会引来不可预测的灾祸。”
他顿了顿:
“而且,只有去往上界,才能找到解决你体质问题的方法。”
柳芸儿抬起头,眼中又有泪光闪烁,但这次她努力忍住了:
“我等你。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等。我会把王府管好,把新城管好,等你回来接我。”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刺痛。
他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在内部游动。
这是他耗费精血和一丝本源灵力炼制的护身符。
“戴着它,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里面有我的一缕神识,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它会保护你,按理说,我也会感知到。”
苏砚将玉佩系在柳芸儿脖颈上:
“我会找到办法的,我发誓。”
柳芸儿紧紧握住玉佩,用力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低下头怯生生的说道:
“夫君!真的好想早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啊!离开之前你再努努力行吗?”
苏砚从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说的我好像以前不努力似的。那我最近加把劲,你可不能再中途投降啊!”
“芸儿这就去放洗澡水。”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次日,苏砚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苏远、苏静儿、苏庆山、张虎、王彪、洛青鸾、柱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要离开了。”
苏砚开门见山:
“此界对我来说,已经太小。”
房间里一片死寂,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砚哥……”苏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砚弟……”苏静儿眼圈红了。
苏砚摆摆手道: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哭什么鼻子!我会想法再回来的。”
然后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走之后,苏家新城就交给你们了。苏远,你总揽大局,行事需稳健,重大决策多与芸儿、静儿商议。静儿,三叔,城防和军事不容有失。柱子,飞行大队和那些‘终极武器’,你要负起责任……”
“我把我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全部交给静儿姐了,以后她会根据你们不同的境界,向你们这些核心成员逐步开放这些信息,切记不要好高骛远,到也不能懒惰不前,希望等我再次回归时,可以看到阵容强大的新城。”
苏砚一一交代,事无巨细。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苏家新城,拜托诸位了。”
“王爷放心!”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哽咽和决绝。
苏砚又通过“千里传音”,将夏承渊喊到了新城。
在中央办公大楼的会客厅,他对这位皇帝坦诚了一切。
“此界真正的名字叫大夏墟界,乃是上界万灵境的流放之地。”
苏砚平静地说:
“我修为已达此界极限,不得不离开。我走之后,龙夏就全靠陛下自己了。”
夏承渊脸色变幻,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深深的不舍和一丝如释重负。
最终,他郑重地对苏砚长揖到地:
“王弟,哦不……苏先生之恩,龙夏永世不忘。朕定当勤政爱民,不负先生留下的基业。”
“如此便好。”
---
就在夏承渊离开后的第三天,异变开始了。
起初只是天空有些异常。
云朵汇聚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而且都朝着苏砚所在的正上方流动。
很快,一个巨大的云层旋涡在高空形成,直径超过百里,缓缓旋转。
旋涡中心,隐隐有电光闪烁,却不是雷电的蓝白色,而是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中传来,并不强烈,但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世界的“推力”和某个“出口”的“拉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检测到空间结构异常波动。源头就在漩涡中心。]
万象快速分析着:
[十方锁灵大阵的压制力在特定方向出现薄弱点,正是那块石壁镶嵌的位置。大阵没有完全失效,但它暂时‘管不了’这个方向了。宿主,飞升通道正在形成。]
苏砚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天空。
柳芸儿紧紧抓着他的手,苏远、苏静儿等所有人都聚集在周围,仰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天地异象。
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的金色电光越来越密集。
那股吸引力也在增强,苏砚的衣袍开始无风自动。
“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
柳芸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再次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苏砚抱了抱她,又对众人点点头,毅然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神鹰”。
这架飞行器已经经过改装,机翼下方加挂了五个特制的银色吊舱,里面各装着一枚核弹。
苏砚坐进驾驶舱,关闭舱门。
透过透明舱壁,他能看到外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能看到柳芸儿捂着嘴流泪的样子,能看到苏静儿紧握的拳头,能看到苏远通红的眼眶。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挂载武器状态正常。]
万象的声音响起。
苏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启动引擎。
“神鹰”的推进器喷出淡青色的光焰,垂直升空,然后调整角度,朝着天空中的金色旋涡加速冲去!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望着,看着那银黑色的飞行器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没入了漩涡中心。
---
穿越云层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旋涡内部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即使有“神鹰”的护盾和苏砚自身力量的保护,机身也在剧烈颠簸。
仪表盘上各种警报灯闪烁,万象不断报告着护盾能量消耗速度。
终于,他们冲出了云层,来到了平流层之上。
眼前的一幕让苏砚屏住了呼吸。
在湛蓝的天幕之上,大约再往上五十公里高的位置,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门静静悬浮着。
那应该就是飞升通道的入口。
然而,在入口和“神鹰”之间,横亘着一层半透明的、布满复杂暗金色纹路的屏障——十方锁灵大阵!
虽然石壁镶嵌的位置让这片区域的阵法变得暗淡、迟滞,但它依然存在,像一层坚韧的膜,挡在通道入口之前。
[阵法能量反应强度约为之前的百分之三十,但依然不是‘神鹰’的护盾能硬闯的。]
万象快速分析:
[强行撞击的结果很可能是我们被阵法反震成碎片。]
苏砚盯着那层屏障,眼神逐渐凌厉。
他早就料到会有阻碍。
“挂载武器,一号弹。”
他冷冷下令。
[明白。一号核弹解除安全锁,进入待发状态。]
“神鹰”机翼下的一个银色吊舱打开,露出里面的弹体。
苏砚瞄准了屏障上距离石壁镶嵌点最远、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区域。
“发射。”
核弹脱离挂架,尾部推进器点火,拖着尾焰直冲屏障!
三十秒后。
极致的光和热在屏障表面爆发!
这一次是在近乎真空的高空,爆炸的景象更加清晰。
火球膨胀,冲击波在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屏障剧烈闪烁,暗金色的纹路明灭不定,被命中的区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即使在高空也隐约可闻。
屏障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不断崩解,窟窿直径迅速扩大到四十公里左右!
透过窟窿,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淡金色光门。
[屏障受损严重,自我修复速度缓慢,预估完全闭合需要至少十五分钟。]
万象报告道:
[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和辐射对‘神鹰’电子系统有轻微干扰,正在启用备用模块辅助。]
苏砚不再犹豫,推动操纵杆,“神鹰”化作一道流光,从那个还在冒着能量火花的巨大窟窿中穿了过去!
进入屏障内侧的瞬间,一股完全不同于此界的法则压力笼罩而来。
苏砚感到身体一沉,仿佛重力增加了数倍。
阵法仍然处于自行修复状态,但它仿佛能感觉到光门似的,修复此区域的同时,其他部位也在集聚能量,朝着金门攻击而来。
与此同时,前方的淡金色光门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神鹰”猛地拉了过去!
“准备冲击!”
苏砚低喝,将全身力量注入飞行器护盾。
下一秒,“神鹰”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
大阵的攻击也落在了金门之上。
---
顿时原本稳定的飞升通道开始混乱起来。
这是苏砚唯一的感觉。
光门内部并非实体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乱流。
各种颜色的光线扭曲缠绕,空间本身在不断地拉伸、压缩、折叠。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神鹰”的护盾在乱流的冲刷下剧烈闪烁,能量读数飞速下降。
苏砚不得不持续输出自身力量来维持护盾,这对他刚刚恢复不久的神识是巨大的负担。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撕扯力和未知法则侵蚀!护盾能量剩余47%……34%……21%……]
万象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回响:
[可能是大阵的攻击奏效了,严重破坏了飞升通道。建议抛弃挂载武器减轻负荷!]
“不!”
苏砚咬牙坚持道:
“通道出口是什么情况还未知,我们要随时做好发射核弹的准备,这些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
剧烈的颠簸几乎要将人震散架。
苏砚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然死死握住操纵杆,将神识扩展到极致,努力稳定着飞行器的姿态。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并且在迅速扩大——是出口!
“冲出去!”
苏砚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神鹰”护盾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个光点!
“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苏砚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通道。
“神鹰”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仪表盘上一片红色警报,大部分系统已经过载关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外面。
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的粗大程度超乎想象,树冠高度超过百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从未感受过的能量气息——是灵气!
比伪灵气精纯浓郁几十倍不止的天地灵气!
“神鹰”最终撞断了几根树枝,重重地砸落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滑行了上百米后,停在了某个石质平台的边缘。
苏砚艰难地转头,透过受损的舱壁,看到自己停在一个巨大的、布满青苔和藤蔓的圆形祭坛上。
祭坛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纹路,但大多已经磨损不清。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接引祭坛?
这个念头刚闪过,极度的疲惫和神识的严重透支终于击垮了他。
只来得及提醒万象提高警惕。
苏砚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上零星的红灯还在闪烁,和舱外原始森林中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
第81章 灵气有“毒”
痛!!!
这是意识回归时最先感知到的唯一信号。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后又粗劣地拼接起来,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得像熔化的铁水,沉重而灼热。
神识之海更是干涸见底,稍一试图凝聚念头,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苏砚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点点的光斑在晃动。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里的影像才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布满青苔的白色石质穹顶。
阳光从斜上方的缺口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显的光柱,无数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略带腐烂植物的气息,还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仿佛置身于雨后原始森林的最深处。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这一声哼唧,在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智能体正在启动……重新连接……宿主生命体征确认。]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刚睡醒般的电子合成质感,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万象!
苏砚精神一振,尝试在脑海中回应:
“万象?你怎么也关机了?报告一下情况。”
[我正在自检……核心逻辑模块完好,记忆存储完整,能量储备……见底。外部感知模块受损37%,三维打印功能离线(能量不足),环境扫描功能恢复中……目前可调动功率12%。]
万象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往常那种冷静中带着点吐槽意味的调调:
[自检完了,简而言之,智能体没有伤及根本,但因为你这次神识亏损严重,我现在很虚,比你的钱包在双十一过后还虚。]
听到万象还能开玩笑,苏砚心中稍安。
至少这个最重要的伙伴还在。
“我昏迷了多久?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神鹰里昏迷了吗?怎么跑这里面了?”
他一边缓慢地尝试活动脖颈,观察四周,一边在意识中连续发问。
[根据内置计时器推算,宿主深度昏迷时间约为:71小时28分钟17秒。]
万象精准地报时:
[当前位置:万灵境,具体位置不明。]
[我们在一个大型石质人工建筑内部,结构类似祭坛或传送平台。建筑风格与数据库中大夏墟界任何已知文明均不匹配,天书中也没有记载,推测年代极其古老。]
[至于你怎么从神鹰驾驶室跑到这里面的…………]
万象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我怕神鹰下面挂载的核弹泄露或爆炸,关机前将你弹射到祭坛上面了,谁知道它竟然是空的,然后你就摔进来了。]
随着万象的叙述,苏砚的目光也扫视着周围。
他正躺在一个圆形平台的中央。
平台直径约二十米,由那种乳白色的、质地细腻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和符号。
许多纹路已经磨损,被厚厚的青苔和地衣覆盖,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苍凉而宏伟的气息。
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碎石,以及大量枯死的藤蔓。
抬头看,所谓的“穹顶”其实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石质顶盖。
同样布满纹路,但塌陷了小半,露出外面湛蓝得有些过分的天空,和几缕缓慢飘过的洁白云朵。
他的神鹰飞行器,就侧翻在平台边缘不远处。
银黑色的机身此刻布满了划痕和凹坑,左侧机翼严重扭曲变形,驾驶舱的透明罩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尾部的一个推进器甚至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和结构。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折翼坠落的巨鸟,再无之前的凌厉气势。
“万幸挂载的核弹没有爆炸!”
苏砚后怕道。
[‘神鹰’机体受损程度评估:73%。主结构未断裂,但主要推进系统、导航系统、武器系统、护盾发生器均严重损坏或离线。能源核心剩余0.3%,仅够维持最低限度生命维持系统(如果还有用的话)和我的复刻体的基础运算。]
万象补充道,语气带着惋惜:
[简单说,它现在是块比较贵的废铁。]
苏砚心中一沉,但并未感到绝望。
只要人活着,万象还在,就还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力量坐起来。
这一调动,顿时感到一阵空虚和紊乱。
丹田处,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淡青色灵气气旋,此刻变得暗淡无光,旋转滞涩,规模缩小了近乎一半!
而周身经脉中,原本充盈澎湃的暗金色大宗师真元,也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细流,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更糟糕的是,胸口、腹部传来阵阵闷痛,那是穿越通道时被空间乱流和最后撞击留下的内伤。
“伤势比预想的严重……”
苏砚咬牙,忍着剧痛,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了旁边一块倾斜的石碑上。
石碑冰凉,上面的刻字早已模糊难辨。
[宿主身体状态粗略扫描:多处内出血,内脏轻微移位,十七处骨骼出现细微裂痕,经脉多处淤塞受损。]
[实力层级:大宗师境界滑落至宗师门槛,练气修为倒退至练气二层边缘。]
万象的声音严肃起来:
[建议立即开始疗伤,拖延可能导致根基永久性损伤。]
“好的!知道了,别人那叫飞升,我这感觉像是偷渡啊!。”
苏砚喘息着,目光不由的投向祭坛之外。
透过破损的穹顶和倒塌的墙壁缺口,他能看到外面是茂密到令人震惊的绿色。
那是真正的原始森林,树木之高,远超他的认知。
最近的一棵,树干直径恐怕超过十米,树皮呈现深褐色,布满龙鳞般的纹路,树冠……等等?
苏砚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随即露出愕然之色。
那巨树的树冠,并非高高在上,而是低垂下来,几乎贴到地面!
无数粗大的、长满绿叶和树根的枝条,如同瀑布般从树干中上部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又盘根错节,形成新的支撑。
而树干笔直向上的部分,反而光秃秃的,只在顶端有一小簇新嫩的枝叶,指向天空。
“这树……长反了?”
他喃喃自语。
[环境扫描扩展中……检测到大量异常生物信号及物理参数。]
万象似乎也注意到了:
[空气中能量粒子浓度异常活跃,初步判定为灵气类能量,浓度约为罐装伪灵气平均值的……三百倍以上。]
三百倍?!
苏砚精神一振!
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岂不是疗伤和修炼的天堂?
难怪感觉空气都格外清新!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好,这个动作又引发一阵疼痛。
手掐法诀,尝试运转《基础引气诀·练气篇》。
功法刚一运转,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
周围的灵气确实浓郁得化不开,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身体。
但当他的运功引导这些“灵气”通过毛孔和窍穴进入体内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滞涩和排斥!
这些“灵气”……非常“重”,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惰性”,不像罐装伪灵气或灵玉中的真灵气那样容易被引导、炼化。
它们进入经脉后,非但没有化为温暖的能量滋养伤处,反而像是一群横冲直撞的、带着尖刺的冰渣,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和更严重的阻塞感!
“噗——!”
苏砚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体内原本就滞涩的淡青色灵气气旋,被这些外来“灵气”一冲,竟然剧烈摇晃起来,规模又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丝!
同时,胸腹间的内伤疼痛骤然加剧!
[警告!警告!宿主你生命体征恶化!能量吸收出现严重排异反应!]
万象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停……给我停下!”
苏砚强行中断了功法运行,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
如此浓郁的“灵气”,为何吸收起来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甚至让他的修为倒退?
[立即停止一切能量吸收行为!]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宿主,刚才进入你体内的能量粒子,有严重问题!我的初步快速分析显示,它们的能量频谱与灵玉中储存的真灵气有高度相似性,但在某些关键粒子自旋参数上……存在镜像般的对立!]
“镜像对立?什么意思?”
苏砚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需要更精确的样本对比。宿主,取一块灵玉出来,握在手中,同时缓慢引导一丝外界的‘灵气’靠近,不要吸入体内。]
万象指挥道。
苏砚依言,忍着痛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鸡蛋大小、温润洁白的下品灵玉。
他将灵玉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则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用运转功法从空气中剥离出极其微小的一缕“灵气”,让它环绕在指尖。
[开始同步扫描分析……灵玉内部灵气样本标记为A,外界环境灵气样本标记为b……扫描进行中……]
苏砚能感觉到,掌心的灵玉正散发出温和纯净的灵气波动,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而指尖那缕外界“灵气”,虽然能量感很强,却给他一种隐隐的不适和“疏离”感。
[初步分析完成。]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凝重:
[结论:样本b,即外界环境中弥漫的所谓‘灵气’,其能量构成中,约95%的成分与样本A(真灵气)完全一致。但是,剩下的约5%,是一种数据库从未记载过的特殊能量物质——我暂命名为‘逆灵质’。]
“逆灵质?”
苏砚盯着指尖那缕看似无害的淡金色光雾。
[是的。这种物质与真灵气的核心能量单元,在分子层面的功能和‘能量极性’上,呈现近乎完美的镜像相反。]
[你可以理解为,它们就像是互为倒影,或者正物质与反物质的关系——当然,能量层面上没有那么极端,不会接触就湮灭爆炸。]
万象用尽量通俗的方式解释着。
[但对于修炼者而言,这5%的‘逆灵质’是致命的毒药。当它们随着灵气被一起吸入体内,会与经脉、丹田中已有的真灵气发生持续的、缓慢的‘极性冲突’和‘能量中和’。]
[具体表现就是:修炼效率负值,吸入的灵气大部分被浪费抵消;已有的修为会被逐渐侵蚀、消磨,也就是你刚才感觉到的‘倒退’;更严重的是,这种冲突会对经脉和丹田造成细微但持续的损伤,大量吸收,根基必毁!]
苏砚听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竟然在主动吸收这种“毒灵气”!
如果不是万象及时分析出问题,他再强行修炼一会儿,恐怕好不容易得到的练气修为就要彻底溃散,甚至伤及根本!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灵气浓郁无比的世界,对修炼者而言,其实是个陷阱?一片绝地?”
苏砚声音干涩。
[根据现有数据推断,是的。至少这片区域是如此。]
万象肯定道:
[这里的‘灵气’就像是一杯掺杂了5%剧毒的美酒,味道香醇,喝下去却是要命的。]
“难怪……难怪这个接引祭坛荒废了,难怪这森林如此原始安静……”
苏砚环顾四周的废墟和外面寂静得过分的森林,若有所思。
“可能很久以前,这里也曾是正常的飞升接引点,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环境中的灵气被‘污染’了,变成了现在这样。飞升上来的人,如果懵然不知地吸收修炼……”
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宿主,我们现在必须改变策略。]
万象迅速制定方案:
[第一,绝对不能再吸收外界‘灵气’修炼。第二,立即使用我们自带的、安全的能量源修复伤势。第三,尽快查明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如何离开这片‘毒灵气’区域。]
苏砚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十罐高度压缩的罐装伪灵气。
这是他在大夏墟界时,为长期外出准备的主要能源和“干粮”。
打开一罐,熟悉而温和的伪灵气散发出来。
虽然能量纯度远不如真灵气,更比不上这里那95%的“好灵气”,但它绝对安全,且与苏砚的身体完全兼容。
他盘膝坐好,双手虚抱罐口,运转《炼体诀》和《基础引气诀》中专门针对伪灵气的吸收法门。
精纯的、无属性的伪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
它们首先涌入受损的经脉,温和地滋润着那些被“逆灵质”刺痛的地方,然后汇入丹田,稳定那摇摇欲坠的淡青色气旋,最后才分散到四肢百骸,滋养受创的内脏和骨骼。
疼痛在缓慢减轻,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速度远不如吸收高纯度真灵气那么快,但胜在平稳、安全。
[生命体征开始回升。内出血速度减缓,骨骼裂痕有微弱愈合迹象。实力层级稳定,不再下降。]
万象实时监控着:
[预计完全依靠伪灵气修复当前伤势,需要至少十五天。若要恢复到大宗师和练气中期水平,需要更长时间和更多能量。]
“十五天吗?……可以接受。”
苏砚闭着眼,一边引导伪灵气,一边在脑海中与万象交流:
“当务之急是恢复基本行动能力。万象,继续扫描周围环境,范围能扩多大就扩多大。我们需要情报。”
[明白。扫描功率提升至当前上限……范围扩展至半径五公里。]
万象回应:
[正在生成初步环境地图……警告:探测到多处强烈能量扭曲点,物理参数异常区域。同时,检测到距离此地约三点七公里处,有微弱但规律的生命热源信号,确定非植物的,疑似动物或……人类。]
“人类?”
苏砚心中一动。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发现同类的踪迹,无疑是重要的信息源。
[信号很微弱,且似乎处于静止或缓慢移动状态。需要更近距离扫描才能确定细节。]
万象道:
[另外,宿主,我建议在修复伤势期间,同步开始两件事:第一,尝试利用现有材料,修复‘神鹰’的部分基础功能,至少让它能移动或提供基础防护。第二,开始研究如何分离或转化那5%的‘逆灵质’。如果能有办法将这里的‘毒灵气’净化成可用的真灵气,那这里对我们而言,将不再是绝地,而是洞天福地!]
苏砚深以为然。
被动适应永远不如主动改变。
“修复‘神鹰’优先级更高。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移动工具和庇护所。至于材料……”
他看了一眼侧翻的飞行器:
“先用它本身的多余的材料和备件。我的储物空间里还有一些通用金属和从星河宗带出来的边角料,应该能用上。至于分离‘逆灵质’……你有思路吗?”
[有一些初步构想。]
万象的语调带着科研人员般的兴奋:
[‘逆灵质’与真灵气极性相反,或许可以利用强磁场进行筛选分离,或者制造一种特殊的‘极性过滤设备’。又或者,找到某种催化剂或媒介,促使‘逆灵质’发生性质转变,化为无害甚至有益的物质……这需要大量实验和数据。我们可以先设计一个简易的‘灵质分析分离仪’原型机。]
“好。等我伤势稳定一些,能动用真元和神识了,我们就开始。”
苏砚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疗伤上。
伪灵气一丝丝融入身体,修复着穿越通道留下的创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森林中偶尔传来的、无法辨别的奇异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缓缓睁开眼。
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至少胸腹间的剧痛已经减轻大半,四肢也恢复了些许力气,神识不再一动就刺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关节,走到神鹰残骸旁边。
抚摸着破损的机身,苏砚心中感慨。
这架凝聚了心血和顶级材料的飞行器,只是飞升到上界就几乎报废。
[宿主,我已初步完成对‘神鹰’损伤的全面评估和修复方案。]
万象适时开口:
[好消息是,核心框架和主能源线路未受致命伤。坏消息是,我们缺少几种关键的特种材料来完全修复推进器和护盾。]
“先修复最基础的功能:移动、防御、能量供应。”
苏砚果断道:
“不需要它能飞多快,能在地面或低空稳定移动就行。防御方面,优先修复基础的物理装甲和能量缓冲层。”
“能量的话……,先用伪灵气顶着,同时尝试制作你刚才说的‘灵质分离器’,哪怕效率很低,如果能从外界提取一点点纯净的真灵气,对‘神鹰’的能量核心也是巨大补充。”
[明白。修复方案已优化。所需材料清单如下……]
万象列出一串列表,大部分可以从“神鹰”自身非关键部位拆解,或者用苏砚储物空间里的材料替代。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开始了忙碌的“维修工”生活。
白天,他一边继续用伪灵气疗伤,一边在万象的精确指导下,对“神鹰”进行拆解和修复。
用从星河宗带来的“云纹铁”修补破裂的装甲板;
用“风纹铜”重新绕制部分烧毁的电路;
将备用的小型伪灵气反应堆接入辅助动力系统……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许多打印制造、维修需要精细的真元操控和神识微操,对伤势未愈的苏砚是个负担。
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可靠的交通工具和避难所是多么重要。
夜晚,他则和万象一起,研究那诡异的“逆灵质”。
他们用能找到的最简单的材料——一些从废墟里找到的、带有微弱导灵性质的金属片,一些“神鹰”上拆下的电磁线圈,加上苏砚自身真元凝聚的简易符阵,拼凑出了第一个“灵质极性测试仪”。
当苏砚将一缕外界“灵气”导入这个简陋的仪器时,仪器上的几个指示灯果然出现了奇特的反应。
代表“正向灵气”的绿灯微弱亮起,而另一个新加的、代表“异常极性”的红灯,却闪烁着稳定的光芒。
[检测到明确的极性分离信号!]
万象的声音带着成功的喜悦:
[虽然仪器精度很差,但原理验证通过了!‘逆灵质’确实可以通过特定的能量场被甄别出来!]
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足以让人振奋。
就在苏砚专注于修复和研究时,万象的日常扫描,始终关注着那个三点七公里外的生命信号。
[信号源在缓慢移动,移动模式符合两足生物特征。热成像轮廓进一步清晰……基本确认,为人形生物。]
万象在第三天傍晚报告:
[对方似乎也在进行某种规律的采集或巡逻活动,活动范围大致固定,未向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保持观察,不要主动惊动。”
苏砚一边费力的重新回炉打印一块装甲板,一边吩咐:
“在我们有足够自保能力,并对此地有更多了解之前,谨慎为上。”
他有一种预感,与这些“本地居民”的接触,或许就是揭开这个世界面纱的关键。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准备好足够的筹码和退路。
夕阳的余晖透过森林巨树那倒垂的、如同幕布般的树冠,在废墟祭坛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金红色光斑。
苏砚站在初步恢复了基础移动能力,目前类似大型履带车的“神鹰”旁,望着远方那片寂静而诡异的森林,目光深邃。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仙界乐土,而是一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土地,连空气中弥漫的力量都暗藏杀机。
但,那又如何?
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走到今天,凭的从来就不是顺风顺水。
“万象,”
他轻声开口:
“记录:新历未知年,未知月,未知日。成功抵达上界万灵境未知区域。此地灵气异常,蕴含‘逆灵质’,是为第一道考验。伤势恢复中,基地初步建立。”
“下一步目标:各方面继续修复,研究逆灵质转化,并谨慎接触本地生物,获取情报。”
[已记录完毕。]
万象回应:
[我建议再记录点些。比如宿主精神状态稳定,求生欲望强烈。存活概率评估……较昨日提升0.5%。]
苏砚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丝久违的、极淡的笑意。
“走吧,该试试这大家伙能不能动了。我们得在附近转转,找找看有没有可用的资源,特别是……水。”
他转身,走向那扇被重新校准、发出低沉嗡鸣的驾驶舱门。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已然开始。
第82章 颠倒森林
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寂。
“神鹰”——或者现在更应该称之为“走地机”——正以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的缓慢速度,履带碾过松软而富有弹性的奇特苔藓地面,在参天巨木构成的、光线幽暗的迷宫中穿行。
驾驶舱内,苏砚紧握着经过改造的操控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细节。
万象的全息环境投影在他面前展开,以祭坛废墟为原点,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半透明圆形地图正在被逐渐点亮、填充细节。
[履带着地压力正常,转向系统响应延迟0.3秒,在可接受范围。伪灵气反应堆输出稳定,能量消耗速率低于预期。]
万象汇报着“走地机”的状态:
[环境扫描持续进行,数据流涌入……开始建立‘异常现象’分类目录。]
“优先标记所有与常规物理法则明显冲突的现象,以及可能利用的资源点或威胁。”
苏砚一边说着,一边将“走地机”转向左侧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中央是一株格外粗壮的倒垂巨树,无数树根如同瀑布般垂落,几乎形成了一堵活着的木墙。
随着靠近,那棵树的细节愈发清晰。
树干直径绝对超过了十五米,树皮是深沉的铁灰色,布满螺旋上升的、仿佛金属铸造的鳞状凸起。
而真正令人瞠目的是它的“树冠”。
那根本不是长在顶端的枝叶,而是从树干中部偏下的位置,如同喷泉爆发般,向四面八方喷涌出无数粗壮的、直径超过一米的主干枝条。
这些枝条在延伸出二三十米后,便无力地垂向地面,有的直接插入土壤,形成新的支撑柱。
更多的则如同巨蟒般匍匐在地,枝条上再生长出次级的、长满墨绿色肥大叶片和树根的分枝,层层叠叠,最终在地面形成了一片高度超过五十米、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倒置森林”!
苏砚停下车,打开舱门,走了下来。
脚踩在厚厚的、由腐烂叶片和某种棉絮状菌丝构成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他仰头,看着这颠覆常识的造物。
“测量数据。”
他轻声说。
[目标树木:编号A-01。]
[地面至第一分枝点高度:42.7米。]
[第一分枝点至树梢顶端细小部分,高度:8.3米。]
[树梢部分叶片稀疏,呈嫩黄色,光合作用效率极低。]
[主要生物质及叶绿素集中于下垂及贴地部分,光合作用效率预估为常规树冠结构的1.8倍。]
[树皮密度:3.7克\/立方厘米,接近某些合金。]
[树干内部检测到微弱但有序的能量流动模式,方向……自下而上,与常规植物相反。]
[结论:该生物彻底颠覆了‘向光性’与‘顶端优势’生长模式,其能量与物质运输逻辑可能完全反转。]
“自下而上的能量流动……”
苏砚走近,伸手触摸那树皮。
触感坚硬,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振动传来,仿佛树皮之下有液体在逆向输送。
“这意味着它的‘根’可能不是吸收养分和水,而是……输出?或者,它的‘根’和‘冠’的功能互换了?”
[可能性极高。已标记A-01周边土壤样本采集点。建议后续分析其土壤成分,可能与正常植物根系分泌物不同。]
苏砚回到车上,继续向前。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片藤蔓交织的区域。
这些藤蔓并非攀附树木向上生长,而是像巨大的、暗绿色的渔网,横亘在离地约两三米的空中,彼此紧密缠绕,形成一层绵延数百米的“空中地毯”。
一些藤蔓上开着紫黑色的、碗口大的花朵,散发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香气。
“绕过去。”
苏砚皱眉,命令道。
在情况不明时,避开任何可能产生气体的植物是生存常识。
[正在规划绕行路线……警告!检测到前方‘空中藤蔓网’下方地面有异常。热成像显示地表温度比周围低约5摄氏度,且土壤湿度极高。疑似有隐藏水域或地下空洞。]
苏砚调转方向,从侧面小心翼翼地接近藤蔓网的边缘。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到下方的地面果然呈现深黑色,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泛着油光的藻类。
他操控“走地机”新增加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藤蔓。
眼前的一幕让他屏住了呼吸。
一条宽度约两米的小溪,正在潺潺流动。
但溪水流淌的方向,是从一片地势较低的小水洼,流向不远处一个隆起的小土坡顶端的一个石潭!
水流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五颜六色的、圆润的鹅卵石,甚至有几尾近乎透明的小鱼在逆流而上,游得轻松自如。
“水往高处流……”
苏砚喃喃道。
他见过虹吸现象,但那是依靠大气压和液柱压力差。
眼前这溪流坡度明显,长度超过五十米,完全是持续稳定地从低处流向高处,仿佛重力在这里部分失效,或者被某种更强的力量覆盖了。
他让机械臂取了一小瓶溪水,密封后送入车载分析仪。
[水质扫描:纯净度极高,几乎不含微生物。矿物质成分……异常。含有少量未知的晶体微粒,密度极低,悬浮于水中,可能是导致或辅助逆流现象的关键。]
万象快速分析:
[建议进行浮力测试。]
苏砚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小块木片和一枚铁钉,同时投入溪流。
木片入水,并未上浮,而是如同石头般迅速沉底。
而那枚铁钉,却晃晃悠悠地漂浮在了水面上,甚至随着水流缓缓向“上”游漂去!
“密度也反转了?”
苏砚瞳孔微缩:
“在这水里,木头比水‘重’,铁比水‘轻’?”
[不止于此。]
万象的声音带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根据木片下沉速度和铁钉漂浮姿态计算,此水域中的等效重力加速度,方向与垂直地面方向存在约60度夹角,且大小约为标准重力值的0.7倍。换句话说,这里的‘重力’方向是斜的,而且变弱了!]
“局部重力异常……难怪水能倒流,轻的东西会沉,重的东西会浮。”
苏砚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物理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自然现象,还是某种……力量场的影响?”
[需要更多数据。已标记此溪流为‘b-01异常区’。强烈建议沿溪流上下游进行追踪,寻找源头和终点,或许能发现规律或能量源。]
苏砚记下坐标,但没有立刻追踪。
他继续驾驶“走地机”在森林中探索,像一个谨慎的侦探,收集着这个疯狂世界的线索。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又发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现象:
在一片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
苏砚尝试搬动一块篮球大小的灰色石头,发现它轻得如同塑料泡沫,稍微用力就能抛起十几米高。
而旁边一片枯黄的、巴掌大的树叶,他却需要用上三成力气才能勉强提起,重得像是同等体积的铅块!
万象扫描显示,两者分子结构并无特殊,但微观层面的某种结合能或相互作用力似乎被修改了。
一处林间,阳光透过巨树的缝隙投下光斑。
苏砚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并非在身体背光一侧,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如同哈哈镜反射般的怪异姿态,出现在身体侧前方,并且颜色是淡淡的幽蓝色,而非纯黑。
他们尝试发出声音。
苏砚一声呼喊,声音传播极慢,且明显向地面方向弯曲、衰减,仿佛空气对声波的传导性变得极差,且有强烈的“向下”的引力。
相反,当他们关闭引擎,森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一种低沉嗡鸣,可能是某种昆虫或地质活动,却异常清晰,仿佛声音在地面或树干中传播比在空气中更快。
他们发现了一些“植物”。
一种会发出柔和蓝光的苔藓,光照强度随环境光变暗而增强。
一种触碰后会剧烈收缩、并喷出带有清甜气味的无色气体的紫色蕨类。
还有一片区域,地面覆盖着厚实的、类似棉花的白色絮状物,踩上去极其柔软,但万象检测到其下方有缓慢的生物电流网络,仿佛整片“地毯”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物体。
[你神识还没有恢复,现在收集的数据量已经达到我能分析的上限。]
当苏砚返回祭坛附近,准备结束第一次系统性探索时,万象开口道:
[根据已记录的十七类主要异常现象,我正在进行跨参数关联分析。]
驾驶舱内,全息屏幕亮起,各种数据、图表、三维模型飞快滚动、组合。
[异常现象看似杂乱,但存在内在关联逻辑。]
万象开始推演:
[第一,能量流动方向:树木的能量(A-01)、溪流的势能转换(b-01)、甚至声波的部分传播特性,都显示出与常规世界相反的方向偏好。]
[第二,物质属性扭曲:密度、重量、浮力、乃至光影表现,都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反转’或‘错位’。这种扭曲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呈现出一种以某种‘基准法则’为对称轴的映射或‘镜像’特征。]
[第三,空间参数异常:重力方向和大小的局部改变,是最有力的证据。这暗示着支撑我们经典物理学的底层时空规则,在此地可能发生了畸变。]
万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合最终结论,它此时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学术报告般的严肃:
[综合以上,现有数据最支持两种假设:]
[假设A:法则局部反转。我们所在的这片广袤森林,其区域内的部分基础物理法则与化学规则,与外界(或我们认知的常规世界)呈局部性、选择性的反转或倒置。这可能是由于某种极端的天文现象、上古超级阵法残留、或难以理解的高维空间干涉导致。]
[假设b:反物质影响区。这是一个更为激进但能统一解释很多现象的猜想。如果构成这片森林的部分物质,或者弥漫在环境中的部分能量场,其本质是‘反物质’或某种‘镜像物质’,那么它们与常规物质共存时,虽然不会引发毁灭性的湮灭,但会在相互作用中表现出各种‘反转’特性。空气中那5%的‘逆灵质’,或许就是这种‘镜像物质’在能量层面的表现。]
苏砚静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些远超他原有知识体系的信息。
无论是哪种假设,都意味着他们落入了一个极度异常、危机四伏,但也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机遇的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掉进了一个物理规则的‘镜子’里,或者一个充满了‘反物质’泡泡的世界?”
苏砚总结道。
[比喻大致正确,但实际情况可能更复杂。镜子可能是有裂痕的、扭曲的,泡泡可能是不均匀的。]
万象补充道:
[我们需要更多核心区域的样本,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边界’区域数据,来验证和细化结论。另外,必须开始研究那5%的‘逆灵质’。如果它是‘反转法则’或‘镜像物质’的能量钥匙,那么理解和掌控它,可能就是我们适应甚至利用这片森林的关键。]
苏砚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森林。
“今天的探索就到这里。返回祭坛。我们需要整理数据,制定下一步计划。‘神鹰’的修复进度可以暂缓,优先确保基地安全和建立基础研究能力。”
[明智的决定。生存优先,科研并行。已保存全部探索数据,并标记了七个高价值后续调查点:包括溪流源头、藤蔓网中心、重叶轻石密集区等。]
“走地机”调转方向,履带碾过柔软的地面,朝着那白色祭坛废墟驶回。
夕阳的余晖(苏砚不确定,但至少看起来像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倒垂树冠,将森林染上一层金红与深紫交织的迷幻色彩。
那些反常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图案。
回到相对熟悉的废墟,苏砚将“走地机”停靠在祭坛边缘,启动了基础的警戒传感器和伪装涂层。
他走下驾驶舱,站在祭坛边缘,望着这片寂静而诡异的“颠倒森林”。
“万象,记录:探索第一天结束。确认本地环境存在系统性、多维度物理法则异常,疑似‘法则反转区’或‘反物质影响区’。”
“已初步建立异常现象分类与坐标。生存环境评估:威胁等级中高,暂时没法修炼。资源潜力未知,但若掌握反转规律,资源潜力可能极高。”
“下一步重点方向:建立安全研究站,深入分析‘逆灵质’,尝试与环境‘异常’进行有限度、可控的试验。”
[已记录完毕宿主。补充:你的世界观遭受冲击但保持稳定理性,智能体推演功能在线,存活概率评估因获得关键环境认知,提升至15%。]
苏砚嘴角微扬,这次是真的笑了笑。
他回到祭坛中央,盘膝坐下,再次取出一罐伪灵气。
伤势未愈,探索消耗也不小,他需要继续恢复。
但这一次,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却危险的“灵气”,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违背常理的脉动时,心中少了一份初临贵境的茫然,多了一份抽丝剥茧的冷静。
这个世界很疯狂。
但既然来了,就要把它的疯,研究个明白。
第83章 有生命的万年石卵
黎明——或者说,是这个颠倒森林里最接近黎明概念的日光变化时刻,再次降临。
那透过层层倒垂树冠洒下的苍白光芒,并未带来鸟语虫鸣的喧嚣。
世界依旧沉浸在一片极致的、几乎令人耳朵发胀的寂静里。
苏砚从浅层调息中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伪灵气的温养让伤势又好了半分,但距离完全恢复仍有很长的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刺耳。
[晨间扫描完成。环境参数与昨日傍晚相比无明显波动。‘逆灵质’浓度稳定在5.02%左右波动。无大型生命体靠近祭坛五公里范围内。]
万象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种管家般的尽责感:
[今日探索计划已根据昨日数据进行调整,优先调查编号c-03区域(藤蔓网中心)与d-07区域(重树叶轻石密集区)。宿主,建议保持最高警惕,我们的常识在这里是最大的陷阱。]
“明白。”
苏砚走到“走地机”旁,检查了一下履带和传感器。
经过昨天的适应性行驶,这架拼凑起来的代步工具状态还算稳定。
“就从藤蔓网开始吧。我对那片区域的地下空洞很在意。”
“走地机”再次启动,低沉的引擎声被周围奇特的吸音环境迅速吞噬,仿佛它只是在无声地滑行。
苏砚驾驶着它,沿着昨天探明的路线,再次向那片横亘空中的巨大藤蔓网区域驶去。
越是靠近,那种异样的寂静感就越是强烈。
连风吹过藤蔓缝隙的细微呼啸声都几乎听不见,仿佛声音的能量被这片区域贪婪地吸收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也变得似有似无,但苏砚严格遵守万象叮嘱的安全规程,提前戴上了万象利用“神鹰”内材料紧急加工出来的简易过滤面罩。
[空气成分分析:花香来源为藤蔓上紫黑色花朵释放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其中含有微量神经抑制剂成分,浓度不足以对穿戴防护的宿主产生直接影响,但长期暴露或高浓度吸入可能导致幻觉和反应迟缓。]
万象汇报道:
[已记录化合物分子式,列入‘潜在威胁生物分泌物’数据库。]
再次来到藤蔓网的边缘,苏砚没有贸然深入。
他操控“走地机”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切割下一小段没有花朵的藤蔓样本,放入密封分析盒。
然后又用加长的采样杆,从下方那片滑腻的藻类地面上,采集了土壤和藻类样本。
[藤蔓样本分析:细胞结构显示其兼具植物与部分真菌特征。维管束系统异常发达,但物质运输方向呈现多向性,无明确上下之分。含有高浓度的某种荧光酶,可能在无光环境下提供微弱能量。]
[土壤及藻类样本分析:藻类属于未知品种,能分泌高强度疏水粘液,形成油滑表面。下方土壤含水量饱和,温度显着低于周边,怀疑有地下冷泉或特殊地质结构。]
“地下冷泉……”
苏砚看着全息地图上标记出的藤蔓网覆盖范围,这片“空中地毯”直径超过三百米,其中心区域的地下,或许隐藏着什么。
“有没有办法探测下面的结构?声波或震动探测?”
[常规声波在此地传播异常,效率极低。建议使用低功率伪灵气脉冲进行浅层地质扫描,但会消耗宝贵能源,且可能惊动未知地下生物。]
万象提出方案:
[或者,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天然入口。]
苏砚权衡了一下,决定采用第二种更保守的方式。
他驾驶“走地机”开始沿着藤蔓网的边缘缓慢绕行,同时让万象开启高精度地面震动传感器,寻找可能存在的空洞或裂缝。
绕行了大半圈,就在靠近一处藤蔓与几株倒垂巨树树根交织的复杂区域时,万象突然发出了提示。
[发现微弱但持续的规则震动信号,频率极低,约0.05赫兹,源头来自前方约三十米处,藤蔓与树根交织点下方。震动模式不符合已知地质活动,疑似……生命波动?]
苏砚立刻停车,将传感器灵敏度调到最高。
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波形,那是一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但间隔长得可怕。
他小心地操控“走地机”靠近,用机械臂拨开层层叠叠、湿滑坚韧的藤蔓和树根。
这些植物组织异常强韧,切割起来颇为费力。
随着覆盖物的清除,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一米的洞口逐渐显露出来。
洞口边缘光滑,覆盖着和地面一样的滑腻藻类,那缓慢的搏动感正是从洞内深处传来。
洞口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一股比周围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息从中涌出,带着淡淡的、类似于蘑菇和生锈金属混合的奇怪气味。
[洞口岩壁为天然形成,但表面藻类分布均匀,疑似有气流定期通过。下方探测受阻,深度超过五十米后信号模糊。搏动信号源深度预估在八十至一百二十米之间。]
万象分析着数据:
[不建议宿主亲自进入。可释放微型探测器。]
苏砚点点头,从工具舱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装有简易摄像头和传感器的轮式机器人。
这是他在大夏墟界时打印的众多小工具之一。
他将探测器用绳索缓缓吊入洞口。
显示器上的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只有红外模式下能看到滑溜的洞壁。
下降了约二十米后,洞穴开始转弯,变得宽敞。当探测器下降到大约六十米深度时,画面突然出现了变化。
洞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微弱的蓝色荧光斑点,像是某种发光地衣。
借助这点微光,摄像头捕捉到了洞内的景象。
洞穴里变得相当开阔,直径超过十米。
洞底并非岩石,而是沉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某种絮状物。
而在这些絮状物之中,半掩半埋地躺着几十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物体。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磨盘,大的直径超过三米。
表面粗糙,呈灰褐色,质地看起来像是风化的岩石,但形状过于规则,完全是完美的卵形。
最重要的是,万象之前检测到的那个缓慢搏动的信号,正清晰地来自于其中最大的那几个“石卵”内部!
微弱的生命热源信号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发现目标!确认生物源性信号!]
万象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
[形态分析:高度符合卵生生物卵体结构,但表面严重钙化、石质化。内部生命信号极其微弱,新陈代谢水平近乎停滞,处于深度休眠或停滞发育状态。初步估算,这些‘石化卵’在此状态可能已持续……数万年,甚至更久。]
“石化卵……沉睡数万年?”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些寂然不动的巨卵,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什么样的生物,会把卵产在这种诡异的地下洞穴?
又是什么样的环境,会让卵石化并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睡?
它们是在等待什么条件孵化?
还是已经被环境彻底“封印”了?
[建议立即收回探测器。此地不宜久留。]
万象的语气转为严肃:
[未知生物的卵,尤其是能在这种极端异常环境中存在的生物,其危险性无法评估。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否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也不知道孵化条件是什么。]
苏砚从善如流,立刻操纵探测器悄无声息地上升、收回。
在探测器离开洞口前,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些沉睡的巨卵。
在幽蓝的荧光映照下,它们像是一枚枚来自洪荒时代的巨蛋,静静地躺在时间的坟墓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
封好洞口,尽量复原藤蔓的遮盖,苏砚驾驶“走地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驶出数公里,回到相对开阔的地带,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些卵……和这片森林的反常环境有关吗?”
他问道。
[高度相关。]
万象肯定道:
[第一,卵所在洞穴的温度、湿度、以及可能存在的特殊气体环境,是这片森林‘反转法则’塑造出的特殊生态位。第二,卵的石化状态可能是一种适应机制,为了在恶劣或能量异常的环境中保存生命火种,等待环境‘恢复正常’或达到某种特定条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万象停顿了一下,调出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在探测器接近卵体时,我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辐射谱。其频谱特征,与空气中那5%的‘逆灵质’存在约17%的重合度!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性质同源的可能性很高。]
苏砚目光一凝:
“你是说,那些卵……可能能产生,或者利用‘逆灵质’?”
[更可能的是,它们的生命形态与‘逆灵质’或这片森林的反转法则深度绑定。甚至,它们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这种反常环境的一部分成因或结果。]
万象推测道:
[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但风险太高。建议将‘石化卵洞穴’标记为A级危险、高价值区域,在做好充分准备和拥有足够实力前,不再靠近。]
苏砚将这个坐标深深记在心底,同时标记为最高警戒。
接下来的探索,苏砚变得更加谨慎。
他前往d-07区域,那里散落着大量“重树叶轻石”。
他收集了不同种类的叶片和石块样本,万象的分析证实了昨天的猜测:
这种重量属性的反转,并非基于物质成分,而是作用于物质的基本相互作用力层面,类似于改变了某种“质量荷”或“引力耦合系数”。
原理不明,但现象确凿。
在采集一种触感沉重如铁、边缘锋利的锯齿状墨绿叶片时,意外发生了。
苏砚正用机械臂小心地切割叶柄,那叶片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外力,而是仿佛自身在痉挛!
同时,叶片背面猛地喷射出一小股淡黄色的粉末,虽然苏砚和“走地机”都保持了一定距离且有面罩防护,但仍有少量粉末溅射到了机械臂的前端关节上。
滋滋……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传来。
机械臂前端那由“云纹铁”合金制成的、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外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暗淡的斑点和小坑!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酸性腐蚀!目标粉末ph值很低很低!含有未知的有机强酸成分及生物酶,对金属、尤其是富含灵性材料有极强破坏性!]
万象立刻警告:
[立即清洁受污染部位!]
苏砚迅速操控机械臂缩回,启动车上的清洗喷头,用携带的水反复冲洗。
足足冲洗了五分钟,腐蚀才被遏制,但机械臂前端已是伤痕累累,灵敏度下降了近三成。
“好厉害的防御机制……”
苏砚心有余悸。
这还只是一片叶子无意识的反应,如果是成片的这种植物,或者更大型的具有类似能力的生物呢?
[已记录该植物为‘d-07-酸性锯齿叶’,威胁等级:中。其酸性分泌物成分已分析存档,或许未来可用于特殊用途:比如蚀刻阵法或提炼强酸。]
万象苦中作乐地记录着:
[看来,这里的安静不是因为没有生命,而是因为每个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东西,都点满了‘被动防御’或‘致命伪装’的天赋树。]
接下来的探索中,他们又遇到了几种“安静”的威胁:
一种看似无害的、毛茸茸的白色球形花朵,当“走地机”的阴影掠过时,它会突然爆开,喷射出大量带着倒刺的种子,力道足以打穿薄铁皮。
幸好“走地机”装甲够厚。
一片看似坚实的苔藓地,踩上去后才发现下面是一层薄壳,壳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沼,散发着能令金属快速锈蚀的恶臭气体。
“走地机”差点陷进去,靠紧急功率全开的履带才挣扎出来。
甚至有一处看似普通的林间空地,万象却检测到空气中悬浮着大量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晶体颗粒。
这些颗粒在某些角度光线下会短暂显形,如同微小的钻石尘埃。
一旦吸入肺部,会引发严重的纤维化。
他们不得不绕行极远。
当“走地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主要是心理上的,返回祭坛时,天色再次变得昏暗。
苏砚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几份危险的植物样本、一堆数据、以及满脑子的警惕。
他坐在驾驶舱里,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回顾着今天的经历。
“万象,更新生存环境评估。”
他沉声道。
[正在更新……]
万象的语调也少了些调侃,多了些凝重:
[根据今日发现:此地看似无声并非无生命,而是生态位极端特化,生存竞争以隐蔽、防御、剧毒、陷阱等形式体现。威胁来源从环境法则异常,扩展到具有高度危险性且未知的本地生物,主要以植物为主,但存在动物卵。]
[威胁等级上调至:高。]
[资源潜力评估:维持‘可能极高’,但获取难度与风险同步大幅提升。]
[建议调整策略:从‘探索收集’转为‘重点防御与研究’。优先完成基地基础防御建设,深化‘逆灵质’与‘反转法则’研究,尝试理解并规避生态威胁,再考虑针对性资源获取。]
苏砚深以为然。
这片森林的安静,是一种比喧嚣更可怕的伪装。
它用颠覆常理的现象吸引你的注意,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布满了致命的小巧陷阱和沉睡的古老危险。
“记录今天的关键发现:石化卵洞穴(A级危险)、酸性植物、被动攻击型生态。重点记录‘石化卵’与‘逆灵质’的可能关联。”
苏砚吩咐道:
“另外,开始设计基地主动防御方案,包括对空气传播微粒、地下渗透、植物孢子攻击的防护。能量来源……还是得打那‘逆灵质’的主意。”
[明白。防御方案设计已加入优先队列。]
万象回应:
[关于‘逆灵质’,今日的探索虽然险象环生,但也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既然本地生物能与这种能量共存,甚至可能利用它,那么它们体内或分泌物中,或许存在天然的‘缓冲剂’、‘转化酶’或‘隔离机制’。]
[接下来,分析我们采集到的危险植物样本,尤其是它们的防御性化学物质,也许能找到分离或稳定‘逆灵质’的灵感。]
“反向工程……从生命进化中寻找答案。”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好主意。明天开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已采集样本进行深度生化分析。同时,继续用我们物理化学的方法尝试分离‘逆灵质’。双管齐下。”
他走出驾驶舱,看着祭坛外那片被夜色染成浓墨、寂静无声的森林。
黑暗中,那些倒垂的巨树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点点幽蓝的荧光偶尔闪烁,那是某些发光植物或矿物,更添几分诡异。
这个世界在拒绝他,用截然不同的法则,用潜伏的杀机。
但它越是拒绝,苏砚心中那股要将它研究透彻、甚至征服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还有,”
苏砚对着脑海中的万象说道:
“加强夜间扫描频率。我总觉得,这片森林的‘夜晚’,可能比白天更热闹。”
[遵命,宿主。今晚,先让我亲自来守夜。]
万象应道:
[明天再利用你储物空间的材料,打印些探测设备,我复刻出几个半智能体,实现全天全方位实时扫描监测。毕竟我还是要休息的嘛!]
苏砚闻言,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暂地打破了祭坛周围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84章 动手分离灵气
苏砚结束了一夜的调息,缓缓睁开眼。
胸腹间的疼痛已经大为缓解,经脉中真元的流转也顺畅了许多,只是丹田那淡青色气旋依旧萎靡,恢复缓慢。
他现在迫切需要大量的真灵气,来赶紧恢复伤势和实力。
储物空间里固然还有罐装伪灵气的储备,可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有太多的地方需要能源。
所以并不敢全部挥霍用来恢复伤势,然后因没有能源,而困死在这怪异的大森林里。
抬头看向“走地机”旁边。
那里多了三个拳头大小、呈三角锥体状的银灰色金属装置,正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缓缓旋转,表面有规律的微弱蓝光扫过。
[早啊宿主。]
万象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丝像人累了似的“疲惫”感:
[昨晚的守夜任务完成了,没什么东西闯进来。那三台基础环境监测器凌晨已经打印好放到位了,我给它们装了基础的扫描、识别和报警功能。]
[这三个家伙能监控周围一公里的范围,24小时不休息盯着,现在我总算不用把宝贵的算力浪费在当保安这种简单活儿上了。]
苏砚走近一个监测器,仔细打量。
做工精致,表面有细密的散热纹路,底部有微弱的反重力场维持悬浮和移动。
“做的不错。能源呢?”
[里面装了小型伪灵气电池,高强度扫描能撑十五天,要是只待机的话能撑两个月。还能无线传电,真不够用了,你用‘神鹰’或者你的伪灵气罐就能远程给它们补能。]
万象解释道:
[它们现在就像三只不会累的电子眼,盯着森林里的动静。虽说探得没我深、没我准,但胜在能长时间大范围盯着。]
“很好。安全有了基本保障,我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核心问题上了。”
苏砚转身走向祭坛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区域,那里已经堆放着他昨天收集的各种样本。
几段坚韧的藤蔓、沉重的树叶、轻质的石块、散发着酸味的植物组织、以及几个密封的容器,里面装着土壤、藻类和溪水。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深入解析“逆灵质”,并尝试找到利用或转化它的方法。
苏砚首先将那个装有空气样本的密封容器连接到一个更加复杂的分析装置上。
这个装置是他用“神鹰”上拆下的部分传感器和储物空间里找到的几块具有导灵、显影特性的水晶临时拼凑的,在万象的指导下完成了校准。
[开始高精度灵质物质分析。目标就是搞清楚‘逆灵质’和‘真灵气’混在一起时,具体是怎么相互作用的。]
万象的声音变得专注。
装置启动,微光闪烁。
复杂的成分图在全息屏幕上滚动起来。
代表真灵气的柔和绿色数值与代表逆灵质的锐利红色数值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纠缠的河流。
[数据显示,逆灵质在灵气里不是均匀散开的,它有点‘爱扎堆’,尤其是在能量活跃或者不同物质交界的地方。]
万象分析着:
[它和真灵气不是简单混在一起,更像是暂时粘在一块儿,还会互相影响。这种粘连会让灵气变不活跃,不好炼化,还会慢慢消耗灵气的能量。]
“也就是说,它们像胶水一样粘在真灵气上,既污染了它,又不断消耗它?”
苏砚若有所思的问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但更关键的是,它们粘在一起的‘劲儿’是反着来的。]
万象调出一组分子层面的模拟动画:
[你就想,真灵气是带正电的小球,逆灵质是带负电的小球。正常情况下正负电会互相吸引,但这里的‘负电小球’,电荷分布是凹进去、反着的,它和正电小球吸引的时候特别别扭,会一直拧着、扯着,这就是为啥你经脉会疼、修为会倒退的原因。]
“那么,理论上,只要我们能加一个足够强、方向又对的能量场,就能把这两种能量分开?”
苏砚抓住了关键。
[对!这就是用物理方法分离的核心思路。]
万象肯定道:
[我已经设计了‘灵质偏振分离器’的第一个初期方案。原理和用强磁场分不同磁性物质、用特定频率的灵力筛选东西差不多。]
[我们得搞个复合能量场:先用高频振动的容器把逆灵质和真灵气之间的粘连弄松;再用一个有方向梯度的场,利用它们能量极性的根本区别,把它们引到不同的地方去。]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三维设计图。
它像一个多层的圆筒状装置,内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能量导管、金属线圈和灵纹阵列。
材料清单也随之列出,大部分是苏砚手头有的金属和导灵材料,但核心的几处“聚焦透镜”和“极性反转器”需要用到特殊物质。
“空冥晶碎屑可以当高级的能量导管和稳定器。风纹铜导电性好、又轻,适合做主要结构和线圈。”
“但‘极性反转器’……得要一种能扛住高频极性反转冲击,而且本身能量属性特别中立的材料。”
苏砚审视着清单,眉头微皱。
[咱们从‘石化卵’洞穴附近捡的、能和逆灵质轻微呼应的灰白色絮状东西,或许能试试。]
万象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东西不太受能量影响,本身好像处在一种‘平衡’或者‘冻结’的状态。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用来当缓冲或者隔离的材料,说不定有用。]
“只能一试了。”
苏砚当机立断:
“开始制造吧。你来控制精度,我来提供能量和动手操作。”
他们选择在祭坛边缘一处相对坚固的石台上进行。
苏砚首先从储物空间取出所需的材料:
几块风纹铜锭、一些空冥晶的米粒大小碎屑、以及昨天探险中收集的几份特殊样本。
最重要的,是一个小心密封的盒子,里面装着从地下洞穴带出的少量灰白色絮状物。
[启动微观打印程序。能量得靠你提供,记得保持稳定。]
万象接管了苏砚对身体精细操控的部分权限,他的双手开始泛起淡淡的真元光芒,动作变得极其稳定而精准。
第一层,基座。
风纹铜在万象3d打印功能的解析下,迅速熔化成银亮的液体,又在其精确到微米级的操控下,在半空中塑形、冷却,形成一个布满凹槽和接口的圆形底盘。
第二层,导灵管路。
空冥晶碎屑被真元碾磨成更细的粉末,与少量提纯的伪灵气融合,形成一种闪烁着星光的膏体。
这膏体被牵引着,如同有生命的银蛇,沿着底盘上预设的凹槽蜿蜒流淌,勾勒出繁复而优美的立体灵纹。
这是整个装置的能量神经网络。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真元。
苏砚必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按照万象实时计算出的路径和剂量,一丝不差地完成灌注。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层,核心部件。
一个个微小的、形状各异的部件被逐一打印出来:
用风纹铜拉制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圈;
用多种材料复合压制成薄如蝉翼的“场透镜”;
最难的是“极性反转器”——尝试了三种方案后,最终决定将少量灰白色絮状物与空冥晶粉末、以及一种从“酸性锯齿叶”中提取的、经过中和处理的特殊硅化物融合,在高压真元下压制成数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
这些薄片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银色,毫无光泽,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材料融合得很稳定,没出现互相排斥的情况。已检测过,这东西不太受能量影响,能量也很难透过去,符合缓冲隔离的要求。]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个构件,一个用于输入输出灵气的、带有过滤网的接口,被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位后,整个装置终于完成。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直径约三十厘米、高十厘米,像个电饼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几个水晶观察窗。
重量很轻,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
“完成了。”
苏砚长舒一口气,感觉神识消耗不小。
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台上,连接上预先准备好的伪灵气输入管和一个用于收集产出的空玉瓶。
[‘灵质偏振分离器-试验机’装好了。]
万象正式命名:
[现在做第一次功能测试。目标:处理100毫升含5%逆灵质的污染灵气,看看能分开多少、费多少能量、分出来的东西纯不纯。]
苏砚定了定神,将装有100毫升此界被污染灵气的储气罐接入输入口。
输出口连接着两个并排的、贴有标签的灵玉瓶,一个写“预期产物:纯灵气”,一个写“预期废物:逆灵质”。
“启动。”
他按下装置侧面的启动符纹,同时将一缕稳定的真元注入作为初始动力的核心。
嗡……
装置内部传来低沉的鸣响,表面的灵纹逐一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有雾气开始旋转、分离,形成模糊的涡流。
数据开始在全息屏幕上跳动:
[真元输入:稳定。]
[内部能量场强度:正在升高,已达到预设值的70%…85%…95%…稳定了。]
[灵气流通过速度:正常。]
[频率监测:检测到能量分离的信号了!]
苏砚和万象都屏息凝神。
观察窗内,原本均匀的淡金色雾状灵气,似乎真的开始出现分层!
靠近某一侧的区域颜色变得稍微明亮纯粹一些,而另一侧则显得暗淡浑浊。
[分离的信号稳定!正在引导它们分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
砰!嗤——!
装置内部猛地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冷水里的“嗤嗤”声!
所有亮起的灵纹一下子就灭了,一股焦糊味混着类似臭氧的怪味从散热口飘出来!
观察窗里一片混乱,啥也看不清了。
[警报!警报!]
万象的声音急促起来:
[核心的三号极性反转器烧了!还连锁反应把二号、四号场透镜弄裂了!内部的能量线路也短路了!分离没法继续了!]
苏砚脸色一沉,立刻中断了能量输入。
他快速拆开装置的外壳,部分连接处已经因为高温有点变形了。
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精心打印的线圈有好几处烧断了,黑乎乎的。
那几片灰白色的“极性反转器”薄片,三片已经炸成了粉末,剩下的一片也满是裂纹,没了光泽。
作为导灵管路的空冥晶灵纹,好多地方断了、也不亮了。
首次试验,失败。
而且败得相当彻底。
苏砚沉默地看着这堆冒着青烟的残骸,没有立刻说话。
失败在他的预料之中,任何前沿探索都伴随着无数失败。
关键是能从失败中学到什么。
[正在下载分析故障前最后一毫秒的数据……]
万象赶紧工作起来:
[数据恢复好了。关键发现有这些:]
全息屏幕上重现了故障发生前极短时间内的能量流动快照和频率变化。
[第一,分离的理论是对的!故障前0.05秒,检测到本来该流出纯化灵气的输出口的灵气里,逆灵质含量降到2.1%了!而本来该流出废逆灵质口的逆灵质含量升到31%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说结果是失败的,但方向没错!
“确实有效!”
苏砚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虽然没完全分开,时间也短,但这证明他们的思路是对的!
逆灵质和真灵气在特定条件下是可以被分开的!
[第二,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万象继续道:
[主要原因是极性反转器的材料不行,扛不住分离时产生的、比我们预估大得多的‘极性冲突力’。逆灵质被强行从真灵气上扯下来聚在一起时,两种极性相反的能量会剧烈排斥、像小爆炸一样。我们自己做的复合材料扛不住,一下子就坏了。]
[次要原因是能量场配合得不够精准。高频振动的场和有方向梯度的场,在局部互相干扰,把那股冲突力放大了。还有导灵管路空冥晶灵纹,面对这种高强度、高频率的能量反转冲击,本身就比较脆弱。]
“也就是说,我们找到了路,但造的车不够结实,路况也比预想的颠簸得多,所以车散架了。”
苏砚总结道,开始清理损坏的部件。
[比喻得很准。]
万象表示同意:
[我们得做三件事:1. 找更结实、能扛住极性冲击的核心材料,用来做‘极性反转器’或者类似的缓冲、引导部件。2. 把复合能量场的控制程序弄得更精准、更稳定,减少互相干扰。3. 可能还得优化整体结构,多加点备用部件和安全装置。]
苏砚拿起一片炸裂的灰白色薄片残骸,若有所思。
“这种絮状物来自石化卵洞穴,本身就长期待在有逆灵质的环境里。它炸了,说明它只能‘硬扛’,没法‘疏导’或‘化解’那股冲突力。”
“也许……我们要找的不是更结实的‘盾牌’,而是能引导或转化那股冲突力的‘导线’或‘转换器’?”
[这个思路很有可能!]
万象迅速响应:[本地的生物,比如那些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甚至利用逆灵质的植物,它们的组织或者分泌的东西里,说不定就有这种天然的‘转换器’!]
[咱们分析一下收集的样本,尤其是那些特别的,比如能发光的、能喷强酸的、或者像那种叶子重石头轻的……它们的生理机制里,说不定就藏着答案!]
科研就是这样,一次失败,往往能打开更多扇思考的窗户。
苏砚将损坏的分离器残骸小心收好,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和教训。
他看向石台上剩下的样本,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分两条线同时做。”
苏砚制定新计划:
“第一条线:继续优化物理分离的方法,设计‘分离器二号机’,重点解决材料不够结实和能量场控制不准的问题。我们可以试试用‘神鹰’装甲的云纹铁合金做强化结构,再重新设计能量场的配合方案。”
[第二条线:]
万象接过苏砚的话说:
[开启生化分析的路子。深入研究已经收集的本地生物样本,找找有没有对逆灵质有特殊亲和力、能转化或隔离逆灵质的天然物质或生理机制。这可能得搭个小型的生化分析实验室。]
“没错。另外,监测器显示现在安全,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考虑去之前标记好的、风险相对低的区域,专门去采集样本,重点找那些和能量相关的植物或矿物。”
苏砚补充道:
“但要更小心,装备也得升级。”
[同意。建议优先采这些:发光苔藓,它能转换能量、分泌特殊粘液的藻类,它能在物质界面起作用、还有……如果有可能,特别小心地弄一点‘石化卵’表面掉下来的东西,它是长期适应逆灵质环境的重要样本。]
万象列出清单。
苏砚坐在祭坛边,面前摊开着新的设计草图和各种样本分析报告。
首次试验的失败并未带来沮丧,反而让目标和路径更加清晰。
这个世界设下的难题:
那5%的逆灵质,那颠覆常理的法则,就像一把复杂的锁。
而他们,刚刚找到了第一把可能适配的钥匙形状,尽管第一次尝试扭动时,钥匙断在了锁眼里。
但没关系。
知道了形状,就可以打造更结实的钥匙。
知道了锁眼的紧涩,就可以调整手法和力道。
“万象,记录今天的过程:逆灵质分离研究有了理论突破,实验也验证了方向是对的。首台试验机因为材料和能量场控制不行坏了。”
“后续研究方向确定为:一,开发更结实、能扛住极性冲突的材料,优化能量场控制;二,从本地生物样本里找天然的转化机制。生存策略改成靠科研突破带动防御和资源获取。”
[记录好了。]
万象回应:
[评价一句:宿主搞科研的韧性评价是优秀。搞定‘逆灵这把锁’的概率,因为有了这次失败的关键数据,稍微涨到15%了。]
苏砚闻言,嘴角勾起。
15%?听起来希望不大,但比起一开始啥都不知道、还很危险的情况,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他看着远处缓缓亮起的监测节点蓝光,又看了看手中那片奇异的、沉重的树叶。
锁,就在那里。
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以及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再次前进的勇气。
第85章 初遇“人族”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研究和实验,让苏砚的精神有些疲惫。
但攻克逆灵质,提纯出可用灵气的可能性提升至15%这个结果,如同一剂强心针,驱散了累积的倦意。
在万象的建议下,他决定暂时将实验室的微观世界放一放,转向对更远区域的探索。
特别是,对那个三点七公里外、持续规律活动的生命热源进行谨慎的抵近侦察。
“监测设备运行情况如何?”
出发前,苏砚一边询问万象,一边检查着随身装备:
过滤面罩、防护手套、简易急救包、几样小工具和储物空间里各种能用到的物资。
[三台监测设备工作正常,局部通讯网络覆盖稳定。未检测到大型或敌意生命体靠近祭坛两公里范围。]
[目标有生命热源群位于我们四点钟方向,昨夜活动频率降低,目前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推测可能是休息或进食的时间。]
万象报告道:
[我建议宿主你徒步前往,保持隐蔽。‘走地机’的目标太大,虽然这里声音传播范围有限,但引擎声在寂静森林中还是能传出一段距离的。]
苏砚同意这个判断。
他将“走地机”留在祭坛,开启了基础警戒模式,自己则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倒垂巨木与诡异植物的阴影之中。
有了前几次探索的经验和监测网络的预警,苏砚的行进路线避开了已知的危险区域。
他尽量选择坚实的、植被相对稀疏的地面,避开那些色彩鲜艳或形态奇特的植物,行动间充分利用环境掩护,将自身的气息和存在感压到最低。
灵活的控制着,已经有所恢复的大宗师级别肉身,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即使踩在枯叶上,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随着距离的接近,周围环境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痕迹。
不是动物足迹,而是人为的痕迹。
首先是一些被折断的树枝,断口新鲜,折断的方向和高度明显是工具砍伐,而非野兽穿过时撞击所为。
接着,他在一处松软的地面上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
形状接近人足,但似乎更宽,且脚趾分开的幅度较大,没有穿鞋的痕迹。
[检测发现一氧化碳沉积区域,疑似前不久引燃篝火的残留。]
万象持续对周围全方位扫描着:
[风向分析,气体源头在前方约八百米处。空气中开始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代谢气味分子,符合人类活动特征。]
苏砚更加小心,他将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极限,同时让万象将扫描侧重聚焦于前方。
他躲在一丛叶片厚实如皮革的巨大灌木后,缓缓探出头。
前方地势略微下降,像是一小片林间谷地。
谷地中央,一小堆灰烬还残留着些许余温,周围散落着一些啃食干净的骨头和果核。
它们形状奇特,不属于苏砚已知的任何动植物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几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
苏砚仔细观察那些符号。
它们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和抽象图案的结合:
有简单的太阳、树木、流水的图形,也有扭曲线条构成的、难以理解的标记。
刻痕较新,边缘锐利,使用的工具似乎是某种坚硬的黑色石片。
[发现明确有智慧的活动证据。这些符号具有重复性和规律性,确认为原始文字或记事符号。]
万象快速记录着,并开始尝试分析图案规律:
[看这个营地规模,以及篝火灰烬大小、食物残渣量和足迹分布,可以大概推测,活动人数约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离开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苏砚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像幽灵般绕着这个临时营地转了一圈,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
他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几片丢弃的、经过简单鞣制的兽皮碎片,一些用植物纤维粗糙搓成的绳索,以及几件明显损坏的石器:
一个边缘被打磨得相对锋利的石斧,几个用于研磨果实的石臼和石杵。
工艺非常原始,但确实是人造工具。
而且,从营地的整洁程度和符号刻画来看,这群“人”并非浑噩的野兽,而是有一定社会组织、交流和文化的原始部落。
“能确定他们去了哪个方向吗?”
苏砚在心中问。
[根据足迹和活动痕迹依旧指向四点钟方。轨迹显示他们并非匆忙离开,更像是日常的采集或狩猎移动。]
万象回答:
[要跟上去吗?风险在于可能进入对方的核心活动区,正面与他们遭遇的概率会大增。]
苏砚权衡了片刻。
主动接触的风险固然存在,但继续停留在祭坛那边,没有任何信息,风险反而更大。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里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出路,甚至获得帮助。
谨慎是必须的,但机会也需要冒险去捕捉。
“保持距离,远远跟着。以观察为主,除非有绝对把握或不得已,不暴露自己。”
苏砚做出了决定。
他沿着痕迹,再次潜行。
对方移动的速度不快,痕迹清晰,跟踪并不困难。
但随着深入,苏砚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一些细微变化:
一些有明显毒性的植物被刻意清除或绕开;
几条易于通行的路径似乎被经常使用;
他甚至在一棵倒垂巨树的粗大树根上,发现了一个用绳索和木棍制作的、非常简易的警示标志。
三根交叉的木棍,绑着一缕红色的毛发。
[社会性、领地意识、危险标识能力……]
万象逐一分析:
[这个群体的文明程度,可能比我们最初根据工具判断的要稍高一些。]
大约跟踪了一个多小时后,前方隐约传来了声音。
不是语言,更像是……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及一些短促的呼气声。
苏砚立刻停下,藏身在一块布满荧光苔藓的巨石后面,将呼吸和心跳压到近乎停止。
他小心翼翼地从石缝间望出去。
前方树林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被人工略微清理过的空地。
空地上,大约二十来个身影正在活动。
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平均身高比苏砚略矮,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但体格异常精壮,肌肉线条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男性大多赤裸上身,下身围着粗糙的兽皮裙。
女性则用兽皮遮盖住重要部位。
无论男女,头发都随意披散或编成简单的发辫,脸上和身上用某种深色的颜料涂画着简单的条纹或点状图案,与周围森林的环境很像。
他们手中的工具证实了苏砚之前的判断。
黑石打磨的矛尖绑在木杆上制成的长矛,边缘锋利的石刀,还有简陋的、似乎是用某种大型动物的角制成的挖掘棒。
此刻,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一种训练或仪式。
几个年轻男子正手持长矛,对着绑在树干的兽皮靶子进行突刺练习,动作迅猛而直接,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另一些人则在处理猎物。
一头体型像野猪但长着鳞甲和独角的怪兽,正被熟练地剥皮、分割。
几个女人和孩子围在一处,用石臼捣碎一些根茎状植物,旁边是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坑,上面架着一个黑色的、似乎是陶土烧制的大口陶罐,里面煮着沸腾的、冒着气泡的糊状物。
最吸引苏砚注意的是空地边缘,一个明显年长许多的老者。
他坐在一张铺着完整兽皮的矮石上,头发灰白,脸上皱纹深刻,涂画的图案也比其他人复杂。
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杖,顶端镶嵌着某种发出微弱蓝光的晶体。
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全场,偶尔对训练的年轻人说上一两句话,声音苍老而低沉。
[群体结构分工明确:有负责狩猎、保卫的战士,有负责处理食物和采集的女性,有未成年的孩子,还有一位显然是领袖或长者的角色。]
万象迅速分析:
[语言方面:存在音节分明的口语交流,词汇量未知,语法结构待分析。开始全频段录音,建立原始语音数据库。]
苏砚屏息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将这个小小部落的日常活动尽收眼底。
他们的协作有条不紊,纪律性不错,对老者表现出明显的尊敬。
使用的工具和技术虽然原始,但非常适应环境。
比如,他们处理那头怪兽时,会小心地收集鳞甲和独角,显然知道这些材料的价值;
他们烹煮食物的陶瓮虽然粗糙,但能承受直接火焰加热。
是时候了。
继续隐藏固然安全,但无法获得深入交流。
苏砚需要以可控的方式,主动迈出第一步。
他没有选择突然现身,那会引起恐慌和攻击。
他观察了一下风向,然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小包雪白的精盐。
他相信,这在任何原始社会都是硬通货。
他先将盐包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将携带的工具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然后自己后退了十几米,站在一处相对开阔、能让对方清楚看到自己并无武器的地方。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不高的、清晰的清嗓声。
“咳。”
声音不大,但在训练呼喝声和捣杵声的间隙中,依然清晰地传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正在活动的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苏砚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
他此时还穿着二十一世纪混合着大夏墟界风格的简便劲装。
紧张的气氛瞬间绷紧。
几名战士几乎本能地抓起了身边的长矛,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攻击姿态。
女人和孩子们迅速聚拢到老者身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恐惧。
他们看着苏砚,就像看着一头从未见过的、直立行走的危险生物。
而苏砚此时就像前世丑国的违章司机面对警察的检查,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一点稍微大点的动作,可能就会引起擦枪走火。
他保持双手摊开、掌心向外的姿势,脸上尽量露出平和、无害的表情,目光看向那位显然为首的老者。
老者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砚。
又看了看在不远处石头上的那个明显的白色小包,显然从外表看,他们并没有认出是盐。
手中发光的木杖轻轻杵地。
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但全身也充满了戒备。
一名最为雄壮、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年轻战士,对着苏砚叽里咕噜地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语气充满了质问和威胁,同时向前踏了一步,手中长矛指向苏砚。
苏砚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示意自己从别处来,然后摆了摆手,最后指向石头上的盐包,做了一个“赠与”的手势。
他的动作缓慢、清晰,尽量避免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攻击前兆的突然举动。
部落众人看着他怪异的举止和听不懂的语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紧张感并未消除,但至少攻击的意图暂时被疑惑取代了。
那名疤痕战士回头看向老者,似乎在请示。
老者沉吟着,目光在苏砚和盐包之间来回扫视,又仔细打量着苏砚的衣着、样貌和气质。
苏砚坦然站立,任由对方审视。
终于,老者用木杖指了指盐包,对疤痕战士说了几句话。
疤痕战士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向那块石头,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苏砚,长矛也未曾放下。
他极其谨慎地靠近,用矛尖轻轻碰了碰盐包,然后迅速挑起,拿在手里。
他走回老者身边,将盐包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仔细的打量着塑料袋包装的新奇物品。
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费力的打开包装,轻轻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颗粒。
先是闻了闻,然后犹豫着,在周围族人紧张的目光中,极其小心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瞬间,老者的眼睛瞪大了!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舔了一下,仔细品味着那纯粹而强烈的咸味。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砚,眼中的警惕被震惊和浓浓的疑惑所取代。
盐,尤其是如此雪白纯净的盐,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珍贵之物!
老者站起身,对着苏砚,用苍老的声音说了一段更长的话,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探究和一丝期待的感觉?
[语音数据大量获取!正在加速分析语法结构和基础词汇!]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快速地报告:
[对方语言存在大量弹舌音和喉音,辅音组合复杂。初步猜测可能表示‘你’、‘来自’、‘什么’、‘东西’的音节片段!给我点时间,宿主!]
没有因误会而流血冲突,并建立了初步的、非敌意的接触。
苏砚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的迈出
他对着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友善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艰难的,比划交流与语言学习的开始。
而他脑海中的万能翻译官,已经全功率开动。
第86章 学习部落语言
苏砚被那二十多名部落成员围在中间,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充满了警惕、好奇、疑惑,以及对他放在地上那些“神奇小物件”的渴望。
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那几柄指向他的黑石长矛,矛尖已经微微下垂。
当然!苏砚并没有过于担心自身的安危,虽然缺少可用灵气,实力没有恢复,但凭借他大宗师的强横肉身,以及练气二层的实力,他可以秒杀此部落的所有人。
只是飞升上来已经有几天了,他还是对此界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脚下这片大森林都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这是他遇到的首批有智慧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从他们这里弄到些有用的信息。
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并融入,是他不二的选择。
……
为首的老者,苏砚在心中暂且称他为“智者”。
手里紧握着那包精盐,苍老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精致的塑料包装。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猎手般审视着陌生的猎物,又带着学者般的探究,反复打量着苏砚的衣着、样貌、举止,最终定格在他平静的脸上。
老者又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说了几个音节,同时用手中的发光木杖指了指苏砚,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持续捕捉对方语音……已初步切分音节单位……]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意识中快速响起:
[结合语境与肢体语言分析,对方疑似在询问你的‘身份’或‘来源’。发音片段暂时记录为:靠rua(指向你),态奴(指自己),呐(疑问尾音?)。]
苏砚心领神会。
他学着老者的样子,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清晰而缓慢的龙夏官话说道:
“苏砚。”
接着,他指向遥远的、自己来时的方向,大致是祭坛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从高处落下的手势。
最后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示迷失的表情。
他的动作意图明确:
我叫苏砚,从那个方向来,从上面掉下来的,现在迷路了。
部落众人看着他怪异的动作和听不懂的语言,再次交头接耳。
几个孩子从大人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奇怪衣服、说话像鸟叫的人。
智者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苏砚的肢体语言。
他身旁那个脸上有疤的雄壮战士,似乎是部落的勇士头领,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咕哝了一句什么,眼神依旧充满戒备。
这时,苏砚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年轻战士,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已经有些红肿发炎的撕裂伤口,只是用一些捣碎的、不知名的草叶胡乱敷着。
机会。
苏砚对着智者老者,指了指那个受伤的战士,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模拟清洗、上药、包扎的动作,做了一个处理伤口的姿势。
接着,他从怀里,实际上是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医疗包,打开,露出里面消毒酒精、棉签、白色药粉和干净的纱布。
雪白的纱布和闪着银光的镊子、小剪刀等金属器械,在昏暗的林间空地里格外显眼,再次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对于还在使用石器和兽皮的部落而言,这些物品的精巧和洁净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智者老者目光一闪,他盯着医疗包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个受伤战士痛苦的表情,最终,对着那战士点了点头,说了个短促的音节。
受伤战士有些迟疑,但在老者的目光下,还是慢慢走到了前面。
苏砚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蹲下身,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是用自己水囊倒出的清水,冲洗掉那些脏污的草叶,这个动作就让战士疼得龇牙咧嘴,周围几个战士立刻握紧了长矛。
但苏砚动作不停,打开酒精瓶,用棉签蘸取了一些,刺鼻的气味散开,周围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他轻柔而迅速地擦拭伤口周围进行消毒。
酒精带来的刺痛让受伤战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但他看到苏砚专注而平静的神情,以及伤口处传来的、不同于草叶敷料的清凉感,强忍住了没有动弹。
接着,苏砚撒上消炎止血的药粉,最后用纱布熟练地包扎好,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部落自己处理伤口,截然不同的、简洁而高效的美感。
伤口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包扎整齐,看起来就“很专业”。
受伤战士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疼痛大减,而且包扎得丝毫不影响动作,眼中露出惊奇。
他对着智者老者说了几句话,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一丝感激。
[宿主!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情绪信号已转变,敌意指数下降40%,好奇与接纳指数上升。本次关键词汇捕捉到:‘疼痛减少’、‘冰凉舒适’、‘没见过的方法’。]
万象实时分析着氛围。
智者老者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平和了不少,说了一串话,同时指了指苏砚,又指了指已经熄灭的篝火堆和旁边空着的、铺着干草的位置。
[结合手势和场景,疑似邀请你坐下,参与……可能是‘谈话’或‘分享食物’。]
万象大概翻译道:
[初步建立基础词汇对应:那个铺干草的位置,发音为:毫啦,可能指‘客人的席位’或‘谈话处’。]
苏砚点点头,模仿对方以手抚胸的动作,对智者老者行了一个简单的礼,然后坦然走到那个铺着干草的位置坐下。
这个举动进一步表明了友好和遵从对方礼仪的意愿。
看到他坐下,部落众人的警戒心似乎又放下了一些。
女人们继续回去搅拌陶罐里的食物,孩子们虽然还偷看,但不再完全躲藏。
几名战士也收起了长矛,但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保持着监视。
智者老者在苏砚对面坐下,将盐包小心地放在身边。
他开始说话,语速放慢,似乎有意让苏砚听懂,同时配合着丰富的手势。
他指着天空,做出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
指着森林,描绘野兽和植物的形状;
指着部落的图腾,那是刻在空地中央一根木桩上的、像是树木与星辰结合的图案,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
最后,他指向苏砚,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他可能在向你介绍这片大森林、他们的信仰,然后再次询问你的来历。]
万象一边记录语音,一边快速构建词汇表:
[新词汇识别:‘Lun-ta’(太阳或者光明),‘mor-ga’(森林),‘ha-sha’(危险或者野兽),‘til-nar’(祖灵或者守护者)。语法结构初探:似乎是主-宾-谓的变体,修饰性成分后置。]
苏砚知道,单靠比划很难回答这样复杂的问题。
他需要先掌握最基础的语言。
他指着自己,再次清晰地说:
“苏砚。”
然后,他指向智者老者,露出询问的表情。
老者明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库鲁。”
然后,他指着那个疤痕战士:
“巴图。”
接着,他依次指向周围几个重要人物,报出名字。
[开始建立专有名词库。部落首领(智者)名为‘库鲁’。勇士头领名为‘巴图’。]
万象快速记录着。
苏砚跟着重复:
“库鲁。巴图。”
他的发音虽然生硬,但大致准确。
库鲁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砚开始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语言学习。
他指着周围的一切,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库鲁。
“树。”
他指着头顶倒垂的巨树。
库鲁:“多罗巨木。”
“石头。”指着地上的石块。
库鲁:“卡石。”
“水。”指着战士腰间的水囊。
库鲁:“瓦塔。”
“火。”指着灶坑里的余烬。
库鲁:“里特。”
“食物。”指着陶罐里的糊状物。
库鲁:“格鲁。”
他每学一个词,就清晰地重复,并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画出简单的图形帮助记忆。
同时也让万象记录并汇总,便于随后直接传输到他的脑子里。
部落的人们,尤其是孩子们,觉得这像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也凑过来看,有时还会七嘴八舌地纠正他的发音,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库鲁看着苏砚认真学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
这个异乡人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态度谦逊。
苏砚瞥见库鲁的表情,在内心YY道:
“要是等万象整理完毕,直接将整套语言传输进我脑袋里,一夜之间学会你们的话,不知这老头会震惊到何种程度?”
[宿主!你认真点行吗?咱们已经在这大森林里耽搁时间不短了。]
万象提醒道。
……
当学到“危险”这个词时,库鲁指着森林深处,表情严肃地说“哈沙”。
苏砚趁机指着自己来时的祭坛方向,然后做出一个谨慎、探索的动作,又指了指天空,最后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无所知”的表情。
这一次,库鲁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老者沉吟片刻,指向苏砚来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空,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忌讳和深深忧虑的表情。
他说了一个新的、更长的词:“阿兰多雷亚。”
[新词汇:‘阿兰多雷亚’。结合指向天空、忌惮表情及摇头动作,推测含义可能为‘禁忌之地’、‘古老废墟’、‘神灵遗弃之所’或‘不祥之处’。]
万象给出了多种猜测,但意思不尽相同:
[他似乎在警告你,你来的那个地方很危险,或者是不被允许靠近的。]
苏砚心中一凛,记下了这个词和库鲁的表情。
看来那个接引祭坛,在这个部落的文化认知里,有着特殊的、负面的意义。
天色渐暗,陶罐里的“格鲁”煮好了,这是一种混合了根茎、少量肉粒和未知野菜的浓稠糊粥。
一个女人用木碗盛了一碗,先是恭敬地递给库鲁,然后又盛了一碗,在库鲁的示意下,递给了苏砚。
这是重要的接纳信号——分享食物。
苏砚用刚学的、表示“感谢”的词“塔拉”道谢,接过木碗。
糊粥的味道很怪,有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但确实能提供热量和营养。
虽然他储物空间里有大量的、更好的食物,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个举动又赢得了不少好感。
夜晚降临,林间的发光苔藓和某些夜光植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部落燃起了新的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
库鲁开始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讲述着什么,配合着有节奏的拍打声。
孩子们听得入神,大人们表情肃穆。
[检测到规律性、重复性强的语音段落,疑似神话、历史或祖训的传说。]
万象如获至宝:
[这是构建他们语言大纲、理解其文化和世界观的关键话语!全力记录分析中!]
苏砚安静地坐在“客席”上,看似在听故事,实际上全部心神都在配合万象,捕捉每一个音节、语调的细微变化,并与白天的词汇、动作、场景进行关联、匹配、推演。
夜深了,部落众人陆续进入简陋的、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窝棚内休息。
库鲁为苏砚指了一个靠近篝火、相对干燥的空地,示意他可以在这里休息。
苏砚道谢后,靠着一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实则在与万象进行高速的信息整理。
[今日语言数据采集初步完成。]
万象汇报成果:
[已建立基础词汇表约120个,涵盖自然物、基本动作、身体部位、简单情绪及部分部落专有名词。初步掌握基本问候、感谢、询问等短句结构。语法框架搭建中,完成度约30%。]
[关键文化信息获取:该部落自称为‘林隐部’。对宿主来的祭坛方向,抱有明确的禁忌态度(阿兰多雷亚)。其信仰体系似乎围绕‘祖灵’(til-nar)和与森林共存展开。]
[下一步学习建议:明日继续日常词汇积累,尝试进行更复杂的对话,并重点收集其关于‘森林之外’、‘先祖来源’、‘危险来源’等方面的叙事词汇。]
苏砚在心中回应:
“很好。明天除了学习语言,我打算用一些小礼物进一步巩固关系。盐他们已经见识了,或许可以帮他们改进一两个小工具,或者展示一点无害的小技巧,但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符合这里‘反转’逻辑的方式。”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在建立信任和沟通渠道的同时,逐步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万象赞同:
[另外,建议宿主开始有意识地收敛自身气息,将外在表现调整至略强于普通部落战士,但不要显露超常力量或能量波动,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或恐惧。]
“这个我懂。”
夜风中传来森林深处隐约的、无法辨别的细微声响,以及守夜战士偶尔的咳嗽声。
苏砚躺在陌生的土地上,看着透过层层枝叶缝隙露出的星光,心中思绪翻腾。
[宿主!你心情怎么莫名的开始烦躁了?想媳妇了?]
万象在脑海疑问道。
没有在意万象的调侃,在心里道出了烦躁的原因:
“自从飞升上来后,我们是不是太过小心谨慎了?这和我预想的,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飞天遁地大干一场,解决芸儿体质的问题相去甚远啊!”
[看来是真的想媳妇了!]
万象开玩笑道。
随后察觉苏砚并没有任何回应,心情并没有放松的迹象,开始认真劝解:
[宿主!咱们不是在玩游戏,over了还能重头再来,这回是真真切切的飞升到了未知世界,事情做的再小心也不为过。]
[你也不要过于心急,目前我的算力基本上已恢复,一切马上会回到正轨。明天!!明天应该就能生成一套他们语言的副本,争取能达到初步的交流。]
苏砚莞尔一笑: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收起你那哄孩子的语气,专心破译语言吧。刚才只是看到满天星星,想起了地球、想起爸妈而已。感觉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出言安抚了万象,随后又陷入沉思。
他目前成功迈出了融入部落的第一步,没有冲突,甚至获得了初步的接纳和食物。
语言的壁垒正在被万象这座超级智能体快速攻克。
但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
林隐部知道这片森林的秘密吗?
他们知道如何离开吗?
他们对“逆灵质”和反转法则了解多少?
那个被他们视为禁忌的“阿兰多雷亚”(祭坛),又隐藏着什么故事?
所有的问题,都需要通过即将建立的语言桥梁,去慢慢探寻。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个正在飞速学习、构建新世界模型的智能伙伴。
至少,他不再是孤独的闯入者了。
他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群可以观察和交流的“本地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学习和探索。
第87章 设法取得信任
清晨,林隐部的营地开始苏醒,女人们走向溪边取水,孩子们揉着惺忪睡眼,战士们检查着武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狩猎或巡逻。
苏砚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真元又恢复了一丝。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到库鲁智者正坐在他那张兽皮矮石上,对着在林间扭曲光影中显得不那么真切的“太阳”(林隐部称之为“伦塔”),进行着晨间的冥想或祈祷。
[宿主。林隐部基础语言翻译进度:98.7%。核心词汇表扩展至387词,基础语法框架构建完成,常用对话模板已载入你意识里。]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
[现在,你可以尝试进行一些基本交流了,虽然可能还带点口音,像刚学外语的地球留学生。]
“足够了。”
苏砚在心中回应。
他走向库鲁,等对方结束冥想看向他时,用刚学会略显生硬的林隐部语言问候:
“库鲁,晨安。愿祖灵赐予清晰的目光。”
这是昨晚从吟诵中学到的祝福语。
库鲁智者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大的惊讶。
他昨晚亲眼看到苏砚像牙牙学语的孩童般学习单词,这才过去一夜,对方竟然能说出完整且合乎礼仪的句子了!
这学习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苏砚,晨安。祖灵的庇护与你同在。”
库鲁压下惊讶,郑重地回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你的舌头,适应得很快。”
“我在学习。”
苏砚谦逊地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记得快。”
他没法解释万象的存在,只能归因于自身。
而脑海里的万象则翻起了白眼。
简单的交流成功后,苏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部落的日常生活,尤其是他们的工具和面临的困难。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取水。
女人们需要走到不远处那条“水往高处流”的小溪,林隐部称之为“倒流之泉”的低洼取水点。
用粗糙的陶罐或皮囊盛水,然后费力地沿着陡坡提回位于较高处的营地。
这既费时费力,又有滑倒摔碎容器的风险。
苏砚想起了昨天探索时看到的溪流特性。
他走到库鲁身边,指着取水的方向,问道:
“取水,很费力?”
库鲁叹了口气,点头:
“倒流之泉,水向上,但容器向下沉。女人的手臂,每日酸痛。”
苏砚明白了问题所在:
溪水本身因重力反转能向高处流,但装到盛水的容器里后,依然受到向下的重力,提水上坡自然还是要花费力气。
他需要设计的,不是一个把水抽上来的装置,而是一个顺应水流、引导水流的装置。
他在脑海中与万象快速沟通:
“设计一个利用倒流溪水特性的自流引水系统。关键点是进水口必须设在溪流的下游,利用水向高处流的自然势能,通过封闭的管道或中空巨木,将水引到营地的高度,然后在营地设置出水口。
管道需要密封,防止空气进入破坏虹吸……不,在这里可能不是虹吸,是顺势流。
还需要一个过滤装置,防止杂物堵塞。”
[原理分析能行。考虑到本地材料,建议你寻找那种中空、坚韧且内壁相对光滑的植物茎干或藤蔓作为管道。进水口需设置简易栅栏过滤大杂物。出水口可用活动木塞控制。]
万象迅速给出了几个具体方案和材料建议。
苏砚对库鲁说:
“或许,我可以试试,让水自己流到营地。”
看到库鲁疑惑的眼神,他补充道:
“用森林赐予的材料。”
库鲁将信将疑,但还是允许苏砚尝试,并指派了两名年轻战士协助。
苏砚带着助手,在溪流边和附近森林里寻找合适的材料。
他找到了一种被部落叫做“滑腔藤”的植物,它的老藤内部自然中空,直径约手腕粗,内壁分泌一种光滑的蜡质,非常适合作为水管。
又找到一些坚韧的纤维和富有弹性的树胶用于密封连接处。
进水口用细密且坚韧的草茎编成过滤网。
整个上午,苏砚都在忙碌。
他指挥战士砍伐合适的滑腔藤,测量长度和坡度,这里的坡度测量需要反向思维。
用石刀和骨锥进行加工、连接、密封。
部落的人们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异乡人摆弄着藤蔓和树胶。
当最后一段管道接入营地边缘一个临时挖好的蓄水小坑,苏砚拔掉进水口的临时塞子。
清澈的溪水,顺着中空的滑腔藤管道,平稳而持续地从低处的溪流,自行流入了位于高处的营地蓄水坑!
虽然流速不快,但确确实实是“水往高处流”,且无需人力提抬!
“水!自己上来了!”
一个孩子惊呼。
女人们围到水坑边,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喜悦。
这意味着她们每天繁重的取水工作将大大减轻!
库鲁智者走到水坑边,看着潺潺流入的清水,又看了看那蜿蜒的藤管,苍老的脸上充满了震撼。
他看向苏砚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接纳,而是带上了明显的敬佩。
“苏砚,你掌握了‘倒流之泉’的脾气?”
库鲁问。
“不,我只是听从了它的流向。”
苏砚回答得很有哲理,而万象又在脑海里撇嘴。
下午,苏砚将注意力转向了部落的武器和鞋子。
他观察战士们的狩猎和训练。
他们的黑石矛头虽然锋利,但重量不轻,投掷距离和速度有限。
而且石质矛头与木杆的捆绑处是弱点,容易在撞击硬物时松动或断裂。
更重要的是,苏砚注意到,他们投掷长矛时,似乎受到森林反常重力或空气阻力的某种影响,轨迹不太稳定。
同时,他看到几乎所有战士和经常外出采集的人,脚上只有简单的兽皮包裹,甚至有人赤脚。
在这样充满尖锐石块、有毒植物和隐藏坑洞的森林里,脚部受伤和感染是常事。
“武器,可以更准、更牢。脚,需要更好的保护。”
苏砚对库鲁和围过来的战士们说。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新的奇迹。
苏砚先解决武器问题。
他没有直接拿出金属,那太惊世骇俗,且可能暴露太多,而是运用“反转”材料。
他让战士收集了一些那种轻如泡沫的灰色石头,林隐部叫“浮石”,以及边缘锋利的沉重叶片。
他在万象的指导下,设计了一种新的矛头:
用相对坚固的兽骨或硬木作为核心基座,将打磨薄的“浮石”片贴在基座两侧作为翼或配重,再用坚韧的树胶和纤维牢牢固定。
最后,在矛头尖端,小心地镶嵌上一小片极其锋利的沉重叶片作为真正的杀伤刃。
这种复合矛头看起来古怪,但原理在于利用“浮石”的极轻特性,在投掷时减少空气阻力,甚至可能获得反常的升力,而沉重叶片则保证了穿透力。
连接处用了多层捆绑和树胶密封,远比简单的石矛头牢固。
巴图第一个试用新矛。
他掂了掂,感觉比石矛轻巧不少,有些怀疑。
对着远处的树靶投出——
嗖!
长矛飞行的速度快了一截,轨迹异常稳定,几乎笔直地命中靶心,而且入木极深!
拔出来一看,矛头牢固如初。
战士们哗然,纷纷要求尝试。
结果令人惊喜,无论是投掷距离、准确性还是威力,新矛都有显着提升!
连最挑剔的巴图,在连续命中几个移动目标后,也忍不住对苏砚露出了一个近乎崇拜的眼神。
接着是鞋子。
苏砚设计了一种简易的“多层防护鞋”。
底层用坚韧的、经过捶打软化的厚兽皮,中间衬上一层采集来的、富有弹性的絮状苔藓,来自那种踩上去很柔软的白色地毯区域,经过处理确保无毒。
上层再用一层较薄的兽皮包裹。
鞋底用多层兽皮缝合,并特意用树胶混合细沙涂抹,增加防滑和耐磨性。
鞋帮用皮绳捆扎固定。
他先做了几双给经常外出的战士和采集者试穿。
没过半天,反馈就回来了:
脚底不再被碎石硌得生疼,在湿滑的苔藓和泥地上行走稳当多了,那种弹性苔藓衬垫还能减缓长时间行走的疲劳!
当夜晚篝火再次燃起时,苏砚在部落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不同。
他不再是需要警惕的异乡人,而是带来了“智慧之水”、“飞翔之矛”和“大地之履”的“智慧之眼”,这是部落给他起的新称号。
人们争相向他敬上了自认为最好的食物,孩子们围着他,想摸一摸他那些“神奇”的工具包。
库鲁智者与苏砚并肩坐在火边,老人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深邃无比。
“苏砚,智慧之眼,”
库鲁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你的智慧,像星辰一样照亮了我们林间的小路。但森林很大,世界……更大。你从‘阿兰多雷亚’(禁忌废墟)来,带着天空的痕迹。你的目光,最终会看向森林之外,对吗?”
苏砚心中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宿主!看来你的计划奏效了,看样子,这老头要透露重要隐密了。]
万象也打起来精神。
苏砚迎着库鲁的目光,坦然点头:
“我的旅程,或许才开始。库鲁智者,林隐部的故事,森林之外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讲述,我渴望聆听。”
库鲁沉默地望着跳跃的火焰,许久,仿佛下定了决心,苍老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感,开始娓娓道来:
“那就听听,我们林隐部,为何隐没于此,以及……我们先祖看到的,那片森林之外的、广阔而危险的……万灵世界。”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神倾听的脸庞。
一段尘封的历史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即将在苏砚面前展开。
第88章 魔幻森林
篝火的光芒在库鲁智者苍老而肃穆的脸上跳跃,将他深刻的皱纹映照得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
周围林隐部的族人都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孩子也依偎在母亲怀里,睁大眼睛。
空气中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森林深处那永不停息的、细微而诡异的背景嗡鸣。
“智慧之眼,苏砚。”
库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我们的故事,始于十个百次叶落轮回之前……”
(林隐部以树木一次完整的新叶生落为年,十个百次,大约一千年)
“那时,我们的先祖,并非如今这般,依靠石矛与兽皮在森林边缘挣扎求生。他们是修士,是能从天地间汲取力量、驾驭法器、拥有漫长生命的修仙者。”
苏砚屏住呼吸,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修仙者三字从原始部落智者口中说出,依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他微微点头,示意库鲁继续。
“先祖们生活的地方,在森林之外,一个被称为东华洲的人族栖息地。那里有几十个或大或小的宗门,像星星一样散布。”
“先祖们属于一个名叫‘青木门’的小宗门,修为最高者,据说已能筑基,寿命达三百载,可御器短距离飞行,有劈石断流之力。”
库鲁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向往,那是对早已失落辉煌的缅怀。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东华洲的南方,隔着无尽险峻的山脉,是‘妖族’的领地——万妖山脉。妖族群落无数,强者如林,它们视人族为低等血食、修炼口粮,甚至是可供奴役驱使的玩物。劫掠与捕猎,从未停止。”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楚。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青木门的山门。来袭的是一支妖族的捕猎队,领头的是几头堪比筑基修士的妖将。”
“先祖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山门破碎,许多同门惨遭屠戮。剩余的人,包括当时青木门的几位筑基长老和一批核心弟子,共约百余人,被妖族的‘禁灵锁链’禁锢,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踏上了前往妖族腹地的绝望之路。”
苏砚能想象那幅画面:
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失去法力,衣衫褴褛,在妖族鞭挞下跋山涉水,前途是成为血食或永世为奴的黑暗。
“路途漫长而残酷。不断有人倒下,被妖族随口吞噬或丢弃。先祖们的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绝不熄灭的、对自由的渴望。”
库鲁握紧了手中的发光木杖,指节发白:
“终于,在行至一片被称为枯骨荒原的边界地带时,机会来了。一场罕见的、连妖族都感到心悸的蚀骨阴风席卷而来,押送的妖族队伍出现了混乱。”
“几位修为最高的先祖,以燃烧精血、折损寿元的秘法,暂时冲开了部分禁制。他们带领还能行动的族人,发动了决死的反击!那一战,天昏地暗,最后只有不到三十人,拖着残破之躯,冲出了包围,慌不择路地逃窜。”
库鲁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营地外那片幽暗的、倒垂巨木构成的阴影。
“他们身后,是暴怒的妖族追兵。而前方,是绝路——一片被所有种族,无论是人族、妖族、精灵还是高傲的龙族,都视为绝对禁地的区域。它的名字,在先祖的口述中代代相传下来——‘魔幻森林’。”
“魔幻森林?……”
苏砚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感觉无比贴切。
“是的,魔幻森林。”
库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在万灵境流传的古老警告中,这片森林是‘活物的噩梦’,是‘法则的坟场’,是‘有进无出的迷失之境’。任何胆敢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妖王、高贵的精灵长老,还是拥有悠长寿命的龙族,都会在森林那疯狂颠倒的规则中失去力量、迷失方向,最终化为枯骨,或成为森林本身扭曲生态的一部分。任何想要活命的生灵,都会用尽一切办法远离它的边界。”
“所以,追兵停下了?”
苏砚问。
“是的。”
库鲁点头:
“那些凶残的妖族,在森林边缘发出了不甘的咆哮,释放了强大的法术,却一步也不敢踏入。它们只是牢牢封锁了那片区域,确信逃进去的人必死无疑,然后才悻悻退去。”
“而先祖们……”
库鲁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拖着伤体,深入这片被诅咒的森林。最初的岁月是绝望的。他们发现,这里的‘灵气’无法吸收,反而会侵蚀修为;这里的法则扭曲,让他们熟悉的法术失效,法器失灵;这里的植物、动物,甚至石头流水,都充满致命的诡异。”
“修为,在无法补充和怪异灵气的侵蚀下,快速跌落。从筑基到炼气,再到沦为凡人。携带的丹药、灵石很快耗尽,法器变成废铁。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重新学习最原始的技能:用石头制作工具,识别哪些植物勉强可食,躲避无处不在的古怪危险。”
“一代,又一代。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关于修炼的知识在生存压力下逐渐遗失,只剩下口耳相传的模糊故事和几个残缺的符文。宗门的历史、外界的格局,变成了篝火边用来激励后代的传说。”
“我们学会了与这片森林的‘疯狂’共存,利用一点点我们发现的、不那么致命的‘反转’规律,比如识别哪些水能喝,哪些石头更轻便,哪些植物有特殊用途……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林隐部。”
库鲁的故事讲完了,篝火旁一片寂静。
族人们的脸上有悲戚,有麻木,也有对先祖勇气的骄傲。
这是一个文明在极端环境下缓慢衰亡、艰难求存的缩影。
苏砚心中波澜起伏。
一千年的囚禁与退化!
从筑基修士到原始部落!
这魔幻森林的可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它不仅是一个物理环境异常的牢笼,更是一个文明的粉碎机和时光墓场。
“库鲁智者,”
苏砚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
“关于森林之外,关于那‘万灵境’,你们先祖们还留下了怎样的描述?人族,现在又如何了?”
库鲁抬起眼,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几乎模糊的记忆画卷。
“万灵境……那是先祖口中,无比辽阔、种族林立、强者为尊的浩瀚世界。”
他缓缓说道:
“根据最古老的传承记忆,其主要由五大种族主导,划分疆域。”
“其一,龙族。”
库鲁的语气带着本能的敬畏:
“万灵境当之无愧的霸主,居于中央浩瀚无边的龙岛以及北方广袤的冰原大陆。它们天生强大,寿命悠长,掌控着神秘的力量,行事超然,但威严不容侵犯。是站在万灵境顶点的存在。”
“其二,精灵族。”
库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居于东方无边无际的翡翠林海。他们亲近自然,寿命也很长,擅长法术与弓箭,容貌俊美。先祖记忆中,精灵族是对人族相对最友善的种族,历史上曾有过有限的交流甚至互助,据说更早的年代还有过通婚的传说。但精灵族通常隐世而居,不喜过多介入外族纷争。”
“其三,妖族。”
库鲁的声音冷了下来:
“居于南方层峦叠嶂、瘴气弥漫的‘万妖山脉’。族群繁多,弱肉强食法则深入骨髓。它们普遍视人族为劣等种族,是捕猎、奴役和吞噬的对象。是我们人族在万灵境最直接、最持久的威胁。”他指了指自己,“我们林隐部的苦难,始作俑者便是它们。”
“其四,灵族。”
库鲁露出困惑与忌惮交织的表情:
“居于西方元素狂暴、地形奇诡的元素高原。它们并非血肉之躯,有的是元素凝结的生命,火灵、水灵等,有的是山石草木开启灵智所化的精怪,形态千奇百怪。多数灵族性情难以捉摸,普遍对包括人族在内的实体血肉种族抱有排斥或敌意,认为我们玷污了纯粹的能量世界。”
“最后,是我们人族。”
库鲁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坚韧:
“居于东北方向的东华洲。那是龙族势力与精灵族领地之间的一片相对狭小的缓冲地带。据先祖所说,人族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而是由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宗门联合治理,形成一个松散的联盟,共同面对外部的压力,尤其是来自妖族和部分灵族的威胁。”
“虽然实力与地盘远无法与前四大种族相比,但人族繁衍较快,善于学习、创造和忍耐,在夹缝中顽强地生存着,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几十个宗门,没有国家……
苏砚迅速记下这些关键信息。
这和他熟悉的龙夏王朝模式截然不同,更像是番茄修真小说里宗门林立的格局。
“东华洲……大概有多大?”
苏砚追问,他需要一个空间概念。
库鲁思索着先祖流传下来的模糊比喻:
“先祖们曾说,东华洲虽在万灵境不算大,但其广阔,也足以让一个凡人策马奔驰一生,也未必能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若与我们曾经的故土相比……嗯,先祖提过,差不多相当于十个像我们原先宗门所属的那种凡人国度大小。”
十个凡人国度!
苏砚心中再次震撼。
一个筑基宗门管辖的凡人国度,面积恐怕就不小于龙夏王朝。
十个这样的面积……东华洲的辽阔,已然远超整个大夏墟界!
而这,还只是万灵境五大势力中相对弱小的人族领地!
那么,整个万灵境,该是何等浩瀚无垠?
那被称为“魔幻森林”的这片法则扭曲之地,在其中又占据怎样的位置?
仿佛看出了苏砚的震撼与疑问,库鲁智者用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粗糙的圆圈,然后在边缘点了一下。
“万灵境,就像这片叶子。”
他指着圆圈:
“而我们所在的魔幻森林……”
他的木杖点在圆圈边缘的那个点上,然后用力划出一个约占圆圈七分之一大小、不规则的阴影区域。
“先祖们根据误入森林前最后的惊鸿一瞥,以及代代相传的方位描述推测,这片被诅咒的森林,其广袤程度……恐怕相当于三个东华洲,甚至更大。它就像附着在万灵境大陆边缘的一个巨大、寂静、吞噬一切的黑暗疤痕。”
三个东华洲?!
那岂不是至少相当于三十个龙夏王朝?
甚至可能比整个大夏墟界还要大上数倍?!
苏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个特殊的区域或“秘境”,没想到,这片“魔幻森林”是一个占地规模骇人听闻的巨大板块!
一个被万灵境众生恐惧和遗弃的、法则混乱的庞然巨物!
他之前的探索,就像是在这巨物皮肤上爬行的蚂蚁,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连一角都算不上!
[我的天……]
连万象都忍不住在苏砚意识中惊叹:
[这规模……宿主,我们可能不是掉进了‘副本’,而是直接掉进了这个世界的‘终极噩梦级难度地图’里,还是出生点随机在核心区域的那种……]
震撼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
如此广阔的森林,如此危险的环境,靠他自己摸索出去,希望何其渺茫?
必须依靠林隐部世代积累的、对局部区域的生存知识,也必须尽快找到对抗“逆灵质”、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方法!
库鲁看着苏砚变幻的脸色,缓缓道:
“智慧之眼,你现在明白了。我们是被遗忘在噩梦角落里的囚徒。而你,从‘阿兰多雷亚’(禁忌废墟)降临,或许……是祖灵给予的一线微光?”
“你的智慧与众不同,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规则’。如果你要寻找离开这片森林,返回正常世界的路……我们林隐部,愿意尽绵薄之力。毕竟,那也曾是我们先祖,和无数代族人,魂牵梦萦却无法触及的梦。”
苏砚抬起头,篝火在他眼中映出坚定的光芒。
他对着库鲁,也对着所有静静聆听的林隐部族人,郑重地说道:
“库鲁智者,林隐部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信任和讲述。这条路或许漫长而艰险,但我会去寻找。不仅为自己,也为了……或许有一天,能带着你们一起,走出这片‘魔幻’的阴影,重新看到‘伦塔’(太阳)真正照耀的天空。”
他的话语,通过日渐熟练的林隐部语言说出,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夜空之上,透过扭曲的枝叶,星光依旧冰冷而诡异。
但篝火旁,一种新的、名为“希望”的微弱火种,似乎已在某些人的心中,被悄然点燃。
第89章 森林边缘能量屏障
库鲁智者的讲述,如同在苏砚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魔幻森林的广袤与恐怖,万灵境的辽阔与险恶,人族在夹缝中求存的艰辛……这一切都远超他最初的预想。
但与此同时,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也在他心中逐渐浮现。
至少,他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知道外面有什么,也知道大致的敌人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并未急于行动。
他一边继续巩固与林隐部的关系,学习更复杂的语言表达,深入了解部落世代积累的、关于这片森林局部区域的生存“经验”。
哪些看似平静的地方实则暗藏杀机,哪些反常现象可以被有限度地利用,哪些稀有的材料具备特殊价值。
另一方面,他与万象一起,开始系统地整理和推演从库鲁那里获得的地理信息,试图绘制一张极其粗略的、根据林隐部口述历史的魔幻森林与东华洲相对位置示意图。
尽管这示意图充满了猜测和模糊,尽管它已是千年前的样貌,但它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林隐部先祖当年是从东南方向逃入森林的,那么森林与东华洲,或者说,与外界正常区域的接壤地带,很可能也在那个方向。
而根据库鲁的描述,那片边界并非坦途,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墙”隔绝,且有妖族活动。
是时候去亲眼看看了。
“库鲁智者,”
在来到林隐部营地的第七天清晨,苏砚找到了正在检查新制水管的老人:
“我想去看看森林的边界,去看看那道‘墙’。你能指引我吗?”
库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苏砚,眼神复杂。
他早已料到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智慧之眼,你的心已经飞向了森林之外。”
库鲁缓缓道:
“那堵‘墙’,我们称之为‘叹息之壁’。它确实在东南方向,但路途并不近,而且越靠近边界,森林的‘疯狂’会越发明显,危险也更多。即使是我们最熟悉路径的猎人,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更不用说穿越了。”
“我明白风险。”
苏砚语气平静而坚定:
“但我必须亲眼看到它,才能知道是否有路,或者说,如何开条路出来。”
库鲁凝视苏砚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
最终,老人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让部落里最熟悉东南方向路径的两位猎人——哈日和诺敏为你带路。
他们会带你到能看到‘叹息之壁’的安全距离。
但记住,不要试图触碰它,更不要试图穿越!
那不是力量可以打破的东西,无数年来,它吞噬了所有胆敢挑衅的蠢货。”
“我记住了,多谢。”
苏砚郑重道谢。
他知道,库鲁派出最好的向导,并允许他前往这个对部落而言也充满忌讳的区域,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
向导哈日是个沉默寡言但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诺敏则相对年轻,动作敏捷,对森林里的细微变化感知敏锐。
两人对苏砚这个带来诸多神奇的“智慧之眼”抱有敬意,但接到这个任务时,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准备一日后,三人轻装出发。
苏砚明面上只携带了必要的生存装备、研究工具和一部分武器,将大部分物资和“走地机”留在了林隐部营地。
哈日和诺敏则带着他们惯用的、经过苏砚改良的黑石复合长矛,以及足够的肉干和饮水。
起初的几天路程,还在林隐部常规活动范围边缘,地形和危险相对熟悉。
但随着不断向森林西北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首先是光线的扭曲加剧。
明明应该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林间却昏暗如黄昏,光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网吸收,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淡绿色。
树影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拉长、扭曲,有时甚至分叉,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其次是声音的进一步“消失”。
连脚踩在松软地面上的沙沙声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行走在厚厚的天鹅绒上。
三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无法辨别的低沉声响,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最麻烦的是物理法则的混乱变得更加随机和强烈。
他们经过一片区域,重力方向竟然在百米内发生了数次偏转。
一会儿感觉身体被拉向左侧的巨树,一会儿又感觉要飘向天空,必须紧紧抓住岩壁或粗大的树根才能稳定身形。
一处看似平坦的草地,踏上去才发现是垂直的“地面”,人直接向下摔倒,实际上是滑向了侧面。
若非哈日经验丰富,提前用长矛试探,苏砚可能就要吃个大亏。
他们还遇到了一条“瀑布”,水流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地面一个深坑中喷涌而出,向上飞溅数十米,然后在空中诡异地拐弯,流进侧面山崖的一个洞穴。
空气湿冷,弥漫着浓重的水雾和一种微甜却令人头晕的气味。
[宿主!!检测到高浓度惰性逆灵质微粒悬浮于水雾中,千万别吸入。]
万象及时提醒。
苏砚立刻示意哈日和诺敏用浸湿的布巾遮住口鼻,憋着气,快速通过。
这些经历让苏砚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魔幻森林”的含义。
这里不仅仅是一两个法则异常,而是一个庞大、复杂、动态的法则混乱场。
之前的祭坛区域和林隐部营地附近,只能算是这个混乱场中相对“平静”的中心地带。
在这样艰难的行进中,哈日和诺敏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生存智慧。
他们能通过树叶的异常卷曲方向判断前方是否有隐形的“力场漩涡”;
能通过苔藓生长的稀疏和颜色,辨认出相对稳定的安全路径;
甚至能通过倾听地面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预警远处可能发生的局部法则潮汐。
这些都是林隐部用一代代无数生命和千年时光换来的宝贵经验。
足足跋涉了二十多天,穿过无数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带,当三人攀上一座布满发光蓝色苔藓、岩石轻如木头的石山顶部时,哈日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沙哑而低沉:
“到了。看那边,‘叹息之壁’。”
苏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前方,森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刀整齐地切断。
茂密、扭曲、倒垂的巨木、藤蔓、诡异植物……
所有的一切,在一条笔直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边界处,戛然而止。
边界之外,是正常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山川,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甚至能看到远处有正常的鸟类在飞翔。
那里流淌着正常的灵气。
苏砚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能通过万象的远程探测和自身的模糊感应,确认那边空气中没有那该死的5%逆灵质!
一边是疯狂、寂静、色彩沉郁的噩梦丛林;
一边是明媚、鲜活、法则正常的壮丽山河。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只有一道“墙”。
一道高度未知、完全透明、却又能清晰感知其存在的能量屏障。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令人绝望。
阳光照射在上面,会发生极其细微的折射和颜色分散,形成一道横亘天地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虹彩光晕。
屏障表面,偶尔有极其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散发出苍茫、古老、坚不可摧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叹息之壁”。
隔绝了希望与绝望,分隔了正常与疯狂。
而在那正常世界的森林边缘,靠近屏障外侧,苏砚清晰地看到,有几队身影在巡逻。
它们并非人形。
有的像直立的巨大蜥蜴,身披鳞甲,手持沉重的骨制武器;
有的像生了翅膀的豺狼,低空盘旋,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屏障;
还有的如同臃肿的多足昆虫,在地面快速爬行。
它们纪律森严,巡逻路线固定,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凶戾妖气。
妖族巡逻队!
而且,从它们散发的能量波动来看,领头的至少是筑基期的妖兵,甚至可能隐藏着金丹期的妖将!
它们的存在,如同最冷酷的狱卒,牢牢把守着这道天堑的外侧。
哈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屏障上几个光芒略微不同、隐约有能量流转的节点:
“看那里,还有那里……听先祖说,那些是‘门’,是妖族掌握的、可以短暂安全通过‘叹息之壁’的通道节点。但……只供它们自己使用。”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这堵绝望之壁和凶恶狱卒彻底封死。
[开始全面扫描分析屏障!]
万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所有算力集中于此。
苏砚伏低身体,借助石山的掩护,让万象通过他的目视和自身感应,全力收集数据。
[屏障能量性质确认:与空气中逆灵质同源,但浓度与结构强度天差地别!推测该屏障为‘超高密度逆灵质’与某种未知空间固化法则结合形成的超级能量壁垒!]
[屏障结构分析:并非均匀平面,存在能量密度不均匀分布。靠近魔幻森林一侧,逆灵质法则占绝对主导,排斥一切常规物质与能量。靠近正常世界一侧,法则趋于平衡,但仍存在强大的过滤和隔绝效应。]
[强度估算:根据能量辐射及空间曲率变数据推算,该屏障的局部防御强度……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持续攻击!非人力可破!]
[通道节点分析:确认存在。节点处屏障结构有周期性弱化,疑似需要特定能量密钥或权限方能开启。节点附近妖族守卫严密。]
元婴期都无法强行打破!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练气二层,连筑基期都未达到,距离元婴更是遥不可及。
至于通道节点……从妖族手中夺取控制权?
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怪……难怪万灵境众生都将此地视为绝地。”
苏砚喃喃道:
“这不仅是环境的恐怖,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
哈日和诺敏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中是早已麻木的绝望。
他们世代相传的故事里,这堵墙就是世界的尽头。
然而,苏砚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对二字。
“万象,”
他在心中冷静地问道:
“如果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呢?神鹰的最大冲击力,加上伪灵气和灵玉的极限爆发,有没有可能……在屏障上撕开一个短暂的口子?哪怕只有一瞬间,只要能穿过去!”
万象沉默了片刻,快速进行着模拟推演。
[理论计算……成功率低于0.001%。]
万象给出了残酷的数据:
[屏障的能量排斥性是根本性的。‘神鹰’的物理冲击力和能量爆发,在元婴级的能量壁垒面前,如同鸡蛋撞金刚石。即使侥幸在局部造成极其微小的扰动,其自我修复速度也远超我们穿越所需的时间。更大的可能是,撞击的瞬间引发屏障的反噬,将我们彻底湮灭或弹回森林深处,甚至可能惊动妖族,引来围剿。]
苏砚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透明的天堑,以及屏障外那触手可及的正常世界。
不甘心!强烈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不甘心!
就在这极度的压抑中,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异样:
[等等……宿主,我检测到屏障的能量流动存在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滞涩点’。并非节点,而是像……像是屏障本身能量结构中的‘磨损’或‘旧伤’。虽然对整体强度影响微乎其微,但……]
“但是什么?”
苏砚追问。
[但是,这些‘滞涩点’的分布,似乎与空气中逆灵质的浓度波动,存在某种难以察觉的共振关联。]
万象的语速加快:
[我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这屏障并非天生地养,它很可能是人为布置的,一个笼罩整个魔幻森林的、史前级别的超级大阵!目的是封锁这片法则混乱区,防止其‘污染’外界。而空气中弥漫的逆灵质,或许不仅仅是环境特征,也可能是这个大阵运转时散逸的‘废气’,或者维持屏障存在的‘基础能量场’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真正理解并控制‘逆灵质’,或许不仅能解决自身修炼问题,甚至可能……找到影响乃至利用这屏障的方法?”
苏砚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是干涉,而非控制或打破。]
万象谨慎地修正:
[就像我们无法搬动大山,但如果我们知道山体结构的薄弱点,或许能用一根杠杆,撬动一块关键的石头,引发小范围的坍塌,或者……找到一条被石头堵住的缝隙。前提是,我们必须对‘逆灵质’和这屏障的底层原理,有革命性的认知突破。]
足够了!哪怕只是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也足以点燃希望!
苏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令人绝望的“叹息之壁”,以及屏障外巡逻的妖族身影。
他将这一切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哈日,诺敏,我们回去。”
他转身,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哈日和诺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本以为这位“智慧之眼”会像很多初次见到“叹息之壁”的先祖一样,陷入长久的消沉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回林隐部。我需要时间,需要准备。”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但眼中那份重新燃起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让两位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返程的路上,苏砚不再只是被动观察和跟随。
他开始主动询问哈日和诺敏关于森林中那些与“能量”、“异常现象”相关的更具体细节,尤其是那些可能与“逆灵质”活跃度变化有关的地点或事件。
他的目标变得无比清晰:
第一,尽快完成对“逆灵质”的深入研究,找到安全利用甚至转化的方法,恢复并提升自身实力。
第二,修复并强化“神鹰”,将其作为未来突破屏障时可能的飞行器或辅助工具。
第三,在林隐部的帮助下,尽可能搜集关于屏障、关于妖族巡逻规律、关于外界的一切信息。
第四,也是最终的目的,找到那把能“撬动”这绝望之壁的“理论杠杆”。
苏砚握紧了拳头。壁垒虽高,但并非无懈可击。
世界虽大,但总有路可走。
从今天起,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生存或离开,而是要解析这牢笼的法则,然后,打破它!
第90章 走地机改回神鹰
返回林隐部营地的路途,比去时更显沉重,但苏砚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绝望的壁垒已然矗立眼前,但那并非终结,而是一个必须攻克的目标。
一种沉静而炽热的决心取代了初见的震撼与无力感,在他胸中燃烧。
哈日和诺敏敏锐地察觉到了“智慧之眼”的变化。
他不再过多地询问森林的诡异,而是将更多的问题聚焦于那些具有特殊性质的植物、矿物,以及林隐部历代口传中关于“能量异常”最剧烈的区域。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如同最老练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
当熟悉的营地篝火再次映入眼帘时,已是他们出发后的第四十七天。
库鲁智者早已等候在营地边缘,看到三人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苏砚眼中那并未被“叹息之壁”碾碎、反而淬炼得更加锐利的光芒时,老人深深舒了口气,却又提起了更重的心。
“智慧之眼,你看到了。”
库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
“我看到了,库鲁智者。”
苏砚点头,语气沉稳:
“所谓‘叹息之壁’,名不虚传。还有外面的妖族看守。”
营地里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听到“叹息之壁”四个字,族人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敬畏、有恐惧,以及深埋的、几乎不敢触碰的向往。
“那么,以你的智慧,看到了出路吗?”
库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苏砚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却同样被困于此的面孔。
“路,还没有发现。”
他坦诚地说,但紧接着,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突破了。”
他没有详细解释“逆灵质”与屏障的可能关联,那对林隐部而言太过艰深。
他用更直观的方式表述:
“那道墙,是‘法则’和‘能量’砌成的。要打开它,或者找到它的缝隙,我们需要更坚固的‘矛’,更结实的‘盾’,以及……真正理解这片森林‘疯狂’本质的钥匙。”
他看向营地边缘那架依旧静静伫立、覆着伪装涂层的“走地机”。
“我的‘铁鸟’,就是我们的‘矛’与‘盾’的第一步。但它还不能飞,不够强,需要这片森林里最特别的材料来强化。”
接着,他转向库鲁和众位猎人:
“而理解森林‘疯狂’的钥匙,或许就藏在你们世代积累的经验里,藏在那些最危险、最古怪的地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去寻找特定的东西。”
苏砚的描述,林隐部的人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其背后的科学原理,但他们听懂了用森林的东西强化工具和去危险地方找特殊材料,这是他们能够直观把握的概念。
更何况,苏砚之前展现的“智慧”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库鲁智者用木杖顿了顿地,声音传遍营地:
“智慧之眼的目光,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可能。帮助他,就是在帮助林隐部自己,或许……是在帮助无数代族人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哈日,诺敏,还有巴图,你们负责带领狩猎队,配合苏砚寻找所需之物!”
“是,智者!”
被点名的猎人们挺起胸膛,眼中燃起斗志。
哪怕希望渺茫,有目标去奋斗,总好过在绝望中麻木度日。
“走地机”真正的修复与强化工程,开始了。
苏砚要把它再改造回“神鹰”战斗机,并利用魔幻森林里的特有材料强化它。
首先对“神鹰”进行了全面体检。
在万象的精确扫描下,受损清单和强化方案被详细列出。
主要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能量供给系统必须适应可能长期无法获得可靠灵气的环境;
二是机体结构需要抵御穿越屏障时可能遭遇的、远超想象的法则撕扯力和能量冲击。
针对能量问题,万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改进方案:
将之前失败的“灵质分离器”改型、优化,制作一个专供“神鹰”使用的灵质过滤转化系统,直接安装到引擎进气口和能量通道中。
[我的设计思路是:利用高强度稳定磁场和特定频率的灵力共振场,在吸入外界含逆灵质空气的瞬间,进行初步的极性筛选。]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展示着复杂的三维图纸:
[我们不追求完全分离出纯净的灵气,那效率太低且能耗巨大。我们的目标是:将吸入灵气中的逆灵质比例,从5%降低到1%以下,同时将剩余灵气的可利用率大幅提升。]
[这样处理过的‘半净化灵气’,虽然仍比不上真灵气,但已能被‘神鹰’改进后的伪灵气\/灵玉混合能源核心相对安全地利用,作为辅助动力源,大幅延长我们的续航能力。]
“相当于给发动机装了个‘劣质燃油提前处理系统’。”
苏砚理解了万象的意思:
“关键还是材料,特别是承受过滤过程中的核心部件。”
[是的。我们需要更高级的‘极性缓冲\/引导材料’。]
万象标记出了几样林隐部可能知道或附近区域可能存在的特殊物质。
苏砚将需求告诉哈日等人。
猎人们根据描述,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标:
一是反重力木芯:
来自一种被称为“浮空木”的奇异树木。
这种树木的树心呈银白色,木质极轻,却异常坚韧,最奇特的是,它被砍伐后,在魔幻森林的某些区域会表现出微弱的、不受常规重力影响的悬浮力。
苏砚和万象推测,其木质纤维结构可能天然嵌合了某种对抗或扭曲局部基础法则的微观特性,是制作稳定骨架和部分缓冲结构的绝佳材料。
二是吸能苔藓:
生长在“石化卵”洞穴外围岩壁的一种深紫色苔藓。
万象检测到,这种苔藓能缓慢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包括逆灵质在内的各种异常能量,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同时释放出极其温和的无害能量辐射。
它是理想的被动能量缓冲层材料,可以贴在“神鹰”关键部位的外壳内侧,吸收可能渗入的逆灵质侵蚀或能量冲击余波。
三是共鸣水晶碎片:
在森林深处几个能量涡流特别明显的区域,地面偶尔会找到一些不规则的五彩水晶碎片。
这些碎片对不同的能量频率有奇特的共鸣反应,疑似是森林剧烈能量活动的沉淀物或副产物。
经过万象测试,其中某种靛蓝色碎片对“逆灵质”有微弱的吸附和频率记录效应,可以用来制作过滤模块的共振感应探头。
猎人们为了收集这些材料,经历了数次惊险。
砍伐“浮空木”时,必须用特制的、掺了沉重叶片的绳索将其固定,否则树心一露出来,整段木材就可能飘走;
采集“吸能苔藓”需要再次靠近令人心悸的石化卵洞穴,小心翼翼,不敢惊动分毫;
寻找“共鸣水晶”则要闯入能量乱流区,依靠苏砚和万象的实时探测,在能量潮汐的间歇快速行动。
除了这些核心材料,苏砚还指导林隐部的匠人,利用森林里其他特性材料,对“神鹰”进行了一系列实用性改装:
用极轻却坚硬的特殊藤蔓编织附加装甲层;
用某种分泌透明粘液的树汁制作了临时的、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密封胶;
甚至尝试用几种导灵性质不同的矿物粉末,在机身关键节点绘制了简易的、能够略微分散异常能量冲击的防护符文。
与此同时,苏砚履行了他的承诺,开始为林隐部留下物资。
他将简化版的《炼体诀》,剔除了所有需要灵气配合的高深部分,只保留最基础的锤炼肉身、增强气血、提升反应和耐力的功法。
用林隐部的语言和简易图画记录下来,交给了库鲁智者。
他详细讲解了修炼的注意事项,并亲自指导了几名最健壮的战士入门。
他改进了更多的工具:
设计了利用杠杆和本地弹性材料制作的、更省力的石弩;
改进了取火方式,利用某种聚焦阳光的透明晶体和易燃绒絮;
甚至根据本地植物的特性,整理出了一份更安全的、可食用和药用的植物图谱。
他还留下了数套应对不同危险的方案,包括如何识别和规避突然出现的“法则扭曲泡”,如何利用环境反击小型怪异生物的袭击,以及一套简易的、利用声响和光影在森林中传递信息的密码。
每一天,营地都热火朝天。
万象专门打印的锻造炉,火光熊熊,敲击声、打磨声、学习时的诵读声,与森林永恒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希望,在这个被困千年的部落中弥漫开来。
十余日后,“神鹰”的修复与强化初步完成。
它外观变化不大,只是把履带部分去除掉了,而内里已然不同。
引擎舱内,那个结构精密、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灵质过滤转化模块已经就位。
机身关键结构处,嵌入了反重力木芯的加强筋,内侧贴附了吸能苔藓制成的缓冲垫。
外壳上,新绘制的防护符文在特定角度下泛着微光。
[系统自检通过。]
万象汇报道:
[‘走地机’……不,现在该叫回神鹰了。能量系统兼容性提升45%,预计使用‘半净化灵气’辅助模式下,极限航程可提升至原来的2.3倍。结构强度预估提升30%,对能量冲击及异常法则环境的耐受性显着增强。]
苏砚抚摸着流线型的机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与这片森林特质的力量。
最后的计划会议,在库鲁的窝棚中进行,只有苏砚、库鲁、巴图、哈日、诺敏几人参与。
苏砚在地上用木炭画出简图:
“屏障坚固,节点有妖族巡逻兵把守,强攻是自杀。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至少一个节点附近守卫的注意力,为我创造冲击的窗口。”
“怎么制造混乱?”
巴图瓮声问,眼中闪烁着战斗的渴望。
“用我们新做的武器,用我们对森林危险的了解。”
苏砚指向简图上屏障外侧的一个区域:
“这里,根据哈日你们先祖的传说和最近的观察,离一个较小的节点不远,且外侧有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我的计划是……”
他详细阐述:
由巴图率领林隐部最精锐的二十名战士,携带所有新式武器和大量制作的“震暴弹”,提前数日潜伏到石林附近。
“震暴弹”是部落的叫法,其实相当于手雷,它是万象利用一些植物分泌物和矿物在特定条件下剧烈反应的原理制成。
在约定时间,他们将从侧翼对妖族巡逻队和节点守卫发动一次迅猛的、不求杀伤、只求制造最大动静和混乱的突袭。
投掷震暴弹,用强弩远程骚扰,甚至可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布置一些陷阱。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妖族以为有敌人试图从那个方向突破或侦查,将注意力乃至部分兵力吸引过去。
“这太危险了!”
诺敏忍不住道:
“一旦被妖族缠上……”
“所以我们不缠斗。”
巴图沉声道,理解了苏砚的意图:
“打了就跑,利用石林周旋。我们对那片地形的熟悉,肯定比那些妖崽子强。而且,它们的主要职责是看守节点和屏障,出于对魔幻森林的惧怕,未必会深入追击。”
他看向苏砚:
“你需要多少时间?”
“从你们发动袭击,到妖族注意力被吸引、出现短暂混乱,我需要这个窗口期,驾驶‘神鹰’全速冲向那个节点。”
苏砚估算着,“不超过五十息。”(约五分钟)
“五十息……可以拼!”
巴图握紧了新矛。
库鲁智者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
“巴图,我们的战士,是林隐部最勇敢的种子。此去,可能有人无法回来。”
巴图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智者,为了先祖的魂灵能够安息,为了后人或许能不再困于这片噩梦,巴图与战士们,万死不辞!”
苏砚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对着库鲁和巴图郑重说道:
“库鲁智者,巴图,还有所有林隐部的朋友。今日之恩,苏砚铭记于心。我在此立誓:若我能突破此壁,抵达外界,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必竭尽全力提升实力。待我拥有足够力量,寻得安全之法,必定重返魔幻森林,接引林隐部全族,离开这片囚笼,重返祖地,或寻一新家园! 此誓,天地为鉴!”
他的誓言,用林隐部的语言,说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库鲁智者老眼湿润,他起身,将代表部落信物的、那根镶嵌发光晶体的木杖轻轻点在苏砚肩头:“智慧之眼,祖灵见证你的誓言。林隐部,将你的名字刻入传承。去吧,去打破这千年的沉寂。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离别的前夜,篝火通明。
没有悲伤的哭泣,只有壮行的豪情与坚定的期盼。
战士们擦拭着武器,检查着装备。
苏砚将最后一批物资——大量肉干、药粉、备用武器部件,留给了部落。
翌日清晨,薄雾弥漫。
巴图率领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战士,背负行装,如同融入森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进发。
他们将提前到达预定位置,进行最后的潜伏和准备。
苏砚则留在营地,进行最后的调试和等待。
三天后的正午,约定的时刻。
苏砚站在“神鹰”旁,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了他最初落脚点和珍贵帮助的原始营地,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远处、默默为他送行的林隐部族人,尤其是库鲁智者那苍老却充满期冀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舱。
舱门关闭,符文逐一亮起,改进后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过滤模块开始工作,将含有逆灵质的空气转化为可用的能量流。
“万象,再检查一遍。”
[所有系统就位。能量储备:伪灵气87%,灵玉5块,半净化灵气转化率稳定在理想值。导航锁定预设冲击坐标。武器系统待命。]
万象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宿主,准备迎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界突围战’吧。]
苏砚握紧操纵杆,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被无形壁垒和凶恶妖族封锁的天空。
“启动。目标‘叹息之壁’。我们……出发!”
“神鹰”尾部改进后的矢量喷口爆发出淡青与淡金交织的、更加凝练的光焰,机体微微一震,垂直升起。
然后调整角度,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森林边缘,朝着那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天堑,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第91章 冲击屏障
“神鹰”撕裂林间沉闷的空气,以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探索的速度,在倒垂巨木与扭曲光影构成的迷宫中疾驰。
改进后的引擎轰鸣声被森林反常的吸音特性削弱了大半,但尾焰喷发出的淡青与淡金交织的光流,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醒目无比。
苏砚紧盯着全息屏幕上飞速接近的预定坐标。
三维地图上,代表“叹息之壁”的淡金色能量屏障如同天幕般垂落,一个被万象标记为目标节点的微弱光点正在前方闪烁。
那里,根据哈日和诺敏的观察以及万象的远程扫描,是屏障能量相对流转较为规律、且外侧石林地形便于制造混乱的一处较小通道节点。
[距离目标节点:八十七公里。以我们现在的飞行速度预计抵达时间:四分二十二秒。]
万象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苏砚能感觉到其背后全功率运行的紧张感:
[扫描到林隐部突击队已抵达石林外围预定位置,潜伏状态良好。妖族节点守卫分布扫描结果:常规巡练气期逻妖兵十二名,固定哨位四处,疑似小队长级筑基期妖兵两名,坐镇节点控制枢纽。]
“注意观察巴图他们动手的信号。”
苏砚再次提醒,手指在武器系统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
[信号约定为石林方向升起三道红色烟柱,伴随连续爆炸声,正在密切关注。预计在我们抵达节点前三十秒触发。]
万象回答:
[倒计时同步:四分零五秒……四分……]
驾驶舱内,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苏砚平稳的呼吸声。
高度计显示他们正以离地约三百米的低空快速掠行,这个高度既能避开最密集的林冠纠缠,又能利用地形起伏进行一定的掩护。
三分钟……两分钟……距离迅速缩短。
屏障那巨大的、透明的轮廓已经肉眼可见,如同一面横亘在正常世界与疯狂梦境之间的、微微荡漾的液态水晶墙。
墙外明媚的阳光和青翠的山峦,与墙内幽暗扭曲的森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就在此时——
轰轰轰!
西北方向,石林区域,接连三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传来!
紧接着,三道粗大的、猩红色的烟柱冲破林梢,在苍白的天幕下异常醒目!
随即,更多零星的爆炸声、隐约的妖族怒吼声,以及改良石驽发出的尖锐的呼啸声混杂传来!
“信号来了!”
苏砚精神一振。
[突击队已按计划发动袭扰!检测到目标节点守卫力量出现明显调动!至少八名巡逻妖兵向石林方向移动,一处固定哨位撤离!]
万象迅速反馈:
[节点防御出现短暂薄弱期!就是现在,宿主!]
“全功率!冲过去!”
苏砚毫不犹豫地将操纵杆推到底,同时将伪灵气反应堆和灵玉辅助能源的输出调至极限!
“神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速度陡然再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直射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透明屏障节点!
七十公里……五十公里……三十公里!
屏障的细节愈发清晰。
透过那微微扭曲的光膜,苏砚甚至能看到外侧,那座简陋却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石质门户建筑,以及门口两名因为同伴被调走而略显紧张、正四处张望的蜥蜴人妖兵!
一名感知敏锐的豺狼外形的妖兵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森林方向,发出了尖利的吼叫!
但已经晚了!
“神鹰”在距离屏障节点不足十公里的位置,猛然将机首抬起,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将速度与动能转化为向上的冲刺力,目标直指节点上方屏障能量流转相对平缓区域!
[灵质过滤转化模块满负荷运行!尝试与屏障表层能量频率进行同步!准备承受冲击!三、二、一——撞击!]
“轰——!!!”
并非剧烈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打雷的巨响!
“神鹰”的头部模拟屏障相同的频率,重重地“撞”在了那透明的屏障之上!
不出万象的推测所料,此次撞击并不像撞到坚硬的墙壁那样,而是一种极度粘稠、充满排斥性的阻力!
仿佛撞进了一团无限深厚的、不断吸收和反弹力量的超级胶体!
这也是苏砚冒险要采取撞击这种笨办法的原因。
驾驶舱内警报瞬间响成一片!
巨大的压力将苏砚死死压在座椅上,骨骼嘎吱作响。
全息屏幕剧烈闪烁,外部视角一片刺眼的金白光芒!
[屏障能量剧烈排斥!逆灵质浓度瞬间飙升!过滤模块过载65%!能量核心输出不稳!]
万象的声音夹杂在警报声中:
[冲击点出现局部能量凹陷!但自我修复速度极快!我们在被往回推!]
苏砚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神鹰”正在被那无可匹敌的屏障力量一点点地“挤”出来,就像钉子从木头里慢慢被起出!
“把所有灵玉能量,一次性注入引擎!给我爆发出最大的推力!伪灵气反应堆,直接拉到最大!过滤模块,不管了,快给我硬顶!”
苏砚嘶吼道。
[明白!所有储备能源,一次性释放!]
万象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近乎自杀的命令。
嗡——!!!
“神鹰”尾部的喷口光芒暴涨,从淡青淡金瞬间化为炽烈的纯白!
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推力猛然爆发!
与此同时,过滤模块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悲鸣,部分结构开始熔毁,但仍在强行将更多未经充分处理的、富含逆灵质的狂暴能量注入引擎!
这一次,屏障那粘稠的排斥力似乎被这孤注一掷的爆发撼动了一丝!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苏砚和万象心神巨震的声响,仿佛来自屏障的深处!
撞击点周围,那透明屏障上,竟然浮现出了几道头发丝粗细的淡黑色裂纹!
[屏障局部结构出现不稳定裂痕!就是现在!冲啊!]
万象狂吼。
“神鹰”借着这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猛地向前一窜!
“啵——”
一声轻响,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
刺眼的光芒骤然消失,粘稠的阻力瞬间化为乌有!
成功了?!
穿过来了?!
苏砚还来不及欣喜,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明媚到刺眼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空气清新无比,蕴含着澎湃而正常的天地灵气!
下方是起伏的绿色山峦和蜿蜒的河流,远处甚至能看到飞鸟翱翔!
法则正常的世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吸一口这正常的空气……
“敌袭!!有东西从森林里冲出来了!”
一句和天书里记载的语言发音相同的声音传来。
节点下方,反应过来的妖族守卫发出凄厉的咆哮。
“拦住它!是入侵者!”
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凶戾的光芒从节点建筑和附近山石后暴起,向着刚刚穿透屏障、速度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鹰”激射而来!
那是妖兵们的法术和投掷的武器!
更有两道更加强横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神鹰”!
是那两名坐镇的小队长筑基初期妖兵!
它们一个形如巨猿,浑身黑毛,手持一根缠绕着雷光的骨棒;
一个背生双翼,似鹰似人,爪牙闪着寒光,速度极快,已率先腾空扑来!
[屏障穿越成功!但进入妖族警戒空域!遭受攻击!]
万象急促汇报:
[机身受损情况:过滤模块完全损毁,左侧辅助推进器被法术击中,效率下降40%,外部装甲出现多处侵蚀性伤痕!]
“规避!启动武器系统!”
苏砚猛拉操纵杆,“神鹰”以一个惊险的侧翻,堪堪避开那黑毛妖猿投掷出带着噼啪雷光的骨棒。
同时,机腹下方改装过的电磁速射炮探出,对着扑来的鹰身妖兵和下方聚集的妖兵就是一通急促的点射!
砰砰砰!掺入了沉重叶片粉末特制的金属弹丸撕裂空气。
虽然对这些皮糙肉厚的妖族伤害有限,但足以形成压制和干扰。
尤其对炼气期妖兵颇具威胁,当场就有两名蜥蜴妖兵被打得鳞甲破碎,惨叫着倒下。
“可恶的人族!受死!”
鹰身妖兵速度极快,灵活地躲开大部分弹丸,双翼一振,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着斩向“神鹰”的驾驶舱。
苏砚操控“神鹰”急速爬升,同时机翼两侧射出数枚微型干扰弹,在空中爆开成一片片闪烁的箔条和热源,干扰对方气息的锁定。
风刃擦着机身掠过,在强化过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不能恋战!摆脱它们,全速离开!”
苏砚很清楚,一旦被缠住,等更多的妖族援兵,甚至更强的妖将赶来,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将所剩无几的伪灵气和灵玉残存能量全部注入主推进器。
“神鹰”的过滤模块和推进器受损,尾部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向着东北方向——记忆中库鲁描述中东华洲的大致方位亡命飞驰。
“追!绝不能让它跑了!”
黑毛妖猿怒吼着,竟然在地面大步狂奔,速度快得惊人,不时投掷出雷电骨棒远程攻击。
而那鹰身妖兵更是紧追不舍,在空中不断发出风刃和尖啸音波。
[目前速度对比:我方因推进器受损极限速度下降至1.8马赫,鹰身妖兵速度预估在2.2马赫,正在快速接近!地面妖猿速度1.5马赫,但地形阻碍,威胁稍次。]
万象冷静分析着追兵态势:
[必须设法摆脱或重创空中追兵!]
苏砚看着急速逼近的鹰身妖兵,又看了一眼能量几乎耗尽的仪表盘和储物空间中那几枚安静的“大杀器”。
用核弹?
不,动静太大,而且距离太近,自己也可能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魔幻森林还是太近,他不确定核爆是否会惊动森林深处的东西,怕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这也是他不敢直接用核弹炸开能量屏障的原因。
“用‘魔幻森林版灵气压缩弹’!”
苏砚瞬间做出决定。
那是他和万象利用回收站原理,结合部分危险植物提取物和压缩技术制作的试验品,威力未知,但应该比常规武器强。
[明白!一号灵气压缩弹,解除安全锁,进入投放程序!]
“神鹰”机腹再次打开,一枚长约半米、通体银灰、表面布满导灵纹路的圆柱体被抛射出去,在苏砚的遥控下,于鹰身妖兵前方数十米处凌空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团极度不稳定的、混杂着伪灵气和微量逆灵质的狂暴灵气团猛地膨胀开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不断扭曲撕裂的“灵气乱流区”!
鹰身妖兵猝不及防,一头撞了进去!
“唳——!”
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混乱狂暴的灵气乱流对它体内的妖力运转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和冲击,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乱搅!
它的飞行姿态瞬间失控,双翼上的羽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纷纷扬扬,浑身妖气紊乱,速度大减,痛苦地在空中翻滚。
机会!
苏砚趁机将速度提到当前极限,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地面的黑毛妖猿见状,愈发暴怒。
它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雷电骨棒狠狠插入地面,双手疯狂捶打胸膛,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凶悍暴烈的妖气冲天而起,隐约间,苏砚感觉更远处的山林中,似乎有更多的妖族气息被这咆哮惊动,正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检测到多股妖族能量反应从西南、东南方向出现,正在快速靠近!至少有三股达到筑基期!]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宿主,我们被包围的态势正在形成!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前有未知险阻,后有紧追不舍的受伤鹰妖,侧翼有更多妖族援兵正在合围,能量即将见底,机体受损……
苏砚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
他看了一眼储物空间深处,那里静静地躺着几枚战术核弹。
“本来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终极杀手锏……”
他低声自语,随即对万象斩钉截铁道:
“准备最小当量战术核弹(千吨级),设定空中引爆,延时三秒,目标——后方追兵及合围中心区域!计算最佳逃逸路径和冲击波规避方案!”
[明白!战术核弹一号,解锁,投放程序启动!]
万象没有丝毫犹豫:
[逃逸路径计算中……建议立刻向左前方那座最高山脉背侧俯冲,利用山体阻挡第一波冲击和光辐射!]
“神鹰”猛地一个急转弯,向着左侧那座陡峭的灰黑色山脉全力俯冲。
与此同时,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弹体被抛向后方追兵和那些正在合围而来的妖族援兵大致方位的空中。
鹰身妖兵刚从灵气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黑毛妖猿正带着滚滚烟尘和雷电追来。
远处山林中,几头形态各异的筑基期妖兵的身影已然隐约可见……
三、二、一……
炽烈的白光,再次于这片刚刚迎来不速之客的宁静山林上空,无声地绽放开来。
比在大夏虚界极北冰原上试爆时更加耀眼、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颤栗。
因为这一次,是在充满灵气的天空下。
第92章 生死时速,绝境反击
光。
先是极致的白,白到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道撕裂视网膜的光痕。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恐怖的东西暂时吞噬了。
光球在天空中膨胀,像一只从混沌中睁开的巨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仓皇逃窜的生灵。
它先是纯白,然后染上诡异的橙红和暗紫,边缘锐利得如同刀锋切开画布。
苏砚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斧芒是否斩中了核弹。
因为他已经猛拉操纵杆,“神鹰”残破的机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用尽最后力气向斜前方——东北方向,人族领地的大致方位——全力俯冲!
“所有能扔的都扔掉!减重!”
他对着空气吼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击。
砰砰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左侧机翼外段被主动炸离,几块严重变形的装甲板也被抛下。
机身猛地一轻,但速度还没来得及提升——
轰————!!!
爆炸的声音追了上来。
那不是声音,是天地本身在咆哮。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墙以爆心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气墙过处,下方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倒。
数百年的古树齐刷刷向外折断、粉碎。
山岩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整块整块崩解成碎石。
地面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土层被掀飞数十米高。
“神鹰”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撞上!
哐——!!!
整个驾驶舱剧烈震颤,所有仪表盘指针疯狂乱跳,警报声响得连成一片刺耳的尖鸣。
苏砚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压在座椅上,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砸过,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面罩上。
他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拼命稳住几乎失控的操作杆。
[冲击波命中!]
万象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响起,多了分急促:
[左侧机身开裂加剧!尾部稳定翼脱落!咱们现在像个被踢飞的破铁罐!]
“损毁情况!”
苏砚嘶哑着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地形,必须尽快找到能稍微遮挡冲击波的地形!
[外部装甲损毁超过四成,左侧主结构有断裂风险。最要命的是能源——伪灵气耗尽了,灵玉也烧光了,咱们现在纯靠惯性在滑翔。]
万象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后面有个家伙……好像没死透。]
苏砚猛地回头。
透过布满裂痕的后视窗,他看到那团仍在膨胀的恐怖火球侧方,一道金红色的身影正狼狈地从冲击波中挣脱出来!
[这是从哪冒出来个金丹级别的妖族?]
万象疑惑不解的道。
它此刻的样子凄惨无比,翅膀只剩下一只半,烧得焦黑;
浑身战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手中巨斧虽然还在,但斧刃上缠绕的暗红雷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活着!
而且那双隔着十几公里都能感受到的、充满暴戾与疯狂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神鹰”!
“可能是后赶来的妖族强者。”
苏砚瞳孔收缩。
[金丹期的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啊。]
万象吐槽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不过它伤得很重,气息跌落了一大截。但问题是我们更惨——我们现在连飞都快飞不动了。]
仿佛为了印证万象的话,高度计的数字正在不断下跌:
七千五百米……七千米……六千八百米……
没有动力,只靠滑翔,高度就是生命线。
而后面那个重伤但暴怒的金丹妖族,正挣扎着重新稳住身形,再次追来!
虽然速度远不如全盛时期的金丹强者,但仍然比正在滑翔的“神鹰”快!
“不能坐以待毙。”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象,我记得你分析过,万灵境的灵气可以直接被特殊结构转化利用?”
[没错。理论上可以做个‘吸灵气的发动机’。]
万象反应很快:
[但咱们现在要材料没材料,要时间没时间……等等,你储物空间里是不是还有那缸宝贝?]
苏砚眼睛一亮。
稀土!
那缸从大夏墟界带来的、能驯服和中和灵气的特殊稀土!
他一直舍不得用,现在正是救命的时候!
“够用不够?”
他急问。
[我扫描一下……还有大概三立方米,只需要一公斤左右就行,绝对够咱们造个小玩意儿了。]
万象的声音恢复了点活力:
[听着,我有个主意,但很糙,失败概率不低。]
“说!”
[把‘神鹰’尾巴彻底拆了,用那堆上古材料的边角料,现场搓一个‘简易灵气推进器’。用稀土做核心稳定剂,直接抽取周围灵气当燃料。]
万象语速飞快:
[好处是理论上能源无限;坏处是这玩意儿可能用几次就炸,而且咱们得在滑翔坠落前搞定。]
苏砚扫了一眼高度计:六千两百米。
又看了一眼后方,那道金红色身影已经重新加速,虽然翅膀受伤,但确实在拉近距离。
“干!”
他没有任何犹豫:
“告诉我怎么做!”
[第一步,你手动拆掉尾部整个推进舱段——沿着我标记的红色裂缝切。工具在你右手边的应急箱里。]
苏砚翻身从座椅下拖出工具箱,抄起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转身就往后舱爬。
驾驶舱后部已经变形,他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
滋滋滋——
切割刀沿着万象在全息视野中标出的红线前进,火花四溅。
受损的金属在刀下分开,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管线结构。
[对,就这样。现在找到主能量导管,那根最粗的、闪着蓝光的管子,从接口根部切断。小心别被残余能量烫着。]
苏砚依言找到那根管子,一刀切下。
管口喷出一小股灼热的气流,好在有防护服挡着。
[很好。现在整个推进舱段已经松动了,用力踹它一脚——对,就那个位置!]
苏砚运足真元,一脚踹在连接处。
哐当!
整个尾部推进舱段应声脱落,翻滚着坠向下方的森林。
机身猛地一轻,但失控感也更明显了。
[第二步,马上从储物空间取出材料:风纹铜一百公斤,云纹铁五十公斤,还有那几块空冥晶碎片。]
苏砚意念一动,一堆闪烁着微光的金属和晶石出现在狭窄的过道里,几乎把他埋住。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把那缸稀土取出来,取大约一脸盆的量。]
一个半人高的大缸出现在旁边,缸口密封着。
苏砚掀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温和而奇异光泽的特殊稀土。
他用备用的头盔舀了一大盆出来。
[好了,现在听我指挥,咱们现场手搓发动机。]万象的声音居然带着点跃跃欲试:
[首先,用风纹铜搭个框架——不用太精细,像个水桶就行,但要留出进气口和喷气口。]
苏砚双手按住风纹铜,万象开始熔炼材料,强行塑形。
金属在他手中像面团一样变形、拉伸,逐渐形成一个长约一米五、直径约八十厘米的粗糙圆筒,一头开口大,一头开口小。
[成了。现在把云纹铁掰成条,嵌进筒壁内侧,加固结构——随便嵌,结实就行。]
苏砚抓起云纹铁条,万象熔炼,搞得像他在徒手就把它拧成麻花状,然后硬塞进风纹铜框架的内壁缝隙里,再用万象打印能力强行熔接固定。
[接下来是关键:把空冥晶碎片打碎成粉末,撒在框架内壁——这东西能让灵气流动更顺畅。]
砰砰几拳,几块珍贵的空冥晶碎片被砸成细粉,均匀撒在粗糙的内壁上,居然真的微微渗入金属,形成细密的银色纹路。
[最后一步——把稀土倒进去!先倒一半,留一半备用!]
苏砚将那头盔里的土黄色稀土小心倾倒入圆筒中。
稀土在筒底聚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像是有生命般自发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因为周围充满了灵气。
[好了!现在把这个破筒子对准咱们刚才拆出来的机身接口,对接上去!]
苏砚抱起这个粗制滥造的“发动机”,对准机身尾部裸露的接口,快速对接上去,随后扭动完成固定!
嗤——
接口处冒出青烟,残余的能量和稀土发生剧烈反应。
苏砚不管不顾,将剩下的一大块风纹铜放在接缝处,双手按住连接处,万象开始熔炼,强行熔合!
风纹铜像活物一样渗入每一条缝隙,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硬生生“焊”在了一起。
从开始切割到安装完成,整个过程说起来缓慢,其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接上了!现在,你把手按在这个破筒子的侧面,往里面灌入你所有的真元和灵力——哪怕一丝都不剩!我们需要一个初始火花!]
万象喊道。
苏砚盘膝坐下,双掌按在粗糙的金属筒壁上,闭上眼睛。
丹田内,那可怜的一点真元与炼气三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注入这个临时拼凑的装置中。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后面金丹妖族的气息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它愤怒的咆哮。
就在苏砚几乎绝望时——
嗡!!!
圆筒内部猛然一震!
紧接着,筒身那些银色的空冥晶纹路次第亮起!筒底的稀土旋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疯狂涌向筒体前端的开口,被吸入其中!
嗡鸣声越来越响,筒体开始发烫、发红。
然后——
轰!!!
一道炽烈的青色气柱从筒体尾部喷薄而出!
气柱并不粗大,但凝实得如同实质,喷出足足二十多米远!
气柱喷出的瞬间,“神鹰”残破的机身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向前一窜!
[成了!这破玩意儿居然真的能转!]
万象的声音带着惊喜:
[推力……大概有原来三成左右!但够用了!快,操控它!]
苏砚跌跌撞撞爬回驾驶座,抓住操纵杆。
机身还在剧烈震颤,那个临时发动机每喷一口气,整个机身就跟着抖三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至少,它在飞!
速度表开始回升:0.8马赫……1.0马赫……1.2马赫!
高度下降的趋势终于止住了,稳定在五千五百米左右。
苏砚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看到后面的那个金丹妖族,已经追到了不足五公里的距离!
它显然也发现了“神鹰”的变化,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残缺的火焰翅膀拼命扇动,速度居然又提了一截!
“阴魂不散!”
苏砚咬牙,猛地将操纵杆向左一压。
“神鹰”残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向着下方一片更加茂密、地形也更加破碎的山谷俯冲下去。
超低空飞行!利用地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对方速度再快,在这种七拐八绕的山谷里也施展不开!
“神鹰”几乎是贴着树梢在飞,机身带起的狂暴气流将下方的树木压得倒伏一片。
后方,金丹妖族毫不犹豫地追了下来,但显然对这种狭窄空间很不适应,速度不得不放缓。
一人一妖,就在这片不知名的山谷上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苏砚将大宗师的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操控着这架濒临解体的飞行器,做出一个个近乎自杀的动作:
突然急转弯擦着山壁掠过;
俯冲钻进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缝隙;
贴着湍急的河面疾驰,激起漫天水雾……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方劈来的烈焰斧芒。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临时发动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筒体已经红得发亮,随时可能炸开。
机身结构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裂缝在扩大。
[这破发动机最多还能撑两分钟!]
万象警告道:
[而且机身完整度已经掉到三成以下,说人话就是快散架了!]
苏砚没空回答。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控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地形,大脑飞速计算每一条可能的生路。
就在这时,前方地形突然开阔,山谷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
开阔地,意味着对方的直线速度优势将再次发挥!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金丹妖族似乎也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翼上残存的火焰猛然暴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速度瞬间飙升到极限!
巨斧高举,暗红色的雷霆再次在斧刃上疯狂汇聚,它要拼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它在憋大招!覆盖范围至少三公里!咱们躲不开了!]
万象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急促。
苏砚的心沉到谷底。
躲不开。
发动机快炸了,机身快散了,速度也不如对方。唯一剩下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储物空间。
那里,还静静地躺着三枚核弹。
其中一枚是中等当量的,大约五万吨tNt当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用?
距离太近了。以现在这个位置,一旦引爆,他自己也绝对活不下来。
不用?
被那金丹妖族的全力一击命中,同样是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憋屈。
电光石火间,苏砚做出了决定。
一个疯狂、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决定。
“万象!”
他嘶哑着吼道:
“计算:如果我发射核弹,设定延时三秒引爆,同时咱们把发动机推力调到最大,向前方那片丘陵全速冲刺,能跑多远?有没有可能冲进前面的山谷拐角后面?”
万象沉默了一瞬——这是它在进行极限计算。
[方案可行。]
它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点认命的调侃:[把核弹向后扔,延时三秒。咱们把破发动机开到爆缸,直线冲刺。三秒内能冲出去大概八公里,刚好够躲到前面那个山体拐角后面。]
[存活概率嘛……]
万象顿了顿:
[大概两成吧。主要看核爆的冲击波会不会把山体一起推平,以及咱们这破机身会不会在半路就解体。]
两成。
比之前好点。
苏砚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他想起了离开时柳芸儿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承诺要回去的誓言。
“芸儿,对不住了,这次……夫君又要赌命了。”
他低声说完,眼神一厉,再无半分犹豫:
“执行!现在!”
[收到!]
万象换成了严肃的答复。
“神鹰”机腹仅存的弹仓开启,那枚银灰色圆柱体被安装并弹射出去,在苏砚的遥控下,朝着后方紧追不舍的金丹妖族迎面飞去!
与此同时——
“发动机!给我炸缸也要冲!!!”
苏砚狂吼,将推力杆一把推到底!
嗡——!!!!
尾部那个临时发动机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尖啸,筒体瞬间红得发白!喷出的气柱从青色变成炽白色,推力暴涨!
“神鹰”残躯像一枚被狠狠抽射的皮球,猛地向前窜去!
苏砚被巨大的反推力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阵阵发黑,口鼻中鲜血再次涌出。
但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倒计时。
三。
后方,金丹妖族看到了那枚熟悉的“铁筒子”。
它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但暴怒压过了理智,巨斧毫不犹豫地斩下!
二。
斧芒与核弹接触的瞬间,苏砚看到了前方那个山体拐角——还有不到两公里!
一。
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右打死,“神鹰”残躯以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向着山体后方拐去!
就在机身即将没入山体阴影的瞬间——
光再次出现。
比刚才更强、带着毁灭一切的光,再次绽放。
轰————!!!
紧接着是冲击波。
山体剧烈震颤,巨石滚落。
苏砚最后看到的,是驾驶舱外迅速逼近的岩壁,以及万象急促的最后一句:
[松手!抱头!准备——]
砰!!!
剧烈的撞击。
然后是翻滚、旋转、天旋地转。
金属撕裂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他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坠入深渊般的失重感。
苏砚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件事,用尽最后的意念,激活了“神鹰”残骸上那个简陋到可怜的自动迫降程序。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核爆是否干掉了那个金丹妖族。
不知道“神鹰”最终会坠毁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睁开眼。
唯有那枚核弹第二次绽放的光芒,在这片万灵境不知名的土地上,缓缓膨胀、升腾,成为这一天里,第二颗不该出现的“太阳”。
第93章 青岚宗
疼!无与伦比的疼痛。
这是苏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的、无处不在的疼。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楚。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
然后是摇晃的视野——不,不是视野在晃,是他在被人抬着走。
他正躺在一块简陋的木板担架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麻布。
透过麻布的缝隙,能看到上方快速掠过的树影和晴朗的天空。
抬担架的两个人脚步很快,但出奇地稳,显然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想动,想说话,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转动眼珠都异常吃力。
“师姐,这人还活着吗?”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前面传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咱们都走了大半天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道,声音离得很近,似乎就走在担架旁:
“外伤虽然吓人,但真正要命的是内腑震荡和神魂透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又是天书中的语言!神魂透支?什么鬼?”
苏砚迷迷糊糊地想,是了,最后那一刻,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去激活迫降程序……万象呢?万象怎么样了?
他试图在脑海中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能感觉到万象还在,就在意识深处某个地方,但它像是耗尽能量的设备,陷入了最深度的休眠,连最基础的回应都做不到了。
“可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啊。”
年轻男声又说:
“怎么看都像个凡人。凡人在坠星山脉深处伤成这样,还能有一口气……这本身就不合理。”
坠星山脉?
苏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所以才更要救。”
女声很坚定:
“不管他是谁,既然被我们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没看到那个‘法器残骸’有多古怪吗?我从未见过那种炼制手法,材料也稀奇。这人来历绝不简单。”
法器残骸?
是说“神鹰”的残骸吗?
苏砚心里一紧。
“师姐说的是。”
另一个稍微沉稳些的男声插话道:
“那残骸虽然碎得不成样子,但有些部分还能看出精巧结构,尤其是那些纹路……既不像符纹,也不像阵纹,倒像是某种精密武器的配件。还有那喷口内部灼烧的痕迹,那绝对不是寻常丹火或真火能造成的。”
“所以啊,先带回去。”
女声做了决定:
“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麻烦,总得等人醒了才知道。师父常教导我们,修真之人,当存一念之仁。”
“师姐教训的是。”
两个男声同时应道。
谈话暂时停止了,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正是因为今天的小小善举,使他们宗门在若干年后,直接站在了人族,甚至整个万灵境的顶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砚躺在担架上,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疼痛依旧,但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他开始检查体内的具体情况。
真元几乎枯竭,炼气三层的灵力更是微不可察。丹田里那点气旋萎靡得像是随时会散掉。
不过,身体底子还在。
大宗师级别的肉身,即便重伤至此,依然在顽强地自我修复。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正在缓慢接续,破损的内腑也在一点点愈合,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没有灵气辅助,单靠肉身本能恢复,这伤势至少得养上大半年。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以及……这些救了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再次尝试睁开眼睛,这次比刚才强了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的脸庞,正低头看着他。
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关切和好奇打量着他。
见苏砚睁眼,女子眼睛一亮:
“你醒了?”
声音正是刚才那个清脆的女声。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别急着说话。”
女子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小心地扶起苏砚一点,将水囊口凑到他唇边:
“慢慢喝,你伤得很重。”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和微弱的灵气——不是普通的山泉,应该是某种稀释过的灵液。
苏砚小口啜饮着,眼睛则趁机观察四周。
他们正在一条山道上行走,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空气里灵气浓度不低,至少比他在大夏墟界自己提炼的伪灵气,强出不止二十倍。
远处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云雾缭绕间,隐约有飞鸟——不,是某种长着翅膀的生物掠过天空。
抬担架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同样穿着淡青色劲装,看起来二十多岁,修为……苏砚勉强感应了一下。
根据气血的强度,大概相当于宗师圆满之境的水平,但体内流转的是灵力而非内力,应该是炼气期修士。
“我们……是青岚宗的弟子。”
女子见苏砚眼神清明了些,主动开口道:
“我是外门弟子叶清雨,这两位是我的师弟,赵明和孙武。我们今天是来坠星山脉外围采药的,听到巨响,赶过去就发现你昏迷在那片……呃,废墟的旁边。”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观察着苏砚的表情。
苏砚心里快速盘算着。
青岚宗——没听过,不过从弟子装束和修为来看,应该是个小宗门。
坠星山脉……看来自己真的坠毁在那个山脉后面了,怪不得还能捡条命回来。
至于巨响,肯定是核爆的声音。
废墟,可能是“神鹰”的残骸。
“多……谢……”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不用谢。”
叶清雨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那堆废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不远处还发现了……很可怕的痕迹。”
她说的“可怕痕迹”,应该是核爆中心区域的景象。
苏砚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这副模样,说自己是大宗师、飞升者,估计没人信。
而且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贸然暴露来历只会引来麻烦。
“我……叫苏砚。”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费力:
“是个……散修。那法器……是我家传的飞行法器。路上……遭遇仇家追杀,法器被毁……我也……”
他适时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又渗出血丝。
这倒不是装的,内伤是真的重。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
叶清雨连忙帮他顺气,眼中疑虑稍减:
“散修啊……难怪身上没什么宗门印记。不过你那件飞行法器,炼制手法真的很特别。”
她没再追问,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修真界散修众多,来历复杂,有点奇遇或家传宝物并不稀奇。
至于仇家追杀——这在修真界更是家常便饭。
“师姐,前面就到山门了。”
抬前头的赵明回头说道。
苏砚抬眼望去。
前方山势渐缓,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通向半山腰处一片建筑群。
白墙青瓦,规模不算宏大,但颇有些仙家气派。
山门处立着一座石牌坊,上书“青岚宗”三个古朴大字,隐隐有灵光流转。
台阶上偶尔有弟子上下,都穿着淡青色服饰,见到叶清雨三人,纷纷点头致意,目光在担架上的苏砚身上好奇地停留片刻。
“直接去外门执事堂。”
叶清雨吩咐道,“苏道友伤势太重,需要先安顿下来,再请丹堂的师兄看看。”
“是。”
顺着台阶而上,穿过山门,进入宗门内部。
青岚宗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沿途能看到一些练武场,有弟子在切磋剑法或修炼法术,灵气波动大多在炼气期,偶尔能感受到几道筑基期的气息。
整体实力……确实不强。
苏砚默默评估着。
这种规模的小宗门,在东华洲边缘地带,大概就是苟延残喘的程度。
不过也好,越是小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外门执事堂是一座独立的大殿,门口有弟子值守。
叶清雨上前说明情况,值守弟子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王管事。”
叶清雨恭敬行礼。
王管事瞥了一眼担架上的苏砚,眉头皱了皱:
“清雨啊,你又从外面捡人回来了?”
听这语气,显然叶清雨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王管事,这位苏道友伤势真的很重,而且他那件被毁的法器残骸有些特别……”
叶清雨小声解释。
“特别?”
王管事走到担架旁,伸手搭在苏砚手腕上,一丝灵力探入。
苏砚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丹田那点微弱的气旋彻底隐藏起来,肉身强度也压制到最低。
他现在重伤状态,伪装成毫无修为的凡人再合适不过。
果然,王管事探查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灵力都没有。经脉倒是比常人宽阔坚韧些,但多处断裂。外伤内伤都极重……确实是捡回一条命。”
他收回手,看向叶清雨: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安排?”
“弟子想……能不能先安排他在杂役处养伤?等伤好些了,再……”
“杂役处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王管事打断她:
“宗门有规矩,无灵根者但有缘入宗者,可留作杂役换取衣食住处。但他现在这样,能干什么活?”
叶清雨咬了咬嘴唇:
“弟子愿意用自己的贡献点,替他支付前三个月的份例。三个月后,他的伤应该能好一些,到时候再安排活计。”
王管事看了叶清雨一眼,又看了看担架上气息微弱的苏砚,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你这丫头心善的份上。不过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不能干活,就得出宗自寻生路。”
“多谢王管事!”
叶清雨眼睛一亮。
“带他去西院的杂役房吧,丙字三号房应该还空着。”
王管事挥挥手:
“丫头!你心善的性格迟早会吃亏的。好了,丹堂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让当值的弟子过来看看。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么重的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是!”
离开执事堂,叶清雨三人抬着苏砚往西边走。
西院是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比起之前路过的外门弟子住处,明显简陋许多。
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院子里堆着柴火、水缸,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正在劈柴挑水,见到叶清雨等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丙字三号房在角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着两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空着,一张铺着草席和薄被。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个木凳。
“条件差了点,但暂时只能这样了。”
叶清雨有些歉意地对苏砚说:
“你先安心养伤,晚点丹堂的师兄会过来。”
她把苏砚小心地扶到空床上躺好,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边:
“这里面是‘气血丹’,虽然是最低阶的疗伤药,但对你的外伤应该有点帮助。内伤的话……只能慢慢调理了。”
“叶姑娘……大恩……”
苏砚看着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萍水相逢,能为他做到这一步,这姑娘心性确实良善。
“别这么说。”
叶清雨笑了笑:
“对了,你那件法器的残骸,我们也带回来了,就放在杂物院。等你伤好了,可以去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部件。”
苏砚心里一动。
“神鹰”虽然毁了,但上面有些东西或许还能回收。
尤其是那个临时搓出来的灵气发动机,虽然粗糙,但验证了思路。
“多谢。”
他再次道谢。
“那你先休息,我们还得去交今天的采药任务。”叶清雨起身:
“晚点我再来看你。”
送走叶清雨三人,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砚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杂役们干活的声音,慢慢理清现状。
他活下来了。
虽然重伤,虽然修为几乎尽失,虽然万象沉眠,虽然流落在一个陌生的小宗门……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这里是人族的地盘。
青岚宗,东华洲,人族修真界。
他来到了万灵境,虽然开局惨烈,但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深处那一丝微弱但顽强的生机。
先养伤。
然后,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再然后,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
最后……想办法提升自己。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来,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点点光斑。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苏砚的万灵境生涯,就这样从一间杂役房的破床上,悄然开始了。
第94章 逆灵质隐患
黑暗褪去,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石头,被一股顽固的力量一点点拖回水面。
苏砚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杂役房的窗户糊着发黄的油纸,透进朦胧的光。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旧木头和草药的味道。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比昨天更清晰,也更糟。
清晰的是感知——大宗师的五感正在从重伤的状态中苏醒。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小声说话,院子里水桶碰撞的轻响,远处山林里隐约的鸟鸣。
能闻到身下草席的霉味、自己身上尚未散尽的焦糊和血腥气、以及窗台上一个小瓦罐里栽种的不知名草药的清苦味。
糟的是身体本身。
每一处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尖锐,而是从骨头缝里、经脉深处渗出来的钝痛。
像是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看似完整,实则处处是裂痕,一碰就碎。
他尝试调动一丝真元。
丹田里那点气旋萎靡地转了半圈,就再也提不起劲。
经脉像干涸龟裂的河床,多处断裂、堵塞,真元流过时滞涩无比,还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经脉和丹田的内壁上,附着着一层极淡的、阴冷粘稠的“东西”。
那是逆灵质残留的侵蚀。
还有核爆时狂暴能量对根基的冲击伤。
根基受损,这才是最要命的。
寻常外伤内伤,有灵药有时间,总能慢慢养好。
但根基之伤,如同房屋的地基出了问题,修修补补只是表面,稍有差池,未来修行之路就可能断绝,甚至修为倒退、性命不保。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但他眼神里没有绝望。
比这更难的境地他都闯过来了,现在至少还活着,至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
他侧过头,看向床边那个小瓷瓶。
叶清雨留下的“气血丹”。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辛凉,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是最低阶的疗伤药,对外伤淤肿、皮肉破损有些效果,但对经脉和根基的伤,作用微乎其微。
聊胜于无。
他将丹药倒在掌心,和水吞服。
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化开,散入四肢百骸。
药力所过之处,体表那些淤青和皮外伤传来微微的麻痒感,确实在缓慢修复。
但对深处的伤,几乎没影响。
苏砚没有意外。
他轻轻掀开身上粗糙的麻布薄被,尝试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全身骨骼都在抗议,肌肉虚弱得不停颤抖。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用手肘撑起身体,靠着斑驳的土墙坐稳,已经气喘吁吁。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同时默默感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
这外门杂役区,果然是宗门里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也比大夏墟界那没有一点灵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做个粗略对比,正常环境下的灵气浓度是“1”,伪灵气大约是其二十分之一的效果;而这里,哪怕是最差的杂役区,浓度至少也在“20”以上。
也就是说,哪怕不主动修炼,只是在这里正常呼吸生活,效果都堪比在下界持续吸收自己生产的伪灵气。
这就是世界的差距。
苏砚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基础引气诀·炼气篇》的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功法刚运转,他就眉头一皱。
不对劲。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吸引过来,但进入经脉的瞬间,那股附着的阴冷粘稠感就被触动了。
逆灵质残留物像饥饿的水蛭,立刻缠绕上去,将那缕灵气中的生机迅速“污染”、中和,使其变得驳杂、惰性,疗伤效果大打折扣。
更麻烦的是,灵气流过受损的经脉和丹田时,带来的不是温养修复的舒适,而是细微的、持续的刺痛和滞涩感。
就像用砂纸打磨脆弱的伤口。
照这个速度,别说三个月,三年都未必能修复根基。
苏砚停下功法,眉头紧锁。
必须想办法。
他想起自己最大的依仗——那缸特殊稀土。
意念试着探入储物空间。
还好储物空间是正常的,并没有随着万象的沉寂而无法使用。
内部空间依旧稳定,这也从侧面证明,万象应该是没事的,可能是进入了深度休眠模式。
储物空间里,那口大缸安静地立在角落,缸里的特殊稀土散发着温和而奇异的光泽。
这东西能驯服、中和灵气,在大夏墟界验证过无数次。
对逆灵质……是否也有效?
他小心翼翼地,用仅有的精神力费力的包裹住一滴米粒大小的稀土,将其从储物空间直接引导至体内。
土黄色的稀土出现在经脉中,顺着功法运行的路径缓缓流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附着的阴冷粘稠感,在遇到稀土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竟然微微退缩、淡化了一些!
而流经的灵气,在稀土的影响下,也变得温顺、纯粹了不少,对经脉的刺激明显减弱。
有效!
苏砚精神一振。
但很快,他就发现新的问题。
稀土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仅仅让那一小粒稀土在主要经脉里游走一圈,体积就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它是在用自身的力量,去抵消、净化逆灵质残留,同时辅助灵气修复创伤。
消耗巨大。
而他的稀土储备虽然有三立方米,但那是未来不知道要支撑多久的宝贵资源。
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精打细算。
苏砚重新调整策略。
他不再尝试大范围引气,而是将修炼范围压缩到最小。
只针对一条受损相对较轻的经脉。
同时,只用刚才那小粒稀土十分之一的量,配合着缓缓渗入的微量灵气,如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一点点清理逆灵质,温养破损的经脉壁。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全神贯注。
仅仅修复了不到一寸长的经脉,他就感到精神力一阵疲惫,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而那一丝稀土,已经消耗殆尽。
苏砚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有了光彩。
路虽难,但至少有路了。
第95章 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杂役房的其他人起床干活时,他就开始一天的“修炼”。
说是修炼,不如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自我修复手术。
每次只针对一小段经脉,用最精细的控制,配合微量稀土和灵气,一点一点地刮去逆灵质残留,修补裂痕。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往往一整天下来,修复的进度还不到几寸。
而且每次修炼结束,都伴随着精神透支的眩晕和经脉传来的隐隐抽痛。
但他从不间断。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杂役们都在外忙碌,丙字三号房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这给了他宝贵的清静。
偶尔有同院的杂役好奇来看他一眼,见他总是闭目躺着,气息微弱,也就失了兴趣,各自忙去了。
到了傍晚,叶清雨有时会来。
她通常是交完当天的宗门任务,顺路过来看看。
有时带一点自己省下的吃食,有时是几株顺手采的、对凡人身体有益的草药,偶尔还会有一两颗最低阶的“养气丹”或“止血散”。
“苏道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总是这样问,声音清脆温和。
“好些了,多谢叶姑娘挂念。”
苏砚每次都这样回答,然后真心实意地道谢。
叶清雨似乎认定了他是个落魄的、运气不好的散修,对他颇多同情。
她会坐在床边的破木凳上,跟他说些宗门里的琐事。
比如今天哪位师兄炼丹又炸了炉,哪个师弟练剑时把自己伤到了,或者执事堂又发布了什么新的采集任务。
从这些零碎的谈话里,苏砚逐渐拼凑出青岚宗的轮廓。
一个在东华洲边缘勉强立足的小宗门。
宗主墨古真人,金丹后期修为,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下面有几位筑基期的长老,分管丹堂、炼器堂、执法堂等。
外门弟子数百,内门弟子不足百人,核心真传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宗门主要依靠附近几座山脉的出产,比如低阶灵草、矿石,以及庇护山下几个凡人村镇,收取一些供奉来维持。
不算富裕,但也能勉强自给自足。
“咱们青岚宗虽然不大,但门风还算正派。”
叶清雨有一次说道:
“只要肯努力,外门弟子也有机会晋升内门。苏道友你伤好之后,若是无处可去,或许可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砚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他的路,可能不在这里。
叶清雨也不强求,留下东西,又叮嘱几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
她的善良是真挚的,不掺杂太多功利,这让苏砚在异界他乡,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时间就在这种缓慢的修复和偶尔的交谈中,一天天过去。
窗台上的那株草药开了小小的白花,又谢了。
院子里的不知名树叶子渐渐变黄。
苏砚的修复工作,也在痛苦而坚定地推进。
有了稀土辅助,逆灵质残留被一点点清除。
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旱土地上艰难萌发的幼苗,在微量灵气的滋养和稀土的保护下,极其缓慢地愈合、加固。
但根基的损伤,比经脉更难缠。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涉及生命本源和能量循环体系的创伤。
稀土能辅助,却无法替代他自身生机去填补那些“空洞”。
他必须用顽强的意志,驱动那微弱的气旋,日复一日地冲刷、温养丹田,如同水滴石穿,一点点弥合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这个过程,枯燥、痛苦,且进展微乎其微。
一个月过去,他勉强修复了体内不到一成的细小经脉,可以自己撑着墙,颤颤巍巍地走上几步,但浑身虚汗,随时可能倒下。
两个月过去,主要经脉的逆灵质残留清理了大概三成,丹田的隐痛稍减。
他能自己走到屋外,坐在门槛上晒一会儿太阳,看着院子里其他杂役忙碌。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虚弱少了一些,多了些沉静。
三个月之期,转眼就到了。
这天下午,苏砚正在屋内进行每日例行的修炼,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叶清雨。
是执事堂的王管事,依旧留着那撇山羊胡,背着双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年轻杂役。
王管事扫了一眼屋内。
比起三个月前,这里多了些人气,窗台上晒着几株叶清雨给的草药,墙角堆着一些干净的旧布,床上那床薄被虽然还是旧的,但浆洗得干净。
苏砚本人穿着灰色的杂役短打,虽然消瘦,但坐在床边,脊背挺直,眼神清明,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看来清雨那丫头的药没白费。”
王管事不咸不淡地开口:
“能下地了?”
苏砚起身,微微躬身:
“多谢王管事关照,已能走动。”
“走动可不够。”
王管事哼了一声:
“杂役处不养闲人。三个月的期限到了,从明天起,你得开始干活。”
“是。”
苏砚应道。
王管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评估他能干什么。
“看你这样子,重体力活是干不了了。正好,废料处理场那边缺个分拣的,活儿不重,就是脏点、气味难闻点。你去那边吧。”
废料处理场。
苏砚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听从管事安排。”
“嗯。”
王管事还算满意他的态度,指了指身后的年轻杂役:
“这是李槐,也在废料场干活,以后你跟着他。明天辰时初刻,到西院门口等着,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了。
那个叫李槐的年轻杂役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砚一眼。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面容普通,身材瘦小,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的畏缩和麻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句“苏、苏哥,那我先走了”,也匆匆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慢慢坐回床边,望向窗外。
晚霞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叽喳。
三个月,他勉强站稳了脚跟,留在了青岚宗。
废料处理场……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恢复实力。
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万灵境,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微弱的气旋依旧在缓缓转动。
在气旋的核心深处,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千百倍的暗金色泽,若隐若现。
那是他消耗了微量稀土,与自身本源初步融合的痕迹,也是他修复根基、重新踏上修炼之路的微弱火种。
火种虽微,终将燎原。
第96章 废中有“宝”
辰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苏砚跟着李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岚宗西侧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这条路显然不是什么主路,石阶残缺,杂草丛生,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焦糊、酸涩、金属锈蚀,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太舒服的灵气驳杂感。
“前、前面就是废料场了。”
李槐缩着脖子,小声说道,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畏惧。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苏砚眉头微皱。
一片被阵法粗略笼罩的山谷洼地。
地面是黑褐色的,仿佛被各种污渍反复浸染过。
堆积如山的“垃圾”分门别类地堆放着:
有碎裂的、灵光黯淡甚至扭曲的法器残片;
有一堆堆颜色怪异、混杂在一起飘着怪味的粘稠药渣;
有炼器后剩下的矿石废料和炉渣;
还有大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灰烬和碎块。
几座简陋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边缘,几个穿着和苏砚一样灰色短打的杂役,正习惯地用铁锹、耙子之类的工具,将新运来的废料推到相应的废料堆上。
空气中弥漫的驳杂灵气,让苏砚刚刚修复了一点的经脉都感到微微不适。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杂役房还要稀薄,而且充斥着各种狂暴、冲突、惰性的能量残余,根本无法用于修炼。
“哟,李槐,来得挺准时啊。”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响起。
棚屋阴影里走出一个青年。
他穿着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废料管事”字样。
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炼气六层的修为,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挑剔。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妖兽骨头磨成的小棍,目光在苏砚身上扫了扫,嘴角撇了撇。
“赵、赵师兄。”
李槐连忙躬身,声音发颤:
“这是新来的苏砚,王管事安排到咱们这儿的。”
“知道。”
赵昊用骨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踱步到苏砚面前,上下打量道:
“你就是叶清雨捡回来的那个散修?命挺硬啊,那模样都死不了。”
苏砚垂下眼帘,微微躬身:
“赵师兄。”
“来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赵昊用骨棍指向那几座巨大的废料堆安排道:
“你的活儿,就是分拣。看见没?炼器废料堆、炼丹废料堆、综合废料堆。每天会有各堂的师兄把新废料倒在那边的空地上,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类别分拣清楚,推到该堆的地方去。”
“分拣的时候,眼睛放亮点!”
他语气加重:
“要是把还能回收一星半点的东西扔进了彻底无用的废料堆,或者把有毒有害的玩意儿混进了普通废料里,影响了后续‘化尘大阵’的处理……哼,有你们好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杂役,尤其是在几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每天的份例,是按完成的工作量算的。干得慢的、分得错了,份例就减半,或者没有!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杂役们稀稀拉拉地回应,声音有气无力。
“大声点!没吃饭吗?”
赵昊一瞪眼。
“听明白了!”
声音稍微齐整了些,但依旧透着麻木。
赵昊这才满意,又看向苏砚:
“你,新来的,今天先跟着李槐,看他怎么干。明天开始独立分拣。李槐,带他去领工具。”
“是,赵师兄。”
李槐连忙应下,带着苏砚走向一间堆放杂物的棚子。
工具很简单:一把厚实的铁钳,用于夹取比较锋利的碎片或滚烫的残留物;一个粗布缝制的面罩,用来抵挡粉尘和怪味;一双厚实的兽皮手套,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藤筐。
“苏哥,咱、咱们开始吧。”
李槐戴上手套和面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今天运来的新废料已经堆在了空地上,有小山那么高。
主要是炼器废料,夹杂着少量炼丹残渣。
工作确实不复杂,但极其枯燥,且对大病初愈,急于修炼的苏砚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他学着李槐的样子,用铁钳将一块块冷却后扭曲变形的金属片、碎裂的晶体、失去灵光的矿石残渣,分门别类地夹起,判断材质和大概来源,然后扔进对应的藤筐里。
炼器失败的废料,极少部分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余热,以及狂暴冲突后极不稳定的微弱灵气波动。
这些驳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脑胀的怪异能量场。
寻常杂役在这里待久了,不止身体,恐怕心神都会受损。
但对苏砚来说,这却是一个意外的“机会”。
他大宗师级别的敏锐感知,即便在重伤未愈、精神力只能动用极少部分的情况下,也远超常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
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手中这些被宣判为“垃圾”的废料时,他“看”到了许多被忽略的东西。
当然,这些材料都是那三本“天书”提及到的,他才能模糊的辨认出,但大部分都是苏砚目前不认识的。
这块巴掌大、表面布满龟裂、灵光全无的“赤焰铁”废片,内部深处,其实还嵌着一小撮指甲盖大小、纯度极高的赤焰晶,只是被炼废的赤焰铁外层完全包裹、隔绝了灵气反应。
那块黑漆漆、像是烧焦了的矿石残渣,核心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冥石”特性波动,虽然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且被大量杂质污染。
这枚彻底失去形状、药力冲突变成暗紫色的“废丹”,虽然蕴含的灵气和药力已经变得狂暴且掺杂了毒性,但其内部能量却相当可观,远比一块下品灵石要多,只是根本无法被正常修士吸收利用。
这些,就是赵昊口中“还能回收一星半点的东西”,也是其他杂役根本感知不到、或者感知到了也无力提取的“高残值废料”。
苏砚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强压住翻腾的思绪,面色平静地继续分拣。
每当感知到有价值的“漏网之鱼”,他便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废料,扔进自己藤筐里一个固定的角落。
他的动作很慢,很费力,因为每动用一丝精神力去细致感知,都会牵动神魂的伤势,带来针扎般的头痛。
但他坚持着,如同沙里淘金。
李槐并未察觉异常,只觉得这位新来的苏哥动作特别慢,特别仔细,有时一块废料要拿在手里“看”好久。
他只当是苏砚伤重体弱,又刚来不熟悉,心中还多了几分同情。
一天下来,苏砚的藤筐里,除了分好类的普通废料,底层还静静躺着十几块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
而他的脸色,也比早上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表现。
第97章 吞服“毒”丹
傍晚收工,赵昊大摇大摆地过来检查。
他随意扫了几眼杂役们分拣好的废料堆,重点清点了每人完成的筐数。
轮到苏砚时,他眉头皱起:
“就这么点?连李槐的一半都不到!你是来混饭吃的?”
苏砚低着头,声音虚弱:
“赵师兄,我伤势未愈,力气不济,明日定当努力。”
“哼,明天要是还这样,份例减半!”
赵昊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那边领今天的份例。”
所谓的份例,是几个不大的黑面馒头,一碗漂着少许油星的菜汤,以及……理论上每人该有的三枚最低等的“蕴气丹”弄碎后,掺杂些裹腹的食材搓成的小丸子。
但当苏砚走到发放份例的杂役面前时,对方只给了他几个馒头,一碗汤,至于丹药……没有。
苏砚看向赵昊。
赵昊正将本该发给苏砚的那三颗小丸子,随手扔进自己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着。
感受到苏砚的目光,他斜眼看过来,嗤笑一声:
“看什么?干得最少,还想拿全份?这是规矩!”
旁边几个杂役都默默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被牵连。
李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说话,只同情地看了苏砚一眼,也匆匆走了。
苏砚没说什么,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两个馒头和那碗清汤,转身离开。
回到丙字三号房,天色已暗。
同屋的另一张床依旧空着,看来暂时只有他一人居住。
他关好门,将馒头和汤放在破桌上,然后小心地将藤筐底层偷偷夹带的那些“宝贝”一件件取出来。
一共十三件。
七块蕴含其他高纯度材料的炼器废料,四块有微弱特殊波动的矿石残渣,两枚药力狂暴的废丹。
苏砚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两枚废丹上。
一枚暗紫色,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一枚灰绿色,表面有诡异的波纹。
他拿起那枚暗紫色的废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狂暴的灵力混合着至少多种以上的毒性,冲击着他的感官。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恐怕闻一下都会气血翻腾。
但他体内有稀土。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空间中,引导出比发丝还要细的一小缕稀土,大约只有0.001克,将其包裹住废丹的一角。
“希望和我猜想的结果一样吧!要是万象醒着就好,最起码还能扫描分析一下,给我个大概的数据。”
苏砚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
随后不再犹豫,他将那一小角废丹,连同包裹着的稀土,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炸开,横冲直撞!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缕土黄色的稀土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迅速融入热流之中。
不出苏砚所料,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稀土所到之处,那股狂暴的力量像是被驯服的野马,毒性被迅速中和、剥离,只剩下相对精纯的灵气和未完全散失的药力精华!
这些精华虽然量不大,品质也远不如正品丹药,但对此刻经脉千疮百孔、灵气极度匮乏的苏砚来说,不亚于久旱甘霖!
他立刻运转《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引导这股温和了许多的能量,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滋润着干涸的丹田。
同时,《炼体诀》也被他悄然运转起来,利用万灵境这远比大夏墟界充沛和活跃的天地灵气,淬炼着虚弱不堪的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正在修复着经脉内壁细微的裂痕,温养着丹田的隐痛。
久违的力量感,正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极其缓慢地复苏。
有效!而且效果比单纯吸收稀薄灵气好得多!
苏砚眼中闪过精光。
稀土配合废丹,竟真的能绕过毒性,吸收其残存的药力!
这无疑是一条快速恢复的捷径!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废丹,以及……不能过度依赖稀土。
他将剩下的废丹小心收好。
然后看向那些炼器废料和矿石残渣。
这些材料,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提纯。
但他有万象——虽然沉睡着。
他相信,只要万象苏醒,凭借它的分析能力和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工具,从这些废料中提取出有价值的成分,绝非难事。
他将这些“高残值废料”统统收进储物空间,与那缸稀土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个冰冷的面馒头,就着清汤,慢慢吃起来。
味道寡淡粗糙,但对于急需补充体力的他来说,这就是能源。
一边吃,他一边回想着白天的经历。
赵昊的刁难、克扣,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小人物,在得势时总会极力践踏更弱者,以满足卑微的优越感。
暂时不必与其冲突,隐忍即可。
废料场的“宝藏”,才是真正的收获。
“万象……”
他低声念道,意识沉入深处。
那片沉寂的黑暗里,依旧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那核心的存在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如同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快点醒来吧。”
苏砚在心中说道: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夜深了。
苏砚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没有继续服用废丹。
是药三分毒,即便有稀土中和,他也不愿过度依赖。
他开始纯粹地运转《炼体诀》。
万灵境的灵气,仿佛天生就与这门源自低武世界的功法格外契合。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透过皮肤毛孔,渗入肌肉、筋膜、骨骼之中。
灵气所过之处,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细雨,那些因重伤而萎缩、僵硬的肌体组织,贪婪地吸收着养分,发出细微的、噼啪作响的复苏之声。
他能感觉到,肉身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归,虽然缓慢,但持续着。
比起灵气修炼需要小心翼翼绕过逆灵质残留和根基损伤,炼体的道路似乎顺畅许多。
肉身,本就是他最坚实的根基之一。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苏砚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比昨日多了一丝内敛的精光。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脆弱感,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废料场,赵昊,还有那些等待被继续发掘的“废料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向那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山谷。
第98章 赵昊的打压
日子在废料堆的污浊气味和分拣铁钳的冰冷触感中,一天天重复。
苏砚像一块被投入浑浊水中的海绵,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白天,他在赵昊挑剔的目光和其他杂役麻木的劳作中,分拣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废料。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甚至比其他杂役更慢,但分拣出的废料类别却极少出错。
赵昊对他的速度很不满意。
“苏砚!你看看你这干活速度!连老刘头都比你快!”
赵昊几乎每天都要找茬,用那根兽骨棍指点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砚脸上:
“是不是觉得有叶清雨的偶尔关照,就可以在这里磨洋工?”
苏砚总是沉默地低下头,手上动作略微加快一些,但依旧保持在“伤重体弱”的合理范围内。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分拣的时间,更是用那有限的精神力,仔细感知每一块经过手的废料,从中淘出“真金”的时间。
他的藤筐底层,每天都会多出几件不起眼的“废料”。
炼器废料中包裹的高纯度碎料、矿石残渣里微弱的特殊波动、以及目前对他来说最珍贵的,各种颜色怪异、药力冲突的废丹。
晚上,则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同屋依旧只有他一人,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他会在门前用细线和几个空罐子,布置一个最简单的预警小机关,然后关紧门窗。
虽然挡不住高阶修士的窥探,但也聊胜于无,最起码其他的杂役或者炼气级别的修士,还是能阻挡一二的。
首先处理的,是废丹。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操作起来更加小心熟练。
每次只取米粒大小的废丹碎末,用精确到几乎无法目测的微量稀土包裹(大约0.0005克),送入口中。
稀土如同最精准的解毒剂和稳定剂,将废丹中狂暴有害的成分瞬间安抚、剥离,只留下相对温和的灵气和药力精华。
这些精华虽然品质不高,远不能与正品丹药相比,但其“量”却颇为可观。
对于经脉和丹田如同破损水缸的苏砚来说,这些涓涓细流正是修补裂缝、滋养干涸的最佳材料。
在稀土和废丹药力的双重辅助下,《基础引气诀》的运转终于不再那么痛苦和滞涩。
受损的经脉被一丝丝滋润,丹田那萎靡的气旋,也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
根基的损伤修复依旧缓慢如龟爬,但至少,裂痕不再扩大,甚至有那么一两处细微的裂痕,开始了弥合的迹象。
与此同时,《炼体诀》的进展则顺利得多。
万灵境充沛的灵气环境,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淬炼肉身而存在的。
要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万象修改并强化过的,苏砚有时怀疑这部功法本身就是万灵境的产物。
每当夜深人静,苏砚运转功法,天地灵气便自发涌来,透过周身毛孔,渗入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灵气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悄然增加,连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微弱的滋养和强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回归。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的大宗师体魄还差得远,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风吹就倒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现在,提起那装满废料的沉重藤筐,不会再觉得手臂发软、眼前发黑。
这种恢复带来的细微变化,或许能瞒过赵昊和其他杂役,却很难完全瞒过一个人,那个每天和他一起干活、心思敏感怯懦的李槐。
“苏、苏哥,”
有一天收工后,李槐趁着周围没人,凑到苏砚身边,小声说:
“我、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气色好了些?力气也好像……大了点?”
苏砚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苦笑:
“可能是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活儿吧。伤势太重,好得慢,但总归是在好转。”
李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他而言,只要不惹麻烦,别人的事情少打听为妙。
然而,苏砚这“缓慢”的好转,在赵昊眼里,却成了偷奸耍滑的证明。
“适应了?我看是学会偷懒了吧!”
赵昊的火气与日俱增。
尤其当他发现,这个新来的、毫无背景的“废人”,竟然得到了叶清雨那丫头的些许关照。
因为叶清雨偶尔还是会来看看苏砚,留下点不值钱,但心意满满的草药或干粮。
而叶清雨在外门弟子中相貌清秀、性子温和,颇有些人缘,这更让赵昊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嫉恨。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一个蝼蚁般的杂役,凭什么?
冲突在一个闷热的下午爆发。
那天运来的废料格外多,且混杂了大量炼丹失败后产生的、带有腐蚀性和刺鼻气味的粘稠残渣。
即使戴着粗布面罩,那味道也熏得人头晕眼花。
废料堆旁的温度也因为一些尚未完全冷却的炼器废渣而升高,闷热难当。
赵昊自己躲到了远处上风口的棚子下乘凉,却要求杂役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分拣。
苏砚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进行着。
高温和异味对他大宗师的忍耐力来说不算什么,但他需要集中精神感知,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堆黑乎乎的药渣底部,发现了几块粘连在一起的、质地特殊的“废料”,其内部隐晦的波动让他感觉到万象的异动,这东西,或许对唤醒万象有帮助?
他正用铁钳小心地将其分离出来,准备悄悄放入藤筐底层。
“苏砚!”
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响。
赵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兽骨棍指着苏砚藤筐里那几块刚刚挑出来的特殊“废料”:
“你干什么?磨磨蹭蹭半天,就弄出这点?还偷偷藏东西?你想把这些有毒的废渣带回去?找死吗?!”
他根本不等苏砚解释,伸手就想去抓那几块废料,想以此作为克扣份例甚至惩罚的把柄。
苏砚眉头一皱。
倒不是心疼那几块废料,而是赵昊的手直接抓过来,很可能被那些尚未稳定的腐蚀性药渣伤到,虽然这纯属赵昊自找,但难免会多生事端。
他下意识地手腕一翻,铁钳轻轻一拨,将赵昊的手格开,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块特殊废料拨到一边,远离赵昊的抓取范围。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举重若轻。
赵昊只觉眼前一花,手被一股巧劲拨开,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还敢挡?!”
赵昊感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尤其苏砚那流畅自然的动作,哪里像一个伤重虚弱的废人?
他认定苏砚一直在装模作样,偷懒耍滑!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赵昊炼气六层的灵力瞬间涌动,汇聚于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苏砚的肩膀!
这一下若是让他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肩胛骨碎裂!
看样子他根本没考虑后果。
第99章 鲁尼长老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打死打残了又如何?顶多被管事斥责几句,罚点灵石罢了。
赵昊如是的想道。
“赵师兄!”
李槐和其他几个杂役吓得惊呼出声。
苏砚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赵昊竟敢直接下重手。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急转:
硬抗?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赵昊这一爪伤不了他分毫,但必然暴露实力。
躲闪?显得太过轻易,同样引人怀疑。
瞬息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元或灵力,纯粹凭借曾经大宗师级的肉身本能和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
在赵昊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他脚下一个看似踉跄的、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挪步,身体随之向侧面倾斜了半尺。
同时,他握着铁钳的手“慌乱”地向上抬起,似乎想格挡,又似乎只是本能的护身动作。
啪!
赵昊志在必得的一爪,擦着苏砚的肩头衣料掠过,只扯破了点布丝。
而苏砚那“慌乱”抬起的铁钳,不偏不倚,正好轻轻“磕”在了赵昊手腕的某个关节处。
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
“哎哟!”
赵昊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酸软无力感瞬间传来,凝聚的灵力都被震散了大半。
他前冲的势头被这轻轻一磕打断,脚下不稳,加上苏砚那“踉跄”挪步时似乎无意中伸出的脚……
“噗通!”
在周围杂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趾高气扬的赵昊赵师兄,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被自己的冲势带得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肮脏的废料堆旁,溅起一片黑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昊趴在地上,脸埋进灰尘里,半晌没动弹。
不知是摔懵了,还是没脸起来。
苏砚“慌忙”后退两步,铁钳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急促地咳嗽起来,一副受了惊吓又牵动伤势的模样。
“赵、赵师兄!您没事吧?”
李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想扶。
“滚开!”
赵昊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黑灰,额头还磕红了一块,眼神里充满了羞愤、暴怒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推开李槐,自己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住还在“虚弱”咳嗽的苏砚。
“你……”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灵力再次涌动,比刚才更加狂暴。
他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大意了,这个杂役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动手,甚至想动用法术时——
“吵什么?废料场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穿着脏兮兮灰色袍子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者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眯着,打量着场中的情形。
看到他,赵昊浑身一僵,脸上暴怒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大半,换成了一种混杂着敬畏和不自然的恭敬:
“鲁、鲁长老。”
来者正是青岚宗内,脾气古怪、修为停滞在筑基巅峰多年的炼器长老,鲁尼。
他有个怪癖,就是偶尔会来废料场转悠,翻找一些别人眼中的垃圾,美其名曰“废物利用,寻炼器之灵感”。
连宗主墨古都对此也是笑笑,不予理之,赵昊一个外门管事弟子,自然更不敢得罪。
鲁尼看都没看赵昊,目光直接落在了苏砚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块被苏砚拨到一边的特殊“废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怎么回事?”
他淡淡问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昊抢先道:
“回鲁长老,这杂役偷懒怠工,还偷藏废料,弟子教训他,他竟敢反抗,害弟子摔了一跤!”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先下重手的事实。
鲁尼不置可否,看向苏砚:
“你说。”
苏砚放下捂嘴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回长老,弟子分拣废料时,发现这几块残渣质地特殊,气息怪异,恐有未明毒性或隐患,不敢与其他废料混放,正想单独放置,请示赵师兄。”
“然而赵师兄可能误会了,前来查看时,弟子重伤未愈,站立不稳,手中铁钳无意磕碰,致使赵师兄绊倒。惊扰长老,弟子知错。”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解释了藏东西的原因,又将冲突归结于“无意”和“意外”,把责任揽到自己“重伤体弱”上,同时点出了赵昊可能的误会。
鲁尼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看那块特殊废料,忽然问道:
“你怎知它质地特殊,气息有异?”
苏砚心中一紧,知道考校来了。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答道:
“弟子以前……家中略有薄产,接触过一些粗浅的材料辨识之术。此物触手微凉,重量与常见药渣有异,且散发之气虽淡,却隐有金石相冲之涩感,故觉有异。”
他说的半真半假。
家中薄产是假,材料辨识是真,来自万象的数据库和他在苏家新城搞工业的经验。
感觉描述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能感受到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鲁尼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筋骨。
苏砚坦然承受着目光,收敛所有气息,只显露出重伤虚弱和一丝源自家传的、对材料的敏感。
良久,鲁尼忽然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对谁。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黑乎乎的特殊废料,放在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袋。
“这块东西,老夫拿走了。”
他淡淡道,然后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又不敢说话的赵昊:
“干活就好好干活,别整天搞些乌烟瘴气的事。再让老夫看见你们在废料场动手,不管是谁,都给我滚去挖矿三个月!”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着炼器废料堆走去,开始他例行的“寻宝”。
赵昊狠狠瞪了苏砚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终究不敢在鲁尼面前发作。
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离苏砚远远的。
危机暂时解除。
苏砚默默捡起地上的铁钳,继续分拣废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中,却对那位鲁尼长老留了心。
这位长老,刚才看他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而此刻,在炼器废料堆前看似随意翻捡的鲁尼,背对着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无意磕碰?站立不稳?”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一下截断灵力运转、破坏发力关节的手法……可不像是个重伤虚弱的凡人能使出来的。有趣……”
他随手将一块看似普通的废铁扔进自己的袋子,目光却再次飘向那个沉默分拣的灰色身影。
废料场沉闷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悄然流动起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
第100章 考题
鲁尼长老的偶尔“巡视”,如同在废料场沉闷的泥潭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虽然轻微,却改变了某些东西的流向。
最明显的变化是赵昊。
那天当众摔了个狗吃屎的耻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敢在鲁尼可能出现的场合再明目张胆地针对苏砚,但背地里的刁难和克扣却变本加厉。
苏砚的份例几乎被扣成了象征性的一点,两个黑面馒头经常变成半个,那碗清汤也稀得能照见人影。
言语上的嘲讽、指派最脏最累最呛人的分拣区域,更是家常便饭。
苏砚对此一概默默承受。
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别处。
他发现,自从那次冲突后,鲁尼长老来废料场的频率,似乎高了一点。
而且这位长老的行为模式很有意思:
他从不跟管事赵昊多话,来了就直奔几座废料堆,尤其是炼器废料堆,用那双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稳定而精准的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翻翻捡捡。
不时捡起一块看似普通的碎片,对着光看看,或用手指搓一搓,闻一闻,然后要么随手扔掉,要么漫不经心地丢进腰间的储物袋。
但苏砚凭借大宗师的敏锐观察力,发现这位长老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这边。
那目光不是简单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观察。
尤其是在苏砚分拣那些炼器废料时,鲁尼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会稍长一些。
苏砚心中了然。
自己那天应对赵昊时那一下看似“无意”的格挡,以及关于那块特殊废料的解释,果然引起了这位炼器长老的兴趣。
他并未因此改变自己的节奏,依旧保持着“伤重体弱、做事仔细但缓慢”的表象。
只是在分拣炼器废料时,他会更加不经意地展现出一些细节:
比如对某些金属碎片断裂茬口的观察,对某些晶体残留灵光变化规律的留意,甚至偶尔会用铁钳轻轻敲击废料,侧耳倾听那细微的、几乎不可辨的声音差异。
这些细节,在普通杂役甚至赵昊眼里,不过是磨洋工的新花样。
但在一个浸淫炼器之道多年的行家眼里,却可能蕴含着不一样的信息。
鲁尼果然注意到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特别”的废料,“丢”到苏砚负责分拣的区域附近。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仿佛被烧坏了的“废铁”。
但苏砚拿到手就感觉到,这“铁”的重量比寻常铁块轻了近一半,而内部结构异常致密均匀,分明是一种失败的合金尝试,基底材料是上好的“风纹铜”和另一种未知金属。
可能只是融合时比例和火候出错,导致灵气通路彻底堵塞、属性冲突,才成了废品。
若是能将其重新熔炼分离,至少能回收六成以上的风纹铜。
一块拳头大、布满蜂窝状气孔、灵气全无的“废石”,但那些气孔的分布隐隐有种规律,且孔壁残留着极淡的不知名金属被高温蚀刻后的特有纹路。
这是一次失败的注灵或刻画阵纹尝试,材料本身品质不差,只是工艺彻底失败。
最明显的一次,鲁尼直接踢过来一团篮球大小、色泽斑驳、软塌塌如同烂泥的金属疙瘩。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好几种不同熔点的金属被胡乱丢进炉子里,没控制好温度,结果全化在一起又没融合好。
冷却后就成了这坨非金非石、属性混杂到令人头疼的复合废金。
内部能量冲突剧烈,时不时还自行冒出点小火花或散发点怪味。
这玩意儿,连赵昊看了一眼都嫌恶地走开了,认定是彻底无用的垃圾,该扔进“化尘大阵”处理掉的那种。
鲁尼却用脚尖点了点那坨复合废金,对正在附近分拣的苏砚沙哑地说了句:
“这个,也归到你那边。处理干净点,别混了类别。”
然后,他就背着手溜达到别处去了,仿佛只是随意吩咐。
苏砚看着脚边这团散发着怪异能量波动的金属疙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
这分明是考题。
而且是一道难度极高的考题。
这坨复合废金里,苏砚至少感知到了四种以上的金属成分,三种以上的残留灵性,有些还互相冲突,以及大量杂质和熔炼失败的副产物。
想要“处理干净”,按照废料场常规的分类标准,几乎不可能。
它既不是纯粹的炼器废料,因为包含未成功的阵纹蚀刻残留能量,也不是单纯的金属废料,因为属性混杂,无法归入任何一类已知金属废料。
鲁尼这是想看看,他这个“有点意思”的杂役,会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垃圾”。
苏砚沉默地拿起铁钳,试图将这团沉重的疙瘩夹起来,但它的形状不规则,软塌塌的部分还容易滑脱。
费了些力气,才将其弄到自己负责区域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而是先完成手头其他正常的废料分类。
但整个下午,他的注意力都分了一丝在这坨“复合废金”上,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
直接用蛮力拆解?
不行,可能引发内部不稳定能量的爆发。
尝试用微弱的灵力探入分离?
更不行,他现在的灵力修为不敢轻易动用,而且这玩意儿对各种灵力能量极其敏感,乱来很可能导致其彻底“暴走”,变成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常规的修真界废料处理手段,似乎都行不通。
苏砚的思维,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他更熟悉的领域——现代化学和冶金。
如果是在苏家新城的实验室,面对这种成分复杂、性质不稳定的合金废料,他会怎么做?
分析成分……他现在没设备,但感知可以替代一部分。
确定各组分性质……同样依赖感知和已有的材料知识。
寻找分离方法……物理分离?熔点差异?化学性质差异?溶剂萃取?
他一边机械地分拣着普通废料,一边在脑海中模拟推演。
万象虽然沉睡,但那些早已刻入他知识体系的地球科学原理和工程经验,依然清晰。
首先,得让这玩意儿稳定下来,防止它自己“炸”了。
它内部能量冲突,或许可以尝试用惰性材料包裹,或者,引入一种温和的“中和剂”?
他想到了稀土。
但稀土太宝贵,不能直接用在这明显是测试的“垃圾”上。
那有没有替代品?
废料场里,有什么东西是相对惰性,又能一定程度上安抚或隔离能量冲突的?
他的目光扫过几座废料堆,最后落在炼丹废料堆旁边,一小堆灰白色的、看起来像石灰石粉的东西上。
那是处理某些有毒或腐蚀性药渣时,用来中和和吸附的“净尘灰”,本身没什么灵气,性质极其稳定,对大多数能量有微弱的吸附和惰化作用。
或许可以试试。
第101章 “土法子”
傍晚收工前,苏砚用破布包了一小包净尘灰,均匀地撒在那坨“复合废金”表面。
又用铁钳将其整个拨拉到一大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周围用几块较大的、性质稳定的废矿石围了一圈,形成一个简单的“隔离区”。
做完这些,他就不再管它,自顾自去领那被克扣得可怜的份例了。
第二天,鲁尼又来了。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那坨被净尘灰覆盖、做了简单隔离的“复合废金”上。
他脚步顿了顿,走近了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表面的灰,又轻轻敲了敲金属疙瘩的外壳。
原本时不时冒一下的小火花和怪味,似乎真的减弱了不少。
鲁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隐去。
他站起身,没说什么,继续他的“寻宝”。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开始着手“处理”这坨废料。
他没有尝试一次性分离所有成分,而是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的土法提炼方案。
第一步,物理破碎和初步分选。
他用废料场能找到的最坚硬的废矿渣作为锤头和砧板,小心地将大块的疙瘩砸开。
凭借对力道的精妙控制和对材料内部脆弱点的感知,他成功将疙瘩拆解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其中一些明显是不同金属凝结在一起的混合块,一些则是相对纯净的单一金属小块,但也是废料状态。
第二步,根据色泽、重量、硬度和残留能量波动,他将这些碎块粗略分为四堆。
一堆是疑似以风纹铜为主的,重量轻,有淡青色残留。
一堆是疑似以云纹铁为主的,硬度高,有银灰色斑点。
一堆是属性混杂最严重的混合核心,还有一小堆是明显杂质和熔渣。
第三步,他开始尝试最原始的“重选法”。
废料场旁边有一条从山上引下来的小溪,水流平缓。
他用木板临时搭了个简易溜槽,将那些碎块放在上面,用水流冲刷。
不同密度、形状的碎块在水流作用下产生了微弱的分离迹象。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将一些最轻的杂质冲走了。
第四步,针对那堆混合核心,他决定尝试酸浸法,当然,是修真界低配版。
他从炼丹废料堆里,找到了一些炼制失败后产生的、带有强烈酸蚀性的药液残渣,这些本身也是要处理的危险废物。
小心地用耐腐蚀的废陶片盛了一点,将几块“混合核心”碎块浸泡进去。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伴有淡淡的烟雾。
不同的金属在酸液中的耐腐蚀性不同,反应速度和程度也有差异。
苏砚密切观察着,不时用铁钳翻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
他每天收工后,都会去查看浸泡情况,根据反应调整。
鲁尼每天都会“路过”几次,有时远远看一眼,有时走近了,也不说话,就背着手看苏砚在那里鼓捣。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赵昊对苏砚这番“不务正业”的举动自然大为光火,认为他是在用公家的时间干私活、玩花样。
好几次想找茬,但看到鲁尼长老似乎对此默许,又不敢真的上前阻止,只能在一旁恨得牙痒痒,克扣份例扣得更狠了。
到了第五天,苏砚的“土法提炼”终于有了初步成果。
那几块被酸浸的“混合核心”碎块,表面已经被腐蚀掉一层,露出了内部稍微纯净一些的金属本体。
虽然距离“提纯”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了不同成分可以被有区别地腐蚀剥离。
而那坨原本令人头疼的复合废金,已经被他拆解、分选成了几个相对明确的类别,虽然都还是废料,但混乱程度大大降低,内部不稳定的能量冲突也因为净尘灰的覆盖和物理分离而缓和了许多。
这天傍晚,鲁尼又一次溜达过来。
他看着苏砚面前分门别类摆放的几小堆金属碎块,又看了看旁边陶片里还在缓慢反应的酸浸废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从疑似风纹铜的那堆里,拈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泛着微弱淡青光泽的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纯度……勉强够得上炼制最低阶法器辅助材料的边角料标准。”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不过杂质还是太多,火气冲突也没完全化开,直接回炉,十有八九还得废。”
苏砚停下手中的活,静静地站着,没有接话。
鲁尼将碎片扔回那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苏砚脸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
“手法粗糙,工具简陋,想法……倒是别具一格。”
他慢悠悠地说:
“净尘灰镇躁,水力分轻重,酸液蚀异质……这些法子,谁教你的?”
苏砚早有准备,出声道:
“回长老,是弟子以前……家中长辈胡乱琢磨的一些处理废旧金属的土法子。让长老见笑了。”
“家中长辈?”
鲁尼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
“你知道,宗门器堂的学徒,处理这种复合废金,通常用什么法子吗?”
苏砚摇头:
“弟子不知。”
“他们要么用分金诀配合丹火,一点点剥离不同属性的金属灵气;要么干脆用熔炼法阵配合特定溶剂,高温强行分离。”
鲁尼淡淡道:
“成功率嘛,看学徒水平和材料复杂程度,三到五成吧。你这土法子,费时费力,最后得到的也还是半废品,最多值一两块下品灵石的材料钱。”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
“你觉得,值吗?”
苏砚沉默了一下,答道:
“对弟子而言,能将其从一团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危险废物,变成几堆相对稳定、可以分类处理的材料,便是值了。至于价值多少,非弟子所能考量。”
鲁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万物有灵,废料亦然。”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砚,声音随着山风飘来,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以术辅道,未尝不可通天道。小子,你这路子……虽然野,但挺实。”
说完,他不再停留,晃悠着那矮壮的身躯,慢慢走远了。
苏砚站在原地,咀嚼着鲁尼最后那句话。
“以术辅道,未尝不可通天道……”
这是在肯定他的方法?
还是在点拨他什么?
他看着鲁尼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几天努力的成果,心中渐渐明朗。
这位脾气古怪的炼器长老,似乎……真的对他产生了兴趣。
而且,是一种不那么排斥,甚至略带欣赏的兴趣。
夜风渐起,废料场的气味被吹散了些。
苏砚弯腰,开始收拾自己鼓捣出来的那些“半成品”。
他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事情,可能会不一样了。
第1章 猝死出租屋,睁眼成新郎
凌晨两点的出租屋里,苏砚顶着双熊猫眼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考勤表。
“再核对完这三家的考勤,这个月就能多攒两百块钱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猛灌下几口冰凉的可乐来提神。
桌角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这是他昨天咬牙刚买的新款智能手机,他还想再兼职去送外卖,但旧手机卡顿的已经满足不了要求。
“等完成这单,就去研究一下新手机。”苏砚咧嘴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数字,眼前却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脸部重重地摔在键盘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AI软件的启动界面。
“操,我还没娶媳妇呢……”这是苏砚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感觉有水在慢慢的送进自己嘴里,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飘进鼻子里,没了出租屋里常年不散的汗臭味。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电脑屏幕,而是一片不大的茅草屋顶。
“夫君,你醒了?”一个温柔又带着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砚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瘦弱的姑娘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
“夫……夫君?”苏砚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了熬夜长出的硬胡茬。
再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劣质粗布长袍,明显不是他那件掉色的t恤了。
苏砚脑袋里一团浆糊,愣在那里。
“夫君,你别吓芸儿啊。”
柳芸儿见他不说话,红肿的眼圈里又含上了泪水:
“白天你喝了喜酒回屋就晕了过去,我请隔壁李婶帮忙看过了,掐你的人中也没用”
“想去邑里请郎中,可是我实在拿不出一个铜板,村民们都说你是体弱,加上喝了酒,才会这样,让我再等等看。”
喜酒?体弱?芸儿?
一连串陌生的记忆在苏砚的脑子里涌现,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苏砚,是个穷书生,父母早亡,靠着给人抄书勉强糊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弱得像根豆芽菜。
白天是他的大喜的日子,娶的是邻村的柳芸儿。
姑娘家里也是普通农户,因为觉得苏砚是个读书人,将来或许能有点出息,才同意这门亲事。
在简单粗糙的婚礼仪式上,几个村里的泼皮故意来起哄,灌他喝“喜酒”。
原主本就体弱,喝了两杯就扛不住了,回到屋里没多久就没了气,然后……就换成了他这个过劳猝死的社畜。
“穿越了?”苏砚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只在网文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做梦!
柳芸儿见他突然掐自己,还一脸震惊,更慌了:
“夫君,你到底怎么了?实在不行我去娘家借点钱,咱去请郎中来看看?”
“不用不用!”苏砚赶紧摆手,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得先捋捋思路。
三个月前,他还在电子厂上班,因为自动化生产线的投产,厂子裁掉了三分之二的普通牛马。
苏砚就是其中之一。
老家在四线小城市,父母催婚催得紧。
为了凑够买房的首付,也为了能在三十岁前娶上媳妇,苏砚咬着牙接了三份临时工。
上午在快递公司分拣包裹,下午给电商仓库整理货物,晚上还要兼职做数据录入。
而昨晚是他连续第七天熬夜做数据表格了,身体没能坚持住,倒在了电脑前。
现在他猝死穿越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大概是类似于龙国的古代,原主家里穷得叮当响。
除了一间破茅草屋,就只有两亩薄田。
“刚穿越就白得一个媳妇?”苏砚偷偷打量着柳芸儿。
姑娘长得清秀,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性格看着也温顺。
就是瘦了点,应该是常年吃不饱饭。
他心里有点复杂,既庆幸自己没死透,又发愁在这个落后的古代怎么活下去。
原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自己前世也就是个普通工人,除了会点基础的电脑操作和体力活,啥特殊技能都没有。
“不对啊?穿越了不是都有金手指吗?那我应该也有空间、系统、商城之类的吧?”
苏砚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手上、身上啥也没有。
“系统!系统!”苏砚试着喊了两声。
柳芸儿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吗?”
没有理会柳芸儿,苏砚又试着在心里默念:
“金手指!戒指?系统?统子!统爹!”
突然!叮…的一声,苏砚赶紧停止了心里默念。
等着想象中的:“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主人您好!”之类的开场白。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后续的声音。
定眼一看,苏砚差点哭出来!
只见柳芸儿正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原来是手里的陶汤匙刚才掉在了地上。
“夫君,你怎么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柳芸儿回过神来,担忧地伸手想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还在发烧。
苏砚收敛情绪,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不管有没有金手指,我现在已经穿越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还白得了一个漂亮小媳妇,能娶个老婆,这是在以前做梦都想得到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砚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没事,芸儿,我就是刚醒来有点懵,现在好多了。”
苏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
原主性格内向,有点孤傲。
胆子还特别小,不太会说话,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太反常,免得徒生是非。
柳芸儿见他说话正常了,松了口气,站起身说:
“那夫君你再歇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白天你没吃多少东西。”
“好,辛苦你了。”
苏砚点点头,看着柳芸儿转身走出房门,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改善生活条件。
原主家里太穷了,昨天结婚还是借了亲戚家的米才勉强办起来的。
现在估计家里连一点粮都没有了。
“如果有金手指,我也可以搞些发明、创造,甚至是武器来壮大自身。”
“再不济也能弄点肥皂、玻璃、烈酒来搞一门赚钱的生意富甲一方。”
可他穿越前身兼数职,哪有时间去在乎那些配方,现在就是个纯小白,啥也不会。
“我不会成为穿越者最失败的那个吧?”
“等等!我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悲观情绪啊?是受到原主的性格影响了吗?”
“我一个新世纪的小青年,虽没有本事,但我有见识啊!”
苏砚甩甩头,想赶紧甩掉原主对自己的影响。
“这里就是个落后的小村庄,我可以先从种地方面入手,毕竟民以食为天,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苏砚仔细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农业还是以刀耕火种为主,种地全靠天吃饭,主要农作物为粟、麦等等。
苏砚眼睛一亮,亩产50公斤?这也太低了!在现代,好赖种点庄稼,亩产也能达到两百公斤以上吧。
种地,他在老家经常干了。
只要他能把现代的农耕技术稍微改良一下。
就能大幅提高产量,到时候不仅能解决温饱,还能卖粮食赚钱,改善生活。
就在苏砚畅想着未来的时候,院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见到苏砚醒着,明显愣了一下。
“苏小子,你醒了?”
男人挺了挺腰板,也不藏了,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喝两杯就倒了?真是个文弱书生,一点用都没有!”
苏砚通过记忆认出,这个人是村里的无赖,王二。
平时就喜欢占便宜,白天婚宴上还偷偷拿了他家两个碗。
原主性格懦弱,见了王二,一般都是绕着走,平时都不敢跟他顶嘴。
“王哥,我身体不好,确实喝不了多少酒,这么晚了,不知道来我家干嘛?”
苏砚压下心里的不快,按照原主的性格回答。
王二撇了撇嘴,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红布包裹,眼神一亮:
“听说柳家陪嫁了一块布料?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家老婆子正好缺块布做衣服。”
那是柳芸儿唯一的陪嫁,一块半新的粗布。
苏砚皱了皱眉,哪还猜不出来这个王二有问题。
这是啥世道啊,偷的不行,直接开口要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那是芸儿的嫁妆,她自己要用,恐怕不能给你。”苏砚语气生硬,态度很坚决。
王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平时唯唯诺诺的苏砚竟然敢拒绝他。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小子,你翅膀硬了?刚娶了媳妇就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
苏砚心里冷笑,这种威胁对他来说见多了,要是怕这个,他干兼职的时候早就被欺负死了。
他刚想怼回去,就见王二挽起了袖子,有动手的架势。
“靠!忘了已经不是玩嘴炮的法治社会了,原主这个身体太虚弱,抬起拳头都费劲,更别说打架,估计今晚挨了也是白挨。”
苏砚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台阶,一边深吸一口气,平复憋屈的心情。
“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块布确实是芸儿的念想,要是你家缺布,等过几天我把抄好的书送到邑里,领了银钱,给你家送一块新的,你看怎么样?”
苏砚放缓语气,好言好语地说道。
王二见他服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谁知道这苏砚这么快就醒了。
能偷摸干的事,他也不想把事闹大,但还是半眯着眼道:“行,那就等你几天,告诉你,我王二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说完,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看着王二的背影,苏砚攥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不仅落后,还充满了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不仅要改善生活,还要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就在这时,柳芸儿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她满脸担忧的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说:
“夫君,粥做好了,你快趁热喝点吧”
她把粥碗递到苏砚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我把家里找遍了,实在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了,只能给你煮点稀粥。”
苏砚接过粥碗,粥水很清,能看到碗底。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就是原主平时吃的东西吗?难怪身体这么弱。
“芸儿,王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你也没吃吧?一起吃。”
苏砚把粥碗递回给柳芸儿。
柳芸儿赶紧摆手:“夫君,我不饿,你快吃吧,你身体不好,需要填填肚子。”
“不行,要吃一起吃。”
苏砚坚持着,把粥一半倒进旁边的空碗里,递给柳芸儿。
“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柳芸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圈又红了,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苏砚喝着稀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有点喇嗓子,但他却喝得格外认真。
前世,他为了省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出租屋里啃馒头,吃泡面。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老妈以外,其他女人为他做饭,虽然是清汤寡水的,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从柳芸儿刚才对王二这件事的表现来看,不难看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乱世,养成了逆来顺受的软弱性格。
看着柳芸儿这副瘦小的身躯,很难想象她经历过多少残酷现实的磨砺?
喝着碗里的稀粥,苏砚这一刻仿佛理解了家这个字的含义,内心突然就有了迫切想要守护的东西。
“芸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天天穿新衣服。”苏砚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柳芸儿。
柳芸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夫君,我不要什么新衣服,只要能跟你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行。”
苏砚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
对于苏砚来说,柳芸儿毕竟是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姑娘。
虽然已决心守护,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他还是老实本分的没有做什么逾越之举。
连日来的熬夜,再加之今晚非比寻常的遭遇,苏砚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只是他不知道是。
白天灌给原主的那杯酒里,除了让人昏迷的药物,还无意间掺杂了一种类似稀土的神秘物质。
而这种物质,已经随着他的穿越,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为他日后的修仙之路,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第2章 赚取第一桶金
清晨的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在苏砚脸上。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而肚子里的饥饿感,也在印证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时柳芸儿背着背篓正从外面回来,进屋见苏砚醒来带着点怯意的说道:“夫君,你醒了!”
“芸儿,家里还有吃的吗?”
苏砚坐起身,感觉这具身体虚得厉害,光是这个动作就有点气喘。
柳芸儿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昨天婚宴借的米都用完了,我……我去后山挖了点野菜,去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挖到几棵,要不我去娘家借点粟米?”
又借?昨天婚宴借的米还没还呢。苏砚心里一阵酸涩。
他一个现代人,还能在古代活活饿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不用去借了,芸儿。你先用野菜对付几口,我去邑里一趟,想想办法。”
“去邑里?”柳芸儿惊讶地抬起头。
“夫君,去邑里要走二十里山路,你身子还没恢复,怎么受得了?再说,我们也没钱坐牛车……”
“走路去就行,慢点走身体应该能撑住,至于钱……”
苏砚语塞,是啊,启动资金为零,这才是最头疼的。
原主就是个抄书为生的穷酸书生,家里除了几卷破竹简和两支秃头毛笔,真可谓是一贫如洗。
他目光在简陋的屋子里扫视。
最终落在墙角那几捆原主抄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换钱的竹简上。
看来!只能把这个当最初的本钱了!
“我把这些抄好的书送到邑里的书铺,应该能换些铜板。”
苏砚指着那几捆竹简说道。
柳芸儿闻言只能默默的点头。
苏砚故作轻松地笑,“等我回来,咱们买米吃。”
他挣扎着下床,差点没站稳。柳芸儿赶紧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夫君,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行,路太远,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苏砚断然拒绝,融合了原主记忆的他很清楚,这世道并不太平,山村野外时有野兽,路上还经常有土匪出没。
他让柳芸儿找来一个破旧的布包袱,将五六卷竹简包好,又在柳芸儿的坚持下,灌了一葫芦凉水。
出门前,柳芸儿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粗布长袍,眼神里满含担忧:
“夫君,路上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放心吧。”苏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这个破败的家门。
苏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村里土路上,没多远就开始冒虚汗。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他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哟,苏秀才这是大好了?能下地了?”
“看着还是弱不禁风啊,听说昨天差点就没了……”
“这是要去哪儿?新娶的媳妇儿咋没跟着?”
苏砚懒得理会这些议论,咬着牙埋头赶路,他必须尽快赶到邑里。
二十里山路,对于前世经常奔波打工的苏砚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现在这具身体简直是酷刑。
他歇了四五次,喝光了葫芦里的水,终于在天将正午时,看到了远处那座土黄色的低矮城墙。
永安县邑。这就是原主记忆里最近、也是最常来的“大城市”了。
城门口站着两个抱着长矛的士兵,用眼神扫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
苏砚跟在几个挑着柴火的农夫身后走了进去。
邑内比村里热闹不少,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砚无暇多看,凭着记忆径直朝着城东的书铺走去。
“张氏书铺”的招牌歪歪扭扭。
铺面不大,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小帽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正是张掌柜。
苏砚走进铺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掌柜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苏砚,脸上立刻露出惯有的轻视笑容。
“哟,是苏秀才啊?怎么,又抄好书了?”
“这次可别又像上回那样,错字连篇,墨迹污浊,害得老夫被主顾好一顿臭骂。”
苏砚心里骂了一句“奸商”,原主抄书或许算不上顶尖,但绝对认真,错漏极少。
这老家伙分明是习惯性压价的前奏。
他不动声色地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一卷卷捆扎整齐的竹简。
“张掌柜,您验验货,这些都是刚抄好的。”
张掌柜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卷,随便翻看了几下,又掂量了一下竹简的重量,慢悠悠地开口:
“嗯……马马虎虎吧。老规矩,两卷三个铜板,你这六卷……给你九个铜板吧。”
苏砚气笑了,记忆里是一卷两个铜板,今天直接变成两卷三个了,真是看人下菜碟,觉得他好欺负?
“张掌柜,您记错了吧?往常都是一卷两个铜板。”苏砚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今时不同往日喽!”
张掌柜把竹简往柜台上一丢,撇着嘴:
“王都有批商人前段时间从此路过,带着些上好的草纸,现在纸张的价格又降了些。”
“那些有钱人都去买纸书,这又重又贵的竹简,越来越卖不上价钱了,你这字也就一般,能给你这个价就不错了!”
苏砚看着他那副嘴脸,知道今天想按原价卖是没戏了。
九个铜板,够买两三斤糙米,勉强够他和柳芸儿吃几天,但之后呢?
苏砚在听到张掌柜说草纸的时候,也想到过造纸术,奈何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目光扫过书铺,看到店伙计正在费力的挪动梯子,挨个打扫高处书架上的灰尘。
“轻便人字梯!”一个现代物件闪过苏砚脑海。
“我只要手搓出铁制合页就行了,人字梯的主体用料都不是很粗,后山上有大把的木材可用。”苏砚内心暗暗盘算着。
“那……这竹简,九个铜板,我卖了。”苏砚做出了妥协。
与其在这里争这3个铜板,不如赶紧去准备制作人字梯所需要的材料。
先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再说。
拿着九个铜板,苏砚走出书铺。
他没有去买米,而是在邑里的集市上转悠起来。
先花一文钱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粗面饼子,就着刚灌的凉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暂时安抚住了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然后他找到了铁匠铺。
“老板,这些碎铁片怎么卖?”苏砚指着模具下方,各种成品去除下来的边角料。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抡着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料,闻言头也不抬:
“那些玩意儿还能回炉重造,你要的话,给两文钱全拿走吧!”
“老板,我只是从里面挑一些小块的,薄薄的铁片,还有像这样的细铁棍就行。”
苏砚从一小堆边角料里,翻出了一个类似于铁钉的物件,举在手里向老板展示着。
“只要这些的话,你给一文钱吧!这些都没啥份量,想要的话,下次再让你免费拿些。”
苏砚痛快地付了一文钱,把感觉能用上的都挑选出来,用布包袱包了起来,揣进怀里。
他又去杂货铺,花了四文钱买了一小罐最劣质的猪油。
“没想到只是想弄点润滑剂,花的钱竟然比主料还多!”
看着手里仅剩的三文钱,苏砚咬咬牙,走向粮店。
“掌柜的,糙米怎么卖?”
“三文钱一升。”
最终,苏砚用三文钱买了一升带着糠皮的糙米。
出了店门,苏砚内心有点不甘。
虽然想到的一个临时赚钱的门路,也准备好了关键材料。
但今天只拿着一升糙米回去,实在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再想想,还有什么是能立马变现的东西?”
苏砚在集市街道上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木匠铺子前,当他看见铺子门口摆放的桌椅板凳时,心里顿时又有了想法。
快步走进铺子,苏砚直接问道:“老板在吗?”
一个约莫40多岁,浑身粘满了木屑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了,随意拍打了几下衣服,向苏砚走来:
“不知小哥想要点什么家具?常见的小件我这里基本都有,大件的我也能做。”
“有没有那种方便随身、或者随车携带的凳子?”
苏砚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向老板。
“这个……我这里没有,不知小哥能否描述一下具体的样子,我兴许能帮你做出来!”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砚心里盘算着说词:
“具体的样子我倒是有,只是这种凳子市面上目前还没有,而且用途很大,既能方便携带,又能节省木料,大量制作出来肯定能赚很多钱。”
“我为了一个凳子,就把这么新颖的方法告诉你,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苏砚故意这样说,他相信这些信息,不管对于手艺人来说,还是商人,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出所料,木匠铺老板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只是常年做生意的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首先开口,那样会变得很被动。
苏砚见他还在迟疑,又加了一把火道:
“这样吧!此物对我来说,也就是闲暇之余鼓捣出来的小玩意,我就收一两银子,便宜点卖给你,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说完这些,苏砚便不再言语,让木匠铺老板自己权衡利弊。
没错,苏砚想到的就是小马扎。
虽然很容易模仿制作,但初期如果运作的好,也能小赚一笔,绝不是区区一两银子这么简单。
苏砚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考虑到当下急需用钱,就凭他现在的身家,根本办不到做大量小马扎快速收割一波市场。
等他三个五个的拿出来卖,只会为那些有实力的木匠铺图做嫁衣。
“好!我愿意掏一两银子把此物买下,不过你要在铺子里等我把实物制作出来,才能离去。”
木匠铺老板没考虑多久,便做出了决定,也提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那是当然!此物我称它为马扎,虽然很新奇,但结构非常简单。”
“老板你这里材料、工具齐全,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做好,以后大批量制作,只能更快。”
苏砚接过木匠铺老板递过来的银子,拍胸脯保证道。
一炷香后,苏砚挥手告别,从木匠铺走了出来。
临走时他还顺带着,预订了些做人字梯用的方木棍,只不过是拆分开来的。
等他把铁合页做好,直接组装就行了。
而木匠铺老板此时,却还在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小马扎,半晌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值吗?感觉不值,亏了吗?又说不上亏,如果按照苏砚刚才教他的方法,确实也能小赚一笔。
他发呆的原因是:
做了半辈子的木匠,从来没有想到过,整日里追求横平竖直的木材,还能这样做,打破了他固有的思维。
苏砚从木匠铺出来后,径直又回到粮店,直接花300文钱买下50升精米。
又跑到肉铺,称了3斤多点的五花肉,花了80文。
在邑里5文钱雇了辆牛车,把粮食和肉装到车上后,又赶着去杂货铺买了些盐巴、猪油之类的生活必须品,一共花了100文钱。
怀里揣着剩下的500多文钱,坐着牛车往回走。
苏砚在永安县邑里大概用了两个时辰,此时他约莫应该是下午4点左右,坐牛车的话天黑之前肯定能到家。
夕阳西下时,苏砚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柳芸儿正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踮着脚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牛车上苏砚身影后,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回来了,走,先回家再说。”
到家门口,车夫帮着把粮食等货物卸下,苏砚让他明天早上再来一趟,随后拿了5文钱走了。
“夫……夫君!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柳芸儿愣愣的看着一堆货物,揉了揉眼睛,颤声问道。
苏砚笑了笑,把剩下的500多文递给了她,指着精米袋子说:“喏,今晚我们可以吃顿好的了!”
柳芸儿再次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铜钱,从小到大她还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夫君!这些都是你今天挣到吗?”
“对啊,我先去书铺换了钱,然后……”苏砚将今天在邑里发生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关于马扎的事,他只说是自己偶然想到的,怀着碰运气的心态找到木匠铺,没想到真的成了。
柳芸儿崇拜的看着苏砚,伸手将铜钱递了过来:
“辛苦你了夫君,我马上就去给夫君煮干饭!”
苏砚没有去接,摇摇头说:“你把这些钱收好,坐那等着就行,今晚为夫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收好这些钱?”
柳芸儿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对啊!以后咱家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管钱。”
苏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做饭,你应该也饿坏了吧?”
苏砚说完就挽起袖子走向厨房那里,没有给柳芸儿再次开口的机会。
柳芸儿双眼含泪,呆呆的愣在原地,苏砚的这个操作已经打破了她原有的认知。
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抹了一把眼泪。
“夫君!我来帮你。”
柳芸儿先是跑进屋里藏好了钱,又把院子里的货物收拾了一下。
赶紧又跑去帮忙生火、淘米。
苏砚原先在出租屋时,虽然经常啃馒头、吃泡面,但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做饭,所以一般的家常菜还是会做很多种的。
他首先蒸了点米饭,又用柳芸儿早上挖的几棵野菜,做了道野菜炒五花肉。
柳芸儿一直在旁边打下手,整个过程,又被惊的无以复加。
她震惊于苏砚为什么一顿饭要放那么多米。
震惊他猪油是一勺一勺用的。
震惊他一下就用那么多猪肉,而且是切成了肉片,不是肉沫。
以至于柳芸儿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做饭了。
当久违的米香加上炒五花肉的独特香味弥漫在小小的茅草屋里时,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花样不多,但胜在量大,足够他和柳芸儿饱餐一顿了。
一碗熟悉的米饭下肚,苏砚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而柳芸儿吃得格外珍惜,一粒米都不舍得浪费,全程几乎是抽泣着吃完的。
这是她这辈子目前为止,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小块肉。
而今晚却吃着肉和精米,而且是管饱的那种,简直是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
晚饭过后,苏砚就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开始鼓捣他的“轻便人字梯”。
他先把两个小铁片磨成了想要的大小,用凿子分别在铁片一侧开了3个豁口,两个铁片对称着去掉多余部分。
这样铁片就能咬合对齐了,再将咬合突出的部分用石锤砸弯,慢慢的使其卷曲,最终卷成细圆筒状。
另一个也如法炮制。
最后将稍微打磨过的细铁棍,沾点劣质猪油,穿入两个铁片卷筒咬合的部位,细铁棍两头一铆,一个简易的铁合页就做好了。
“成了!”苏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柳芸儿好奇的拿在手里翻看着:“夫君,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这叫合页,其实和门轴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它小巧方便,可以横着安、竖着装不局限于方向。”
柳芸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夫君你用它来做什么啊?”
苏砚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个人字梯的草图。
详细给柳芸儿介绍起如何组装,如何固定,以及它的各种用法。
“最关键的就是铁合页,他安装的位置我们要做一些遮掩,所以我才会把它做成内嵌式的。”苏砚解释道。
“那别人迟早也会发现的?”柳芸儿担忧道。
“没事芸儿!人字梯这个物件,只是我用来帮咱家过渡的,先赚点本钱再说,等别人仿制出来时,咱家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芸儿你不仅能顿顿吃干饭,还能天天吃肉!”苏砚信心满满的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砚也学着柳芸儿早早就起来了。
他阻止了柳芸儿再去上山挖野菜,专心收拾家就行。
而苏砚自己则开始锻炼身体,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天刚亮,车夫便赶着牛车准时到了,苏砚从柳芸儿那里拿了些铜板,坐着牛车再次赶往永安县邑。
这次目的地很明确,所以苏砚在邑里也没耽搁多长时间。
先是跑到木匠铺拉上预订的木材,又到铁匠铺免费选了些合适的边角料。
在他准备往回赶时,想起昨晚家里连个油灯也没有,所以又去杂货铺多买了几个油灯以及灯油。
当苏砚回到家时,天也才刚到晌午,简单的吃了些饭后,便开始组装人字梯。
第3章 气血恢复 系统显现
柳芸儿在旁边打下手,很快也学会了组装。
昨晚苏砚一共做了十五个合页,每个人字梯用三个,今天能组装5个人字梯。
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已经全部组装完成。
柳芸儿好奇的摆弄着成品,她一个人完全能轻松使用。
“好了,别玩了芸儿,趁着天还早,咱们去把结婚前借的粮食先还上。”
原主苏砚是个独苗,父母都已经离世。
他父亲排行老二,大伯和三叔也都是一大家子需要养活,所以对苏砚也没有太多的接济,关系是不冷不热的。
苏砚靠着给书铺抄书换点微薄收入。
省吃俭用好几年,从大伯娘那里又借了200文,终于勉强凑出一两银子聘礼钱。
光是准备聘礼,就把苏砚家里刮了个底朝天。
而结婚时用的20升粮食,则全都是苏砚从大伯和三叔家里借的。
现在领着柳芸儿依次登门,把粮食先还上。
三叔和三婶直接收下粮食,只是叮嘱他要好好过日子,也没说什么。
苏砚也能理解,毕竟过的都不富裕,这种年景能借粮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大伯娘,赵氏:赵慧兰。
当苏砚和柳芸儿来还粮食时,大伯去下地干活了,只有大伯娘一个人在家。
她看着苏砚还回来的精米,一个劲的往外推苏砚。
“还什么还啊?你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抄书能换几个铜板,这一下都还给我,你让芸儿吃什么?赶紧回去!”
赵慧兰冷着脸道。
“大伯娘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没有抄书,弄了个小生意,这些粮食还给你,我家里还有剩余,我的小生意也开始慢慢赚钱了。”
苏砚知道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赶紧解释道。
“生意?这倒是个好事,只是可惜了你父母供你读书的一片心意了。”
“做点生意也好,毕竟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对了!你可不能骗大伯娘啊!”
赵慧兰看着苏砚手里的米袋子,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是缺吃少穿的。
看见送上门的粮食,说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大伯家也很穷困,但是赵氏还是偶尔来看一下苏砚,不是偷偷送个鸡蛋,就是弄点糙米什么的。
苏砚也听说过,为了这事,大伯没少和大伯娘争吵。
不管原主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苏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事情他都记在了心里。
最终赵慧兰还是收下了那些粮食。
苏砚回家后又继续开始做铁合页,他要赶在被仿制出来前,尽量的多做些,攒些启动资金。
清晨苏砚照旧早早起来锻炼身体。
待牛车到家门口后,把五架人字梯搬上车。
柳芸儿攥着衣角跟在旁边,眼神里满是忐忑:“夫君,这梯子真能卖上价吗?”
苏砚拍了拍她的手背,指了指梯子顶部暗藏的合页:
“放心,你昨天也见到它的实用性了,邑里的掌柜们应该会抢着要的。”
赶车到永安县邑时,集市刚热闹起来。
苏砚没敢去木匠铺推销,那样的话被仿制的更快。
他直接奔着最繁华的南街走,那里大多是绸缎庄、首饰铺。
几乎每天都要爬高整理货架,拿取货物,最缺趁手的梯子了。
果然,第一家“锦绣阁”的王掌柜正踮着脚够货架高层的绸缎布匹,很是费劲。
看到苏砚的人字梯后,眼睛瞬间亮了:“这梯子甚是轻便啊!还能折叠?”
苏砚当场演示,轻松一撑,就能把梯子打开,稳稳架在地上:
“王掌柜您先试试,上俩人都没问题,不用时折起来能塞柜台底下,还不占地方。”
王掌柜踩着梯子上下走了两趟,笑得满脸褶子:“恩,确实方便!多少钱一架?我要两架!”
“六十文一架。”苏砚报出价。
这价格比普通木梯子贵十文,可王掌柜连犹豫都没犹豫,立马掏钱:
“值!省得我家小伙计天天搬笨重的木梯,万一划破了绸缎就更亏了。”
接连推销了三家铺子,五架人字梯全卖光。
还收了两家的定金,让他两天后再送十架来。
攥着手里的四百多文钱,苏砚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比前世分拣快递、整理考勤表来钱快多了!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到肉铺。
割了二斤五花肉,又买了二十升精米。
牛车刚到村口,就见邻居张婶凑上来,边说话,眼神偷摸往车上瞄:
“苏秀才,这又是买肉又是买米的,出门还雇上牛车了,发大财啦?”
苏砚笑着打哈哈:“运气好,做点小买卖赚了点小钱。”
可他心里清楚,人字梯的结构太简单了,很容易仿制,他得抓紧时间再想想新路子。
接下来三天,苏砚和柳芸儿连夜赶工,做了四十多架人字梯,全卖给了邑里的商铺。
手里的银子也攒到了接近三两。
柳芸儿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对生活充满了盼头。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还时不时给苏砚煮鸡蛋补身体。
苏砚也没闲着,坚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锻炼,随后再跑两里路。
这具身体底子虽弱,但在他坚持锻炼、精心调养下,渐渐有了起色。
以前走两步就气喘,现在扛着半袋儿米,走山路也不费劲,脸色也从蜡黄变得红润起来。
可就在第7天。
当苏砚去邑里推销梯子时,却发现南街的杂货铺里,摆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字梯。
合页做得更方正些,明显是找铁匠铺专门订做的。
而价格却便宜了整整五文。
“苏小哥,别人的梯子和你的一模一样,可别人卖五十五文,你这六十文……”
一个布庄掌柜面露鄙夷之色的道。
苏砚心道坏事儿,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没争辩,只是让牛车直接来到了那间杂货铺前。
把这次拉来的15个人字梯,以每个四十五文的价格,全部卖给了杂货铺。
没有再去进木料,所以也就没有再雇牛车。
步行往回走,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路上他倒不沮丧,早就料到会被仿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吧。
做人字梯这门营生,前前后后总共才赚到四五两银子,但也顶得上普通农户两年的收入了。
没走几步,苏砚便慢跑起来,适当的长跑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回到家,苏砚顺手将钱袋子递给柳芸儿。
“累坏了吧?夫君,梯子卖掉了?今天咋没有再拉木材回来?”
柳芸儿见他没坐牛车,连忙问道。
“低价卖了,邑里已经出现了仿品。”
苏砚坐下喝了口凉茶,喘着粗气道。
“芸儿,从今天起,咱们不做人字梯了。”
柳芸儿愣了:“那……那咱们做啥?”
“让我再好好想想。”苏砚自信一笑。
“芸儿!这几天也辛苦你了,索性今天也没啥事,我去准备些食材,晚上我再给你露一手。”
柳芸儿看到苏砚这么自信,脸上担忧之色转变为期待:
“嗯!我一切都听夫君的。”
苏砚带着些铜板出了门。
前段时间忙,现在也该去找大伯娘,还那200文钱了。
在村里刘猎户那,花了60文钱买了两只母鸡,苏砚一手一个,来到大伯家门前。
“大伯!大伯娘!在家吗?”
苏砚在门外喊道。
“砚哥来了?”
说话的是苏砚的堂弟,苏远。
“恩,我来还大伯娘的200文钱,你爹娘没在家吗?”
“我爹去邻村帮工了,娘在隔壁李婶家帮忙,我这就去喊她。”
苏远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跟着赵慧兰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赵慧兰略带愤怒的质问声传来:
“砚儿!听苏远说你来还钱,还带着两只母鸡?”
“是这样的,大伯娘,我晚上想炖鸡肉,这不顺便,给你家也带了两只。”
苏砚赶紧找借口道。
“炖鸡肉?苏砚你是不是刚挣俩铜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一只公鸡25文,母鸡30文,你知道你大伯,去邑里做工,一天能挣多少钱吗?”
“15文!有时候甚至只有10文,有你这么霍霍的吗?”
苏砚无语!但也没去反驳什么,他了解赵慧兰的为人。
在不知道自己现在挣钱能力的前提下,像这样来斥责他,确实是为了他好。
苏砚等大伯娘一顿输出后,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200文钱道:
“大伯娘,我前段时间挣了几两银子,这是还您的钱。”
“你挣了多少?几两银子?”赵慧兰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对,就是几两银子,不是几个铜板。”苏砚肯定道。
“那……那炖点鸡肉给侄媳妇补补身子,也是应该的……!”赵慧兰竟一时语塞,半晌才接上话语。
苏砚赶紧附和称是。
“行,那大伯娘也就不跟你矫情了。”说完便主动接过了那200文钱。
又喜滋滋抓起地上的母鸡翻看着:
“别说,砚儿挑的这两只母鸡,正在下蛋的好时段,不像咱家那只老母鸡,几天也下不了一个蛋。”
苏远双手扶额,没脸再听下去。
从大伯家出来,苏砚拐回刘猎户家买了只山鸡,又软磨硬泡的买走刘猎户两斤腊肉,才满意的往回走。
不出意外,柳芸儿又被晚饭给惊到了。
看着桌上的烧鸡、红烧肉、野菜炒腊肉,感觉有点不真实。
她吃的肉从小到大加起来,也比不上嫁给苏砚这几天吃的多。
而且还都是那种从未尝过的肉香。
柳芸儿暗暗发誓:
“要赶紧学会夫君这做饭的手艺,不能再让夫君总为自己做饭了。”
晚饭过后,不用做人字梯,苏砚便早早的躺下了,古代农村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本来苏砚想趁着夜深人静,好好的思考一番接下来的计划。
可躺下没过多久,一股不正常的困意突然袭来,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砚罕见的赖床了。
柳芸儿见他呼吸平稳,还在呼呼大睡,只以为是连日来太过操劳,所以没敢去打扰他。
直到快中午时,苏砚才被一股极度饥饿感弄醒。
柳芸儿已经做好了午饭,又把昨晚吃剩下的菜都热了热,此时正坐在桌边,等着苏砚睡醒后吃饭。
“怎么会这么饿?感觉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样,昨晚烧鸡、红烧肉吃的也不少啊!”苏砚自语道。
就在苏砚起身要走向桌子吃饭时,眼前却凭空出现一片光幕,同时耳边响起清脆的女声:
[万象智能体安装成功,正在启动智能体!]
苏砚身体瞬间绷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这不是我那部新手机界面吗?连壁纸都一样。”
[智能体启动成功,当前能量:3%,]
[请宿主为智能体选择能量类型:一食物、二内力、三灵气、四灵石。]
苏砚试着用手去触摸光幕,在灵石那点了一下。
耳边响起提示音:[未检测到能量源!]
苏砚又分别点了灵气和内力,得到的提示音都是未检测到能量源。
“这还选个der啊!”
苏砚只能在食物那又点了一下。
[能量类型选择成功,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
“夫君!睡醒了?先别锻炼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又凉了?”
每天早上苏砚都会锻炼身体,而且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柳芸儿误以为他又在锻炼。
“行,不炼了,先吃饭!”苏砚将错就错的回道。
他此时确实也饿坏了,感觉真能吃的下一头牛。
坐那就立马开始狼吞虎咽。
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你都有啥功能啊?我需要一直用手指去触摸光幕才能操作吗?”
[更正一下宿主,我是智能体,不是系统,宿主可以叫我万象,你只需在心里准确说出面板上对应选项即可,或者可以与我对话来完成特殊指令。]
[目前因能源类型品阶太低,只能启用基础功能。]
[基础功能包括:初级3d打印、初级扫描分析,数据库查询等。]
“操作我懂了,万象!对吧?那你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基础功能,它作用到底是什么啊?”
苏砚兴奋的继续追问。
[初级3d打印:需消耗能量,可打印不超过5立方分米的任何无生命物体,材料需宿主自行提供。]
[初级扫描分析:可分析常见事物及物质成分。]
[数据库查询:可查询地球基础科技知识、自动搜集录入当前地域基础知识。]
听完万象的介绍,苏砚差点没兴奋的蹦起来。
“可查询地球基础科技知识!”
苏砚重复着这句话,只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做出肥皂、玻璃等等,这些穿越者必备神器了!”苏砚在心里幻想着。
“夫君!夫君!碗已经空了,你还没吃饱吗?”
柳芸儿疑惑的声音响起。
苏砚注意力回到餐桌上,手还在机械的重复着往嘴里扒饭的动作,而整个桌面上此时哪还有一点饭菜。
苏砚尴尬的挠挠头道:“这些饭不会都被我吃了吧?”
柳芸儿点头道:“夫君刚才一直埋头吃饭,看上去挺饿的,我就不停的为夫君盛饭,最后把我碗里的也全部盛过去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还没吃饱!估计是最近一直在锻炼,饭量增加了,你看我身上明显胖起来了。”
“左右芸儿你也没吃饭,要不再去做点吧!咱俩都吃点。”苏砚解释道。
柳芸儿不疑有它,起身又向厨房走去。
“万象,每次都需要吃这么多饭,来补充能量吗?”
[宿主,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补充这么多能量的,我一直在尝试安装,可宿主身体条件总是无法满足,直到昨晚才顺利安装完成。]
[安装过程中,已将宿主身体内能量消耗一空,无需担心,你只需补充能量即可,当前能量:76%]。
“怪不得我穿越后一点奇遇也没有,原来是身体不达标啊!”苏砚心里想道。
柳芸儿又蒸了些米饭,她不会像苏砚那样炒菜,只能简单的放些盐巴煮些蔬菜。
苏砚也不挑食,先给柳芸儿预留出一些饭菜后,又开始咔咔一顿扒拉,这次终于有了吃饱的感觉。
“万象,现在能量多少了?”
[当前能量:95%],万象提示道。
“呵呵!这玩意儿就和前世的手机电量一样,不充满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再吃点!”苏砚自嘲道。
继续干了小半碗,万象提示能量已满。
苏砚撑着圆肚子,打了几个饱嗝:“以后还是别充满了!心里是满足了,身体可遭罪了。”
柳芸儿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苏砚看了会儿,见他没啥异常后,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苏砚则又研究起了万象。
“万象,你都能打印什么东西啊?”
[请宿主提供材料,并在脑海中构建想要打印的物体立体模型,或从数据库调用现有模型。]
苏砚立马起身,翻出之前从铁匠铺淘来的碎铜片和废铁,堆在桌上:
“我要打印一个铜镜,比市面上的更清晰,边缘刻花纹的那种。”
[收到指令,开始扫描材料……材料分析完成,具备打印条件,需消耗宿主10%能量。]
“没问题!”
苏砚集中精神,按照记忆里现代铜镜的样式,在脑海里构建出模型。
“圆形镜面,边缘刻着缠枝莲纹,背面有个小巧的手柄。”
[模型构建完成,开始3d打印……]
苏砚感觉肚子的饱胀感快速消失,脑海里仿佛有台机器在运行。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桌上的碎铜片和废铁慢慢融化,变成一团液体,在空中凝聚成型。
等液体冷却,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落在桌上。
镜面光滑,能清晰照出人的发丝,比之玻璃镜也不遑多让,边缘的缠枝莲纹刻得栩栩如生,比邑里首饰铺卖的铜镜精致太多了!
苏砚拿起铜镜,手都在抖。
“真的成了!这要是卖给邑里那些富人,得值多少钱?”
他又问:“万象,还能打印啥?”
[数据库中有梳子、发簪、胭脂盒等饰品模型,也可根据需求优化设计。]
苏砚眼睛一亮,想到了邑里那些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们。
她们最爱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了,要是能打印出比市面上更别致的首饰,肯定能卖出高价!
他又去院里柴火堆里选出一块木头,在数据库里选了个梅花形状的梳子模型,让万象进行优化。
梳齿做得再圆润些,梳背上刻上镂空的梅花,最好能镶嵌小珠子。
[材料分析完成,具备打印条件,打印梳子需消耗能量5%,是否开始?]
“开始!”
这次速度更快,半炷香后,一把木梳落在桌上。
梳背上的梅花镂空得恰到好处,阳光照过去,能在地面上映出梅花的影子。
苏砚越看越满意,又从柳芸儿那里要来二两碎银子,让万象打印了一个小巧的胭脂盒。
盒盖刻着鸳鸯,打开后里面分两层,第二层是那种小抽屉设计。
等柳芸儿进屋时,看到桌上的铜镜、木梳和胭脂盒,惊得捂住了嘴:
“夫君,这……这是你做的?也太好看了吧!”
“是我琢磨出来的新手艺。”
苏砚没提万象,怕她听不懂,“芸儿,明天我就去邑里的首饰铺看看,这些东西,应该能卖大价钱!”
柳芸儿拿起胭脂盒,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鸳鸯:“这么好看的东西,肯定能卖好价钱!”
苏砚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那就先从首饰入手吧,赚够银子后,再用万象打造更高级的东西。”
“比如小型手摇发电机、自行车,甚至是热武器。”
可就在这时,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30米处有怀有敌意之人正在接近。]
第4章 解决无赖,卖货遇贵人
苏砚心头一紧,这是万象第一次向他发出警告,应该不会无故放矢。
他迅速收敛心神,对柳芸儿低声道:
“芸儿,你先去里屋躲躲,有点小麻烦需要处理一下,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柳芸儿虽不知发生什么,但见苏砚神色凝重,连忙点头,快步躲进内室。
苏砚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除了王二这个无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麻烦:
“万象,分析一下应对这种情况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正在分析敌意目标……从外表及微表情分析,此人属于典型乡村无赖,推测其欺软怕硬,惧怕官威。建议:制造些舆论,引其主动动手,从而保留证据,报官处理。]
[已根据宿主当前情况,生成一套对应话术,可根据事态走向随时调整,是否应用?]
“应用!”苏砚毫不犹豫的道。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王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脸上露着惯有的无赖笑容:
“苏小子,在家呢?听说你最近发达了?又是买米又是买肉的,也不说去孝敬孝敬你王哥我?”
苏砚压下心头火气,面上却挤出几分怯懦,按照万象展现出的字幕,结结巴巴道:
“王、王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卖了几个自己瞎琢磨的小玩意儿,勉强糊口而已。”
“小玩意儿?”王二眼睛一亮,露出更浓的贪婪之色,“啥小玩意儿能赚这么多钱?拿出来让哥哥我也开开眼?”
他说着,就大大咧咧地往屋里闯,眼睛四处乱瞟,显然不相信苏砚的说辞,想亲自翻找。
苏砚立刻侧身挡住他,声音提高了些,表现出慌张的样子道:
“王哥!真没什么!就是些不值钱的烂木头!”
他越是这样,王二就越是怀疑屋里藏了好东西,伸手就要推开苏砚:
“滚开!老子非要看看怎么了?”
就在这时,苏砚突然大声道:
“王哥!你再这样我喊人了!邻里们都看着呢!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闯民宅抢劫不成?”
他喊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平时文弱书生的样子,把王二都吓了一跳。
同时,附近的几户村民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农村就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快速聚拢起吃瓜群众。
王二见人多了,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好你个苏砚,长能耐了?敢吼我?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他挥拳就朝苏砚打来。
若是换成以前的苏砚,这一拳肯定挨实了。
但如今苏砚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反应速度快了不少,再加上万象对王二的攻击轨迹有了提前预判。
[向左闪避,幅度三十度。] 万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砚猛地一扭身,王二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打了个空。
王二一愣,没想到苏砚竟然能躲开。
苏砚则趁机继续按照字幕大喊:“杀人啦!王二要杀人抢钱啦!乡亲救命啊!”
这一喊,围观的邻居们顿时躁动起来,议论声更大了。
平时村民们虽然也怕王二,但此刻见他公然行凶,又有“读书人”苏砚呼救,平日里受过王二欺压、或者与苏砚家关系还不错的村民都忍不住站了出来。
“王二!你干什么!”
“快住手!不然我们报官了!”
王二见犯了众怒,心里开始发虚,但嘴上还硬道:“报官?吓唬谁呢?老子又没有真打着他!”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指着王二,对众人道:
“各位乡亲都看到了,他强行闯入我家中,还要动手打人!若非我躲得及时,只怕已遭毒手!此等恶人,岂能让他一直逍遥法外?今日咱们必须报官!”
王二呸了一口:“报官?官老爷会信你们这些泥腿子?老子在邑里也是有人的!”
苏砚立刻冷笑一声,继续套话道:
“哦?王哥在邑里有人啊?怪不得平日里偷鸡摸狗、欺压百姓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啊!不知是哪位官爷,竟纵容你这等行径?来!来!说出来吓唬吓唬我和乡亲们!”
王二被苏砚一激,脑子一热,为了显摆自己背景,脱口而出: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邑里县衙的李捕头那是我表叔!识相的就赶紧……”
他话没说完,苏砚立刻高声打断,对众人道:
“大家都听到了!王二亲口承认倚仗官府亲戚欺压百姓!此等毒瘤,若不铲除,村里将永无宁日!谁愿意与我一同去邑里告官作证?”
站出来那几位农户本就对王二不满。
此刻又被苏砚话语鼓动,加上“李捕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顿时有好几人响应:
“我去!”“我也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王二眼见没唬住,这下有点慌了,他没想到今天的苏砚如此强硬。
更没想到平日里忍气吞声的村民们,今天竟都敢反抗,他想跑,却被几个农户堵住了去路。
此时,苏砚的大伯、三叔等几家人也闻讯赶来,彻底把王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你个王二,这里是苏家村,你个外姓欺负我们苏家无人了吗?”
大伯娘赵慧兰双手叉腰开始输出:“砚儿他爹娘走的早,那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早就听说,你这无赖隔三差五的找砚儿麻烦,今天终于让我们给逮着了……”
苏砚见状,立刻让一位腿脚轻快的年轻后生跑去请村长和族老。
很快,村长和几位老者赶来。
问明情况,又听了几位村民在旁作证,再看王二那慌张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村长本就对王二这个游手好闲之徒头疼不已,如今趁着这档子事,正好有理由整治一下这个无赖。
村长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最终,派了几个壮丁,押着面如死灰的王二,连同苏砚和几位愿意作证的村民,一同前往永安县邑。
到了邑里衙门,苏砚不卑不亢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并重点强调了王二,一再用衙门里有人这个噱头来威胁村民。
那李捕头或许真与王二有点远亲,但见此情形,哪还敢站出来包庇,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人证众多,事实清楚,王二又自己说漏了嘴。
邑宰最恨这种给自己惹麻烦的刁民了,当下打了王二二十大板,判了个“私闯民宅、意图抢劫”,投入大牢关押三个月,以儆效尤。
消息传回村子,村民无不拍手称快,对苏砚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这苏秀才,最近不仅脑子活络会赚钱了,连着胆识和手段也见涨啊!”
“就是就是!这苏秀才娶了媳妇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发现没?他现在见到别人也会打招呼了,平时压根就没跟咱们有过什么来往。”
村口大槐树下一群妇人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解决了王二这个麻烦,苏砚只觉得浑身轻松,感觉村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回到家,柳芸儿迎上来,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担忧:“夫君,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去报官了。”
“没事了芸儿,”苏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王二已经被关进大牢,以后他再也不能来欺负我们了。”
柳芸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苏砚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崇拜。
苏砚又拿出铜镜、木梳和胭脂盒:“好了,琐碎事已处理完,也该继续搞咱家的生意了。”
在油灯下,这几样东西更显精致。
柳芸儿看得眼睛发亮,爱不释手:
“夫君,这……这真是你做出来的?太好看了!这要是拿到邑里去卖,肯定很贵吧?”
“当然能卖个好价钱。”苏砚避重就轻的道,“明天我就去试试水,应该不会太失望的。”
第二天,苏砚再次来到永安县邑。
他没有选择去杂货铺或者普通摊位,而是直接去了南街最气派的那家“聚宝阁”。
迎客小厮见苏砚穿着一身破旧长袍,虽然没有狗眼看人低,但也并没有太过恭敬。
问清苏砚目的后,便将他领到了一个专门收货的柜台前,转身去叫掌柜了。
“不知小兄弟要卖何种首饰啊?”
苏砚转身看见一位中年人缓步走来,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没有过多废话,苏砚直接不慌不忙的拿出了鸳鸯胭脂盒、木梳和铜镜。
当掌柜的看到这三样东西时,立马没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眼睛瞬间直了。
他拿起铜镜,对着光照了又照,又仔细摩挲着木梳上的纹理和胭脂盒的机关,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这位公子,敢问这些首饰从何而来?这工艺,这手法,绝非一般匠人所为啊!”
苏砚早已想好说辞,微微一笑:“家传的手艺,闲暇之余做出来的,掌柜的给看看,能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这三件,我出三两银子,如何?这价格已远超普通铜镜木梳数十倍了。”
苏砚却摇摇头:“光是那胭脂盒的用料,就耗费了我二两多银子。”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道:“八两,掌柜的,物以稀为贵。这等工艺,您在这永安县邑和周边县邑、甚至是都邑,还能找到第二份吗?”
掌柜的低头思考起来。
确实,这东西独一无二,无论是卖给富家小姐还是作为礼品送人,都极有面子,转手卖个大几十两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最终,掌柜的一咬牙:“成!八两就八两!公子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请务必先送来我聚宝阁!”
“好说。”苏砚收了银子,心情大好。
启动资金又丰厚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又用万象打印了几批样式各异的梳子、镜子和胭脂盒,且每次都要大吃特吃的补充能量。
每次都严格控制数量,保持其稀有性。
短短几天,就净赚了四十多两银子,也算是彻底扭转了家里的经济状况。
期间苏砚又特意跑去大伯家一趟,喊来了苏远给他帮忙,并承诺每天给30文工钱。
起初大伯一家根本不敢相信,只是每天给苏砚跑跑腿,就能挣30文?
在苏砚再三保证,可以随时支取工钱后,才震惊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可是每天30文啊,一年就能挣十多两银子,顶的上普通农户三年多的收入了。
而苏远瞬间成了大伯家的顶梁柱,主要的经济来源。
苏远今年才十六岁,是个性格随和的半大小伙儿,再加上是给自家堂哥办事,所以每日里很勤快,做事也很认真。
苏砚见他让干啥干啥,从不多问,心里盘算着将他当做副手来培养。
这日,安排完让苏远去邑里送货的事情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柳芸儿前去开门,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
一位衣着体面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口,态度客气地问道:
“请问,此处可是苏砚苏公子家里?”
柳芸儿有些紧张地点头。
老管家笑容更甚:“我家小姐日前在邑中购得一款极为别致的鸳鸯胭脂盒,听闻乃苏公子所做。今日特来拜访,想请苏公子帮忙定制一件礼品,为我家老爷贺寿。”
苏砚闻声走了出来,心中一动:“看来是来大生意了!”
老管家递上一份请帖,苏接过一看,心中微微一震,落款竟是“邑宰府!”。
老管家微笑道:“我家小姐对公子的手艺,以及构思赞叹不已,此次定制,若能请得公子出手,酬劳必定让公子满意。”
“只是所需要制作之物有些特别,小姐希望能当面与公子详谈,不知苏公子明日能否赏光至邑中‘茗香阁’一叙?”
“邑宰府!永安县邑最大的官!邑宰的女儿亲自约见我?”
苏砚压下心中激动,面色平静地点头:“承蒙你家小姐的看重,苏某明日定会准时赴约。”
送走管家,苏砚看着手中的请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大赚一笔的契机。
但同时,与官家小姐打交道,祸福难料,必须万分谨慎。
他在心中默问,“万象,明天这场会面,你怎么看?”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判断。建议:收集邑宰及其家庭成员信息,我会帮宿主分析其喜好与禁忌。见面时,以倾听为主,谨慎承诺。]
苏砚深吸一口气,“管他呢!不想那么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天随机应变吧”
第5章 敲定大单
清晨,苏砚锻炼完身体后,柳芸儿拿出了一件崭新的长袍,并仔细的帮他穿好。
现在家里有闲钱了,苏砚给柳芸儿和自己买了些好点的布料,每人都做了两件新衣服。
苏砚记得,那天当他拿回布匹给柳芸儿后,见她独自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柳芸儿在娘家时就没有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更别说新衣服了。
全部是她爹娘不能穿的给哥哥,哥哥再传给姐姐,而到她身上,已经是补丁摞补丁,或者是多件衣服拼接而成。
可想而知当她拿到属于自己的布料后是何种心情。
苏砚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开导她道:
“芸儿!你做的新衣服怎么不穿?别总舍不得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会让你吃穿不愁的。”
“芸儿知道!只是平日里也不去哪,干些家务,下下地的,穿那么好的衣服怕糟践了”柳芸儿点头回道。
苏砚没再说什么,照了照自己专门制作的超大号铜镜。
里面的人影比刚穿越时健硕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总算摆脱“豆芽菜”的形象了。
“夫君,此去你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咱不做她这个生意了。”
柳芸儿将几锭银子塞进苏砚手里,眼中满是担忧道。
邑宰府的小姐,对她而言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生怕苏砚说错话,惹来祸事。
“放心,芸儿。”
苏砚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是去做生意,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好怕的。等我回来,给你带邑里西街那家最有名的桂花糕。”
他揣上一面最精美的铜镜作为样品,迈步出门,再次向永安县邑而去。
茗香阁是邑里最高雅的茶楼,平日里多是文人墨客或富商巨贾谈事之所。
苏砚报上名号,伙计似乎早就得到吩咐,不敢怠慢,引着他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
雅间内,一位身着淡青色绫罗裙衫的少女正望着窗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不难看出也是个美人胚子。
此时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与好奇。她身旁侍立着一位老妪和一个小丫鬟。
“小姐,苏公子到了。”伙计恭敬道。
少女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眼中的审视:
“公子就是那个能做新奇首饰的苏砚?我还以为会像邑里其他木匠、铁匠那样的中年人呢。”
此时万象提示音响起:[目标心率平稳,无恶意,带有对未知手艺人的好奇。建议:保持谦逊但不卑微,可以适当展示下实力。]
苏砚心中一定,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在下苏砚,见过小姐。手艺好坏,不看年龄,小姐一观便知。”说着,他将那面铜镜取出,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铜镜,入手便感觉沉甸甸,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她随意往镜中一瞥,随即“咦”了一声,猛地将镜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镜面清晰无比,连她眼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边缘的缠枝莲纹复杂而又精美,线条流畅,和她前几日购得那鸳鸯胭脂盒同等水平。
“这……这也是出自公子之手?”少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之前的轻视收敛了不少。
“正是在下所刻。”苏砚微微一笑。
少女摆弄着铜镜,爱不释手:
“公子手艺确实不错。我姓林,家父便是本邑邑宰,相信公子昨日看过请帖了”
苏砚点头回应。
“下月是家父四十寿辰,我想为他定制一件独一无二的寿礼,要既能彰显身份,又要寓意吉祥,还要……还要足够新奇,让那些来贺寿的人都开开眼!”
她语速很快,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霸道:“你能做吗?用料要好,金银玉石皆可,但一定要精巧!钱不是问题!”
苏砚故作沉思状,实则在心里问万象:“数据库里有什么物件能符合她说的这些要求吗?”
[数据库匹配中……推荐方案:可用“仙鹤衔芝”或“福禄寿宝塔”等贺寿主题,结合微雕、镂空、机关术或光影效果实现创新。]
万象迅速给出建议。
听到万象的描述,苏砚心中有底,略一沉吟,便道:
“林小姐的要求,在下明白了,意思就是,既要贵重雅致,寓意深远,还需别出心裁,对吗?”
“确是此意!”少女轻轻点头。
“在下心中已有两个初步构想,其一便是,雕琢一枚‘仙鹤衔芝’白玉佩,仙鹤羽翼刻绘成千丝万缕之状,迎光可见,其口中衔一灵芝。”
“其二可打造一尊‘福禄寿宝塔’摆件,塔身内部中空,内设机关,每一层都可周身旋转,材料由木、石、银、金、玉无缝衔接组成。”
他娓娓道来,将现代设计理念融入传统意象,描述得栩栩如生。
林小姐听得美目放光,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就是要这种精致又特殊的!特别是那个福禄寿宝塔!你能做出来吗?”
“工艺虽复杂,但在下可尽力一试。”
苏砚话锋一转:“此类精品,需各种上等材料方能成就。金玉之价不菲,且雕刻琢磨,耗费工时心力巨大……”
“我都说了钱不是问题!”
林小姐玉手一挥,颇为豪气,“你需要什么材料,写个单子,我让府里给你备齐!至于工钱……你说个数!”
苏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面色平静,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林小姐平静问道。
苏砚摇头。
“三十两?”林小姐挑眉,这可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了,都够买几亩好田了。
她虽受宠,但一下拿出这么多私房钱也有些肉疼。
苏砚依旧摇头,从容道:“林小姐,一件能令邑宰大人在寿宴上增光添彩、使满座宾朋惊叹不已的贺礼,其价值又岂是寻常金银所能衡量?在下所言,乃是三百两。”
“三百两?!”林小姐惊得差点站起来,身旁的老妪也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莫急,”苏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此物需消耗在下无数心血,动用祖传秘方,方能做成;再者,此礼一出,必会引来仿制。在下可保证,仅此一件,绝无雷同。”
他一番自吹自擂的话,既阐述了贺礼的制作难度,又重点强调此物独一无二,戳中了富人好面子的心理。
林小姐犹豫了。三百两对于她现在的财力来说,那也要伤筋动骨的,但一想到父亲赞赏的目光和宾客羡慕的眼神,她又无比心动。
“当然,”苏砚适时开口:
“若在下有幸能接下此活,必倾尽全力,最终成品若不能令小姐满意,分文不取。”
林小姐思索片刻,终于咬牙道:
“好!就依你所言!材料我这就让府库去准备,但你务必给我做到最好!若是做得不好,哼!本小姐可饶不了你!”
“定不会叫小姐失望。”苏砚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沉稳。
就在这时,雅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闯了进来,面带不悦:
“林妹妹,你怎在此与人私会?此人是谁?”他目光不善地扫向苏砚,充满敌意。
来人是邑中赵员外之子赵文昌,是林小姐的追求者,今日恰巧在茗香阁见到她与人密谈,顿生醋意。
林小姐眉头一皱:“赵文昌,你胡说什么!这位苏先生是我请来的匠人,专门为我制作寿礼的!”
“匠人?”赵文昌嗤笑一声,鄙夷地看着苏砚的穿着。
“一个穷酸匠人,也配与林妹妹同席而坐?别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吧!小子,你是用什么手段接近我林妹妹的?”
苏砚懒得理会这种脑残,心里还在想着那三百两银子呢,敷衍的拱手道:
“我就是个匠人,不足挂齿。林小姐,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先行告退,去筹备……”
“站住!”
赵文昌见他无视自己,感觉丢了面子,拦住苏砚去路,
“哼,既是匠人,想必也有几分本事吧?”
“何不当面展示一下手艺呢?让我也替林妹妹把把关,免得到时候浪费材料不说,还耽搁了祝寿的正事。”
苏砚瞥了一眼林小姐,见她就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止,估计也想看看,这些首饰是否真是他所做。
苏砚无语,他现在着急搞钱,哪有闲功夫跟这些脑残的二世祖们展示手艺。
“看在那三百两银子的份上,今天只能露一手了。”苏砚无奈说道。
“不过,我所做之物,皆是靠独门绝技,所以在制作过程当中,是严禁别人观摩的。”
“不让看?那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出自你手?”赵文昌继续刁难道。
苏砚有心想教训一下这个赵文昌,心思一动道:
“这样吧!为了证明是我自己所做,材料可以由赵公子当场提供,我就在这茗香阁包间里制作,你们回避一下即可”
“好!一言为定。”
还没等林小姐有所反应,赵文昌便抢先定下此事,生怕苏砚反悔似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一般般,不能令我和林妹妹满意,立马给我滚出永安县邑,永远不许出现在林妹妹眼前。”
赵文昌把他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也是提前堵死苏砚的退路。
“行,我也有言在先,我每次出手都是要报酬的,即便是今天给你展示手艺,所做之物也要收五十两银子。”
苏砚继续给赵文昌挖坑。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一个泥腿子出身,也敢狮子大开口,你是穷疯了吧?”赵文昌大声呵斥道。
苏砚不咸不淡的道:“赵公子是付不起工钱吗?”
“我付不起工钱?呵呵!笑话,今天我就让你这个泥腿子开开眼。”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锭金子,拿在苏砚眼前晃了晃。
苏砚猛地伸手,将金子拿到手里道:
“那就用赵公子这锭金子做材料吧,省得一会儿再反悔。”
说罢,有模有样的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工具包,佯装要开始制作。
借口把房间里的人请出去后,苏砚便在心里给万象安排着。
“万象,把这块金子帮我打印成金簪子,簪头做一朵玫瑰花,上面落只蝴蝶的那种。”
[扫描完成,具备打印条件,需消耗宿主15%能量,是否打印?]
“打印!”苏砚毫不迟疑的道。
一炷香后,苏砚拿着刚打印好的金簪子打开了雅间的门,瞥了一眼还在趾高气扬的赵文昌,将簪子递给了林小姐。
“请小姐过目!”
林小姐的目光在打开门的瞬间,便被这金簪子所吸引,此时更是激动的双手轻轻接过,迫不及待的欣赏起来。
簪子通体完全由金子打造,簪头是一朵从未见过,却异常美丽且完全盛开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花形优雅饱满。
而花朵之上,则是一只镂空雕刻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翅翼在光线下泛着梦幻般的金光,仿佛还在微微扇动着。
“吾名林清婉,苏公子可唤我清婉,刚才多有怠慢,望公子不要怪罪。”
林清婉突然自报芳名,并微微欠身道。
“清婉姑娘不必如此,合作嘛!总要知根知底才行,我能理解。”苏砚侧身摆手说道。
“那不知……我现在能否离去?”
“苏公子请自便,我看现在谁还敢阻拦?”林清婉看了一眼赵文昌道。
“只是不知苏公子能否割爱?小女子对这金簪甚是喜欢!”
“清婉姑娘喜欢的话拿去便是,工钱就一并算到制作寿礼那吧。”
没再多言,苏砚便转身走出雅间。
苏砚出了茗香阁,长出一口气。应付这些少爷小姐真是浪费时间。
“不过又白赚五十两银子,也不算浪费!”
“万象,刚才干得漂亮。接下来,咱们得赶紧设计一下福禄寿宝塔了,那可是三百两啊……”
没有直接回去,苏砚又在邑里转悠了一下午,给柳芸儿及家里买了一堆吃的、用的。
雇了辆牛车,拉着一车货物,故意拖到天黑才回来,主要是不想让村民们看到,引起不必要的嫉妒。
柳芸儿一如既往的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翘首以盼。
“芸儿,以后一个人天黑就别出门了,在家里等着就行。”
柳芸儿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卖力的帮着苏砚和车夫一起卸货。
等车夫走后,关上院门,柳芸儿才迫不及待的问苏砚:
“夫君!咋样?今天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我在家里一天都坐立不安的,让苏远去邑里跑了一趟,也没有找到夫君。”
“又让芸儿你担心了,没事,谈的很顺利,这次为夫接的是个大单,事成之后他们答应付三百两的报酬。”
“三百两银子!”柳芸儿目瞪口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总之就是很多很多钱。
“芸儿,早上听你说每天在家没事,所以才没穿新衣服,为夫才意识到,你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的夫君!芸儿没有想家。”柳芸儿赶紧解释,可是眼圈不自觉的红了。
“出嫁前娘就叮嘱我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要一心一意服侍夫君,切不可再有其他挂念了。”
“可是,为夫并不认同这句话,”苏砚斩钉截铁的道。
“娘家生你养你半辈子,又岂是一句泼出去的水就能了断的,想家是人之常情,以后在为夫面前,你不必如此遮遮掩掩,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想做什么,为夫都会支持你的!”
苏砚用现代人的思想开导着柳芸儿。
此时柳芸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哽咽着,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苏砚第一次把柳芸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哭了,一会儿成小花猫了,明天我赶早去邑里买点粮食,上午就陪你回娘家看看。”
第6章 回娘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砚就爬了起来。
他没有在家里锻练,而是揣上些银钱,径直跑着去了村口,雇上了村里刘铁栓的牛车。
“刘叔,今天你这牛车我包了,咱先去趟邑里买点东西,再去我媳妇的娘家柳家村。”
苏砚大方地给了二十五文车钱,乐得刘铁栓咧嘴直笑,连忙保证会把车赶得又快又稳。
苏砚是跑步去的,每天早上的锻炼,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到了永安县邑,苏砚直奔市集。
他如今在村里也算是个富户了,花起钱来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抠抠搜搜的,一文两文的精打细算。
精米白面各买五十升,店伙计把沉甸甸的粮袋搬上车后,看得刘铁栓直咂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割十斤。
两种颜色的粗布,各买了三匹。
桂花糕、芝麻糖酥等各种点心,每样都包了一大包。
甚至他还打了两坛好酒,说是要给老丈人解解馋。
只用了半个时辰,牛车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刘铁栓赶了半辈子车,跟本没见哪个女婿回门能置办下这么丰厚的礼,心里对苏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赶着牛车回到自家门口,柳芸儿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打扫。
当她看到牛车上那堆积如山的礼物时,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夫君!这…这些都是…?”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砚从牛车上跳下,笑着拍拍手上的灰:
“对啊,都是。成亲的时候太仓促,委屈你了,这次你要风风光光地回去,也让岳父岳母他们放心,你跟着我,过的是好日子。”
柳芸儿眼圈又红了,自从嫁给苏砚,已经记不清哭过多少次了,反正每次都是感动的哭。
哪个出嫁的女儿不是小心掂量着,能稍微捎带点东西回去就不错了,像夫君这样的,简直像是要把整个集市搬回娘家的,闻所未闻!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忐忑:“夫君,这也太多太贵重了,咱们才刚宽裕些,不能这样破费……”
“诶,这话说的,”苏砚打断她,故意板起脸,“给我媳妇撑撑场面,怎么能叫破费?快换上身新衣服,咱们这就出发!”
柳芸儿拗不过他,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赶紧跑回屋换上了新做的那件湖蓝色的细布新衣裙,头发也仔细抿了抿,插上了一根苏砚后来用边角料让万象打印的简易木簪,别有一番素雅韵味。
夫妻俩锁好门,坐上堆满礼物的牛车,晃晃悠悠地朝着柳家村驶去。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会探着头往这边看。
看着那满车的礼物,再看看车上穿着新衣、气色红润的苏砚和柳芸儿,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瞧瞧人家苏秀才,这才几天功夫,就混得这么体面了!”
“芸丫头真是有福气啊,这回门礼,啧啧,柳家怕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早知道苏秀才有这本事,当初就该把我家闺女说给他……”
这些议论飘进柳芸儿耳中,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只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他,真是老天爷赐下的最大福分。
柳家村离得不远,牛车很快便到了村口。
柳芸儿家就在村头,低矮的土坯墙,茅草屋顶,也是个普通的穷困农户。
牛车在院门口停下,立刻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有小孩飞快地跑进院里报信:“柳大爷,大娘!芸儿姐姐回来啦!还坐大牛车来的,拉了好多东西!”
柳芸儿的爹娘:柳成山和王氏,以及她大哥柳大壮、大嫂张氏、二姐柳芳儿闻声都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从牛车上下来、穿戴一新的柳芸儿时,全都愣住了。
而柳芸儿身后那满满一车礼物,更是弄的一个个手足无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爹,娘,大哥,大嫂,二姐。”柳芸儿激动地挨个喊道,声音里有些哽咽。
“哎,哎!回来了?回来好!”柳成山最先反应过来,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局促。
王氏则一把拉过女儿,上下打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芸儿,你…过得还好吗?姑爷他没亏待你吧?这…这些都是……”
苏砚这时笑着上前,拱手行礼:
“小婿苏砚,见过岳父、岳母,见过大哥、大嫂、二姐。上次成婚仓促,未能备足礼数,今日特来补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便开始和刘铁栓一起往下搬东西。
五十升精米,五十升白面!
五斤油汪汪的五花肉……
礼物一件件搬进柳家那狭小的堂屋,几乎堆满了小半个屋子。
柳家人看着这些他们过年都不敢想的好东西,一个个都傻眼了,简直像是在做梦。
大嫂张氏因为小姑子出嫁时聘礼少,平日里也没少在背后嘀咕,柳芸儿命苦嫁了个穷酸书生。
此刻看着这堆满屋的礼物,心里的那点不快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换上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围着苏砚和柳芸儿直打转,嘴里不停地夸:
“哎呦呦!妹夫真是太客气了!芸儿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么知冷知热又会疼人的好郎君!快屋里坐,屋里坐!”
大哥柳大壮是个憨厚的庄稼汉,也不会说啥好听话,搓着手嘿嘿傻笑。
二姐柳芳儿看着那些布料,眼里满是羡慕。
柳成山和王氏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说:“姑爷太破费了,真的太破费了……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苏砚笑道:“岳父岳母辛苦得把芸儿拉扯大,这是小婿应该做的。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直接说到了老两口心坎里,王氏拉着柳芸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好,姑爷有心了!芸儿交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了!”
中午,王氏和张氏用苏砚带来的肉和面,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气氛热烈融洽,柳家人对苏砚的态度简直敬若上宾,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
柳芸儿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夫君被家人真心接纳和尊重,心里比吃了桂花糕还甜。
饭后,柳芸儿帮着收拾碗筷,王氏拉着她的手,小声问:
“芸儿,娘怎么看你还是女儿之身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娘!没什么难言之隐的,夫君说我年龄还小,等过几年再说。”柳芸儿羞红着脸回答。
随后柳芸儿又把苏砚很多异于常人的想法,比如让她管钱、另类的做饭方法都说了一遍,眼里满是笑意。
“他还说,以后我想回娘家,随时都能回来,他并不在意这些。”
王氏听到这,才彻底放下心,拍着女儿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定要好好过日子,这样的贤婿可不好找啊!”
又拉了好一阵家常,眼见时候不早了,苏砚和柳芸儿便起身告辞。
柳家人依依不舍地送到村口。
柳成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回屋,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旧册子,塞到了苏砚手里。
“姑爷,这是我早年当兵时偶然得到的,听他们说能强身健体,我也看不懂,你是个读书人,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看看,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好事。”
苏砚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锻体诀”三个字,纸页都快磨破了,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随手翻了两页,都是些扎马步、提气、运气的草图和注释,看着跟江湖骗子的把戏似的,便随手揣进怀里:“多谢岳父,小婿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夫妻俩再次告别,坐上牛车,在柳家人满怀感激和不舍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牛车刚走出柳家村不远,拐上一条僻静的土路,突然,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刘铁栓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草丛分开,十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浑身尘土,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们中有老人,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
一个老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牛车前,磕着头,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好心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俺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又闹饥荒,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他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跪倒一片,哭泣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场面凄惨无比。
苏砚和柳芸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尤其是苏砚,他来自现代和平社会,何曾亲眼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
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看着那些老人绝望的眼神,一股揪心感突然袭来,强烈的同情心瞬间涌上头。
柳芸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砚的胳膊,她心肠软,而且小时候也见过这般惨状,小声对苏砚说:“夫君,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刘铁栓也是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警惕,低声道:
“苏秀才,像是北边来的流民,这年景不太平,流民多,也乱,咱们小心点,给点干粮打发走吧?”
那跪在地上的老汉似乎听到了刘铁栓的话,哭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好心人,俺们不是坏人!俺们是北定邑的农户,蛮子兵打过来了,庄子都毁了。”
“俺们五家人拼死逃了出来,一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就剩这十几口子了……实在没活路了呀!求求您,给点吃的吧!”
他身后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泣不成声:“娃他爹为了护着粮食,被……被蛮子兵杀了……娃都快饿死了……”
苏砚看着那妇人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婴儿,再看看其他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子,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下了牛车。
他没有立刻分发食物,而是沉声问道:“你们都是从北定邑逃来的?五家人?现在还剩多少口人?”
那老汉见苏砚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答:
“回……回老爷话,是的,都是北定邑一个村的。逃出来时五家人,男女老少二十八口,现在……现在就剩十五口了……”说着,又是一阵悲恸的呜咽。
十五口人,几乎家家都残缺不全,不是没了顶梁柱,就是没了孩子老人。
这血淋淋的数字让苏砚心头更加沉重。
“夫君……”柳芸儿也下了车,站在苏砚身边,眼中含泪,满是祈求地看着他。她的善良让她无法拒绝这些可怜人。
苏砚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他不只是想给些吃的,而是想收留这些流民。
在古代,收留来历不明的流民可能存在风险,也可能给刚刚好转的生活带来负担。但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十几个人,尤其是那些孩子饿死路边,他做不到。
“万象,扫描一下这些人,评估风险。”他在心中默念。
[接收指令,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目标共计15人,其中成年男性4人,均体质虚弱,严重营养不良、有不同的轻微外伤;成年女性6人,健康状况与男性类似;孩童5人,严重营养不良,一名婴儿生命体征微弱。]
[结合肢体语言、当前身体状况综合分析,所述遭遇可信度较高,攻击可能性低]
万象的分析让苏砚彻底下了决心,救下这十几条人命。
他转头对刘老铁说:“刘叔,车上的点心和干粮先拿下来分给大家,垫垫肚子,别一下子吃太多,容易闹肚子。”
然后他对那群流民道:“你们都起来吧。我是前面苏家村的苏砚,家里也不算大富大贵,但还能匀出几口吃的。”
“你们若是愿意,可以暂时跟我回去,但有一条,必须守我的规矩,不能生事。”
流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一路逃难,受尽白眼和驱赶,偶尔能得到一点残羹剩饭已是万幸,何曾想过能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这么多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激!
十几个人再次齐刷刷跪下,哭声震天:“谢谢老爷!谢谢活菩萨!俺们一定守规矩!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那前面老汉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把额头都磕出了血来。
苏砚赶紧让他们起来,和刘铁栓、柳芸儿一起,将车上的点心和准备自家吃的干粮分了下去。
流民们拿到食物,虽然饿极了,但在苏砚的叮嘱下,还是强忍着狼吞虎咽的冲动,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惹恩人不快。
看着他们因为一点点食物而焕发出求生光芒的眼睛,苏砚心中感慨万千。
牛车显然坐不下这么多人,苏砚让身体最弱的妇孺坐车,其余人跟着走。
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却又死气沉沉,默默地跟在牛车后面,朝着苏家村走去。
回到苏家村时,已是傍晚。
村口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些看热闹的村民。
当他们看到苏砚牛车后跟着这么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时,议论声再次炸锅。
“哎呀!苏秀才怎么带回这么多叫花子?”
“北边逃难来的吧?造孽哦……”
“苏秀才心肠也太好了吧?这得多少张嘴巴吃饭啊!”
“啧啧,刚过上好日子就瞎折腾,养这么多闲人,迟早被吃穷!”
有同情,有惊讶,也有不解和等着看笑话的风凉话。
苏砚懒得理会这些议论,直接把这十五人暂时安置在了自家院子空地上。
安排柳芸儿赶紧去烧些热水,又让刘铁栓帮忙去大伯家说一声,先借些稻草和旧席子来让这些人今晚打个地铺。
大伯娘赵慧兰闻讯赶来,一看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把苏砚拉到一边:
“砚儿!你疯了?我知道你心善,可这……这可是十五张嘴啊!你才挣了几个钱?哪养得起?”
“大伯娘,我知道轻重。”
苏砚低声道:“都是些可怜人,眼看要饿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他们能干活,我正打算弄个作坊,需要人手。”
赵慧兰见劝不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回家抱来了不少稻草和几张草席:“先熬点稀粥吧,一下子不能吃太稠的。”
苏砚心中感激:“谢谢大伯娘,这些草席算我借的。”
“说什么借不借的,赶紧的!”赵慧兰嘴上厉害,手脚却利索地帮忙张罗起来。
热水、稀粥、草铺……对于这些濒临绝境的流民来说,无异于天堂。
他们喝着热乎乎的稀粥,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许多人都是一边喝粥一边流眼泪。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安排苏远去买来了一车的粗粮和蔬菜,暂时维持着这十五人的基本饭食。
又请人在他家后面的空地上,搭了几间茅草屋,算是给那些流民弄了个暂时的栖身之地。
苏砚先让他们休养着,同时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些人确实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手脚勤快,感恩戴德。
身体稍好一些的汉子,不用吩咐就主动帮着修补苏砚家的篱笆,打扫院落,妇人们则抢着帮柳芸儿做家务,洗衣做饭。
他们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表达着感激。
这天傍晚,以那个最初磕头的老汉为首,十五个人一起来到苏砚面前,再次齐刷刷跪下。
老汉代表众人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苏老爷,您是大善人!救了俺们这么多人的命,俺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可俺们也知道,平白让您养着这么多人,您心里也不踏实。俺们商量好了,求苏老爷写一些卖身契!俺们自愿卖身为奴,一辈子给苏老爷当牛做马,只求老爷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绝无二心!”
说着,十几个人都磕下头去,态度决绝。
苏砚愣住了。卖身契?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来自现代社会的他,对于“奴仆”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时代,这是流民们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们自己安心,也让主家安心的方式。
这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投诚,用放弃自由来换取生存的保障,也是为了消除他的“戒心”。
苏砚看着眼前这些眼神恳切而坚定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吟良久,开口道:“你们起来。卖身契就不必了。”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惶恐和不安的神色,以为苏砚还是要赶他们走。
苏砚话锋一转:“但我这里确实需要些人手来干活,我可以雇你们,我们签一份用工合同。”
见他们有些发懵,苏砚继续道:“也就是长期的工契,就像你们平时去给其他人帮工一样,我付给你们工钱,但你们必须尽心尽力给我干活,遵守我的规矩。如何?”
工钱?雇佣?
流民们再次惊呆了。
对于他们来说,能卖身为奴活下去已经是奢望,何曾想过还能拿工钱?
这苏老爷的善心,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老爷!这使不得!您给饭吃给地方住,已是天大的恩情,俺们怎么能还要工钱!”
老汉连忙摆手。
“我说使得就使得!”苏砚语气坚决道。
“虽然工钱暂时不多,但只要你们好好干,足够你们将来攒点钱,回家置办点房屋田产,或者在这里安个自己的家。”
他这话,给了这些绝望的人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最终,在苏砚的坚持下,十五个人含着热泪,用按手印的方式,和苏砚签下了一份他根据现代劳动合同简化修改的“用工协议”。
虽然他们不识字,听不懂什么叫“合同”,但他们明白,苏老爷给了他们一条有尊严的活路,而不是把他们当做可以随意买卖的牲畜。
就在苏砚刚处理完流民的事后,院外传来了一阵车马声和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外面,几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正恭敬地站着。
领头的还是那天来的老管家,见到苏砚,立刻拱手:
“苏公子有礼了!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送制做寿礼所需的材料,以及预付的一百五十两定金,请苏公子过目。”
说着,他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和一个钱袋子。
苏砚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各种品质上乘的金锭、银块、玉石胚料,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面色平静地接过锦盒和银子,对那老管家点点头:“有劳了,回去转告林小姐,苏某定当尽力。”
送走林府的人,苏砚关上院门。
一回头,看见柳芸儿站在屋门口看着他,眼神复杂,充满了自豪和依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苏砚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锦盒道:
“材料到手了,芸儿!今晚给为夫多准备些饭菜,我要给人家制作寿礼了!”
第7章 福禄寿宝塔
“夫君……这,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怕声音再大一点,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就会被震碎消失。
苏砚抬手轻轻晃了晃锦盒,金属和玉石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咧嘴一笑道:“如假包换!芸儿,今晚我就开始制作,完成这单,以后咱家也算彻底脱贫了!”
柳芸儿闻言,用力点头:“嗯!我这就去蒸饭,多蒸些!再把昨天买的肉也炖了!”
说完,便像只轻盈的燕子般,转身钻进了灶房,忙碌起来。
苏砚看着她充满干劲的背影,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锦盒上。
“万象!”
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福禄寿宝塔的模型,计算一下,用这些材料进行3d打印,需要消耗我多少能量?”
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复杂而精美的宝塔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模型已加载,根据现有材料体积及品质进行匹配计算中……]
万象的电子女声停顿了片刻:[计算完成,全部打印完,需消耗宿主能量88%]。
“88%!”苏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行吧,看来今晚又得是一场硬仗了。”
很快,柳芸儿端来了满满一大盆米饭和一大碗炖肉。
苏砚甩开膀子,风卷残云般大吃起来。
直到万象提示能量补充至100%,他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芸儿,我这边要开始忙了,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人打扰。”苏砚认真叮嘱道。
柳芸儿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夫君放心,我就在外间守着,有啥事你喊我。”
她拿起针线笸箩,坐到外间的门槛旁,一边就着油灯缝补衣服,一边留心着苏砚有什么吩咐。
苏砚笑了笑,关好里屋的门。
他将锦盒里的金锭、银块和一些品质上乘的玉石胚料全倒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万象,开始吧。”
[收到指令,开始扫描材料...]
[扫描完成:金锭(纯度92%)、银块、灵玉(含微量灵气)、普通玉石、铁矿砂。材料充足,满足打印需求。]
“灵玉?含微量灵气?万象,你说的灵气是前世玄幻小说里的那种灵气吗?”
[是的!宿主,相似度高达75%,宿主现在可以切换能量源,使用这些灵气,足以打印完整个宝塔。]
“那这些灵气我能用吗?就像玄幻小说里那样,吸收进我的体内!”苏砚好奇的问道。
[目前无法直接吸收,宿主可以先学习你岳父赠予的“锻体诀”,我检测到,锻体诀第五页末尾有类似的口诀。]
“锻体诀?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岳父大人给我时,我就随意翻了一两页,你怎么会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不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你都了如指掌啊!”
苏砚有些惊恐的问道。
[宿主可明令禁止某些物品或事物,我扫描时便会主动避开,请宿主不用担心。]
“原来还能这样操作啊!你吓我一跳。”苏砚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锻体诀能修炼啊?”
[基于当前世界环境,锻体诀与宿主每日晨练效果相同,无任何增益效果,智能体扫描后自动忽略。]
“那这块灵玉先不要用了,我想练练锻体诀试试。万象,开始打印宝塔吧!”苏砚激动的说道。
[提示:福禄寿宝塔设计包含五层可独立旋转结构,每层需内置多个齿轮及轴承,已超出当前初级3d打印单次成型上限(5立方分米),建议分部件打印后组装。]
苏砚摸着下巴琢磨:“那就先打印最底层的塔基,用金锭做主料,玉石嵌在边角当装饰。”
他在脑海里调出万象生成的3d模型,指尖虚划着调整细节:
“塔基要刻上祥云纹,边缘留三个凹槽,方便和塔身衔接。”
[模型确认,开始打印塔基。需消耗能量15%,预计用时一炷香。]
随着万象的提示音,桌上的两块金锭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金水悬浮在空中。
金水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成四四方方的塔基形状,边角的祥云纹一点点浮现,玉石碎块精准地嵌入纹路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一炷香后,冷却的塔基落在桌上,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祥云纹里的玉石像星星一样闪亮。
苏砚拿起塔基掂量了一下,手感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比,比他见过的任何工艺品都精致。
继续在心里下达指令,“接下来打印第一层塔身,用玉石做主料,内部留空心,装旋转轴承。”
[收到指令,开始打印第一层塔身,需消耗能量12%。]
这次融化的是那块青白色的玉石,玉石液比金水更粘稠,凝聚成型的速度慢了些。
但塔身的细节却更复杂,每层塔檐都刻着飞翘的斗拱。
塔身四面雕着“福”“禄”“寿”三个字,字体是苏砚特意从万象数据库里调的瘦金体,笔画遒劲,透着股雅致。
等第一层塔身打印好,苏砚试着把它扣在塔基上,轻轻一转,塔身咔哒咔哒灵活旋转,没有丝毫卡顿。
打印第二层塔身时,他特意在内部加了细小的齿轮,让两层塔身能反向旋转。
此时万象弹出提示:[能量剩余52%,持续打印复杂部件将加速能量消耗,建议补充能量后再继续。]
苏砚摸了摸肚子,朝着门外喊到:“芸儿,你去厨房再给我盛些饭菜,我得补补力气。”
柳芸儿应了一声,很快又端着盆米饭和炖肉走了进来,在看到桌面那些部件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光是这些零散的部件,就远非那些鸳鸯盒、银簪可比,真的难以想象成品会有多么的震撼!
她没敢多言,怕打乱苏砚的思绪。
苏砚接过饭也没做解释,又是一顿狂炫,才感觉肚子里又有了货。
[能量补充至93%,可继续打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苏砚一直在里屋忙活着。
打印上面几层效仿第二层那样,只是直径有所不同。
到塔顶的“寿桃”装饰时,用了白玉和金锭混合的材料,让寿桃泛着淡淡的金光。
等最后一个部件——塔尖的宝珠打印好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桌上散落的塔基、五层塔身、塔顶和宝珠,心里满是成就感。
“该组装了。”
他拿起塔基和第一层,又将第二层塔身对准凹槽放下,轻轻一转,两层塔身果然能反向旋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层都严丝合缝,旋转灵活。
最后放上塔顶的寿桃和宝珠,一座两尺多高的福禄寿宝塔终于成型。
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宝塔上。
金锭的塔身泛着暖光,青玉的装饰闪着绿光,五层塔身轻轻转动时,竟能折射出七彩的光斑,照得满屋子都是亮色。
苏砚直呼手工费要少了,要三千两也不为过。
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了,刚才分部件打印时,每个部件都有对应的接口,现在组装起来严丝合缝,如果把这种思路用到别的地方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在心里喊:“万象!能不能用这种分部件打印的方式,做一把能组装的热武器?比如手枪!”
眼睛死死盯着万象界面,等待回复。
只见界面上快速闪过各种枪械的图纸,最后停留在一把最简单的左轮手枪模型上。
[收到指令,匹配热武器模型。推荐“简易左轮手枪”,可拆解为枪管、枪身、转轮、击发装置四个主要部件,符合分部件打印需求。]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呢?”苏砚激动道。
[材料需求:高硬度金属(普通铁可提炼)、火药(需硫磺、硝石、木炭混合)、弹头(可用铅或铁)。当前材料缺失:硫磺、硝石、铅。]
“硫磺在邑里的药铺应该能买到,硝石的话,老辈人说过墙根下的白霜就是硝石,应该能提炼出来。”
“铅的话,或许能从铁匠铺买些铅块。”苏砚越想越兴奋。
“万象,先生成手枪各部件的图纸,标注好尺寸和材料要求。我先把福禄寿宝塔包装好,送过去的时候就在邑里买材料!”
苏砚找来些木条,做了个大木箱,学着现代送货的包装那样,将宝塔可靠固定到木箱内,预防磕碰损坏。
安排苏远去雇了辆牛车,一起把装着宝塔的木箱送到了邑宰府。
当林清婉看到福禄寿宝塔时,眼睛都亮了,立马原封不动又用箱子封存了起来,以防走漏消息。
她要在祝寿当天给邑宰一个大惊喜,震惊一下所有来宾。
“苏公子,这宝塔没有其他人见到过吧?”林清婉不放心的又问苏砚。
“没有,除了我,你和你丫鬟是唯一见过成品的人。”苏砚肯定道。
“多谢苏公子!灵儿,去把给公子的报酬拿来。”林清婉微微欠身。
不一会,小丫鬟拿着两张银票走了回来。
林清婉接过银票,转身亲自送到苏砚手里:
“看到成品后,我才知公子当日所言非虚,而这三百两报酬,现在看来确实显少了。”
“清婉今日便应允公子一个人情,只要不是违背良心道德之事,公子尽管开口!”
林清婉突然又给出个人情,这下把苏砚整不会了。
苏砚尴尬的说还没想好,便匆匆告辞离去。
拿到银子的苏砚更有底气了。
和苏远一起在永安县邑的各个药铺搜罗硫磺,又去铁匠铺花高价买了些铅块。
至于硝石,他们在邑外的老墙根下刮了很多白霜,装在布袋子里,打算回家后让万象指导提炼。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
柳芸儿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夫君,东西送到了?他们没再说什么吧?”
“没有啊!你还不相信夫君的手艺吗?给,把这些先去放起来。”苏砚说着伸手把两张银票递给了柳芸儿。
柳芸儿接过银票转身走向屋里。
她现在已经淡定多了,因为苏砚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太多了,似乎已经麻木了。
苏砚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安排道:“苏远,你去帮我烧一锅热水,再找个干净的陶罐来,我要提炼硝石。”
苏远应声去准备,苏砚则在院子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刮来的白霜倒在上面。
万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硝石提炼步骤:1. 将白霜放入热水中溶解;2. 过滤掉杂质;3. 将滤液静置冷却,析出硝石晶体。]
苏砚按照提示,把白霜倒进陶罐里,加入热水搅拌。
等白霜完全溶解后,用粗布过滤掉里面的泥沙和杂质,再把过滤后的液体倒进另一个陶罐里,放在阴凉处静置。
“接下来,就等硝石结晶了。”
苏砚擦了擦汗,心里满是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握在手里,有了这东西,以后再遇到王二那样的无赖,或者其他危险情况,就不用再靠身体硬碰硬了。
吃过晚饭,打发走苏远,苏砚迫不及待地关上了房门。
“万象,调出左轮手枪所有部件的详细图纸和材料配比!”他在心中默念。
眼前光幕流转,瞬间呈现出左轮手枪的分解3d模型。
每一个部件右下角都标注着详细的尺寸、所需材料种类和用量。
子弹的结构图、火药的配比也一一罗列。
“完美!”苏砚搓了搓手,先将买来的铅块拿了些出来:
“万象,先打印弹头,左轮手枪配套铅弹头50颗。”
[扫描材料……材料充足。打印50颗铅弹头,需消耗能量7%,是否开始?]
“开始!”
微光闪过,桌上的铅块迅速融化、重塑,很快,五十颗圆润光滑、大小一致的铅弹头整齐地码放在桌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苏砚拿起一颗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无比真实。
接着是弹壳,他取出一部分在铁匠铺顺便买的薄铁片边角料。
“万象,打印配套带底火弹壳五十个。”
[材料充足。打印50个弹壳,需消耗能量13%。]
同样顺利成功。看着那黄澄澄的弹壳,苏砚仿佛已经听到了击发时的轰鸣。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火药。
他按照万象提供的最佳配比,将硫磺、下午提纯后的硝石结晶以及自己烧制的木炭粉末小心混合。
“万象,扫描这份混合物,成分和比例正确吗?”
[扫描完成,成分:硝石(75%)、硫磺(10%)、木炭(15%)。宿主混合物比例正确,符合黑火药最佳配比。]
苏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好的黑火药分装进弹壳,用纸团塞紧,最后将铅弹头压入。
自此,一颗颗黄铜身子铅脑袋的子弹就诞生了,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
第8章 遭遇土匪
接下来,轮到枪体本身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大的那块铁锭和一些辅助金属材料放在一起。
“万象,分部件打印左轮手枪!先打印枪管!”
[材料充足。打印枪管部件,需消耗能量8%。]
打印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慢,光芒闪烁间,一根粗犷结实、内部带着精密膛线的枪管逐渐成型,冰冷的钢铁质感扑面而来。
接着是转轮、枪身、击发装置……一个个部件在万象超乎这个时代理解的能力下被完美复制出来。
每打印一个部件,苏砚就感觉自己的饱腹感下降一截,他赶紧扒拉两口旁边柳芸儿提前给他准备的饭食。
当最后一个部件,握柄片打印完成时,苏砚按照万象给的步骤进行组装,一把充满机械美感的左轮手枪完整地呈现在苏砚面前。
它通体黝黑,线条冷硬,结构精密,与这个古朴的房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成了……真的成了!”
苏砚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把凝聚了现代工业结晶的武器。
沉甸甸的重量传来,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按照记忆中电影里的样子,推开转轮,将六颗子弹压入弹槽,咔嚓一声合上。
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砚就揣着枪和剩下的子弹,悄悄溜到了后山深处。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确保四周无人。
第一次实弹射击,他心里也没底。
深吸一口气,按照万象提供的射击要领和影视剧里看来的姿势,双手握枪,瞄准二十步外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
“呼……”他屏住呼吸,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猛然在山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苏砚手腕发麻,肩膀都震了一下,差点没拿住枪。
硝烟味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刺激感。
他急忙看向那棵树干,只见上面多了一个新鲜的凹坑,弹头镶嵌在里面,离他瞄准的中心点偏了差不多一尺远。
“后坐力真大啊!而且这准头也太差了。”
苏砚咂咂嘴,并没有气馁。
他知道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万象,记录一下我每次打偏的位置,辅助计算帮我修正姿势。”
[已记录首次射击数据,后坐力预计值修正+15%,建议宿主改变一下握枪姿势,注意预压扳机。]
有了万象这个超级辅助,苏砚的练习效率极高。
每一次射击,万象都会记录数据,并提供修改建议。
从双手握持到站姿,从瞄准到击发,不断微调。
“砰!”“砰!”“砰!”
一声声枪响在后山不断回荡。
从最初的严重偏离,到渐渐能上靶,再到能勉强打在一个人形轮廓内。
苏砚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练习间隙,他也没闲着。
山里野鸡、野兔不少,它们显然还没见识过这种超远距离的“弓箭”。
苏砚试着用它们来练习移动靶射击。
虽然移动的活物靶难度增大,十枪里,能命中一两枪就算不错,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等到日头西下,他身边已经收回来两只肥硕的野鸡和一只灰毛野兔。
这收获,可比村里的猎户都丰盛了。
当他提着野味下山时,村民们看到又是一阵羡慕。
苏砚只说是用自制的陷阱捕到的,含糊应付过去。
接下来两天,苏砚除了安排些必要的事情,几乎都泡在后山练枪。
子弹打光了,就让万象补充能量后重新打印。
野味更是没少往家里拿,吃得柳芸儿和苏远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就算那些流民也跟着沾了光,大部分人都已恢复。
见他们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苏砚出钱找村长,在村后边买下一片荒地。
安排大伯和大伯娘全权负责此事,他俩苏砚给的工钱也是每人每天三十文,可想而知,当时的大伯家是如何的轰动。
一家四口人,有三口都是跟着苏砚,而且,每天都能挣到双倍于邑里的工钱。
目前就只剩未出嫁的大姐苏静儿,在家里守着,作为大伯一家的后勤保障了。
苏砚抽空画出了联排房图纸,让大伯去村里找几个泥瓦匠,领着那些流民,计划先在荒地的边缘处建几排房屋。
然后再将整个荒地,用砖墙围起来,其他区域等着苏砚下一步的规划。
而他自己的枪法,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已经能做到十几步内命中静止目标的要害了。
但正如万象客观评估的那样,受限于这具身体的肌肉力量、反应速度以及手枪本身的机械精度,想要达到“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的境界,短期内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的身体素质能得到质的飞跃。
这天,苏砚和苏远一起去邑里给聚宝阁送一批新做的首饰。
牛车上除了货物,还带着一些准备拿去换钱的野味。
路上还算顺利,交货、结账,又补充了些家用。
回程时,牛车吱呀吱呀地走着,苏远兴奋地算着这次又赚了多少,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
苏砚脸上也带着笑,看着怀里揣着的银子,心里盘算着再多攒点,就可以把整个荒地都建成作坊了。
然而,就在牛车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段时,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前方左侧30米处,出现多个不明敌意……]
苏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七八个手持柴刀、棍棒的大汉猛地从前方路旁的林子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壮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站住!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留下!”疤脸汉子声如洪钟,挥舞着手中的砍刀。
苏远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拉住缰绳,牛车顿时停下。他缩成了一团,紧紧靠着苏砚。
苏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叫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拱手道: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村里的庄稼人,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车上这些山货,各位好汉要是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求行个方便,放我们一条生路。”
说着,他示意苏远把车上那筐野味和装着剩下几件普通梳子、镜子的包袱拿下来。
一个小喽啰上前接过包袱,打开检查后,递给那疤脸汉子:“大当家,就几个破木头镜子和山鸡野兔。”
疤脸汉子瞥了一眼,似乎不太满意,但目光扫过那个梳子和镜子时,却微微一愣。
他拿起一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镜,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另外一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毕竟是老大,还是多少有些眼光的。
这些首饰的做工极其精细,纹路清晰复杂,边缘光滑得不像人力所能为。
比他抢过的任何金银首饰都显得别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巧劲儿。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苏砚和苏远,最后落在穿着稍好、气质也不同的苏砚身上:
“这些玩意儿,是哪儿来的?”
苏砚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连忙说:“是从邑里铺子买来的,小本买卖,糊口而已。”
“放屁!”疤脸汉子厉喝一声。
“老子抢过的首饰铺子也不在少数,从没见过手艺这么好的!这绝不是普通匠人能做得出来的!说!是不是你们自己做的?”
苏砚暗骂这土匪头子眼真毒,嘴上却坚持:“好汉明鉴啊,这真是买来的……”
“哼!”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说是吧?带走!老子寨子里正好缺个有手艺的匠人!把这些好东西都带回去!有了这手艺,还怕没钱?”
他一声令下,几个土匪喽啰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苏砚和苏远从牛车上拽了下来,用粗糙的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连人带货物,都被土匪们押着,钻进了旁边的山林小路。
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土匪。
他倒是想过掏枪,但对方人多,而且距离太近,他根本没把握在瞬间解决所有人。
万一伤到苏远或者自己被打倒,那就全完了。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时机。
土匪的老窝在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头上,易守难攻。
一路上,苏砚默默记着路线和山寨的布局。
两人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里,门外有土匪看守。
“砚哥,怎么办啊?”苏远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别怕,有我呢。”
苏砚压低声音安慰他,眼神却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们留着我们,是想让我给他们做东西赚钱,所以咱们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等晚上,他们看守松懈了,我们找机会逃出去。”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左轮手枪还在,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底气。
子弹是满的,长袍内衬里还装了些备用子弹,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夜幕降临,山寨里渐渐喧闹起来,充斥着土匪们喝酒划拳的叫喊声。
直到后半夜,嘈杂声才渐渐变得稀疏,最终只剩下鼾声四起。
门外的看守也打起了瞌睡,呼吸变得沉重。
时机到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背过身,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艰难地活动着。
幸好这些土匪绑得不算特别专业,他在万象的知识库里,搜索一些了技巧,一点点扭动、挣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腕磨得生疼,终于将一只手挣脱了出来,然后迅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他先悄悄弄醒了又怕又累而睡着的苏远,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然后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看守靠着门框,头一点一点,确实睡着了。
苏砚屏住呼吸,轻轻拨动门栓。
万幸,门是从外面闩上的,并没有锁死。
他极其缓慢地拉开一道缝隙,侧身挤了出去,看守毫无察觉。
苏砚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枪,用枪柄狠狠砸在看守的后颈上!
看守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看守,苏砚迅速返回柴房,拉起吓得腿软的苏远:“走!”
两人借着月光,按照苏砚白天记忆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寨外围摸去。
眼看就要溜到寨墙边,突然,一个尿急的土匪发现了他们!
“站住!有人跑了!”
那土匪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叫喊起来,同时提着裤子追了过来。
寂静的夜晚,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宁静!
“妈的!”苏砚骂了一句,知道行踪暴露,不能再隐藏了。
他猛地转身,抬手对着冲过来的土匪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那名最先发现他俩的土匪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惨叫一声,仰面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第一次亲手杀人!苏砚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开始发软,一股恶心感瞬间上涌。
但他强迫自己忍住,现在不是吐的时候!
枪声和惨叫惊动了整个山寨,顿时人声鼎沸,火把亮起,很多土匪从屋里冲了出来,叫骂着、呼喊着追了过来。
“砚哥!”苏远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面无人色。
“跟紧我!”
苏砚眼睛都红了,他知道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一把拉住苏远,朝着寨门方向猛冲,同时手中的左轮手枪又喷出火舌!
“砰!”“砰!”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射击,朝着试图阻拦他们的身影开枪。
近距离下,左轮手枪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冲过来的土匪接二连三地倒地。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
土匪们被这从未见过的、发出巨响和火光便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暗器”吓破了胆,一时间竟不敢过分逼近。
苏砚利用这个机会,填装子弹,拉着苏远拼命狂奔,终于冲出了混乱的山寨,一头扎进黑暗的山林之中!
他们不敢停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亡命奔跑,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喧嚣,力气耗尽,才瘫倒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苏砚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之前强压下的恐惧、紧张、以及亲手杀人的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些土匪中弹倒地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胃里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冷汗也浸透了衣衫。
苏远在一旁看着,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却不敢说话。
过了好半晌,苏砚才勉强止住呕吐,虚脱般地躺在地上,望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冰冷月光,眼神空洞。
钱……手艺……这些或许能带来富足的生活,但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没有这把手枪,今晚他和苏远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想要真正安稳地活下去,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拥有能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宿主,你的生理指标极度混乱,建议平复情绪。”
万象冷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苏砚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力量!我需要力量……”苏砚喃喃自语,猛地坐起身。
“不仅是外物的力量,更是自身的力量!如果我的身体足够强悍,反应足够快,今晚或许不用杀人就能逃脱,或者根本不会被他们抓住!”
“万象!在打印宝塔那晚,你不是说那块玉里有灵气吗?”苏砚再次提起一直心心念念的事。
[是的,宿主!那块灵玉可以为我提供能量。]
“我不是说给你提供能量,我想知道的是,我怎样才能吸收?吸收后会不会和修仙小说里讲的那样飞天遁地?”苏砚罕见的在心里对万象吼道。
[正在综合评估宿主目前所有条件……]
[结合宿主各项现有条件,最有可能找到吸收灵气的方法,突破口还在那本锻体诀,是否对锻体诀进行深度解析?]
万象清纯的女声依旧不变,不会受到苏砚各种情绪的影响。
苏砚之前只是随意翻了两眼,觉得那些姿势和呼吸法跟广播体操差不多。
后来又被万象评价为“与晨练效果无异”,便丢到了一边。
“可是我没带在身上啊!那本册子被我随手丢柜子里了。”苏砚无奈的说道。
[无需原本书册,智能体已自动收录过宿主接触过的所有物品信息,可直接导出,进行深度解析即可。]
“赶紧深度解析!”他现在,任何一丝变强的可能,他都要去尝试!
[执行指令,开始深度解析《锻体诀》,扫描中……需消耗宿主能量35%、耗费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宿主当前能量40%]。
“消耗这么多能量?”苏砚猛地回头,拉上苏远就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跑,再不回去,一会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苏远目前还处于被吓傻的状态,对苏砚刚才的一系列怪异举动,根本没有察觉,稀里糊涂就又跟着跑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俩才踉踉跄跄的出现在苏家村边,此时万象早已解析完成,可苏砚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查看。
先是遭遇土匪,后又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跑,再加上万象也在消耗能量,苏砚此时脚都抬不起来,虚弱的躺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苏远比他稍微强上一些,但也到了脱力的边缘。
“阿远!你再坚持一下,赶紧回家让你嫂子给我装些吃食,让流民那个张虎给我送过来。”
“哎!砚哥,你等着,我马上就去。”苏远答应一声,强提起精神继续跑。
因习惯了苏砚不正常的饭量,所以柳芸儿一直会留些饭菜,以备不时之需。
当苏远到家后,不一会儿,张虎和另外两个流民便提着篮子朝苏砚的位置跑去。
柳芸儿和其他流民们在家里急的团团转,半个时辰后,才看到张虎他们背着苏砚赶了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夫君!你怎么样了?没伤到哪里吧?”
苏砚勉强一笑,安慰到:“别担心芸儿,我没受伤,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安排两个人到村外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苏砚对着一众流民说道。
张虎立马站出来保证道:“东家你放心休息,俺这就和王彪他们去村外守着,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那些土匪进村。”
“拼命倒不至于,我是从树林里一路跑回来的,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让你们去看看,也就是以防万一。”
苏砚赶紧出言安抚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好了,天亮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我睡一会儿。”苏砚坚持着安排完这些事情后,便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第9章 家庭会议、修炼炼体诀
睁开眼,同样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
还是这个家,还是柳芸儿焦急的望着他,亦如刚穿越那天一样,但这一次,苏砚不再迷茫,有了自己明确的目标。
“芸儿!你一直守在这里吗?苏远怎么样了?”
“夫君!芸儿真的很担心你,盼着你早点醒来。苏远他没事,中午的时候跟着大伯娘他们一起过来看你,见你还在睡觉,便没敢打扰。”
“这会儿马上要天黑了,应该下工了,可能一会儿就会过来。”柳芸儿回答道。
苏砚从床上坐了起来:“行,那你先给我做点饭吧,咱们边吃边等。”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我又热好几遍!只等着你醒来马上就可以吃。”柳芸儿邀功似的说道。
“好!还是媳妇想的周到,那咱俩赶紧吃饭,一会儿他们该来了。”苏砚刮了刮柳芸儿翘鼻,夸奖道。
没等苏砚把饭吃完,大伯一家,还有三叔三婶也跟着一起来了。
苏砚赶紧起身,把他们让进屋里坐下。
“砚儿!你咋样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赵慧兰是个急性子,还没有坐下就开口问道。
“我没事,大伯娘,就是和苏远吃了些苦头,相信阿远已经给你们讲了事情的经过了吧?”苏砚问道。
众人点头,大伯苏大山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知道了,这次过来一是看看砚儿你身体咋样了?二就是商量一下,咱家怎么应对这次的灾难?”
“大伯、三叔你们放心,我说了,土匪他们不可能短时间找到咱们村的,大家不必如此紧张。”苏砚开口说道。
“还有就是,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趁这个机会说说我的一些想法。想来大家最近也看到了,我苏砚得到些机遇,学了些手艺,也挣了些银钱!”
顿了一下,苏砚看了看所有的表情,继续道:
“我想说的是,虽然苏家村姓苏的很多,但咱们三家是一脉相承,血缘关系最近一大家子。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苏砚想带领着大家一起发财,这一点,想必大伯家已经有所体会了。”
苏砚转头看向大伯一家,赵慧兰抢先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家最近跟着砚儿干,这才几天啊,就顶的上原来两个月的收入了,我们私底下算过,这样下去,一个月就能挣到往常一年的收入。”
苏砚看向三叔一家道:“三叔、三婶,我苏砚没成亲之前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愿和别人接触,导致咱们两家一直来往很少。”
“但现在我开窍了,在成亲的时候,你们愿意拿出家里一半的粮食来帮我,已经说明了一切,砚儿心里是承情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因为当时没有借给我钱,而感到咱们的关系远。”
三叔苏庆山欣慰的点头道:“看来砚儿真的是长大了,你能理解当时三叔家的难处就好。”
“你三叔已经半个多月没找到活计了,现在家里的粮食也坚持不了几天了,我劝他好几次,让他来找你借点粮,他一直内疚于当时没能给砚儿你拼些钱娶媳妇,怎么也不肯来找你。”三婶李秀莲哽咽的道。
“你看你说这些干嘛!”苏庆山拽了一下李秀莲,嗔怪道。
“三婶你咋不早说啊!芸儿,你先去拿十两银子给三婶应应急,就当是三叔家帮咱做事,提前支取的工钱了。”苏砚怕抹了苏庆山面子,故意这样说道。
柳芸儿起身赶忙向里屋走去,转身便拿着十两银子走到李秀莲身边:“三婶,给!你们先应应急。”
“这……这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也太多了芸儿!”李秀莲不好意思的推托道。
“三婶,你就放心收下吧!这些银钱,最多也就顶你们以后,个把月的工钱罢了!”
苏砚轻描淡写的道,他得赶紧制止这推来让去的,要不然这场家庭会议,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对,你们没有听错,以后在坐的所有人,每月最低的工钱,也不会少于十两,甚至会更多。”苏砚突然下猛料,让众人呆若木鸡。
“好了,天色不早了,接下来我长话短说。”
“从明天开始,大伯你继续负责荒地那的建设,抓紧时间把联排房和围墙建好,不行就再招募些匠人,随后我会给你工坊的图纸,这是你下一步需要做的任务。”
“三叔,你身强体壮,我会给你一些特殊的操练方法,让张虎、王彪他们四个跟着你一起操练,还要再留意一些其他地方来的流民,只要是无家可归,人品没啥问题的,你都可以先收留回来。”
“大伯娘、三婶,你们负责所有人的饭食。”
“阿远和静儿姐,你俩负责跑腿,帮着去采买粮食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另外,阿远你明天先去通知聚宝阁的掌柜,以后我会加大各种首饰的供应量,让他们带着银子自己来取货”
苏砚沉思片刻:“好了,暂时就安排这些事情,我会根据各方的进展,及时补充下一步的任务,还有谁不了解自己的任务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卡在十两银子那没缓过劲来。
还是赵慧兰这暴脾气没憋住,问了出来:“砚儿,就做这些事吗?这不就是领着人盖房屋、锻炼一下身体、洗洗衣服做做饭吗?这和我们平常干的活也没啥区别啊!就这就能挣十两银子?”
苏砚微微一笑说道:“大伯娘,你可别小看现在你们做的这些,这只是个开始,要不了多久,你们肩上的担子会增加十倍不止,好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家再琢磨琢磨。”
送走了大伯、三叔两家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芸儿锁上院门,转过身,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激动与些许不安。
她走到苏砚身边,小手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
“夫君,”
她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今日定下的这些事,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是不是太……太多了?”
怕苏砚误会,柳芸儿赶紧补充道:“我是说,盖房、操练、做饭这些活计,寻常哪能值这么多钱?我怕……”
苏砚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坚定:
“芸儿,放心,你夫君我心里有数。现在看着是工钱给的太高了,但你要相信,只要按照我说的继续干下去,大伯、三叔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以后能创造的价值,会远超这十两银子的百倍、千倍。”
“再说,咱们是一家人,带着他们一起富起来,这家底才能更厚实,往后在这世道立足,也才更有底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天遭遇土匪的事,给我敲响了一记警钟。光有钱,没有守护这钱财的力量,迟早会招来灾祸。”
“所以,咱们不仅要挣钱,更要会花钱,首先让自己,让咱们信得过的人,包括你娘家人,都变得强起来,三叔操练张虎他们,便是第一步。”
柳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夫君。
她用力握紧苏砚的大手:“嗯,芸儿明白了,夫君你做什么,芸儿都支持你。只是……你也要小心些,莫要太劳累了。”
她想起苏砚回来时那虚脱的模样,仍旧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
苏砚拍拍她的手背:“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要琢磨琢磨,晚点再睡。”
柳芸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夫君也早点休息”,便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
看着柳芸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苏砚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灼热。
力量!他迫切需要力量!昨天被土匪掳走的无力感,晚上逃亡时的惊险,亲手杀人的冲击,还有此刻对未知世界的一丝敬畏,都化作了对强大实力的极致渴望。
他快步走出房门,向着自己平日琢磨东西的小屋走去,从里面小心地关好门栓。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隙漏进,勉强视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绪,在心中默念:
“万象!调出深度解析后的《锻体诀》完整内容,并指导我进行修炼!”
苏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接收指令,深度解析版《锻体诀》已加载。该功法经过优化后,预估效率提升3.2倍,副作用降低90%。修炼需引导能量入体,淬炼经脉肉身。最佳引导能量为:灵气。]
光幕在苏砚眼前展开,无数复杂的人体经络图、能量运行路线、呼吸节奏要领以及各种看似古怪却蕴含奥妙的姿势一一呈现,详尽无比。
若非万象直接将这些信息储存在他脑海,光是理解这些,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灵气……”
苏砚立刻从怀里取出那个锦盒,林清婉送来的材料中,那块被万象指出蕴含“微量灵气”的淡绿色灵玉。
他拿出那块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内蕴的灵玉,握在手中:
“万象,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吸收里面的灵气了吧?”
[宿主,此灵玉内含斑驳木属性灵气。正常吸收方式为:修士需以自身灵根为引,运转功法,缓慢汲取。]
“灵根?我没有那玩意儿啊!”苏砚皱眉,“不是让你优化这炼体诀了吗?”
[宿主别急,正常方法无法实现。但炼体诀优化后,可启用备用方案:以往智能体可以主动抽取灵玉内灵气,直接作为能源来使用。]
[但本次抽取后,只将其转化为无属性能量,不提供给智能体,而是尝试注入宿主体内。]
“行,就这样,万象赶紧来吧!”苏砚急切道。
[警告:此过程未经安全验证,能量强行注入可能对宿主身体造成严重损伤,甚至崩溃。是否继续?]
苏砚几乎没有犹豫:“继续!必须继续!”
比起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这点风险算什么!而且,他冥冥中有种感觉,既然他是穿越者,那主角光环多多少少应该有点的。
[指令确认,开始抽取灵玉能量……]
随着万象的提示音,苏砚手中的灵玉微微一亮,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灵魂。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清凉、却又带着尖锐刺痛感的气流,顺着握住灵玉的手臂,蛮横地钻向体内!
“呃啊——!”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经脉疯狂窜动着。
所过之处,撕裂、灼烧、冻结等等,种种可怕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意识碾碎!
苏砚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差点直接瘫软下去,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太霸道了!这灵气像是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能量注入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失常,多处毛细血管破裂……警告!即将触及生命底线!】
万象的警告音第一次变得急促。
苏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野被黑暗逐渐吞噬。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下来。要失败了吗?就这样死了?我的主角光环呢?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从身体深处涌现。
那是一种厚重、温和、带着某种包容一切特质的力量。
它仿佛一直沉寂在苏砚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受到外来霸道灵气的强烈刺激,终于被激发、苏醒过来!
是了!是那杯喜酒里无意间掺杂的、随着他穿越彻底融入身体的、类似稀土的神秘物质!
这股力量一经出现,便迅速融入那横冲直撞的灵气流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霸道、充满破坏性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安抚、调和,迅速变得温顺起来。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其蕴含的强大能量,但那撕裂般的痛楚却骤然减轻了大半。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一瞬间!
苏砚猛地喘过一口气,如同即将淹死的人猛一下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方才的冲击而阵阵抽搐酸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警报解除,有未知能量介入,成功中和灵气破坏性。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请立刻引导灵气按照《锻体诀》路线运行!]
万象的提示音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苏砚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集中全部精神,按照脑海中万象优化后的《锻体诀》路线,开始尝试引导体内这股变得温顺的灵气流。
起初极其艰难。
他对自己的身体内部感知模糊,那灵气像是一条调皮的小蛇,总是不听指挥。
但在万象的精确辅导下,一次次的纠正他的意念偏差,像个最有耐心的导师,手把手教导。
终于,在他的坚持不懈下,那股灵气开始缓慢地,但却坚定地沿着一条特定的路线流动起来。
先是小腹处微热,继而灵气缓缓下沉,过会阴,沿脊椎尾闾穴缓缓上行,命门、夹脊、玉枕……每一次经过关节要穴,都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滞和胀痛,但灵气在万象的辅助下总能稳健地冲击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艰难地越过头顶百会穴,转而向下,经过喉结,下沉至胸腔膻中穴,最终缓缓回归小腹之处。
一周天!
虽然很缓慢,虽然生涩笨拙,但他成功了!完成了第一个周天循环!
就在灵气回归小腹处的刹那,苏砚浑身猛地一震!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刚开始时的疼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远处虫鸣声,能透过门缝看到更细微的光影变化,身体内部暖洋洋的,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灵气的力量吗?”
苏砚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
食髓知味,他立刻再次沉下心神,尝试不依赖万象的辅助,自行引导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再次按照《锻体诀》的路线运转。
第二周天,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
第三周天,更加得心应手……
第四周天……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身体不断被淬炼、不断变强的美妙感觉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每一个周天循环,那缕灵气都会减少一些,但运行的速度则会加快一分。
而他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反复冲刷下,也仿佛被拓宽了些许,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股原本就微弱的灵气,已经微不可察,全部被肉体吸收。
而体内四肢百骸却生出另一种,比灵气档次低很多的内力。
若是此界有武道高人在场,定然能一眼看出,这分明是武者内力初生,经脉贯通,踏入后天之境的标志!
然而苏砚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变得轻灵而有力,耳目聪明,精神奕奕。
他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如一道白色小箭,射出一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舒畅无比。
“成功了……”苏砚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和激动。
穿越至今,他凭借万象和现代知识,改善了生活,赚取了钱财。
但唯有此刻,这切切实实属于自身的力量,才让他真正感到了一丝安心和底气!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万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层次提升,身体与能量亲和度增加。智能体吸收宿主现在的能量后,转化效率提升30%。]
“转化率提升?这是什么意思?”苏砚疑惑问道。
[举例来说,就是原来打印一个铜镜,智能体需要消耗宿主10%的能量,而转化率提升30%后,消耗会降低60%,也就是只消耗宿主4%的能量,就能完成铜镜的打印。]
“那我岂不是可以批量打印东西了!”苏砚更加兴奋了。
第10章 建工坊
夜的凉意尚未完全被驱散,苏砚便已自然醒来。
他轻轻挪开柳芸儿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仍在熟睡中的妻子。
看着柳芸儿恬静的睡姿,苏砚嘴角微翘,心中充满了安定与满足。
然而,当他轻轻地坐起身子时,体内强劲的力量感瞬间涌了上来,提醒着他昨夜身体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肌肉里流淌。
不只是力量,他的视觉和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远处树叶上的露珠滴落声,能透过窗纸缝隙看到院子里飞舞的各种小昆虫。
这种感觉奇妙而强大,仿佛已经脱胎换骨。
他在心中默念:“万象,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大概算什么水平?能不能打得过前两天遇到的那帮土匪?”
眼前光幕浮现,万象冷静的女声回应道:[宿主生命层次已显着提升,从你体内的这些能量反应模式来看,与数据库记载的‘武者内力’相似度极高。]
[根据《锻体诀》后续修炼难度,以及数据库相对应的各种武者体系来分析。宿主目前应该处于第一层次的,后天武者巅峰水准。]
“那这个所谓的武者体系,都是什么层次境界啊?”苏砚感兴趣的问道。
[这套体系由低到高分别为:后天武者、先天武者、宗师、以及大宗师。]
“我都感觉这么强了,才是个后天武者啊?那是不是修炼到后面几层,我也能飞天遁地了?”苏砚憧憬道。
万象立马泼冷水道:[武者是不能飞天遁地的,只能靠内力进行短距离跳跃、滑行。]
“这样啊!如果再遇到那天的土匪,我能自己解决的了吗?”苏砚有些失望,又不甘心的问道。
[若与之前遭遇的土匪个体进行对比,宿主当前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强度综合评估,可同时应对十名左右持有普通兵器的土匪。]
苏砚眼睛一亮,虽然万象说得严谨,但这意思他懂了。
“就是说,我现在打那天的土匪,一个能打十个。”
这个对比简单粗暴,让苏砚瞬间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刚才的失望瞬间消失,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这后天武者的实力,已经让他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拿捏的文弱书生了。
苏砚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昨天说我生命层次提升了,能量转化效率提高了30%,那现在打印东西的大小是不是也变了?”
万象迅速回应:[是的,宿主,能量属性变化,带动智能体转换功率上限提升。当前单次3d打印体积上限已提升至1立方米。同时,因能量属性提升,可处理的材料硬度、精度都有小幅提升。]
“1立方米!”苏砚心中大喜。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
之前最多打印个脸盆大小的东西,现在能打印差不多一个小柜子大小的物件了!这意味着很多之前受限的计划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土匪的威胁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虽然暂时没找上门,但绝不能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侥幸。
热武器,才是目前最快形成威慑力和绝对优势的最快途径!
轻手轻脚地下床,苏砚替柳芸儿掖好被子。
然后穿上那件略显紧身了的旧长袍,肌肉轮廓比以前明显了不少。
他来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开始修炼那套《锻体诀》。
动作舒展间,气血奔腾,内力自行缓缓流转,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修炼完毕,他感觉浑身舒坦。
匆匆吃过柳芸儿起来后做的早饭,饭量似乎比突破前又大了些,但远不如第一次激活万象时那么夸张。
他便揣上些银钱,和苏远打了个招呼,一起急匆匆地出村了。
今天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购买铁料!
他要去永安县邑以及周边村子的所有铁匠铺,尽可能多地收集各种铁制品。
锅、铲、锄头、犁头、破刀烂剑……只要是铁,他都要!
苏砚如今在邑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奇人”了,毕竟能做出那般精巧首饰的人可并不多见。
他一家家铁匠铺跑过去,开口就是大量收购废旧铁器,出的价钱也挺不错的,这让铁匠铺老板们都感到很疑惑,但也都乐得将那些占地方的边角料和废旧物品高价卖给他。
“苏秀才,你收这么多破铜烂铁做什么?难不成又要打造什么新奇的物件了?”
一家铁匠铺的老板一边让伙计搬出堆在角落的废旧铁器,一边好奇地问道。
苏砚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敷衍道:
“老师傅好眼力,确实琢磨了点新东西,需要用不同的铁料试试手,看看哪种适合,这些都是我练手的材料。”
“哦哦,原来如此。”
铁匠铺老板恍然大悟,虽然觉得用废旧铁器试手有点奇怪,但想到苏砚那些巧夺天工的首饰,便也觉得这读书人的想法或许就是与众不同。
“苏秀才心灵手巧,肯定又能做出好东西来!”
“借您吉言。”
苏砚笑着拱手,付了钱,让伙计帮忙将铁料装上雇来的牛车。
一整天,苏砚都在不停的讨价还价、装车、搬运中度过。
牛车换了一辆又一辆,收购来的铁料在自家院子角落里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柳芸儿看着那堆黑黝黝、散发着铁腥味的“破烂”,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苏砚无条件的信任,也只是默默帮忙整理出地方,并没有多问。
苏远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他现在对这位堂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做任何事都必有深意。
夜幕降临,苏砚打发走最后一辆牛车,让苏远也早早回家了。
看着那堆铁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芸儿,今晚我要琢磨点东西,你不必等我,早早歇息。”苏砚吩咐道。
柳芸儿乖巧点头。
关上那间专门用来“鼓捣”东西的小屋门,苏砚深吸一口气。
“万象,找出手摇式机床组的设计图,包括车床、铣床、钻床、冲压床,以及配套的简易模具图纸。”
“优先打印核心部件和精密部件,基础框架和传动结构如果材料或能量不够,可以稍后打造。”
[指令已接收。正在加载图纸,加载完成。开始扫描可用材料……材料充足。计算能量消耗……预计需消耗宿主85%能量。是否开始分部件打印?]
“开始!”苏砚毫不犹豫,将手按在那堆铁料上,集中精神。
肚中的饱腹感开始迅速消退,脑海中的光幕上,复杂的机床结构图被分解成无数个部件,标注着打印顺序和能量分配。
微光在屋内闪烁,那些废旧铁料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融化、重塑。
精密的主轴、光滑的导轨、坚硬的齿轮、特制的刀具等等。
一个个超越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的零件,在万象不可思议的力量下被完美复制打印出来。
过程缓慢而持续。
苏砚中间不得不暂停了一次,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柳芸儿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才勉强支撑着完成所有核心部件的打印。
当最后一个精密钻头成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看着地上那些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结构妙的零部件,虽然疲惫,却充满了成就感。
有了这些机床的核心,生产出枪械和子弹将不再是梦想!
剩下的那些废铁料,完全可以打印机床的床身、支架和手摇驱动装置。
这些机床虽然效率比不上电动的,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一边继续偷偷打印一些机床配套的小型工具和夹具,一边指导着也被叫过来一起做事的,岳父柳成山和大舅哥柳大壮。
让他俩负责利用收购来的铁料和木材,手工打造机床的框架和传动结构。
柳成山、柳大壮本就是吃苦耐劳的农户,既是为了自己姑爷做事,又得知每月还有十两银子,学得那是格外认真。
在苏砚,实则是万象的精确指导下,笨重的床身、坚固的支架、皮带传动机构一一被打造出来。
虽然看起来粗糙笨重,但当那些精密的核心部件被安装上去后,一套古朴却功能完备的手摇式机床组终于初步成型!
摇动把手,齿轮啮合,主轴旋转,带着一种工业特有的力量感。
苏砚试验了一下,用一块铁料在简易车床上车削了一根小铁棍,精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工匠的手工打磨!
“成功了!”苏砚难掩激动。
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大伯苏大山的声音:“砚儿!砚儿在吗?”
苏砚示意柳家父子继续,再打磨一下机床的边角,这才走出小屋。
“大伯,您怎么来了?可是联排房和围墙建好了?”
苏砚看到大伯脸上带着喜色,心中已有猜测。
苏大山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道:
“建好了!全都按你给的图纸建好了!围墙又高又结实,那两排联排房也宽敞亮堂,那些流民,哦不,那些工人们都能住进去了,个个都感激得不得了呢!村长也去看过,都直夸咱家办了件大好事!”
“太好了!辛苦大伯了!”
苏砚也是心中一喜。基础的安置和防御问题解决了。
“不辛苦不辛苦,拿着那么高的工钱,干活都有劲!”
苏大山憨厚地笑着,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只是,砚儿,接下来干啥?大伙儿都闲不住,问我呢。”
苏砚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两份早已画好的图纸。
“大伯,接下来的活儿更重要。”
他指着第一张画满了大型房屋结构、通风、排水设施的图纸:
“这一份是建造工坊的图纸。我计划先建两个大工坊,一个是粮食粗加工工坊,用来给粮食去壳、磨粉;另一个是食品工坊,我有些新的吃食想法,可以在里面制作。”
苏大山接过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标尺和结构,但能看出规模不小,顿时觉得重任在肩,神色也严肃起来:
“粮食加工?食品工坊?这可是大好事啊!能解决不少人的活计呢!放心,大伯一定给你盯紧了,保证建得又快又好!”
“嗯,工钱还按每天二十文算,人手不够就去招,尽快建起来。”
苏砚点点头,然后拿出了第二份图纸。
这份图纸明显复杂许多,画的似乎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空间结构,有坚固的承重墙、隐蔽的通风口、排水设计,以及一些预留的设备基础。
苏砚的声音压得更低,神色异常严肃:
“大伯,这第二份图纸,您亲自找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人来做。人数不要多,三五个足够。这是在刚才说的工坊角落,秘密建造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苏大山一愣,接过图纸,看着那复杂的设计,感觉这比地上的工坊还要难建。
苏砚目光灼灼道:“对,地下室。它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工地上其他的工人。”
“进出要隐蔽,材料运送要小心。建成之后,我另有重用。这件事,关乎我们苏家未来的根基,甚至身家性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感受到苏砚话语中的凝重,苏大山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侄儿要这地下室具体做什么,但联想到苏砚最近的神奇手段和突然收购的大量铁料,他隐隐觉得这绝非小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两份图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砚儿,你放心!大伯晓得轻重!这事我亲自带我那俩老伙计做,他们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绝对可靠!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给你办妥帖了!”
“好!有大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砚松了口气。大伯做事踏实可靠,他信得过。
送走大伯,苏砚看着院子里渐渐搭起来的手摇机床,又望向村后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联排房和围墙,心中蓝图愈发清晰。
明面上的工坊,将改善民生,积累财富,带动一方。
暗地里的基地,将铸造武器,守护一切,奠定根基。
明暗交织,方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村后面那片荒地上更加热闹起来。
又有一批村民和流民被招募过来,在大伯苏大山的指挥下,按照图纸热火朝天地建造着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
夯土声、号子声、锯木声不绝于耳,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因为苏砚不仅给工钱,还管饭,而且谁都知道,这工坊建好了,以后还有更多的活计和收入。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大伯苏大山和他精心挑选的两个沉默寡言的木匠和石匠,则利用晚上和其他人休息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挖掘、砌筑、伪装,那个神秘的地下室也在一点点悄然成型。
苏砚一边关注着两边的进度,一边继续利用手摇机床尝试加工一些简单的枪械零件,熟悉操作,积累经验。
一切都在朝着苏砚规划的方向稳步推进着。
这天早上,苏砚结束了一晚的修炼,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却比昨日更为浑厚。
柳芸儿早已起。
“夫君,醒了?快洗把脸,吃饭了。”
柳芸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见苏砚站在院中,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
如今的苏砚,面色红润,身形挺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模样。
“嗯,辛苦芸儿了。”
苏砚接过布巾,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工坊地基已经打好,围墙也起了大半,流民们有了安稳住处,个个都干劲十足。
手摇机床的框架也由岳父和大舅哥打造完毕,只等他今日将最后的几个,衔接的部件打印出来,完成组装,便可开始教他们使用。
最重要的是,大伯苏大山昨晚悄悄来报,那个隐蔽的地下室,今晚就能彻底完工。
第11章 官府的注意
就在苏砚坐下准备享用早饭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但还算克制的敲门声。
伴随着苏远略带紧张的通报:
“砚哥!聚宝阁的林掌柜来了,还带着几位衙门里的官爷。”
苏砚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心中了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放下碗筷,对瞬间紧张起来的柳芸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无妨,在我意料之中。你去准备些茶水。”
柳芸儿担忧地点点头,快步进了里屋。
苏砚整了整身上那件略显瘦小的旧长袍,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亲自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除了熟识的聚宝阁林掌柜,果然还站着三位陌生面孔。
一位是穿着体面、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账房模样的人。
一位是面色严肃、腰间挎着制式大刀的衙役捕头。
还有一位则是穿着寻常但不断四下打量、透着几分机警随从模样的人。
“林掌柜,什么风把您这位贵客吹到这乡野农舍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苏砚笑着将几人让进院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名衙役捕头按在刀鞘上的手。
林掌柜脸上露出惯有的生意人笑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警告:
“苏公子,冒昧打扰了。这几位是衙门的钱师爷和赵捕头,还有这位是李管事。今日前来,主要是关心一下苏公子这边的大动静啊。”
众人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柳芸儿送上来几碗粗茶。
钱师爷轻轻啜了一口茶,带着几分官腔,慢悠悠地开口道:
“苏秀才,哦不,现在该叫苏东家了。最近你这苏家村后面,可是热闹得很呐。听说又是买地,又是建工坊的,还招募了不少的人手吧?”
苏砚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谦逊:
“钱师爷消息真灵通。小子不过是得了些机缘,琢磨出点小手艺,想着不能坐吃山空,便召集了些乡亲和落难之人,一起弄个糊口的营生罢了,谈不上什么大动静。”
“这也都是邑宰大人治理有方,咱们这永安县邑才能如此安定,小子才敢放手做点小生意。”
他先是一顶高帽子送上去,点明自己知道谁是这里的“天”。
赵捕头哼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的直率道:
“苏东家,糊口的营生?你这动静可不像小打小闹啊。光是这每天进出的粮食、物料,就不是小数目吧?”
“还有,听说你招揽了不少北边过来的流民?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安顿在村里,万一闹出点乱子出来,可是影响地方治安的大问题!”
这才是他们今日来的核心之一,流民问题。
在这个时代,收留大量来历不明的流民,往小了说,是给自己找麻烦,往大了说,完全可以被扣上个“图谋不轨”、“意图造反”大的帽子。
苏砚心里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
“赵捕头所言极是,小子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故而,所有收留之人,皆已登记造册,签有正式的用工契约,并非无籍流民。”
“他们都是遭了兵灾天祸的可怜人,小子不过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也能凭着力气吃上口饭,总好过流落在外,饥寒交迫之下,说不得真会做出点什么危害乡里之事。”
“对了,此事村长和几位族老也都是知晓并点头的。”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流民已有契约,又点出了不收留可能造成的更坏后果,还把村长族老拉下了水,毕竟严格来说村长和他们也是一个体系的。
赵捕头起身走到堆放在院子角落,还没有用完的各种废旧铁具旁,质问道:
“那不知,苏东家搜罗这么多铁具,作何用意?这不可能都是要打造农具吧!”
苏砚也来到铁堆旁,随手捡起一个从铁匠铺收回的模具说道:“这些都是小子做首饰用的,还没有来的及处理。”
说着话,两手一压,脸盆大小的铁模具便折在了一起,前后撇了几下,就从中间断裂,随手又扔回了铁堆上。
赵捕头眼神一凸,仿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足有二十多斤重的模具,在苏砚手中就跟纸做的一样。
其嚣张气焰立马收敛,扭头与钱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没料到苏砚并不是个软柿子,相反,很可能是个硬茬子。
钱师爷捻着山羊胡,眼神一眯,话锋一转说道:“苏东家对流民问题考虑周全,倒是我们多虑了。”
“不过,这工坊建设,占地颇广,不知可曾到县衙工房报备?还有,日后工坊运作,这商税是否已规划?生意做大了,这账目往来、人手管理,可是繁杂得很啊。”
看了看苏砚的表情,继续道:“邑宰大人体恤民情,特派我等前来,也是想看看是否需要派个账房、管事前来协助一二,也好帮你这工坊早日步入正轨,免的生了纰漏。”
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所谓“协助”,无非是想派人进来监督,甚至分一杯羹罢了。
若是寻常骤然暴富的农户,被官府这么一吓唬,恐怕早已六神无主,任人拿捏了。
但苏砚两世为人,又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耳濡目染,对这些套早就路心知肚明。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
“哎呀!竟还有这许多规矩?小子一心只想着如何将工坊建起来,让大伙有口饭吃,竟疏忽了如此重要之事!实在是惭愧!多谢钱师爷、赵捕头提点!”
苏砚装傻充愣,承认“疏忽”,又给对方戴上“指点者”的高帽,满足其心理优势。
接着,话锋微妙一转,看似无意地提道:
“说起来,前几日小子侥幸为邑宰千金制作了一件寿礼,承蒙林小姐不弃,还赞了几句手艺。当时林小姐还问起小子这工坊之事,说是若有什么难处,可向邑宰府禀明,看看能否行些方便”
“小子当时就向林小姐言明,哪敢劳动邑宰大人,只盼着能本分经营,按时足额缴纳赋税,为县里增添些税收,便心满意足了。”
苏砚半真半假的扯出了,他和邑宰府千金有了合作信息。
点明自己并非是毫无根脚之人,暗示他们不要逼得太甚,又表态愿意守法纳税,给了对方台阶下。
果然,钱师爷和赵捕头闻言,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邑宰千金!这可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宝贝女儿!
这苏砚竟然能搭上这条线?虽然不知深浅,但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林掌柜适时地打了个哈哈,圆场道:
“苏公子手艺精湛,林小姐确是赞不绝口。钱师爷,赵捕头,苏公子是个明白人,这报备、纳税之事,想必很快就会办妥。至于派人协助嘛……苏公子这边刚开始,一切从简,若是突然塞人进来,反而可能扰了计划。不如先让苏公子自行打理,若日后真有需要,再议也不迟?”
钱师爷顺坡下驴,脸色缓和了许多:
“林掌柜说的是。苏东家年轻有为,想必能处理好。那这工坊报备之事,还需尽快补上。赋税方面,按律例缴纳即可。至于流民……既然已经有了契约,又得到村中做保,便依苏东家所言吧。只是还需严加管束,莫要生事端。”
“一定一定!多谢钱师爷、赵捕头体谅小子!改日工坊略有盈余,必定备上薄礼,感谢诸位今日指点之恩!”
苏砚连连拱手,态度恭敬,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于卑微,也不显得倨傲。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在这看似和谐的交谈中化解于无形。
官府的人得到了面子和苏砚承诺的里子,而苏砚保住了对工坊的绝对控制权,仅需付出补办手续和正常纳税的代价。
并借助林清婉的名头,与邑宰府绑定得更深,今后他的精美首饰,恐怕要优先、大量供应聚宝阁了。
送走钱师爷一行人,林掌柜落在最后,悄悄对苏砚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
“苏公子,好手段!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小姐。日后你这边的货,聚宝阁全收了,价格好商量!”
苏砚会意一笑:“有劳林掌柜周旋。”
关上院门,苏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官府这一关暂时过了,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随着实力和产业的扩张,必然会引起更多层面的关注。
“必须加快脚步了……”他喃喃自语。
晚上,苏家村后的工坊区域,大部分工人早已歇下,唯有那几排新建的联排房里还亮着零星灯火。
而在其中一间看似普通的工坊角落,一块沉重的地板被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
苏砚、三叔苏庆山,以及流民中表现最沉稳、力气也最大的张虎、王彪,一共四人,顺着阶梯而下,进入了刚刚彻底完工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但坚固、干燥、通风良好。
墙壁用青砖砌得严实,顶部有隐藏的通风口。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几套已经组装完成的手摇式机床组,在几盏油灯的照耀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堆放着不少苏砚近日打印和收购来的金属材料。
“砚儿,这……这些铁家伙,真能造出你说的那种神兵利器?”
苏庆山看着那些结构精密的机床,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张虎和王彪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满眼敬畏。
苏砚点点头,神情严肃:
“三叔,张虎,王彪,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苏家最大的秘密和底牌。我们要在这里打造的东西,将决定我们能否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拿起一块铁料,走到车床前,摇动把手,熟练地操作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铁屑飞溅,很快一根符合要求的枪管胚子渐渐成型。
虽然没有电力驱动,效率慢了不少,但精度已然吊打这个时代。
张虎和王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鬼斧神工”的手段?
“接下来,我会教你们如何操作这些机器,如何打造零件,如何组装。”苏砚停下动作,目光扫过三人。
语气更加严肃道:“这个过程会很费力,很枯燥,而且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我们这些人,绝不能让其他不相干人知道此地的存在和用途!”
“东家放心!俺们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就跟定您了!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张虎和王彪立刻表态,眼神坚定。
苏庆山也重重点头:“砚儿,三叔也晓得轻重!咱们苏家能不能真正兴旺,就看这里的了!”
“好!”苏砚满意地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首先,从辨认图纸和最基础的打磨学起。”
幽暗的地下室里,很快响起了规律的机器声和苏砚低沉的讲解声。
与此同时,苏砚也安排张虎、王彪抽空到新收留的流民当中,物色一批信的过的年轻人,在练习制造间隙,开始按照《锻体诀》的简化版进行锻炼。
他要打造一支类似于前世特种部队那样的核心班底。
直到深夜,四人才悄悄离开地下室,并将入口完美的伪装好。
苏砚回到家中,柳芸儿早已熟睡。
而他却没有丝毫睡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手中摩挲着一颗刚刚在地下室用机床粗加工出来的子弹头。
官府的关注已经暂时解决,而那个土匪山寨,却像一根刺一样,始终扎在他心里。
“得再快点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必须在麻烦找上门之前,拥有足够撕碎一切威胁的力量,最好是能主动解决掉麻烦。”
这天清晨,苏家村后的工坊区域早已人声鼎沸。
几排崭新的联排房已然矗立,高大的围墙将这片区域与村落隔开,自成一方小天地。
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的主体已经建成,工匠和流民们正在工坊里面砌隔间墙,号子声、锯木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希望的劳动之歌。
苏砚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初具规模的产业。
他此时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虽仍是书生面容,但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早已没了当初的文弱之感。
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内力时刻流转,滋养着筋骨,让他精力充沛。
“砚哥,东面工坊的内墙体今天就能砌到顶了。”
苏远小跑着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他如今是苏砚的得力助手,负责各方面的日常协调,虽然年纪轻,但做事勤恳,又有苏砚撑腰,众人倒也服气。
“嗯,让大伙儿注意安全,砌墙的砂浆比例一定要按我说的来,不能偷工减料。”
苏砚点点头,吩咐道。
他利用万象数据库里的古代建筑知识,优化了砂浆配方和砌墙工艺,使得墙体更加坚固耐用。
“放心吧砚哥,我盯着呢!”
苏远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压低声音道:“三叔那边,今天一早又带了另外五个挑出来的小伙子进山了,说是按照你给的‘图谱’进行‘野外拉练’。”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所谓的“图谱”,是他让万象根据前世特种兵训练的方法结合锻体诀简化修改而来,着重锻炼体能、耐力、隐匿和团队协作。
三叔苏庆山本就身体强壮,又对山林熟悉,由他带领再合适不过了。
张虎、王彪这两个最早收留的流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品性忠厚,力气也大,已是核心班底的初步人选。
这支秘密力量,将是未来应对危机的底牌。
“知道了,让他们注意隐蔽,训练内容严格保密。”苏砚叮嘱道。
“明白!”苏远应声,又跑去忙了。
苏砚转身走向工坊角落,掀开伪装,露出向下的台阶,他快步走入已然完工的地下室。
第12章 王二家中的特殊“稀土”
地下室内,几盏油灯当做光源。
手摇式机床组安静地矗立在中央,旁边堆放着各类金属材料和初步加工好的零件。
张虎和王彪正在一台车床前,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加工一根枪管的内膛。
经过苏砚手把手的教导,两人已能自行制作枪械的各个零部件了。
“进度如何了?”苏砚上前问道。
张虎停下摇把,抹了把汗,指着旁边一个木盒里几根已经车削好、泛着冷光的枪管胚子:
“东家,按你教的,又弄出来三根,你看看这膛线合不合要求?”
苏砚拿起一根,借着油灯仔细查看。
虽然比不上万象直接打印的精度,但在这个时代,已然是超越想象的工艺了。
他点点头:“很好,就是这个标准。接下来练习打磨和组装击发机构。”
“这东西……真能像您说的那样,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王彪看着那些冰冷的零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你们就会亲眼见到了。”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枪械的威力,需要实战检验。
他心中惦记着另一件事,子弹的规模化生产。
机床解决了零件问题,但火药的稳定配比和弹头的批量铸造,还需要建立更规范的流程。
“那你们先忙着,我再去别处看看。记住,此地绝密!”苏砚交待道。
走出地下室,重新伪装好入口,苏砚来到工坊空地上。
此时已是傍晚,工人们陆续下工,炊烟袅袅。
他随意地踱步,检查着各处的施工进度。后天武者的敏锐听觉让他轻易捕捉到了远处的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王二那泼皮今天放回来了?”
“可不是嘛!在邑里大牢里蹲了三个月,估计憋了一肚子坏水吧!”
“苏东家当初可是把他送进去的,他肯定怀恨在心……”
“怕啥?苏东家现在可不是一般人,没见那些流民都对他服服帖帖的?王二敢来闹事,纯属找死!”
苏砚讶然,王二放出来了?还怀恨在心?最好别来烦他,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夜里苏砚照旧未入睡,而是在自家小屋中盘膝修炼《锻体诀》。
体内内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滋养着经脉,五感提升到极致,院外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约莫子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墙外。
“哼,还真来了!。”
苏砚心中冷哼,悄然收功,如同猎豹般无声无息地隐没在院墙后的阴影里。
院墙外,王二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三个月牢狱之灾,让他本就猥琐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苏砚!你个穷酸秀才,敢害老子坐牢!今晚不把你家偷个精光,再狠狠揍你一顿,老子跟你姓!”
他自以为动作轻巧,熟练地翻过并不算高的土坯院墙,落地时却因长期缺乏锻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他稳住身形,暗自得意无人察觉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二,大半夜不请自来,是还想进去蹲几天吗?”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只见苏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月光下那张平静的脸庞带着令他心悸的寒意。
“你……你怎么……”王二结结巴巴,下意识地想跑。
苏砚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贴近王二。
王二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剧痛传来。
“啊!”王二惨叫一声,另一只手胡乱地向苏砚打来。
苏砚甚至懒得动用内力,只是随意一拨一挡,脚下轻轻一绊。
“噗通!”
王二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
“苏……苏砚!你敢打人!我要报官!”
王二趴在地上,色厉内荏地嚎叫。
苏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羞辱的意味:
“报官?好啊,私闯民宅,意图行窃,甚至可能伤人,你说官差是信我呢,还是信你这个刚出大牢的惯犯?”
王二顿时语塞,脸上血色尽褪。
他这才意识到,如今的苏砚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欺凌的穷书生了。
“滚!”
苏砚低喝一声,一脚踢在王二的屁股上,“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王二连滚带爬地翻墙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然而,苏砚却低估了泼皮无赖的记仇和恶心人的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王二虽然不敢再夜间潜入,却开始隔三差五地到工坊那闹事。
有时是故意在工坊外大声叫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有时是趁人不备,往运送材料的牛车上扔烂泥巴。
甚至偷偷弄坏了一小段刚砌好的围墙地基。
工人们气愤不已,但苏砚早有交代,不得私下斗殴,以免授人以柄。
报告给村里,村长也只能训斥王二几句,对这种滚刀肉效果有限。
王二见苏砚似乎拿他没办法,越发嚣张,以为苏砚顾忌名声和官法,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他却不知,苏砚的耐心正在迅速消磨殆尽。
“夫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工地上让王二弄的鸡飞狗跳的。”
柳芸儿担忧地说道,她如今帮着管理工坊的伙食账目,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温和的手段是对牛弹琴了。既然他以为我不敢动他,那我就去他家里‘好好谈谈’。”
这天夜里,苏砚如同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二家那间更加破败的茅草屋外。
屋内隐约传来王二的鼾声和她妻子低低的啜泣声,还有一个女童微弱的梦呓。
苏砚心中微动,但想到王二近日的所作所为,眼神再次坚定。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必要的威慑绝不能少。
他轻轻拨开虚掩的破木门,闪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穷困的气息。
王二四仰八叉地睡在土炕上,他妻子李氏则蜷缩在炕的角落,脸上似乎还有泪痕。一个小女孩睡在两人中间。
苏砚正欲上前弄醒王二,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却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警报!检测到特殊物质反应!来源:屋顶黄泥。初步分析与宿主初次吸收灵气时,体内出现的那种中和物质相似度达93.7%!建议立即采集样本!]
苏砚身形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屋顶。
那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掺杂了稻草的黄泥抹成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剥落。
他心脏砰砰直跳,强压下立刻研究屋顶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王二这个麻烦。
他走到炕边,伸手掐住了王二的脖子,微微用力。
“呃……”王二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陡然看到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吓得差点尿裤子。
“鬼……鬼啊!”他刚要尖叫,苏砚掐脖子的手一用力,巨大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二,看来三个月的牢饭,还没让你学会安分。”苏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森然的杀意笼罩下来,王二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眼前这个苏砚,和他记忆中那个懦弱的书生判若两人!
苏砚手上力气稍微松了一些,依旧疼得王二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叫。
“说!我成亲那天,你往酒里加了什么?”苏砚厉声问道,他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苏砚知道了蒙汗药的事要来索命,连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苏……苏爷爷饶命!我说!我说!我就是……就是想弄点蒙汗药把你迷晕,晚上好……好来顺点值钱的东西……那药是我从邑里黑市买的,普通的很!真的!我发誓!”
“还有呢?”苏砚逼问,“除了蒙汗药,还有什么?”
王二哭丧着脸:“没……没了啊!哦对了!当时包药的纸破了,药粉撒到了桌子上,我……我顺手就把桌上……桌上积的灰一起扒拉进药包了……苏爷爷,我真不知道那灰有啥问题啊!我就是图省事……”
果然如此!苏砚心中豁然开朗。
那关键的“稀土”,就是王二家里常年积累的、混入药粉的灰尘!而这灰尘的来源,极可能就是这特殊的屋顶黄泥!
他目光再次扫过屋顶,心中已有决断。
“王二,”苏砚松开手,语气依旧冰冷,“看在你媳妇和孩子的份上,我今天饶你一命。”
王二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谢苏爷爷!谢谢苏爷爷不杀之恩!”
“但是,”苏砚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近日骚扰工坊,坏我工程,这笔账怎么算?”
王二面如土色:“我赔!我赔!可是我……我没钱啊……”
“没钱?”苏砚冷笑一声。
“那就用别的方式赔。从明天起,你媳妇和你女儿,到我工坊去做工,管吃,每天另算五文工钱,算是替你补偿。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若再敢踏近工坊半步,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
苏砚随手拿起炕边一根用来顶门的木棍,单手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王二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一定看好她们去做工!”
李氏在角落里早已惊醒,听到苏砚的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泪光。
她常年被王二打骂,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去苏砚的工坊做工,对她和女儿来说简直是天堂。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屋顶,对王二道:
“看你这家破的,屋顶都快塌了。也罢,我好人做到底,明天派人来帮你修缮一下屋顶,免得哪天塌下来砸死人,就没人补偿还债了。”
王二哪里敢有异议,只觉得苏砚虽然可怕,但似乎……还挺讲道理?
苏砚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苏砚便派了信得过的工人,以帮王二修缮房屋为名,小心翼翼地将王二家屋顶所有的黄泥连同下面垫着的草苫全部拆除,运回了工坊地下室旁一间库房里储藏起来。
同时,李氏和她的女儿小丫,也被带到了工坊区域。
母女俩站在热闹的工坊空地上,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李氏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仿佛周围的一切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她脸上还带着昨夜未干的泪痕和一丝淤青,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小丫约莫七八岁年纪,躲在她娘身后,只露出一双因为身体瘦小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们身上破旧的衣物,与工坊里虽朴素却整洁的工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这不是王二家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有认识她们的村民小声议论着。
“听说王二又惹事了,苏东家心善,让她娘俩来做工抵债呢!”
“啧,摊上王二那么个男人,这娘俩也是造孽……”
“小声点,别吓着她们。苏东家既然安排了,咱们照应着点就是。”
议论声传入李氏耳中,她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为等待她们的会是鄙夷、嘲讽,甚至是和家里一样的打骂。
这时,柳芸儿闻讯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对瑟瑟发抖的母女,心中一阵酸楚。
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温和得道:“是李婶子和丫丫吧?我是芸儿。夫君都跟我说了,以后你们就在这工坊里帮忙,活计不重,就是洗洗菜、分装一下东西。”
说着,她拉起小丫冰凉枯瘦的小手,将自己早上刚蒸好、还温着的一个白面馒头塞到她手里,“来,丫丫,先吃点东西。”
小丫看着手里雪白的馒头,闻着那诱人的麦香,眼睛都直了,却不敢吃,只是怯生生地抬头看她娘。
李氏看着柳芸儿真诚的眼神,又看看女儿手里的馒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柳芸儿心中一叹,对旁边负责食品工坊的一位大娘吩咐道:
“张婶,李婶子和丫丫就交给你了。先带她们去吃点热乎饭,再教她们做些简单的活计,慢慢来,不着急。”
张婶是个热心肠,早就同情这对母女,连忙应下:
“东家娘子放心,交给我吧!”她上前挽住李氏的胳膊,语气熟络的说:
“大妹子,别怕,来了这里你算来对了。走,先喝碗热粥去,咱这儿的伙食,可是管饱的!”
食品工坊旁边,临时搭起的饭棚子里,此刻正飘散着浓浓的米香和淡淡的咸菜味。
下工的工人们正排队打饭,每人一碗稠粥,一个杂粮饼子,还能分到一勺满是油花的炒野菜。
张婶带着李氏和小丫直接来到灶前,对着掌勺的妇人道:
“刘家的,给这娘俩先打上,东家交代的,按正式工算。”
那刘家媳妇看了眼面黄肌瘦的母女,二话没说,拿起两个干净的海碗,结结实实盛满了浓稠的米粥,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这是给表现好的工人或像柳芸儿这样的管理人员准备的,又特意多夹了一筷子炒野菜放在粥上。
“快,趁热吃。”张婶把碗筷递给她们,指着棚子角落一张空着的矮桌。
李氏捧着那碗滚烫的、满满当当的粥,手抖得厉害。
这碗粥,比她在家里过年吃得还要好!
她看着碗里几乎能立住筷子的米粒,再看看旁边女儿小口小口、却吃得飞快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被人看见,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温暖、最香甜的东西。
周围吃饭的工人们,有的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继续吃饭聊天。
有的则善意地朝她们笑笑,点点头。
还有几个同样是从流民中被收留的妇人,感同身受,主动坐过来,轻声细语地跟李氏说着话,告诉她工坊的规矩,哪里打水,哪里休息,让她别紧张。
小丫很快吃完了那个馒头,眼睛还盯着空碗。
张婶见状,又笑着给她盛了半碗粥:
“慢点吃,丫头,以后天天都能吃饱!”
吃完饭,张婶便开始教李氏和小丫干活。
食品工坊目前主要是在试验制作耐储存的干菜、肉干和简易糕点。
李氏的工作是清洗送来的野菜和萝卜,小丫则负责将晾得半干的菜叶整齐地码进箩筐里。
活计确实不重,但需要细心。
李氏常年操持家务,手脚麻利,很快就上了手。小丫一开始有些笨拙,但在周围妇人七嘴八舌的耐心指点下,也慢慢做得有模有样。
工坊里弥漫着食物加工特有的香气,妇女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着家常,气氛轻松融洽。
李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这里没有王二的打骂,没有饥一顿饱一顿的恐慌,只有温暖的饭菜、友善的同伴和一份能让人挺直腰杆的活计。
她偶尔抬头,看到女儿小丫在阳光下,脸上竟然露出了久违的、属于孩童的浅浅笑容,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块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下午收工时,柳芸儿特意过来看了看,见李氏母女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已少了初来的恐惧,多了几分安定,便放下心来。
她按照约定,将当天母女合计十文工钱提前发给了李氏,温揉道:
“李婶,这钱你收好,给丫丫添件衣裳,或是买点需要的。以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氏握着那十枚沉甸甸的铜钱,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施舍,是她和女儿用劳动换来的!她哽咽着,想要跪下道谢,被柳芸儿赶紧扶住。
“使不得,李婶,咱们这儿不兴这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柳芸儿轻声道。
看着柳芸儿离开的背影,李氏紧紧攥着铜钱,第一次觉得,这日子,真的有了盼头。
王二经过那晚的教训,果然变得老实很多,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帮工坊干点零活,挣点报酬。
当他看到媳妇和女儿每天回来时,不仅吃饱了饭,脸上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甚至女儿还偷偷塞给他半个白面馒头时,这个泼皮无赖的心里,也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苏砚站在库房外,看着那堆看似不起眼的黄泥,心中充满好奇。
拿在手里轻轻一搓揉,碎成了粉末状,看着很像前世的稀土。
看来这次解决王二带来的麻烦只是小事,意外获得的这批特殊“稀土”,或许才是真正的宝藏。
“万象,尽快分析这批物质的详细成分和可能的用途。”他在心中命令道。
[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分析,预计需要较长时间。] 万象第一次给出了模糊的回答。
苏砚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些‘稀土’对于万象来说也很棘手啊!”
第13章 枪指仇敌,主动出击
听万象说要较长时间,苏砚干脆蹲在库房角落。
指尖又捻起一撮“稀土”仔细观察起来。
土黄色的粉末细腻如沙,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凑近鼻尖轻嗅,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很难想象,就是这小小的一撮“稀土”,在关键时刻竟救了他的性命。
“看来它和灵气应该有很大的渊源。”苏砚自语道。
又等了一个时辰,苏砚又在心里默念:“万象,分析进度怎么样了?”
[扫描分析仍在进行中。该物质成分复杂,含17种未知微量元素,其中与宿主体内中和灵气物质匹配的成分,需进一步分离验证。当前无法预估完成时间,请宿主耐心等待。]
“看来这东西比我想的还特殊。”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不管了,先把它妥善封存起来。”
他转身快步走出库房,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苏远。
少年手里捧着账本,见了苏砚立马停下脚步:
“砚哥,这是今天工坊的收支账,你要不要过目?”
苏砚摆了摆手,语气急切道:
“这个先放一边,你现在就去找两个细心的兄弟,把库房里那堆从王二家拆来的黄泥,跟其他杂物彻底分开。”
“记住,只留纯黄泥,一点稻草、碎木都不能混进去,最后装到大缸里,封严实了,搬到地下室旁边的小库房锁起来。”
苏远虽然疑惑这堆“破泥”有啥特别,但见苏砚神色严肃,也没多问,立马应道:
“好嘞砚哥,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两天,苏砚每天都会问一次万象解析进度,可得到的答复始终是“未知时间”。
他索性压下好奇心,把精力转回工坊和地下室。
毕竟眼下,实力和自保能力才是最要紧的。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土匪绑架后,他对组建现代化特种兵这件事,特别执着。
这天傍晚,苏砚正在指导食品工坊的流民们,怎样制作方便面饼,和脱水蔬菜。
苏庆山默不作声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砚儿,地下室那边有好消息,你快去看看!”
苏砚眼睛一亮,跟着三叔绕到粮食工坊角落,掀开伪装的木板,顺着阶梯钻进地下室。
此时,昏暗的油灯下,十把造型奇特的枪械零件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上,枪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弹夹、枪托一应俱全。
张虎和王彪正拿着一块打磨好的枪托,小心翼翼地组装最后一个部件。
“东家!您可来了!”
张虎抬头看见苏砚,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按您给的图纸,第一批自动冲锋枪的零件全做出来了,就差最后组装!”
苏砚快步上前,拿起一根枪管仔细查看。
内壁的膛线清晰均匀,接口处严丝合缝,比他之前用万象打印的略逊几分。
可这是三叔带着人,用手摇机床一点点车出来的,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
“好!太好了!现在就开始组装。”苏砚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安排道。
他在旁边看着,张虎和王彪他们熟练地组装着枪械。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早已摸透了每一个部件的安装顺序。
不一会儿,十把自动冲锋枪也全部组装完成。
苏砚拿起一把,掂了掂重量,入手沉甸甸的,比他之前那把左轮手枪更有威慑力。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嚓”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三叔,张虎,王彪,还有你们五个。”
苏砚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五个精壮流民,这五人是他特意从新收留的流民里挑出来的,身手利落,心思缜密,这些天一直在跟着三叔进行特种兵式的秘密训练。
“从今天起,这十把枪,咱们每人一把,剩下的一把留作备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不亮,跟我进山练枪!”
众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那五个流民,听到他们也能用这些武器,激动得手都在抖。
苏砚回到家里,将预备好的黄铜、铁锭和铅块摆在桌上,在心里对万象下令:
“打印标准口径的冲锋枪子弹,先打印五万发,分装进木箱。”
[接收指令,扫描完成,开始打印。预计消耗能量70%,需用时两时辰。]
随着光幕闪烁,桌上的金属块逐渐融化、重塑,一颗颗黄铜弹壳裹着铅弹头,像流水般从空中坠落,落入下方的木箱里。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苏砚就带着八人小队钻进了后山。
他们选了一处偏僻的山坳,前方二十步外立了一排用木头做的靶子。
苏砚端起冲锋枪,瞄准最左边的靶子:
“都看好了!扣扳机时要稳,注意后坐力,尽量三点一线……”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骤然在山间炸响,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二十步外的木靶瞬间被打成筛子,木屑飞溅。
身后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张虎咽了咽口水:
“东、东家,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十倍都不止啊!”
苏砚放下枪,把位置让给三叔:
“都别愣着,轮流来练!每人先打五百发,熟悉手感,记住稳住手臂!”
当天晚上,苏砚又特意打印了一些配套的消音器,不然枪声迟早会引来其他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小队从固定靶练到移动靶,从二十步练到五十步,枪法越来越准。
而山里的野兽,就成了他们最好的“活靶子”。
每天收队时,小队成员都会扛着野鸡、野兔、野猪回来,有时运气好,还能打到鹿。
这些野味被送到食品工坊,柳芸儿带着人做成肉干、腊肉,间接改善了工坊所有人的伙食。
随着时间推移,小队的作战能力越来越强。
他们能在密林中快速穿插,能在百米外精准命中猎物,甚至能配合着围捕野猪群。
这天清晨,苏砚带着小队照例进山,一路朝着山林深处推进,打算斜着“打穿”这片山林。
正午时分,小队终于抵达山林另一侧的边缘,在一片山坡上休整。
负责望风的队员突然指着山脚下喊道:
“东家!您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打劫!”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脚下有个小村庄,村口的茅草屋冒着黑烟,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惨叫声。
几个穿着破烂衣服、手持刀棍的汉子,正把村民们赶到村口的空地上,有的还在抢村民家里的粮食和财物——是土匪!
苏庆山皱起眉头:“我以前听说过这个村,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户,怎么会遭土匪洗劫?”
苏砚眯起眼睛,土匪约莫三十人,手里拿着刀、棍、弓箭,已经杀了三个村民,还有几个村民被打伤在地,场面惨烈。
“救不救?”张虎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杀气。
他没成流民前,村里就被土匪抢过,他爹娘就是那时被杀害的,所以对土匪恨之入骨。
苏砚沉吟片刻,心里已有决断:
“救!一来是救人性命,二来……正好用这些土匪,检验一下咱们小队的实战能力!”
他快速布置战术:“三叔,你带两个人从左侧绕过去,堵住村口,别让一个土匪跑掉。”
“张虎带两个人从右侧包抄,注意隐蔽,别惊动他们。”
“剩下的人跟我正面突袭,先解决门口的岗哨!记住,尽量用点射,别浪费子弹,打完后把弹壳收起来,弹孔要伪造成刀伤,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武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按照部署行动起来。
苏砚带着两人,猫着腰从山坡上滑下去,悄悄靠近罗山村村口。
村口有两个土匪正守着,幸灾乐祸的指着被杀害的村民,哈哈狂笑。
“动手!”苏砚低喝一声,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两声轻响,两个土匪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右侧的张虎等人也解决了另外两个岗哨。
三叔带着人堵住村口,形成合围之势。
苏砚一挥手,小队成员像猎豹般冲进村里。
此时土匪们正聚集在村口空地上,围着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分赃,有的还在调戏村里的女人,完全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噗嗤嗤!”苏砚扣动扳机,枪口对准人群中的土匪头目。
子弹精准命中他的胸口,头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老大突然被杀,让土匪们乱作一团,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妖法”。
有的想跑,被村口的三叔等人拦住,一顿点射下来,又倒了一片。
有的想反抗,可他们手里的刀棍,根本近不了小队成员的身,就被子弹击倒。
短短一刻钟,三十个土匪就被全歼。
村民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穿着普通、却能“隔空杀人”的陌生人,眼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快,处理现场!”苏砚低喝一声。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把弹壳收走,用匕首在土匪的伤口上划了几下,伪造成刀伤,然后快速撤离,没跟村民说一句话。
等小队回到山林里,所有人都还处于兴奋之中。
张虎抹了把汗,激动地说:
“东家!太痛快了!这些土匪根本不堪一击!”
苏砚却没放松警惕:
“这次是他们没防备,而且人数少。下次遇到更厉害的敌人,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既然小队已经有了实战能力,不如主动出击,解决掉上次绑架他和苏远的那伙土匪!
那伙人盘踞在山寨里,手里有刀有箭,大概有七八十人,早晚是个隐患。
回到苏家村后,苏砚让万象又打印了十万发子弹,还特意做了几个手榴弹。
这是他根据万象数据库里的图纸,用铁壳和黑火药做的,威力比冲锋枪还大。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苏砚带着八人小队,背着充足的弹药,朝着那座土匪山寨进发。
根据上次被绑架时的记忆,山寨建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头上,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前面就是山寨的哨卡了。”
苏砚趴在山坡上,用这次专门打印的简易望远镜,观察着山寨的布局:
“有两个岗哨,手里拿着弓箭。张虎,你用枪解决他们,注意别惊动里面的人。”
张虎点点头,端起枪,瞄准五十步外的岗哨。
“噗!噗!”两枪,岗哨应声倒地。
小队悄悄摸上山,来到山寨大门前。
大门是用粗木头做的,旁边还有两个土匪守着。
苏砚做了个手势,王彪和另一个队员绕到侧面,扔出一颗手榴弹。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炸得粉碎,守在旁边的土匪也被炸飞。
山寨里的土匪听到动静,立马拿着刀棍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有七八十人。
“开火!”苏砚大喊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小队成员分成两排,前排射击,后排换弹,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纷纷倒地,可后面的土匪依旧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他们以为敌人少,只要冲上去就能近身。
苏砚突然发现,右侧有几个土匪绕到了小队后面,正拉弓射箭。
“不好!小心弓箭!”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一个队员的大腿被箭射中,倒在地上。
“掩护他!”苏砚立马调整战术,让三叔护住受伤的队员,自己则带着其他人集中火力,朝着右侧的土匪射击。
经过一番激战,绕后的土匪被全歼,可小队也暴露了位置,山寨里的土匪源源不断地冲出来。
苏砚皱起眉头,意识到硬拼不行。
对方人多,而且占据地利,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他快速思考,目光落在山寨左侧的一处矮墙,那里是土匪防守的薄弱点。
“所有人听着!”苏砚大喊,“集中火力,打左侧的矮墙!咱们从那里突破进去!”
众人立马调整枪口,密集的子弹朝着矮墙射去。
木屑飞溅,很快就在矮墙上打出一个缺口。
苏砚扔出两颗手榴弹,“轰隆”两声,缺口扩大,里面的土匪被炸得死伤惨重。
“冲!”苏砚带头冲了进去,小队成员紧随其后。
进入山寨后,土匪们没了地形优势,在冲锋枪的火力下根本不堪一击。
有的躲在屋里负隅顽抗,被苏砚用手榴弹炸得粉碎。
有的想投降,却因为之前杀害过太多百姓,被小队成员直接击毙。
最后,只剩下土匪头子躲在聚义厅里,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浑身发抖。
苏砚推开门,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土匪头子看着苏砚,突然认出了他:
“是你!上次被我抓到的那个手艺人!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苏砚没有废话,“砰!”一声枪响,土匪头子倒在地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只是绑架了一个“手艺人”,怎么会招来灭顶之灾。
战斗很快结束。
七八十名土匪,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下,全军覆没。
苏砚带人仔细搜查了山寨,将值钱的财物和粮食打包,并彻底破坏了山寨设施。
还救出了二十多名被土匪劫掠上山的姑娘。
站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山寨废墟上,苏砚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就此铲除。
“清理痕迹,撤退。”
小队带着战利品和受伤的队员,领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姑娘,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此战,不仅解决了仇敌,更让这支特种部队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真正成为苏砚手中最锋利的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第14章 全面发展,当选村长
天色将明未明,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湿冷雾气。
苏砚带着八人小队,背着缴获的几大包财物粮食,领着二十几名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姑娘,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中。
队伍气氛肃穆,除了脚步声和压低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昨夜的激战、喷射的火舌、土匪的惨嚎,依旧在每个人脑海里回荡。
尤其是那二十几个被救出来的姑娘,大多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有的紧紧攥着衣角,有的相互搀扶才能勉强行走,她们是从地狱被硬生生拽回来的。
苏砚走在队伍最前,体内内力缓缓流转,驱散着连夜奔波的疲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队伍,目光尤其在那些姑娘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叹了口气。
苏砚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听着,昨夜之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更是我等立足乱世的根本。离开这片山林后,这件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至亲,都不得提及半字!若有违者,休怪我苏砚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小队成员。
张虎、王彪等人立刻挺直腰板,低声道:“东家放心,我等明白!”
他们深知手中那能“隔空杀人”的利器是何等惊世骇俗,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穷祸患。
苏砚点点头,又看向那些姑娘,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诸位姑娘,你们遭受此罪,也非你们之过错。但山寨覆灭之事,牵连甚广,为避免节外生枝,引来土匪余孽或官府盘查,还望你们也能守口如瓶。出了山,我会尽力安顿大家。”
姑娘们大多怯生生地点头,少数几个年纪稍长、神色稍定的,也低声应承下来。
她们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苏砚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且昨夜展现出的手段绝非寻常,自然不敢违逆。
回到苏家村后山时,天光已大亮。
苏砚没有直接将队伍带进村,而是绕到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这里林木茂密,入口狭窄,且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石壁,稍加整理便能遮风避雨。
“三叔,张虎,你们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搭几个简易窝棚。粮食和水分一些出来,暂时让姑娘们在此歇脚。”苏砚吩咐道。
“砚儿,这……长期也不是办法啊。”
苏庆山看着这群大多无家可归,或有家难回的姑娘,面露难色。
这世道,女子名节大过天,许多姑娘即便家人尚在,但经历了土匪的糟蹋,回去也多半被乡邻唾弃。
甚至被家里视为耻辱,下场可能比死还难受。
果然,当苏砚试探着询问她们日后打算时,大部分姑娘都哭了。
有的家在北边战乱之地,早已音讯全无。
有的则哽咽着说“没脸回去了”,宁愿死在外面。
还有几个甚至直接跪下,哀求苏砚给条活路,做牛做马都愿意。
苏砚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自现代,对所谓的名节观念嗤之以鼻,但却无法忽视这个时代的现实。
贸然将她们带回村里,流言蜚语就能杀了她们,更可能引来官府注意,盘问起来,剿匪之事极易暴露。
苏砚揉揉眉心:
“罢了,你们暂且在此住下,我会派人每日送些吃用过来。容我想想办法,总会有条活路给你们的。”
他安排两名小队成员留下警戒和照顾,并严令不得随意离开山坳。
这才带着其余人和主要战利品,悄悄返回村中工坊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村后山那片曾经的荒地,彻底变了模样。
高大的围墙将工坊区与村落隔开,两座主体完工的工坊内,传出的不再是号子声,而是阵阵有规律的机械轰鸣声!
粮食加工工坊里,苏砚利用万象3d打印出的核心部件,让柳家父子结合木材和部分铁件,组装起了简易的脱壳机、磨粉机。
动力来源有两种:一种是需要壮劳力手摇的大型齿轮组;另一种则是苏砚“发明”的固定式自行车。
此车没有轮胎,只有坚固的支架和链条传动系统。
人坐在上面脚蹬轮盘,就能带动磨盘飞转。
这人力流水线虽然比不上电动,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碾压式的存在。
看着粟米、麦粒哗哗变成精细的面粉,负责操作的村民们无不啧啧称奇。
旁边的食品工坊更是香气四溢。
苏砚结合万象数据库里的现代食品样式和本地食材,开发出了一系列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美味又新奇的食物。
方便面:先用精面粉压制、蒸熟、用猪油微炸,再配上用蘑菇、野菜、肉末烘干磨粉制成的调味包,热水一泡,香气扑鼻,耐储存又方便。
挂面和手工面条:利用改良的压面机,压出粗细均匀、口感筋道的面条,晒干后能存放很久。
凉皮:纯手工大瓷盆揣面,经过多次人工洗面,做出的凉皮晶莹剔透,配上苏砚调配的酱汁,在富人圈里极受欢迎。
还有各式糕点、肉干、脱水菜干等等,琳琅满目的。
这些食品一出炉,立刻成了抢手货。
苏砚采取了“批发加零售”的模式。
邑里的聚宝阁林掌柜、以及闻风而来的其他商户,直接大批量订货,销往县邑甚至更远的地方。
同时,苏砚也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本村村民,让他们挑到邑里摆个小摊,赚取些差价。
这一下,苏家村彻底活了!
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如今也能靠着在工坊做工、或者去邑里摆摊,获得远超种地的收入。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些许余钱,脸上笑容多了,连带着对苏砚的感激和信服也达到了顶点。
苏砚的威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超越了老村长。
而在地表的热闹之下,那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则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手摇机床不停地运转,张虎、王彪等人已经能熟练地加工出冲锋枪的各个零部件,并进行组装。
苏砚打印了些弹头铸造模具,虽然效率无法与现代工业相比,但子弹的产量也已初步满足小队训练和陆续储备的需求。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正在山林中悄然成型。
山坳里那些被救的姑娘,看着每日来送物资、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小队成员。
尤其是听闻了他们“英勇事迹”后,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日,苏砚亲自来送物资,为首一名叫春妮的姑娘,鼓起勇气,带着姐妹们跪在了苏砚面前。
“恩公!求您收下我们吧!”
春妮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我们姐妹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条命是恩公给的。我们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靠着恩公施舍过活。我们也想变强,想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想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求恩公也教我们本事,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苏砚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然而,看着她们眼中燃烧的求生欲和变强的渴望,苏砚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兵、女特警。力量,从来不该有性别的界限。
正当他沉吟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找上了门,大伯家的大女儿,他的堂姐苏静儿。
苏静儿今年十八,在这个时代已是老姑娘。
而她性子倔强,颇有主见,拒了多次说媒,一心不想像其他女子那样早早嫁人生子。
她常来工坊帮柳芸儿管理账目。
无意间从柳芸儿那里听说了山坳姑娘们的事,柳芸儿也只是含糊的说是一群落难女子被苏砚所救,被暂时安置。
苏静儿找到苏砚,眼神亮得惊人:“砚弟,我早就受够了整日围着锅台、绣花的日子!我也要学本事,要像男儿一样顶天立地!”
苏砚一个头两个大。
大伯和大伯娘那边还好说,毕竟现在对他言听计从,但堂姐一个待嫁姑娘要去舞刀弄枪,终究惊世骇俗。
但苏静儿态度极其坚决,甚至以绝食相逼。
柳芸儿也在一旁轻声劝道:
“夫君,静儿姐姐性子刚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既然那些姑娘都有此心,不如……就给她们一个机会?或许真能成事呢?”
苏砚思虑再三,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单独成立一支女子小队,由苏静儿暂时负责管理,与男子小队分开训练,驻地也安排在更隐蔽的另一处山坳。
训练内容以体能、隐匿、侦察、枪械操作为主,格斗为辅,更侧重于技巧和灵活性。
消息传出,山坳里的姑娘们喜极而泣,训练起来比男子还要拼命。
苏静儿更是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她们也没有让苏砚失望,短短时间内,竟也掌握了枪械的基本操作,身手矫健了不少。
眼神里褪去了柔弱,多了几分坚毅和锐利。
苏砚手中的力量,再次得到了扩充。
苏家村的巨大变化,早已引起了周边村落的观望和羡慕。
流民得到妥善安置,村民收入增加,村子容貌焕然一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苏砚带来的。
老村长苏九栓年事已高,本就感到力不从心。
如今见苏砚不仅有能力,还深受村民爱戴,便起了退位让贤之心。
他与几位族老一合计,又征询了大部分村民的意见,结果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苏砚。
这日,村里召开大会。
苏九栓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自己因年老体衰,决定辞去村长,并极力推举苏砚接任。
苏九栓拉着苏砚的手,语气真切道:“咱们苏家村能有今天,全是你带来的!你有本事,带着大伙儿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这村长的担子,交给你,我放心,大伙儿也放心!”
“对!苏东家当村长!”
“苏秀才……不,苏村长!我们跟你干!”
“请苏村长带领我们!”
村民们也都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着。
赵慧兰、苏大山、苏庆山等亲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柳芸儿站在后方,看着自家夫君被众人簇拥,眼中满是自豪。
苏砚看着眼前热情的村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从穿越之初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到如今成为一村之长,手握工坊、暗藏精兵,这一切不过短短数月。
他知道,如果接下这村长一职,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没有过多推辞,朗声道:
“承蒙老村长和各位乡亲厚爱!我苏砚愿接下这副担子,尽力让我们苏家村越来越好,让家家户户的日子,都更上一层楼!”
当选村长后,苏砚的生活更加忙碌。
工坊管理、村子规划、小队训练……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操心。
这日,他抽空去库房。
准备将从土匪山寨缴获的物资,主要是些金银铜钱和普通布匹,融入工坊资金里。
就在他翻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时,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警报!检测到灵气波动!来源:木匣底黑色布包裹。与之前灵玉相似度98.7%!]
苏砚心中猛地一跳!灵玉?
他立刻拿开上面的金银,小心翼翼地从匣底取出一个紧紧小布包。
揭开黑布,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莹白、内里似乎有云雾流转的玉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触手温润,一丝丝清凉纯净的气息隐隐透出,与他体内那缕微弱的内力竟产生了些许共鸣!
“果然……”苏砚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没想到剿灭土匪,还有这等意外收获!这块灵玉的品质,似乎比林清婉给的那块还要好上不少!
他强压下立刻研究吸收的冲动,眼下工坊和小队刚步入正轨,还有很多事需要安排,并不是修炼的好时机。
但这块灵玉的出现,无疑会为他接下来的修炼之路,提供巨大的助力。
第15章 先天武者之境
剿灭土匪山寨,除了那些金银和布匹,这枚被藏在匣底的灵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它的品质,比之前邑宰千金林清婉给的那块还要好上数倍。
光是握在手里,就让人心神宁静,周身舒坦,感觉里面灵气流转不息。
“万象,分析一下这块灵玉。”
苏砚强压下立刻吸收它的冲动,在心中道。
眼下绝非闭关的好时机。但灵玉在手,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猫爪般挠着他的心。
[指令接收,进行扫描分析]
[分析完成:灵玉内含无属性纯净灵气,约为上一块的3.5倍,杂质很少。预估可助宿主实力大幅提升,突破当前瓶颈概率为93%。]
万象的电子女声给出了精确的数据。
“3.5倍!突破概率超过九成!”
苏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后天武者巅峰的实力已经让他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先天之境,又是一个质的飞跃,无论是内力总量、身体强度还是五感敏锐度,都将远超后天武者。
他将灵玉小心的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力量固然诱人,但现在需要他负责的摊子越来越大,必须要先做出安排,才能专心去突破。
他转身走出库房,繁忙的工坊区,机械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派欣欣向荣的场景。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基础,绝不能因为急于提升个人实力而出现任何的纰漏。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如同上紧了发条,快速地处理着各项事务。
他召集大伯苏大山和三叔苏庆山,仔细检查了粮食加工工坊和食品工坊的运行情况。
又打印了一些机床维修用的扳手之类的工具,专门抽出三个人进行了机床维护的简单教学。
对脱壳机、磨粉机以及方便面、挂面的生产流程做了进一步优化指导。
接着,他又去查看了地下室的枪械生产进度,张虎和王彪已经能独立制作组装冲锋枪,子弹的日产量也稳定在了一个可观的数量。
苏砚严肃叮嘱道:“三叔,虎子,彪子,枪械的制造和训练不能停,但更要注重保密工作。”
“以后子弹壳必须全部回收,训练尽量选择深夜或更隐蔽的深山林。”
“你们是这一大摊子的底牌,和保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砚儿(东家)放心,俺们晓得轻重!”三人齐声应道,眼神很坚定。
苏砚又去山坳那看望了女子小队和苏静儿。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姑娘们的训练热情和进步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苏静儿本就性子倔强肯吃苦,如今更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枪械玩的已经有模有样,身手也矫健了不少。
那些被救的姑娘们,眼神中的绝望已被坚毅取代,她们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活和变强的机会。
苏砚对苏静儿交代道:“静儿姐,她们就交给你了。训练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的,要循序渐进,安全第一。”
“若遇到紧急情况,以哨子为号,村里和山林里的小队会立刻支援。”
“砚弟放心,我定会带好她们的。”
苏静儿用力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安排好一切,苏砚又特意回了一趟家里,从那个密封的大缸里,用油纸包,取了一小包神秘的“稀土”粉末。
这玩意儿上次救了他的命,这次冲击先天之境,带上它,心里能更踏实些。
“芸儿,我要进山几天,琢磨点新东西。”
苏砚对正在整理账目的柳芸儿说道,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担心。
柳芸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隐去:
“夫君早去早回,山里露水重,注意添些衣裳。”
她如今已渐渐习惯苏砚时常“闭关钻研”,只是细心地将干粮和水囊准备好,又塞给他一件厚实的外袍。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清晨,苏砚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犹如鬼魅般掠出了村庄,朝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疾驰而去。
后天武者巅峰的修为全力施展,速度之快,只在山林间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苏砚选择的闭关地点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洞,位于陡峭崖壁的中段,洞口被浓密的藤蔓遮掩着,寻常人和兽难以发现和接近。
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他活动了。
盘膝坐在平整的石面上,苏砚先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体内内力缓缓运转数个周天,五感提升到极致,洞外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皆清晰可闻。
确认周围安全后,他这才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莹白灵玉。
内力刺激下,灵玉在昏暗的石洞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像前世手机呼吸灯一样。
苏砚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包“稀土”,然后对万象下达指令:
“万象,准备抽取灵玉中的灵气,引导注入我体内,开始冲击先天之境。”
“另外,你摄取些“稀土”,准备在关键时刻救我。”
[指令收到,开始抽取灵玉内灵气,警告:此次灵气强度较高,注入宿主体内的风险比上次提升15%。是否继续?]
“继续!”苏砚目光坚定。风险与机遇并存,这点险值得冒!
随着万象的抽取,掌心灵玉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股远比上次更精纯、磅礴的清凉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入苏砚的经脉!
“哼!”
即使有所准备,那瞬间的冲击依旧让苏砚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经脉仿佛要被撑裂,剧烈的胀痛感席卷全身。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痛苦虽然强烈,却没有了上次那种霸道肆虐的破坏性,更多的是一种充盈到极致的膨痛感。
他立刻收回心神,全力运转《锻体诀》优化后的功法路线,引导着这股洪流在经脉中艰难前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万象的实时辅助,过程虽然依旧痛苦缓慢,却始终在可控范围内。
就在灵气流冲击到某个关键窍穴时,还是遇到巨大阻力。
苏砚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他心念一动,通知万象注入一丝“稀土”粉末,融入了奔腾的灵气流中。
奇妙的事情马上发生!
那丝看似不起眼的土黄色粉末,在接触到精纯灵气的刹那,灵气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微微颤动起来。
原本还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灵气,竟像是顽皮的孩子遇到了父母,瞬间变得温顺、服帖!
它们不再盲目冲击,而是井然有序地环绕着“稀土”颗粒,变得更加凝练、柔和,对经脉的冲击力大减,而吸收效率却陡然提升!
[未知物质与灵气产生特殊反应!灵气活跃度下降而稳定性却提升了三倍,同时吸收效率提升0.7倍!此数据已详细记录。]
万象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苏砚心中巨震!这“稀土”果然不凡!
它竟能驯服灵气?不,更像是……压制?或者说,是灵气主动向它“臣服”?仿佛它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灵气在它面前自然变得温顺!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交加。
此时顾不上细想,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引导着被“稀土”驯化后的灵气,朝着那坚固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隆!”
仿佛脑海中响起一声惊雷,阻隔的筋脉被磅礴而温顺的灵气洪流一举冲开!
刹那间,苏砚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又挣脱了一层某种无形的枷锁!
体内内力瞬间开始暴涨,质变!
原本如溪流般的内力,化作了奔涌的大河,在被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快速流淌。
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轻灵欲飞。
五感再次提升,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树叶的落地声,能看到洞内石壁上细微的纹理。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清晰敏捷了。
先天武者之境,成了!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
[恭喜了宿主,你已成功突破至《炼体诀》第二层,先天武者之境,生命层次再次提升。]
万象的贺喜声适时响起,语气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人性化的波动。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苏砚难掩激动之色。
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声,无比舒畅。
他走到石洞一角,对着面前一块半人高的坚硬石头,随意一拳挥出。
“噗!”
一声轻响,拳头如同插入豆腐般,轻易地没入石头之中,直至手腕!
抽回拳头,留下一个清晰的拳洞,边缘光滑,没有丝毫裂纹。
“这力量……”
苏砚自己都吓了一跳。
先天武者的肉身强度,果然恐怖!若是打在人身上,简直不敢想象。
他又试验了一下速度,身形一动,便在狭窄的石洞内留下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劲风吹得地面灰尘飞扬。
全力一跃,轻松触及五米多高的洞顶。
五感方面,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大地微弱的脉动,这种与天地自然更加亲近的感觉,玄妙无比。
适应了暴涨的实力后,苏砚开始检查万象的升级情况。
“万象,汇报一下我这次突破,智能体具体功能的变化。”
[智能体已同步升级:能量转化效率这次提升了50%,打印物品时仅为最初的20%。]
[再就是单次打印物品,体积上限提升至2立方米,可处理的材料硬度、精度也有所提升。]
[新增加了小型亚空间储物功能,初始空间10立方米,可储存非生命物体,存取需消耗宿主微弱的能量。]
[还有就是语言功能,拟人化交流模式增强,学习并适应宿主说话的习惯。]
“打印2立方米!还有10立方的储物空间!”
苏砚大喜过望,这简直就是鸟枪换炮啊!
以后打印大型部件、携带物资都方便太多了。
能量消耗的大幅降低,也意味着他的“生产力”将暴增。
他立刻试验了一下储物空间。
意念一动,身旁的包袱瞬间消失,出现在一个感知中约10立方米大小的灰蒙蒙空间内。
意念再动,包袱又出现在手中,存取自如,仅消耗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内力。
“太好了!这下以后行动方便多了!”
苏砚兴奋地将灵玉残渣、那包珍贵的“稀土”,以及随身物品都收入了储物空间里。
“万象,关于那种特殊稀土,有新的分析结果吗?”
苏砚想起刚才突破时的异状,问道。
[还在进行分析中,没有具体结果。但根据方才灵气与它的反应数据来看,该物质能量层级高于灵气。]
[不知宿主有没有注意到,它并非主动吸纳灵气,而是具备某种‘高阶压制’的特性,能使狂暴灵气趋于稳定、顺从。具体原理已经超出当前数据库认知范围。建议:暂时不要一直分析此目标了,占用内存大,还浪费能量,不如等再遇到相关线索时再行深入分析。]
“高阶压制?”
苏砚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比灵气更高阶的存在?这玩意儿来头恐怕不小。既然短时间内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先放一放,反正目前看来是福非祸。
“好,就按你说的,暂时不分析,日后留意便是。”
又在深山中停留了两天,苏砚彻底熟悉了先天武者的力量,并将万象的新功能摸索透彻。
他试验了打印更大的物体,用木柴和一些植物纤维,打印了一套沙发,确认了2立方米上限的真实性。
也熟练掌握了储物空间的运用,甚至尝试了在奔跑中存取物品。
第五日清晨,苏砚站在崖顶,俯瞰着群山,只觉胸中豪气冲天。
先天之境,加上升级后的万象,让他在这片大陆有了真正的立足资本!
该回去了,苏砚收拾了一下石洞,将沙发留在了洞里,这玩意他回家可以打印更舒服的款式。
回到苏家村时,村后的工坊区依旧热闹,但一种隐隐的焦虑气氛还是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先回了家,柳芸儿见他平安归来,气色更胜往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温柔地替他拂去身上的灰尘。
稍作休息后,三叔苏庆山便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愁容。
“砚儿,你可回来了!出问题了!”
“三叔,别急,慢慢说,怎么了?”苏砚给他倒了碗水。
苏庆山接过水却没喝,急切道:
“是铁料!咱们一直收购废旧铁器,这方圆百里内的铁匠铺、甚至农户家里能收的破铜烂铁,都快被咱们收光了!现在就算出高价,也收不到多少了。地下室那,眼看就要停工了!”
苏砚眉头一皱,这确实是个问题。枪械是他发展小队的倚仗,制造不能停。
而且工坊的一些工具也需要铁料维护和更新。
“一点都收不到了吗?”
“零星还能收到点,但根本不够用啊!张虎他们现在都快闲着没事做了。”
苏庆山叹了口气道。
苏砚沉吟片刻,问道:“三叔,你可知道附近哪里有铁矿?哪怕是传闻也行。”
苏庆山摇摇头:“咱这地方,就没听说过有铁矿。以前朝廷也寻过,都说这是贫瘠之地,不然早就有官府的矿场了。”
苏砚心念转动,立刻沟通万象:
“万象,查一查能诞生铁矿的地方,其附近的地貌特征,整理出一些寻找铁矿的信息。”
[马上进行搜索整理……含铁矿物其地表常有红褐色、黑褐色岩石露头,部分区域岩石表面有铁锈色痕迹。]
[一般分布在中低山、丘陵的坡地或沟谷两侧,因含铁岩层抗风化能力较强,常形成相对突出的小丘或陡崖。]
[土壤多呈棕红色、黄褐色,植被相对稀疏。]
看着透明光幕,苏砚有了决断。
“三叔,这样吧!枪械制造暂时放缓,现有铁料优先保证工坊工具维护。”
“然后你让张虎、王彪他们准备好,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带小队进山一趟。”
“进山?砚儿,你是要干啥?”
苏砚目光锐利道:“去找铁矿!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矿源!顺便,也当是一次远距离的实战历练。”
“这……这也太草率了吧!哪有什么铁矿正好等着咱们去发现?还有这么大的工坊谁来保护?”苏庆山担忧道。
“三叔,放心吧。”
苏砚微微一笑,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有些特殊的方法可以发现铁矿,咱也不需要太大的矿,够用就行,而工坊的安全,我准备交给女子小队负责,正好也检验一下她们的训练成果。”
见苏砚心意已决,且气度沉稳,苏庆山知道侄儿如今的本事已非自己能揣度,便不再劝阻:“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准备!家里和工坊这边,我和你大伯也知会一声。”
苏砚又补充道:“另外,让静儿姐的女子小队,分成明暗两班,乔装打扮,轮流在村子和工坊外围巡视警戒。”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苏庆山匆匆离去。
“万象,你现在能打印出对讲机吗?”苏砚试探的问道。
[宿主,对讲机你就别想了,线路板和电池所用的材料,你现在根本凑不齐的。]
万象无奈的回道。
[不过我可以用铜线代替线路板上的电路,那样打印出来的话,就跟书包大小差不多了,而且还是手摇发电的那种。]万象又补充道。
苏砚顿时来了兴趣:“大点无所谓!让他们找个包袱背着就行。”
[我得提醒宿主,接受呼叫的那方,要无时无刻摇动发电摇把,才能确保收到呼叫。]
万象又提醒道。
“你还是不要这么拟人化了,还智能体呢!智商都不如我了。”
苏砚鄙视,接着无语道:
“非要一直摇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每天约定几个时间点,定点去通话呢?”
[好的,宿主,我立马更改模拟对象,不再模拟宿主的语气和智商了。]
苏砚:……
第16章 神秘山村
虽然最后被万象鄙视了,但还是利用现有的材料,打印出了两台超大型“书包”对讲机。
为实现超远距离通话,还特意配备了一根3米长,分段式可拆卸天线。
叫来苏静儿详细演示、讲解了一番,约定好每天通话时间点后,便让她带走一台,安排到女子小队那去。
苏静儿临出门前,还处于极度震惊状态,这个东西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热武器最起码是实打实的物品,慢慢研究还可以懵懂的理解其原理。
但这所谓的对讲机,竟然能超远距离隔空喊话!这应该已经是神仙手段了吧。
送走苏静儿,苏砚站在小院中,望向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眼神变得深邃。
寻找铁矿,势在必行。
同时,他内心也存着一丝期待:那些人迹罕至深山中,会不会存在蕴含灵气的玉石呢?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去找找看。
翌日黎明,天还未亮,苏家村后山隐蔽处。
苏砚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八人小队。
人人身着利落的劲装,背负行军包袱,腰间挎着锋利的开山刀,更重要的是,他们贴身藏着的冲锋枪和充足弹药,是这支小队最大的底气。
苏砚没有动用储物空间帮忙收纳,因为他不可能一直跟着小队,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去适应。
“此次外出,有两个目标!一是寻找铁矿线索,二就是实战历练,磨砺自身。”
“路途遥远,环境未知,可能会遭遇野兽,或者其他不明状况,我要你们时刻保持警惕,令行禁止!能否做到?”苏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能!”八人压低声音,齐声回应,眼神中充满战意和信任。
“出发!”
苏砚一挥手,小队如同利箭般射入山林,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苏静儿带着几名女子小队成员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去,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坚定。
守护家园的责任,此刻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离开苏家村已有数日,苏砚率领的八人特种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在群山之中。
依靠着苏砚晋升先天之境后,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以及万象之升级后更为精确的扫描能力,小队避开了很多天然险阻和无意义的弯路。
一路上,顺手剿灭了几股不成气候的土匪,算是为民除害,顺便也锤炼了小队的实战配合和心理素质。
苏砚能感觉到,身后这八条汉子,正在从一群训练有素的“民兵”,向着真正的铁血战士蜕变。
他们眼神中的坚毅和彼此间的默契,正在与日俱增。
这天午后,小队行至一片从未涉足的原始山脉。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停。”苏砚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止行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静止,如同雕塑般融入环境,只有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砚儿,有情况?”
三叔苏庆山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如今的他对自家这位侄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其判断毫无怀疑。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上双眼,先天武者的灵觉向前蔓延。
同时,他在心中默念:“万象,扫描前方区域,我感觉这个崖壁很奇特。”
[好的宿主,我缩小范围仔细扫描一下……确实有异常,前方五十米,山体底部存在一道极细微的开凿痕迹,需要再近距离扫描。]
苏砚朝身后挥手道:“跟我来,小心脚下。”
他带领小队,朝着万象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
拨开一层层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和垂落的藤萝,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岩壁,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砚儿,这里啥也没有啊?”苏庆山疑惑地打量着岩壁。
苏砚却嘴角微扬,走上前,伸手拽开一片看似牢固的藤蔓。
后面露出的,依旧是岩石。
先天武者的感知和万象的扫描同时聚焦于一点。
他伸出双手,抵在岩壁的两处看似天然的凹凸点上,体内先天内力微微激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宽度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裂缝,如同鬼斧神工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道裂缝入口处被树木和杂草遮蔽,若非苏砚和万象的感知都已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所在!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微弱气流从裂缝中涌出。
“这……这是……”张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王彪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冲锋枪。
[此裂缝内部结构很稳定,有人为活动迹象,深度约一百五十米,通道内部曲折,建议摸索前行。]
万象的提示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回身,目光扫过小队成员。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三叔,你经验丰富,带两名兄弟留在外面接应。切记,隐蔽好你们自己,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按预定方案撤离求援。”
苏庆山知道事关重大,凝重地点点头:
“放心,砚儿,外面交给我。你们千万要小心!”
“张虎,王彪,还有你们,跟我进去。”
苏砚点了另外五名队员:“现在检查装备,子弹上膛,保险打开,保持警戒队形,跟我走!”
五人小队跟着苏砚,鱼贯而入,侧身挤进了那道神秘的山体裂缝。
裂缝内部阴暗潮湿,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只有偶尔从头顶石缝透下的微弱光斑。
脚下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通道果然如万象扫描的那般,七拐八拐的,极其曲折。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匍匐才能通过。
小队不敢有丝毫大意,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火折子,借助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短短一百五十多米的距离,小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一些。
“快到出口了,全员提高警惕!”
苏砚低声提醒,自己则第一个摸到了裂缝的尽头。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峡谷盆地,四面都被陡峭的山峰环绕,如同一个天然的巨碗。
盆地内光线充足,植被茂密,甚至还有溪流缓缓流淌着。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峡谷四周的半山腰上,高低错落、依山而建着一座座房屋!
这些房屋样式古朴,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颇具规模,俨然是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村落。
“我的娘嘞!这山里……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紧跟着出来的王彪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张虎也是满脸震撼,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苏砚心中同样掀起波澜。
谁能想到,在那道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裂缝之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洞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队呈作战队形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准备进行初步侦察。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目光扫向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时……
“啾……咻……”
一声尖锐、奇特,仿佛某种鸟鸣叫,却又带着明显是人为的警报声,突然从那个方向响起!
“被发现了!”苏砚心头一凛。
看来此地并非没有防备,只是不知为何这暗哨直到他们完全进入峡谷才反应过来。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稳稳落在小队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这是两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其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下盘沉稳,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苏砚目光一扫,通过其气血波动和身体姿态,心中已有判断:武者!只是实力似乎并不算很强。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立刻就要举枪的张虎等人。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贸然动用枪械可能会立刻引发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打算先尝试沟通。
“二位朋友!……”苏砚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刚想开口说明并无恶意。
哪知对方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其中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厉喝一声:“擅闯无忧谷者,拿下!”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如同猛虎扑食,直取苏砚!
速度快如闪电,出手带风,显然是奔着一击擒拿的目的而来!
“找死!”王彪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别动!”苏砚低喝一声,示意队员们稳住。
他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对方不讲道理,那便用实力说话!
面对两人迅猛的擒拿手,苏砚不闪不避,直到对方手掌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他动了!
后发先至!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毫巅地切入两人攻击的间隙。
左手成掌,轻轻一拨一带,那名刀疤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
同时,苏砚右手迅猛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另一名汉子的手腕筋脉,微微一用力。
“呃啊!”那汉子只觉得半身酸麻,凝聚的内力瞬间溃散,惨叫一声,便被苏砚如同扔沙包一样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两名看似凶悍的暗哨,连苏砚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已倒地不起,败象毕露。
[根据他们刚才的表现,我进行了综合分析,其战力评估相当于后天武者,但是很弱的那种,感觉实战经验似乎不足。]
万象的分析在苏砚脑海响起。
苏砚心中了然,看来这地方的武者,水平似乎有些“水”啊。
他本想趁机再询问几句,然而,那尖锐的警报声显然已经惊动了整个山谷。
只听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房屋、山林中疾驰而来,很快便将苏砚五人团团围住。
来了足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手持兵刃,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者,是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素色劲装、容貌姣好的年轻妇人。
她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暗哨,随后紧紧锁定在气度沉稳的苏砚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如何找到并闯入我无忧谷的?”
妇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苏砚心念电转,自然不会透露苏家村的底细。
他再次抱拳,语气平和:
“在下与几位兄弟乃山中猎户,追逐猎物时无意间发现此处入口,心生好奇,故而入内探索一番。若有冒犯,实非本意,还请见谅。”
妇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猎户?好一个猎户!能轻易放倒我两名守卫,你这猎户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些!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她显然不信苏砚的说辞,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速度快过方才那两名暗哨何止一筹!
玉掌拍出,带起凌厉劲风,直拍苏砚胸口要穴!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便是山石也得开裂!
“后天巅峰?”
苏砚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层次,与他未突破先天前相仿。
若是半月之前,他或许还需费一番手脚,但如今……
面对妇人势在必得的一击,苏砚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来不及反应。
就在掌风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眼花缭乱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妇人掌心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扎破了一个气球。
妇人只觉得一股精纯浩大、远超她想象的内力,如同洪水决堤般从掌心上的穴位疯狂而入,瞬间冲散了她凝聚的内力,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酸麻不已!
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苏砚时,脸上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何人?!”
妇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身为无忧谷谷主,后天巅峰的实力在这片地域已算顶尖行列,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此人年纪轻轻,实力竟如此恐怖!
苏砚负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我们只是误入此地的猎户,顺便也在找寻铁矿的线索?”
就在这时,万象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我检测到一名能量反应不下于你的目标正在快速接近,已抵达三十米内,处于隐匿状态。]
苏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妇人眼神闪烁,脸上的惊骇迅速被一种圆滑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阁下武功高强,妾身佩服。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既然阁下说是误入,想必是一场误会。可否请移步议事堂一叙?也让妾身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暗中对身边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名心腹会意,悄然后退,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显然是去请能镇场子的人了。
苏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故作不知,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打扰了。”
有冲锋枪在手,根本不惧那隐藏在暗处的人,他倒想看看,这神秘的无忧谷,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在妇人和一众神色复杂的无忧谷居民的“簇拥”下,苏砚六人被“请”到了位于山谷中央一处较为宽敞的木石结构建筑——议事堂。
分宾主落座,气氛依旧有些紧张,有下人奉上粗茶。
妇人率先开口,试图打探苏砚的底细:
“妾身慕月蓉,乃是这无忧谷谷主。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莫非已臻至……先天之境?”
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砚不置可否,抿了口茶,反问道:
“名字不过代号,不提也罢。在下久居山林,对世间的武者体系知之甚少,不知谷主可否为我解惑?这后天、先天,究竟如何区分?”
慕月蓉见他避而不答,反而询问常识,心中更加确定对方来历不凡,可能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
她存心拖延时间,所以便耐心解释道:
“据妾身所知,武者修炼内功,锤炼肉身,大致可分为后天与先天两大境界。”
“后天武者,炼精化气,打通周身经脉,内力自生。根据内力深浅、打通经脉多寡以及对自身掌控程度,又细分为初级、中级、圆满、巅峰四个小层次。方才被阁下击败的守卫,便是后天初级,而妾身不才,堪堪达到后天巅峰。”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敬畏道:
“至于先天之境,乃是又一次打破人体极限,内力转化为更精纯的先天真气,寿元亦会大增。同样分为初、中、圆满、巅峰四层。到了先天之境,便可称一方大能了。”
“那先天巅峰之上呢?”
苏砚追问,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在哪里。
慕月蓉摇了摇头,苦笑道:
“听闻先天巅峰之上,尚有‘宗师’之境。但那等人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在我们这片大陆,明面上还未听闻有哪位强者公开宣称达到了宗师之境。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独占一国气运的存在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苏砚脑海中万象的提示再次响起:
[那个暗中之人已进入议事堂,隐匿于左侧梁柱之后阴影中。]
苏砚心中冷笑,知道正主来了。
他不再隐藏,体内先天内力缓缓运转,一股强大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虽未刻意压迫,却让在场的所有无忧谷之人感到呼吸一窒,仿佛面对着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目光如电,猛地转向左侧那根粗大的梁柱,朗声道:
“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莫非这就是无忧谷的待客之道?”
此言一出,慕月蓉脸色骤变。
“呵呵……好敏锐的灵觉!小子,你果然已入先天!”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阴影晃动,一名身着灰色布袍、须发皆白,但却面色红润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堂中。
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砚,眼神深处充满了审视与凝重。
他正是无忧谷的定海神针,辈分最高的族老。他的修为,已至先天中级!
然而,面对苏砚这个看似只是先天初期的年轻人,他却没有丝毫轻视。
因为从苏砚身上,他不仅感受到了精纯的先天真气,更隐隐察觉到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尤其是苏砚身后那五个始终沉默,手一直放在背后古怪“棍状物”上的随从,更是给他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族老!”慕月蓉连忙起身行礼。
苏砚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前辈谬赞。在下误入宝地,并无恶意,方才已向谷主解释清楚。”
族老精光内蕴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堂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良久,族老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他走到主位坐下,缓缓开口:
“老夫观你气息纯正,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辈。你方才所言,寻找铁矿,可是真的?”
他直接点破了苏砚之前向谷主所说的话。
苏砚心中一动,坦然道:“千真万确。在下与同伴们以打铁、狩猎为生,确实是误入此地,别无他意,现急需铁料。若贵谷能提供线索或是渠道,在下感激不尽。”
族老与慕月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把握清除掉这些百十年来,第一次进到谷中的外来者。
经过方才的冲突、试探以及苏砚此刻坦诚的态度,他们心中也渐渐有了决断。
这年轻人实力高深莫测,手下也透着古怪,与其为敌,实属不智。
若能结交,或许对无忧谷来说是最优的选择。
慕月蓉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实不相瞒,我们无忧谷在外界,亦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无忧门’,专门为龙夏王都培养、输送武道人才。而无忧门下,恰好经营着一些产业,其中,便包括王都严格管制的部分铁矿渠道。”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王都的铁矿渠道!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族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口道:“从中匀出一些铁料,卖与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苏砚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就看阁下,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话语落下,议事堂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苏砚迎着族老和慕月蓉的目光,心中迅速盘算。
钱?他有一些,但对方未必看得上。
技术?肯定是不能透露的。
武力威慑?热武器目前还是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这“诚意”,恐怕不好拿啊。
第17章 书包式对讲机
议事堂内的气氛,随着族老那句“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而再次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央的六人。
苏砚身后,张虎、王彪五人虽然面色不变,但按在背后冲锋枪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信任苏砚,但更清楚身处陌生险地的危机感。
苏砚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钱?看这无忧谷的规模和他们隐约透露的“无忧门”背景,恐怕寻常金银难以打动他们。
技术?无论是枪械制造还是食品工坊的核心技术,都是立足之本,绝不可能交出。
武力威胁?固然可以,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动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与他寻求稳定铁矿渠道的初衷背道而驰。
“诚意……”
苏砚心中默念,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这边五人携带的行军包袱。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临行前那个看似笨重,却可能在此刻派上大用场的物件,书包式对讲机!
此物对于这个还依靠信鸽、快马传递信息的时代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神器”。
用它来展示诚意和实力,再合适不过。
既能体现自己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能力,又不会直接暴露最致命的热武器。
心念一定,苏砚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打破了堂内的沉寂:
“诚意,自然是有的。在下手中有一物,可解贵谷与外界联络不便之苦。”
“哦?”
族老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微微一亮,慕月蓉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苏砚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此物名为‘千里传音匣’,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亦能瞬间互通消息,比那信鸽快上何止百倍,且无惧风雨,精准无误。”
“千里传音?瞬间互通消息?”
慕月蓉失声轻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堂内其他无忧谷之人更是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苏砚在信口开河。
族老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
“年轻人,话不可乱说。千里传音,乃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你……”
苏砚抬手,打断了族老的话,语气笃定的道: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只是此物之一,目前正在谷外接应我的同伴手中。需派人取来,方可演示。”
对讲机确实需要成对的使用,但他身上并没有。
他需要借此机会,一方面派人去取对讲机,另一方面也是向外界传递信息,让三叔他们知道里面情况,继续保持隐蔽,以防万一。
族老与慕月蓉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片刻。
苏砚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而且他们也极度好奇,那所谓的“千里传音匣”究竟是何等模样。
“可以。”
族老缓缓点头,对慕月蓉示意了一下。
慕月蓉立刻吩咐一名心腹弟子:
“带这几位兄弟中的一人,从密道出去,速去速回。”
她特意强调了“一人”,显然也是想留下苏砚等五人作为“人质”。
苏砚心中了然,转头对王彪低声道:
“彪子,你去。告诉三叔,里面一切安好,按计划隐蔽待命,只需将那个‘黑布包裹的方匣子’取来即可。注意,只取物品,人不必进来。”
他刻意模糊了对讲机的名称,并特意说用黑布包裹,增加些许神秘感。
王彪重重点头道:“明白,东家!”
看着王彪跟随那名无忧谷弟子从议事堂另一侧的隐秘通道离开,苏砚心中稍定。
他重新坐到那里,端起那碗粗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番表现,更让族老和慕月蓉觉得高深莫测。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好奇的无忧谷众人来说,却显得有些煎熬。
约莫半个多时辰左右,王彪去而复返,背上多了一个用黑布紧紧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大号“书包”。
看到这个略显笨重的包裹,一些无忧谷弟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仙家法宝”相去甚远。
苏砚却不以为意,从王彪手中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
他当着众人的面,不慌不忙地解开黑布,露出了里面对讲机的真容。
那是由万象利用现有材料混合打印的,类似塑料与金属的复合物构成的方正盒子。
大小确实堪比一个书包,表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和一个网格状的出声孔,一侧还连接着一根可分段组装、长达三米的金属杆天线。
整体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工业感。
“这便是‘千里传音匣’?”
慕月蓉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眉头微蹙,显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族老也眯着眼睛,灵觉扫过对讲机,却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或阵法痕迹,心中疑惑更深。
苏砚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看了看议事堂外的天色,在心中对万象问道:
“万象,核对一下时间,苏静儿那边应该快到约定的联络时间点了吧?”
[快了宿主,距离每日申时的约定通话时间,还有约一炷香。]
“好。”苏砚心中有了数。
他抬头对族老和慕月蓉道:
“二位,时机将至。此物需成双成对使用,方能显其功效。”
“而此时的另一个,远在百里之外我的住处。稍后,我便与持有另一个传音匣之人对话,诸位可亲自聆听,辨明真伪。”
说着,他开始熟练地组装那根分段式天线。
金属杆节节相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最终变成一根长达三米的细长天线,被苏砚稳稳地立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这一幕又引得众人窃窃私语,不明白这根“铁棍”有何用处。
苏砚将对讲机主机放在议事堂外面的石桌上,又将刚才组装好的天线,一圈圈的拧进预留的螺纹孔里。
一只手轻轻的转动一侧的摇把,然后按下电源开关,对讲机正面一个小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老神在在地坐着,手指轻轻放在通话按钮上,等待着。
整个议事堂内外,包括族老和慕月蓉在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奇怪的“匣子”和那根指向天空的金属杆。
现场此刻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怀疑、期待和紧张的诡异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有些人快要失去耐心,认为苏砚是在故弄玄虚之时……
“滋滋……苏砚……滋……听到请回话……”
一个清晰、稳定,虽然略带杂音,但绝对是人类女子的声音,突然从那个方匣子中传了出来!响彻在寂静的议事堂前!
“嗡!”
如同平地惊雷,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无忧谷之人,全都骇然失色,猛地站直了身子!
慕月蓉双目圆睁,玉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惊呼之声。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族老,此刻也霍然起身,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彻底被震惊所取代,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在发出声音的对讲机!
隔空传音!真的是隔空传音!
而且声音如此清晰,仿佛说话之人就在眼前!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仙法、妖术了!
苏砚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刚才那些故意搬来放去故弄玄虚的动作,就是为了此刻出现的效果。
他从容地按下通话键,对着对讲机说道:
“静儿姐,是我,苏砚。我们这里一切安好,信号清晰。村子和工坊情况如何了?完毕。”
片刻后,苏静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村里和工坊都好,大家都很安全,女子小队巡逻也很认真。你们那边顺利吗?完毕。”
“顺利,正在和刚认识的朋友商谈要事。预计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返回。保持联络,按计划行事。完毕。”
苏砚笼统的说了一下情况,以示身边有外人。
“明白,你们万事小心。完毕。”
通话结束,苏砚松开通话键,对讲机恢复了安静。
然而,此时议事堂前却无法安静下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议论和难以抑制的惊叹!
“神了!真神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神仙手法吗?”
“百里之外,瞬息传音……这,这苏先生莫非是仙人下凡?”
“那匣子肯定是法宝!”
族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是凝重和审视,现在则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慕月蓉更是快步走到苏砚面前,声音带着颤抖:“苏……苏先生,此物……此物当真可以……?”
苏砚淡然一笑,拍了拍手中的对讲机:
“正如诸位所见,此‘千里传音匣’乃成对使用。若贵谷能与外界的‘无忧门’各持一个,只需在约定时间,加装此等天线,便可实现超远距离通信。”
“传递消息、调动资源、应对突发情况,比那信鸽、快马方便快捷何止十倍?更没有丢失信件、延误、或者被截的风险。”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诱饵:
“若贵谷确认需要此物,作为诚意,我可提供一对完整的‘千里传音匣’给贵谷与无忧门使用。而我所求,不过是一个稳定的、价格公道的铁矿供应渠道。”
族老此刻再无任何犹豫。
这等“神器”对于隐世却需要与外界保持联系的无忧谷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远非一些铁矿资源可比!
他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先生!若此物真能如方才那般,与王都的无忧门顺利通话,老夫代表无忧谷,答应你的要求!铁矿之事,包在我无忧谷身上!价格和数量,一切都好商量!”
苏砚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既然如此,为节省时间,需要立刻派人返回我的住处,取来另一具传音匣。同时,也需要贵谷准备好与无忧门联系的方式,待另一具传音匣送到后,便可当场试验,确认无误后,我们再详谈铁矿交易细节。”
“理应如此!”
族老立刻安排,这次派出了两名得力弟子,由苏砚指定的一名小队成员带领,通知外面的苏庆山他们,立刻出发前往苏家村。
为表诚意和重视,族老还特意吩咐让弟子带上无忧谷的通行令牌,以确保一路畅通无阻。
从无忧谷到苏家村,再赶往王都的无忧门,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近半月时间。
这半个月,苏砚和其他四名小队成员,便作为客人,暂时住在了无忧谷中。
住处被安排在山谷一侧较为清幽的石屋内,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远胜杂役房。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并没有闲着。
他第一次遇到修为比自己还高一小层次的武者,岂能放过这个交流学习的机会?
他主动向族老提出切磋请教之意。
族老正愁不知如何与这位身怀“仙家法宝”的神秘年轻人拉近关系,闻言自是欣然答应。
苏砚也从这两日的接触中,知道了这位族老的名字——慕锦江。
两人在谷中专设的练武场上,开始了每日的切磋。
起初,慕老还存了指点和试探之心,毕竟他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内力更为深厚,对先天之境的感悟也自认更深。
然而,几次交手下来,慕老越打越是心惊!
苏砚的内力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明明只是先天初期的境界,内力质量却隐隐压过他的先天中期内力一筹。
而且苏砚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往往能料敌机先,攻其必救,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招式变化和运气的法门。
这自然是万象的功劳。
在切磋中,万象不断扫描分析慕老的内力运行轨迹、发力的技巧和战斗习惯,并通过只有苏砚能感知的方式,实时提供最简单的应对策略和招式优化的建议。
[老头右肩微沉,内力汇聚于掌心,三秒后应该会使用‘推山掌’变招‘叠浪劲’,建议你侧身右移十五度,以‘锻体诀’第三式‘铁山靠’迎击其发力薄弱点,内力输出记得再加点。]
[注意了!老头气息出现瞬间凝滞,位于腹部偏左,此处应该有旧伤,若以七分力点向其左肋下三寸,可迫其回防,露出中门破绽。]
在万象这个超级外挂的辅助下,苏砚的实战经验以恐怖的速度积累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细入微。
短短十几天,他的实战经验突飞猛进。
虽然境界依旧卡在先天初期巅峰,未能突破到中期,但其真实战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了后来,慕老即便全力施为,也只能与苏砚堪堪战成平手,甚至在某些瞬间,苏砚那刁钻精准、直指破绽的攻击,让他感到很是手忙脚乱,冷汗直流。
一次酣畅淋漓的切磋后,慕老收招而立,看着气息依旧平稳、眼神明亮的苏砚,忍不住长叹,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苏先生真乃天纵奇才!老夫在先天中期浸淫二十余载,竟已奈何你不得。以你如今之能,即便对上先天巅峰之境的高手,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片名为“大夏墟界”的大陆,灵气稀薄等于无,武道衰败,先天武者已是凤毛麟角。
先天巅峰?那已是传说中的人物,至少明面上,他已经有上百年未曾听说过了。
而宗师、大宗师?那更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记载中的境界,近乎神话。
在他看来,苏砚此刻表现出的战力,已然是当世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然而,苏砚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基于万象数据库里那些玄幻小说的常识,一直以为先天之上还有宗师、大宗师等更高境界。
听到慕老的评价,他只当是对方客气和鼓励,并未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悄然站到了这片大陆武力金字塔的上层。
这个美丽的误会,就此埋下。
“慕老过奖了,晚辈还需勤加练习。”
苏砚谦逊地拱手,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半个月的光阴,除了武道修炼,苏砚也没放松对无忧谷的探索。
可惜,谷内并未发现他心心念念的灵玉或其他蕴含灵气的矿物,这让他略感失望。
然而,万象对山谷深处一种奇特树木的扫描结果,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宿主,确认了!那种树的汁液成分,与数据库记载的天然橡胶相似度高达92%!其树干内含的乳白色胶质,具备橡胶的基本特性!]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些发现新材料的欣喜感。
“橡胶!”
苏砚心中狂喜。
这可是制造轮胎、密封件、军用鞋乃至无数工业品的关键材料!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竟然发现了它的踪迹。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其战略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找到的铁矿!
就在苏砚琢磨着如何将这橡胶资源也纳入合作范围时,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
第18章 达成合作
这日午后,一名无忧谷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族老!谷主!王都的飞鸽传书到了!另一部‘千里传音匣’已经安全送至无忧门手中!”
刹那间,整个无忧谷的高层几乎都被惊动。
慕锦江和慕月蓉立刻亲自来到苏砚居住的石屋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苏先生!王都那边已准备就绪,您看……我们是否马上进行那通话试验?”
慕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关乎到无忧谷未来与外界联络的效率,由不得他不紧张。
慕月蓉亦是满脸期盼地望着苏砚,等待他的回应。
苏砚心中也同样期待,他沉稳地点点头道:
“时间马上快到了,正是每日约定的联络时辰。我们这就去议事堂前先准备。”
很快,众人再次聚集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上。
那个书包大小的对讲机被郑重地放置在石桌上,三米长的分段式天线直指山谷的天空,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几乎所有无忧谷的核心成员都围拢了过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气氛比半个月前第一次演示时还要凝重。
慕老亲自守在石桌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神秘的匣子。
慕月蓉则紧张地攥住了衣角,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苏砚按照流程,先是匀速摇动起了一侧手摇发电摇把。
确保对讲机有充足供电,然后果断按下了电源开关和通话键。
“滋……这里是无忧谷,我是苏砚,呼叫王都无忧门,呼叫无忧门,听到请回话……。”
他清晰地说完后,快速的松开了通话键。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
对讲机里,却只有持续不断的“滋滋……”的电流杂音,并没有其他声音。
慕老眉头微皱,慕月蓉脸上的期待之色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不安。
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怀疑的目光齐齐投向苏砚。
苏砚面色不变,再次按下通话键重复刚才的呼叫。
这一次,杂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人声片段,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的根本听不清任何具体内容。
“……滋……听……苏……唔……”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距离太远了,这仙家法宝也不管用了?”
失望的低语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慕月蓉的脸色微微发白,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疑问。
就连慕老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方才的激动如同被一盆凉水浇灭,心头沉甸甸的。
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让整个无忧谷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虎、王彪等人虽然对苏砚有着绝对的信心,此刻也不免手心捏了把汗,下意识地靠近了苏砚半步,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苏砚眉头微皱,在心中迅速与万象交流:
“万象,怎么回事?信号衰减这么严重吗?”
[宿主,应该是信号不足。两地直线距离远远超过了之前与苏家村的通讯距离,而且中间阻隔了很多山脉,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衰减的太多了。]
[这部对讲机的天线还是太短,不足以支撑清晰稳定的通讯。]
万象的分析快速而清晰,带着一丝测算后的肯定。
“有解决办法吗?”苏砚追问。
[我搜索一下……咱们应该再建立个信号中转或放大装置。]
[我建议在无忧谷与王都方向的制高点上,再建造一座结构简单的金属信号塔,高度不能低于十米,可有效提升天线增益,改善通讯质量。以宿主你当前能力及可用材料,能实现。]
得到解决方案,苏砚心中大定。
他抬起头,迎向慕老和慕月蓉那充满失望与询问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颓丧,反而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族老,谷主,不必担忧。”
苏砚的声音平和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并非传音匣失灵,而是此地与王都距离过远,加之山峦阻隔,导致说话不清晰,此乃正常现象。”
“正常?”慕月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那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苏砚自信一笑,伸手指向山谷一侧、面向王都方向的最高山峰道:
“当然有!只需在那山顶之上,立起一座十米高的铁塔,作为‘传讯法阵’的基座,汇聚天地气运,便可极大增强传音效果。届时,与王都清晰通话,易如反掌!”
“铁塔?传讯法阵?”
慕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定然嗤之以鼻,但此话出自能拿出“千里传音匣”的苏砚之口,由不得他不信。
这半个月的接触,苏砚展现出的神秘与强大,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需要什么才能完成传讯法阵?老夫立刻让人去准备!”
慕老毫不犹豫,当即拍板。
事关无忧谷未来大计,些许材料的投入,根本不算什么。
“寻常铁料即可,数量需得足够搭建一座十米高、结构稳固的塔架。”
苏砚给出了大致要求。
慕老雷厉风行,立刻吩咐下去。
无忧谷底蕴不俗,库房中很快便筹集到了苏砚所需的铁锭和材料,堆放在了谷中一处僻静的空地上。
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为了方便使用万象进行3d打印,苏砚婉拒了无忧谷派工匠协助的好意。
只要求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片区域。
对此,慕老等人表示很理解。
“仙家手段”,自然不便被外人所知。
待众人离去,苏砚看着堆成小山的铁料,嘴角微扬。
“万象,开始吧。按照优化后的信号塔图纸,分部件打印,注意打印的结构牢固点,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明白,宿主。我先扫描一下这些材料。嗯!材料充足。预计需消耗你35%的能量。开始分部件打印……]
微光在僻静的空地上闪烁,一块块铁锭在万象不可思议的力量下融化、重塑。
很快就变成一根根规格统一、带有精密连接卡槽的角钢、支撑杆和固定基座。
苏砚则在一旁负责将打印好的部件简单归类堆放到一起。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控制着打印的速度,整个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最后一件塔顶的避雷针打印成型后。
一座十米高、结构简洁的银灰色铁塔所有部件,已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当慕老和慕月蓉带着工匠们再次来到空地,看到这堆叠整齐、做工精良得的铁塔部件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苏砚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多精密铁件的锻造的。
这更加坐实了苏砚身负仙术的猜测,对他的敬畏之心更重一层。
“鬼斧神工……真乃鬼斧神工啊!”
慕老抚摸着冰凉的、毫无锻打痕迹的钢柱,连连感叹。
经过苏砚简单的示范,无忧谷的工匠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再根据部件上的卡槽和苏砚在地上画的简单示意图,便开始快速地进行组装。
叮叮铛铛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中回响,吸引了很多谷民围观。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仿佛真的在建造一座传音阵法。
第二天正午,一座挺拔的银色铁塔,便巍然屹立在了无忧谷最高的山巅之上。
塔尖直插云霄,成为整个山谷最引人注目的地标。
时间再次来到每日约定的联络时辰。
议事堂前,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
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若再失败,不仅合作可能告吹,苏砚之前建立的神秘光环也会大打折扣。
石桌上的对讲机已然开启,那根长长的天线早已高高的竖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慕锦江、慕月蓉以及所有无忧谷核心成员,此刻都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对讲机。
苏砚依旧从容,他按下通话键,沉稳开口:
“这里是无忧谷,呼叫王都无忧门,呼叫王都无忧门,听到请回话。”
说完,他松开按键。
短暂的寂静,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响起。
就在众人的心再次缓缓下沉时。
一个清晰、稳定,甚至带着几分激动的中年男声,毫无阻碍地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响彻在寂静的空地上:
“听到了!听到了!我是王都无忧门的掌门!这里声音非常清晰!慕老,是您吗?这……这真是太神奇了!”
成功了!
清晰无比的通话质量,与之前那模糊的杂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哗——!”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震天的欢呼与沸腾!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仙术!这就是仙术啊!”
“千里传音!从此我无忧谷与王都再无隔阂!”
一众无忧谷核心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
一些年长的族老更是老泪纵横,他们比年轻人更懂得这种通讯手段对于一个隐世势力的巨大意义。
慕月蓉激动得娇躯微颤,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佩。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忧门在获得此等利器后,情报传递、资源调配、应对各种危机的能力将得到飞跃性的提升!
慕锦江更是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苏砚的肩膀:
“苏先生!不,苏小友!你真是我无忧谷的贵人!此恩,我无忧谷铭记在心了!”
铁塔立,传音通!所有的怀疑与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砚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诚信。
接下来的合作商谈,变得异常顺利和融洽。
在议事堂内,双方很快便商量好了合作具体细节。
由无忧门负责提供稳定、价格优惠的铁矿供应渠道,铁料将定期运往苏家村。
而苏砚,则提供一对完整的“千里传音匣”给无忧谷与无忧门使用,并负责后期的各种维护。
大事已定,苏砚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请求。
他语气诚恳的道:“族老,慕谷主,铁矿之事既已谈妥。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观贵谷后山生长着一种会流出白色汁液的树木,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允许我采集一些汁液,并移栽几棵幼苗带回研究?”
“哦?苏小友说的是那些‘胶树’?”
慕老闻言,与慕月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慕月蓉接过话头,解释道:
“苏先生,并非我等吝啬。只是这种胶树,极其依赖谷内特殊的土地与环境。”
“我们历代先人也曾多次尝试移栽至外界,但无一例外,不出数日便会枯萎死去,根本无法成活。”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些胶树流出的汁液,对我们无忧谷也大有用途。我们谷中房屋的屋顶,全靠混合这种汁液的黏土涂抹,方能历经风雨而不漏。若是大量取用,只怕……”
原来如此。苏砚恍然,怪不得他们视若珍宝,原来是重要的建筑材料来源。
但这难不倒苏砚。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交换条件:
“原来是为了屋顶防雨。此事简单!慕谷主,若你答应将日后采集的胶树汁液全部供应于我,我可为你无忧谷解决屋顶防雨之忧,而且效果远胜现在!”
“哦?苏先生有何妙法?”慕月蓉美眸一亮。
苏砚自信道:“我可为你谷中房屋,量身打造一种‘铁瓦’!”
“此瓦以铁为原料,轻便坚固,铺设简单,防雨、防风、防火,使用寿命远超你们现在的屋顶。我回去后便可立马制作一批,运来给贵谷试用。”
“铁瓦?”
慕老和慕月蓉都感到新奇。
用铁来做瓦,听起来就奢侈,但出自苏砚之口,又让人觉得肯定不凡。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苏砚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此外,我苏家村工坊出产的一些特色物产,比如耐储存、美味好吃的‘面条’、‘挂面’、‘方便面’,以及我准备开发的各种新奇实用的家具器物,日后都可以优先供应给无忧谷。”
“我们双方大可长期互通有无,互补短板。”
苏砚描绘的未来,让慕老和慕月蓉心动不已。
铁瓦能解决房屋的问题,各种新奇耐储存的食物能解决谷中冬季粮食问题。
而他们付出的,也仅仅是那些移栽不活、原本也只是用来糊屋顶的树汁液。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慕老拍板定音:
“好!既然苏小友如此有诚意,那便依你所言!谷中胶树汁液,尽数供应于你!只望苏小友莫要忘了答应我等的铁瓦与货物。”
“族老放心,苏某承诺之事,绝不食言!”
苏砚拱手郑重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橡胶资源,到手了!
合作正式达成,双方皆大欢喜。
慕老当即设宴款待了苏砚一行人,气氛热烈融洽。
第二天,苏砚便带着无忧谷派出的帮手,前往山谷深处采集橡胶树汁液。
他用万象打印了一批特制的采集工具和密封容器,很快地收集了满满数十大桶的原浆。
虽然暂时无法移栽树木,但有了稳定的汁液供应,已经解了燃眉之急。
望着那些乳白色的粘稠液体,苏砚心潮澎湃。
有了橡胶,许多之前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设想,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了!
比如橡胶鞋、轮胎、自动化传送皮带等等,他的工坊又将向前迈进一大步。
在无忧谷众人热情的送别下,苏砚带着满载而归的收获,以及无忧门的令牌,走出了山谷。
第19章 窥探
与无忧谷达成合作协议后,苏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稳定的铁矿渠道即将打通,枪械制造和工坊发展最大的问题马上得到解决。
甚至还意外收获了橡胶汁液,此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三叔苏庆山和另外两名在外接应的队员,早在半月前回去取对讲机时,就已按照苏砚先前的指示,先行返回苏家村报信了。
因此,这次回程,只有他们六人。
因为对路线已经熟悉,小队虽然带着货物,但行进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苏砚一马当先,先天武者的敏锐感知如同的雷达,扫视着前方的密林与山路,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无忧谷入口约莫二十里地时。
苏砚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划过他的脊背。
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停。”苏砚抬起手,声音低沉。
身后五人立刻停下脚步,迅速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用布包裹着的冲锋枪。
长期的训练和实战,让他们对苏砚的任何指令都形成了条件反射。
“砚哥,怎么了?”
张虎压低声音问道,眼神却不停的扫视四周。
苏砚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将先天武者的灵觉催发到极致,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面蔓延开来。
风声、树叶摩擦声、远处溪流声、虫鸣鸟叫声……
无数细微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地形图。
然而,在这杂乱的信息里,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关于人类的呼吸和心跳。
或是移动时不可避免发出的细微声响。
视野之内,古木参天,杂草丛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毫无异常。
“万象,扫描半径五里范围内,是否有生命体潜伏,特别是那种带有敌意或隐藏的目标。”
苏砚在心中默念命令。
升级后的万象,扫描范围已从最初的三十米扩大到了五里,这已是极大的提升。
万象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你这警惕心也太强了吧?刚离开无忧谷就疑神疑鬼的。]
[从你刚才喊停,我已经自行扫三遍了,五公里内除了几只山鸡野兔,连条毒蛇都没有,再远的距离我就不敢保证了。]
苏砚眉头微蹙:
“真没异常?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不信你自己看。]
万象直接将扫描投影展现到苏砚眼前,绿色的山林地形图上,只有代表小队成员的红点在移动,周围一片空白。
[你现在是先天武者,灵觉比以前敏锐很多,或许应该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
苏砚眉头皱得更紧。
是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太过紧绷,产生了幻觉?
还是对方的隐匿手段,已经高明到能够避开万象的扫描和他先天灵觉的双重探查?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周围只有山林固有的自然喧嚣。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苏砚缓缓长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对紧张的队员们摆了摆手道: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是!”
众人闻言,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不敢大意,队形紧凑地继续赶路。
而在他们身后八里外,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松上,一道黑影如同纸片般从茂密的枝叶间滑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惊起几片落叶。
黑衣人罩着宽大的斗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望着苏砚小队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这几人的感知倒挺敏锐的,刚才不过多盯了两眼,就差点被察觉。”
他刚才观察到这支小队从那处传说中的无忧谷裂缝中安然走出。
甚至还携带了一些看似沉重的桶状物品。
能从那等隐秘之地安然出来,并带着东西离开,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看来谷内是发生了些什么,竟然允许外人携带物品离开,此事非同小可。”
黑衣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一种奇特的、模仿某种山鸟的韵律。
片刻后,一只羽毛呈灰褐色、体型小巧的异种鸟类扑棱着翅膀,从林间飞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
用细炭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密文,塞入鸟儿腿上绑着的细小铜管内。
“去吧,将消息带给门主。”
他轻轻一扬手臂,那鸟儿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高空,转眼间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
“不能贸然靠近,先跟着看看他们的底细。”
黑衣人理了理斗篷,身影一闪,再次隐入密林。
始终与苏砚小队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如同幽灵般吊在后面。
……
在第一次感觉到被窥视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苏砚几次刻意停留,甚至绕行一段路,暗中观察,都一无所获。
队员们也汇报未发现任何跟踪的迹象。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苏砚心下稍安。
可能是在无忧谷与慕老切磋,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和兴奋状态,骤然放松下来后产生的一些应激反应吧。
他不再纠结于此,指挥小队加快速度,朝着苏家村的方向稳步前进。
第二天中午,烈日当空。
小队在一处树荫下的溪流旁停下来休整,补充一下水囊和体能。
连续的赶路,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能够歇歇脚,肯定是很乐意的。
溪水清凉甘甜,众人或坐或蹲,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笑着放松。
就连苏砚也放松了警惕,捧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脸,感受着那片刻的清凉。
然而,就在他弯腰起身的刹那!
那道冰冷、隐秘的窥视感,再次突兀地袭来!
这一次,感觉比上一次清晰了半分,虽然依旧短暂,如同蜻蜓点水,但苏砚可以肯定,这绝非幻觉!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而且对方的隐匿能力极高明,连万象都无法扫描出来!
“不好!”
苏砚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山崖,感知全力放开。
然而,依旧是徒劳。
“东家?”
王彪注意到苏砚骤变的脸色,立刻放下水囊,警惕地站了起来。
其他队员也瞬间收敛了轻松的神情,迅速靠拢,恢复了战斗队形。
苏砚没有解释,他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目的不明,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但总被这样如影随形地跟着,无异于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必须设法摆脱!
或者,至少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地掌握己方的行踪和状态!
“所有人听令!立刻卸下所有行军包袱!包括那些从谷里带出来的木桶!只携带武器和弹药!我们全速前进!”
苏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令行禁止早已刻入骨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几个沉重的包袱和那几个密封着珍贵橡胶汁液的大木桶被堆放在了溪边。
“东家,这些东西……”
张虎看着那些物资,有些心疼。这些都是重要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桶汁液,东家似乎很看重。
“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处理!”
然后苏砚厉声道:
“检查武器,子弹上膛!呈急行军战斗队形,快速前进!”
队员们立即听令,向着密林冲去。
卸下了数十斤的负重,只携带枪械和必要弹药,小队整体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在林间穿行如风。
而在小队冲进密林后,苏砚意念一动,储物空间悄然开启。
那堆包袱和木桶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入了那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之中。
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快速跟上小队离开。
十里之外,那个黑衣人如同幽灵般从一片阴影中显现。
他来到溪边,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露出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物资不见了?是藏起来了,还是有其他接应的人?”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却找不到任何搬运或掩埋的痕迹,仿佛那些东西凭空蒸发了一般。
“队伍速度突然加快,是发现我了吗?”
黑衣人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对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和难缠。”
他不敢怠慢,立刻循着苏砚小队留下的细微痕迹,再次追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发现跟踪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对方速度极快,而且行进路线似乎也刻意选择了更复杂的地形,留下的痕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偶尔会出现断点。
“有点意思……”
黑衣人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有趣猎物的捕食者。
他调整呼吸,将隐匿和追踪的技巧发挥到极致,再次远远地追了上去,只是这次,他感觉双方的距离似乎在被隐隐拉大。
全速奔行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苏砚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小队成员们也汇报未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提速和改变行进路线起作用了。”
苏砚心下稍定。
对方要么是被甩掉了,要么是觉得跟踪难度太大、暴露风险增加而暂时放弃了。
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个好消息。
两天后的傍晚,熟悉的苏家村轮廓,终于远远地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村后那一片新建的工坊区域,透着一股安宁与生机。
“终于回来了!”
王彪忍不住激动地低吼了一声,其他队员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趟外出,虽然收获巨大,但过程可谓一波三折,神经始终紧绷着。
苏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回到自己的地盘,安全感倍增。
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便回到了村后的工坊区。
得到消息的苏静儿早已带着几名女子小队成员在外围等候。
“砚弟!”
苏静儿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气质与从前那个待嫁的姑娘已判若两人。
她快速扫了一眼苏砚和小队成员,确认无人受伤后,眼中才流露出真正的轻松:
“一路辛苦了!”
“静儿姐,家里一切都好吧?”
苏砚点头问道。
“都好!工坊生产正常,村里也平安无事,三叔他们回来后又加强了警戒,我们女子小队也按照你的吩咐,日夜轮班,不敢懈怠。”
苏静儿简洁地汇报
“做得很好。”
苏砚赞许道。
他注意到苏静儿身后那些女子队员,虽然面容还略带稚嫩,但眼神坚定,站姿沉稳,显然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
简单交接后,苏砚让张虎、王彪他们先去休息一晚,明天与女子小队换防。
恢复日常巡逻即可,因为万象现在的扫描范围已经可以覆盖这个村子。
他自己则拖着些许疲惫,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如今已显得颇为温馨的小院。
柳芸儿早已等候在院门口,见到苏砚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来,眼圈微微发红,上下打量着苏砚,声音带着哽咽: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
看着她担忧的模样,苏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帮她擦去泪花,柔声道:
“没事,芸儿,我好着呢。就是有点累,想好好睡一觉。”
“饭都热着呢,我给你打水洗漱。”
柳芸儿连忙说道,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在柳芸儿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苏砚饱餐一顿,又泡了个热水澡,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踏实,将那一路上的窥视与疑虑,暂时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苏砚神采奕奕地醒来。
充足的睡眠让他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没有耽搁,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首要便是兑现对无忧谷的承诺。
他来到那间已经扩建的小屋里,关好门,将收入储物空间的那些物资取了出来,主要是那几桶橡胶汁液,小心存放好。
然后,他取出了仅剩的一些铁料。
这些铁料,还是之前四处搜罗的库存。
马上就会有铁矿石送过来,还是先履行承诺,打印些钢瓦出来,也好尽早交给无忧谷的人。
“万象,找出来现代彩钢瓦的结构模型。材料就用这些铁料,要求具备基本的防腐、防锈功能,外观就保持金属原色吧,不需要涂层。”
苏砚在心中下令。
他答应提供给无忧谷的,是一种“更坚固、更轻便、更耐风雨”的新型建材。
[模型我早就准备好了,打印“基础强化型波纹金属板”,每片长2米,宽1米,需消耗能量0.1%。这些可以打印六十片,开始吗?]
万象迅速给出了方案,语气带着一丝“小菜一碟”的从容。
“开始吧。”苏砚确认。
微光闪烁间,铁料开始融化、重塑,一片片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带着整齐波纹的彩钢瓦雏形快速成型。
虽然没有现代工艺的彩色涂层,但其结构合理,经过万象的特殊处理,防腐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瓦片。
对于无忧谷而言,这已是革命性的建材了。
看着整齐码放的银灰色瓦片,苏砚满意地点点头。这笔交易,不亏。
解决了无忧谷的事情,苏砚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那几桶珍贵的橡胶汁液上。
这可是意外的宝藏,其潜在价值无可估量。
他首先想到的是队员们最迫切的需求,鞋子!
张虎、王彪他们,包括女子小队的成员,每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和巡逻,脚上穿的还是普通的布鞋或草鞋。
磨损速度极快,且无法提供足够的保护和缓冲。
很多队员脚上都磨出了水泡和老茧。
“万象,数据库里有那种作战靴、劳保鞋的结构图吗?”苏砚问道。
[当然有!除了那些被封锁的高尖端科技,我这里啥都能找到。]万象带着一丝骄傲道。
“那你根据这个时代,进行简化设计,重点突出耐磨、防滑、舒适和一定的防护性。材料主体就用橡胶和坚韧的麻布。”
苏砚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
[好的宿主!就用这款基础作战训练鞋模型吧!鞋底采用高耐磨橡胶配方,鞋面为复合强化麻布,内置简易缓冲层,打印十双需消耗能量0.2%。]
万象的效率极高,光幕上迅速展示出几款设计简洁的鞋子三维模型,并给出了推荐款。
“太好了!先给男女小队全体成员,每人打印两双!尺码统计我稍后让静儿姐报过来。”
苏砚心情振奋。
这不仅能极大改善队员们的训练条件,更能提升整体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是一个小而关键的提升点。
紧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工坊区域。
虽然有了很多手摇式机器代替人工,但产出来的东西还是靠人工搬来搬去的,苏砚想模仿现代的流水线那样,安装些皮带机,一条龙式的生产。
说干就干!
他立刻让苏远去通知两个小队报鞋子尺码,并调动来所需的材料,开始打印橡胶鞋和传动皮带。
当苏静儿得到通知来取鞋时,看到地上已经堆了几十双造型奇特却看着就很结实的橡胶底布鞋,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砚弟,这……这是?”
苏砚笑着解释道:“给队员们的新鞋,叫‘训练靴’。你拿去分发下去,替换掉他们现在的鞋子。”
苏静儿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双靴子,入手轻盈,鞋底柔软却富有弹性,鞋面厚实耐磨。
她虽然不了解,但也一眼看出了这鞋子的非同一般。
当她将靴子分发下去后,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
队员们穿上新靴子,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跟脚还带有缓冲,一个个激动得如同得到了宝贝,训练和巡逻的劲头更足了。
尤其是女子小队的成员,对这位年轻东家的感激和崇拜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随着橡胶传送带在各个工坊安装替换,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原本乱作一团的工坊里,清净、整齐了不少,一条条不宽的皮带,将货物平稳的送到下一道工序。
工坊的生产速度竟然整体提高了近五成!
负责操作的村民们看着那些黑色的皮带,无不啧啧称奇,对苏砚的巧思已然麻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苏砚返回村子的第五天上午,一队长长的、由骡马和牛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苏家村口,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为首的是两名穿着无忧门服饰、精气神十足的汉子。
他们亮出身份后,被引到了工坊区面见苏砚。
“苏先生!奉慕门主之命,特来交付第一批矿石!后续物资将按约定陆续送过来!”
为首的汉子恭敬地递上一份印信。
苏砚接过一看,心中大喜。
印信上列明的,正是他急需的铁矿原石,数量颇为可观,足以供他使用!
无忧门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有劳二位!一路辛苦!”苏砚客气地回应,安排人手接收物资。
然而,这批矿石数量庞大,需要专门的地方进行堆放和初步处理。
苏砚早就看中了与现有工坊区相邻的一片荒地,那里地势平坦,取水也方便,正好用来建造小型冶炼作坊。
他立刻让苏远去找那片荒地所属的几户村民过来商议用地的事。
那几户村民被叫来的时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他们如今能在工坊做工,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全赖苏砚恩德。
现在苏砚要用他们的地,他们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可那是祖辈传下来的田地,是农民的根儿,白白让出去,心里终究是万分不舍的。
几人互相看着,脸上都带着强忍的愁苦,却没人敢先开口说不。
苏砚当时正忙着清点矿石,只是匆匆对那几户村民说了一句:
“工坊旁边的那片地,我规划工坊要用到,你们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要动工了。”
语气虽然平和,但在心事重重的村民听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几户村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地保不住了。
虽然不敢埋怨,但失落和心痛是难免的。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有人同情,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苏砚为村子做了太多。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认为,这几户人家是要为村子“做贡献”了。
动工那天,不少村民都围了过来,心情复杂地看着。
那几户村民也站在自家地头,看着即将被占用的土地,眼神黯淡。
就在这时,柳芸儿带着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以及两名捧着托盘的流民妇人,走了过来。
托盘上盖着红布,下面似乎堆着什么东西。
柳芸儿走到众人面前,先是歉然地对着那几户村民笑了笑,声音清脆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夫君这几日忙晕了头,那天匆匆忙忙只说了要用地,定是忘了跟你们说清楚。占用大家的田地,不是白占的。”
她示意账房先生上前,然后朗声道:
“按照我家夫君定的章程,凡是被占用土地的,一律按市价五倍补偿!现银结算,绝无拖欠!”
说着,她亲手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刹那间,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几户村民瞬间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托盘上的银子,又看看柳芸儿,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账房先生拿着地契和账本,挨个念名字、亩数,计算补偿银两。
当沉甸甸的、远超他们想象的银锭被塞到他们手中时,这几户村民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
苏砚不是要白占他们的地,而是用高出土地五倍的真金白银来买!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们,几个年纪大的村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笔钱,足够他们去邑里买上更好的水田,或者另起大屋,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多年了!
周围的村民也彻底轰动了!
“五倍!我的老天爷!”
“苏村长……苏村长这也太厚道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家那块地也在规划里就好了!”
“芸儿姑娘,下次……下次规划到我家地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早点说啊!”
羡慕、嫉妒、懊悔、期盼……种种情绪在围观的村民脸上交织。
之前那点微妙的同情和理所当然,瞬间被巨大的羡慕所取代。
柳芸儿看着激动的人群,温婉地笑了笑,提高了声音道:
“乡亲们不必着急!我家夫君说了,这只是个开始!往后啊,咱们苏家村要建更多的工坊,修更宽的路,让家家户户都住上青砖大瓦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跟着我夫君好好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村民们群情激昂,欢呼声、保证声响成一片。
苏砚的威望,在这一刻,伴随着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光明的许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远远地,在村外某处高坡的密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默默地注视着苏家村工坊区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20章 击杀黑衣人
苏家村结束了一天的喧嚣,陷入了沉睡。
白日里,与工坊区相邻的那片荒地上,一座小型冶炼作坊的基座已然破土动工。
夯土的号子声震天响,预示着苏家村又将迎来一次蜕变。
然而,这蓬勃的生机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村外,一处视线极佳的高坡密林中。
潜伏着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正是追踪苏砚小队至此的黑衣人。
几天前,他凭借着隐匿技巧和远超常人的耐心,远远缀在苏砚小队之后,虽中途一度被对方突然加速和诡异的物资消失手段甩开些许距离。
但最终还是凭借着蛛丝马迹,在今天摸到了苏家村这个地点。
白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尤其是那座正在搭建的、结构奇特的冶炼炉基础。
这绝非普通村庄该有的东西!
还有那两个被严密看守的工坊,里面传出规律的轰鸣声,飘出奇异的食物香气。
这一切,都透着浓浓的古怪。
“必须进去看看……”
黑衣人心中暗道。
他接到的命令是探查无忧谷的异动,以及与无忧谷有关联之人的底细。
而前几日发现有几个陌生面孔从无忧谷安然走出,而且还带着大量的货物。
便立马向门主汇报了此事,得到的答复是摸清这帮人的底细。
而眼前这两个工坊,无疑是了解对方核心秘密的最佳突破口。
他一个后天巅峰之境的武者,或许明着干不过一个村庄的人,更何况他还发现好几队奇怪的巡逻队。
但若只想借着夜色潜入探查,对他而言,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子时过半,正是人们一天中最瞌睡的时刻。
黑衣人动了。
他如同一片树叶,从高坡滑下,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村外简单的篱笆,进入了村子里房屋的阴影之中。
几波巡逻的小队举着火把,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附近经过,却无一人察觉。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哼!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有个屁用,能拦住我吗?”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身形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穿过街道,逼近了那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工坊区。
他选择了看似更重要的食品工坊,因为那里的机械声虽然停了,但残留着某种香气似乎更引他注意。
工坊大门紧闭,但这难不倒他。
他绕到工坊侧面,找到一扇用于通风的小窗。
指尖微一用力,内劲射出,窗栓便悄无声息地断裂。
他用力一跃便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工坊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的几缕清辉,勉强能看清内部轮廓。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住身形的刹那,工坊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沙哑、带着惊恐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
一个负责夜间看守工坊、防止老鼠啃咬食物的老妇人,正从一张木板床上坐起,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
她年纪大了,睡眠浅,刚才似乎听到了些许异响。
黑衣人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工坊内夜里还有人!
绝不能让她叫喊出声!
黑衣人动了,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便跨越数米距离,出现在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她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
“呃!”
一只冰冷的手掌,蕴含着后天巅峰的强横内力,已然印在了她的心口!
老妇人浑身剧震,眼睛猛地凸出,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震碎湮灭。
她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黑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迅速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打量这个工坊。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由木头和金属构成的古怪架子。
旁边堆放着大量已经加工好的、雪白细腻的面粉,以及一些做成条状、块状的古怪干粮。
他走上前,摸了摸冰冷的机器,又拿起一块方便面,嗅了嗅。
除了觉得做工精巧、食物香气独特外,他完全看不懂这些是什么东西。
更无法从中推断出任何关于那个领头人的秘密。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黑衣人有些懵了,感觉自己冒着风险潜入,像是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仓库。
有用的信息一点没找到!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白来一趟!
他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一台手摇式磨粉机核心的一个传动齿轮部件上。
那部件结构相对独立,由精铁打造,看起来颇为复杂精巧。
“拆下这个带回去,门内或许有匠师能看出些门道!”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运起内力找到连接处,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工坊内格外清晰。
那个沉重的齿轮部件被他硬生生的拆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
不敢再多做停留,黑衣人将部件夹在腋下,身形一闪,再次从窗户掠出,快速融入黑暗,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他自信,以他的隐匿和速度,此刻又是深夜,等村里人发现异常,他早已远遁千里。
与此同时,苏砚那座温馨的小院内。
回来后紧锣密鼓的安排,和每日不停的打印东西,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在家中,搂着温香的媳妇,睡得格外沉。
突然!
[警告!警告!宿主!快醒醒!出事了!]
万象带着急促警报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清醒,身体肌肉已然绷紧。
“怎么回事?”
他在心中疾问,同时小心地抽回胳膊,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柳芸儿。
[刚才我在例行十五分钟一次的扫描,发现食品工坊内有生命体征消失了!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扫描还在。]
[还有!一个人正从工坊位置向村外逃离!速度极快!从能量反应来看,应该是后天巅峰之境!]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显然对有人在自己的“监控”下行凶感到愤怒,同时也庆幸苏砚有先见之明。
前几日从外面刚回来,苏砚马上就安排万象把一小时扫描一次改为了最短的十五分钟扫描一次。
听到万象的汇报,苏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有人被杀了!
还是在工坊里!
看来应该是那个路上窥探自己的人了,竟然摸进了村子里!
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出房门,融入夜色之中。
先天初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依照脑海中万象实时共享的定位光幕,朝着那人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音爆声!
而黑衣人此刻心中稍定。
他已经冲出了苏家村的范围,进入了村外的山林。
只要进了山,那就是他的天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依旧沉寂的村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哼,那天警觉那么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然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一股强烈到令他灵魂颤栗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
他骇然转头!
只见后方,一道身影正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疾追而来!
那速度,快如闪电,远远超出了后天武者的范畴!
“先天之境?!这怎么可能?!”
黑衣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里,竟然隐藏着一位先天高手!
而且看其速度,恐怕还不是初入先天那么简单!
他顿时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隐匿,将后天巅峰的内力催发到极致,拼命向山林深处逃窜。
然而,他腋下还夹着那个沉重的齿轮部件,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
而苏砚,含怒追击,速度全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拉近!
“给我去死!”
苏砚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他猛地一拳隔空轰出!
先天真气离体,化作一道凝练的拳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击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威胁,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仓促间丢掉齿轮部件,双掌运起全身内力,猛地向前推出!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入,摧枯拉朽般震散了他的内力!
“噗!”
他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仅仅一招,后天巅峰的他,便已身受重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艰难抬头,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苏砚,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你……你不能杀我!我乃隐门天字号杀手!你若敢杀我,必将招来隐门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天上地下,以后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试图用隐门的凶名震慑苏砚。
然而,苏砚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隐门?什么玩意儿?根本没听说过。
就算听说过,那又如何?
敢在他的地盘杀人,动他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照杀不误!
“废话真多。”
苏砚语气淡漠,杀意已决。
黑衣人见苏砚根本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急忙再次开口,想要抛出更大的背景:
“你……你可知我隐门背后乃是朝廷……”
他想说的是“国师”二字。
可惜,苏砚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形骤然加速,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右手并指如剑,蕴含着精纯先天真气,闪电般点向他的眉心!
“小说里我见多了,有些人就是死于话太多。既然决定了要杀你,就绝不会给你逼逼叨叨长篇大论的时间!”
黑衣人话只说到一半,眉心便已被一道凌厉的指劲洞穿!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憋屈,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干脆。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能完整说出来。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隐门天字号杀手,陨落!
苏砚看都没看他的尸体,弯腰捡起那个被黑衣人拆下的齿轮部件。
然后像提死狗一样提起黑衣人的尸体,身形再次闪动,朝着村内疾驰而回。
……
当苏砚提着黑衣人尸体回到工坊大院时,这里已经围满了被惊动的村民、工人和苏家的主要成员。
火把将大院照得通明。
人群中央,躺着那名看守老妇人的尸体,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跪在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令人闻之心碎。
“娘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个安身之所……日子刚有了点盼头……你怎么就舍得扔下我们娘俩了啊……”
凄厉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周围的人无不面露悲戚,尤其是那些同样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更是感同身受,眼圈发红。
苏砚认得这个妇人,她们一家六口从北边逃难而来,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婆婆和这个年幼的儿子,幸运后来被工坊收留。
老妇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干活勤快,主动承担了夜间看守工坊的活计,就是想为这个残破的家多出一份力。
没想到,今晚却遭此横祸。
苏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他将黑衣人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丢在院子角落,发出“噗通”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年轻妇人看到苏砚回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哭声更加悲切,抱着孩子就要给苏砚磕头:
“东家……东家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砚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
他伸手,从妇人的怀中接过那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进行安抚。
孩子感受到苏砚身上沉稳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着,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苏砚抱着孩子,指着角落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嫂子,你看清楚了。杀害婆婆的凶手,我已经杀了!婆婆的仇,报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
“婆婆是为了看守工坊,为了保护大家的财产而死的!她的死,不会白死!”
“我苏砚在此承诺:工坊会拿出一大笔钱,作为对嫂子你们娘俩的补偿,足够你们今后生活无忧!”
“而且,你们要记住,在这里,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婆婆不在了,但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靠山,都是你们的家人!绝不会让你们娘俩无依无靠的!”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如同定海神针。
瞬间安抚了妇人那几乎崩溃的情绪,也稳住了在场众人有些慌乱的心。
妇人哽咽着,用力点头,抱着孩子的胳膊收得更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苏砚将孩子递还给妇人,然后面向所有人,声音再次提高:
“乡亲们!今晚的事情,给我和大家都敲响了警钟!我们的村子,我们的工坊,需要更强大的保护!”
“所以,从明天起,我计划已久的新城区建设,立刻开始!”
“我要建一个能容纳数万人居住的、安全能得到极大保障的新城!以后,大家都住进新城里,有高墙,有巡逻,再也不会让宵小之辈如此轻易潜入!”
“同时,巡逻队立刻开始扩编!加强村子和工坊的防御!绝不允许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新城?” “扩编巡逻队?”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
之前的恐惧和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计划和安全保障承诺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希望和干劲。
苏砚当即安排大伯苏大山负责,厚葬老妇人,并妥善安置她们娘俩,日后在各方面给予照顾。
随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苏家主要成员、柳家人,以及一些表现突出、得到重用的村民和原流民代表。
“所有人,跟我来议事厅!”
……
片刻后,工坊区临时充作议事厅的一间大屋内,二三十个齐聚。
苏砚站在高处,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布局未来。
苏砚首先看向三叔苏庆山和大姐苏静儿:
“第一,特种小队扩编!三叔,男队依旧由你负责,主要从无家可归的流民中选拔,他们忠诚度高,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
“静儿姐,你还统领女队,主要吸收从土匪山寨解救出来的、失去生活希望的女子。她们化悲愤为力量,成长潜力高,也能给她们一条新的活路。”
“当然,不限于此,若有其他绝对可靠之人,亦可吸收。要求就一点:忠诚!绝对的忠诚!”
苏庆山和苏静儿肃然领命:“明白!”
苏砚又看向大伯苏大山,“第二,大伯和大伯娘,你们继续总管现有所有工坊,给我开足马力,加大生产力度!为新城区建设,提供最可靠的资金支持!你们可以自行物色、培养管理人才,协助你。”
苏大山用力点头:
“砚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苏砚目光转向岳父柳成山、岳母王氏和三婶李秀莲:“第三,岳父,岳母,三婶,新城区的建设,就交给你们三位主要负责!”
他将万象早已准设计好的,‘现代化堡垒城市’图纸展示给众人看。
那是一个圆形的城市,中心是各种“政府机构”,外围是一圈圈整齐的居民楼,圈与圈之间是宽阔的环形马路。
八条主路分八个方向,从中心直通城外,医院、学校等设施分布其中,最外围则是规划整齐的各种工坊……
虽然只是简化示意图,但那超越时代的规划理念和宏大气魄,依旧让在场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这……这就是新城?”
柳成山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砚肯定道:“对,就按照这个图纸来建!一个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安全、整洁、便利的新家园!”
趁着众人都围着新城图纸惊叹之际,苏砚来到大舅哥柳大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壮哥,你的任务找我三叔对接,地下室那边,枪械等武器的秘密生产,不能停,还要加快!这是我们的底牌!”
柳大壮同样低声应道:
“妹夫放心!交给我!”
苏砚最后看向堂弟苏远,眼神充满信任:
“第五是你阿远的任务,以上所有事务,由你居中协调,全面负责!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可直接向我汇报。”
苏远感受到肩上的重担,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砚哥,我定当竭尽全力!”
苏砚又看向那些被提拔起来的村民和流民代表,“此外!你们各自分配到以上负责人手下做副手,用心做事,苏家村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付出努力的人!”
“是!东家(村长)!”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芸儿,所有资金的调配,由你总管。二姐芳儿,大嫂张氏,你们协助芸儿。”
苏砚最后安排道。
柳芸儿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柳芳儿和张氏也连忙应下。
苏砚环视全场,声音沉凝而有力:
“诸位!今晚的鲜血不能白流!老妇人的死,提醒了我们,安于现状只会任人宰割!”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守住现有的工坊、村庄,而是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无人敢欺的城市堡垒!”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各司其职,不断发展壮大,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苏家村的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点燃了无限的激情与斗志。
“誓死追随东家(村长)!”
众人轰然响应,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投入了新的征程。
议事厅内,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黑衣人死了,但“隐门”这个名字,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苏砚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既然惹到了我头上,杀了我的人……”
“那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吧。”
第21章 邑宰主动来访
苏家村北侧,一片巨大的圆形区域。
已被村民用白色粉末洒出了清晰的界限。
无数村民和工人在其中忙碌着,挥汗如雨。
镐头起落,泥土翻飞,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开始在大地上勾勒出未来新城的脉络,这是排水系统的雏形。
苏砚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堆上,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却依旧泛着冷光。
昨夜老妇人被杀的怒火,并未随着诛杀凶手而完全熄灭,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隐门!
这个名字如同一条毒蛇,一直盘踞在他的思绪中。
杀了一个天字号杀手,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会是什么级别?先天还是宗师?
而那所谓天字号杀手在隐门排行在什么水平呢?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给这个所谓的隐门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我苏砚不是好惹的!”
苏砚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旋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原主那个穷书生的记忆里,仅局限于永安县邑这一亩三分地。
什么隐门,什么江湖势力分布,各大势力的底蕴、地盘、关系网等等,这些他几乎一无所知。
两眼一抹黑,如何制定有效的反击策略?
“看来还得去一趟无忧谷。”苏砚心中暗道。
慕老见多识广,无忧谷的无忧门与外界联系紧密,他们那里定然有关于隐门和大陆势力分布的详细信息。
这是目前最快、最可靠获取这些信息的途径。
然而,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刚刚破土动工、千头万绪的工地时,苏砚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新城建设刚刚启动,三叔、静儿姐那边的小队扩编也需要他去把把关,工坊生产更不能停……
他这个主心骨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万一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你是不是忙懵了?]
万象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动动你那先天武者的脑子好不好?咱们有现成的对讲机,干嘛还要千里迢迢跑过去?拿对讲机问问无忧谷不就完了?多省事!]
苏砚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回应:
“不行。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合作,我们展现的是技术和诚意。如果现在直接用对讲机联系无忧谷,难免会让慕老他们产生一种被我们随时监听的错觉。”
“信任的建立不容易,破坏却可能只因一件小事。目前与无忧谷的合作刚刚步入正轨,铁矿供应至关重要,不能因小失大,破坏了这份友好的关系。”
“更何况,求人打听事这种涉及其他势力核心情报的事情,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风险性和人情分量,隔着冰冷的对讲机交谈,显得不够郑重。”
“还是等新城建设步入正轨,我亲自带上些礼物,当面请教更为稳妥。”
[哦……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万象似乎被说服了,随即补充道:
[你们人际关系真复杂,还是这些数据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暂时压下立刻获取情报的迫切心情,苏砚的思绪回到了眼前更现实的问题上。
“上次只是建了两个小工坊,就引来了钱师爷和赵捕头的‘关心’。这次动静这么大,要建一座容纳数万人的‘新城’,占地如此之广,想不引起官府注意都难。”
“必须未雨绸缪,先把官府这方面的手续疏通好,拿到合法的地契和建设文书,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苏砚立刻有了决断。
他返回小院,让万象利用之前剩余的一些边角料,快速打印了几件比之前卖给聚宝阁更加精致、设计也更巧妙的金镶玉首饰和一把镶嵌着细小彩色琉璃珠的梳子。
又让柳芸儿准备了一些工坊特产的精品挂面、方便面和几种新研发的糕点。
准备好这些“敲门砖”,苏砚便带着苏远,骑马赶往永安县邑。
他的目标很明确,拜会邑宰千金林清婉。
这位大小姐对他的印象不错,又有邑宰父亲这层关系,通过她来疏通新城建设的手续,无疑是最佳的捷径。
然而,到了邑宰府,却吃了个闭门羹。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老管家,态度比以往更加客气,但带来的消息却让苏砚心中一沉。
“苏公子,实在不巧。我家小姐大半个月前,便跟邑宰大人一同前往王都觐见陛下了,至今未归。”
“觐见陛下?”苏砚讶然。
老管家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解释道:
“正是!托苏公子的福!您制作的那座‘福禄寿宝塔’,我家大人献给了陛下后,陛下龙颜大悦!赞不绝口,特允我家大人携女眷面圣呢!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又道:“按行程,也就是这两日就该回来了。苏公子若有事,不妨过几日再来?”
过几日?
苏砚心里摇头,新城建设刻不容缓,他哪里等得起。
谢过管家后,他转身便去了县衙,找到了钱师爷。
在递上一个装着五十两银子的沉甸甸钱袋,以及那几样新奇首饰和特色食品后,钱师爷那张精明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苏东家真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破费!”
钱师爷嘴上推辞着,手却无比自然地将东西收进了抽屉。
苏砚顺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备文书。
上面详细列出了计划占用的土地范围、亩数,以及建设“新村”的规划。
“钱师爷,您看,这是我打算扩建我们苏家村,改善村民生活环境的计划。”
“所需土地都是本村的,这是地契和村民们按过手印的证明,手续上绝对没问题,就是这占地亩数稍微大了些,不知能否给行个方便?”
钱师爷接过文书,仔细翻看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些按了红手印的证明和清晰的地契边界,心中便有数了。
他捻着山羊胡,慢悠悠地道:
“苏东家,你现在是咱们邑里数得着的纳税大户,为邑里解决流民安置、增加税收,那是出了大力的。”
顿了顿接着道:
“有些事,只要你不逾越底线,不过分,官府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指着文书:
“你这事,虽说亩数确实不小,但地是你们村自己的,村民也都没意见,依我看,邑宰大人回来,这官印大概率是会盖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提点之意:
“这样,你把这些报备文书,先正式呈交到衙门户房那边,走个流程。我呢,跟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按流程收着,暂时不去找你麻烦。你呢,该动工就先动着,两边都不耽误!等邑宰大人回来,官印一盖,这事就算齐活了!如何?”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此,便多谢钱师爷周旋了!”
苏砚拱手道谢,心中稍定。
虽然没能拿到正式批文,但有钱师爷这句话,至少官方层面暂时不会来阻挠,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建设时间。
返回苏家村后,苏砚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新城建设中。
按照他最初的完美规划,本应是先利用万象数据库的知识,烧制出水泥这种建筑神器。
再进行大规模建设,那样效率和坚固程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但黑衣人的潜入和杀害看守老妇人事件,如同一声警钟,迫使他不得不将计划大幅提前。
安全,成了当前的第一要务!
“没办法,只能先用土法顶一段时间了!”
苏砚指挥着众人,首先全力开挖排水系统。
这是城市的基础,必须先得预留好。
同时,开始按照图纸,挖掘房屋和城墙的地基。
计划是用开采来的石头,混合糯米汁和三合土先垒砌地基。
虽然不如水泥坚固,但在这个时代,也已是相当扎实的工艺。
“这么大的面积,等排水沟和地基全部弄好,估计我的小水泥作坊也该试验成功,能批量生产水泥了。”
苏砚看着忙碌的工地,心中盘算着。
他已经在安排人秘密建造小型试验窑,准备尝试烧制水泥。
一旦成功,后续的主体建设速度和质量都将得到恐怖提升。
两天后的下午,苏远骑着马,风尘仆仆地从邑里赶回,径直找到正在工地上查看地基进度的苏砚。
“砚哥!邑宰大人回来了!我亲眼看到他们的车队进城的!”
苏砚闻言,精神一振:
“好!我安排一下手头事务,明天就去邑里拜访。”
然而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村口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名巡逻队员飞快来报:
“村长!邑宰大人……邑宰大人的马车到村口了!说是来拜访您的!”
苏砚愣住了。
邑宰主动来访?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苏远等人快步迎向村口。
只见村口停着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周围跟着几名衙役护卫。
车帘掀开,身着便服、满面红光的邑宰林慕棠,在林清婉和管家的搀扶下,笑吟吟地走了下来。
“苏小友!别来无恙啊!”
林慕棠的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远远就拱手打招呼。
“邑宰大人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砚快步上前,双手抱拳,略微躬身。心中却在飞快思索对方此行的目的。
林慕棠亲自扶住苏砚,态度亲热得不像话:“诶,苏小友何必这么多礼!本官此次前来,一是特意来感谢苏小友的。”
“二嘛,也是听说苏小友这边又有大动作,顺道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本官协助的地方?”
一番寒暄后,众人被请到工坊区临时收拾出来的、最“豪华”的一间会客室落座。
柳芸儿亲自奉上香茗。
直到此时,林慕棠才道明了真正来意。
他先是大大夸奖了一番苏砚制作的福禄寿宝塔,是如何在陛下面前大放异彩,引得龙颜大悦。
也让他在王都一众高官面前出尽了风头,连带着永安县邑都受到了陛下几句夸赞。
“苏小友,你可是为本官,为咱们永安县邑,立了一大功啊!”
林慕棠拍着苏砚的肩膀,语气诚恳道。
苏砚自然是谦逊回应,表示这都是邑宰大人洪福齐天。
接着,林慕棠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苏小友近来和‘无忧门’做上了生意?还是铁矿方面的?”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苏砚,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苏砚心中了然,原来故事出在这里啊。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承蒙无忧门看得起,确实有了些合作。”
得到确认,林慕棠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了不得!了不得啊!苏小友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能和无忧门搭上关系!佩服,佩服!”林慕棠连连感叹。
随即他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苏小友可能不知,这无忧门,虽非官府建制,但其能量,远非我等地方官吏可比啊。”
见苏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道:
“他们专门为皇城培养、输送武道高手,与朝中诸多大人物关系匪浅啊!能和他们搭上线,苏小友前途不可限量!”
苏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
无忧门?听起来挺唬人的。
但他很清楚,无忧门说白了,可能只是隐世宗门无忧谷放在明面上处理俗务的“马前卒”罢了。
他真正建立合作关系的,是底蕴更深厚的无忧谷本身!
若是把这个说出来,不知道眼前这位邑宰大人,会不会吓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在心里转转而已。
苏砚深谙藏拙之道,没必要为了显摆而徒增麻烦。
他需要的,只是邑宰不阻碍他建城而已。
现在看来,单单是与无忧门有合作这层虎皮,就已经足够把这位邑宰大人震慑住,让他主动放下身段来交好了。
目的达到就好。
“邑宰大人谬赞了,不过是运气好,侥幸有些合作罢了。”
苏砚继续谦虚。
林慕棠却是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对苏砚更是关切备至,嘘寒问暖,甚至开始以贤侄相称,完全放下了当官的架子,呈现出十足的巴结姿态。
苏砚也乐得顺水推舟,趁机提出了建设“新村”的事情,并表示相关文书已经呈递县衙。
林慕棠一听,立刻大手一挥,满口保证:
“此乃利民好事!贤侄放心,此事包在本官身上!回头我立刻让人把盖好官印的一应手续,亲自给你送到村里来!岂能再劳烦贤侄奔波?”
态度积极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苏砚自然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对着林慕棠也是好一顿恰到好处的吹捧。
什么“爱民如子”、“明察秋毫”、“体恤下情”的高帽子一顶接一顶送过去,哄得林慕棠眉开眼笑,气氛融洽至极。
谈话间隙,苏砚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邑宰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可否听说过一个叫‘隐门’的江湖门派?”
他紧紧盯着林慕棠的表情。
只见他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之色,皱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隐门?未曾听闻。江湖帮派繁多,或许是什么不起眼的小门派吧?贤侄为何问起这个?”
苏砚心中微沉,果然,以邑宰的层级,似乎还接触不到“隐门”这个层次。
他打了个哈哈,敷衍道:
“没什么,只是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罢了。”
然而,林慕棠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隐门没听过,不过……‘隐堂’本官倒是知晓一二。”
“隐堂?”苏砚目光一凝。
林慕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无奈:
“不错,就在我们这永安县邑内,便有一个叫‘隐堂’的组织。行事诡秘,似是在暗中操控着邑里的某些行当,甚至,可能涉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叹了口气:
“本官也曾数次想派人查探其底细,但每次刚要深入,便会遇到来自不明方向的阻力,或是上头递来话,或是查案线索莫名其妙中断,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
他看向苏砚,带着几分告诫:
“贤侄如今产业做大了,树大招风,若与此类组织无必要瓜葛,还是尽量远离为妙。”
隐堂!
苏砚心中巨震!
隐门……隐堂!
名字如此相似!是巧合?还是……这隐堂,就是隐门设置在永安县邑的一个据点?!
一条模糊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第22章 勾栏听曲
邑宰林慕棠的马车在一众村民敬畏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驶离了苏家村。
苏砚站在村口,脸上的谦逊笑容缓缓收敛,换上了一片沉凝之色。
“隐堂……”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送走邑宰后,他并未立刻返回工地,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回想着方才与林慕棠的对话内容。
苏砚看向身旁还没有离去的林慕棠,语气带着探究之意:
“林大人,您既然知道这隐堂之名,可知他们平日盘踞在何处?有多少人手?主要经营哪些……勾当?”
林慕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苦笑着摇头:
“贤侄啊,不瞒你说,具体的,本官也是一头雾水。这些人在哪?有多少?主要干些什么?都是一团迷雾。”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本官知道‘隐堂’这个名字,还是从前些年里,几起悬案的嫌犯口中,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听得次数多了,便留了心,也曾试着顺藤摸瓜,派人追查。”
他两手一摊,无奈道:
“可结果嘛,就如我刚才所言,每次刚要触及核心,便会有不知名的力量跳出来阻挠,或是上头递来模棱两可的话,或是关键的线索证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苏砚眉头紧锁:
“那些提到过隐堂的案件,都是什么类型的?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林慕棠沉吟片刻,努力回忆道:
“本官刚才在脑中串联了一下,发现这些案件,似乎都与命案有关,而且死者多为无名无姓的流民、乞丐,因无人申冤,最后也都以悬案结案,归档了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经贤侄这么一问,本官才注意到,这些死者中,似乎,多为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无名命案!
苏砚心中猛地一凛。
[宿主!]
万象那带着分析腔调的声音适时响起:
[根据刚才林邑宰提到的隐秘组织、命案、年轻女子、等关键信息,再结合我数据库里记载的龙国各个朝代类似社会现象及案件卷宗进行综合分析,此事与‘贩卖人口’相关的概率高达87%!]
[此类组织的活动,往往需要特定的销赃和情报交流渠道。综合推断,突破口有很大概率隐藏在那些鱼龙混杂、对年轻女子需求旺盛的场所,比如——青楼、勾栏瓦舍之地。]
苏砚在心中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这还用你提醒?我早就想到了。”
[嘁!] 万象发出一声不屑。
马上毫不留情地揭穿:
[宿主,别忘了,你心里想的绝大部分内容,除了你明令禁止我探查的隐私,我都能同步感知到。你刚才明明是在思考隐堂是否与隐门直接相关,根本就没联想到人口贩卖和青楼这个方向!别嘴硬了!]
苏砚:“……”
他被万象怼得一噎,干脆不再理会它,结束了内心的争辩。
送走邑宰后,苏砚强压下立刻前往邑里调查的冲动,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千头万绪的各摊事务当中。
新城区建设、工坊生产、特种小队扩编训练等等,每一项都需要他统筹规划,定下主方向。
直到两天后,眼见各项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走上了正轨。
苏砚这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袍,特意找到柳芸儿“报备”了一下要去青楼办正事。
柳芸儿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道:
“夫君!芸儿过年就17岁了,马上就要成老姑娘了,还没有到你说的成熟年龄吗?”
苏砚红着脸解释:“我真的是去办正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特意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
柳芸儿点点头道:“夫君不用解释什么的,赶紧先去办正事要紧,芸儿理解。”
苏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要离开。
“其实我不介意多几个姐姐、妹妹的,还望夫君不要糟践自己。”
柳芸儿在背后又轻声补了一句。
苏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立马正色道:“小妮子乱想什么?管好你的账就行,我有分寸,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没敢再停留,闪身离开。
苏砚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永安县邑。
华灯初上,邑内最繁华的南街上,一座三层木楼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声不绝于耳,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巨大的牌匾上,书写着三个烫金大字“百花阁”。
这便是永安县邑最大的勾栏之地。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浓郁胭脂香气和酒气便扑面而来。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得紧呐!第一次来我们百花阁吧?快里面请!我们这儿的姑娘啊,个个水灵,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苏砚不想多纠缠,直接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塞到老鸨手中,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介绍:
“找个清净点的位置,上一壶清茶就行。”
老鸨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笑容更盛。
也不再多问,亲自引着苏砚穿过喧闹的大堂,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相对安静的桌案前坐下。
“公子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姑娘,随时唤我!”
老鸨识趣地退下。
苏砚此行为打探消息,而非寻欢作乐,因此选择了这大厅角落。
他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落在中央舞台上正翩翩起舞的几名舞姬身上。
实则,体内先天初期的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水波般悄然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百花阁。
同时,万象的扫描功能也全力开启。
一时间,各种声音和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苏砚的感知。
隔壁桌商人模样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又做成了多大一笔买卖。
另一侧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则在摇头晃脑地品评着台上舞姬的身段。
角落里,有赌徒在低声交流着赌牌的心得。
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劝酒声,以及某些包厢方向传来的、需要打码屏蔽的暧昧声响……
鱼龙混杂。
苏砚耐心地筛选着,过滤着。
然而,近半个时辰过去,台上已经换了两拨表演的歌姬。
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与“隐堂”或可疑人口交易相关的信息。
“看来,自己的想法有些理所当然了,哪有什么关键信息正好等着我探查。”
苏砚心中吐槽,准备起身结账,换个地方,或是去那些更隐秘的私人包厢区域想想办法。
就在他刚刚抬起屁股,尚未完全站直身体之时。
舞台上,负责暖场的中年管事,忽然提高了嗓门,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宣布:
“诸位贵客!请静一静!静一静!”
“今晚,我们百花阁有幸,特邀来自锦阳县邑‘凝香苑’的当家头牌,名动四方的雪芙蓉姑娘,大驾光临!”
锦阳县邑,乃是龙夏王朝除王都外,最为繁华富庶的几个大县邑之一。
其名头响亮,远非永安县邑可比。
雪芙蓉三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显然有不少人听过这位的名头。
管事很满意下面的反应,继续喊道:
“今夜,雪芙蓉姑娘将与我们百花阁的如胭姑娘,联袂登台。
为大家献上一曲《月下霓裳》!让大家一饱耳福,更是一饱眼福!”
管事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噱头:“而且,雪芙蓉姑娘不日便将启程,前往王都,参加三年一度的‘百花争艳’花魁大赛!此行特为寻觅一首能压轴的绝妙词曲而来!”
“故而,在场诸位才子,若有佳作,无论是词是曲,尽可献上!若能得雪芙蓉姑娘青睐,可破例受邀至楼上贵宾房内,由芙蓉姑娘亲自奉茶,当面切磋请教!”
此言一出,整个百花阁瞬间沸腾了!
能与来自锦阳县邑、即将参加全国花魁大赛的雪芙蓉单独相处,这是何等的殊荣和艳遇啊?
一时间,台下一众文人骚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开始搜肠刮肚,甚至有人急忙掏出自己压箱底的诗词本子。
已经半站起身的苏砚动作一停。
缓缓地,又坐了回去。
撇撇嘴轻声自语道:“老掉牙的套路了,诗词歌赋,技惊全场吗?我才不去出那风头。”
真正吸引他的,并非那所谓的花魁亲自作陪,而是万象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响起:
[宿主!别YY了,注意了!刚从后院进入一行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经分析对比,确认为武者,实力判定——后天初级!]
后天初级武者?是那个叫雪芙蓉的吗?
苏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牢牢锁定了后台入口的方向。
有意思!这趟果然没白来。
[你是不是已经联想到武者是雪芙蓉了?]
万象带着一丝“邀功”的语气插话道:
[别再费脑筋了,我已经帮你确认了,不用谢我。]
苏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专心扫描,别贫了。”
经过一番精心铺垫和气氛渲染,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素白绫罗长裙、面罩青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台来。
虽然青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仅凭那露出的光洁额头、秋水般的双眸以及曼妙的身段,便已引得台下一阵咽口水声。
她,便是雪芙蓉。
莲步轻移,来到台中央的古筝前坐下。
玉指轻拨,一串如泉鸣般的音符飘洋而出,瞬间压下了场下的躁动。
紧接着,百花阁自家的头牌柳如胭也抱着琵琶上台,与之合奏。
一曲《月下霓裳》,旋律婉转悠扬,如霓裳起舞。
雪芙蓉的琴技确实高超,加之其武者特有力道的精准控制,使得琴音格外富有穿透力。
台下的宾客们如痴如醉,不少人闭目摇头,沉浸其中。
然而,苏砚前世见识过太多现代音乐艺术的轰炸,无论是复杂的交响乐,还是各种电子音效,都远非这首古朴的《月下霓裳》可比。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催促快点结束。
他感兴趣的,始终是那个隐藏在花魁身份下的后天武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管事再次上台,激动地宣布:“诸位!献词献曲之时已到!哪位才子先来?”
一个秀才模样的率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有一首《醉春词》:‘春日暖,醉春坊,美人舞,琴声响。饮美酒,赏春光,人生得意须尽欢!’雪姑娘,你看这首如何?”
雪芙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管事也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
那秀才脸色一红,悻悻地坐下了。
接着,又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站起身,高声说道:“我这有一首《瑶姬曲》:‘瑶姬下凡来,仙姿绝尘埃。琴声动天地,美名传四海。’你看这首怎么样?”
这首比刚才那首稍微强点,可依旧显得平庸,雪芙蓉还是没点头,管事再次摇头。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陆续站起来念自己的诗词,有的写得直白粗浅,满是艳俗之词。
有的堆砌辞藻,却毫无意境。
还有的甚至连押韵都做不到,听得台下的糙汉子都忍不住皱眉。
虽偶有几句尚可入耳,但整体而言,皆是平庸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雪芙蓉端坐台上,青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眸中,却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身旁的贴身丫鬟见状,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说道:
“感谢诸位公子厚爱,只是这些词曲,恐难当大任。既无合适佳作,我家姑娘行程紧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还需赶往下一处寻觅。”
说着,便示意众人准备离去。
苏砚目光一凝。
要走?
他并没有打算要出头,玩那些老套路。
只想等散场后,再找机会接触探查,如今对方竟要直接离开,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能再等了!
就在雪芙蓉一行人即将转身下台,台下众人一片惋惜之时。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自大厅角落悠然响起。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下不才,也想请雪姑娘品评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独坐角落、毫不起眼的青衫公子,缓缓站起身。
苏砚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念出了前世唐朝李白的那首《清平调·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出口,石破天惊,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陡然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准备离去的雪芙蓉,脚步也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美眸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了苏砚。
苏砚对全场反应恍若未闻,不慌不忙,继续吟出第二句:
“春风拂槛露华浓。”
整个百花阁,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惊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诗句。
苏砚微微停顿,似乎在思索。
就在他准备接着吟诵时——
“公子且慢!”
雪芙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声开口阻止。
她快步走到台前,隔着面纱,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诗……只此半阙,已堪称绝响!妾身斗胆,请公子移步楼上贵宾房,将此绝世佳作,补全示下!妾身静候公子!”
她的邀请,比之前承诺的更加恳切。
苏砚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淡然,微微颔首:“可。”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苏砚随着雪芙蓉的丫鬟,从容地登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贵宾房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一桌精致的酒菜已然备好。
屏退左右丫鬟后,房内只剩下苏砚与雪芙蓉二人。
雪芙蓉此刻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
她亲自为苏砚斟满一杯酒,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急切:
“公子大才!妾身生平未见!方才那半首阙诗,不知名为何?后续又是何等绝句?”
苏砚并未动酒杯,看着对方,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
“此诗名为《清平调》,至于后半段嘛……”
苏砚笑了笑,实则是忘词了,又看了看万象展示的光幕。
才继续念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雪芙蓉听得如痴如醉,反复品味,脸上满是惊叹与陶醉。
“《清平调》!好!太好了!此诗意境高远,辞藻华美,定然能在王都大放异彩!”
她激动不已,随即正色道:
“公子,妾身愿出千金,买下此诗,作为王都参赛的压轴之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苏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在下并非为银钱而来。”
雪芙蓉一怔:“那公子是……?”
苏砚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雪芙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为雪芙蓉姑娘你……或者说,是为你这一身后天初期的武道修为而来。”
雪芙蓉脸色骤变!娇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内力瞬间调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柔媚,带上了武者的冷冽。
苏砚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是谁不重要,也无意与你为敌,只想打听一个组织的详细背景,隐门。”
听到隐门二字,雪芙蓉瞳孔微缩,脸上的惊骇之色更浓,但警惕之心却并未减少。
她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苏砚补充道:“当然,若姑娘知晓隐堂之事,也望不吝告知。”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雪芙蓉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砚,低声道:
“公子果然非常人。既能一眼看穿妾身修为,又能拿出那般惊世诗词……罢了。”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隐门,妾身确实知道一些,但所知有限,皆是道听途说。”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强大的杀手组织,其总部所在,无人知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大概传闻,隐门之内,杀手分为四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是:天级、地级、人级、布衣级。其实力,大致对应后天武者的四个小境界:初级、中级、圆满、巅峰。”
“最强战力就是天级杀手,又称‘天字号杀手’,不过修为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毕竟是少数,应该不会超过十位。”
“而天级杀手之上,据闻还有三位执事,以及一位神秘莫测的门主。至于他们的具体实力……无人知晓,恐怕已入先天之境。”
苏砚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过于担心了,原本以为那所谓的隐门,有很多像那天来的那种,天字号杀手呢!
如果只有十多位的话,自己一人便能全部击杀。
[别忘了!还有三位执事,一位门主呢,可不排除会有宗师之境的强者。]
万象在心里提醒苏砚。
“我知道,你别吱声了行不行啊?说的我好像轻敌自大了一样。”
苏砚佯装不耐烦的回怼万象。
[你刚才在心里就是轻敌了,我都检测到了。]
万象不甘的回怼道。
苏砚:“……”
没有继续和万象斗嘴,他追问雪芙蓉道:
“那隐堂呢?”。
“隐堂就相对简单多了。”
雪芙蓉解释道:
“它算是隐门设置在各个县邑的地下联络点,主要负责为人级和布衣级的杀手分派、交接任务,有时也处理一些赃物,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为青楼或勾栏补充‘货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砚目光一寒:“货源?是指那些失踪的二八年华的女子吧!”
雪芙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道:
“那雪姑娘你……也是如此进入这行的吗?”
雪芙蓉娇躯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妾身……并非如此。”
随即,她便垂下眼睑,沉默不语,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沉默。
第23章 灵玉
房间内的气氛,因雪芙蓉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尴尬。
苏砚看着她垂下眼睑、紧抿红唇的模样,知道这触及了她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并非刨根问底的人,此行目的已达,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洒脱一笑,打破了沉寂:
“雪姑娘既然不愿多言,苏某也不会强人所难。今日你得到了诗词,我也得到想要的消息,虽只是些实力的介绍,没有实质性线索,但苏某心中也算稍微有点底了。如此,两不相欠,告辞。”
说罢,苏砚干脆利落地起身,拱手便要离开。
他行事向来目的明确,既然情报已到手,那便无需在此多留。
至于这雪芙蓉有何隐秘,只要不碍他的事,他并没有太多探究的欲望。
雪芙蓉见他真的说走就走,行为举止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且眼神清澈,确实只为打探消息而来,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与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她连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夹杂着几分羞涩:
“苏公子请留步!”
苏砚脚步一顿,回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雪芙蓉俏脸微红,她平日里周旋于各种人物之间,早已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
但此刻开口求人,尤其是向一个刚刚看穿自己武者身份、神秘莫测的男子求助,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
“公子大才,妾身深感钦佩。不瞒公子,此次王都的‘百花争艳’花魁大赛,对妾身而言,至关重要,关乎……关乎未来命运。而大赛并非一场定胜负,需多轮的比试,诗词歌赋皆有可能涉及。仅有一首《清平调》,妾身还没有万全把握……”
她眼里带着恳求望向苏砚道:
“故而,妾身厚颜,想再向公子求取一两首诗词,或是歌赋,以备不时之需。”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重新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哦?还要?雪姑娘,你应该知道,我所求之物,并非寻常金银。方才那首《清平调》,价值几何,你心中应有掂量吧?我已不缺那些黄白之物,你这次,准备拿什么来跟我交换呢?”
雪芙蓉娇躯微微一颤。
她自身也是武者,自然理解到了苏砚这个层次,世俗银钱的确吸引力大减。
武者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与资源。
她心思电转,将自己所能拿出的东西飞快过了一遍。
能够打动一名可能也是武者的,无非是两样:
一是她这副被无数人垂涎的绝美身体,二是对武者修炼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然而,完璧之身对她很重要,是绝对不能付出的筹码。那么,就只剩下天材地宝了。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头迎上苏砚的目光道:
“公子所言极是。寻常银钱,确实难入公子法眼。妾身思来想去,身上或许只有一物,能引起公子的些许兴趣。”
“何物?”苏砚挑眉。
“灵玉。”雪芙蓉缓缓吐出两个字。
苏砚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灵玉?你说的是那内中蕴含大量灵气,可供武者修炼吸收的灵玉吗?”
“含大量灵气?修炼吸收?”雪芙蓉露出疑惑的表情解释道:
“妾身不知公子指的是何物,而妾身所说的灵玉,就是所有武者都趋之若鹜的、内含‘仙气’的玉石。”
“而‘仙气’是无法直接吸收的,只能将灵玉随身佩戴,可助武者缓慢增强内力,难道公子不知?。”
苏砚皱眉沉思,万象却在心里道:
[可能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吸收灵气的方法吧?毕竟你首次吸收时,也是智能体帮忙抽取,又依靠特殊‘稀土’中合,才得以顺利吸收的。]
苏砚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随即点头佯装知晓,并露出期待的神色道:
“这么珍贵的灵玉,不知雪姑娘是从何而来啊?”
见苏砚果然感兴趣,雪芙蓉心中稍定,详细解释道:
“约莫十多年前,妾身初踏武道之时,师长曾赐下一小块灵玉,仅有一节小拇指大小。贴身佩戴,确能缓缓滋养内力,虽进程极慢,但日积月累,亦是不小的助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舍与无奈:
“只是,经过十多年贴身佩戴,其中蕴含的‘仙气’已吸收或流失大半,效用大不如前。但即便如此,若拿到武者圈中售卖,依旧价值不菲,远超千金。”
她之所以愿意拿出此物交换,一是因为花魁头名对她计划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二来,她佩戴此玉十余年,修为却始终卡在后天初期,难以寸进,此玉于她,更像是鸡肋,不如换取眼前切实所需。
“听闻此物,苏某倒真想见识一番。”
苏砚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交易的态度。
雪芙蓉点头,起身道,“请公子稍候,妾身这便取来。”
她转身走向房间内侧的屏风之后。
苏砚并未动用灵觉探查,只是耐心等待。
然而,万象却突然“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道:
[宿主!我说刚才扫描整个百花阁,怎么没发现这玩意儿呢!原来她把这灵玉藏在……藏在胸前贴身衣物里了!而且这灵玉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块普通暖玉似的,怪不得没扫描到,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苏砚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在心中默念:
“你专心点,扫描分析一下,这块灵玉对我目前修炼还有没有价值?”
万象带着一丝嫌弃回应道:[价值?对你实力提升聊胜于无吧。里面残存的那点灵气,估计还不够你塞牙缝的,顶多能让我待机续航个三五天!]
听到万象的评价,苏砚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原来只是块近乎报废的灵玉,看来这笔交易有点亏。
[哎,你先别急着摆脸色啊!]
万象察觉到苏砚的情绪变化,立刻劝说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反正你付出的不过是从本数据库里挑几首诗词歌赋,无本万利的买卖!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空手套白狼!]
苏砚在心里鄙视道:
“你这是怂恿我剽窃古人成果?”
万象理直气壮地反驳:
[嘁!这怎么能叫剽窃?这是文化的传播与发扬!是让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之光,照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那些大诗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作品在异世界还能帮助一个可怜的姑娘实现梦想,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呢!]
苏砚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懒得再跟它争辩。
这时,雪芙蓉已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锦囊。
她走回桌前,从锦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物事。
那果然是一块仅有小拇指节大小的玉石,颜色乳白,质地温润。
但细看之下,光泽确实有些黯淡,不像蕴含强大能量的样子。
她将灵玉轻轻放在桌上,推向苏砚。
苏砚拿起灵玉,触手温凉,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气息。
但正如万象所说,这点能量对他如今的先天之境,确实帮助有限。
他脸上故意显出几分兴趣缺缺的神色,将灵玉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雪姑娘,此玉……其中的‘仙气’恐怕已十不存一。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雪芙蓉见状,心中顿时一紧。
她看得出的苏砚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不太看得上这块灵玉。
她最大的筹码眼看就要失效,花魁大赛却迫在眉睫。
情急之下,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加码道:
“公子!妾身知道此玉或许难入您眼。但……但妾身在锦阳县邑经营多年,于王都之中,也多少有些人脉关系。若公子日后有需打点、探听消息,或是其他力所能及之事,妾身愿倾力相助,以此作为附加条件,您看如何?”
她目光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一个名动四方、追求者众多的花魁,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交易,足以见得那花魁头名对她何等重要。
苏砚沉吟片刻,目光在雪芙蓉写满焦急与期待的俏脸上扫过。
又瞥了一眼那块“鸡肋”的灵玉,心中权衡着:
“万象说得对,不过是几首诗词,换来一块或许有点用的灵玉,外加一个在王都可能用得上的潜在人情,这笔买卖,倒也不算亏。”
他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罢了,看在你诚心需要的份上。我便再与你交换一次。”
雪芙蓉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站起身来,对着苏砚深深一礼: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芙蓉没齿难忘!”
“笔墨伺候吧。”苏砚淡然道。
雪芙蓉连忙取来上好的宣纸和笔墨,屏息凝神,准备记录。
苏砚负手而立,略作思索状,实则在看万象提供的光幕,缓缓开口:
“首先是词一首,名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他声音清朗,将苏轼这首千古名篇一字不差地吟诵出来。
当念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等句时。
雪芙蓉整个人如遭雷击,痴痴地望着苏砚,美眸中异彩连连,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首词的意境、胸怀、词句之精妙,远超她之前听过的任何作品!
一词吟罢,不等雪芙蓉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苏砚再次开口:
“再赠你歌赋一篇,《洛神赋》。”
他选取了曹植描绘洛神美貌与风采最为经典的段落: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将一位绝色女神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
雪芙蓉一边快速书写记录,一边心神俱醉,只觉得这赋中的句子,每一句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又仿佛是在描绘她的终极梦境。
待到苏砚将选段念完,雪芙蓉也刚好录下最后一笔。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那足以流传千古的词与赋,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向苏砚的目光,已不仅仅是钦佩,更是带上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她声音颤抖着,半晌才憋出一句:
“公子之才,简直……简直非人间所有!”
苏砚潇洒地一摆手,将桌上那块小灵玉拿到手中,淡淡道:
“交易已成,苏某告辞。预祝姑娘王都比赛之行,马到成功。”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推开贵宾房的房门,在一片好奇、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走下楼梯,径直离开了百花阁。
身后,贵宾房内,雪芙蓉久久凝视着苏砚离去的方向,轻抚着还未干透的宣纸,喃喃自语: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才华如此横溢,修为更是不在我之下,若能得到他的相助……”
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在她眼底闪过,有感激,有震撼,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而百花阁的大堂内,众人见苏砚这么快就下来,且面无表情,纷纷低声议论。
“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来也就是谈了谈诗词,没发生别的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才子,不为美色所动!”
“运气真好啊,能被雪姑娘单独邀请,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
这些议论,苏砚是听不到了。
他此时正走在返回苏家村的夜路上,心中却渐渐升起的一丝异样感。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仔细回想,自从将那些诗词歌赋“传授”给雪芙蓉之后,万象似乎就再也没有主动说过话了。
平时这家伙总会时不时跳出来吐槽两句,或者汇报点扫描信息,此刻脑海中却一片安静。
“万象?”苏砚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万象?”他又喊了一声,带上了一丝催促。
依旧没有回应。
苏砚眉头微皱,提高了音量:“万象!听到回话!难道死机了?”
过了好几秒,就在苏砚开始有些担心之时,万象有些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宿主……别吵了!正在关键时刻……]
“你怎么了?”
苏砚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万象的声音仿佛腾不出来时间说话一样:
[分析这块灵玉……它灵气稀薄……长期暴露……与空气、人体汗液等物质……产生微弱融合……变得斑驳不纯……]
“所以呢?”
苏砚不解,一块废玉有什么好分析的。
万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所以才是个机会,正因为它不纯!与普通物质产生了融合!让我看到了其中物质结构变化的轨迹!看到了人工合成这种‘斑驳灵气’的可能性!]
[好啦!我正在调用全部算力,进行模拟衍变,寻找最合适的物质配比和融合条件!别打扰我!记得给我提供稳定的能量供应!]
苏砚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涌向脑海中的万象。这种消耗速度,远超平时扫描或打印时的负荷!
苏砚瞬间呆愣住了,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人工合成灵气?
虽然只是斑驳的灵气,如果真能成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不再完全依赖寻找天然灵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资源!
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或许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甚至如果能量产,他的特种小队,是不是也有可能踏上修炼之途?
想想都觉得可怕!这将是颠覆性的突破!
苏砚再没有半分犹豫,也不敢去打扰万象,一边体内《锻体诀》全力运转,一边将修炼而来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供给万象。
他加快脚步,朝苏家村赶去。
回到家中,柳芸儿还未歇息,正在油灯下核对账目。
见苏砚回来,她抬起头,柔声问道:
“夫君,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嗯,一切顺利。”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他走到柳芸儿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道:
“芸儿,我偶有所得,需要立刻去小屋内闭关参悟,可能需要好几天。期间莫要让人打扰我。”
柳芸儿感受到苏砚语气中的郑重,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芸儿知道了,夫君放心去便是,外面一切有我。”
苏砚不再多言,转身便钻进了小院那间被他设为禁地、专属于他的小屋里。
盘膝坐定,五心向天。
苏砚彻底放下心神,将体内精纯的先天内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脑海中的万象。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个人形能量电池,支撑着那庞大而复杂的模拟衍变。
时间在不停的修炼中缓缓流逝。月光退去,旭日东升,然后又渐渐西斜。
苏砚不眠不休,全力运转功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内力的持续高速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感觉到,脑海中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万象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直到第二天傍晚,苏砚才感觉到内力的消耗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并且逐渐趋于平稳。
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万象那带着极度疲惫,却又充满了亢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彻在苏砚脑海:
[成功了!宿主!我们成功了!不负所望啊!经过数万次的模拟衍变过程,终于找到了可行的配方和融合方法!]
苏砚猛地睁开眼睛,急声问道:“快说!需要什么材料?具体怎么做?”
万象的声音带着邀功般的得意:
[考虑到一些最佳材料,你现在根本找不到,所以我一开始模拟时,就直接选定了你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源。]
[所以材料并不复杂,主要基础材料就是空气中的氮气、氧气,而辅助材料则需要:石灰石中的碳酸钙、木炭中的碳元素、石英砂中的二氧化硅、少量硫磺,还需要一点点水中的氢氧元素。这些都是你能比较容易搞到的东西。]
它继续详细解释道:
[融合方法需要再打印一个能承受超高压、超高温的密封铁制反应炉,结构类似你前世的高压锅炉,但强度和密封性要求更高。然后将按精确比例混合好的这些物质放入反应炉,密封后,进行外部加热,使炉内产生高温高压环境,促使这些物质在极限条件下发生反应融合。]
[反应完成后,生成的就是‘伪灵气’,它是一种可气体可液体的特殊能量体,就像液化气那样。会积聚在反应炉底部。我们在炉底再提前设计一个特制的阀门,可以将这些伪灵气导入小型的储气罐中保存,方便你随身携带使用。]
[修炼时,只需将储气罐置于胸前,轻微开启阀门,控制释放量,伪灵气便会弥漫在你周身尺许范围,你就可以自行运功吸收了!虽然效果只有真正灵气的二十分之一,但胜在可以持续生产!]
听着万象一条接着一条的描述,苏砚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效果只有二十分之一?那又如何!
这意味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罐伪灵气堆满仓库,自己与特种小队的修为飞速提升的景象。
“好!好!好!”
苏砚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材料我立刻让人去收集!万象,准备先打印反应炉!”
当苏砚推开专属修炼小屋的门时,已是清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为万象提供内力,即便他已是先天之躯,也感到了阵阵源自身体深处的疲惫与饥饿。
柳芸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他出来,立刻从厨房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
有她亲手炖的鸡汤,有香喷的米饭,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夫君,快来吃点东西。”
柳芸儿眼中带着心疼,轻声催促着。
苏砚心中一暖,也不多言,坐下便开始风卷残云。
第24章 失踪的流民,隐堂覆灭
虽然万象消耗的主要是他的内力,可以通过修炼补充。
但这具身体终究还未超凡脱俗,高速的新陈代谢和内力转化,依然需要大量食物来支撑。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补充体力,然后打印反应炉。
这时,万象带着一丝疲惫的提醒声音响起: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但建议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晚。]
[高强度运算加上你的内力供应,对我也是个不小负担。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机能需要恢复,强行继续,反而会影响后续反应炉的打印精度和效率。]
苏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中回应:
“知道了。确实急不得。”
他压下立刻着手制造反应炉的迫切心情,听从了万象的建议。
当晚,他抱着柳芸儿,难得地睡了一个踏实觉,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和沸腾的热血都暂时沉淀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砚便精神抖擞地起身。
先去冶炼工坊,挑选了几块品质上乘、密度均匀的精铁料,然后便径直来到了位于食品工坊隐蔽处的秘密地下室。
这里经过扩建,显得更加宽敞和规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火药气味。
自从重新分配任务后,这里便由他的大舅哥柳大壮全权负责组织生产枪械和弹药。
由于事关绝密,参与人员依旧被严格控制在十人以内,包括柳大壮在内。
而原来负责生产枪械的三叔、张虎他们,现在专心进行训练和培训新人,已经不参与这里的活计了。
地下室的任务一是供给两支特种小队的日常训练消耗,二便是逐步储备军火,以备不时之需。
“妹夫,你来了!”
柳大壮见到苏砚,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中正在组装的冲锋枪部件迎了上来。
苏砚点点头,将精铁料放在一旁,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一个个机床及组装线。
几名核心人员正专注地操作着简易车床,加工着零件,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床运转声不绝于耳。
“大壮哥,生产还顺利吗?弹药储备如何?”
苏砚一边巡视一边问道。
柳大壮搓着手,兴奋地汇报道:
“都很顺利!除了小队领走的,咱这里冲锋枪已经存了一百多支,子弹也造了不少,够小队们使劲造一阵子了!就是这手榴弹的触发装置还有点不好弄,成品率低了点。”
“嗯,慢慢来,安全第一。”
苏砚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满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道:
“大家最近也辛苦了。这样,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都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家人。这里我来看守。”
柳大壮愣了一下,但出于对苏砚无条件的信任,他也没多问,立刻招呼其他九名成员:
“都听见没?东家给你们放假了!手里的活计收收尾,都回去歇歇吧!”
众人虽然有些疑惑,但能休息自然是好事,纷纷高兴地应和,很快便收拾妥当,离开了地下室。
苏砚确认所有人都已走远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地下室最里侧的一个小暗室。
“万象,开始吧。打印反应炉。”
[好嘞!让我先扫描一下材料……材料符合要求,开始构建三维模型,能量供应充足,开始打印!]
随着万象的声音,那几块精铁料被无形的力场笼罩其上。
只见精铁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重组,按照万象数据库中设计好的复杂结构,缓缓构建出一个直径约一米三,高近一米五的圆柱形密封铁罐雏形。
罐体厚重,上面预留了进料口、观察口、压力阀门以及底部的出料阀接口等结构。
因为是要求承受超高压、高温的关键设备,打印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能量。
苏砚必须持续稳定地输出内力,确保打印过程的精确。
汗水再次从他额头渗出,但他眼神很专注,一动不动的。
足足用了半天时间,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制反应炉终于完全呈现在暗室之中。
[搞定!累死我了!受限于当前等级,这已经是能打印的最大体积了,2立方米有效反应空间。不过对于初期试验和少量生产,应该够用了。]
万象邀功道。
苏砚抚摸着还有余温的反应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它,就等于握住了开启量产“伪灵气”的钥匙!
顾不得休息,他立刻找来苏远,将一张写满材料的清单递给他。
“苏远,这上面的东西,想办法秘密搜集,或者通过可靠渠道收购,量越大越好。”
苏砚吩咐道,语气严肃。
苏远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石灰石、木炭、石英砂、硫磺等,都是些常见之物。
虽然不了解其用途,但他早已习惯苏砚的各种“奇思妙想”和神秘命令,当即郑重收起,识趣地没有多问一句:
“砚哥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材料搜集需要些时间,苏砚便趁着空闲,前往后山山林,视察特种小队的扩编和训练情况。
茂密的丛林中,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对抗演习。
男队二十人 vs 女队三十余人,其他新成员在场外观看学习,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隐蔽、突击、包抄。
苏砚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高地,俯瞰全场。
只见队员们行动迅捷,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手语交流默契无声,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简短的指令和汇报。
她们利用树木、岩石掩护,交叉火力配置得当,小队之间的协同近乎完美。
万象适时点评道:
[啧啧,宿主,你这批手下可以啊。单兵素质或许比不上你前世的那些特种兵,但这战术协同和装备的运用,绝对算得上精锐了。特别是对枪械的熟悉度,已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
苏砚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
短短时间,能将一群流民和村中女子训练到如此地步,除了科学的训练方法和高强度的实战演习,更离不开现代化装备的加持。
对抗演习结束,双方各有“伤亡”,但总体表现可圈可点。
苏砚从高处现身,鼓着掌走向集合的队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很好,你们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无论是个人身手,还是团队配合,都已堪称精锐!”
得到苏砚的肯定,所有队员,无论男女,眼中都露出了激动和自豪的光芒。
“不过……”
苏砚话锋一转,根据万象刚才发现的一些微小瑕疵,指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战术细节和隐蔽技巧。
队员们纷纷虚心聆听,认真记下。
随后,苏砚看向负责训练的三叔苏庆山和堂姐苏静儿:
“三叔,静儿姐,目前小队还有什么急需解决的困难吗?”
苏庆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冲锋枪:
“砚儿,男队这边没啥问题,装备够用,训练也顺手,就是子弹消耗有点快。”
苏砚点头:“弹药管够,放心练。”
轮到苏静儿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女子小队招收人员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很多。你定的目标是男三百,女两百,但现在女队只有一百一十五人。我担心时间拖久了,后面招进来的人训练进度跟不上。”
“哦?”
苏砚有些奇怪:
“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女子了吗?流民中应该不乏适龄者才对。”
苏静儿解释道:
“有几个原因。一是我们长期在这片山林清剿训练,附近的土匪寨子早就没了,兵源少了一大块。其二,也是最奇怪的,最近逃难到我们这边的流民里,几乎看不到年轻的女子了!”
三叔苏庆山也插嘴道:
“静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工坊和新城区那边是收留了不少流民,但仔细想想,虽然流民们能走到这里的,家庭成员都不是很全了,但不可能都在路上失去的是女儿吧?”
苏静儿补充道:“我去问过一些刚被收留的流民家庭,提到这些,他们大多泣不成声,说是女儿命不好,在逃难路上,还没到我们这里就失踪了。有的说是去上个厕所就没回来,有的说是去讨饭一去不返,还有的是晚上睡着觉,第二天人就不见了。流民路上死伤离散太常见,他们都只当是自家女儿命薄,根本没多想。”
听着两人的叙述,苏砚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单个流民家庭丢失女儿,可以说是意外。
但如此普遍、集中地年轻女子失踪,这就绝不正常了!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联想到雪芙蓉提供的关于隐堂“补充货源”的信息,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苏砚心底升起。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材料准备还需要时间,左右现在无事,这件事,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既是为了解决女子小队的兵源问题,更是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桩桩件件,必然与那阴魂不散的隐堂有关!
“隐堂……”苏砚低声呢喃,指节捏得发白: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是你们做的,否则,新仇旧恨,我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立刻行动起来。
从女子小队中挑选了四名身手最好、容貌也较为清秀的队员,又从工坊找了两户确实丢失了女儿、愿意配合的流民家庭。
苏砚和四名女队员换上破旧衣衫,脸上也抹了些灰土,混入这两户流民当中,组成了一个十几人的“流民队伍”。
他们先沿着小路向北,逆着流民来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拐上官道,学着其他流民的样子,步履蹒跚地向南“逃难”。
苏砚就不信,自己这支队伍里有四个明显的“肥羊”,会引不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一行人装作饥饿疲惫不堪的模样,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
苏砚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体内先天初期的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波般最大范围蔓延开来,同时万象的扫描功能也全力开启,仔细监控着半径五里内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半天过去,苏砚累得够呛。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最大范围释放灵觉,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脸色都有些发白。
万象提醒道:[宿主,你这样不行,太吃力了。我们轮流来吧,你休息一个时辰,我来扫描,然后换你。]
苏砚从善如流。
接下来,他和万象轮流值守,每次一个时辰,这才将消耗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整整一个白天,除了有三名看起来也是流民的人过来搭讪,想加入队伍,被苏砚婉拒后,再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接近。
而那三个流民离开后,也并未在万象的扫描范围内过多停留,似乎真的只是普通流民。
夜幕降临,苏砚带着这支特殊的“流民”队伍,在路边找了一个勉强能遮风的破草棚,准备在此过夜。
前半夜,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虫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苏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就在人最容易困倦松懈之时。
万象的声音陡然响起:[宿主,有情况!五个人,正从西北方向快速接近!其中两人体内有能量反应,应该是后天初级武者!另外三人就是白天来搭讪的那一男两女!]
苏砚精神一振,立刻通知了伪装休息的四名女队员和那两户流民。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睡的模样。
那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破草棚外。
透过草棚的缝隙,可以看到那名男流民正点头哈腰地对两名武者低语:
“两位大人,小的白天看得真真的,里面有四个水灵灵的小娘子,绝对符合要求!这次肯定能凑够名额!”
一名武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冰冷:
“最好如此。若是再完不成堂里交代的十个名额,就把你们三个凑数填进去。”
男流民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
“一定够!一定够!”
另一名武者不耐烦地挥挥手:
“少废话,动作快点,用迷烟!”
就在其中一人掏出竹管,准备往草棚里吹入迷烟之际……
“动手!”
苏砚低喝一声,从草棚内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道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后天初级武者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如遭巨锤轰击,便吐血倒地,浑身筋骨如同散架,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与此同时,那四名女队员也跃出草棚,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那三名还没来得及惊呼的流民叛徒!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残害流民的人渣,她们没有丝毫手软。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瞬间结束。
苏砚刻意收着力,否则这两名武者早就被他一拳打死了。
他还需要从他们口中,撬出隐堂据点的具体位置。
他让三名女队员先行护送那两户受惊的流民返回工坊安置,只留下副队长春妮协助自己。
在破草棚里,苏砚当场审问起那两名武者。
起初,这两人还试图嘴硬,色厉内荏地威胁:“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我们隐堂的人,不想活了?”
苏砚懒得废话,直接对万象道:
“扫描判断一下,哪个看起来更不怕死一点?”
[左边那个,心跳虽然快,但眼神更凶。]
苏砚抬手一指风点出,精准地洞穿了左边那名武者的眉心。
那武者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剩下的那名武者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他们确实是隐门设在永安县邑的据点,隐堂的成员。
据点内共有后天初级武者十八人,由两名后天中级武者的堂主统领,总计二十人。
他们近期接到上面命令,必须搜罗一百名姿色上佳的年轻女子,运往各地补充“货源”。
因为他们有一定的要求,所以掳走的近一百五十名女子中,许多因“不合格”而被无情“处理”了,所以至今还没凑够一百之数。
听着武者的供述,苏砚目眦欲裂,胸中杀意沸腾!
一旁的春妮更是双眼通红,拔出匕首就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苏砚抬手拦住了她,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找到他们的老巢,救出那些被抓的女子,你们女子小队,想怎么处置这些畜生,都随你们!”
他让春妮立刻返回村里,去集结一些训练有成的特种小队成员,全副武装,准备行动。
而苏砚则提着那名吓破胆的武者,施展身法,先一步赶往永安县邑。
他需要先给邑宰林慕棠通个气。
毕竟要在邑城内动武,甚至可能大开杀戒,若官府不明所以插手阻拦,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苏砚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林慕棠卧室外时,这位邑宰大人被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衣衫不整,脸色煞白。
“苏……苏贤侄?你……你这是?”
林慕棠看着如同拎小鸡般被苏砚丢在地上的人,又看看气息深沉如海的苏砚,心中骇然。
他早知道苏砚与无忧门关系匪浅,却万万没想到,苏砚本人竟也是一名武者!看这气势,恐怕实力还不低!
他对苏砚的定位和忌惮,瞬间又拔高了好几层。
苏砚言简意赅地将流民女子连续失踪案以及隐堂的罪行说了一遍。
林慕棠听完,也是勃然大怒,立刻表态:
“岂有此理!竟敢在本官辖内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贤侄放心,本官定全力配合!衙役、兵丁随你调遣!”
苏砚摆摆手道:“不必兴师动众,只需林大人派可靠人手,在外围设伏,防止有漏网之鱼惊扰百姓即可。清理人渣的事情,交给我的人。”
林慕棠自然没有异议。
一场针对隐堂的雷霆围剿,悄然展开。
傍晚时分,根据那名俘虏武者的指认,苏砚亲自率领两支早已杀气腾腾的特种小队,悄然包围了隐堂位于永安县邑城南一处看似普通宅院的秘密据点。
行动开始!
苏砚一马当先,如同利剑般射入宅院。
灵觉锁定那两名后天中期的堂主,直接以碾压之势,两招便将二人击毙于掌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或呼救的机会。
与此同时,特种小队成员也冲入宅院各处。
“噗噗噗……!”
冲锋枪和手枪的点射声瞬间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隐堂的武者们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武器?
他们刚提起内力,准备凭借身法近身搏杀,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如同筛子一般!
偶尔有侥幸冲近的,也被配合默契的小队成员用手枪精准的射击放倒。
特别是女子小队的成员,想到那些被掳走、可能已遭毒手的姐妹,心中恨意滔天,下手毫不留情,枪枪往要害招呼。
她们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和火力配合,在这相对狭窄的空间内发挥了巨大威力,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宅院内的抵抗便彻底停止。
在远处外围负责支援和封锁的官府衙役们,听着里面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和短暂的惨叫声,一个个面色发白,后背冷汗直流。
他们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隐堂那么多凶名在外的武者屠杀殆尽?若是他们对上这群煞神……
统计战果,院内共击毙隐堂武者十四人,加上苏砚亲手击杀的两名堂主和提前击杀的两人,共十八人。
还少了两人,应该是在外执行掳掠任务尚未归来。
苏砚让林慕棠的人马先行撤离,以免打草惊蛇。
特种小队则分散隐蔽,守株待兔。
果然,随后两个时辰内,另外两名在外“狩猎”的隐堂武者,先后带着掳来的年轻女子返回据点。
他们刚踏入门槛,就被埋伏的特种小队瞬间制服,女子被安全解救,武者则被当场击毙,没有丝毫犹豫。
当最后一名隐堂成员伏诛,标志着永安县邑的隐堂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此役,救出被囚禁、尚未转运走的女子六十六人,缴获大量金银和少量的兵刃。
苏砚站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院落中,目光冷冽。
第25章 罐装灵气
隐堂据点院落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苏砚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被解救出来、惊魂未定、此刻正相互依偎着低声哭泣的女子们。
又看向正在忙碌登记、安抚女子的特种小队成员,心中的杀意正在缓缓平息。
此时万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一份沉重:
[在院子后方,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小院,那里有一口井。经过仔细扫描,井底堆积了大量人类尸体,初步估算超过五十具。多为年轻女性。应该就是那些被认定为‘不合格’而被‘处理’掉的……]
万象说着就把扫描到了呈现在苏砚脑海。
苏砚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
刚平复下的杀意又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那井底层层叠叠的尸体,则是另一回事。
那视觉和想象带来的冲击力,远超言语的描述。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被无情掐灭的青春。
他来自现代文明社会,即便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这般大规模、冷血残酷的屠杀。
一种混合着愤怒、恶心、以及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无力挽回这些已经逝去的生命。
“邑宰大人。”
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转头看向一旁邑宰林慕棠。
林慕棠赶紧上前:“贤侄,还有何吩咐?”
苏砚指向后院的方向,眼神冰冷:
“后院那口井里,还有很多遇害者的遗骸。麻烦你,派人好生打捞出来,妥善安葬了吧。让她们……入土为安。”
林慕棠顺着苏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结合苏砚的语气和之前的供词,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胃里一阵翻腾,连忙点头:
“贤侄放心,本官一定办妥!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很快,一队衙役和府兵捂着口鼻,带着工具走向后院。
当一具具尸体被绳索艰难地拖拽出井口,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时,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还在哭泣的被救女子们,双手捂住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些曾经或许是与她们一同被掳来的姐妹的惨状。
眼泪仿佛都流干了,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麻木。
就连训练已久、见惯了血与火的特种小队成员们,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也个个咬紧了牙关,眼眶泛红,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负责登记的女队副队长春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再次向那些被救的女子们问道:
“姐妹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那帮畜生的所作所为!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是领些盘缠,各自去寻找可能失散的亲人,还是加入我们,拿起武器,学一身本事,替自己,也替井底这些再也无法开口的姐妹们,报仇雪恨!将天下所有这样的杂碎,连根铲除!”
回答她的,是六十六双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的眼睛,以及带着哭腔却异口同声、无比坚定的呐喊:
“我们加入!”
“报仇!”
“杀光这些畜生!”
没有一丝犹豫,所有人都选择了第二条路。血海深仇,唯有血偿!
林慕棠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识趣地把“私自募集武装”之类的官面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苏砚,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果决狠辣,更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此刻去触他的霉头,绝非明智之举。
苏砚不是圣人,甚至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他骨子里有着现代人的利己和谨慎。
但此刻,目睹了这人间惨剧,亲手揭开了这血淋淋的伤疤,他的心性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有些事,看到了,遇到了,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春妮和苏静儿吩咐道:
“静儿姐,春妮,带她们回去。先好好调养身体,安抚情绪。去找芸儿调拨些银钱,用最好的药和食物,尽快让她们恢复过来。然后,开始训练。”
“是!”
苏静儿和春妮肃然应命,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
带着这六十六名新加入的成员,以及满腔的悲愤,队伍沉默地返回了苏家村。
回到村里,苏砚将安置和安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柳芸儿和女队。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秘密地下室。
现实的残酷更加坚定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几天后,苏远筹备的第一批材料被秘密送入了地下室。
暗室内,那个特制的反应炉安静地矗立着。
苏砚按照万象提供的精确配比,将处理好的材料通过进料口投入炉中,密封好所有阀门。
“万象,监控整个反应过程,有任何偏差立刻提醒我。”
[明白!有我全程护航,保证让你的第一次‘炼丹’……哦不,是合成实验,尽量顺顺利利的!]
苏砚引燃了特意设计的底部加热炉,灼热的火焰烘烤着反应炉的底部。
高温高压环境下的化学反应极其微妙复杂。
尽管有万象的精确数据和实时监控,前几次尝试还是因为火候掌控、压力细微变化或材料混合均匀度等问题导致了失败。
不是炉内压力不稳发出刺耳的尖鸣,就是出来的气体驳杂不堪,几乎不含有效成分,甚至有一次差点因为压力过高而引发炸炉。
但苏砚的耐心和动手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一次次调整,总结经验,渐渐摸清了门道。
终于,在第五次尝试时,随着反应炉放气阀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苏砚将底部特制阀门打开一道缝隙。
顿时一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气流窜了出来。
迅速对接上早已准备好的便携压力罐,气流自动填充到罐里。
便携压力罐类似保温杯大小、顶部带有精密开关阀门的特制的卡扣,能快速对接反应炉底部的放料口。
[成功了!宿主!结构稳定,成分符合预期!虽然纯度低了点,但确实是‘伪灵气’没错!]
万象的声音带着兴奋。
苏砚看着那被注入“伪灵气”的储气罐,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值得!
接下来几天,苏砚几乎吃住都在地下室,疯狂地进行着罐装灵气的生产。
随着操作越来越熟练,成功率也越来越高。最终,他得到了二十多罐封装完好的“伪灵气”。
带着这些珍贵的罐子,苏砚再次来到了后山那个熟悉的崖洞。
这里依旧僻静,他上次打印的简陋沙发还在,只是落了些灰尘。
简单清理后,苏砚盘膝坐下,取出一罐“伪灵气”,轻轻拧开顶部的阀门。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一股淡薄的能量气息开始从阀门处弥漫出来,很快笼罩了他周身尺许范围。
有过吸收真正灵气的经验,苏砚轻车熟路地运转起《锻体诀》来。
功法一经催动,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了小嘴,开始缓缓吸纳弥漫在周围的伪灵气。
过程很顺利,但效果……确实如万象所言,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灵气。
如果说吸收真正灵气如同畅饮甘泉,那么吸收这伪灵气,就像是喝稀释了二十倍的糖水,味道还在,但带来的能量冲击和滋养效果天差地别。
“虽然效果甚微,但量大管饱啊。”
苏砚心态放得很平,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罐,两罐,三罐……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消耗完一罐,就立刻换上另一罐。
崖洞内日夜交替,他浑然不觉,体内先天内力在伪灵气的持续补充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练。
当吸收到第十八罐时,他体内仿佛某个瓶颈又被悄然冲破。
经脉中奔腾的内力陡然壮大了一圈,运行速度更快,质量也更加精纯!
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随即又缓缓收敛。
先天中级境界!
苏砚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近乎增长了两倍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停下,将剩下的几罐伪灵气也一并吸收,用以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啧啧,宿主,是不是感觉找到了修为飙升的捷径?是不是在YY着可以靠着这罐装灵气无限突破,直达巅峰?]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调侃
苏砚心情正好,笑骂道:“怎么,不行吗?”
万象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道:
[想的美!修炼之道,讲究循序渐进。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时间沉淀,打磨肉身,适应暴增的力量,否则根基不稳。至于大境界的突破,更是需要契机,不是光靠能量堆积就能冲过去的。]
它顿了顿,换上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语气:
[不过嘛,有了这伪灵气,你的修炼速度比起这个世界的普通武者,快上个几十倍还是轻轻松松的。要知道,很多人卡在后天一辈子都摸不到先天的边呢。]
“几十倍……足够了!”
苏砚已经很满足了,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深知万象所言有理,苏砚没有贪功冒进。
他返回地下室,又抓紧时间炼制了一批伪灵气,封装了六十多罐。
然后,他召集了目前训练最有成的五十六名队员男二十五人,女三十一人。
带着他们以及这批伪灵气,再次深入山脉,找到了一个更为隐蔽、四面环山的山坳。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苏砚将人员分为两批。
“第一批,二十八人,随我进入山坳中心。第二批,在外围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砚下令道,神色严肃。
被点名的二十八人激动跟着苏砚进入山坳。
苏砚拿出伪灵气储气罐,解释道:
“此物我叫它‘伪灵气’,能助你们快速凝聚内力,踏入武道之门。但过程或有风险,需绝对听从我的指令!”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对苏砚有着盲目的信任,齐声应道:“是!东家!”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当第一名队员在苏砚的指导下,尝试吸收弥漫开的伪灵气时,刚引气入体,便脸色骤然涨红,浑身剧颤。
经脉如同被针扎刀割般剧痛,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若非苏砚早有准备,一掌按在其后背,强行帮其疏导并中断了吸收,后果不堪设想!
万象分析道:
[果然还是不行,他们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从未修炼出内力,经脉脆弱,无法直接承受哪怕是最温和的伪灵气冲击。看来必须像你当初一样,也借助‘稀土’的中和与引导了。]
苏砚点头道:
“当初在知道这些‘稀土’的重要性后,我就把那个大缸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看来今天确实派上用场了。”
[宿主!你确定要把这么贵重的资源用在他们身上吗?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分析出这些‘稀土’的成分和具体作用,但是,单单它能压制灵气这一点,就可以确定,它比灵气高了不止一个等阶。]
万象可惜道。
苏砚手上没停,取出一个盛放稀土的小玉盒,这是他提前预备好的,省得每次要用的时候,还得把大缸先拿出来。
“你知道啥?这叫投资未来,懂吗?”
苏砚趁机怼了它一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勺,舀出极细微的一丁点稀土,估摸着只有0.1克左右,让其溶于水碗中。
“放松,谨守心神!”
苏砚提醒一声,将这混合着稀土的水灌入这位队员的口中,同时引导一丝伪灵气缓缓渡入其体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试图破坏经脉的伪灵气,在遇到稀土微粒散发出的神秘力场后,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乖乖地融入队员的经脉之中。
“开始按照《锻体诀》的基础路线缓缓引导伪灵气运行。”
苏砚再次开口提醒。
那队员身体一震,立马照做。
脸上露出痛苦与舒爽交织的复杂表情,但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悠长有力起来!
“成功了!继续运转功法,不要停!尝试自己引导!”
苏砚在一旁低喝道。
有了成功的案例,苏砚精神大振。
他不厌其烦,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老师,亲手为第一批的二十八名队员,每一个人都渡入了0.1克稀土。
引导他们完成了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引气入体”第一步。
整个过程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当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引导伪灵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后,苏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好了,你们已经踏入了武道门槛!现在,拿起储气罐,按照我刚才教你们的方法,自行吸收,巩固修为,将罐内灵气全部吸收完毕,不得浪费!”
队员们激动不已,纷纷拿起分配给自己的伪灵气罐,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修炼。
山坳内,顿时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场所笼罩。
一天一夜之后,第一批二十八人陆续睁开了眼睛,个个眼神明亮,气息浑厚,与之前判若两人!
经过检查和万象的扫描确认,这二十八人,全部成功跨入了后天武者之境!
成为了真正的武者!而且,其中有三人因为本身身体素质极佳,底蕴深厚,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后天中级!
这个结果,连苏砚都感到有些意外之喜!
紧接着,第二批二十八人进入山坳,重复同样的过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砚操作起来更加熟练,效率也提高不少。
同样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和二十八份0.1克的稀土,第二批二十八人也全部成功晋升为后天武者!
山坳之中,苏砚看着眼前集合的五十六名队员。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属于武者的独特气息。
虽然只是后天初、中级,但五十六名武者聚集在一起,那股隐隐连成一片的气势,已然不容小觑!
五十六名武者!
其中三名后天中级,五十三名后天初级!
苏砚的目光扫过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五十多名身手敏捷、力大无穷、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的武者,手持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的冲锋枪,以完美的战术配合,进行突击、射击、爆破……
那将是一股何等可怕的力量?
恐怕就是面对数千甚至上万人的正规军队,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进行特种作战、斩首行动,其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隐门?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他终于有了和他们正面掰掰手腕,甚至将其连根拔起的初步资本了。
第26章 奇怪的柳芸儿、隐门的报复
山坳之中,五十六名新晋武者肃然而立。
一股股杀伐的气势隐隐连成一片,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苏砚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激动而坚定的面孔,心中豪情万丈,浮想联翩。
[喂喂喂!宿主,醒醒,别光顾着YY了。]
万象那带着惯有调侃味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盆冷水泼下:
[你是不是忘了隐门是干什么的了?杀手组织!他们的信条是隐匿、诡诈和一击必退,可不是跟你摆开阵势打群架。]
[你想跟他们掰手腕,人家未必按你想象的套路出牌。]
[到时候,他们躲在暗处,今天杀你一个落单的,明天烧你一个工坊,后天刺杀你一个核心成员,防不胜防啊。]
苏砚闻言,心头刚刚升起的火热迅速降温,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万象说得对,与一个扎根于黑暗的杀手组织对抗,主动权很大程度上在对方手里。
除非能像上次剿灭隐堂一样,精准地找到其老巢,否则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场漫长而折磨的“防御战”。
“除非能端掉他们的老窝,或者把高阶的杀手全部击杀,让他们胆寒,否则是无法有效阻止他们的偷袭的,看来要做好千日防贼的准备了。”
苏砚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明确了接下来的主要应对方向,外松内紧,积极防御,同时想办法揪出他们的尾巴。
想清楚后,苏砚不再停留,带领着这支焕然一新的武者小队,迅速返回苏家村。
当三叔苏庆山和堂姐苏静儿领着这五十六名气息明显不同往日的队员回到训练营地时。
顿时引起了其他队员们的强烈关注和羡慕。
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那更加锐利的眼神,无不昭示着一种质的飞跃。
苏庆山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道:
“如何成为武者的方法,砚儿已经教会了我和静儿!只要你们刻苦训练,把身体打磨到达标,我和静儿检验合格后,就可以为你们申请资格,助你们快速成为武者!”
接着苏庆山话锋一转,严肃道:
“关于能成为武者的事,所有人在心里知道就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出去,那样将会给整个苏家村招来灭村之祸。”
苏静儿也上前一步,英姿飒爽,接口道:
“至于具体是什么方法,大家不必多问。所有已经成为武者的队员,都已立下誓言,不得外传。你们问了也是白问!有那闲工夫,不如拼命训练,早日达标!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这话如同在烧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几滴凉水,瞬间点燃了所有队员的激情!
原本就刻苦的训练氛围,顿时变得更加狂热起来。
不过,训练的侧重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枪械训练只需达到熟练使用、保证基础准头即可,因为大家都明白,一旦成为武者,五感提升,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大增,原本的只是熟练的水平,立刻就能蜕变为神射手。
现在的核心,全部转向了对《锻体诀》的修炼,以及依靠其进行的各种极限体能训练,疯狂地提升着身体的基础素质,只为早日达到那梦寐以求的“标准”。
苏砚没有去训练营,他直接找来苏远,面色严肃地吩咐:
“苏远,立刻通知下去。所有家里人,苏家、柳家的,一个不漏。还有各个工坊,食品工坊、水泥工坊、冶炼工坊,以及新城区建设的主要负责人,今天晚上,全部到工坊议事厅开会,有要事宣布!”
“是,砚哥!”
苏远见苏砚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夜幕降临,工坊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苏家、柳家的核心成员,各工坊管事,新城区建设的几位负责人,济济一堂。
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苏砚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见人已到齐,苏砚走到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势力最核心的班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未来安危和前途的大事要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
“从明日起,在场的诸位,包括你们手下信得过的骨干,在做好原有事务的同时,必须开始有计划地修炼《锻体诀》!”
苏砚说着,示意苏远将一摞早就准备好的册子分发给众人。
“这《锻体诀》能强身健体,想必有些人已经接触过。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已经找到了可以让你们,真正成为武者的方法!”
“嗡——”
议事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武者!那可是能够飞檐走壁、内力护体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里只能仰望的人物!
而现在,苏砚竟然说,能让他们也成为武者?
苏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所有嘈杂,眼神锐利如刀:
“此事,乃苏家村绝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半分!违者,以叛徒论处,绝不姑息!”
森然的杀气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纷纷噤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册子,是《锻体诀》的完整修炼方法和一些基础动作图解。现在,我亲自为大家演示最核心的几个引导动作,都看仔细了!”
接下来,苏砚耐着性子。
将《锻体诀》入门的关键动作和呼吸配合,细致地演示和讲解了好几遍,确保所有人都记下并初步理解。
“勤加练习!什么时候感觉身体力量、速度、耐力有了明显提升,达到标准后,便可去训练营寻三叔或者静儿姐检验。只要合格,我便助你踏入武道之门!”
一番安排和激励下来,等到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苏砚和柳芸儿回到家中,柳芸儿习惯性地系上围裙,柔声道:
“夫君,忙到这么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吃饭不急。”
苏砚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和怜惜。
这段时间他东奔西跑,确实冷落了她不少。
“芸儿,这段日子我看你一直没落下锻炼,那《锻体诀》也时常看你翻看练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想给你开个小灶,帮你尽快成为武者。这样,你也能有一些自保之力,我也能更放心些。”
柳芸儿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几分,她轻轻靠在苏砚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不安:
“夫君,我确实很想成为武者。我总觉得,你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我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最终……最终我们会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苏砚心中一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傻丫头,胡说些什么。无论你能不能成为武者,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柳芸儿,永远都是我苏砚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这一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听到丈夫斩钉截铁的承诺,柳芸儿心中的不安稍减,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夫君,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苏砚的预料,仿佛是老天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实现刚才的承诺。
苏砚按照标准的流程,先是取来一碗清水,然后用特制的小勺,小心翼翼地舀出那珍贵无比的0.1克“稀土”,完全融入水中。
然而,就在柳芸儿接过碗,刚喝下一小口混合着稀土的水时。
“呕——!”
她脸色骤然一变,根本无法控制,猛地弯腰,将刚刚喝下的水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起吐了出来!
“芸儿!你怎么了?”
苏砚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柳芸儿抚着胸口,秀眉紧蹙,脸色发白:
“夫君,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这水一喝下去,喉咙里、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根本忍不住……”
苏砚眉头紧锁,以为是剂量或方式问题。
他尝试着减少稀土的用量,甚至尝试将稀土粉末置于她鼻前让她呼吸其气息,或者溶于更少量的水中强行灌入。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只要那神秘的稀土一接近柳芸儿的口鼻,她的身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根本无法摄入分毫!
折腾了好一会儿,柳芸儿吐得脸色越发苍白,她虚弱地靠在苏砚身上。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夫君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好像我们成亲那天晚上,我喝下那杯交杯酒时,也是这样,直接就吐了出来。”
苏砚身体猛地一震!
是了!
当初王二下药,目标是原主苏砚。
但交杯酒是两人同饮的!
当时柳芸儿喝下后立刻吐了出来,所以她没有昏迷,而原主则中招身死,才让他穿越而来!
当时只以为是药力对她无效,或者她吐得及时。
现在看来,难道柳芸儿的身体,天生就对某些特殊物质,尤其是这神秘的“稀土”,有着极强的排斥性?
苏砚沉声道:
“看来,当时不止是我的酒里被下了东西。而是两杯同时都被动了手脚,只是你的身体反应剧烈,直接吐了出来,所以才没事。”
既然稀土之路走不通,苏砚决定冒险一试。
他不再强求使用稀土中和,打算直接让柳芸儿尝试吸收“伪灵气”。
如果出现痛苦,他就立刻用自己的先天内力强行介入,包裹住伪灵气,在她经脉中小心翼翼地引导,哪怕速度慢点,也应该能成。
他取出一罐伪灵气,轻轻拧开阀门,让那淡薄的能量气息笼罩住柳芸儿。
“芸儿,放松,试着感应周围,然后按照《锻体诀》的方法呼吸。”
柳芸儿依言照做,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经脉胀痛、身体不适完全没有出现!
那弥漫的伪灵气,在接触到柳芸儿的身体后,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吸收转化,而是,仿佛被她的身体直接“吞没”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更奇怪的是,柳芸儿自身,对此毫无感觉!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苏砚:
“夫君?我该有什么感觉吗?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苏砚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打开一罐伪灵气。
结果依旧如此!伪灵气靠近柳芸儿,瞬间消失,而她本人毫无所觉。
一罐,两罐,三罐……
苏砚几乎将身上剩下的几罐伪灵气全都用在了柳芸儿身上,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别人用一罐就能奠定根基,直入后天武者之境。
柳芸儿吸收了足足超过十罐伪灵气,却如同石沉大海。
她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内力,没有一丝变强的迹象,甚至连最基本的“气感”都未能产生!
万象带着浓浓不解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宿主,这情况有点诡异啊!伪灵气确确实实是被她‘吸收’了,扫描显示能量在她体内瞬间湮灭,或者说同化?但为何无法引发任何修炼效果?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个绝缘体。]
折腾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砚看着眼前眼神带着困惑和一丝失落的妻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罐装灵气”和神秘“稀土”,在柳芸儿身上竟然双双失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芸儿的身体,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苏砚一筹莫展,心中充满疑惑之际……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如同骤雨般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远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砚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邑宰大人派人快马加鞭来通报,说赵捕头昨晚在回家路上,被残忍杀害了!”
快速缓了口气,继续道:
“尸体旁边,还用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疑似是……隐门的标记!邑宰大人让咱们务必多加小心!”
苏砚瞳孔骤然收缩,眼中一丝困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柳芸儿身体状况的担忧和种种疑虑,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知道了!”
苏砚沉声应道,同时快速对苏远下令:
“苏远,立刻传我命令!所有巡逻小队,立刻加强警戒!每队人数不得少于十人,并且必须至少有一名武者成员带领!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无需请示,可直接开枪击毙!”
“是!”
苏远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
苏远刚走没多久,一名穿着食品工坊服饰的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东家!不好了!咱们食品工坊清晨往邑里送货的队伍在官道上,全……全被人杀了!七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货物也……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冶炼工坊的管事也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东家!咱们去无忧门中转站拉铁矿石的队伍,按理说昨天下午就该回来了,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担心出什么事?想要几个人手沿路去找找看。”
苏砚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隐门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苏远传令回来没有?!”
他厉声问道。刚派苏远去传令,现在急需人手。
话音刚落,苏远竟然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冲到苏砚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砚哥!快!快去训练场!三叔……三叔他们出事了!”
苏砚脑袋“嗡”的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对那两个工坊管事快速吩咐道:
“冶炼工坊,苏远你马上给他派几个人,沿着去无忧门中转站的路线搜寻拉矿队!食品工坊那边,也派些人去,把兄弟们的遗体……运回来。货物烧了就烧了,先不要管了!”
匆匆交代两句,苏砚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后山训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赶到训练场,只见气氛一片凝重肃杀。
一队外出巡逻的队员刚刚返回,人人带伤,脸上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一具是盖着白布普通队员,另两具则是被击毙的黑衣人。
而三叔苏庆山则被人搀扶着,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脸色惨白,显然受伤不轻。
“怎么回事?!”
苏砚冲到苏庆山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小队长,红着眼睛汇报:
“东家!天快亮时,我们巡逻到离村庄最远的北面山林边缘,正准备返回。就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突然从暗处冲出三个黑衣人偷袭!”
“他们速度极快!一人直接对三叔下了重手。另一人瞬间杀了我们一个还没有成为武者的兄弟。还有一人,偷袭的是柱子哥!”
他指向旁边一个浑身煞气、三名后天中级武者之一的,名叫柱子的队员:
“幸亏柱子哥反应快,躲开了要害,反手就用冲锋枪把那家伙给毙了!”
“我们反应过来后,立刻开火,又打死了一个。为首那个打伤三叔的黑衣人也中了好几枪,但他妈的武功太高,受了伤还是让他钻进林子跑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苏砚听着汇报,看着受伤的三叔和牺牲的队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汹涌澎湃!
隐门!
这血腥而凌厉的报复,仅仅只是开始!
他看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这个梁子,彻底结下了!接下来,将是不死不休!
第27章 扩大扫描范围
训练场内弥漫着血腥与肃杀的气息。
苏砚的目光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般刺向黑衣人逃走的密林深处。
胸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但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怒意硬生生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三叔还在等着救治,失踪的拉矿队生死未卜,整个苏家村都笼罩在隐门报复的阴影下,他这个主心骨一旦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蹲下身检查苏庆山的伤势。
那道乌黑的掌印深可见骨,阴寒的内力仍在不断侵蚀心脉。
苏砚不敢怠慢,立即运转体内精纯的先天内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苏庆山体内,护住其心脉,同时开始驱散那股阴毒掌力。
三叔,坚持住。
苏砚低语,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宿主,这一掌蕴含的阴寒之力相当精纯,应该是隐门派出高阶杀手来报复了。这些阴寒之力,需要你持续用先天内力才能化解,否则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万象的声音带着凝重。
苏砚微微点头,手上的内力输出又加重了几分。同时,他头也不抬地沉声下令:
柱子!立即带一队武者,沿着去无忧门铁矿中转站的道路搜寻拉铁矿的队伍!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柱子红着眼睛应道,立即点齐人手出发。
苏远!通知我大伯,妥善安葬今日所有牺牲的兄弟。”
顿了顿又补充道:
“按照最高标准发放抚恤金,他们的家属日后由村里照顾,绝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
苏远重重点头:
砚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静儿姐!
苏砚叫来一脸悲愤的苏静儿。
从现在起,由你暂时接手三叔的男队,全权负责所有小队的指挥!立即重新编组巡逻队,每队最少十人,必须配备两到三名武者!
苏静儿挺直腰板,眼中闪过坚毅之色:
明白!
苏砚继续吩咐:
还有就是,没有我的命令,所有工坊暂停对外送货和采购。若有紧急物资需要补充,必须由至少包含一名中级武者在内的小队护送方可外出!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迅速将有些慌乱的人心稳定下来。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待苏庆山体内所有阴寒之力驱除,伤势暂时稳定下来,苏砚将他交给专人照料。
这才快步走向训练场相对安静的区域。
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这时,万象的声音响起,任然带着一丝凝重:
[宿主,隐门这是在发挥杀手组织的特长。这种偷袭、骚扰的行为,能很快消耗人们的精力,再这样下去,都会陷入疲倦、恐慌的状态。]
我知道。
苏砚在心中回应,眉头紧锁:
被动防御永远只能挨打。万象,你的扫描范围,有没有办法扩大?
听到这个,万象的声音立马自信起来:
[方法当然有。第一,也是最根本的,就是你提升自身实力。你越强,供应给我的能量类型品阶就越高,我自然会随之升级,扫描范围跟着扩大。]
[比如你从后天巅峰到先天初级,我的扫描半径就从三十米提升到了五里。你如果突破到宗师之境,这个提升只会更夸张。]
这个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第二呢?
苏砚追问。
[第二,采用外部辅助技术。比如铺设红外感应报警系统,或者震动传感系统等等,都可以对特定区域进行实时监控预警。不过……]
它话锋一转,带着无奈:
[以你目前能搞到的材料,想大规模安装这种系统,基本没戏。我脑子里倒是有无数种先进技术,什么雷达、无人机、卫星定位,应有尽有。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材料,我就算能打印出图纸,也没办法造出实物。只要材料足够,别说扩大扫描范围,我连导弹都能给你打印出来!]
苏砚沉默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那么,像我们之前扩展对讲机信号那样,打印一些信号增益天线,安装在你的扫描范围边缘,能不能像中继站一样,接力扩大你的扫描信号?
这一次,万象没有立刻回答。
苏砚能感觉到,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过了好一会儿,万象的声音才带着一丝兴奋响起: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原始,不过理论上可行!我将扫描信号模拟成一种特殊的探测波,通过定向增益天线进行接收和放大,确实可以延伸有效探测距离!]
具体能扩大多少?
苏砚急切地问。
[虽然信号在传输过程中会有衰减,但根据计算,采用这种接力方式,我们至少可以向周围进行三次有效扩展!每次扩展预计能增加三到四里的半径!]
扩展三次?!
苏砚眼睛一亮。
能扩展三次,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立刻开始打印这些辅助设备!
想到就做,苏砚立刻转身,直奔食品工坊下方的秘密地下室。
地下室里材料齐全,苏砚又处于一种极度迫切的状态下,他和万象的配合效率极高。
只见他双手按在精铁料上,脑海中与万象快速交流着设计细节。
[我先构建信号增益装置三维模型,应该采用抛物面反射结构,这样可以增强信号接收效率……]
随着万象的解说,精铁料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开始快速变形、重组。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一批特制的信号增益设备就被打印了出来。
这些设备体积不大,只有碗口大小,外形类似苏砚前世见过的卫星信号接收器。
但结构更加小巧,表面流转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便于安装和隐藏。
苏砚立马通过对讲机呼叫道:
静儿姐!立刻抽调所有没有巡逻任务的队员,来食品工坊这,带上这里的设备,以村庄为中心,在半径五里的范围边缘,每隔八里地,秘密安装两个设备,一主一备,务必要隐蔽!
明白!
苏静儿带俩人拿到设备后,快速离开。
虽然不清楚这些是做什么用的,但对苏砚的命令毫无迟疑。
很快,数十名队员被组织起来,带着这些奇特的设备,如同撒豆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村庄外围的山林和田野中。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队员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拿着增益设备,在村子周围忙碌起来。
有的将设备固定在大树上,有的藏在岩石缝隙里,还有的则埋在草丛中,只露出小小的接收面。
苏砚回到家中,走进了专属小屋,心中默念:
万象,开始测试!
[好的!开启扫描模式……连接外部增益设备……信号接收稳定……放大模块运转正常……扫描范围重新计算中……]
片刻之后,万象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响起:
[成功了,宿主!扫描半径已从五里,扩大到九里!目前覆盖区域内,未发现类似武者能量的目标,生命体征扫描也正常。因为设备是按圆形分布的,有部分区域信号重叠,但没有死角!]
苏砚用力一挥拳道:
好!我这就通知静儿姐,立刻以九里为半径,安装第二批设备!这次间隔...先暂定七里!
第二批设备的安装同样迅速。
当最后一个增益设备安装好,万象再次进行测试。
[扫描半径扩展至十一里!不过宿主,七里间隔在某些地形复杂区域出现了扫描盲区,需要将节点间隔调整到五里左右,才能实现十一里半径内的无缝覆盖。]
十一里!
这个范围,已经足以将苏家村、所有工坊、新城区建设工地、后山训练场以及日常巡逻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囊括在内!
苏砚心中大定。
有了这十一里的预警范围,隐门的人再想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处发动偷袭,难度将大大增加。
我这就让他们调整间距,其他的暂时先这样吧。
苏砚决定道:
十一里范围暂时够用了,再往外扩展需要的设备数量会成几何倍数增加,我们暂时没那么多材料和精力。
[对,这样正合适,再向外扩展,设备会大量增加,但扩展的扫描范围估计只会增加一至二里,得不偿失。]
万象先是对苏砚的决定给予肯定,随后又道:
[我需要再设计一台中央主机,一是我不可能无时无刻进行扫描探查,二是如果你离了开村子,那这套监察体系就等于是摆设了。]
苏砚好奇问道:
“你能打印中央主机了?那不是和电脑一样,需要很多稀有材料吗?”
万象叹气道:
[为了以后不被你当做牛马,让我一直扫描,只能费点功夫,没有电路板的材料,就全部用铜线代替,这样打印出来后体积会很大。]
“体积大点无所谓,这个主机不用电吗?”
苏砚继续追问。
[现在村里、工坊、新城区那么多人,随便抽出几个人,倒着班不停的手摇发电呗!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也!]
万象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苏砚无语。
解决了的问题,苏砚立刻开始实施他的第二步计划,打造更强的!
他回想起三叔说的那个,中了数枪依然能负伤逃走的黑衣人。
心中明了,普通的冲锋枪子弹,对于内力深厚、尤其是达到后天圆满甚至巅峰的武者,威胁已经大大降低。
万象,中央主机你慢慢设计,先调出重型狙击枪的设计图纸。”
“我需要一种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威力更大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高阶武者!
[明白!我建议使用经典的12.7mm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改进型。]
万象收回玩闹心思,迅速回应道:
[针对武者可以内力护体的特性,优化弹头结构和初速,确保在有效射程内能穿透所有后天武者的护体内力。]
接下来的时间,苏砚再次沉浸在秘密地下室中。
精铁料在无形力场中融化、塑形,逐渐变成一支支棱角分明的重型狙击枪。
每支枪都经过精密加工,枪管内部刻着特殊的膛线,枪身上还预留了安装光学瞄准镜的接口。
万象提醒道:
[考虑到武者的反应速度,建议配备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带夜视功能的。虽然队员们成为武者后视力大幅提升,但在超远距离射击时,还是需要瞄准镜的辅助。]
苏砚点头:说的对!那就连瞄准镜一起打印出来。
就在苏砚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反击利器时,外围果然又出现了几波隐门袭击。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东北方向,十里外,五个人,从能量反应推断,应该是三名后天初级,两名中级,正在快速接近!
西面,九里半,三个人,能量反应推断均为后天初级,行动诡秘!
有了精准的预警,巡逻小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被动等待。
他们可以根据情报,提前设伏,或者调动优势兵力进行围剿。
第一波来袭的五名黑衣人,刚刚踏入九里范围,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两支小队包了饺子。
密集的枪声过后,只留下一具尸体。
第二波三人更加谨慎,但在万象的精确扫描下,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
苏静儿亲自带队,在他们试图设置陷阱时发动突袭,轻松将其围堵。
但他们好像对小队成员手中的冲锋枪,有了一些了解似的,施展身法快速移动,不给瞄准的机会。
只有同为武者的苏静儿射杀了一人,其他两人并不恋战,在拼着身上挨了几枪后,拖着伤躯成功逃脱。
这几波偷袭,隐门的人连村庄十里范围都没能摸进来,就被早有准备的小队迎头痛击。
小队这边,仅有还未成为武者的两人,在敌人突围时所伤,并无大碍。
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队员们对苏砚那神鬼莫测的能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砚从队伍中挑选出那些平时射击天赋最好、心理素质最稳定的队员,其中就包括那三名后天中级的武者。
他将打印好的重型狙击枪分配给他们,并开始进行紧急培训。
这种枪的有效射程大概在三千米左右,后坐力很大,没有武者体质根本驾驭不了。瞄准时要考虑风速、湿度,还有目标的移动速度...
苏砚亲自示范射击姿势
对于这些早已熟悉枪械的队员来说,掌握新枪的操作并不难,难的是在超远距离上的精准命中。
好在他们已成为武者,视力、反应、身体稳定性都远超常人。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三千米外的靶子应声而碎。
苏砚赞许地点头:
好枪法!继续保持训练,我去制作些配套的消音器。而你们要在三天内,能够在两千五百米内精准命中移动目标!
是,东家!
队员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很快,一批初步合格的狙击手被培养出来。
苏砚将他们安排到了村庄内外的各个制高点,这些位置都经过万象的精密计算,确保能够覆盖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
苏砚站在工坊的议事厅内,目光扫过墙上简陋的地图,眼中寒芒闪动。
被动挨打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下达了新的命令:
各小队注意,我是苏砚。从现在起,所有固定路线巡逻任务暂停!各小队以班组为单位,携带冲锋枪,配足弹药、干粮和水,分散隐蔽在村庄外围三里至十里的区域内,自行寻找有利地形,构筑简易工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重复,停止巡逻,隐蔽待命!
命令下达,整个苏家村外围的防御形势瞬间改变。
原本明面上的巡逻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似松懈、实则暗藏杀机的寂静。
苏砚和苏远坐在议事厅里。
桌上摆放着经过万象改良、通讯距离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不少的对讲机。
苏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天过去,外围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议事厅内,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万象,突然发出了警示:
[宿主!发现目标!东南方向,六里处,五个人正在快速接近!能量推断为一名后天圆满,三名后天中期,一名后天初级!]
苏砚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28章 开始猎杀
苏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万象投射在他眼前的光幕上。
代表己方小队成员的绿色光点如同撒在棋盘上的棋子。
均匀分布在村庄外围三里至十里的区域内。
每一个绿点都代表着一个潜伏的战士,静默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而东南方向,五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村庄方向移动。
红点闪烁的频率和能量波动强度,清晰地显示出对方的实力。
一名后天圆满,三名后天中级,一名后天初级。
“终于来了。”
苏砚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而清晰,透过电波传向各个潜伏点:
“所有小队注意,发现目标!方位东南,距离六里。六号小队,向东侧迂回移动;四号小队,向西侧包抄;五号小队,原地待命,构筑阻击阵地。预计两分钟后,形成合围!”
“六号收到!”
“四号收到!”
“五号收到!”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三个小队联络员干脆利落的回应。
光幕上,代表这三个小队的绿色光点开始按照指令悄然移动,如同张开的捕兽夹。
苏砚的目光转向那两个被特别标注的狙击点位。
九个点位都配备着刚打印出来的重型狙击枪。
“三号、四号狙击手准备。三号,锁定前三人;四号,锁定后方并排两人。听我命令。”
“三号已锁定!”
“四号已锁定!”
狙击手副手的回复几乎在下一秒响起,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议事厅内只能听到苏砚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苏远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砚。
光幕上,五个红点依旧在移动,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约莫三十秒后,苏砚眼神一厉,对着对讲机冷然吐出两个字:
“射击!”
声音落下的瞬间,远在数里之外的两处隐蔽制高点上,两名狙击手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咻——”
“咻——”
加装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枪,发出的声音低沉而致命,在寂静的山林间几乎微不可闻。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光幕上,位于队伍最后方的两个红点,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骤然熄灭!
几乎在红点熄灭的同一刹那,苏砚的命令再次响起,没有丝毫间隙:
“继续射击!”
“咻——”
“咻——”
又是两声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响!
光幕上,剩下的三个红点中,靠后的两个应声而灭!
只剩下最后一个后天初级的红点在原地疯狂的来回移动,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想要寻找掩体躲藏。
三号狙击手显然进入了状态,没有丝毫停歇,第三发子弹已然出膛!
“咻——”
最后一个红点,在光幕上剧烈闪烁一下,也彻底黯淡下去。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目标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五名至少是后天初、中期的武者,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超远距离被瞬间狙杀!
干净!利落!
苏砚看着恢复平静的光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瞬,随即又快速在对讲机内安排道:
“四号、六号小队停止移动,返回原定埋伏点。五号小队,正前方一百米,派出两人侦查,确认是否有活口,立即补刀。”
“五号明白!”
光幕上,两个绿点迅速脱离五号小队的主体,谨慎地朝着刚才红点消失的区域摸去。
片刻后,对讲机传来汇报:
“东家,五具尸体,均已确认死亡,无活口。”
“很好!尸体暂时不要处理,留在原地,或许能吸引更多敌人前来查看,你俩迅速归队,全员继续保持待命状态。”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每一个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与隐门杀手的正面交锋中,取得如此彻底的胜利,没有任何伤亡,没有放跑一个敌人!
苏砚放下对讲机,对苏远道:
“告诉后勤,准备热食,轮流送到各埋伏点,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是,砚哥!”
苏远满脸兴奋,刚才那干脆利落的狙杀,让他听得都热血沸腾。
苏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隐门既然已经开始大规模报复,绝不会只派几支小队来送死,后面肯定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些兴奋:
[宿主,刚才那几枪打得真漂亮!尤其是柱子那小子,第三枪竟然还能精准命中移动目标,天赋不错啊!不过你这指挥也挺厉害的,包围圈布置得刚刚好,一点空隙都没留。]
苏砚在心中回应:
“这都是基本操作,想要彻底解决隐门的威胁,这点胜利还远远不够。”
时间继续流逝,经历了初次猎杀的成功,队员们士气高昂,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苏家村外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但苏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半天之后,正值午后,万象的警示再次响起:
[宿主!西南方向,十一里处,出现四名目标!能量反应来看,均为后天中期!]
苏砚精神一振,目光投向光幕西南角。
四个红点正以一种分散的队形,小心地向着村子的方向渗透。
“十号、十一号、十二号小队注意,西南方向发现四名敌人,实力后天中期。你们不是对手,保持距离,监视即可,不得主动接近!”
“七号、八号狙击手准备,目标进入有效射程后,自由射击,优先解决落单或速度较慢的目标!”
命令下达,相关小队和狙击点立刻行动起来。
光幕上,四个红点正以匀速移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惕性比上一支小队高了不少。
约莫三分钟后,当四个红点进入狙击枪的最佳射程时。
“咻!咻!咻!”
低沉的枪声再次响起。
光幕上,三个红点瞬间熄灭。
第四个红点闪烁了一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扫描范围边缘逃窜!
八号狙击点副手急促的声音传来:
“报告!第二目标第一枪命中但未致命,补射时目标移动过快,打偏了!逃掉一人!”
“狙击手停止射击!十号、十二号小队,立刻追击逃窜之敌!绝不能放跑!”
苏砚立刻下令。
“十号收到!”
“十二号收到!”
光幕上,两个小队的绿色光点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仓皇逃窜的红点包抄过去。
那红点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出十一里的扫描边界。
就在红点即将消失在光幕边缘的刹那,它猛地一顿,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十号小队队长略带喘息却兴奋的声音:
“东家!目标已击毙!他想突围,被我们交叉火力拦下了!”
苏砚赞了一句:“干的好!清理战场,继续隐蔽!”
虽然跑掉一个差点成了瑕疵,但最终还是圆满解决。
此刻,所有分散隐蔽的小队成员,无论是否参与了刚才的战斗,心中都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
多日来被偷袭、压抑在心头的郁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苏砚通过对讲机,声音传遍所有小队:
“兄弟们,刚才的战斗大家都表现得很好!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隐门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打疼!打怕!才能彻底摆脱这种千日防贼的局面。再辛苦几天,守好各自的阵地,胜利属于我们!”
“是!东家!”
“放心吧东家!”
对讲机里传来阵阵铿锵有力、充满信心的回应。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苏砚指挥着这张无形的大网,又陆续剿灭了六批前来试探或报复的隐门杀手。
共计击毙黑衣人三十二名,无一漏网!
这套预警与远程狙杀、近处围堵相结合的战术,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队员们轮流倒班休息,保持着战斗力。
只有万象,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代它,只能不停地扫描、追踪、预警,能量消耗极大。
万象有气无力地抱怨: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死机不可!中央主机必须尽快打印出来,我可不想再遭这份罪了!]
苏砚也知道万象的辛苦,安慰道:
“再坚持几天,等彻底解决了隐门的威胁,就立马帮你打印中央主机,让你好好休息。”
……
从第五天开始,扫描范围内变得一片清静,再也看不到半个红点出现。
持续的平静,反而让苏砚更加警惕。
他不敢大意,命令各小队继续保持警戒,决心再坚守几天。
不出所料,在第七天的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万象急促的声音将正在打盹的苏砚猛然惊醒:
[宿主!大量目标出现!西北方向!数量……二十一个!]
苏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目光投向光幕。
只见西北边缘,密密麻麻涌现出超过二十个红点,正朝着村庄方向快速突进!
其中一个红点格外明亮,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另外有三个红点亮度次之,但也远超之前的任何目标,剩下的十七个红点,亮度也普遍很高。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量反馈分析完成,最亮目标,判定为先天初级武者!次亮的三个,为后天巅峰,也就是所谓的天字号杀手!其余十七个,全是后天圆满境界!]
来了!真正的硬茬子来了!
隐门在被连续灭掉几十人后,终于派出了核心精锐力量!
苏砚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
“全体注意!大鱼来了!西北方向,先天初级一名,后天巅峰三名,后天圆满十七名!所有小队,立即向八号小队方位靠拢,构筑防线!”
“所有狙击手注意,一号至九号,全部集合至五、六、七号狙击点,集中火力,优先狙杀后天圆满目标,为小队减轻压力!”
命令刚下达完毕,光幕上显示,那四个最为明亮的红点,先天初级带着三个天字号杀手,凭借超绝的身法,已经率先逼近了八号小队所在的区域!
“八号小队后撤!避免正面交锋!”
苏砚急令,同时体内先天中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冲出议事厅,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直扑八号小队的方向!
“砰!砰!砰!”
远处,五、六、七号狙击点也传来了沉闷的枪响。
重型狙击枪的子弹呼啸着射向那四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也有效地干扰了他们的行动。
为八号小队后撤和苏砚的支援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点时间!
当苏砚如同神兵天降般赶到时,八号小队已然付出了代价。
三名尚未成为武者的普通队员倒在了血泊中。
另外七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正凭借着工事和冲锋枪的火力拼死抵抗。
眼见又一名队员在天字号杀手的掌下岌岌可危,苏砚目眦欲裂,胸中怒火彻底爆发!
“找死!”
他一声怒喝,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先天内力破空而出,直取那名天字号杀手的后心!
那杀手察觉到致命危机,骇然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璀璨的指风在眼前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内力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洞穿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惊愕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击!仅仅一击!
一名实力高达后天巅峰的天字号杀手,在隐门中也是顶尖的存在,竟然便被瞬间秒杀!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两名天字号杀手骇然变色。
就连那名为首的先天初级武者,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原本以为,他堂堂隐门三大执事之一带队,剿灭一个乡下土财主的势力手到擒来。
即便是前面损失了些人手,也只以为是下面人办事不力,不曾眨过一下眼。
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其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什么土财主?这分明比他们的死对头无忧谷还要强很多!
“撤!”
为首的先天武者当机立断,马上逃离。
这任务即便是门主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完成!
然而,苏砚杀心已起,岂容他们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
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向另外两名天字号杀手。
那两人见识了同伴被秒杀的惨状,早已心胆俱寒,勉强提起全身内力想要抵挡或逃窜。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两名在隐门中地位尊崇的天字号杀手,连苏砚第二招都没接下,便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轰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就在苏砚击杀这两名天字号杀手分身乏术间,那名先天初级的领头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着山林方向亡命飞遁!
几个起落间,就已窜出老远。
“东家!那个领头的跑了!”八号小队队长急声大喊提醒。
苏砚瞥了一眼那飞速远遁的背影,语气冰冷而自信道:
“只要他还没跑出我的扫描范围,他就逃不了!”
他迅速对八号小队队长下令:
“对讲机通知所有小队,合力围杀剩余十七名后天圆满!狙击手远程支援,重点打击试图突围者,务必不要放跑一个!”
快速交代完,苏砚不再耽搁。
体内澎湃的先天内力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比那领头人更胜一筹的速度,疾追而去!
两人一逃一追,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就冲入了茂密的山林,并且继续向着山脉深处狂奔。
那领头人显然精通遁术,身法诡异,速度奇快。
苏砚虽然实力更强,但在复杂山林中追击一个一心逃命的老牌先天武者,一时也难以立刻追上。
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就在这时,那领头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迅速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腥气的血色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嗑药?”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苏砚看得真切,心中一凛。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谁知道这种保命丹药会带来什么诡异效果?
不再有任何保留,苏砚长啸一声,速度再次飙升一截!
同时,他反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冲锋枪,对着前方那道模糊的黑影就是一阵精准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在林中激起一片碎木断枝。
那领头人虽然凭借身法躲开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两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和腿部。
虽然未能穿透其先天之境的身躯,造成致命伤,但也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几瞬。
就是这几瞬间!
苏砚抓住这些机会,快速来到这个领头人身后。
凝聚了八成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
那领头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整个人向前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但苏砚那一掌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
苏砚牢记“反派死于话多”的教训,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拖延时间或者施展诡计的机会。
身形如风般跟上,又是连续几道凌厉的指风,精准地封住了他周身的几个血脉,彻底断绝了他任何反抗或自绝的可能。
然而,当他做完这一切,走到黑衣人跟前,准备审问时。
却发现对方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了。
苏砚:“……”
他愣在原地,看着地上这具尸体。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就……死了?先天初级武者,这么不经打吗?他还没开始问话呢!
[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啊?]
万象带着无语的吐槽声适时响起:
[你忘了无忧谷那个慕锦江当初怎么评价你的吗?你在先天初期的时候,他就判断你拥有先天圆满甚至巅峰的战力!现在你都先天中期了,打一个普通的先天初级武者,还是在你含怒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他没被你一掌直接打成血雾都已经算他根基扎实了!被你打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在心里回道:
“我……我这不是看他吃了颗药,怕有什么诡异后手,想着先以雷霆手段把他打得失去反抗能力再收手,这样更保险嘛!”
[嗯,这下是挺保险了。保险得连审问的机会都没了。]
万象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苏砚无言以对,看着地上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俯身提起这具还有余温的尸身,不再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苏家村的方向飞速返回。
现在,他只希望那边围剿剩余十七名后天圆满的战斗,能顺利结束,并且能幸运地留下一两个活口吧。
山林间,只留下他一声无奈的叹息和飞速远去的背影。
第29章 主机建成、各方反应
苏砚提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身形如电,飞速的返回苏家村外的战场。
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队员们正在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缴敌人的武器和可能的战利品。
三名同伴的遗体已经收殓,正要准备运回村子。
“东家!”
众人见到苏砚返回,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苏砚将手中黑衣执事的尸体随意扔在一旁。
对迎上来的几名队员吩咐道:
“搜一下他的身,仔细点,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或者提供线索的东西。”
“是!”
立刻有两人上前,开始仔细搜查。
这时,苏静儿快步走来,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疲惫,抱拳道:
“砚弟,我……我没能完成好任务。十七个后天圆满,跑了一个,只击杀十六个。我们主要是依靠火力覆盖和远距离射击,自身没有新增伤亡。”
她看了一眼那三名牺牲的普通队员放置的方向,眼神黯淡。
苏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地安慰道:
“静儿姐,不必过于自责。面对如此多的高阶武者,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是很大胜利。经此一役,即便是隐门这等庞然大物,也必定伤筋动骨,感到肉疼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报复行动。”
他顿了顿,看向那名黑衣执事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跑回去一个也好,正好让他们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带回去,掂量掂量,我们苏家村,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正说着,负责搜身的队员小跑过来,双手捧着一块黑色令牌和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东家,只找到这两样东西。”
苏砚接过来,首先翻看那块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质地坚硬,一面雕刻着一个古朴而充满肃杀之气的“隐”字,另一面则刻着“执事”二字。
他扬起手中的令牌,对苏静儿和围过来的几名小队长展示道:
“看到了吗?执事令牌!据我之前掌握的情报,隐门除了天、地、人、布衣四级杀手外,高层便只有三位执事和一位神秘的门主。如今,一位执事折在这里……”
他掂量着令牌,结合从雪芙蓉口中得到的信息,冷静分析道:
“这个执事是先天初级实力。料想另外两位执事,就算强些,最多也就先天中期。至于那位门主,无忧谷的慕老曾言,近几百年来,世间未曾听闻有宗师之境现世。我推断,隐门门主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先天巅峰!”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此次我们斩杀一名执事,三名天字号杀手,以及数十名后天好手,对隐门而言,绝对是伤及筋骨的重创!短期内,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苏静儿和几位小队长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
此时万象在心里插嘴道:
[宿主!那个令牌你放入怀里,我要再次扫描分析一下,它的材质应该是二氧化铅,如果确定的话,那你前段时间想的铅酸蓄电池应该就有希望了!]
苏砚依言自然的将令牌收进怀里,惊喜的问道:
“确定吗?你赶紧再多扫描几遍,确定一下。”
[好的,你先安排吧,我有结果了一会儿通知你。]
万象回了句便不再说话。
苏砚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三具,盖着白布的牺牲队员遗体。
神色变得肃穆,他沉声对众人道:
“传我命令,通知我岳父,在新城区规划中,那几个要建公园的地方,腾出一块风水上佳之地,建造一座‘陵园’。”
六队队长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地问道:
“陵园?东家,啥是陵园啊?”
苏砚环视一圈,看着所有注视着他的队员们,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全场:
“陵园,就是所有为了守护苏家村、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而战斗、不幸牺牲的勇士们,最终的安息之地,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
“建造它,一是为了警示我们所有人,不能忘记曾经的苦难与仇敌,居安思危。”
“二是为了纪念和缅怀这些英勇献身的兄弟姐妹!我们要让后人知道,苏家村的安宁与繁荣,是由鲜血和生命铸就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苏家村还在,这些英雄的事迹就将被永远传颂!他们的名字,将不会被遗忘!他们的家人,将由我们整个苏家村共同供养、优待,绝不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队员,无论是早已成为武者的,还是尚未达标的。
此刻都感到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心中最后一丝对于未来的担忧和彷徨,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看着苏砚,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坚定的信仰,默默在心底发誓:
誓死追随东家!誓死保卫苏家村!
处理完战场事宜,安抚好人心,万象也给了明确的答复。
令牌的这种材料,确定能当铅酸蓄电池的主料。
苏砚在心里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找到隐门的总部,消灭他们事小,找到制作令牌的原材料才是大事。
……
苏家村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运行节奏。
从表面看,巡逻依旧,工坊、新城区建设的热火朝天依旧。
但内在已然不同,所有的巡逻队都已由武者带队,警惕性更高。
而在村庄的核心区域,一座新建的三层木屋悄然矗立,这里戒备森严,寻常人不得靠近。
这便是苏家村预警指挥部。
万象在经历了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扫描后,几乎是带着一股怨念,催促着苏砚耗费了三天时间,打印并组装出了这个庞大的中央预警主机。
主机占据了木屋的整个一层,由无数的细铜线、特制的金属元件和闪烁着微光的晶体构成。
结构复杂而原始,充满了蒸汽朋克式的粗犷美感。
它也是依靠村庄外围所有增益设备,实现了半径十一里的扫描范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正面墙上的一块巨大的“屏幕”。
这屏幕并非玻璃,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不同颜色的发光二极管密密麻麻镶嵌而成。
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像素显示区域。
当主机运行时,屏幕会以村庄为中心,显示出一个简化的地图轮廓。
一旦有外部人员进入扫描范围,对应的区域便会亮起红点,标注出大致数量和位置。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如释重负和慵懒:
[好家伙!总算搞定了!虽然显示效果粗糙了点,跟你们前世的雷达屏没法比,但基本功能实现了!以后这种24小时盯梢的苦力活,就让这铁疙瘩干吧!我总算是熬出来了,还是干点更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吧!]
唯一的缺点,依旧是能源。
这也是苏砚急迫想要造出蓄电池的原因。
这个世界目前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主机需要持续的手摇发电来维持运转。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苏砚安排了九名身强体壮的流民,分成三班,每班三人轮流摇动特制的手摇发电机,确保主机能源不断。
看着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村庄周边十一里范围内的平静景象,苏砚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了这套相对独立的中央预警系统,他就能从时刻警惕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其他事务。
他找来岳父柳成山以及新城区建设的几位主要管事,了解建设进度。
一位管事汇报:
“东家,新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和所有建筑地基已经全部完工。您特别要求的外围城墙,也基本垒砌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加固和垛口修建。”
苏砚点头道:
“嗯,不错!那房屋主体建设呢?”
管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回东家,房屋主体正在用水泥建造,但速度……比预期慢了不少。”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水泥工坊的生产力已经开到最大,但还是难以完全满足整个新城区多点同时开工的需求,目前是勉强够用。”
他顿了顿,看向冶炼工坊的管事,继续说道:
“这第二点,也是最主要的瓶颈,就是您要求预埋的那个……那个用橡胶包裹着铜线的……”
“电缆。”
苏砚接口道。
管事连忙点头:
“对,电缆。冶炼工坊那边提供的铜料实在有限,导致电缆产量很低。而您的设计要求是,这些电缆必须随着建筑主体一起,预埋到墙体内。现在很多区域的施工,都卡在等电缆上了,严重拖慢了整体进度。”
苏砚闻言,沉思片刻。
电缆是他为未来现代化生活预留的基础,绝不能省。
但因此拖慢整个城建速度,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很快做出决断:
“这样,主城区几条主干道下方,以及规划中的重要建筑内部,需要预埋的粗电缆,这个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提前预埋,不能含糊,避免以后返工更浪费时间。”
他看向柳成山和其他管事:
“至于普通民居和次要建筑的主体,可以先不用等待电缆预埋,直接按照图纸建设。”
顿了顿补充道:
“后续等电缆产量上来后,再在墙体表面开槽,敷设细一些的电缆线路。虽然不如预埋美观,但功能上影响不大,最重要的是能大大加快建设速度!”
柳成山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
“妙啊!如果不用频繁停工等待预埋电缆,我有信心,一年之内,让你看到这座新城的基本轮廓和主要功能!”
解决了新城区建设的瓶颈问题,苏砚便将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重新投入到了“罐装灵气”的大规模生产中。
之前储备的伪灵气,在连续制造了数十名武者后,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训练营那边,每天都有经过刻苦锻炼、身体达标并通过检验的队员,满怀期待地前来申请领取“资格”,渴望早日成为武者。
整个苏家村,尤其是战斗序列,已经形成了一种以成为武者为荣的狂热氛围。
队员们训练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这种势头迫使苏砚不得不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在地下室炼制“罐装灵气”,以确保供应。
就在苏砚埋头于地下室,与反应炉和储气罐为伍,苏家村上下沉浸在高速发展和实力提升的热潮中时。
外界却因永安县邑苏家村的一系列事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龙夏王朝王都,一座占地极广、气象森严的庄园深处。
一间装饰奢华却透着阴冷气息的书房内,当朝国师赵文博,同时也是隐门那位神秘的门主,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周身弥漫着强者气息,赫然已是先天中级的修为!
“啪嚓!”
一个精美的白玉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茶水四溅,碎片崩飞。
下方,一名身着黑衣、身上还带着未愈伤痕的中年男子,正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正是那日从苏家村围剿中侥幸逃脱的唯一一名后天圆满杀手。
“全军覆没,薛执事也……”
赵文博的声音低沉,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但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城府,让他强行克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下方跪着的人。
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说,除了你以外,薛执事、三位天字号、还有那五十多名地级以下杀手,都折在了那个小小的苏家村?”
那杀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道:
“是……是的,门主!小的也是拼死,趁着他们合围的一个缝隙,侥幸才逃出来的啊!他们人手一根黑铁棍,那棍子邪门得很,一端指向哪里,就有无数细小的暗器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后天圆满以下的兄弟,护体内力根本挡不住,瞬间就被打穿身体。就算是我们这些圆满境的,也只能勉强抵挡片刻,时间一长,内力耗尽,也是死路一条啊!”
赵文博眼眸微眯:
“那天字号杀手和薛执事呢?也是死于这种暗器?”
“不……不是!”
杀手连忙摇头,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他们四位,是被同一个人,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青衣人杀的!天字号杀手在他面前,简直……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招,就被当场击杀!薛执事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可那时我们已经落入包围圈了。”
“那个青衣人直接追着薛执事进了山林。小的……小的是隔了一天,才敢远远地回去查探,只找到了薛执事一些染血的衣物碎片,恐怕……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赵文博听完,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把手,喃喃自语:
“薛执事已是先天初级,竟也被此人所杀,看来,这苏家村藏着的,至少是一位先天中期的武者了。”
随即又眉头紧锁,露出一丝凝重:
“老夫修行数十载,借助王朝气运和诸多资源,也才堪堪踏入先天中期的顶峰,触摸到圆满的门槛,此人如此年轻,便有这等实力,看来只有我亲自出手,才能顺利除掉此人了。”
他挥了挥手,对下方杀手说道:
“你先下去养伤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
杀手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起身狼狈地退了出去。
这时书房内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主上确定要亲自动手吗?”
“先让他蹦哒一段时间吧!等我们的计划开始实施,我再顺手解决他也不迟。”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王都另一处繁华之地,一座也叫“凝香苑”的奢华青楼内。
顶楼一间极为雅致、熏香袅袅的包间中。
一名身着华丽、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身后,站着数名姿容绝色的女子,其中最为出挑的,正是刚刚在“百花争艳”花魁大赛中夺得头名的雪芙蓉。
此刻的雪芙蓉,气质比之前更为内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深沉。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正低声汇报着关于隐门在永安县邑遭遇重创的消息。
美妇人听完,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她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热茶,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成熟的磁性:
“都说说吧,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家村,有何看法?”
雪芙蓉率先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越道:
“回禀阁主,若属下所料不差,这苏家村,正是前些时日属下向您提及的那位‘苏砚苏公子’所在的村落。此人姓苏,家住永安县邑苏家村。永安县邑不大,若没有第二个如此厉害的苏家村,那此事定然与他脱不开干系。”
“哦?”
被称为阁主的美妇人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就是那个能随口吟出《清平调》、《水调歌头》,才华横溢,又疑似武者的苏砚?”
“属下觉得八九不离十。”
雪芙蓉点头。
美妇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沉吟片刻,展颜一笑,风情万种道:
“能以雷霆手段,让隐门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连执事都折了进去。此子,不简单啊。芙蓉。”
“属下在。”
美妇人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去走一趟。带上我的拜帖和一份厚礼。能够把隐门打击得没了脾气的人,值得我百花阁倾力拉拢、结交。务必摸清他的底细和态度。”
“芙蓉领命!”
雪芙蓉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不仅仅是国师府和百花阁,在王都的其他几个顶尖势力府邸。
以及在龙夏王朝其他一些消息灵通的区域,关于“永安县邑苏家村”、“神秘武器”、“疑似先天中期以上强者”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各方反应不一而足。
有的嗤之以鼻,认为是以讹传讹。
有的则心生忌惮,叮嘱门下子弟近期勿去永安县邑方向招惹是非。
有的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那能瞬间击杀后天武者的“黑铁棍”充满了探究欲,暗中派出了探子前往查探。
当然,也有像百花阁这样,直接抱有善意,意图结交的势力。
一时间,看似偏安一隅的苏家村,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都及周边区域的暗流中,悄然激荡起层层涟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砚,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地下室中,专注于他的“罐装灵气”生产,不断提升着己方的实力根基。
第30章 接轨江湖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苏砚迈步走出来。
迎着略显刺眼的阳光,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一次,他闭关了整整五天,几乎是不眠不休,终于将反应炉的效率优化到了当前极限。
炼制出的罐装伪灵气堆积在角落,足够未来一段时间内他自己和所有达标队员消耗了。
苏砚信步走上村庄旁一处地势稍高的小丘,放眼望去。
食品工坊、水泥工坊、冶炼工坊……各自忙碌,烟火气十足。
更远处,新城区已初具规模,整齐划一的地基和部分拔地而起的水泥墙体,勾勒出一座未来之城的雏形。
近处的苏家村,虽然依旧质朴,但往来村民脸上洋溢着的是安定与希望,巡逻小队步伐铿锵,眼神锐利。
这一切,都是从无到有,由他亲手缔造。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而来的时候。
为了几文钱与书铺老板讨价还价。
熬夜打造人字梯,赶着破牛车忐忑送货。
遭遇土匪,与苏远连夜亡命奔逃……
那一幕幕艰辛与危机,与眼前的繁荣安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的根基。”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凭借脑海中的知识和万象的辅助。
他一定能在这异世界,建立起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城市,让这里成为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乐土!
“砚哥!砚哥!”
远处传来苏远略显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砚收敛心神,转头望去:
“怎么了苏远?”
苏远小跑过来,喘了口气道:
“村口来了个姓雪的姑娘,带着丫鬟和护卫,指名要见你。她护卫都带着兵器,被巡逻队拦在外面了。”
“姓雪的姑娘?雪芙蓉吗?”
苏砚微微一怔,心里嘀咕起来: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王都的花魁大赛算算时间应该结束了吧。难道还是为了诗词?这可有点麻烦,芸儿要是知道了,难免会多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苏远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快步来到村口,果然看见一支巡逻小队正警惕地拦着一行人。
为首两名女子,正是雪芙蓉和她的贴身丫鬟。
今日的雪芙蓉换了一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裙,虽不似在百花阁时那般明艳夺目,却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她身后的几名护卫则气息沉稳,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苏砚上前几步,客气地拱手笑道:“雪姑娘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兄弟们职责所在,没见过姑娘你,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雪芙蓉见到苏砚,展颜一笑,好像令周围景色都明亮了几分。
她盈盈一礼:
“苏公子言重了,是芙蓉冒昧打扰才对。”
眼见苏砚确实认识来人,巡逻小队队长打了个招呼,便带队继续执行任务去了。
苏砚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
“雪姑娘不在王都享受万众追捧,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雪芙蓉闻言,佯装嗔怪地白了苏砚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苏公子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小女子不远千里,专程从王都赶来感谢公子当日赠诗之恩,难道连到公子府上讨杯热茶的资格都没有吗?”
苏砚被她这番作态弄得有些好笑,连忙告罪:
“是苏某失礼了。只是寒舍简陋,怕是会怠慢了姑娘。雪姑娘若不嫌弃,请随我来。”
他领着雪芙蓉一行人走向自家小院。
一路上,雪芙蓉好奇地打量着苏家村的一切。
尤其是那些冒着黑烟或传出机器轰鸣声的工坊,美眸中不时闪过惊异之色。
然而,当苏砚推开自家院门时,雪芙蓉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错愕。
院子虽然干净整洁,也经过了一番扩建和修缮,不再是从前漏风漏雨的茅草屋了。
但与雪芙蓉想象中的、能培养出对抗隐门势力的首领居所,实在相去甚远。
简直是过于质朴了。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没有多言,随着苏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丫鬟奉上他们自己带来的好茶,雪芙蓉亲自为苏砚斟了一杯,再次开口:
“苏公子,芙蓉此次前来,首要便是感谢公子。若无公子那首《清平调》与《水调歌头》,芙蓉绝难在王都花魁大赛上脱颖而出,夺得头名。此恩,芙蓉铭记于心。”
说着,又让丫鬟奉上了一些王都带来的精致点心和绫罗绸缎作为礼物。
苏砚客气地收下,并对她取得花魁头名,恭贺了几句。
雪芙蓉见他反应平淡,似乎对自己的来意并不热衷,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神色一正,道:
“苏公子,实不相瞒,芙蓉此次前来,还有第二个目的。其实芙蓉乃是百花阁门下弟子。”
苏砚闻言,脸上露出疑惑:
“百花阁?那是什么?一个……比较大的青楼吗?”
他是真不知道。
穿越以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存、发展和应对隐门上。
对于这个世界的江湖势力分布,了解几乎为零。
雪芙蓉看着他毫不作伪的茫然表情,一时语塞,随即掩唇失笑:
“看来公子是真的一心扑在建设家园上,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呢。”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为苏砚这个“江湖小白”科普起来:
“龙夏王朝疆域辽阔,明面上由朝廷统辖,但江湖之中,亦有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三门三阁一宗’这七大势力。”
“三门,指的是无忧门、隐门、以及赤剑门。无忧门公子应当不陌生,他们与朝廷关系密切,算是保皇一派,实力深不可测,据传背后有宗师之境的老祖,只是近几十年未曾现身,江湖有传言说其可能已经坐化了。”
“隐门,公子更是打过交道了,行事诡秘,杀手遍布王朝,其门主更是神秘未知,据推测可能和当朝国师赵文博有关。”
“赤剑门则是一群纯粹的剑客,痴迷剑道,门人弟子多在军中历练,算是半官方的势力。”
“三阁,则是百花阁、星陨阁与天机阁。”
“我百花阁主要以情报和商业经营为主,阁中多为女子,在各邑开设凝香苑等作为据点,消息灵通。”
“天机阁则颇为神秘,擅长推演卜卦、奇门遁甲,门人稀少,但每一个都不可小觑。”
“星陨阁则以机关傀儡之术闻名于世,据说其总部机关重重,飞鸟难渡。”
“最后的一宗,是练体宗。顾名思义,他们专注于锤炼肉身,将身体开发到极致,门人弟子个个力大无穷,肉身强悍,近战能力极强。”
介绍完七大势力,雪芙蓉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砚:
“公子能以雷霆手段,让隐门接连吃亏,甚至折损了一位执事。这份实力,已然足以与七大势力中的任何一家平等对话。这,也是芙蓉今日代表百花阁前来,希望能与公子结个善缘的原因。”
苏砚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奇怪地问道:
“雪姑娘,我与隐门冲突之事,发生不过几日光景,且过程隐秘,贵阁远在王都,消息何以如此灵通?”
雪芙蓉笑而不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宿主,你动动脑子啊!人家都是混一个江湖圈的,顶级势力之间,谁还没在对方家里安插几个眼线啊?这就跟你前世那些大公司互相商业间谍一样平常!]
顿了顿,接着挖苦道:
[合着别人都连着网打排位赛,就你一个人还在玩单机刷怪呢!]
苏砚被万象吐槽得老脸一红,在心里反驳:
“我这不是忙着搞建设,猥琐发育嘛……”
万象语气一转,带着无比的自信道:
[话又说回来,猥琐发育也没错,但你要搞清楚,一群豺狼再怎么勾心斗角,还能干得过你这头注定要成长为吞天噬地的猛虎吗?格局打开点吧!]
被万象这么一说,苏砚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他有万象,有超越时代的科技知识,有源源不断培养武者的能力。
他的未来,岂是这些陈旧过时的势力可比?
他的定位,从来就不是和他们在一个盘子里抢食,而是要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想通了这一点,苏砚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从容与淡然。
他看向雪芙蓉,直接问道:
“雪姑娘代表百花阁来交好苏某,不知贵阁拿出了什么诚意?又对苏某有何诉求?”
雪芙蓉美眸一亮,似乎感受到了苏砚心态的转变,笑道:
“公子真是快人快语。我百花阁此番前来,首要便是表达善意,并无急切诉求。我阁乃是中立势力,广结善缘,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尤其是像公子这般,能在无声无息间发展出足以对抗隐门实力的潜龙,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公子或许不知,培养武者极其耗费时间、财力与资源。七大势力,哪一个不是经过数百年积累,才有今日规模?而公子……似乎并未耗费太多时日。”
说着,她示意丫鬟再次奉上礼物。
这次是两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两块拳头大小、灵气氤氲的玉石,品质明显远超她上次交易的那块小灵玉。
“这两块灵玉,乃是未经使用过的上品,聊表心意,望公子笑纳。”
雪芙蓉微笑道,同时取出一枚制作精美的令牌,令牌呈银白色,上面雕刻着百花图案,中间是一个“客”字。
“此乃我百花阁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公子可在龙夏王朝任何一处百花阁产业获得帮助,也能调动部分情报资源。”
然而,苏砚对那两块足以让普通武者疯狂的灵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兴趣缺缺。
他储物空间内的“稀土”和“罐装灵气”才是根本,这种天然灵玉对他而言,想要得到的渴望已是大打折扣。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客卿令牌上时,却是精神一振!
万象急促的声音响起:
[宿主!快!拿过来仔细看看!这令牌的材质波动,和那个隐门执事的令牌几乎一样!都含有高纯度的铅!]
苏砚心中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强压住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假意翻看,赞叹道:
“贵阁这令牌制作得真是精美,材质也非凡品。不瞒姑娘,苏某也想给手下兄弟们打造一批身份令牌,不知此物是何处打造?所用是何材料?”
雪芙蓉见他对灵玉不屑一顾,反倒对令牌的材质感兴趣,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未深想。
在她看来,苏砚就是个对江湖常识一无所知的“怪才”。
雪芙蓉解释道:
“这并非什么秘密,此类令牌,大多是由一个名为‘炼器殿’的二流势力打造的。炼器殿位于王都南边的庆阳县邑,规模不大,门人一心钻研炼器之术,与世无争。所以大家都愿意找他们打造。”
“他们有一种特殊手法,炼制出的器物坚固异常,甚至能承受高阶武者的内力冲击而不毁。令牌内部还可以打入独门内力印记,用以鉴别身份。”
“炼器殿……庆阳县邑……”
苏砚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信息。
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制作铅酸电池的核心材料——铅,就有了方向!
得到了如此关键的信息,苏砚心情大好,对于雪芙蓉邀请他担任客卿的请求,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既然贵阁如此有诚意,那苏某便却之不恭了。这客卿之位,我接了。不过事先言明,苏某闲散惯了,若非重大之事,莫要来烦我。”
雪芙蓉闻言大喜,连忙应承:
“公子放心,阁主早有交代,绝不会以琐事打扰公子清修。”
她立刻又让护卫抬上来几箱礼物,这次是一些珍稀的字画、珠宝首饰,对武者无用,但对普通人而言却是价值连城。
“这些是阁主吩咐,赠与公子把玩,或是赏赐家人。”
苏砚知道这是对方进一步的示好,也不推辞,坦然收下。
他此刻心情极佳,看雪芙蓉也顺眼了不少。
却不知雪芙蓉更是在心中暗喜,觉得完成了阁主交代的重任,为百花阁结下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强援。
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这番看似平常的交好,在不久的将来,竟会成为挽救百花阁于倾覆之际的关键伏笔。
送走心满意足的雪芙蓉一行,苏砚看着手中的百花阁客卿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与百花阁建立联系,不仅获得了关键的材料信息,也意味着苏家村正式踏入了这个世界的江湖圈子。
果然,随后的几天里,苏家村又陆续迎来了几波客人。
首先就是一直有合作的无忧门,这次直接来了位执事,是仅次于门主的存在。
他表示会立即调整对苏家村铁矿石的供应量和价格。
并主动提出,苏家村的其他货物,也可以通过他们无忧门的渠道,销往整个龙夏王朝其他都邑。
苏砚懒得再去其他地方开拓市场,索性直接让出一部分利益,把销售权交给了无忧门,他这里只负责生产。
听到这话,可把这位执事给高兴坏了,他对苏家村斩杀隐门精锐力量的事情一清二楚,知道苏砚的实力最低也在先天中级。
出发前门主特意交代,要给予苏家村足够的利益和尊重,表示出无忧门的诚意。
结果自己这边还没给出多少诚意呢,苏砚直接给了他一份大蛋糕。
据他了解,苏家村出产的各种食品和物件在外面很是畅销,如果把经商权拿到手,光这个生意给无忧门带来的收益,就会形成另一个主要收入来源。
这名执事这下是发自内心的对苏砚更加尊敬了。
接着有打着各种旗号前来“拜访”,实则眼神乱瞟、四处打探消息的探子。
有来自其他势力,言辞闪烁,试图高价求购那种能发射“暗器”的“黑铁棍”(枪械)的使者。
甚至还有自称某地豪强,想要“合作”开发新城区,分一杯羹的。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苏砚或亲自接见,或由苏远、柳成山出面,态度不卑不亢。
对于只是出言打探消息的,一律含糊应对。
对于求购武器的,直接严词拒绝,绝不外售。
对于想合作占便宜的,更是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
他的强势和神秘,伴随着隐门吃瘪、百花阁客卿等消息的流传,很快就在一定的圈子内传开。
自此,偏安一隅的苏家村,以及其首领苏砚之名,正式在龙夏王朝的江湖上,拥有了不容小觑的威名!
再无人敢将其视为普通的乡下土财主。
第31章 炼器殿(一)
苏家村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逐渐扩散开来。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食品工坊生产的方便面、挂面、凉皮等物,通过无忧门愈发广阔的商业网络,被销往了更多、更远的都邑。
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原有的食品工坊产能很快便达到了极限。
“看来,必须再次扩大规模了。”
苏砚看着苏远呈报上来的订单汇总,做出了决定。
这次,他直接将新的食品工坊规划在了新城区内专门划出的“工坊区”,设计得更加合理、高效,也省去了日后再次搬迁扩建的麻烦。
然而,规模的扩大意味着投入的增加。
新城区建设如同一头吞金巨兽,每日消耗的水泥、砖石、人工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目前,除了食品工坊有稳定盈利外,水泥工坊、冶炼工坊、橡胶工坊等,其制造出的产品几乎全部内部消化掉了。
用于支撑新城建设,不仅没有盈利,反而在不断吞噬着食品工坊赚来的利润。
必须开辟新的财源!
苏砚将目光投向了交通领域。
这个世界的运输主要依靠牲畜和人力,效率低下。
[哟,终于想起来搞交通工具了?早跟你说过,自行车这玩意儿在这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光幕瞬间在苏砚眼前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参数。
[我早就根据这破路的情况,把减震弹簧的材质和结构都优化好了,用橡胶和精钢混合打造,保证骑起来比牛车还稳。]
苏砚眼前一亮,立马决定在新城区工坊区,再建立一座“车辆工坊”,主要生产二轮、三轮带斗的自行车,对外销售。
凭借万象优化设计的车架结构和实心橡胶轮胎、特制的减震系统,这些自行车即便在不太平整的土路上行驶,也比传统的牛车、马车平稳快速得多,尤其适合短途货运和个人代步。
与此同时,苏砚推行了一项重要的内部管理制度:工分制度和身份识别系统。
他利用万象的能力,为所有苏家村原住民、被收留的流民以及特种小队成员,都制作了带有简易识别芯片。
由万象特殊处理过的微小金属片,蕴含独特能量波动的身份牌。
以后,新城区的房屋不再免费分配,而是需要用工分来兑换。
工分可以通过参与建设、完成生产任务、执行巡逻保卫等各项工作获得。
当然,为了保障基本生活,每月还是会发放少量的银钱,这笔钱对于苏家村内部来说是“少量”。
但相较于外界普通村庄居民两个月的收入,已然相当优厚。
此举旨在激发所有人的劳动积极性,并将资源分配与贡献直接挂钩,建立起更健康、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不出苏砚所料,车辆工坊的带斗自行车一经推出,立刻引发了抢购热潮!
二轮自行车轻便灵活,深受个人喜爱。
而带斗的三轮自行车,则成了小商小贩和进行短途搬运者的福音。
它们不需要喂养草料,不惧寻常坑洼路面,载货量也不错,很快就在永安县邑及周边区域风靡起来。
订单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资金压力骤然减轻。
看着账面上重新变得充盈起来的资金,苏砚长舒了一口气。
收支平衡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办那件心心念念已久的事情了。
前往炼器殿,寻找制作铅酸蓄电池的核心材料,铅!
苏砚收拾行李时,对柳芸儿说道:
“这次我准备单独去。”
一来,他对自身先天中期的实力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自保无虞。
二来,路途遥远,带着大队人马不仅行动缓慢,目标也大,容易横生枝节。
柳芸儿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苏砚的实力,只能点头:“夫君路上小心,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苏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小屋
他将一些便于储存的干粮、清水、一台远程对讲机,用于关键时刻与村子联系,以及几辆工坊生产的、经过他再次轻量化改装的二轮、三轮自行车收入储物空间,然后骑上一匹快马,悄然离开了苏家村。
马蹄声有规律的响起,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骑了一整天的马,苏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
傍晚时分,他抵达了一个比永安县邑稍大些的都邑——福顺县邑。
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苏砚对迎上来的小二吩咐道:
“小二,弄几个你们店里可口的招牌菜上来。”
“好嘞!客官您稍坐,马上就来!”
小二热情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不多时,几碟菜肴被端了上来。小二一边摆盘,一边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
“客官,您尝尝我们店的特色!这炒凉皮,爽滑劲道;这炖排骨挂面,汤鲜味美;还有这炒腊肉,咸香下饭!保证都是您没吃过的稀罕美味!”
苏砚看着桌上的饭菜,一时无语。
炒凉皮?炖挂面?炒腊肉?
这搭配,这菜名……怎么感觉又回到了苏家村?
他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虽然比起柳芸儿的手艺和工坊标准化生产的调味料稍逊一筹,但大体风格竟然相差无几!
好嘛,自己工坊的食品,已经畅销到这种程度了?
连这随便路过的县邑客栈,都拿来做招牌菜了?
这个小插曲,也从侧面印证了苏家村产品的受欢迎程度。
苏砚笑了笑,没有点破,安心享用了一顿“家乡风味”,然后便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砚直接去马市将那匹让他受尽颠簸之苦的快马卖掉了。
他运转体内先天内力,感受着四肢百骸中充盈的力量,决定依靠自身赶路。
一方面,骑马的速度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全力施展之下,他的速度远超骏马。
另一方面,用自己的双腿赶路,虽然消耗内力,但对身体的掌控更好,远不如骑马那般难受。
于是,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贴地飞行一般,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向着王都方向疾驰,引得偶尔路过的行商车队纷纷侧目,惊为天人。
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客栈投宿,一边休息,一边运转《锻体诀》恢复消耗的内力,同时吸收一些“罐装灵气”进行修炼,倒也不耽误进度。
途经某个较大邑城时,苏砚想起雪芙蓉给的客卿令牌,便顺路去了一趟当地的百花阁产业,也是一家名为“凝香苑”的青楼。
亮出令牌后,果然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接待。
分阁主亲自出面,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还有数名姿色上佳的姑娘陪酒,甚至隐晦地暗示可以安排侍寝。
临走时,更是备好了舒适的马车和护卫,要护送苏砚一程。
苏砚被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吃不消,他志不在此,所以一一婉拒。
只是简单吃了顿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再次悄然上路,继续他的“11路公交车”之旅。
如此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五天时间,苏砚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庆阳县邑。
他甚至没有进入近在咫尺、繁华鼎盛的王都,只是在外围远远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心中暗道:
“等办完正事,有机会再来好好领略这异世界的都城风光吧。”
进入庆阳县邑,苏砚便开始打听炼器殿的所在。
这炼器殿在本地似乎颇有名气,稍一询问,便得到了明确的指引。
然而,当他按照指引找到炼器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与他想象中恢宏气派、如同仙家宗门般的景象完全不同。
炼器殿的临街面,就是两座相连的三层阁楼建筑,看起来就像个规模大些的店铺。
门楣上挂着“炼器殿”的牌匾,字体古朴,却并无太多超凡脱俗之气。
苏砚信步走入其中一间阁楼。
内部空间倒是不小,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器物,从刀枪剑戟等常规兵器,到锄头犁铧等农具,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锅碗瓢盆,琳琅满目。
不少客人正在挑选,伙计们穿梭其间,介绍着产品,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这……真是那个能打造出承受先天内力冲击令牌的地方?
苏砚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他走到柜台前,对一名伙计说道:
“麻烦通报一下,我想定制一批身份令牌。”
那伙计见苏砚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道:
“客官请随我来。”
伙计引着苏砚穿过前厅,来到了后院。一进后院,景象豁然开朗!
后院面积巨大,粗略估计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与前面店铺的“普通”截然不同。
这里被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每个区域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作坊。
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风箱的呼啸声、以及工匠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煤炭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个个赤着上身、肌肉结实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着烧红的铁料,或者聚精会神地雕刻着器物的纹路。
“这才有点炼器宗门的样子嘛!”
苏砚心中暗道。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我大致扫描了一遍,这里能量波动混杂,但整体水平不低。很多工匠都有后天武者的底子,锻造手法也蕴含了一些粗浅的能量引导技巧。不过……]
“不过什么?”
[很奇怪,我扫描了所有可见的区域和材料堆放点,没有发现与那令牌材质,高纯度铅能量波动一致的东西。]
苏砚心中微沉:“难道找错地方了?或者材料不在这里?”
这时,伙计将苏砚引到一位穿着管事服饰、正在监督几个工匠工作的中年人面前:
“李管事,这位客官想定制令牌。”
李管事转过身,打量了苏砚一眼,目光在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长袍上停留了一瞬,客气地问道:
“客官想定制何种令牌?有何要求?”
苏砚直接取出那枚百花阁的客卿令牌,递了过去:
“我想定制一批,与这枚令牌材质相同的身份令牌。”
李管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他仔细翻看了一下,手指在令牌表面摩挲,感受着那独特的冰凉触感和内在的稳固结构,点头确认道:
“不错,此令牌确实出自我炼器殿。不知客官需要定制何种样式?数量几何?”
苏砚一听“出自炼器殿”,心中一定,有戏!
他心中念头飞转:
“他敢直接问做多少,看来这种材料他们储备不少?”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别高兴太早。我刚刚又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覆盖了整个后院乃至地下浅层,依旧没有发现类似的材料储备。很奇怪,他们的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苏砚心中回应:
“或许有专门的、更加隐蔽的仓库?”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李管事道:
“李管事,实不相瞒,样式和数量暂且不急。我主要想确认的,是制作这枚令牌的材料。不知可否让我亲眼看看原材料?”
李管事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材料?客官,这令牌是由五种金属材料混合锻造而成,不知您指的是哪一种?”
苏砚早有准备,露出“苦恼”的神色,挠了挠头道:
“这个……我也不知贵处对这些材料的称呼。只是家中长辈对此材质甚是喜爱,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不知管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将五种材料都看一看?我见到实物,应该就能认出来。”
李管事皱起了眉头,为难道:
“这……恐怕不好办。原材料库乃是我殿重地,没有殿主首肯,外人不得入内。我也无权带您去看。”
苏砚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问道:
“不知贵殿主现在何处?可否代为通传一声?苏某愿当面恳请。”
李管事摇头道:
“殿主此刻正在炼器室闭关,炼制一柄重要器物,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恐怕客官您一时半会儿是见不上了。”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宿主!我刚扫描到,在最中间那个被特殊材料屏蔽了一部分的房间里,有个老头正在捶打一把剑!能量反应是这里最强的,达到了先天初级!应该就是他们殿主了!]
[不过,他锤炼的那把剑,啧啧,有问题啊!剑身中间一小部分的结构在高温和捶打下变得很不均匀,内部应力集中,照他这个手法练下去,九成九会是个残次品。]
“那你有修复这处暗伤的办法吗?”
苏砚在心里急切问道。
万象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我数据库里,最起码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弥补。]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抱拳对李管事道:
“李管事,实不相瞒,此种材料对在下至关重要,关乎家中长辈夙愿。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到殿主出关,当面恳求。还请行个方便,我就在此等候。”
李管事见苏砚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加上其气度不凡,也不好强行驱赶,便叹了口气道:
“既然客官执意要等,那便请到前面阁楼的客室稍坐吧。殿主何时出关,我也说不准。”
“多谢管事。”
苏砚道谢后,便跟着一名伙计回到了前面的阁楼,在一间安静的客室里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这一等,便是三个多时辰,从午后等到了华灯初上。
就在苏砚考虑是否要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来时,一名跑堂的伙计匆匆赶来,恭敬地说道:
“这位客官,殿主已经炼制完毕,请您去二楼议事厅一叙。”
苏砚精神一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洪亮而充满喜悦的大笑声:
“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不枉老夫耗费心血,寻遍诸多珍稀材料,闭关七日,终于将这失传已久的‘龙吟剑’炼制成功!此剑一成,声若龙吟,锋锐无匹,必能名动江湖!”
紧接着,便是另外两人带着恭维和惊叹的道贺声。
伙计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外禀报道:
“殿主,求见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房内笑声稍歇,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客人进来吧。”
苏砚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陈设古朴,点着明亮的油灯。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胡须皆有些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约莫六七十岁年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布满老茧,正是炼器殿殿主,司徒钟。
两旁还坐着两位年纪稍轻些的老者,应是殿中的长老。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进门的苏砚身上。
苏砚目光扫过,将三人样貌尽收眼底,同时,体内先天中期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
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他虽然年轻,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度。
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在下苏砚,冒昧打扰司徒殿主,还望见谅。”
感受到苏砚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司徒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原本因为成功炼剑而有些倨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起身客气还礼:
“苏小友客气了,请坐。”
另外两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示意。
宾主落座后,苏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取出了那枚百花阁客卿令牌,开门见山地说道:
“司徒殿主,苏某此次冒昧前来,是想向贵殿购买一种材料。”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推向司徒钟道:
“便是用于炼制此种令牌的一种主要材料。只是苏某才疏学浅,不知此种材料在贵处作何称呼,故而想亲眼辨认一番,还望殿主成全。”
司徒钟拿起令牌看了看,又抬眼看向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
一个如此年轻的先天中期强者,跑来炼器殿,不为神兵利器,只为了一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看似普通的炼器材料?
这倒是件稀奇事。
第32章 炼器殿(二)
司徒钟手中摩挲着那枚代表着百花阁客卿的令牌。
脸上的和煦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炼器大师的矜持与规矩。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苏小友,此令牌乃是由五种材料炼制而成,不过也都不是什么珍贵材料。让你看看倒也无妨,只是,毕竟是我炼器殿独家配方,五种材料全部交由小友观看,有违我殿立下的规矩啊。”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是婉拒,也点明了底线。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话多半也就知难而退了。
但苏砚并非寻常人,现在急需找到制作电瓶的材料。
只见他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被郑重放置的龙吟剑,朗声道:
“司徒殿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小子说,我可以挽救、弥补您刚刚炼制成功的这柄龙吟宝剑的一些微小瑕疵,不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能否破例让小子一观那五种材料呢?”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司徒钟,连他身旁的两位老者脸色也是瞬间大变!
司徒钟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一股属于先天武者的隐隐威压弥漫开来。
他盯着苏砚,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苏小友!老夫敬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先天中期修为,更与百花阁交好,但你不该无端抹黑老夫的心血杰作!”
“此龙吟剑乃老夫闭关七日,耗尽心神与珍贵材料方才炼制成功,出炉之时剑气龙吟,何来瑕疵之说?”
他猛地一挥袖袍,语气冰冷:
“天色已晚,若无其他事情,苏小友请回吧!恕不远送!”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旁边两位老者也面露不悦之色,觉得这年轻人太过狂妄,竟敢质疑殿主的炼器水准。
苏砚却不慌不忙,连忙摆手笑道:
“司徒殿主莫要急着动怒。小子绝非信口开河。您若不信,可以仔细看看您的龙吟宝剑。”
他伸手指向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继续道:
“在距离剑柄约五寸处,剑身颜色与其他部位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不知殿主炼制成功后,可曾仔细查验过?”
“颜色不同?”
司徒钟闻言,眉头紧锁,心中的怒气被一丝疑惑取代。
他浸淫炼器一生,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苏砚说得如此笃定,直接指出五寸处,倒让他有些将信将疑。
他起身走到案几前,俯身仔细观瞧苏砚所指的部位。
另外两名老者也凑了过来,三双老眼几乎要贴到剑身上,在跳动的烛光下反复审视。
“没有啊?”
“老夫也未看出有何不同。”
“色泽均匀,寒光如一,何来异色?”
两名老者纷纷摇头。
司徒钟看了半晌,同样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他直起身,面色不悦地看向苏砚:
“苏小友,莫非是在消遣老夫?”
苏砚心中早有预料。
此时已是傍晚,议事厅虽有烛火,但光线下那分子层面的细微密度差异导致的光泽变化,肉眼极难分辨。
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圆柱形物体,造型简洁而奇特。
正是他赶路时,闲来无事,让万象打印的“手捏式强光手电筒”。
其原理是利用手持部位的凸起按钮,内部装有精细弹簧装置,上下按动按钮,带动内置的迷你发电机产生电流,点亮顶端的LEd灯珠,发出远超烛火的强光。
唯一的缺点,也是促使苏砚迫切想要造出电池的原因,它没有储能装置,需要时刻按动按钮才能持续发光。
在司徒钟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苏砚走到龙吟剑旁,拇指熟练地按动手电筒按钮。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一阵轻微而迅速的按动声,一道凝聚而刺目的白色光柱骤然射出,瞬间将剑身局部照得毫厘毕现!
这神奇的一幕让司徒钟三人瞳孔骤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是什么器物?竟能发出如此稳定、明亮的光?
比之夜明珠亦不遑多让!此等精巧机关,闻所未闻!
苏砚无视他们的惊讶,将光柱侧着打在他之前所指的剑身位置,说道:
“司徒殿主,请您再仔细看看,在强光侧照之下,是否有所不同?”
司徒钟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发光奇物”的好奇,凑近剑身,顺着光柱仔细看去。
这一次,在无比清晰的光线下,他赫然发现,在苏砚所指的那片区域,确实有一块约指甲盖大小的面积,剑身颜色比周围要稍微深沉那么一丝!
若非这强光聚焦,且角度刁钻,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这……这怎么可能!”
司徒钟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一把从苏砚手中接过手电筒,学着苏砚的样子按动按钮,将光柱打在剑身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得无比仔细,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另外两名老者也凑在一旁,屏息凝神。
结果令人颓然。
除了苏砚指出的那一处之外,整柄龙吟剑再无其他异样。
但仅此一处,便足以致命!
司徒钟停下了动作,手中的强光手电筒也忘了按动,光柱熄灭。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颓然地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
“唉……终究……终究还是失败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
他浸淫炼器一生,哪能不明白?
这细微的颜色差异,绝非表面问题,而是内部材料融合或淬火时产生了极细微的暗伤!
平时无碍,可一旦与同等级的神兵利器硬碰硬,此处瑕疵九成九会成为龙吟剑断裂的起始点!
一把注定有缺陷的宝剑,就算剑气龙吟之声再响亮,也难登极品之列。
他双手抱拳,对着苏砚深深一揖,语气复杂地道谢:
“多谢苏小友慧眼如炬,指出此剑暗伤。否则老夫若将此剑交付他人或自用,他日对敌,恐酿大祸!此恩,老夫记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老夫刚出关,又闻此噩耗,心力交瘁。观看材料之事,我们改日再议吧。”
说完,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准备送客。
然而,苏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又一枚巨石:
“司徒殿主,如果我说,我能修复这处暗伤呢?”
“什么?!”
司徒钟猛然转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苏砚:
“苏小友,你……你说你能修复?!”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地摇了摇头道:
“苏小友,莫要再拿老夫寻开心了。这种材料内部结合的暗伤,乃炼制过程中天生地养,已成定局,根本不可能修复!除非回炉重造!但龙吟剑材料特殊,一旦回炉,性能必然大跌,再也达不到一次成型时可能拥有的巅峰强度了!此乃炼器界的共识!”
苏砚负手而立,脸上是毋庸置疑的自信道:
“共识,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我敢指出,自然有把握将其无损修复。若不能恢复如初,甚至更强一分,小子任凭殿主处置!”
司徒钟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再联想到他之前精准指出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瑕疵。
以及那闻所未闻的发光奇物,心中那份绝望的死灰,竟不由得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苏砚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好!好!好!苏小友,若你真能如你所说,无损修复此剑,别说观看令牌的材料,就是无偿赠予你一些我炼器殿的材料,老夫也绝无二话!”
“成交!”
苏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接口道:
“事不宜迟,省得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在这议事厅内,为殿主修复此剑!”
“现在?就在这里?”
司徒钟和两名老者再次愣住,满脸愕然。
修复这种级别的宝刃,不需要准备特殊的修复材料?
不需要地火、锤砧?不需要到专业的炼器工坊?
苏砚高深莫测地一笑:
“此乃我祖传秘法,过程不便为外人道也,还请三位暂时回避。”
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苏砚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司徒钟咬了咬牙,对两名老者使了个眼色。
三人依言退出了议事厅,并亲手为苏砚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厅内顿时只剩下苏砚一人,以及摇曳的烛光和那柄存在暗伤的龙吟剑。
苏砚走到剑旁,手掌轻轻覆盖在那处瑕疵之上,在心中默念:
“万象,怎么样?能修复吗?海口我可是夸出去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剑身上一点分子结构不均匀吗?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万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得意。
随着万象的话音落下,苏砚只感到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波动透过他的手掌,精准地作用于龙吟剑的瑕疵之处。
他甚至没感觉到内力有多少流失,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oK!修复完成!此区域结构已优化,强度还提升约50%,即便是整个剑身都碎了,我修复的这块也没事。]
万象得意的说道。
“这就……好了?”
连苏砚自己都感到吃惊。他知道万象在物质解析与重构方面是专业的,但没想到竟然强悍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炼器殿主、乃至整个炼器行业都束手无策的内部暗伤,在万象这里,竟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苏砚刻意在房间里弄出了一些动静。
他拿起旁边一个青铜烛台,轻轻敲击案几边缘,发出“叮叮铛铛”的声响。
同时运转内力,逼出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甚至让脸色看起来都有些发白。
做完这些,他又耐心地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装作气力不济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对着门外喊道:
“好……好了……可以进来了。”
“吱呀——”
房门被立刻推开,司徒钟三人几乎是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苏砚“虚弱”地靠在案几旁,额头见汗,脸色发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司徒钟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客套,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道:
“苏小友,成……成功了吗?”
苏砚佯装费力地抬起头,朝龙吟剑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见状,立刻围拢到龙吟剑前。
司徒钟深吸一口气,像是害怕面对结果,又迫不及待想要确认。
他扭头看向苏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苏小友,还请再让老夫用用你那个能发出亮光的器物。”
苏砚很是大方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手捏式强光手电筒,随手就抛了过去。
“小心!”
司徒钟吓得魂飞魄散,体内先天内力本能运转,身法展开,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在手电筒落地前将其接住。
捧在手心,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刚才因为心神激荡没太在意,此刻再看这小小物件,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严丝合缝的做工,精巧绝伦的结构。
以及那神奇的功能,无不显示其远超他平生所见大多数器物的精密与神奇!
他强压下研究这“手电筒”的冲动,拇指有些生疏地按动按钮。
“咔哒、咔哒——”
光柱再次亮起。
司徒钟屏住呼吸,将光柱小心翼翼地侧打在之前那块颜色稍深的区域。
一秒,两秒,三秒……
他瞪大了眼睛,反复调整角度,光柱在那片区域来回扫动。
没有!
那片之前清晰可见的、颜色略深的瑕疵,消失了!
整片剑身在强光侧照下,色泽均匀如一,寒光流转,再无任何突兀之处!
“这……这……”
司徒钟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示意另外两名老者一起检查。
三人围着龙吟剑,用强光手电筒照遍了剑身的每一个角落,反反复复,确认再三。
最终,三人抬起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和狂喜!
“真的……修复了!”
“完美无瑕!不,感觉剑气似乎更凝练了一丝!”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
司徒钟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苏砚面前,不顾身份地深深一揖到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苏小友……哦!不,苏大师!请受司徒钟一拜!多谢大师施展回春妙手,挽救老夫心血!此恩,我炼器殿,我司徒钟,铭记于心!”
这一刻,他对苏砚的称呼直接从“小友”变成了“大师”,敬意油然而生。
苏砚“勉强”站直身体,虚扶了一下:
“司徒殿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对大师是举手之劳,对老夫却是恩同再造!”
司徒钟态度坚决,他立刻朝外面喊道:
“来人!速速准备最好的酒席,老夫要亲自答谢苏大师!”
这一顿晚宴,自然是宾主尽欢。
司徒钟对苏砚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热情无比,席间多次表达感激之情,并再次郑重承诺,明日一早便安排苏砚观看材料。
苏砚也顺势提出需要一种名为“沉铅”的材料,司徒钟拍着胸脯保证绝无问题。
宴后,苏砚被安排在了炼器殿最高规格的客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便有专人送来了精致的早饭。
待苏砚用完餐后,一名执事模样的中年人恭敬地前来,引着苏砚乘坐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缓缓向庆阳县邑城外驶去。
[啧啧,怪不得我之前在城里扫描了无数遍,都没发现符合要求的‘铅’元素信号呢。]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吐槽的意味:
[原来这帮炼器殿的家伙,把真正的材料仓库藏在城外啊!这安保意识,倒是挺到位。]
苏砚坐在平稳的马车里,闻言心中了然,也对炼器殿的谨慎有了新的认识。
马车行驶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驶入了一座位于山坳处、守卫森严的大型庄园。
庄园内高墙林立,哨塔遍布,气氛肃穆。
司徒钟早已带着几位殿内长老在主殿前等候,见到苏砚下车,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苏大师,休息得可好?”
“有劳司徒殿主挂心,甚好。”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司徒钟便亲自引路,带着苏砚穿过几重守卫,进入了庄园地下深处的一座巨大仓库。
仓库入口处有专人把守,内部通道错综复杂,显然经过特殊设计。
司徒钟将苏砚带到了进口处的一个独立房间内。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已经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五块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材料,正是炼制那令牌所需的五种材料。
“苏大师,请看,这就是炼制我殿令牌的五种材料。”
司徒钟指着石台说道。
苏砚点点头,正准备上前,假装观察,实则让万象确认哪一种是铅。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急切:
[宿主!等等!先别管那些令牌材料!我检测到了!就在隔壁房间!有和之前融入你身体的‘稀土’能量波动相近的物质!相似度初步判定高达60%!快,找个借口过去,我需要接触后进行深度分析!]
苏砚心中剧震!稀土!竟然是和那种神秘稀土相关的材料?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五种材料,暗中却对万象下达指令:
“先确认铅材料,正事要紧。隔壁的东西,我找机会。”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在苏砚手指假装无意拂过那五种材料时,就已经完成了扫描。
[确认完毕,左起第二块,灰黑色、密度极高的那块,就是沉铅。]
苏砚心中一定,随即伸手指向那块沉铅,对司徒钟道:
“司徒殿主,我需要的就是此物。”
司徒钟看了一眼,恍然道:
“此物我殿称之为‘假石’,质地软而重,耐腐蚀,是我庆阳县邑独有的一种矿产,倒也不算特别珍贵之物。苏老弟你需要多少?我命人给你送去便是。”
他对苏砚的称呼又从“大师”变成了更显亲近的“老弟”。
苏砚摇头,正色道:
“司徒老哥,实不相瞒,小子所需之量并非一点半点,恐怕会是一笔长期买卖。还是按照价格向贵殿购买为宜。我与无忧门有些生意往来,可以借用他们的商道,按需定期从贵殿这里采购。殿主您看如何?”
司徒钟闻言,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快:
“苏老弟果然是个讲究人!叫什么殿主,太生分了,就叫老哥!没问题!”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面造型古朴的玄铁令牌,递给苏砚:
“这是我炼器殿的贵宾令牌,你收好。日后需要这‘假石’,只需派人持此令牌到城内我炼器殿总部购买即可,我会吩咐下去,一律按最优惠的价格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多谢司徒老哥了!”
苏砚接过令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电池的关键材料之一,总算有了稳定来源。
“无妨无妨,一些寻常材料而已,这点主老哥我还是能做的。”
司徒钟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搓了搓手道:
“只是……老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昨日见老弟你那个可以发光照明的器物,实在是神奇精妙,不知……不知能否割爱,让老哥我好好研究研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眼神中充满了炼器师对未知精巧造物的渴望。
苏砚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去隔壁房间探查那与稀土相关的材料,听到司徒钟这个请求,心中顿时一喜,暗道一声“来了”!
他脸上立刻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皱眉道:
“老哥,不瞒你说,此物我称它为‘手电筒’。你也见到了它的精密程度,为了制作它,耗费了小弟无数心血。而且里面有些关键部件,我这儿也没有多余的备件,损坏了就无法修复……”
司徒钟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刚想开口说“没关系,是老哥唐突了”。
却听苏砚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老哥你要是真对此物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带你看看它的外部构造,讲解一下其发光的基本原理。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隔壁房间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好奇:
“方才我在观看令牌材料时,好像隐隐感觉到,隔壁房间有什么物品,似乎在……召唤我?不知司徒老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顺便去隔壁房间瞧一眼?就当是满足一下小弟的好奇心。”
“召唤你?”
司徒钟愣了一下,顺着苏砚的目光看向右边那个房间,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嗨!老弟你说的可是右边那个房间?那不是召唤你,它是会吸引所有武者,确切地说,是吸引武者体内的内力!”
“吸引内力?”
苏砚这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原本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没想到隔壁的东西还真有某种奇特的效应。
司徒钟点了点头,一边示意苏砚跟他来,一边解释道:
“是啊!既然老弟好奇,那就随老哥来看看吧。不过可别靠太近,那东西有点邪门。”
说着,他便领着苏砚走出了材料室,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
守卫见是殿主亲自带领,自然不敢阻拦。
司徒钟推开沉重的石门。
房间内的光线略显昏暗,里面堆放的多是一些看起来不太起眼,或者用途比较特殊的材料。
苏砚目光一扫,根据万象在脑海中的强烈提示,立刻锁定了角落处一堆毫不起眼的、土黄色的块状矿石!
那颜色,与他之前意外得到并融入身体的特殊稀土,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它!宿主!就是这种矿石!能量波动相似度确认在60%以上!我需要接触!深度扫描!]
万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装作随意地走向那堆矿石,口中问道:
“司徒老哥,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能吸引内力的石头?”
说着,他仿佛很好奇地伸出手,就要去拿起一块。
“哎!老弟别碰它们!”
司徒钟见状,脸色微变,急忙出声阻拦。
但苏砚的手已经快一步,将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矿石拿在了手中。
入手微凉,粗糙。
就在矿石入手的一瞬间,苏砚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矿石中传出,仿佛有一个微小的漩涡,试图汲取他体内的内力!
然而,这股吸力刚刚产生,异变突生!
一直潜伏在苏砚体内深处、平时毫无动静的那股特殊“稀土”能量,仿佛被触及了逆鳞,微微躁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自苏砚体内扩散至手掌。
就如同当初灵气遇到稀土被瞬间驯服、压制一样,苏砚手中那块正试图吸收内力的矿石,猛地一颤,那股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得如同普通石头一样“温顺”。
而苏砚体内那躁动的稀土能量,也再次恢复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在表现就是苏砚的手臂微微哆嗦了一下。
司徒钟见苏砚拿起矿石后只是手臂抖了抖,并没有出现预想中内力被持续抽取的脸色发白等现象,不由得大感惊奇,连忙问道:
“苏老弟,你……你没有感觉到它在抽离你体内的内力吗?”
苏砚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后怕”,手臂再次一抖,故意让那块矿石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回矿石堆里。
苏砚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
“有!怎么没有!我刚拿起来,就感觉到它像个小虫子一样,想往我经脉里钻,吸我的内力!这到底是什么石头?如此古怪!”
司徒钟见苏砚这般反应,这才觉得合理,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石头具体是什么来历,因其特性,我们称之为‘磁石’。
在城东方向的深山老林里,偶尔能发现这种矿石的矿脉。”
他指着那堆矿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
“因为它只会吸收我们武者的内力,对于普通人反而毫无影响,而且除了吸收内力,我们至今没发现它还有其他任何用处。所以也只是少量储存了一些。”
“哦?既然无用,为何还要储存?”
苏砚适时追问,扮演着一个好奇的听众。
“因为偶尔会有一些武者,在定制远程攻击武器,比如破甲箭矢、飞镖之类的时候,会要求在其中掺杂少量这种‘磁石’粉末。”
司徒钟解释道:
“掺杂了磁石粉末的箭矢,射入武者体内后,会持续不断地吸收对方的内力,虽然量不大,但如同附骨之疽,很难驱除,能极大削弱对手,提高杀伤效果。”
他顿了顿,强调道:
“但是!即便如此,打造和使用这种武器也是弊大于利!因为只要武器带在身边,它就会无时无刻、不分敌我地吸收持有者自身的内力!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所以,除非是执行特定任务的死士,或者有特殊功法能隔绝其影响,否则正常武者都对这‘磁石’避而远之。要不是偶尔有人定制,我们炼器殿根本不会储存这种鸡肋又危险的矿石。”
就在司徒钟给苏砚详细解释这“磁石”的来龙去脉时,他没有注意到。
苏砚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已经悄悄将刚才拿矿石那只手的手指,在怀里抹了一把。
指缝之间,一小块被他暗中用力掰下的、米粒大小的“磁石”碎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他的怀中衣物夹层。
这次只过了一会儿,万象那极度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声音在苏砚脑海中炸响:
[宿主!分析完成!我们发达了!还做什么落后的铅酸蓄电池啊!我发现更好的,不,是更完美的替代材料了!]
[这种被他们称为‘磁石’的矿石,其内部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稳定的晶格通道结构,它天生就是最最最理想的、用于制作‘固态电池’的基材!它的结构异常稳定,安全性极高,更重要的是,我刚才的模拟测试显示,其内部晶格通道可以高效、大量地存储‘内力’这种生物能量!]
[最关键的是,只要用你体内的特殊稀土能量靠近它,就能轻易打开其能量输出通道!稀土距离它越近,它释放存储的内力就越快、越顺畅!我们可以通过控制稀土的距离,来精确控制它的输出功率!]
[这意味着什么?宿主!这意味着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制作成一种全新的、高效的生物能量固态电池!而且是那种理论上充能五分钟,续航几千公里的最先进、最理想的储能装置!我们电池技术的瓶颈,被这块石头彻底打破了!]
第33章 硬派越野、北定邑告急
炼器殿仓的房间内,苏砚站在原地,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他正努力消化着“生物能量固态电池”和“充能五分钟,续航几千公里”这些远超当前时代认知的概念。
司徒钟见苏砚盯着那堆磁石沉默不语,陷入沉思,只当他在权衡这鸡肋材料的用处,倒也未曾打扰。
炼器师见到新奇材料时陷入沉思是常事,虽然他并不觉得这磁石能有什么大用。
万象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喂,宿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不是被我的伟大发现震傻了?]
苏砚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在心中回应:
“少臭美!我只是在消化信息。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些磁石,可以直接当成超级蓄电池来用,对吧?”
[如果仅仅当成蓄电池,那简直就是用传国玉玺砸核桃——大材小用了!]
万象的声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想想看,它能高效存储内力,还能被稀土精准控制输出!这意味着什么?]
不待苏砚回答,万象便兴奋地列举起来:
[攻击性武器!我们可以制作出能瞬间抽干高手内力的陷阱或者特殊箭矢!村子外围防御!布置一圈磁石阵,任何武者靠近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削弱!大型运输工具的动力源!取代那些笨重低效的牲畜,实现真正的高速、长距离机动!]
[至于那些照明、机床之类的日常用电,用‘假石’做的铅酸蓄电池就绰绰有余了,技术成熟稳定还便宜!]
万象的一番话,如同在苏砚眼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无数想法瞬间涌现。
他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等待着的司徒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司徒老哥,不知能否告知,这些磁石的具体出产位置?不瞒老哥,我祖传的一些手艺比较特殊,正好可以用到这种磁石,来弥补一些器具的不足之处。”
司徒钟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有何不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方才不是跟你提过吗,就在城东方向的深山老林里。”
“目前我们发现有两个矿点出这种磁石,分别在黑风峪和落鹰涧。开采矿石的时候,偶尔会伴生出几块这种磁石,因为没啥大用,开采出来都直接丢在矿点的废料堆上了。”
“你要是有用,等你的人来采买假石的时候,我吩咐一声,让他们把这些年积攒的磁石废料都给你装车带走,也算是给矿场腾出些堆放场地了。”
白送?还有这种好事?!
苏砚心中狂喜,但表面还是维持着镇定,立刻接口道:
“好!那小子就先谢过老哥了!不过也不能让老哥和矿上的兄弟们白忙活,该出的人工费、装卸费和运输费,都一并算在购买假石的账里。”
说着,苏砚无比自然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令司徒钟眼热不已的强光手电筒,直接递了过去:
“这个小玩意儿,也一并送给老哥,算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权当研究把玩吧。”
司徒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大笑着接过手电筒,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哈哈哈!好!苏老弟就是敞亮!和老弟谈交易就是痛快!那老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此时万象的声音又急切地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快,趁热打铁,先弄几块样品带着!我有大用!回去的路上就能派上用场!快!]
苏砚被它催得没办法,只好又厚着脸皮,对司徒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司徒老哥,小弟我对这磁石实在好奇,想先带几块小的回去研究研究,您看……”
司徒钟此刻心情大好,手电筒在手,看苏砚更是无比顺眼,大手一挥,无比豪爽:
“拿去,随便拿!都是堆在这儿的废料,老弟你看上哪块拿哪块!”
苏砚道了声谢,也不客气,上前挑选了几块拳头大小、形状相对规整的土黄色磁石,揣进了怀里,然后收进了储物空间。
一切事宜谈妥,苏砚不再停留,婉拒了司徒钟设宴饯行的好意,拱手拜别。
出了炼器殿的庄园,苏砚按照万象的指引,没有直接返回永安县邑,而是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官道旁。
此时正值午时,烈日当空,官道上行人稀少。
“万象,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砚环顾四周,疑惑地在心中问道。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问了,照做就行!把你储物空间里那几辆备用的二轮、三轮自行车都取出来,还有平时攒的那些金属材料,都拿出来!]
苏砚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万象在这种事情上的判断还是信任的。
他心念一动,只见空地上光芒连闪,几辆崭新的二轮、三轮自行车,以及一堆各种类型的金属锭和零件,如同小山般堆在了路边。
“好了,然后呢?这正午的,确实没什么人。”
[然后?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万象的声音高昂起来。
下一刻,苏砚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快速消耗内力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那堆金属材料。
紧接着,那些自行车和金属材料,如同被投入炽热熔炉的冰块,开始迅速软化、变形、融化!
但它们并非化为铁水,而是在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飞速地流动、重组、拼接!
金属的洪流在官道旁奔涌,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精准地拆解又重构。
车轮的辐条融化成框架的骨架,车把的钢管延伸为坚固的底盘,各种金属锭按照精确的比例融合,强化着关键部位……
整个过程快得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仿佛一场金属的交响乐。
苏砚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属的流动渐渐平息,光芒散去。
官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通体呈现哑光黑色,线条硬朗凌厉,充满了力量感。
高大的车身比苏砚前世见过的任何越野车都要魁梧,宽大的轮胎如同巨兽的脚掌,牢牢抓附地面。
前脸格栅粗犷,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结构,车顶甚至还带着类似行李架的强化框架。
这是一辆凝聚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硬派越野车!
仅仅是静静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碾碎一切的气势!
苏砚呼吸一滞,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而坚实的车身。
触手之处,是一种极致的工艺带来的平滑与坚固感。
他围着这辆崭新的越野车足足转了三圈,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前世他只是一个社畜,开的是一辆快要报废的小面包,何曾想过能拥有如此霸气十足的座驾?
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嘿!嘿!宿主!别跟个土包子似的缅怀你那破面包子了!]
万象调侃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苏砚的感慨。
[赶紧上车!还得先给咱们的固态电池充能呢!]
苏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车门。
车门厚重,发出令人安心的沉闷声响。
内饰简洁而实用,大部分功能似乎都集成在了那熟悉的方向盘和中控区域。
他坐进驾驶座,包裹性极佳的座椅传来舒适的支撑感。
万象开始介绍:
[宿主,所有的操作方法和你前世的新能源车基本一样。也是一键启动,唯一的不同,就是核心的能源了!看到方向盘中心那个不太明显的掌印凹槽了吗?把你的双手放上去,然后向里面输送你的内力!]
“用内力当电能了?”
苏砚依言将双手放在凹槽上,果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
[没错!这辆车使用的是我刚刚设计好的‘磁石加稀土’固态电池系统。我计算过了,你大概只需要输出你体内三分之一总量的内力,就足够将这组电池充满了。试试看!]
苏砚凝神静气,调动全身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向掌心涌去。
果然,那股吸力稳定而高效地吸收着他的内力,过程顺畅无比。
大约只是输出了一小部分,还远未到他总量的三分之一时,掌心的吸力便骤然消失。
万象满意地道:
[oK!充满了。比你想象的更省力吧?这就是完美材料的效率!另外,你脚下的油门踏板,本质上并非控制进油量,而是在微调一块内置了微量特殊稀土的控制单元与固态电池组的距离!距离越近,能量输出功率越大,车速越快!当然,这些原理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开法和你前世一模一样!现在——]
万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踩下那个代表着力量和自由的踏板!让我们朝着苏家村的方向——冲啊!!!]
苏砚也被这股情绪感染,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他熟练地挂挡,深踩下油门!
“嗡——”
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从车体内部传来,并非内燃机的咆哮,却带着一种电能驱动的独特力量感。
下一刻,庞大的车身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的猛兽,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苏砚紧紧压在座椅上!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化为模糊的绿色影线!
狂风透过微微开启的车窗缝隙灌入车内,吹得苏砚长发飞扬!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80km\/h…120km\/h…180km\/h…200km\/h!
路面开始有些颠簸,但越野车卓越的悬挂系统,是万象特殊处理过的,很好地过滤了大部分震动,车身依旧稳定。
由于官道的限制,速度最终稳定在200公里每小时左右,但这已经是一个在这个世界堪称神迹的速度!
苏砚驾驶着这头钢铁猛兽,在官道上尽情驰骋!
偶尔有路过的商队或行人,只听到一阵低沉轰鸣由远及近,然后便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裹挟着烟尘,如同闪电般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个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的背影。
“天爷!那……那是什么怪物?”
“好快的铁盒子!”
“是野兽吗?还是神仙座驾?”
拉风!无比的拉风!
这种风驰电掣、超越时代的速度感,让苏砚积压许久的种种压力,仿佛都随着耳边的狂风被宣泄了出去!
在行驶了大约两千五百公里后,车内一个柔和的光点闪烁起来,提示能源剩余不足5%。
苏砚将车停在路边,再次将双手放在方向盘凹槽上,输出内力。
这一次,消耗的内力量依旧不到他总量的三分之一,电池便再次充满。
这恐怖的能源补充效率和续航能力,让他对“磁石”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苏砚是中午从庆阳县邑出发的,他不眠不休,一路狂飙。
对于先天中期的武者而言,几天不睡并无大碍,反而这种极速飞驰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亢奋。
第二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熟悉的苏家村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吱——”
沉重的刹车声在村口响起,高大的黑色越野车稳稳停住,扬起的尘土缓缓飘散。
立刻,一队巡逻人员端着冲锋枪,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
他们紧张地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怪物”,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戒备!这是什么鬼东西?”
“从未见过!是敌袭吗?”
“好像……停了?”
苏砚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紧张而又懵逼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按下车窗,自动升降,再次让巡逻队员瞳孔一缩,探出头,笑着打招呼:
“兄弟们,辛苦了。”
外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从“怪物肚子”里探出脑袋的苏砚,大脑仿佛宕机了。
还是队伍里的柱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举起枪,大吼道:
“快!快把东家从这怪物的肚子里救出来!”
苏砚:“……”
他一脸无语,赶紧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了下来。
再不下来,他真怕这群忠诚但又紧张的队员们,下一秒就用冲锋枪把他的爱车给打成筛子。
苏砚连忙摆手:
“别紧张!别开枪!这是我新弄出来的座驾,一种……新式马车!对,新式马车!”
众人看着这个没有马、没有牛,造型霸气无比的“新式马车”,依旧将信将疑。
但看到东家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纷纷收起武器,但眼神中的惊奇丝毫未减。
打发走了巡逻队,苏砚重新上车,径直朝着自家小院驶去。
有了这么拉风的新玩具,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带着媳妇兜风!
将车停在家门口,自然又引起了一番小小的骚动和柳芸儿的惊呼。
在苏砚连比划带解释,并亲自载着她在村子里、老工坊区、正在建设的新城区慢悠悠转了好几圈后,柳芸儿才从最初的震惊和一点点害怕,转变为新奇和喜悦。
依偎在苏砚身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与平日步行时截然不同的风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砚也好好过了一把驾驶“超跑”带着美女兜风的瘾,虽然速度放得很慢,但那种收获旁人震惊、羡慕目光的感觉,确实令人暗爽。
当苏砚开车来到特种小队训练场时,更是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的娘嘞!这是啥车?这么大!”
“东家!这是您的新座驾?”
“太霸气了!这要是开出去……”
一群队员呼啦啦围了上来,摸着坚硬的车身,看着高大的轮胎,眼中满是羡慕和火热。
苏砚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一动,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朗声说道:
“都不用羡慕!好好修炼!只要你们的修为达到后天圆满境界,就可以免费领取一台属于你们自己的‘四轮马车’!”
“吼!!!”
训练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后天圆满!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如此诱人的奖励,所有人的修炼热情再次被点燃了!
知道苏砚回来了,负责总协调的苏远立马赶了过来,向苏砚详细汇报了近期的各项情况。
总体来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工坊运转良好,财源稳定。
新城区建设进展顺利,大部分主体建筑已经完工,进入了内部装修、路面硬化、管道铺设等细节阶段。
期间虽然偶尔有其他势力前来寻求合作,有想买水泥的,有要大批量订购三轮车的。
符合条件的都已签订契约,唯独水泥,苏砚早有吩咐,暂不外售,优先保障新城区建设。
随后的几天里,苏砚着手对新城区的规划进行了一次升级。
他根据万象提供的图纸,对所有未来计划使用电力驱动的地方,如部分工坊机床、未来的路灯、排水泵站等,预埋了线路管道。
只等假石材料大量运到,生产出铅酸蓄电池后,就可以逐步替换,实现初步的电气化。
在万象的提醒下,苏砚意识到铅酸蓄电池的电量总归需要补充。
于是,他安排人手,在新城区边缘选址,开始建设一座小型的火力发电工坊。
不需要太大,能满足目前小城的日常用电和部分工坊需求即可。
万象经过计算,提供了优化设计方案,并直接打印了两套适合当前技术条件的火力发电机组核心部件。
一切都按照苏砚的设想,朝着更现代化、更强大的方向稳步发展。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永安县邑的邑宰林慕棠,突然行色匆匆、满面忧愁地来到了苏家村,指名要见苏砚。
一见面,林慕棠甚至来不及寒暄,便急切地说道:
“苏先生!大事不好了!我刚刚接到北边传来的紧急军情!龙夏王朝最北边,与蛮族接壤的北定邑,遭到了蛮族大军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城防已多处被破,守军死伤惨重,眼看……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苏砚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北定邑这个名字,他听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特种小队的成员,刚开始都是由北定邑那边逃难来的流民组成的,是王朝北方的重要门户。
林慕棠语速飞快,脸上满是忧愁: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北定邑被蛮族攻占,他们很可能会乘胜南下,兵锋直指王都!而北定邑与我们永安县邑之间,只隔着两个都邑的距离!”
“若是蛮族铁骑南下,我们永安县邑首当其冲!历史上,我们这里已经被蛮族攻破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生灵涂炭啊!”
他看向苏砚,眼神中带着恳求:
“苏先生,我知道你麾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私兵,装备精良,实力强悍。如今国难当头,还请苏先生看在同为大夏子民的份上,出手相助,与我一同保卫永安县邑!”
苏砚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林邑宰,你的担忧我明白。但若我将所有人马都调去保卫永安县邑,我的苏家村,还有这正在建设的新城区,又由谁来守护?蛮族若南下,途经此地,势必会将我这里踏为平地。”
林慕棠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到苏砚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到对方与无忧门、百花阁的关系,终究没敢强行要求,只是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
“唉……既然如此,本官……本官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他拱了拱手,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林邑宰,且慢。”
苏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慕棠茫然回头。
苏砚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初具规模的新城区和更远方隐约的群山,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我不会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被动防守永安县邑。那样做,我的根基不保,即便守住县城,也毫无意义。”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蛮族攻破北定邑,肆虐南下。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若是北定邑失守,蛮族兵锋南下,我的苏家村同样会腹背受敌,难以保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慕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所以,我选择主动出击!我会带领我的队伍,北上!在蛮族南下的必经之路上,阻击他们!将战火,挡在家园之外!
第34章 安排部署,极速出发
苏砚心中并未慌乱,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
他现在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来支撑下一步的决策。
苏砚目光沉静,抬手示意对方稍安:
“林大人,蛮族来袭,情况危急,但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还请林大人为我详细说说,蛮族此次来犯,约莫有多少兵力?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方式是什么?北定邑距离咱们永安县邑究竟多远?我军北上,沿途又有哪些地方能补充粮草和物资?”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关乎着接下来阻击行动的成败,容不得半分含糊。
林慕棠见苏砚并未拒绝,反而问得如此细致,心中稍定,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苏先生,据北边逃难来的溃兵和加急军报所言,此次蛮族来势汹汹,总兵力恐有十万之众!不过目前围攻北定邑的,是其先锋军,约三万人。北定邑守军拼死抵抗,但城防已多处被破,陷落恐怕就在旦夕之间。蛮族主力大军,此刻也正星夜兼程,赶往北定邑。”
他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浓:
“蛮族士兵大多生于苦寒之地,天生体魄强健,性情凶悍,尤擅骑兵作战。此次十万大军中,骑兵恐怕不下两万之数!机动性极高,寻常步兵根本拦不住。”
“至于距离。”
林慕棠略一思索道:
“北定邑与我永安县邑之间,隔着‘临川’、‘固安’两座都邑,三者呈南北直线分布,总路程约有一千二百里(六百公里)。事发突然,沿途村镇大多已经逃散,恐怕只有这两座都邑能提供些许补给,但也必然优先供应自身守军,苏先生若北上,粮草辎重需得自行筹措大半。”
十万蛮兵,两万骑兵,北定邑危在旦夕,距离六百公里……一条条信息在苏砚脑中飞速闪过。
这个距离,放在现代不算什么,可在这个靠人力和牲畜赶路的时代,无疑是一段漫长的征途。
他立刻在心中询问:
“万象,古代行军打仗,大军每天行进的速度大概是多少?骑兵和步兵的速度差异有多大??”
[稍等!让我扒拉扒拉历史及军事数据库。]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像是真的在翻找文件一样:
[根据资料,古代步兵主力每日行军速度通常在30公里左右,骑兵快得多,日行80至100公里也是常态。但考虑到蛮族体质特殊,坐骑可能也非普通战马,存在变数。我们需按上限,甚至略超上限估算,但即便以其先锋骑兵计算,日行最快应不超过100公里。]
苏砚心中立刻有了盘算。
北定邑距离此地六百公里,若蛮族攻破北定邑后,骑兵全速南下,不考虑攻打中间的两个都邑,至少也需要六天才能兵临永安县邑城下。
这给了他一个短暂但宝贵的窗口期。
他不再犹豫,看向林慕棠,斩钉截铁地道:
“情况我已知晓。事不宜迟,我即刻进行准备,随后便率队出发,北上阻击蛮族!”
林慕棠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
“好!苏先生高义!我这就回城,抽调精锐,派人与先生一同前往……”
苏砚直接摆手打断:
“不必!林邑宰,你的兵马还是集中力量,加固永安县邑的城防为好。顺便,在我离开期间,请代为照拂一下我的苏家村。你的人,跟不上我的速度,反而会拖累行军,而且面对蛮族骑兵,普通兵力作用不大,只会白白牺牲。”
林慕棠本就不多的兵力,全县兵力仅两万余人,听得苏砚不用他出兵,心下其实松了口气,立刻顺势应下:
“苏先生手下的队伍向来神出鬼没,战斗力极强,普通士兵跟着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既如此,便依先生所言!本官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县城,并关照苏家村!另外,王都想必也已接到军情,如果从周边都邑调兵支援,快则半月,慢则二十日,援军应该能抵达前线!”
苏砚对此不置可否,指望不知在何处的援军,不如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不再多言,客气地将林慕棠送走。
邑宰一走,苏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对身旁的苏远喝道:
“苏远!立刻召集所有骨干,到工坊议事厅!紧急会议!”
“是!砚哥!”
苏远感受到苏砚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不多时,工坊核心议事厅内,苏大山、苏庆山、苏静儿、柳大壮、张虎、王彪等所有苏家村骨干齐聚一堂,气氛肃穆。
苏砚没有废话,直接将北定邑遭蛮族大军入侵,危在旦夕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什么?蛮族又打过来了?!”
“天杀的蛮子!俺爹娘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
“北定邑那是我的家乡啊!”
消息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张虎、王彪等最早一批从北定邑逃难而来的流民出身的骨干,更是瞬间红了眼睛,拳头紧握,身体因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他们背井离乡,家破人亡的惨剧,根源就是这些凶残的蛮族!
如今听闻故土再遭蹂躏,岂能不恨?
“大家稍安勿躁!”
苏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众人,“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发泄情绪的,是让你们解决问题的!”
众人立刻噤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苏砚直接开始部署,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新城区的建设,速度可以适当放缓,但绝不能停止!大伯!”
苏大山立刻挺直腰板:“在!”
“你有两个任务:一,尽快将老工坊区的所有重要生产线,安全转移到新城区内。二,立刻着手,大量囤积粮食、药品、煤炭等所有必要战略物资,以防万一!”
“明白!我这就去办!”苏大山领命,毫不拖沓,转身就出去安排。
“第二,军工生产!”
苏砚目光转向柳大壮:“大壮哥!”
“在!”
柳大壮瓮声瓮气地应道,眼神坚定。
苏砚从怀中取出几张刚刚让万象绘制好的图纸,递了过去。图纸上,是结构精密、标注详细的迫击炮、加特林重机枪以及大口径远程榴弹炮的分解图和参数!
“接下来几天,冶炼工坊全力配合你!地下室武器生产线,停止其他一切生产,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全力打造图纸上的这三种武器!直到我出发之前,一刻也不能停!能造多少,造多少!”
柳大壮接过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结构和参数,但光是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就让他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杀伤力。
他重重抱拳:
“放心吧妹夫!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证把这些家伙式给你造出来!”
说完,抱着图纸,如同捧着珍宝,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苏砚看向英姿飒爽的苏静儿:
“第三,就是兵力调配!静儿姐,汇报一下目前特种小队具体情况。”
苏静儿早已准备好,立刻起身,用苏砚教给他们的那种回话方式,声音清脆利落的道:
“报告!目前我特种小队总人数三千零八十五人!其中,已成功修炼出内力,成为武者的有七百二十人,包括后天初级六百七十人,后天中级五十人!”
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人都暗吸一口凉气,短短时间,竟已培养出如此多的武者!
这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极为可怕的力量了,没个几十上百年的发展,肯定是达不到这个规模的。
等众人惊叹过后,苏静儿继续道:
“经过严格训练,能熟练掌握枪械射击、战术动作的队员有一千余人,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变,具体数字需再统计。剩余一千三百余人,为近期招募的新兵,尚在基础训练阶段。”
苏砚点头,这个兵力构成在他预料之中。
“好!此次北上,武者与熟练枪手,各抽调五百人,由静儿姐你亲自带队,随我出征!剩下所有人,包括新兵,全部交由三叔统领!”
他目光转向伤势已痊愈的三叔苏庆山:
“三叔!”
苏庆山嘴唇动了动,他想跟着苏砚一起去前线厮杀。
但看着苏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肩上守护家园的重担,最终将话咽了回去,用力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
“砚儿放心!家里交给我,只要三叔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敌人踏进苏家村一步!”
“嗯!”
苏砚对苏庆山的能力是放心的,他再次看向苏静儿道:
“人员立刻进行筛选集结!等大壮哥的新武器生产出一些后,马上组织抽调出来的人员,进行紧急操作培训!务必在出发前,熟练掌握,形成基础的战斗力!”
“明白!”
苏静儿和苏庆山同时领命,迅速离开议事厅前去安排部署。
“第四,全村搬迁!”
苏砚看向剩下的所有骨干道:
“你们立刻组织苏家村所有村民,包括后来安置的流民,全部搬迁至新城区内居住!告诉他们,这是战时临时措施,为了大家的安全!原有房屋登记造册,战后可返回。搬迁入新房子所需工分,若是不够,先由我垫付,登记在芸儿那里,日后补齐!”
“是!东家!”
众人齐声应诺,没有任何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苏家村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苏砚的指令下,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安排完这一切,苏砚才来到一脸担忧的柳芸儿面前。
“夫君,情况真的如此严重了吗?你这才刚回来……”
柳芸儿握着苏砚的手,美眸中满是忧色。
苏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芸儿放心,你夫君我自有分寸。这几天还不出发,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现在立刻赶往北定邑,一来我所需的新式武器尚未备齐,二来,若让这一千多人徒步行军,最快也要六天才能赶到,恐怕届时北定邑早已陷落,蛮族铁骑已经开始南下了。”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要去准备一些,能让我们飞速过去的工具!”
说完,他不再耽搁,叫上苏远,直接跳上那辆霸气的黑色越野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一众村民惊讶和期盼的目光中,驶出了苏家村。
他还要去庆阳县邑跑一趟,等着通过商道运来的磁石材料,黄花菜都凉了!必须靠他的速度先去拿一批磁石回来!
凭借越野车恐怖的时速,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苏砚仅用了一天多便抵达。
他没有过多客套,直接找到司徒钟,言明急需一批磁石应对蛮族危机。
司徒钟听闻蛮族入侵,也是面色凝重,对于苏砚的请求,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仓库,任由苏砚装取。
苏砚的储物空间几乎塞满,车顶和后座也绑了不少,带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宝藏”,再次踏上归途。
来回近三天时间,当苏砚带着一批磁石返回苏家村时,后山一片空地上,一千名精选出来的特种队员已经在训练使用新武器了。
由苏静儿带领,拿着地下室做好的几个新武器,轮流操作,挑选出一批最合适的人员。
苏砚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到下一项堪称神迹的工作中。
“万象,按照我之前对你说的要求,开始打印山地运兵车。”
他在心里对万象安排道。
[收到!宿主!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你这连续高强度打印,身体能扛得住吗?]
万象也收起了平时嘻哈的腔调,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估算了一下,打印一辆运兵车需要消耗你8%的内力,二十五辆就是200%,你得不停的修炼,还要多吃点东西补充必要的维生物质。]
“放心吧!我已经让芸儿他们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补充能量。”
苏砚笑着道,随后不再废话,在柳芸儿和苏远震惊无比的注视下,他让万象开始了穿越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打印。
是的,目前为止,这是苏砚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秘密。
柳芸儿和苏远是他目前最最亲近的人了。
只见堆积如山的金属材料和那宝贵的磁石,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再次上演了金属重组的神奇景象。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孤零零的越野车,而是一排整整二十五辆体型更为庞大、造型同样硬朗凶悍的山地运兵车!
这些运兵车继承了越野车的硬派风格,对路况要求极低,越野能力极强,车身还覆盖着简易的装甲铁板,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核心动力,同样是磁石做的固态电池,续航和速度丝毫不逊于苏砚的座驾。
最大的特点,就是其强大的运兵能力,每辆车挤一挤,足以装载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搞定!二十五辆“铁骡子”,保证把你的兵一个不落地运到前线!]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杰作的得意。
苏砚顾不上欣喜和休息,立刻从武者中挑选了三十多名头脑灵活、手脚协调的队员,紧急培训驾驶技术。
好在这些运兵车操作被万象极大简化,一键启动,自动挡。
对于身体素质和精神反应都远超常人的武者而言,学习起来飞快,一天时间,基本的驾驶和编队行进已无大碍。
就在第五天深夜,柳大壮带着一群人,将赶工出来的新武器全部运到了集结地。
“妹夫!幸不辱命!”
柳大壮眼窝深陷,显然几天几夜没合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按照图纸,一共造出重炮十门,迫击炮五十架,那叫加特林的转管子重弩六十架!还有这些配套的弹药!”
苏砚看着那一门门泛着冷光的钢铁杀器,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些,即便面对十万蛮族,他感觉也有一战之力!
苏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大壮哥!回去后,不用赶这么紧了,但还得继续生产!造出来的,全部移交给我三叔,用于新城区的防御!”
“明白!”
柳大壮领命,带着人返回工坊。
第六日,清晨。
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光芒洒向大地时,苏家村外,一支前所未有的钢铁车队已然列队完毕。
苏砚的黑色越野车作为头车,如同领军的将军。
其后,是三辆满载武器弹药和两辆装满生活物资的运输车。
再后面,是二十辆坐满了五百名武者、五百名精锐枪手,共计一千名特种队员的山地运兵车!
二十五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道路上,黑色的车身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所有队员均已换装统一作战服,配备冲锋枪、手榴弹,眼神锐利,战意高昂。
苏砚站在越野车踏板上,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出发!”
“嗡——嗡——嗡——”
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接连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钢铁洪流,动了!
在苏砚越野车的带领下,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沿着官道,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车队保持着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烟尘在其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土龙。
沿途的百姓、商队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避让,目送着这支仿佛来自未来的军队扬长而去。
仅仅用了两个多时辰(四个多小时),车队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之上,旗帜招展,站满了密密麻麻、穿戴盔甲的守军,一股紧张的战前气氛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定邑以南,龙夏王朝北方第二道防线——临川县邑。
通过望远镜,苏砚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和严阵以待的守军,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蛮族,尚未兵临此地。”
第35章 降维打击
钢铁车队在距离临川县邑尚有数里之遥的一片小树林旁缓缓停下,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
苏砚推开车门,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却气氛紧张的城池。
他还不打算过早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这支超越时代的特种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虎,王彪,还有你们两个,跟我来。”
苏砚点了四人,重新坐上越野车。
“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是!东家!”
越野车再次启动,独自驶向临川县邑的城门。
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苏砚示意停车。
苏砚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万象打印的金属扩音喇叭,递给张虎:
“张虎,用这个,告诉他们,我们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派来的援军,问问北定邑现在什么情况了?”
张虎接过这新奇玩意,深吸一口气,按照苏砚的原话,朝着城头奋力喊去。
浑厚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上了城墙。
“城上的守军听着!我等乃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派过来的援军!特来询问北定邑战况如何?”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守军士兵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永安县邑?那么远的地方这么快就来人了?”
“看面相是我们龙夏人,就是衣着有点奇怪,但不是蛮子那种打扮。”
“小心有诈!你们看他们坐的那些是什么?黑乎乎的,不用马拉自己就会跑,闻所未闻!说不定是蛮族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
“对对,不能轻信!严防死守!”
争论声中,一名身着副将铠甲的年轻将领站到垛口前,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回喊:
“下方之人!口说无凭!你们说是永安县邑林大人所派,可有凭证信物?!”
“凭证?”
苏砚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百密一疏啊!
他什么都算计到了,新武器、运兵车、后勤补给,却独独忘了自己一介布衣,并非朝廷命官。
当初林慕棠要给他派兵协同帮忙,被他以拖累行军速度为由拒绝,自然也未曾索要什么调兵文书或信物。
此刻,他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分钟,北定邑可能就多陷落一分,多死一些无辜的士兵和百姓。
跟这些陷入恐慌、疑神疑鬼的守军扯皮,纯属浪费时间。
张虎刚想对着喇叭继续喊,就听苏砚摆手道:
“没必要了。我们绕过去,继续北上!”
他拿起对讲机,调整到公共频道,直接讲道:
“静儿姐,听到回话。”
片刻后,苏静儿清晰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收到,砚弟请讲。”
“立刻派出十名身手最好的后天中级武者作为斥候,前出侦查!”
“我要知道蛮族先锋军的准确位置、规模、动向,以及北定邑的最新情况!注意隐蔽,清除沿途遇到的蛮族探子!”
“明白!”
命令下达不久,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主力车队中窜了出去。
他们并未走官道,而是施展身法,没入两侧的山林田野之中,以远超车队的速度向前方潜行而去。
苏砚的越野车则调转方向,绕过临川县邑的城墙,从侧面重新驶上官道,与主力车队汇合。
他心中清楚,己方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人,而蛮族大军号称十万,即便先锋也有三万之众。
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发挥己方的最大优势,超越这个时代的机动性和恐怖的远程打击能力!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苏砚。”
苏砚再次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地传达作战部署:
“现进行分组:主力车队,由苏静儿带领,共计十四辆运兵车,保持当前速度继续沿官道前进,等待侦查结果,随时准备布置作战任务!”
“左翼小队,三辆运兵车,由柱子负责,离开官道,向左侧迂回包抄前进!”
“右翼小队,三辆运兵车,由王彪负责,向右侧迂回包抄!”
“你们两队的任务,一是预防蛮族包抄我军后路,二是警惕可能从北定邑方向来的蛮族援军。注意清理沿途遇到的蛮族探子,保持无线电静默,非必要不主动联系,抵达预定位置后报告!”
“明白!”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柱子、王彪干脆利落的回应。
庞大的钢铁洪流立刻一分为三,主力继续沿大路缓慢前行,左右两翼则如同两支利箭,驶下官道,借助地形掩护,向着侧翼穿插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侦查队急促而清晰的汇报:
“东家!前方发现情况!沿途清理掉七名蛮族探子。在距离临川县邑约五十里处,发现蛮族大军营地!规模庞大,营帐连绵,估计人数差不多三万,应该就是蛮族先锋军!他们似乎刚刚扎营不久,戒备算不上森严。”
“另外,北定邑方向,浓烟蔽日,但距离太远,具体情况不明。我们抓到一个落单的蛮子拷问,他说北定邑……城已破,但城内还有零星的抵抗,他们先锋军是奉命继续南下,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准备兵临川县邑城下。”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北定邑沦陷的消息,苏砚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蛮族先锋军不仅攻破了北定邑,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已经越过北定邑五十多里了!
如果没有他带领自己的小队前来支援,用不了一两天,临川县邑很可能也会被攻破。
或者蛮族根本就没把它放在眼里,打算直接南下!
苏砚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下令:
“侦查组,继续你们的任务!清理主力车队前方的所有蛮族眼线,然后设法绕到蛮族先锋军后方,继续向前侦查,注意蛮族主力动向!”
“静儿姐!”
“在!”
“主力车队加速前进!目标,距离蛮族先锋军营地二十里处,寻找合适的制高点,立即架设所有远程大炮和迫击炮!完成后报告,等待我的命令!”
“是!”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坚定的回应,以及后方主力车队陡然提升的引擎轰鸣声。
安排好这一切,苏砚仍觉得不够稳妥。
他转向副驾驶位的张虎:
“张虎,你来开车!我们抄小路,先去蛮族营地附近亲眼看看情况!”
“是,东家!”
张虎立刻跳下车,换到主驾驶位置。
苏砚却没有坐进副驾,而是身形一纵,直接跃上了越野车宽阔坚硬的车顶!
以他先天中期武者的修为和下盘功夫,即便车辆再颠簸,也能如履平地,站得极稳。
这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越野车立刻偏离主路,驶入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凭借着强大的越野性能,速度不减反增,很快便超过了正在寻找炮击阵地的主力车队。
疾风扑面,吹得苏砚衣袂猎猎作响。
他却稳稳立在车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小心了?咱们这配置,打一群还处在部落文明的蛮子,至于这么紧张吗?]
苏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指挥打仗!而且是以一千对十万!再小心都不为过!万一判断失误,被对方包了饺子,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还有这些信任我的队员,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万象满不在乎地道:
[安啦安啦!你就是太小看我给你设计的这些大宝贝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他什么蛮族、猛族的,通通都是土鸡瓦狗,只有被碾压的份!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被万象这么一打岔,苏砚一直紧绷的心弦,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丝。
越野车在小路上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帐终于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
得益于斥候提前清理了耳目,再加上蛮族刚打了胜仗的骄横,营地周围的警戒果然不算严密。
甚至能看到不少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篝火烤肉喝酒,一片松懈的景象。
望着那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平原的营帐,苏砚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古代军队营地,视觉冲击力极为震撼。
而就是这些人,刚刚攻破了一座城池,手上沾满了北定邑守军和百姓的鲜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他胸中悄然升腾。
就在这时,张虎停下车,将对讲机递了上来。
苏砚接过,沉声道:
“我是苏砚,各单位汇报情况和位置。”
苏静儿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主力车队报告!已抵达预定距离,而且我们找到一处理想高地,这里视野开阔,在有效射程范围内!十门重炮、五十架迫击炮已全部架设完毕,射击参数和角度正在计算调整!”
“左翼小队报告,已抵达指定区域,未发现异常!”
“右翼小队报告,已就位,发现并清除三名蛮族游骑!”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好!静儿姐,瞄准蛮族营地核心区域,以及马匹聚集地、粮草堆放点,进行全覆盖式火力打击!调整好参数和角度后,等我命令!”
“明白!”
对讲机那头传来苏静儿清晰的指令声和队员们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声响。
苏砚站在车顶,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毫无防备的蛮族营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约莫一炷香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苏静儿斩钉截铁的声音:
“砚弟!所有火炮准备就绪!请求指示!”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对讲机,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打!”
下一秒——
“嗵!嗵!嗵!嗵……!”
“通!通!通……!”
两种截然不同的沉闷巨响,从身后遥远的高地上骤然传来!
那是重炮和迫击炮同时发射的怒吼!
十门重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震;
五十架迫击炮则以更高的射速,将致命的炮弹抛射向天空。
苏砚站在车顶,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弹道痕迹,投向远方的蛮族营地。
一秒,两秒,三秒……
“轰!!!!!”
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如同晴空霹雳,在蛮族营地中央炸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泥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附近的帐篷和士兵!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末日降临的丧钟,在广阔的蛮族营地上疯狂奏响!
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和小型蘑菇烟接二连三地腾起,迅速连成一片!
炽热的气浪席卷开来,破碎的帐篷、断裂的兵器、乃至残肢断臂,被狂暴的冲击波抛向空中!
蛮族士兵们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来自十数里之外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打懵了。
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爆炸声中。
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火海和炼狱,精心布置的鹿角、栅栏在爆炸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粉碎。
人员密集的区域更是被直接清空,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我靠!宿主!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艺术!这就是爆炸的艺术啊!哇哈哈哈!]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激动地大叫着。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的聒噪,他依旧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烟尘和火光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蛮族营地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崩溃。
炮击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逐渐停歇。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爆炸声余音还在旷野回荡时,原本喧嚣鼎沸的蛮族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中夹杂着零星哀嚎的人间地狱。
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隐隐的闻到。
“命令:炮火延伸!覆盖营地边缘及可能溃逃路线!再打一轮!”
苏砚冷酷地补充命令。
他不能让任何成建制的力量逃出去。
“明白!”
高地之上,稍微调整角度的火炮再次发出怒吼!
新一轮的爆炸在营地边缘和外围区域绽放,将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打击、试图向外逃窜的蛮族士兵再次卷入火海。
第二轮炮击停止后,苏砚身形一动,从车顶跃下,几个起落便攀上了旁边一棵极高的大树树冠。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审视着那片已成为焦土的营地。
而地面上的张虎等四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即便在训练中见识过炮弹的威力,但当这毁天灭地的场景真实地、大规模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源自灵魂的震撼与恐惧,依旧难以抑制。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右翼小队队长王彪急切的声音:
“东家!报告!有情况!刚才约莫十五名身手极为了得的蛮族武者,从营地侧后方突围,向我们小队的方向逃窜!我们依托车辆和火力进行阻击,已击毙十三人!但……但有两人身法太快,硬顶着子弹冲出了包围圈!看其速度和护体罡气,好像是先天之境的武者!我们是否追击!”
先天武者!
苏砚眼神一凛!果然,蛮族军中也有高手!绝不能放虎归山!
苏砚立刻下达指令:
“命令!主力车队,留下一辆运兵车(五十人)负责打扫战场!记住,不留活口,补枪!收缴所有有价值的物资、马匹!其余车辆,立即收拾火炮,向北定邑方向缓慢前进!”
“左右两翼小队,保持包抄阵型,同步向北定邑方向运动!”
“我去追击那两名逃跑的先天武者!”
他扭头对树下的张虎等人道:
“你们开车,尽量跟在我后面。如果跟不上,就直接去与主力车队汇合!我会在前面等你们!”
说完,苏砚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套备用对讲机别在腰间。
体内先天中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着王彪汇报的、那两名蛮族先天武者逃窜的右前方方向,疾射而去!
第36章 孤身追击,北定邑残局
苏砚将先天中级的内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官道旁的密林与山丘间穿梭着。
几乎化作一道看不清的青色残影,速度之快,和全速前进的越野车有的一拼!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他心神高度集中,感知力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仔细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脚印痕迹或是被惊动的小动物。
万象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冷静分析道:
[左前方三百米,草叶有被刚猛气劲强行震开的痕迹!追踪模式已开启,正在分析足迹方向和能量残留。]
[根据落地的间距和痕迹深度判断,确实是两名先天武者,一人的气息较为厚重,偏向力量型,另一人则略显轻灵,速度可能更快。他们很狡猾,没有一直沿直线逃跑。]
“哪个方向?”
苏砚在心中急问。
[再偏右点,依然朝着北定邑方向!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有明确的汇合点?]
苏砚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再次加快,体内内力如同江河奔涌。
他必须在那两名蛮族先天与其他蛮族部队汇合前截住他们!
一旦让他们将先锋军被神秘力量瞬间摧毁的消息带回,蛮族主力必然警觉,甚至会改变战略,届时再想取得如此战果就要大费周章了。
追出约莫二十里后,前方的痕迹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几点溅落在草叶上的暗红色血迹。
“看来王彪小队他们的阻击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苏砚在心里想道。
[宿主,注意!前方一里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残留,还有血腥味!]
万象突然预警。
苏砚心中一紧,速度不减,几个起落便跨越到了万象指引的地方了。
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而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看装束都是龙夏王朝的百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死状极惨,大多是被重手法震碎心脉或被利刃割喉。
显然那两名逃窜的蛮族先天在此碰到并屠杀了这群不幸的难民。
“畜生!”
苏砚咬牙低骂一声,胸中杀意更盛。
本来他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对活生生炸死差不多三万人,虽然是敌人,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感到内疚的。
可现在看到他们对普通百姓们做的这些事情,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而对于炸死三万猪狗不如的东西,苏砚心里仅存的那点内疚也烟消云散了,反而升腾起怒火来。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停留,只是目光扫过那些无辜的遗体,将这笔血债牢牢刻在心里,身形再次电射而出。
又追出十余里,已经能远远望见北定邑那残破的城墙轮廓,以及城内依旧袅袅升起的多处黑烟。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是浓重。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宿主,那两人的气息好像分开了?一个继续往北定邑城西方向去了,速度很快。另一个……停下了?就在右前方那片乱石坡后面,气息有些紊乱,好像在疗伤?]
苏砚瞬间做出决断:“先解决这个受伤的!”
他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乱石坡。
果然,在一块巨岩的背阴处,一名穿着兽皮镶铁铠甲、满脸虬髯的蛮族壮汉正盘膝而坐。
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色罡气,胸口处的铠甲有多个明显的凹陷,嘴角还挂着血丝,正是被冲锋枪子弹击中,虽未穿透护体罡气,但也震伤了内腑。
这虬髯大汉感应也是极强,苏砚刚靠近他十丈之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用生硬的龙夏语低吼:
“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指风!苏砚一出手便是杀招,毫无保留!
“嗤!”
指风迅捷如电,直取大汉眉心。
那虬髯大汉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拳头上血色罡气凝聚,如同蛮兽咆哮,硬撼指风!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虬髯大汉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内伤更重了。
他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显然没料到追击者的实力如此强横。
“龙夏的先天武者?不对!你的功法……”
虬髯大汉死死盯着苏砚,感受着那精纯而陌生的内力属性。
苏砚根本不与他废话,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身形如影随形,再次逼近。
接着双掌翻飞,掌影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其笼罩而去!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另一个逃跑的蛮族先天才是更大的威胁。
虬髯大汉又惊又怒,只能勉力提起内力,施展出蛮族战技,与苏砚战在一处。
一时间,乱石坡上气劲纵横,碎石飞溅!
然而,他本就身受内伤,实力打了折扣,而苏砚内力雄浑,武技更是经过万象优化,精妙绝伦。
大汉只在苏砚的攻势下坚持了不到十招,苏砚抓住一个破绽,一记蕴含着强横内力的掌刀,精准地劈在了大汉的脖颈侧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虬髯大汉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周身罡气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搞定一个!宿主,你的实战经验提升很快嘛!]
万象适时地点评了一句。
苏砚微微喘息,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目光投向另一个蛮族先天逃跑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北定邑城西。
“另一个进了北定邑?他想干什么?”
苏砚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调整到苏静儿的频道。
“静儿姐,听到回话!”
“砚弟,请讲!”
苏静儿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行军途中。
“我击杀了一名蛮族先天,另一名逃入了北定邑城西区域。
主力部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我们已经抵达北定邑城南十里外的一处高地,正在重新建立炮兵阵地。是否需要炮火覆盖城西?”
苏砚略一沉吟,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城内情况不明,可能还有幸存的我方百姓和抵抗力量。盲目炮击会造成误伤。你们原地警戒,派出侦察小队,小心靠近城南区域,探查城内敌情和幸存者情况。左右两翼小队向你们靠拢,保持防御阵型。我亲自进城去看看!”
“砚弟,太危险了!城内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苏静儿语气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执行命令!”
苏砚语气坚决。
“是!你千万小心!”
结束通话,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掠出,朝着那座饱经战火、死寂而悲凉的北定邑城池潜行而去。
越靠近城池,战争的惨烈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
破损的刀剑、插满箭矢的盾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随处可见。
倒塌的房屋和仍在冒烟的焦黑梁柱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攻防。
苏砚没有从城门进入,那里目标太大。
他寻了一处被投石机砸塌的城墙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城内的景象,比之外面更是如同人间炼狱。
街道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蛮族的只占一小部分。
许多百姓的房屋门洞大开,里面被洗劫一空,不时可以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尸臭味和烟熏火燎的气息,令人作呕。
苏砚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城西方向摸去。
他必须找到那个逃进来的蛮族先天,同时也要确认城内是否还有蛮族驻军。
万象提醒道:
[宿主,我扫描到城西有生命波动,不止一个,集中在那个看起来像是粮仓的大院子里。而且,我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是那个逃走的先天武者!他也在那个方向!]
苏砚眼神一凛,立刻朝着万象指示的方向潜行。
他避开主干道,在废墟和巷弄间穿梭,动作轻盈如羽。
很快,他靠近了那个位于城西的大型院落。
这里原本似乎是官府的粮仓或者某个大商号的货栈,围墙高耸,此时大门紧闭。
门口却躺着几具士兵的尸体,死状干脆利落,皆是被重手法一击毙命。
院子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蛮族武者嚣张的狞笑。
苏砚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一栋还算完好的二层小楼的屋顶,蹲下身子,向大院内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黑压压地聚集了大约两三百人,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龙夏百姓。
他们被驱赶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周围站着七八名手持弯刀、神色凶悍的蛮族士兵看守。
而在人群前方,那名逃进来的蛮族先天武者正站在那里。
此人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甲,左肩有一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着血。
他手中没有拿武器,但那双枯瘦的手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精瘦武者正用生硬的龙夏语逼问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将领的中年人:
“说!那些会发出雷霆、毁灭我族勇士的神秘军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有多少人?首领是谁?!不说,我就每隔十息杀一人,直到你们全部死光!”
那中年人浑身是伤,却紧咬着牙关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军队,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告诉我?”
精瘦武者阴冷一笑,目光扫过人群,随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她母亲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道:
“现在呢?还不告诉我?”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她的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旁边的蛮族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住手!”中年人目眦欲裂。
屋顶上,苏砚瞳孔骤缩,杀意瞬间沸腾!
他没想到这蛮族先天如此歹毒,竟用平民的性命来逼问情报。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风声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短弩箭,从粮仓角落的一个通风口里闪电般射出,直取那精瘦武者的后心!
这一箭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而且无声无息,显然是武者所为!
那精瘦武者不愧是先天高手,在箭矢及体的前一刻心生警兆,护体罡气瞬间激发,同时身体强行向一侧扭动!
“噗!”
短弩箭没能完全穿透护体罡气,但也在他右肋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箭头上涂抹的剧毒更是让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乌黑!
“呃啊!
”精瘦武者发出一声痛哼,又惊又怒:
“还有夏贼躲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而就在他心神被吸引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
苏砚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屋顶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腰间一摸,一把安装了消声器的冲锋枪已然在手!
“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枪响!
那三名距离最近、正准备冲向通风口的蛮族士兵额头瞬间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苏砚左手一扬,数枚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另外几名蛮族士兵,逼得他们手忙脚乱地格挡后退。
“敌袭!!”
剩下的蛮族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大叫。
而苏砚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那精瘦武者!
他落地之后毫不停留,身形如电,直扑而去,蕴含着全力内力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印向对方的胸膛!
精瘦武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偷袭者不止一个,而且实力如此强横!
他肋下中毒,动作稍滞,只能仓促间凝聚内力,一掌迎上!
“轰隆!!!”
双掌相交,如同平地惊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精瘦武者本就受伤中毒,内力运转不畅,如何挡得住苏砚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
当即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带着腥臭的黑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围墙上,将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名蛮族士兵见领头的先天高手一个照面就被击毙,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叽里呱啦的叫喊着,转身就想逃跑。
“一个都别想走!”
苏砚语气冰冷。
然而不等他再次出手,粮仓通风口处身影一闪,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窜了出来。
手中两把短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几个闪烁间,便将那几名试图逃跑的蛮族士兵全部割喉!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危机暂时解除。
院子里的百姓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和低呼声。
苏砚没有放松警惕,目光落在那名黑衣人身上。
对方也正好转过身,掀开了遮住口鼻的面罩,露出一张略带苍白却十分清秀坚毅的脸庞,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竟是一名少女。
她对着苏砚抱拳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疲惫: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在下北定邑守将之女,洛青鸾。不知阁下是?”
北定邑守将之女?苏砚心中一动,看来北定邑陷落时,这位守将千金并未遇难,反而一直在城内坚持抵抗。
“永安县邑,苏砚。”
苏砚言简意赅地表明身份,随即问道:
“洛姑娘,城内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多少蛮族?可有其他幸存者?”
洛青鸾眼神一黯,闪过一丝悲痛:
“城破之时,家父……力战殉国。蛮族主力在洗劫屠城后,大部分已经南下,只留下了少量部队驻守和清剿。这些人,是最后一批被他们搜捕到的幸存者,被关押在这里,若不是阁下及时赶到……”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苏先生,你们来了多少人?他们说的,城外那毁灭蛮族先锋军的‘雷霆’,莫非……就是您……”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洛姑娘可知,蛮族主力如今在何处?兵力多少?”
洛青鸾收敛心神,凝重道:
“具体兵力不知,但绝对超过了十万之数,而且,他们军中似乎有‘萨满’随行,掌握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否则北定邑也不会这么快被攻破。”
“蛮族主力大军在破城后休整了一日,昨日清晨便拔营,兵分两路,一路押送掳掠的物资和人口返回草原,另一路,精锐尽出,径直往南去了!目标……恐怕直指王都!”
兵分两路?一路返回,一路直扑王都?
苏砚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看来蛮族主力并未像预测的那样,跟在先锋军后面,而是安排先锋军一路在明面上攻打沿途的都邑。
主力大军反而避开各个邑城要塞,更加迅猛地扑向了龙夏王朝的心脏!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蛮族这一招好阴险啊!明面上攻打沿途都邑,王朝便会派兵进行支援。而主力大军悄悄向王都挺近。]
[如果王都被围,甚至被攻破,整个龙夏王朝可能就完了。我们的苏家村和新城区,恐怕也难以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安稳发展了。]
就在这时,苏砚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了苏静儿急促的声音:
“砚弟!听到请回话!侦查小队在城南二十里偏西的方向,发现大量蛮族骑兵踪迹!看旗号和装备,是蛮族主力精锐!数量超过五千,正朝着我们所在的高地方向快速移动!他们似乎……发现我们了!”
苏砚心中一沉。
刚解决完城内的危机,更大的麻烦就接踵而至。
拿起对讲机快速说道:
“静儿姐,据我刚才得到的消息,蛮族主力昨天清晨就离开主道,向着王都方向而去,现在肯定是听到炮火的声音,派出了骑兵队折回来查探情况,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我马上过去!”
苏砚收起对讲机,看了一眼满院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又想到城外正面临威胁的部队,瞬间做出了决定。
“洛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组织所有幸存者,从城西缺口撤离,往南走!我的部队在城南十里外的高地,正要消灭蛮族的一队骑兵,你们看情况,然后去那里汇合!”
苏砚语速飞快地安排道,同时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备用对讲机,简单的讲解怎么使用后,递给洛青鸾。
“用这个,可以和我的人联系!”
洛青鸾看着这神奇的“小物件”,虽然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情况危急,不是追问的时候,她重重点头:
“好!苏先生,那你……”
“我也去会会那支骑兵!”
苏砚语气决然,眼中闪过厉芒:
“这次不能让他们再有个活口离开,不能让蛮族大军得到我部队的任何信息。”
说完,他不等洛青鸾回应,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背影决绝,一往无前。
第37章 骑兵的噩梦
苏砚身形在残垣断壁间几个闪烁,便已冲出北定邑城南的缺口。
先天中级速度再次施展到极致,朝着苏静儿所在的高地风驰电掣般赶去。
他一边疾驰,一边通过对讲机与苏静儿保持联系:
“静儿姐,汇报一下现在具体情况!敌军距离,预计接触时间!”
苏静儿的声音带着临战前的冷静与肃杀:
“砚弟,敌军先头骑兵约五百骑,距离我方阵地已不足八里!后方还有大量骑兵跟进,总数确定超过五千!他们队形散而不乱,速度极快,预计最多一柱香后进入迫击炮最佳射程内!”
“我们的阵地布置如何?”
“我们占据高地优势!十门重炮已调整好角度,计划覆盖敌军来袭路径后段!五十架迫击炮分为三批次,足以形成持续火力网!六十架加特林已构筑交叉火力点,可扫射打击阵地前沿五百米至一千五百米区域!所有人员已进入战位!”
“好!”
苏砚心中稍定,苏静儿的指挥能力越来越强,这次的排兵布阵也相当合理。
“我马上就到!就按你预定方案执行,放近了再打!我要这支骑兵,有来无回!”
苏砚补充道。
“明白!”
结束通话,苏砚目光锐利如刀。
他深知,这支骑兵是蛮族主力派来的耳目和尖刀,必须将其彻底歼灭,才能最大程度地延缓蛮族主力得到准确情报的时间。
当他如同一道青烟般掠上高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严阵以待的钢铁壁垒景象。
十四辆运兵车并非随意停放,而是依据地形,构筑了一个错落有致的环形防御阵地,车体本身就成了简易的装甲掩体。
车顶之上,一挺挺狰狞的加特林多管重机枪已经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烟尘升腾的方向。
手持冲锋枪、腰间挂满手榴弹的士兵们依托车辆和临时挖掘的浅坑,眼神冷冽,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而在阵地后方稍高的坡地上,十门沉重粗犷的重炮昂首向天,炮口幽深。
旁边,五十架迫击炮也已排列整齐,炮兵们手持炮弹,目光紧盯着旁边的观测手。
整个阵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和远方隐隐传来的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苏砚的出现让所有队员精神一振。
他快步走到阵地中央的指挥位置,与苏静儿汇合。
“砚弟!”
“布置的不错!”
苏砚夸赞了一句,然后接过苏静儿递来的望远镜,望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粗大的土黄色烟尘如同沙暴般滚滚而来,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蛮族骑兵!
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怪异的呼啸,气势汹汹,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微微震颤。
苏砚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大声道:
“来的正好!命令!重炮目标,敌军骑兵集群后半部分,覆盖射击!迫击炮第一、第二批次,目标敌军前锋及两翼,分梯次进行射击!加特林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所有狙击手,稳住!”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炮兵阵地上,令旗挥动。
“重炮先试射一发!放!”
“嗵——!”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枚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在蛮族骑兵群的后方约五十米处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
“修正角度!所有重炮,连续三发给我轰!”
“嗵嗵嗵嗵——!!!”
十门重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整个高地仿佛都为之震动!
数秒后——
“轰轰轰轰——!!!”
如同天罚降临!
蛮族骑兵群的中后部区域,瞬间被一片连绵不绝的爆炸火球和冲天烟柱所覆盖!
恐怖的冲击波将人马如同草芥般撕碎、抛飞!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混合着泥土被高高扬起!
仅仅一轮齐射,就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硬生生犁出了数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
蛮族骑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形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他们显然没料到,敌人的攻击距离如此之远,威力如此骇人!简直就像是天降神罚一样。
很多人已经被刚才的轰炸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迫击炮!第一波,放!”
“通通通通——!”
更加密集的发射声响起,数十发迫击炮弹带着更高的弧线,如同冰雹般砸向了已经陷入混乱的骑兵前锋和两翼!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骑兵队伍中再次绽放,虽然单发威力不如重炮,但极高的射速和覆盖密度,对缺乏有效防护的骑兵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第二波!放!”
“第三波准备!”
“放!”
……
迫击炮的打击几乎没有间隙,一波接着一波,将蛮族骑兵完全笼罩在死亡的火网之中。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此刻已经变成了混乱不堪的屠宰场。
然而,在蛮族骑兵将领杀了几个逃跑的蛮族后,尽管遭受了惨重打击,仍有超过两千骑凭借精湛的骑术,冲破了炮火覆盖区。
如同决堤的洪流,嚎叫着冲向高地阵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蛮族骑兵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和雪亮的弯刀!
阵地上,所有枪手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呼吸急促。
苏砚目光冰冷,死死盯着冲来的骑兵洪流,计算着距离。
三百米!
进入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但苏砚依旧没有下令。
两百五十米!
蛮族骑兵发出的嚎叫已经震耳欲聋!
苏砚猛地挥手下劈:
“加特林!开火!!”
“滋滋滋滋滋滋——!”
下一刻,一种迥异于火炮轰鸣,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如同电锯撕裂布匹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噪音!
六十架加特林重机枪,喷吐出长达半米以上的炽热火舌!
每秒钟,成千上万发特制的钢芯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形成的死亡洪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泼洒向冲锋的蛮族骑兵!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利刃的钢铁之墙!
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刚刚响起,就被更加狂暴的金属撕裂声淹没!
人马的身体在弹雨中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爆成一团团血雾!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第一排,余势不减地射入第二排、第三排……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加特林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阵地前沿疯狂地来回扫荡!
蛮族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没有任何人、任何马匹能够冲进阵地前一百五十米之内!
后续的蛮族骑兵终于崩溃了。
眼前的场景超出了他们理解的极限。
同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那持续不断的、撕裂一切的恐怖声响,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幸存的蛮族骑兵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勒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想跑?晚了!”
苏砚眼神冰冷:“想跑?晚了!重炮!迫击炮!调整发射角度!覆盖敌军溃逃路线!加特林,继续全方位扫射,清除残敌!”
“狙击手,寻找逃出火力覆盖的蛮族进行射击,务必要一个不留!”
新一轮的炮火再次降临,将试图溃逃的蛮族骑兵也笼罩其中。
零星逃出火力网的骑兵,则被精准的狙击手点射逐一撂倒。
战斗,或者说是屠杀,在开始后不到十分钟,便已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最后一挺加特林停止嘶吼,阵地前方广阔的斜坡以及更远处的荒野,已经彻底化为一片修罗场。
数千蛮族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几乎无一生还,残破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大地,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高地上,除了风吹拂旗帜的声音和偶尔弹药壳落地的轻响,一片寂静。
许多初次经历如此残酷场面的新兵,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即便是老兵,也面色凝重,紧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现代火力对冷兵器骑兵的绝对碾压!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恐怖!
[宿主,战场扫描完成,确认无大规模生命迹象。零星幸存者已由狙击手清理。]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战果统计:预估歼灭蛮族精锐骑兵超过五千五百骑,我方零伤亡。]
听到万象的扫描结果,苏砚又大声问向苏静儿,汇报一下我们这里的伤亡?
苏静儿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拿起出发前就配发给自己的大扩音喇叭,高声道:
“报告!已全部歼灭蛮族骑兵五千余人,我方人员未有任何伤亡!”
听到这个结果,所有听到的队员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是东家,是东家带来的这些神兵利器,创造了这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苏砚点头,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阵地边缘,望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想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虽然全歼了这支骑兵,暂时封锁了消息,但蛮族主力一旦发现这支精锐骑兵失去联系,必然会派来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是那些神秘的萨满。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完好的马匹和有用物资!动作要快!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整!”
苏砚沉声下令道。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跑了过来:
“东家,有个叫洛青鸾的人,通过对讲机联系,她已带领幸存者安全抵达高地后方三里外的一片小林子里隐蔽,询问是否可以过来会合?”
苏砚想了想,道:
“告诉她们再稍等片刻,等战场清理完毕,血腥味散一散再过来。另外,让洛姑娘过来一趟,我有事问她。”
“是!”
通讯员拿出对讲机,开始与洛青鸾联系。
苏砚转身走到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苏静儿面前问道:
“静儿姐!我们现在还剩多少弹药?”
苏静儿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因为两场战斗都是远程火力覆盖打击,炮弹消耗的比较多,已经使用了三分之一左右,各种枪械的子弹和手榴弹还很充足。”
苏砚点头接着道:
“也就是说,现在装武器的三辆车能腾出一辆了,这样,你立即安排人,用腾出来的这辆车开始运送那些北定邑仅剩的三百多人。”
“有地方去的可以自行离去,没地方的直接先送回苏家村,回来不要空着车,拉些炮弹过来,我怕炮弹消耗过快,供不上使用。”
“好,我这就去安排。”
苏静儿刚走不多时,洛青鸾在那名队员的引领下,来到了高地上。
尽管她已经听说过蛮族先锋军那三万人的覆灭,但当她亲眼看到此时阵地前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后,依旧被震撼得面色发白,娇躯微颤。
她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恐怖的杀戮。
“苏……苏先生。”
洛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砚转过身,语气平和了一些:
“让洛姑娘受惊了。找你来,是想更详细地了解一下,蛮族军中‘萨满’的情况。你在北定邑,可曾亲眼见过他们出手?或者,听说过他们具体有什么诡异能力?”
谈及萨满,洛青鸾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他们攻城时,我只见过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极为可怕的场景。
“城未破之时,我曾远远看到一名身穿五彩羽毛、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站在蛮族大军后方的一座祭台上。他似乎在吟唱着什么,然后……然后我们城墙上几名正在奋力抵抗的后天境界的将领,突然就抱着头惨叫起来,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攻击,内力运转不畅,很快就被蛮族高手趁机斩杀了……”
“精神攻击?或者说干扰内力运转?”
苏砚眼神一凛。
这和他了解的武者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不止如此。”
洛青鸾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我还听父亲说过,有些萨满能召唤狼群助战,那些狼比普通的草原狼要大上一圈,眼睛是血红色的,悍不畏死。”
精神攻击?召唤野兽?苏砚沉默了。
[宿主,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啊。]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这些萨满真的掌握了某种超出常规武道的‘超凡力量’,那他们对普通士兵,甚至对低阶武者的威胁将是巨大的。我们的远程火力优势,在面对这种诡异能力时,可能会被打折扣。]
苏砚眉头紧锁。
看来,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远比他之前接触到的要复杂。
蛮族并非只有肌肉,他们同样掌握着令人忌惮的神秘力量。
苏砚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多谢洛姑娘告知。你先去安抚幸存者,稍后我们会安排车辆,护送你们前往相对安全的后方。”
“苏先生,你们……不跟我们一起撤吗?”
洛青鸾忍不住问道。
苏砚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蛮族主力直扑王都方向,龙夏危在旦夕。唇亡齿寒,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芒:
“那些萨满,我必须去会一会他们。不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我心难安。”
洛青鸾看着苏砚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望。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东家!静儿姐!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一名重伤昏迷的蛮族千夫长,看铠甲制式,应该是这支骑兵的指挥官之一!他还有气息!”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活口?而且还是军官!
苏砚立刻下令:
“马上抢救!他脑子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关于蛮族主力和萨满的情报!”
侦察兵领命,转身飞快地跑向战场清理区域。
苏砚沉吟片刻,也迈步跟了过去。他需要第一手情报。
在一堆尸体旁,几名略懂急救的队员正围着一个身穿镶铁皮甲的蛮族大汉。
他胸腹处的铠甲严重变形凹陷,口鼻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已是出多进少。
一名队员抬头,脸色凝重地对苏砚摇了摇头:
“东家,伤得太重了,内脏恐怕都震碎了,按您教的方法止血包扎根本没用,全靠他自身内力深厚吊着最后一口气。”
苏砚蹲下身,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脉门上,内力微微探入,果然感受到其体内一片混乱,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万象的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道:
[宿主,这个人没救了。五脏六腑俱裂,经脉寸断,现代医学来了也回天乏术。他这口气,最多再撑半柱香。]
苏砚在心中回应:
“不需要救活,我只需要他清醒一会儿,能回答问题就行。”
[这样啊!那倒简单些。]
万象道:
[这家伙是个后天圆满的武者,身体本能还在渴望能量。你浪费一罐伪灵气给他。虽然伪灵气斑驳,但此刻对于他这油尽灯枯的身体来说,就像是往将熄的篝火里泼上一桶猛火油,能让他短暂地‘回光返照’一阵子。]
苏砚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罐装的伪灵气他储物空间里储备了不少,正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他心念一动,一个金属小罐便出现在手中,拧开顶部的微型阀门,将其置于蛮族千夫长的口鼻附近。
无色无味,但蕴含着特殊能量的伪灵气缓缓溢出。
几乎是本能反应,那蛮族千夫长濒死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吸力,贪婪地汲取着这外来的能量。
几个呼吸后,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胸腔的起伏也明显了一些,微弱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许,眼皮颤动,缓缓睁了开来。
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聚焦,看到了蹲在他面前的苏砚,以及周围那些穿着奇特、眼神冰冷的龙夏士兵。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图说话,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苏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
“你能听懂龙夏语吧。我问,你答。说实话,你能少受点罪,死得痛快些。”
那千夫长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愤怒,闭上了眼睛,显然打算顽抗到底。
苏砚并不意外,继续道:
“你也亲眼见到,并亲身经历了我的手段。实话告诉你,这并非凡间武力,而是‘天罚’。”
他刻意将词汇说得玄乎,以震慑对方。
“你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承诺,此行只诛杀入侵龙夏的侵略者,不会将这等手段,带到你们草原深处,对你的部落和族人进行大规模的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等‘天罚’,在你们蛮族世代居住的草原上,遍地开花。你想让你的妻子、儿女、父母,也经历你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蛮族千夫长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悚和恐惧!
刚才那毁天灭地、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从天而降的爆炸,撕裂一切的金属风暴,同伴们瞬间化为血肉碎片的惨状……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他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苏砚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族人命运的担忧,压过了他对蛮王的忠诚和自身的骄傲。
他颓然叹了口气,用极其蹩脚、断断续续的龙夏语,开始交代:
“我们这次南下一共,十万人。蛮王……亲自带领。还有老祭司……你们叫,萨满。”
果然和洛青鸾的情报以及自己的猜想吻合。
苏砚追问:
“兵力如何分布?萨满有什么能力?”
“先锋军三万,打城池,吸引你们。蛮王带七万主力,绕路直接,打你们王都。”
千夫长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艰难,“先锋军里有,老祭司的徒弟,未来的接班人。”
他提到这个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对那学徒的死亡并不意外,又或是感到惋惜。
“不久前老祭司感应到他徒弟,死了。所以派我们,五千骑来查看原因。后面你们,都知道了。”
苏砚点了点头,关键问题来了:
“那个老祭司,萨满,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千夫长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摇了摇头:
“不知道……除了蛮王,没人知道老祭司真正的手段。他很少出手。但他能沟通神灵,能召唤狼群,能让勇士不怕疼痛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他的气息开始再次衰弱下去,伪灵气带来的短暂提振效果正在迅速消退。
苏砚知道,这大概就是他能得到的全部信息了。
萨满的力量神秘而未知,这反而更值得警惕。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的族人不踏入龙夏疆土作恶,我便不会主动将战火引向草原的普通牧民。”
说完,苏砚站起身,对旁边一名队员微微颔首。
那名队员会意,抽出腰间的匕首,上前一步,手法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位蛮族千夫长的痛苦。
看着对方彻底失去生息,苏砚沉默了片刻。
战争便是如此残酷,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与生存之争。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祸不及平民,这一点,他不会违背。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抛开,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锐利。
“静儿姐!”他转身喊道。
“在!”苏静儿快步走来。
“战场打扫完毕后,部队立即进行短暂休整,补充弹药!尤其是炮弹,让返回苏家村的车辆多运送些回来。”
“明白!”
苏砚望向南方,那是王都的方向,也是蛮族主力潜行的方向:
“另外,派出所有剩余的侦察兵,扩大侦查范围,重点是通往王都方向的偏僻路径,寻找蛮族主力行军留下的痕迹!我要尽快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队员们再次行动起来。
第38章 阻击蛮族大军(一)
高地后方三里处的小树林,此刻不再死寂。
北定邑仅存的三百多名幸存者聚集于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但眼中仿佛燃烧着与虚弱身体截然不同的火焰。
里面掺杂着对蛮族的仇恨、对现实的绝望以及出于对守将之女的信任,而产生的一丝微弱希望。
洛青鸾站在众人前方,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将苏砚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这些劫后余生的乡民。
“苏先生承诺,会安排车辆送我们去他在永安县邑的根基之地,苏家村。那里有工坊,有田地,甚至还能学习到跟蛮族大军战斗的那些人的本事。总之是能让大家活下去的地方。愿意自行投亲靠友的,苏先生也会赠予盘缠。”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的声音。
“苏先生!我们跟您走!”
“我们哪还有亲戚可投?家都没了,亲人都死了!我们要去苏家村!”
“求东家收留!我们要学本事!我们要报仇!为死去的爹娘报仇!为被糟蹋的妻女报仇!为被砍杀的孩儿报仇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踉跄着走出人群,老泪纵横,对着苏砚的方向就要跪下。
苏砚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内力托住了他。
“老人家,使不得。”
苏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他看着这一张张被战火与悲痛刻满痕迹的脸,心中亦是沉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对身旁的苏静儿微微点了点头。
苏静儿会意,立刻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
几十名特种队员上前,开始引导、搀扶这些虚弱的幸存者,走向那辆负责运送的庞大运兵车。
当那厚重的后车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升起时,幸存者们看着车内那与外界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充满精密结构与金属光泽的内舱,无不震惊得瞠目结舌。
平整的金属长凳,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奇异仪表,头顶坚固的框架,以及车顶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多管状的奇异“铁器”。
这一切都如同神迹,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洛青鸾混在人群中,同样被深深震撼。
她虽是守将之女,自幼见识远超普通百姓,甚至去过王都,但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马车”。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车队,最终落在了正在快速指挥、气质干练飒爽的苏静儿身上。
“同是女子,她竟能统领这样一支神秘的军队?”
洛青鸾心中暗羡,而报仇的渴望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内心。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走到苏静儿身边,抱拳行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与坚定:
“静儿姐姐!青鸾恳请加入你们队伍!我父兄皆战死,母亲与幼妹城破时罹难,此仇不共戴天!我自小习武,曾在王都‘百战武院’修行,如今是后天中级武者,绝不会拖累大家!求姐姐成全,允我留下杀敌!”
苏静儿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虽然憔悴却难掩英气的少女。
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和近乎执拗的决心。
她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几名骨干低声商议的苏砚,见他并未投来反对的目光,心中便有数了。
她转回头,看着洛青鸾,语气严肃道:
“战场非儿戏,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贷。你确定要留下?”
“确定!”
洛青鸾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游移。
苏静儿点头:
“好!那你便暂时编入第三突击小队。刚子!”
“到!”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应声出列。
“这是新队员洛青鸾,原北定邑守将之女,后天中级武者。交给你了,带她熟悉装备和规矩。”
“是!总队!”
刚子应下,随即对洛青鸾道:
“跟我来。”
洛青鸾强忍激动,再次向苏静儿行了一礼,快步跟上刚子。
她被带到一辆运兵车旁,很快领到了一套灰绿色的统一作战服、一支造型奇特的冲锋枪、十多个弹匣、十枚沉甸甸的手榴弹,以及,三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罐。
“这些是……?”
洛青鸾疑惑地拿起最后递给她的一个小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刚子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解释道:
“这些都是东家弄来的好东西,你手里拿的叫‘伪灵气’。咱们武者用了,能快速增长内力。你既然是武者,试试便知,对稳固境界有好处。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在东家那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这个,叫做冲锋枪,是隔空射杀敌人用的……”
这个叫刚子的小队长,仔细给洛青鸾介绍着配发的所有东西,和详细的使用方法。
等全部介绍完后,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洛青鸾在车队后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她调整呼吸,运转起家传的《磐石心法》,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其中一罐伪灵气的微型阀门。
她想先试试这个被刚子队长说的神乎其神的罐装伪灵气。
顿时,一股蕴含的灵气活性和浓度远超她平日辛苦汲取的天地中的能量,汹涌而出!
她体内的内力仿佛久旱逢甘霖,自发地加速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能量。
这一吸收,便让她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那卡了她整整五年、让她在武院中备受瓶颈之苦、以为至少还需要数年水磨工夫,才能有望触及的后天中级壁垒。
在这股无比“慷慨”的能量洪流冲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数倍的气息,毫无阻碍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周身甚至隐隐有气旋形成!
筋骨齐鸣,内力奔涌如溪流瞬间化为小河!
后天圆满!
她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洛青鸾猛地睁开眼睛,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层次的、几乎让她灵魂战栗的震撼。
她卡在后天中级五年,深知武者每一步的艰难,多少天赋不错的人终其一生都可能卡在某个小境界不得寸进。
可在这里,仅仅是一罐看似不起眼的“伪灵气”,就让她完成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突破!
“这……这简直是逆天神物!”
她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看向手中那已经空了的金属罐,如同看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随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与苏静儿交谈的、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年轻人。
感激、敬畏、好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充满了她的心房。
“家破人亡后,或许连上天都在可怜我,冥冥之中的指引,让我因祸得福,找到了真正值得追随一生的人。”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细微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报仇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坚定,而前方的道路,也似乎因为这道身影的出现,而拨开了迷雾,变得清晰而充满希望。
苏砚安排完幸存者转移和洛青鸾的安置后,便没有再过多关注这些琐事。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向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利用队伍休整的几个宝贵时辰,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山坳。
心念一动,储物空间内储备的各种金属锭、合金板材以及那些珍贵的土黄色磁石被大量取出,在小山坳中堆成了几座小山。
“万象,开始吧。按照我们优化后的图纸,打印山地摩托,数量二十五辆。”
[好嘞宿主!能量储备充足,材料管够!早就手痒了!这次保证给你弄出点好玩意儿!看我把那些蛮族探子羡慕哭!]
随着苏砚内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以及脑海中万象光球的剧烈闪烁,一股无形的、精密的力场笼罩了这些材料。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再次上演:
金属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软化、流动、重组!
车轮、车架、减震、传动系统……一个个零部件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被精准打印出来,然后严丝合缝地组装在一起。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五辆造型彪悍、线条硬朗、通体哑光黑的山地摩托车,便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般,整齐地排列在山坳之中。
它们同样采用了“磁石加稀土”的固态电池作为动力核心,武者只需将双手放在车把特定区域的掌印凹槽上输出内力,便能快速完成充能。
最高时速可达一百五十公里,虽然单次充能续航约六百公里,相比庞大的运兵车较短。
但对于需要极高机动性和灵活性的侦查任务来说,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装备。
而它最大的优势在于,由于其纯粹的和电一样的驱特性,行驶时除了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微弱的风声,几乎没有任何传统发动机的轰鸣噪音。
对于需要隐匿行踪、执行渗透侦察任务的士兵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神器。
苏砚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这些崭新的山地摩托全部交给了匆匆赶来的苏静儿。
“静儿姐,把这些分发给最优秀的侦察兵。有了它们,我们的眼睛能看得更远,耳朵能听得更清,即便遇到危险,他们撤退也更有保障。”
苏静儿看着这些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坐骑,眼中异彩连连。
她对苏砚层出不穷的手段早已有些免疫,但每次见到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
“太好了!这下我们的侦查能力能提升好几个档次!我立刻挑选人手,进行紧急培训!”
苏静儿高兴的说道。
“这玩意比工坊生产的自行车好骑多了,根本不用专门培训。”
苏砚摆手道。
队伍紧张而有序地休整了约三个时辰,士兵们检查装备,补充饮水干粮,轮流小憩。
天色渐渐西沉,将远处的山峦染上一片橘红。
就在这时,苏砚一直握在手中的对讲机,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略带急促的声音。
“东家!东家!侦查三组报告!在北定邑南侧偏西方向,行进了约八十五里的地方,发现了异常!有大规模人马经过的痕迹,但被人用很高明的手段掩饰过!”
“像是用特殊的药水消除了气味,用树枝扫平了脚印,车辙也用浮土和落叶覆盖,不趴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我们找到了几处被匆忙掩埋的、还很新鲜的马粪,规模极大,绝非小股部队!”
终于找到了!苏砚精神陡然一振,仿佛蛰伏的猎豹听到了猎物的声响。
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而有力的下令道:
“主力车队,立即结束休整!全速向侦查三组报告的位置前进!保持战斗队形,最高警戒级别!”
而他本人,则对苏静儿递去一个眼神,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再次将先天中期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率先朝着报告的地点风驰电掣般掠去。
八十多里路程,对于毫无保留、内力奔涌的苏砚而言,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他如同鬼魅般在渐暗的暮色中穿行,很快便抵达了地点。
那名心细如发的侦查兵正隐蔽在一丛灌木后,见到苏砚,立刻无声地指了指地面。
苏砚蹲下身,目光如炬。
在对方指引下,他看到了那些几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痕迹。
被某种油脂类物质处理过、几乎闻不到气味的马粪残留;
被精心扫过、只留下极浅印痕的地面;
以及那些用同样手法掩盖、却依然能看出沉重负重的宽大车辙印。
[宿主,痕迹分析完成。残留能量气息与之前击杀的蛮族武者同源,确认是蛮族无疑。根据车辙深度、马蹄印分布和粪便量综合估算,这支队伍的规模超过六万人,甚至可能达到七万!行进方向西南,目标直指王都。痕迹新鲜度判断,他们过去不超过二十个时辰。]
万象迅速给出了详尽而肯定的分析报告。
“干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苏砚拍了拍这名年轻侦察兵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回东家,我叫李狗娃!”
侦察兵激动得脸色发红。
“好,李狗娃,你立了大功!现在,你在此地隐蔽,等待主力车队抵达,然后引导他们,顺着我沿途留下的三角形石堆标记前进。保持对讲机静默,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
“是!东家!保证完成任务!”
李狗娃挺起胸膛,压低声音应道。
苏砚不再耽搁,身形再次没入昏暗的林地之中。
他根据万象不断扫描和分析环境中残留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能量波动、植被压迫痕迹以及空气中几乎散尽的特殊气味,开始沿着蛮族大军真正的行进路线追踪。
他的速度不快,但极其专注,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不放过任何一丝猎物的气味。
每行进一段距离,他便会用内力在不起眼的岩石或树根下,留下一个指向性的三角形小石堆标记。
[宿主,空气中的蛮族武者残留气息越来越清晰了,土壤中的微生物活动也显示出大规模队伍刚过去不久的迹象。我们离他们很近了,估计差距在一天路程以内。]
万象持续提供着追踪信息。
而此刻,在苏砚前方四十多里外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靠近水源的平原上。
连绵不绝的蛮族营帐如同灰色的海洋般铺展开来,内里篝火星星点点,人喊马嘶之声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隐约听闻。
中军大帐内,牛油火炬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凝重或暴躁的脸庞。
身材魁梧如黑熊、面容粗犷、一道狰狞刀疤从左额头划至右下巴的蛮王,正暴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美酒和肉食洒了一地。
他对着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探子头领咆哮道: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三万人!整整三万先锋军,是本王的利刃!还有本王的五千金帐狼骑,那是本王的眼睛!现在呢?利刃没了!眼睛瞎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临川县邑是块硬骨头啃不下来吗?还是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那五千狼骑是遭遇了埋伏全军覆没,还是叛逃了?!你们这些负责探查的‘鹞鹰’,都死光了吗?!本王现在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就像被人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跪在地上的探子头领,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王息怒!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见了鬼啊!这一两天,我们派往北定邑方向探查的兄弟,已经接连失踪了五十三人!都是好手啊!可邪门的是,只要任务是往回走的,就没一个能回来复命!而派往前路,往王都方向探查的兄弟,都能按时传回消息……”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后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啊!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往回飞的‘鹞鹰’都吞掉了!”
“不知道?那本王留着你这个瞎了眼的鹞鹰头子还有什么用!”
蛮王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弯刀,森寒的刀锋直指探子头领的脖颈。
“大王且慢!”
就在弯刀即将饮血之际,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枯木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直盘坐在大帐最阴暗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萨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身穿一件用各种彩色鸟羽和兽皮缝制的宽大袍子,脸上涂满了红白相间的诡异油彩,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轻轻抬起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挥了挥,示意那几乎吓晕过去的探子头领赶紧退下。
大帐内只剩下他与暴怒的蛮王,以及几名噤若寒蝉的心腹将领时,老萨满才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缓缓开口:
“大王,不必再迁怒于他了。自前日老朽感应到我那徒儿的本命骨牌无故碎裂,心神便一直不宁,仿佛被一片阴云笼罩。如今探子有去无回,五千狼骑音讯全无……后方,定然是出了我等预料之外的惊天变故。”
蛮王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萨满:
“察木罕!你不是一向自诩为草原上最接近长生天的人,是天下第一神算吗?连龙夏王朝那个装神弄鬼的天机阁阁主,你都说过不如你!那你倒是给本王算算!后面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跟本王作对?!”
老萨满察木罕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摇头,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惊悸道:
“老朽……算不出。”
“什么?!”
蛮王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蒙蔽了,搅乱了。”
老萨满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诡异。
“老朽这两日,不惜损耗寿元,强行施展‘血瞳窥天’秘术十一次!但每一次,都只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遮盖了后方的一切因果与轨迹。朦胧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青衣的身影,光芒极为耀眼、刺目。再想强行窥探其根源,便遭天道反噬,神魂震荡。”
他似乎回想起那反噬的痛苦,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天选之人出现了!”
老萨满又不确定的补充道。
“青衣身影?天选之人?”
蛮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道: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预言,那天选之人,承载此界大气运者,要两年后才会应运而生吗?”
“本王正是因为信了你的预言,才不惜代价,提前发动这场国战!就是要在那天选之人降临之前,吞并龙夏,将这庞大国度的气运根基彻底夺过来,让那天选之人降生时,自动成为我蛮族的骄阳!”
“你现在告诉本王,天选之人可能已经出现了?还是在我们屁股后面出现的?!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老萨满察木罕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年的疲惫:
“大王,卦象显示,只是‘可能’。如今天机彻底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再也看不清原本的倒影。”
“老朽也无法确定,那青衣身影是否就是预言中的天选之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变数。但……后方接连发生的诡异之事,足以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蛮王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周身散发出狂霸暴戾的气息,压得帐内几名将领都喘不过气来。
“本王不管他什么狗屁天选之人!这次南下,本王集结了十大部落的精锐,赌上了草原的未来!势在必得!”
“一定要拿下龙夏王朝这片富饶的土地,为我族子孙后代赢得生存的空间,成为蛮族史上最伟大的‘天可汗’!谁敢挡路,本王就碾碎谁!”
他不再理会老萨满那忧心忡忡的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洪钟般的声音传遍营地: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前进!目标——龙夏王都!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看着蛮王一意孤行、充满戾气的背影,老萨满察木罕无奈地闭上双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掐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出征前,明明卜得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上上之卦。为何会突生如此巨大的变数?那青衣究竟是希望,还是毁灭的开端?长生天啊,但愿是老朽算错了……”
与此同时,苏砚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蛮族大军驻扎的平原边缘的一座高耸土丘上。
他伏低身体,借助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片曾经驻扎过数万大军的广阔地域,以及更远处蛮族大军离开后留下的狼藉痕迹和周围的地形。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
此地过于开阔平坦,视野极佳,同样也意味着无险可守。
如果选择在这里发动袭击,炮兵阵地难以隐蔽,虽然第一轮炮击能造成巨大混乱和杀伤,但很容易将这支庞大的军队打散,如同捅了马蜂窝。
溃散的蛮兵会向四面八方逃窜,无法形成有效的歼灭。
更重要的是,己方的车队目标太大,一旦在这开阔地带暴露,被反应过来的蛮族骑兵凭借速度优势从两翼快速包抄,或者被那些可能存在的、手段诡异的萨满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很可能蛮族没歼灭多少,自己的根基反而要葬送在这里。
第39章 阻击蛮族大军(二)
“这里绝不是理想的战场。”
苏砚立刻做出决断,按下对讲机,声音冷静而清晰:
“静儿姐,听到回话。此地地形过于开阔,不利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且极易被反包围。放弃在此设伏。主力车队立刻转向,沿蛮族大军前进方向,保持安全距离,从侧方山地迂回,赶到他们前面去!”
“记住,行动务必隐蔽,清除所有遭遇的蛮族探子或游骑,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你们的任务是,寻找一处绝佳的伏击地形,然后隐蔽待命,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收到!主力车队立即转向,执行迂回任务!”
苏静儿没有任何质疑,果断领命。
很快,庞大的钢铁车队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开始了一场与蛮族大军并行却隐匿于侧后的高速迂回机动。
苏砚则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远远地吊在蛮族大军的后方。
借助万象的强大扫描功能和自己先天武者的敏锐感知,牢牢锁定着这支庞大军团的动向和速度。
他如影随形,不时通过对讲机,为苏静儿指引方向,调整迂回路线,确保车队始终能抢在蛮族大军之前,找到合适的作战场地。
接下来的的一天一夜,对苏砚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煎熬。
他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蛮族大军如同毁灭的洪流,沿途又碾过了两个撤离不及时的村庄。
浓烟冲天而起,隐约的哭喊声和蛮兵兴奋的嚎叫声随风传来,刺鼻的血腥味甚至飘到了他所在的山头。
他目眦欲裂,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却只能强行压抑住立刻出手屠戮的冲动。
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找到那个能最大限度发挥己方优势、能将这支蛮族主力重创甚至歼灭的绝佳地点之前,绝对不能因小失大,暴露行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苏静儿他们利用速度优势,在前方尽可能广泛地散播蛮族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派出小股骑兵,通知更前方的村庄和镇子。
这或许能为那些无辜的百姓,争取到那一点点极其宝贵、生死攸关的撤离时间。
就在第二天的黄昏,夕阳染红天边时,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苏静儿带着压抑不住兴奋和如释重负的声音:
“砚弟!找到了!前方约六十里,发现一处天然峡谷!峡谷长度超过十五里,两侧山壁陡峭,高逾百丈!这是通往王都方向几条要道之一,蛮族大军若不想耗费至少十二三天的时间绕行远路,或者分兵攻打旁边那座城高池深、守备森严的固安邑,暴露他们主力的确切行踪和战略意图,他们就极大可能会选择从此峡谷通过!”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选择攻打固安邑,其城防区域也在我们重炮的最大射程边缘,可以进行骚扰性炮击,但想要实现有效歼灭,难度极大,效果会差很多。”
苏砚立刻调出万象根据苏静儿描述实时生成的三维地形图,眼中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这里了!天然峡谷,好一个天然峡谷!静儿姐,干得漂亮!立即行动,在峡谷两侧高地选择最佳炮击阵地,尤其是峡谷中段和靠近出口的位置,要能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每一寸谷地!架设所有重炮、迫击炮,加特林分散配置,封锁重要节点和可能的攀爬路径!”
“另外!全员披挂伪装,务必做到绝对隐蔽!柱子、王彪小队,按原定计划,前出至峡谷两端外侧有利地形,负责警戒、切断他们探子和阻援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里传来苏静儿、柱子、王彪三人斩钉截铁的回应。
当蛮族大军的前锋斥候抵达峡谷入口,看到那如同大地裂开一道巨大伤口的险要地形时,中军大帐内,刚刚平息的争论瞬间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
几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蛮族大将,极力主张改变路线:
“大王!此峡谷地势之险,实属罕见!两侧山高林密,极易设伏,乃兵家第一等的绝地!一旦敌军在两侧埋伏,我军进入,便是瓮中之鳖!不如集中兵力,攻打旁边的固安邑!虽然会耗费些时日,也会让龙夏朝廷有所警觉,但至少稳妥!总比全军覆没在这峡谷里强啊!”
唯独老萨满察木罕依旧坚持着他的意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不可!万万不可!攻打固安邑,必然是一场硬仗,耗时日久。龙夏朝廷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我主力确切位置和意图,王都必然全面戒备,四处援军也会蜂拥而至。”
“届时我军进退失据,即便最终能攻下,也必是元气大伤,血流成河!恐为周边虎视眈眈的其他王朝做了嫁衣!老朽依然坚持,哪怕多耗费些时日,也应绕行为上上之策!”
“绕行?十二三天!等我们绕过去,龙夏王都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这七万大军就成了送上门去的肥肉!”
一名性情火爆的万夫长梗着脖子反驳。
“够了!”
端坐于上的蛮王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帐篷,他豁然起身,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雄狮。
连日来的坏消息、对未知的烦躁以及对胜利的极度渴望,终于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戾。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帐内众将,最终落在沉默不语的老萨满身上,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耐烦:
“察木罕!我的大祭司!你不是能沟通长生天,洞察未来吗?那你再给本王算算!眼前这峡谷,对我大军而言,究竟是吉门还是死门?!”
老萨满察木罕抬起浑浊的双眼,与蛮王对视,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大王,老朽……算不出。天机在此处,依旧是一片混沌,迷雾重重。”
“哈哈哈!好!好一个算不出!算不出,那就用我们蛮族儿郎的马刀和勇气,闯出一条生路,不,是闯出一条通往王座的金光大道!”
蛮王放声狂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暴戾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传令!金帐狼骑剩余五千为前导,给我快速通过峡谷,探查情况!各部依次分段,快速通过!本王倒要看看,这峡谷,到底能不能留下我这只草原雄鹰!谁敢再言退避,犹如此案!”
他猛地抽出战斧,将身旁一个摆放地图的木架劈得粉碎!
“遵命!”
众将见大王杀意已决,且立下重威,不敢再劝,纷纷躬身领命,匆匆出帐安排。
蛮王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泥塑木雕般的老萨满,冷哼一声,抓起那柄沉重的战斧,龙行虎步地走出大帐。
老萨满看着他充满煞气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也缓步跟了出去,只是他手中那根用人腿骨和骷髅头装饰的骨杖,握得是如此的紧,指节都已发白。
此时,苏砚已经与主力车队在峡谷一侧的悬崖顶端汇合。
他满意地看着,在苏静儿高效得令人惊叹的指挥下,整个伏击阵地已经如同一个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悄然运转起来。
十门沉重的大炮被巧妙地分置在峡谷中段和靠近出口的两处视野最佳、射界最开阔的高地上,炮口俯视着下方蜿蜒的谷道。
五十架迫击炮则被分散隐藏在岩石后方和天然凹坑中,构成了多层次、无死角的覆盖火力网。
六十架加特林重机枪更是被精心布置在陡峭的岩壁突出部或茂密的灌木丛后,锁定了峡谷内所有可能集结冲锋的宽阔地带和几条看似可以攀爬的小径。
整个阵地寂静无声,士兵们如同岩石般潜伏在伪装下,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苏砚寻了一处视野极佳、本身又有一块巨大岩石遮挡的制高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追踪、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以及刚才急速赶路,即使以他先天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需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迎接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激烈、也最关键的一战。
蛮族的行动开始了。
首先出动的是约五千骑兵,这是蛮王手中能够快速机动力量。
他们如同一股铁灰色的洪流,轰鸣着冲入了幽深的峡谷,马蹄声在两侧峭壁间回荡,激起巨大的声响。
他们速度极快,毫不减速,径直向着峡谷另一端冲去,任务是确认前方是否安全。
“东家,蛮族前锋骑兵已全部进入峡谷,是否进行拦截?”
埋伏在入口附近高地的观察哨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
“放他们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大鱼,不要因小失大,打草惊蛇。”
苏砚再次叮嘱道。
“明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观察哨再次汇报:“蛮族前锋骑兵已通过峡谷中段,接近出口。”
“继续观察,保持静默。”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令人意外的是,蛮族竟然又派出了第二批约五千骑兵,同样快速通过了峡谷。
苏砚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行进的队伍,眉头微蹙,但依旧沉住气,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蛮族那数量庞大的主力大军,更在等待那条最大的鱼——蛮王和他最精锐的亲卫军,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老萨满!
然而,蛮王比他预想的还要狡猾和惜命。
在确认两批共一万骑兵都“安全”通过峡谷后,蛮族大军开始以步兵方阵为单位,浩浩荡荡地进入峡谷。
但进来的,主要是扛着旗帜、推着辎重、人数约五万的步卒队伍。
而蛮王本人,及其麾下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一万金帐卫队,以及那位老萨满察木罕,却停留在了峡谷入口外一片高地上,并未随大军进入!
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等前锋彻底控制峡谷出口,或者确认绝对安全后,才会进入。
[宿主,看来这蛮王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他把最核心的力量攥在手里了。想把他们全部引入峡谷一网打尽,恐怕很难了。]
万象提醒道,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再等等,看他们最终进不进。如果步卒先头部队快出去了他们还不进,就不能再等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峡谷内,五万蛮族步卒排着不算严整但依旧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巨大的蠕虫,在幽深的谷底缓慢前行,先头部队的火把已经能看到峡谷出口透来的天光。
而峡谷入口外,蛮王的本部大军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开始就地布置简单的防御工事。
不能再等了!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实质般迸射,一股凛冽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苏砚!目标,峡谷内所有蛮族步卒!全覆盖!无差别!火力饱和打击!开火!!!”
“重复!全覆盖饱和打击!开火!!!”
这命令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沉寂的死亡火山!
“嗵!嗵!嗵!嗵——!!!”
“通!通!通!通——!!!”
重炮与迫击炮阵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将周围的山石映照得一片通红!
数十发、上百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如同冰雹陨石般,向着狭长而拥挤的峡谷谷底,倾泻而下!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炸碎的爆炸声,在峡谷中猛然炸响。
这声音在两侧高达百丈的峭壁间疯狂地碰撞、反射、叠加,产生了远超平地的恐怖音爆和回声效应。
仿佛有千万门巨炮在峡谷内同时开火,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震怒,将无数雷霆掷入了凡间。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要崩塌。
峡谷,在这一刻,名副其实地变成了蛮族大军的炼狱坟场!
炮弹如同死神精准投下的镰刀,雨点般落入密集得几乎无法转身的蛮族队伍中。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瞬间清空一大片区域。
炽热的火焰吞噬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将士兵、马匹、辎重车如同纸片般撕碎、抛向空中。
钢铁破片如同死神的指甲,咻咻飞射,轻易地穿透皮甲、撕裂血肉。
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器和盔甲、内脏碎片混合着被炸上天的泥土与碎石,如同血色的暴雨般哗啦啦地落下。
狭窄的地形使得爆炸的威力几乎没有任何浪费,冲击波在峭壁间来回震荡,形成了可怕的超压效应!
许多蛮兵甚至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就被这无形的巨力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祈祷声、战马濒死的悲鸣声,瞬间就被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碾碎。
浓烈的硝烟、刺鼻的血腥味、肉体烧焦的糊味、硫磺的呛人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特有的味道,弥漫在峡谷的每一寸空气中!
这,就是现代化重型火力,在特定地形条件下,对冷兵器时代军队执行的、毫无悬念的终极审判,又是一场赤裸裸的、残酷到极点的降维打击!
几乎在炮火响起的第一时间,苏砚的第二道命令就透过对讲机频道传出:
“王彪小队!你们的目标,是已通过峡谷的那一万蛮族骑兵!利用射程优势,进行不间断的远程火力袭扰和精准狙击,最大限度地迟滞、阻止他们回援峡谷!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阻援,不是歼灭!不得恋战,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
“柱子小队!你们的目标,是峡谷入口外蛮王的本部!进行骚扰性炮击和冷枪狙击,制造混乱,吸引其注意力,牵制其行动,为主力部队彻底歼灭峡谷内敌军争取足够的时间!同样,不得与敌硬拼!”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兄弟们,跟我上!”
两支侧翼小队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立刻露出了獠牙。
王彪小队凭借运兵车的高机动性和车载重机枪、迫击炮的射程优势,迅速对那一万刚刚冲出峡谷、惊魂未定又试图回身救援的蛮族骑兵进行猛烈的拦截射击。
密集的弹雨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虽然无法造成毁灭性杀伤,却成功地打乱了他们的阵型,迟滞了他们的冲锋速度,迫使他们在峡谷出口外陷入混乱。
而柱子小队则利用地形,对蛮王本部所在的区域进行了数轮精准的迫击炮齐射和神出鬼没的冷枪狙击,虽然无法撼动其根本,但成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牵制了蛮王的部分精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一直通过高倍望远镜冷静观察整个战局的苏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在他的预想中,蛮王见到中伏,最可能的反应无非两种:
要么是暴怒之下,不顾一切地率领亲卫军强攻峡谷入口,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接应里面的部队;
要么是试图与峡谷另一端的一万骑兵配合,前后夹击,寻找伏击者的主力进行决战。
但是——
都没有!
峡谷入口外的高地上,那支由蛮王亲自率领的、装备最精良、战斗力也应是最强的一万多人金帐卫队。
在遭到柱子小队骚扰性攻击,最初产生了一些混乱,死伤了百余人后,经过短暂的骚动,竟然没有试图组织进攻或救援!
而此时临时军帐前,蛮王呆呆的看着峡谷内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也终于彻底相信了老萨满说的话。
“看来天选之人真的已经出现了!”
蛮王喃喃自语,随即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大声喊道:
“来人!快去请察木罕过来。”
“大王,老朽一直在这里。”
老萨满一步步的从军帐侧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多个人,抬着一座约莫五米多高的台子。
蛮王此时对老萨满说话的语气又恢复到往日的恭敬:
“大祭司这是要施法了吗?”
“禀大王。唉!老朽恐怕也无力回天了,我只是想依靠这冲天的血气,占卜一下我族的退路在何方。”
老萨满回答的声音显的更加沙哑和落寞了。
然后没有再说什么,登上了那搭起来的临时‘祭台’,手里挥舞着权杖,开始进行血祭占卜仪式。
苏砚在望远镜内也看到了这一幕,出于对未知事物的谨慎,他立马对讲机下令道:
“所有队员,射击不要停,注意自身和身边所有异常变化,有什么发现立马汇报。”
等了一会,想象中的精神攻击,或者其他特殊的手段并没有发生,而是出现了苏砚做梦也不敢想的一幕。
通过望远镜观察口型判断,蛮王好像得到了老萨满的什么肯定回答。
立即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同时一道道急促的命令下达,那一万多人,直接抛弃了正在峡谷炼狱中绝望挣扎、被单方面屠戮的五万同胞。
抛弃了那陷入混乱、被王彪小队死死缠住的一万骑兵,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决绝,调转了方向!
他们甚至丢弃了部分沉重的营帐和辎重,如同被猛虎追赶的羚羊群,以最快的速度,狼狈而仓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北方,蛮族草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溃逃了!
蛮王,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冷酷地……逃了?!
这一幕,不仅让苏砚愣住了,连他脑海中万象的提示音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宿主……这……]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卡壳:
[这蛮王的操作……有点超出常规逻辑数据库的分析范围啊。根据其之前表现出的性格数据和军事常识,选择救援或尝试反击的概率高达87.3%。直接抛弃超过七成兵力逃跑的概率不足0.1%。这……]
苏砚放下望远镜,望着那支在尘土中迅速远去的队伍,眼神深邃如寒潭。
蛮王这出乎意料的举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这个蛮王,比他想象的更狠,更懂得取舍。
而那个能让他做出如此决断的老萨满,在举行了那神秘仪式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苏砚陷入短暂的沉思。
第40章 隐瞒消息
苏砚立于悬崖之巅,任由山风拂动他的衣袂。
下方峡谷中,炮火的轰鸣已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爆炸的弹药声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浓烟与尘土混合,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散发着焦糊与血腥气味的烟柱,直冲云霄,仿佛在为那五万葬身于此的蛮族大军竖立的座座无形墓碑。
蛮王那出乎意料、断尾求生的举动,依旧在他脑中盘旋。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野心勃勃、性格暴戾的王者,甘愿放弃几乎全部主力,只带着万余人狼狈北逃呢?”
“老萨满那最后的神秘仪式,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通过望远镜对的口型,万象解析出的‘天选之人’又是什么……”
苏砚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个词从蛮族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而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掌握的力量。
但这个世界的神秘面纱,似乎正一层层被揭开,显露出其下隐藏的、远超他想象的深邃。
[宿主,别想了,反正他们在这个时间点逃跑,对我们来说也算好事,我扫描到峡谷里能量反应持续减弱,大规模生命迹象已消失。残余抵抗基本已经被肃清了]
万象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在苏砚刚松一口气,准备下令彻底清理峡谷时,腰间对讲机突然传来王彪嘶哑而急促的呼救声,隐约还能听见,密集的枪声和蛮族疯狂的嚎叫。
“东家!东家!请求支援!出口这边的一万骑兵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冲阵!已经和我们短兵相接了!迫击炮和重机枪已经没法用了,全靠冲锋枪顶着!压力太大了!请求紧急支援!”
苏砚眼神一凛!
困兽犹斗,何况是这些本就凶悍的蛮族骑兵!
他们目睹了主力被灭,王庭溃逃,自知退路已绝,反而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苏砚立刻按下通话键下令道:
“柱子小队!继续监视蛮王北逃方向及周边情况,提高警惕,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
“收到!”柱子的回音干脆利落。
“主力所有小队长听令!除了必要的炮兵留守阵地,其余所有人,携带冲锋枪、手榴弹,全速向王彪小队方向靠拢!重复,全速过去支援!”
命令一下,悬崖两侧高地上,近九百名特种队员如同猎豹般跃出掩体。
个个手持冲锋枪,沿着山脊线,以惊人的速度向峡谷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苏砚自己更是一马当先,体内先天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
在陡峭的山岩间几个起落,便已越过大部分队员,直扑那喊杀震天的战场!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场景堪称惨烈。
王彪小队的三辆运兵车构成了一个简易的三角防御阵地,车身外表已是伤痕累累。
车顶的加特林因为敌我混乱无法开火,队员们只能依托车体,用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网,拼命阻击着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蛮族骑兵。
这些骑兵确实疯了!
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无视身边同伴成片倒下,伏在马背上,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
尸体和倒毙的战马几乎垒成了矮墙,后续的骑兵就踏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冲击!
甚至有人从马背上跃起,直接扑向车顶的队员,进行自杀式攻击!
“开火!全力开火!手榴弹!”
苏静儿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决绝。
她来到战场后亲自顶在了最前方,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射着冲近的骑兵。
苏砚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他并未使用枪械,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骑兵冲锋的缝隙之中。
快速在后方收割起蛮族骑兵。
他掌风如刀,指力如剑,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先天武者在近距离混战中的杀伤力与威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近九百名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苏砚这尊“杀神”的降临,战场的天平瞬间倾斜。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陷入绝望疯狂的蛮族骑兵的生命。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蛮族骑兵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不甘地倒下后,整个峡谷出口区域,终于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地面上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
鲜血汇聚成了涓涓细流,渗入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焦黑土地。
苏静儿快步走到苏砚身边,她的作战服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
“报告!砚弟,统计完毕。歼敌约一万,我方……牺牲十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余人。”
苏砚的心微微一沉。
尽管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但牺牲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他沉声问道:“牺牲的兄弟……”
“都查过了。”
苏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十三人,全都是尚未修炼出内力、未能成为武者的队员。”
事实残酷而清晰。
在刚才那种极端残酷的近距离混战中,武者凭借更强的反应速度、身体强度和内力护体,再配上先进的热武器冲锋枪,生存率远高于普通队员。
这十三名队员的牺牲,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人心上,也再次印证了个人实力在战场上的重要性。
[宿主,这才像我数据库里记载的蛮族人的彪悍和战力嘛。]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感慨:
[看到蛮王刚才那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表现,我还以为遇到了假的蛮族呢。这些骑兵,才算有点草原狼崽子的样子,可惜,遇到了你们这群挂逼。]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的吐槽。
他走到那十三名牺牲队员的遗体前,他们被并排安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盖上了干净的布。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对所有队员肃然道:
“他们都是好样的!是我们苏家村的英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所有牺牲和受伤的兄弟,村中必有厚赏!”
他的话不多,却让周围有些低落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队员们看着苏砚,眼神更加坚定。
尤其是站在后方的洛青鸾,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苏砚对手底下人的重视,此刻她真的无比庆幸,前几天能够坚定的选择加入队伍。
……
由于不清楚蛮王北逃的真正意图和是否还有后手,苏砚并未下令追击。
他只是派出了十余名骑上山地摩托的侦察兵,远远地吊在蛮王溃军的后面,保持着监视。
看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蛮族、尤其是关于那老萨满的秘密。
就在苏砚下令开始粗略打扫这片惨烈战场时,一队约百人的龙夏骑兵,从固安邑的方向,战战兢兢、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峡谷区域。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惊动,此刻战斗平息,才敢前来查探。
苏砚并不想与这些地方守军多做接触,以免暴露更多细节。
他示意苏静儿前去处理。
苏静儿会意,带着两名队员迎了上去。
她换上了一副略显疲惫但带着胜利喜悦的表情,对着那队骑兵的领头将领抱拳道:
“这位将军,我等乃是永安县邑林慕棠林大人麾下,奉命前来援助北定邑。方才在此遭遇大队蛮族溃兵,幸得将士们舍命,擂动战鼓,以助声威,经过一番血战,已将来犯之敌尽数剿灭!”
那将领看着苏静儿身后那杀气未消、装备奇特,手里持奇形怪状黑铁棍的士兵。
又望了望远处峡谷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和堆积如山的蛮族尸体,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战鼓?你管那地动山摇、如同雷神发怒的动静叫擂战鼓?!
他心中一万个不信,但对方显然不愿多说,而且这股军队散发出的气势让他心惊胆战。
他不敢多问,连忙拱手道:
“原……原来是林大人麾下的义军!诸位勇士辛苦了!为国杀敌,功勋卓着!本将……本将这就回去向邑宰大人禀报佳讯!”
说完,几乎是带着手下落荒而逃,生怕多待一刻就会惹上麻烦。
看着那队骑兵远去的烟尘,苏砚走了过来。
“静儿姐,这战场范围太大,尸体太多,我们这点人根本无力彻底打扫,时间久了恐生瘟疫。”
苏静儿点头道:
“确实,而且也很难完全掩盖我们使用的武器痕迹。”
万象也在脑海中提醒:
[宿主,这种规模的屠杀,加上你们使用的超规格武器留下的弹坑和金属残片,只要有心人来查,根本瞒不住。一把火,最多烧掉表面尸体,烧不掉所有的证据。]
苏砚望着这片尸山血海,眼神深邃。
他本意是想尽量低调,隐藏苏家村的真正实力。
但经此一役,他也彻底明白,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想不出名都难。
这一战,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即便龙夏王朝觊觎他的力量,想要动他苏家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否付得起那个代价!
“既然掩饰不住,那就不必刻意掩饰了。”
苏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道:
“传令,收集所有能带走的完好的蛮族武器、铠甲、马匹。然后……放火!烧了这峡谷!能掩盖多少,就掩盖多少!至少,不能让疫病滋生!”
“是!”
很快,大量的引火物被投掷到峡谷内外堆积的尸体和辎重上。
冲天的火焰再次燃起,只不过这一次,带来的是净化与毁灭后的余烬。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在为这场惊世之战拉上最后的帷幕。
苏砚率领车队,并未直接返回苏家村,而是先回到了北定邑附近隐蔽处休整,并等待侦查兵的消息。
三天后,所有派出的侦查兵陆续返回,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蛮王及其残部,一路毫不停留,已经仓皇逃出了龙夏王朝的北部边界,深入了茫茫草原,不见踪影。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苏砚终于下令,班师回村!
二十五辆布满战火痕迹却依旧威风凛凛的运兵车,加上二十五辆轻便迅捷的山地摩托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官道,向着永安县邑苏家村的方向凯旋。
由于事先已用远程对讲机通知了三叔苏庆山,当车队抵达新建成的苏家新城时,看到的是一副井然有序、严阵以待的景象。
新城那高达五丈的城墙巍然屹立,墙体由水泥混合巨石砌成,坚固异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城门,那两扇巨大、由厚实钢板拼接而成、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城门,早已缓缓向内打开。
门洞宽阔无比,足以容纳三辆大型运兵车并排通过,显示出新城宏大的气魄。
车队在城外稍作停顿,随即在城内人员引导下,缓缓驶入这座凝聚了苏砚无数心血和现代规划理念的崭新城市。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是整齐的、最高五层的居民楼,虽然风格简朴,但布局合理,排水、供水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当最后一辆车驶入城内,负责守卫城门的队员用力按下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传动声,那两扇沉重无比的钢铁城门,缓缓地、坚定地闭合,发出了“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运兵车和摩托车队在专人指引下,驶向了城内专设的大型训练场。
而苏砚则驾驶着越野车,径直来到了位于城市正中央的办公大楼。
这栋大楼通体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高达六层,在这个时代堪称摩天建筑,是整个新城区的制高点和权力核心。
它与周围最高只有五层的居民楼形成了鲜明对比,象征着权威与秩序。
宽敞、明亮的新议事厅内,所有的骨干成员——苏家人、柳家人、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张虎、王彪、柱子,以及新加入的洛青鸾等人,悉数到场。
苏砚坐在主位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反而带着一丝肃穆。
他首先听取了苏远关于新城区建设、流民安置、工坊运转等各项事务的最新进展汇报。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沉声安排:
“大伯,牺牲的十三位兄弟,是我们苏家的英烈。必须以最高规格,在新建的陵园中为他们举行葬礼,立碑纪念!对其家属,抚恤金加倍。”
“另外!免除他们因战乱提前入住新城所赊欠的所有工分。日后,村中需在各方面给予他们长期关照,确保其家人生活无忧,子女能得到培养!”
“好的!砚儿!我一定办好!”苏大山郑重应下。
接着,苏砚让苏静儿简要地向所有骨干讲述了此次北上阻击蛮族大军的经过。
当听到以一千之众,先后歼灭三万先锋、五千骑兵、五万主力步卒,并吓跑蛮王及其亲卫时,厅内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吸气声和低声惊叹!
尽管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自家军队的强大,但如此辉煌到近乎神话的战绩,依旧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洛青鸾站在苏静儿身后,听着那简练却惊心动魄的叙述,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更是激荡不已,愈发坚定了追随的决心。
苏砚抬手压下众人的激动:
“好了!蛮族危机已暂时解除,大家可以安心恢复生产生活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和喜悦的笑容。
苏砚目光转向岳父柳成山,补充道:
“岳父,这议事厅够大,麻烦您安排一下,在中间打造一个圆形的长条会议桌,两侧按照我们骨干成员的数量,配上舒适的椅子。以后开会,大家都坐下来,畅所欲言。”
“好,这事简单,包在我身上!”
柳成山笑着应承。
最后,苏砚宣布散会,让大家近期好好休整,缓解连续征战和高度紧张的疲惫。
散会后,苏砚回到了自己的新家,位于中央办公大楼旁边的一栋三层独栋别墅。
这是按照他现代记忆中的样式设计的,拥有独立的院落,在这个时代堪称奢华。
散会后柳芸儿提前回来,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苏砚回来,她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两人一同走进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反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柳芸儿再也压抑不住这些时日的担忧与思念,猛地扑进苏砚怀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低声啜泣起来。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着。
好一会儿,柳芸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苏砚抱着她,走进宽敞明亮、装修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客厅。
看着怀中妻子依恋的模样,再环顾这栋倾注了自己心血、充满现代气息的三层别墅,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生活。
然而,这份温馨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院门外便传来了苏远的声音:
“砚哥,林慕棠林大人听说您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访,此刻已在办公大楼等候。”
苏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柳芸儿:
“芸儿,我去去就回。”
柳芸儿懂事地点点头,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砚再次来到办公大楼的议事厅,林慕棠果然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他的女儿林清婉以及几名县衙的官员。
见到苏砚,林慕棠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一丝谄媚:
“苏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听闻您此次北上,力挽狂澜,将蛮族大军击退,真是……真是功在千秋,足矣载入史册啊!”
苏砚请他坐下,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
“林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侥幸打了几场小仗,蛮族自己内部可能出了问题,粮草不济,见势不妙,自行退走了而已。我并未与他们主力硬撼。”
他轻描淡写,刻意隐瞒了火炮、加特林的存在,更是将歼敌数字模糊处理,将蛮族退走的主要原因归咎于对方自身。
即便如此,这番话也足以让林慕棠及其身后众人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几场小仗?自行退走?
那可是困扰龙夏王朝边境数百年、动辄便能破城屠戮的十万蛮族大军啊!
怎么可能因为“粮草不济”就轻易退走?
而且北定邑陷落是事实,若真是小仗,北定邑怎会丢失?
林慕棠心中波澜起伏,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位苏先生手中掌握的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了足以和整个龙夏王朝相抗衡的地步!否则,绝无可能以千人之众,“劝退”十万蛮族!
他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冷汗差点下来,不敢再往深处想。
苏砚看着林慕棠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他不信,但也无所谓,直接吩咐道:
“林大人,关于此次蛮族退兵之事,若上面问起,或者外界传言,你就统一口径,说是你林大人高瞻远瞩,派出了永安县邑的精锐守军前往支援,历经数次血战,侥幸取得了几场胜利,蛮族见无利可图,便自行退兵了。至于细节,不必多言。”
林慕棠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啊?
永安县邑的守军有几斤几两,郡城乃至王都的大人们能不清楚?
这功劳太大了,他有点不敢接,也接不住啊!
可是,看着苏砚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林慕棠把所有质疑和推脱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位爷的话,就是规矩!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
“是……是下官明白了。一切……一切按苏先生吩咐的办。”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林慕棠一行人,苏砚独自站在办公大楼的窗前,望着窗外初具规模、灯火渐起的新城。
消息,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让苏家村变得更加强大,来揭开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第41章 王都来人
回到苏家村新城的头几天,苏砚刻意将一切军务和外部纷扰都抛在脑后。
连续十多日精神高度紧绷的征战指挥,与蛮族大军博弈所带来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他的心神。
如今骤然卸下,回归到自家那安宁、温馨且充满现代舒适感的小别墅里。
又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柳芸儿陪伴在身边,这种极致的放松与之前的极致紧张,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从战场回来后,他每日只是陪着柳芸儿在新城内散步,看着街道两旁日渐增多的商铺和脸上带着希望笑容的居民;
或是待在自家别墅小院里,摆弄一下芸儿精心照料的花草,品尝着她变着花样做出来的家常菜肴;
夜里则相拥而眠,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状态,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就在回归后的第五日清晨,苏砚如同往常一样,盘膝在别墅顶层的露天阳台上,让心神放空,面对初升的朝阳进行日常修炼。
当他引导着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那层卡在先天中期许久,任凭他之前如何吸收伪灵气,甚至利用稀土加速都纹丝不动的瓶颈。
此刻竟然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层,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清晰的松动!
[宿主,我检测到你生命能量场剧烈波动,内力运行速度比平常快了约两倍多,瓶颈壁垒出现衰减现象,这是要突破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兴奋,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砚心中一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力运转《炼体诀》。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万象,全力辅助我!快将所有储备的罐装伪灵气,全部打开,释放出伪灵气!”
[明白!你就放心突破吧,我会给你充足的灵气保障的。]
刹那间,万象从储物空间里引导出了大量的罐装伪灵气,出现在苏砚周身。
罐内那斑驳却量大的伪灵气从罐口的微型阀门处窜了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苏砚的体内!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能量。
体内原本就运转很快的内力,此刻如同烧开的沸水,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已然松动的境界壁垒。
经脉再次传来久违的阵阵胀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畅快!
柳芸儿被楼顶传来的能量波动惊动,担忧地来到楼下仰望。
因为她那无底洞的体质,现在根本就不敢靠近苏砚,生怕自己抢夺了释放出的伪灵气。
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时间一点点过去,朝阳逐渐升高。
当第五十罐伪灵气的能量也被吞噬殆尽时,苏砚体内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
一股远比先天中期精纯、磅礴数倍的内力洪流,自他小腹气海处汹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先天圆满之境!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觉周身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
体内那充盈澎湃的力量感,让他有种能一拳轰塌一座小山的感觉。
[恭喜了!宿主,成功突破至先天圆满之境!生命层次再次实现跃升!我各项功能又得到显着增强。]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也带着一丝升级后的快感。
“哦?快说说!这次都提升了多少?”
苏砚也来了兴趣,在心里问道。
[首先环境扫描半径,从五里扩展至二十里。可以进行更高精度的物质与能量分析。]
[再就是3d打印功能,对能量消耗降低35%。单次打印物品最大体积扩展到十立方米。]
[还有储物空间!它的容积直接暴涨至五十立方米!牛掰吧?]
“五十立方?!”
苏砚心中狂喜。随身储物空间越大,他以后能施展的手段就会越多!
以后运送大宗物资,甚至藏匿一些大型武器,都方便太多了!
扫描范围和打印体积的扩大,也意味着他能力和效率的全面提升!
实力的突破,如同给整个苏家新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苏砚没有沉溺于突破的喜悦太久,他深知,硬件升级了,软件也得跟上。
他首先让万象,把已经转移到新城区办公大楼顶的中央主机,现在叫新城区的预警防御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升级。
借助突破后万象增强的算力和扫描范围,预警防御系统也扩展到了半径三十里。
再由队员们悄无声息的安装了一些增益天线后,整个新城区,半径五十里内,全部显示在了中央大屏幕上。
一任何大规模军队或高手想要无声无息地靠近,都将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预警系统升级完成后的第二天,两位预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客人联袂而至。
无忧谷谷主慕月蓉,与族老慕锦江。
他们的马车通过那宏伟的钢铁城门,驶入平整宽阔的水泥街道。
从进入大门后,张大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上。
看着两旁整齐的楼房、城墙上身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和精神饱满的队员。
以及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冒着淡淡白烟的工坊建筑,两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就未曾褪去过。
在中央办公大楼那间已经安置好巨大圆形会议桌的议事厅内,苏砚接待了他们。
寒暄过后,慕月蓉那双美眸凝视着苏砚,直接道明了来意:
“苏先生,实不相瞒,此次我与慕长老前来,主要是为了北境蛮族之事。我们无忧谷虽偏安一隅,亦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十万蛮族汹汹而来,北定邑一夜陷落,然而不到半月之间,蛮族主力竟神秘溃退,蛮王仓皇北逃……此事太过蹊跷。外界皆传是永安县邑守军之功,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置信:
“但我无忧谷深知林慕棠麾下实力。故而冒昧前来,想向苏先生求证一二。”
苏砚看着眼前这两位算是紧密的合作伙伴,尤其是慕锦江,算是他武道的指导人之一。
他沉吟片刻,觉得有些事情,对“自己人”无需完全隐瞒,也能借此展示肌肉,巩固关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蛮族确实退走了。先锋三万,探查骑兵五千,主力步卒五万,以及断后的一万骑兵,共计九万五千余人,已尽数葬于一个叫落鹰涧峡谷。”
苏砚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峡谷的名字。
“什么?九万五千人?!”
慕锦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苏砚厉害,有各种神奇手段,但那可是近十万凶悍的蛮族大军!不是十万头猪!
慕月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娇躯微震,玉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红唇,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苏砚摆了摆手,示意慕锦江坐下,继续说道:
“我带了千人前去,利用地形和一些……嗯,特殊的远程武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蛮王和他身边那个老萨满见势不妙,带着一万亲卫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千人歼灭九万五”这个数字,以及“特殊远程武器”这个词,落在慕月蓉和慕锦江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
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慕月蓉和慕锦江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之前猜测苏砚可能在此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甚至可能确实是他们击退了蛮族。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如此彻底的、碾压式的全歼蛮族大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势力”理解的范畴!
换句话说,现在的苏家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力和地位已经媲美龙夏王朝、北境蛮族这些国家了。
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可比的。
幸亏!幸亏无忧谷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与苏砚交好、合作!
若是与他为敌……两人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恐怕也只有谷中典籍记载的那位失踪已久的宗师境先祖,才有资格与如今的苏砚平等对话了吧?
慕锦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着对着苏砚拱了拱手:
“苏先生……真乃神人也!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月蓉也迅速调整好心态,姿态放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
“苏先生实力通玄,护佑北境,实乃龙夏之福。我无忧谷能得先生为友,实属幸事。”
得到了远超预期的答案,两人心中那点探究欲被更大的震撼和庆幸所取代。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特殊远程武器”的具体细节,那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够窥探的秘密了。
接下来,两人的话题便转向了轻松的商业合作。
他们在苏远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新城内对外的商贸区,采购了大量新奇货物:
造型别致的玻璃器皿、口感独特的各种方便面和挂面、轻便坚固的钢制农具,甚至还有几辆最新款的、加了简单变速齿轮系统的二轮、三轮自行车。
慕月蓉尤其对一面用玻璃和水银制成的、能将人照得清晰无比的“水晶镜”爱不释手,当场买下了三面不同尺寸的。
心满意足地完成采购后,慕月蓉和慕锦江便带着车队告辞离去,来时是探究与凝重,去时是震撼与满载而归。
送走无忧谷的人,苏砚便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新城的建设与发展上。
不久,事先向炼器殿订购的大批假石(铅锭)和后续发现的、需求量激增的“磁石”,经由无忧门建立的商道,顺利运抵了苏家新城。
这批关键材料的到位,立刻引发了新城内部的技术升级浪潮!
在苏砚的指导和万象的优化设计下,各个工坊的动力系统迎来了革命性的改变。
以铅酸蓄电池为基础能源,配合新建成火力发电工坊提供的稳定电力,一台台结构紧凑、功率强大的电动机被制造并安装到了水泥工坊、金属加工工坊、粮食加工工坊等各处。
传统的手摇驱动被迅速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按下开关即可稳定运行的电力驱动!
“嗡——”
工坊里,机器运转的噪音变得低沉而均匀,生产效率得到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车辆工坊也不再满足于生产自行车。
技术工匠们在苏砚提供的图纸和核心部件(电机、控制器、电池)支持下,很快推出了两款划时代的交通工具:
一是面向新城普通居民的二轮、三轮电动自行车。
它们采用铅酸蓄电池供电,设有专用的充电桩,充一次电可在新城范围内骑行数十上百里,极大地便利了居民的日常出行和短途货运。
一时间,新城内骑乘这种无需费力蹬踏、速度更快的“电驴”成为新风尚。
二是专供内部队员、武者,以及作为新城高端货运工具的三轮、四轮新能源车。
这批车辆的核心动力源,赫然便是那珍贵的“磁石”制作成的固态能量电池!
武者只需将自身内力输入车把或驾驶位指定的能量输入口,即可为车辆“充能”,续航里程和动力远超民用系列。
这些车辆不仅成为特种小队新的机动装备,也开始应用于新城内部的快速物资调配。
食品工坊也不甘落后,开始向着“美味”和“多样化”进军。
在苏砚偶尔怀念家乡味道的随口提点下,工坊内傅们反复试验,终于成功制作出了爽滑的米线。
紧接着,类似麻辣烫的吃法也被推出,各种蔬菜、肉片、豆制品穿成串,在秘制汤底中烫熟,再佐以香浓的麻酱或辛辣的油泼辣子,立刻风靡了整个新城。
成为了居民和队员们最喜爱的美食之一。
除此之外,肉夹馍、煎饼果子等颇具现代街头风味的小吃也陆续出现在食品工坊的窗口前,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味蕾。
整个苏家新城,仿佛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快进键,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日新月异的景象。
人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以及对带来这一切的苏砚发自内心的拥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砚一心扑在内部建设,享受着科技改变世界的成就感时,远在数十里外的永安县邑,邑宰府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来自王都的钦差大臣,名为赵鼎天,年纪约莫三十许,身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皙,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轻浮。
他是当朝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靠着裙带关系在朝中混了个闲职。
此次被派来嘉奖永安县邑击退蛮族的功绩,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趟镀金捞好处的美差。
“林邑宰,你这永安县邑,倒是比本官想象中,要……齐整那么一点点。”
赵鼎天高坐在邑宰府大堂的主位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林慕棠心中暗骂,脸上却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钦差大人谬赞了,穷乡僻壤,比不得王都繁华之万一。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当晚的接风宴,林慕棠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好酒好菜,甚至还将邑城中仅有的几位能歌善舞的女子请来助兴,将赵鼎天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鼎天享受着林慕棠的奉承和招待,心情颇为舒畅,对于询问“战功”细节一事,反倒不怎么上心了。
在他想来,这等边陲小邑,能击退蛮族,无非是运气好,或者蛮族自己出了问题,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他只需走个过场,回去按林慕棠报上来的“血战击退”稍微润色一番,便是大功一件。
第二天日上三竿,赵鼎天才慵懒地起身。
林慕棠前来汇报战况,自然是按照苏砚吩咐的那套说辞。
永安县邑守军如何英勇,如何在落鹰涧与蛮族血战,最终侥幸得胜,蛮族粮草不济退兵云云。
赵鼎天听得心不在焉,随意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准备打道回府,回王都领功去了。
林慕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恭敬地将他送出邑宰府,准备送他出城。
车队行至城门口,眼看就要离开这“穷乡僻壤”,赵鼎天无意间瞥向城门外的一瞥,却让他猛地叫停了车队。
“等等!”
只见城门外不远处,几个穿着干净利落、但一看就是普通村民打扮的人,正坐着几辆造型奇特的三轮车停下来,车上装着些采购的货物。
那三轮车通体铁质骨架,表面光亮,没有牛马拉拽,也没有人在后面推,就那样稳稳地停在那里。
“那是什么东西?”
赵鼎天指着那几辆电动三轮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车辆。
林慕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笑道:
“回大人,不过是些乡野村民为了省力气,自己捣鼓出来的粗笨家伙式,上不得台面,用来运点杂货罢了。”
赵鼎天却不信,他径直走下马车,带着几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几个苏家村村民。
村民们见到一群官爷围过来,都有些紧张。
赵鼎天用下巴指了指三轮车,命令道:
“你们,把这玩意儿是怎么走的,演示给本官看看!”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只好上前,拿出钥匙打开开关,轻轻一拧,三轮车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平稳地向前驶去。
“咦?无需畜力,自行行走?妙啊!”
赵鼎天眼睛顿时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这叫什么?怎么用的?能跑多快?能载多重?”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
那村民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是“电动三轮车”,用“电”驱动,充电就能跑等等。
赵鼎天越听眼神越发炙热。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出身的皇后娘家本就是大商户,对商机的嗅觉极为敏锐。
他立刻意识到,这种无需畜力、操作简便、运载能力似乎不小的车辆,蕴含着多么巨大的商业价值!若是能垄断此物的制造和销售,那利润……
林慕棠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赶紧上前打圆场:
“大人,此物粗糙,噪音又大,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也就是乡下人用用……”
“闭嘴!”
赵鼎天不耐烦地打断了林慕棠,他此刻所有心思都沉浸在这“意外之喜”中。
他随手从钱袋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到那演示的村民脚下,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这几辆车,本官看上了,算是你们的福分。拿上钱,滚吧!”
村民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这几辆三轮车是他们从村中借的,价值不菲,几个铜板连个车轮子都买不到!
但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官身,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低下头,不敢争辩。
赵鼎天得意洋洋地让人将几辆三轮车收缴过来,也不提回王都的事了,直接命令车队返回邑宰府。
回到邑宰府,他立刻围着那几辆三轮车仔细研究起来,越看越是喜欢,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好东西!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捡到这等宝贝!”
赵鼎天搓着手,兴奋地在大堂内踱步。
他猛地停下,对身边一名心腹护卫厉声吩咐道:
“你,立刻带人去给我查!彻底地查清楚!这些叫‘电动三轮车’的玩意儿,到底是哪里造出来的!是谁在背后经营?把所有底细都给本官挖出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门能下金蛋的生意,本官要定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映照在赵鼎天那写满贪婪与势在必得的脸上。
第42章 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苏家新城内炊烟袅袅,结束了一上午劳作的人们,或骑着崭新的电动自行车,或三三两两步行在宽阔的水泥街道上。
脸上都带着满足与平和,讨论着工坊里的趣事或是相约晚上准备去尝尝食品工坊新出的“麻辣烫”。
一派安宁祥和,与外界传言的边陲苦寒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几名之前前往永安县邑采买货物的村民,脸上带着愤恨与一丝惶恐,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协调各处物资调配的苏远。
“远管事,不好了!我们……我们借的那几辆电动三轮车,在邑城门口,被……被官府的人给抢走了!”
为首的村民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后怕。
苏远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账册问道:
“官府的人?你们看清楚了?是衙门的里当差的?还是兵营的?”
“就是……就是穿着官服,带着刀,凶神恶煞的。”
另一个村民补充道:
“领头的是个坐豪华马车的大官,我们也不敢反抗啊!他们最后扔了几个铜板,就把车硬抢走了!”
苏远听完,第一反应和村民们差不多,以为是邑城里某些兵痞或者低级官吏,见猎心喜,仗着身份强取豪夺。
这种事在以往并非没有先例,只是如今苏家村势大,很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他安抚了村民几句,便转身前往中央办公大楼,向苏砚汇报。
“砚哥,情况就是这样。我估摸着,可能是哪个不长眼的府兵或者小吏干的。要不要我现在去邑里一趟,找林邑宰说道说道?让他把人揪出来惩戒一番,把车要回来?”
苏远站在办公桌前,语气轻松,他现在对上邑里当官的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惧了。
苏家村现在这么大产业,那些当官的基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苏砚正专心看着万象投射在空气中的新城立体规划图,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摆了摆手。
“嗯,你去处理吧。跟林慕棠说一声,让他查查是谁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车,原封不动地送回来,此事便作罢。”
在他想来,这确实不算什么事。
以他如今和苏家村展现出的实力,林慕棠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管束手下。
“好嘞,我这就去。”
苏远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可他刚走到门口,差点与一个飞奔而来、满头大汗的人撞个满怀。
来人是新城门卫队的队员,他急声道:
“远管事!东家!邑宰府来了个下人,骑着快马,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当面禀报东家!”
苏砚这才抬起头,与苏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邑宰府仆役服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见到苏砚,也顾不得喘匀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苏……苏先生!不好了!我家……我家邑宰大人让小的赶紧来报信!”
“慢慢说,怎么回事?”
苏砚语气平稳,无形中让那下人镇定了几分。
下人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将今日邑宰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钦差大臣赵鼎天如何看上了电动三轮车,如何霸道抢夺,林慕棠如何劝阻无效,以及赵鼎天如何仗着他是当今皇后弟弟的身份横行无忌。
“邑宰大人让小的务必禀明苏先生,此事绝非邑宰府本意,实乃钦差权势太大,大人……大人他也不敢强行阻拦啊!大人说,让苏先生千万小心,那赵钦差恐怕……恐怕会对苏家村不利!”
听完叙述,苏砚还没什么表示,脑海中的万象先吐槽了起来。
先是嗤笑一声道:
[宿主,看来咱们的电动三轮车太受欢迎,引来了一只自以为是的豺狼啊。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啧啧啧!!这身份在王都或许能唬唬人,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摆谱,怕是找错地方了。]
苏砚眼神微冷。
他原本以为只是底层兵痞闹事,让林慕棠约束一下就是了。
没想到牵扯出了王都来的钦差,而且还是如此蛮横无理,直接强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永安县邑,邑宰府内。
赵鼎天正听着手下心腹打听回来的消息。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种三轮车,还有一种两个轮子的,都出自一个叫苏家村的地方。听说那村子的主事人叫苏砚,在他们永安县邑这一带,颇有些名头,连邑宰林大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赵鼎天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苏砚?苏家村?!一个乡下地方的土财主,能有多大本事?林慕棠对他客气,怕是收了他不少的孝敬吧!”
听到对方背景似乎并不复杂,不是什么他惹不起的权贵,或者江湖门派,赵鼎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个乡绅地主,也配拥有这等点石成金的营生?”
他冷哼一声,对着心腹管家吩咐道:
“你,立刻带上二十……不,带上三十个身手好的护卫,再去苏家村一趟!找到那个叫苏砚的,告诉他,我赵鼎天赵大人看上他这制作车子的营生了!让他识相点,立刻带上所有的制作方法、图纸,还有熟练的工匠,滚到邑宰府来见本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若是他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有什么推诿,你知道该怎么做!必要时,提一提本官的身份,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吓也吓死他个乡巴佬!”
“是,老爷!小的明白!”
管家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狞笑,立刻点齐了三十名如狼似虎的护卫,骑着马,气势汹汹地直奔苏家村而去。
林慕棠在府中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拦,只能暗中又派出一名心腹家丁,骑上最快的马,抄近路再次赶往苏家村报信,希望能让苏砚有所准备。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苏砚,也低估了苏家村如今的底气和实力。
现在的苏砚,早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需要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文弱书生。
先不说自身先天圆满的修为,光是麾下数千装备精良、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特种队员,以及全歼蛮族十万大军的赫赫战绩,都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莫说是皇后娘家的一个弟弟,即便是龙夏王朝的皇帝亲至,想要如此蛮横地抢夺他的根基,他也敢掰掰手腕!
听完邑宰府下人的报信,苏砚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给脸不要脸。”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从腰间取下了对讲机,调到柱子小队的频道。
“柱子,带上你的小队,去邑宰府走一趟。找到今天抢我们三轮车的那帮人,把我们的车拿回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如果他们废话太多,或者敢反抗的话,就地解决,不必请示。”
此刻正在新城军营里,闲得浑身骨头都快生锈的柱子,一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命令,尤其是“就地解决”四个字,瞬间如同打了鸡血,猛地跳了起来。
“东家放心!保证把咱们的车,原原本本、一辆不少地给您带回来!”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七名队员。
八人甚至没有动用运兵车,而是直接骑上马力强劲的山地摩托,引擎发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新城那宏伟的钢铁城门。
柱子等人刚出城门不远,就遇上了林慕棠派出的第二名报信家丁。
拦下一问,得知那个钦差赵鼎天竟然已经派人来苏家村“兴师问罪”了。
柱子闻言不惊反喜,咧嘴大笑:
“哈哈,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正要去邑城里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老子跑腿的功夫!”
他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小队在通往新城的必经之路上展开战斗队形,八辆山地摩托呈扇形散开。
队员们好整以暇地检查着身上的冲锋枪和匕首,脸上带着猎手等待猎物上门的兴奋。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道路尽头烟尘扬起,一支约三十多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这些人穿着混杂的服饰,有的像是官军打扮,有的则是一身江湖劲装,个个手持兵刃,神色倨傲,正是赵鼎天派来苏家村“传令”的管家及其护卫。
他们看到前方路中央只拦着八个人和几辆造型奇特的“铁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领头的管家更是嚣张,马鞭一指,喝道: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拦大爷们的路?赶紧滚开!”
柱子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喂,你们是那个什么赵鼎天的人吗?”
管家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傲慢道:
“知道是你家大爷们,还不快跪地求饶?识相的就赶紧带路去苏家村,免得受皮肉之苦!”
“是就行。”
柱子点了点头,用仅能自己队员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别他妈再弄错了,就不好玩了。”
下一刻,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七名队员如同猎豹般骤然扑出!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无比!
这些赵鼎天的护卫虽然也算好手,但在经历过落鹰涧血战、装备和战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特种队员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砰!砰!咔嚓!”
“啊!”
“我的胳膊!”
拳脚到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十多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着,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那名管家被打得鼻青脸肿,像只死狗一样被一名队员踩在脚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应该我们轻松拿下这些乡巴佬,然后逼他们带路吗?
柱子懒得跟他废话,挥挥手:
“全绑了,连成一串,方便带路。”
队员们动作麻利,用随身携带的专用绳索,将这三十多人像捆粽子一样绑得结结实实,然后串成一长串。
柱子骑着山地摩托在前,队员们押着这一长串俘虏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直奔永安县邑而去。
来到邑宰府门前,柱子停下摩托,气沉丹田,朝着府内运足内力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邑宰府:
“里面那个什么狗屁钦差,叫赵鼎天是吧?赶紧把抢了我们苏家村的电动三轮车交出来!不然,你柱爷我就带人亲自进去取了!”
此时的邑宰府内,早已乱成一团。有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去禀报。
赵鼎天正做着接手苏家村产业、日进斗金的美梦,听到门外如雷的吼声和手下的汇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什么?!他们……他们把我派去的人全都抓了?还……还打上门来了?!”
他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屈服,反而如此强势,直接打上门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乡绅”认知的范畴。
毕竟是混迹官场和商场多年的老油条,短暂的惊慌后,强烈的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敢这么干,必然有所依仗,此时硬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快!快把那几辆破车给他们推出去!”
赵鼎天声音发颤地命令道,额头上满是冷汗。
很快,几名邑宰府的下人战战兢兢地将那五辆电动三轮车推到了府门外。
柱子检查了一下,车辆完好无损,满意地点点头。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邑宰府大门,啐了一口:
“呸!还以为王都来的官多了不起呢,原来也是个没卵子的怂货!白瞎了柱爷我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见目的达到,对方认怂,柱子也知道东家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总要给邑宰大人留点面子,便不再停留。
队员们骑着归还的三轮车,在无数邑城居民惊惧又好奇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回到苏家村,柱子略带郁闷地向苏砚汇报了情况,抱怨对方怂得太快,没打过瘾。
苏砚听完,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心中却道:
看来这赵鼎天虽然贪婪愚蠢,但至少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怕死。
既然东西拿回来了,他也懒得再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然而,苏砚低估了某些权贵子弟睚眦必报和极度自负的心理。
他以为的“了结”,在赵鼎天看来,却是奇耻大辱!
邑宰府书房内。
“砰!”
一个精美的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鼎天脸色铁青,状若疯狂,他长这么大,无论是在王都还是在地方,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被一群“乡巴佬”打上门,逼得他像孙子一样交出到手的东西!
“苏砚!苏家村!我赵鼎天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咆哮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书房,最终定格在闻讯赶来的林慕棠身上。
“林慕棠!把你的调兵符交出来!”
赵鼎天厉声命令道。
林慕棠心中叫苦,连忙劝阻:
“钦差大人,不可啊!那苏家村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乡绅,调动城防军恐酿成大祸啊!”
“放屁!”
赵鼎天一步上前,狠狠地扇了林慕棠一个耳光,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你竟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就是跟他们一伙的!给我搜!”
他带来的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书房,翻箱倒柜。
林慕棠还想阻拦,却被几名护卫按住,拳打脚踢,很快便鼻青脸肿地瘫倒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很快,兵符在一个暗格中被搜了出来。
赵鼎天一把抢过兵符,眼神阴毒无比:
“一个小小的苏家村,也敢跟我斗?我有兵符在手,调动大军,碾也碾死你们!我要把你们全村屠尽,方泄我心头之恨!”
他不再理会地上呻吟的林慕棠,拿着兵符,带着所有手下,气势汹汹地直奔城防军大营而去。
躲在暗处目睹了全过程的林清婉,见赵鼎天带人离开,立刻冲进书房,看到她爹凄惨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对赵鼎天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爹!你怎么样?”
林慕棠挣扎着抓住女儿的手,气息微弱却急切地道:
“清……清婉!别管我!快……快去苏家村!告诉苏先生……赵鼎天拿了兵符去调兵了!让他……让他手下留情!去晚了……我那两万城防军……恐怕……恐怕一个也剩不下了!”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击退蛮族大军的是苏砚,深深明白苏家村武装的恐怖。
别说两万普通城防军,就是再来几万,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也只是送死!
林清婉也知道事态严重,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爹,你撑住!我这就去!”
她冲出邑宰府,骑上最快的马,不顾一切地抄近路赶往苏家村。
军队体系,只认兵符不认人。
赵鼎天凭借钦差身份和货真价实的兵符,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还是顺利地从大营中调集了一万五千名城防军。
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盔甲鲜明的军队,赵鼎天心中豪气顿生,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家村在自己脚下化为齑粉的场景。
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一挥马鞭:
“目标,苏家村!全速前进!踏平那里,鸡犬不留!”
负责带队的城防军副将柳将军,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他身为永安县邑的高级将领,远比赵鼎天更了解苏家村的可怕传闻。
此刻接到攻打苏家村的命令,他只觉得荒谬和心惊肉跳。
但兵符在此,军令如山,他不得不从,只盼着能尽快见到邑宰大人,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赵鼎天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向苏家村时,林清婉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快马的速度,抢先一步赶到了苏家新城。
她几乎是滚着跳下马的,冲到闻讯出来的苏砚面前,也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急声道:
“苏先生!不好了!赵鼎天他打伤我父亲,抢了兵符,调动了城防军,正……正朝着这边杀过来了!”
苏砚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冰寒无比。
他原本已经打算放过对方,没想到这赵鼎天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调动大军前来寻仇?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苏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身,目光落在焦急万分的林清婉身上,淡淡道:
“林小姐,如果你不想见到你父亲辛苦攒下的这点家底灰飞烟灭,一会儿,就想办法把他们带走吧。”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林清婉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能带走多少,看你本事。”
苏砚补充道:
“留下的人,都会死。”
林清婉娇躯一颤,从苏砚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中,她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杀意。
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我明白了!请苏先生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劝走他们!”
林清婉用力点头,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苏砚腰间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预警中心值班队员冷静的报告:
“东家,预警系统显示,大量人员出现在新城西北方向十五里外,数量约一万五千,正在快速接近。身份疑似永安县邑城防军。”
苏砚拿起对讲机,平静地下达命令:
“抽五个小队上城墙防御。其余人员,各司其职,保持正常秩序,不必惊慌。”
命令简洁明了,仿佛来的不是一万五千大军,而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
很快,赵鼎天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苏家新城之外。
当看到那高达五丈、由水泥巨石砌成、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宏伟城墙,以及城墙上那些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神色冷峻、手持奇特武器的守卫时,所有城防军士兵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这哪里是个村子?这分明是一座前所未见的雄城!
赵鼎天也被这城墙的气势震了一下,但旋即被更大的愤怒取代。
他对着身边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心腹会意,策马向前几步,朝着城墙上嚣张地喊道:
“城里的人听着!钦差大臣赵大人在此!速速打开城门,跪地投降!否则,待我等攻破此门,定将尔等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城墙之上,苏静儿眼神一寒,看向身旁的苏砚。
苏砚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静儿立刻会意,朝着城墙某个预设的狙击位,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而迥异于弓箭破空声的枪响划破空气!
那名正在叫嚣的赵鼎天心腹,声音戛然而止,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干脆利落,一枪毙命!
城下一万五千城防军,瞬间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攻击的,只听到一声怪响,人就死了!
赵鼎天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苏砚的目光再次转向身边的林清婉。
“林小姐,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清婉一个激灵,立刻冲到城墙垛口前,朝着城下军队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
“柳叔叔!柳将军!我是林清婉!兵符是赵鼎天从我父亲手里抢去的!他打伤了我父亲!你们千万不要听他的命令!这是送死!快带兄弟们回军营!”
城下的柳副将本来就觉得此事蹊跷,心中不安,此刻听到林清婉的亲口呼喊,顿时恍然大悟!
“全军听令!”
柳副将毫不犹豫,立刻高声下令:
“后队变前队!撤回大营!”
军令一下,训练有素的城防军立刻开始转向。
虽然对眼前这座雄城和刚才那诡异的攻击充满好奇与恐惧,但长期的服从性让他们选择了执行直属将领的命令。
赵鼎天见状,又惊又怒,挥舞着手中的兵符,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你们敢!兵符在此!你们胆敢抗命?我要上报陛下,诛你们九族!”
然而,柳副将根本充耳不闻,只是催促军队加快撤离速度。
士兵们见主将态度坚决,也步履坚定地跟着队伍,快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转眼之间,一万五千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赵鼎天以及他带来的四十多名心腹护卫,孤零零地留在城门前空地上,显得无比滑稽和凄凉。
赵鼎天彻底慌了神,看着远处迅速消失的军队背影,再抬头看看城墙上那些冰冷的目光,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走!快走!”
他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可是,苏砚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对于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并且已经对自己和家园动了杀心的人,他绝不会再有丝毫仁慈。
他朝着苏静儿,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苏静儿眼神冷冽,毫不犹豫地对着通讯器下令:“开火!一个不留!”
下一秒!
“哒哒哒哒——!!!”
城墙上,五个小队的队员们同时开火!数十支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啊!”
“救命!”
赵鼎天和他的四十多名护卫,连同他们的坐骑,瞬间被这金属风暴彻底笼罩!
人马俱碎,鲜血四溅,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枪声停止,城门前空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尚未走远的柳副将回头瞥见了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赶紧转过头,拼命抽打马匹,带着军队以更快的速度逃离,心中只剩下无边的后怕。
而城墙之上,亲眼目睹了这雷霆一击、瞬间将数十人化为肉泥的林清婉,早已吓得捂住了嘴巴,娇躯不住地颤抖,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她终于直观地、血淋淋地认识到,父亲口中那句“深不可测”和苏砚那平静话语下的“留下的人都会死”,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位苏先生。他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这个词的认知范畴。
第43章 焦虑的林慕棠
苏家新城的钢铁大门依旧紧闭,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巡逻姿态,新城内部,秩序井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坊的机器依旧轰鸣,街道上居民往来穿梭,食品工坊飘出的香气依旧诱人。
城墙之上,林清婉的娇躯仍在微微颤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美丽的眼眸瞪得极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那片刚刚被清理过的空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恐惧、震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知冲击,几乎将她神志淹没。
她出身官宦之家,见过权力倾轧,也见过衙门行刑,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的毁灭方式。
数十条性命,其中还有一位皇后亲弟,就在那短暂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哒哒”声中,化为了一地狼藉。
她以前只是从父亲口中听说苏先生“深不可测”,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何等恐怖、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力量。
她艰难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身旁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的苏砚。
喉咙有些发干,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
“苏……苏先生……我……”
苏砚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见到林清婉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上那层冰冷的淡漠隐去,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温和:
“林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放松些。”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对待朋友,我苏砚一向是很好说话的。”
感受到苏砚语气中恢复的平常与温和,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林清婉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多……多谢苏先生。”
她低下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
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和她、和她的父亲,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了。
“担心令尊的伤势吧?回去吧,好好照料他。”
苏砚体贴地说道。
“是,清婉告退。”
林清婉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城墙,骑上马,匆匆向着永安县邑方向赶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砚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苏静儿已经让队员们归队去了,该操练操练,该任务的任务。
苏远也正在安排人,准备清理外面的战场,叮嘱说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苏砚环顾四周,看着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开始自主处理后续,队员们神色如常地返回岗位,工坊的烟火气依旧升腾。
他忽然意识到,即便自己此刻什么都不做,这座他一手缔造的新城,也像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能够按照既定的规则和流程,自主、顺畅地运行下去。
这种高度的自治和效率,让苏砚感到欣慰,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核心”似乎越来越不需要事必躬亲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迈步走向中央办公大楼。
脑海中,关于“移动堡垒”的构思再次活跃起来。
与蛮族十万大军的一战,虽然是以碾压式的胜利告终,但也暴露了一个潜在的风险:兵力不足。
他的特种小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机动性强,火力凶猛,堪称这个时代的终极刺客和快反部队。
但人数终究是硬伤。
一旦陷入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的人海包围,或者面对数倍于己的精锐敌军持续不断的消耗战,再先进的武器也有弹药耗尽的时候,再强悍的战士也会有力竭之时。
他需要一种能够弥补人数劣势,兼具超强防御、持久作战能力和一定机动性的战略性武器平台。
[宿主,看来你被古代这种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军队刺激到了?]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不过你的想法很对。绝对的科技优势需要足够的体量和持久力来支撑。一个能够全地形机动、内部自有生活物资、火力与防护于一体的移动堡垒,确实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向之一。需要我调出你之前设计的初步结构模型吗?]
“嗯,你投射出来,我再继续研究改进一下。”
苏砚在心里回应。
随即一片光幕出现在面前,跟着苏砚行动而移动着。
光幕上一个结构复杂、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庞然大物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呈现。
这是一个结合了大型装甲运兵车、陆地巡洋舰以及小型移动基地概念的造物。
主体结构:
采用金属框架,外部覆盖装甲,初步设计长二十米,宽六米,双层高五米,预计可舒适容纳八十至一百名战斗人员及其基本生活物资。
动力系统:
计划采用八组大功率驱动机,多履带,确保全地形通过能力。而能源核心为超大型“磁石”固态能量电池,支持多个接口的内力充能。
生活系统:
设计目标是保证满载人员在无外部补给情况下,能持续作战与生活一个月以上。
武器平台:
顶部预设可旋转炮塔底座,可搭载重炮、大型加特林、迫击炮等重型武器。侧壁开设多重射击孔,兼顾轻重火力覆盖。
苏砚沉浸其中,手指在虚拟模型上点点划划,不时与万象讨论着。
就在他快走到办公大楼门口时,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叫住了他。
“砚……砚儿?”
苏砚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
是他大伯娘赵慧兰。
这位一直掌管着新城后勤,性格直爽、风风火火的大伯娘,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带着一种苏砚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小心翼翼。
“大伯娘?您找我有事?”
苏砚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
“有事您直接用对讲机在我个人频道喊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赵慧兰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也放低了些:
“砚儿,大伯娘想给你说个事,你看你现在有空吗?”
苏砚看着她这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扭捏姿态,心中那丝微妙的疏离感似乎又被触动了。
他维持着温和的语气:
“有啊,大伯娘,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啥事您直接说就行。”
赵慧兰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道:
“是……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不是回了趟娘家嘛。今年又是个旱灾年,地里面的庄稼收成不好,除了上交税粮后,也没剩什么了……”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眼苏砚的脸色,见他依旧耐心听着,才继续道:
“咱们苏家村现在过的日子,比以前好上太多了,家家户户手里也都有了余钱余粮,外面粮价涨上天,对咱们也没啥影响。可外面普通的老百姓今年可就遭殃了……我娘家人前段时间托人来找我,所以……所以我就往娘家那里送了点粮食过去,这事你大伯他也是知道的。”
苏砚耐心听着,心中了然,接口道:
“大伯娘,这些小事您不必专门跟我汇报的。你们是知道的,我从不反对接济娘家人。你们现在生活富裕了,只要不违背新城的原则,用自己的积蓄和份额帮助亲人,我不会干涉的。”
“是是是,我和你大伯说这个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知道你思想和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不讲究那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老封建……”
赵慧兰连忙点头,但还是没说到重点。
苏砚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大伯娘,您到底想说什么呢?跟我不用解释那么多,绕这么大弯子,直接说事就行。”
赵慧兰被说破心思,老脸一红,终于不再拐弯抹角:
“既然砚儿你都这样说了,大伯娘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我……我意思是看能不能把我娘家人,我爹娘、兄弟他们一家,也都迁到咱新城里来,给他们随便安排些活计,也好让他们自食其力,过上好日子,也算……也算没有白养活我这个做闺女的。”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苏砚,生怕他拒绝。
苏砚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笑道:
“就这事啊?行啊,这是好事!您直接找您儿子阿远就能办啊,他现在是总管,安排几个人进城落户,给他们安排几个合适的工作,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咱们能收留那么多毫无关系的流民,这自己人反而不能帮助了?没这个道理。”
见苏砚答应得如此爽快,赵慧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跟阿远提过一嘴。可他说他现在是整个苏家新城的总管,怕影响不好。如果都像咱家这样,把亲戚都接进来,没多久就乱套了,毕竟……毕竟谁还没有个三五家亲戚呢!”
苏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苏远的顾虑。
他点了点头:
“阿远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这样吧,大伯娘。咱们新城区我当初设计的,足矣容纳五万人居住生活,目前我看登记在册的也就才两万人,空间还很大。您可以去和芸儿、我娘、三婶她们都通通气,你们几人坐在一起,针对自家亲戚进城这件事,商量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比如,直系亲属优先,旁系亲属如何审核,每年接收的名额是否要有限制,进城后必须遵守的规矩,工作安排的原则等等。”
“把规矩提前定下来,形成制度,公示给所有居民。这样,阿远日后管理起来,也有章可循,既能照顾人情,也能杜绝后患。”
赵慧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法子好!立下规矩,大家就都没话说了!好,砚儿,那我这就去找芸儿她们,把规矩先立起来,日后好办事!”
解决了心头大事,赵慧兰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爽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然而,苏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失落感。
原来那个把自己当成亲儿子一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呼来喝去、嘘寒问暖的大伯娘。
现在面对自己时,竟然也变得如此谨小慎微,需要反复斟酌措辞,甚至不敢直接去找身为总管的儿子,反而要先来征得自己的同意。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
何止是大伯娘?大伯苏大山、三叔苏庆山、岳父柳成山……这些曾经可以拍着他肩膀开玩笑、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的长辈们。
如今在和他说话时,眼神里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语气也多了几分恭敬和请示的意味。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随着他实力和势力的急速膨胀,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他并非想要家人们没大没小,但眼下这种无形的距离感,却让他感到不适。
他不想变成王都皇宫里那个孤家寡人般的皇帝。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这种距离感继续拉大了。”
苏砚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举办一场家宴,一场只有核心家人的、不拘礼节的聚餐。
他要主动打破这层逐渐形成的隔膜,找回那份属于家人的、纯粹的温暖。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柳芸儿。
柳芸儿听完,美眸中立刻绽放出欣喜的光彩,用力点头:
“夫君,这个主意真好!我也感觉到了,现在不光是伯娘他们,就连我爹娘,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我……我真的不喜欢那样。”
她握住苏砚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的最好。这事交给我来张罗吧!”
看着妻子由衷的笑容,苏砚心中的那点阴霾散去了不少。
就在苏砚和柳芸儿开始筹备家宴之时,第二天下午,受伤未愈的林慕棠,在女儿林清婉和几名心腹下人的搀扶下,再次来到了苏家新城。
在中央办公大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内,林慕棠见到苏砚,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坚持不肯坐下,就那样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青紫,声音充满了焦虑:
“苏先生,钦差……钦差死在永安县邑,下官恐怕难逃干系啊!皇帝陛下肯定很快就会知道的,到时候,丢掉这项乌纱帽事小,只怕……只怕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都保不住了啊!”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求苏先生……给指条活路吧!”
看着林慕棠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苏砚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论,林慕棠虽然有些官场圆滑,但自他崛起以来,确实在很多方面给予了便利和绿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算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便开口道:
“林大人,我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我苏家村能安稳发展到今日规模,与你林大人一路行方便不无关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吧,你且将一家老小,包括所有直系亲眷、心腹下人,全部迁入我新城内居住。只要在这城墙之内,我可保他们性命无虞。”
林慕棠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就要跪下:
“多谢苏先生!多谢苏先生大恩!”
苏砚虚抬一下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托住了他,继续说道:
“不过,既入我城,便需遵守城里的规矩。不再是官老爷,不可再摆官架子,一切需按新城律法行事。你可能做到?”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下官一定严加管束家人,绝不敢给苏先生添乱!”
林慕棠连连保证。
苏砚点了点头,又道:
“至于你本人,是去是留,自行决断。还是那句话,留在城内,我可保你平安。”
林慕棠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女儿,又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永安县邑,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苏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永安县邑乃朝廷治所,更是下官职责所在。若下官也一走了之,邑城群龙无首,恐怕顷刻间便会大乱,苦的还是百姓。下官决定回去。”
这个决定,倒是让苏砚有些意外,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能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顾及治下百姓,这份官品,算是不错了。
“行,你自行决定就好。尽快去安排搬迁事宜吧,具体找苏远对接即可。”
苏砚语气缓和了些。
林慕棠再次千恩万谢,这才在女儿的搀扶下,心事重重地离去,准备迎接未知的朝廷风暴。
处理完林慕棠的事,家宴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当晚,中央办公大楼内,一间被临时布置成餐厅的宽敞房间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放在中央,上面铺着干净的桌布。
柳芸儿带着几个妇人忙前忙后,将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端上桌。
不仅有新城食品工坊出品的麻辣烫、米线、肉夹馍等新奇美食,还有柳芸儿和苏砚母亲亲手炖的土鸡、烧的野味,以及大伯娘赵慧兰拿手的烙饼、三婶做的家常小炒……琳琅满目,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苏砚的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岳父一家、柱子等核心家人和最早的一批骨干,悉数到场。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
大家按照隐约的“地位”排序落座,苏砚和柳芸儿自然被让到了主位。
众人说话都带着小心,生怕哪句不对,破坏了气氛。
苏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熟的鸡腿,放到了身旁大伯苏大山的碗里,笑着道:
“大伯,您一直负责工坊生产,辛苦了,多吃点。我记得我小时候,您得了块肉,自己舍不得吃,总是先塞给我。”
苏大山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苏砚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只有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他眼眶微微一热,心底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这熟悉的举动戳开了一个口子。
“嘿,你这孩子,还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
他声音有些哑,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嘟囔道:
“嗯,芸儿手艺见涨啊!”
见苏砚主动破冰,柳芸儿也笑着给大伯娘、三婶她们夹菜,说着体己话。
苏砚又端起一杯酒,敬向岳父柳成山:
“岳父,新城建设多亏您统筹调度,我敬您一杯。”
柳成山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连声道:
“不敢不敢,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但在苏砚平和的目光下,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苏砚和柳芸儿有意的引导下,话题渐渐放开。
大家开始回忆起以前在苏家村老宅的艰苦日子,说起苏砚小时候的糗事,说起一起制作马扎、人字梯创业的艰辛,说起对抗隐门、剿灭山匪的惊险……
柱子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吹嘘起自己今天怎么收拾那帮钦差走狗,怎么在邑宰府门口“耀武扬威”,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苏远也说起了管理新城遇到的各种趣事和烦恼,向大家讨主意。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笑声越来越大。
长辈们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像以前一样,拍着苏砚的肩膀,说着:
“砚儿你得这样……”。
“听三叔的没错……”。
小辈们也不再拘束,互相打趣玩闹。
那层因为实力和地位急速变化而产生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隔阂,在这充满烟火气与欢声笑语的家宴中,悄然消融了许多。
苏砚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强大的力量,不应该是孤独的堡垒,而应该是守护这份温暖的铠甲。
柳芸儿坐在他身边,感受着这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家庭氛围,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苏砚的手。
然而,在这温馨的氛围之外,永安县邑的邑宰府书房内,脸上伤痕未消的林慕棠,正对着摇曳的烛光,愁眉紧锁,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巨大焦虑与恐惧。
第44章 三道圣旨
永安县邑,邑宰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林慕棠孤寂而焦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独自一人已枯坐半夜,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写写涂涂,却始终难成篇章。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白天的惊魂与此刻的绝境。
钦差赵鼎天死了,死在他的地盘上,死得如此凄惨,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的。
王都那边,迟早会知道。
届时,龙颜震怒,他一个小小的邑宰,如何承受得起天子的怒火?
尤其死的还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弟弟!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推卸责任?嫁祸他人?可当时目睹者众多,城防军上下皆知赵鼎天是强抢兵符,打伤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凶手,是那位他连想都不敢深想的苏先生!
苏家新城那雷霆万钧的反击,那瞬间将数十人化为齑粉的恐怖火力,早已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惹不起,甚至不敢有丝毫怨怼,如今全家老小的性命,还需仰仗对方的庇护。
“不能牵连苏先生……这个锅,只能我自己来背……”
林慕棠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惨然。
这是唯一的生路,或者说,是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的唯一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再犹豫。
他铺开一张新的奏折,提起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臣,永安县邑邑宰林慕棠,万死叩首陛下:钦差大臣赵公鼎天,奉旨抵达永安县邑后,体察民情,不辞辛劳……然,天有不测风云,赵公于视察邑境途中,不幸遭遇一伙流窜悍匪袭击。”
“臣闻讯即率城防军前往救援,然贼人凶悍,且熟悉地形,臣救援不及,赵公及其随行护卫四十余人,尽皆罹难,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恳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臣甘受任何惩处,绝无怨言……”
奏折写成,他仔细吹干墨迹,封入信函。
他知道,这封奏折送上去,自己这项乌纱帽是肯定保不住了,能否保住性命,也要看皇帝的心情和朝中是否有人为他说话。
但至少,他没有试图攀咬苏砚,没有触及那个真正的禁忌。
或许,看在他主动请罪、以及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皇帝会网开一面,不至于牵连家族。
他将奏折交给心腹,命其以八百里加急,直送王都。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茫然。
……
两千多公里外,龙夏王朝的心脏,王都。
皇城,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龙椅上,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略显疲惫苍老,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子。
他便是龙夏王朝当今的皇帝,夏承渊。
他面前,恭敬地站立着一个身着普通黑色布衣、毫不起眼的高瘦中年人。
此人气息内敛,目光平静,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么说,北境之事,确系人为,而非蛮族自行退走?”
夏承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
青衣中年人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回陛下,确凿无疑。属下带人仔细探查了北定邑及周边区域,共发现四处主要战场。北定邑城内已被蛮族屠戮一空,暂且不论。另外三处,分别是北定邑城南十里,临川县邑北五十里,以及规模最大的固安县邑附近的落鹰涧峡谷。”
他微微抬头,继续道:
“这三处战场,虽经粗略处理,但根据残留痕迹与经验判断,累计歼灭蛮族兵力,当在八万至九万之间。此等战果,绝非永安县邑林慕棠麾下那点城防军所能办到的。”
夏承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哦?可有其他发现?”
“有。”
中年人肯定道:
“这三处战场,尤其是落鹰涧峡谷,均发现了大量奇特的金属碎片,以及众多非人力所能形成的巨大坑洞。许多坑洞底部岩石碎裂,绝非普通陷阱或投石机所能造成。此外,蛮族尸体上的伤口也极为奇特,多为密集贯穿伤,与已知的任何兵器都不相符。”
夏承渊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传言非虚。再说说你们对那个苏家村的调查吧。无忧门那边,最近可是没少在朕耳边提起这个名字。”
青衣中年人神色不变,回答道:
“陛下,这个苏家村,或者说其主事人苏砚,绝非普通新崛起的江湖势力。属下高度怀疑,此次阻击并重创蛮族大军的,正是他们。”
“依据呢?”
“其一,蛮族士兵的死状,与数月前隐门多次派遣高手前往永安县邑方向,最终悉数被反杀的那些杀手,几乎一模一样,皆是被某种未知的、高速而密集的‘暗器’射杀。”
“其二,我们在战场找到的某些特定型号的金属小球,与从隐门杀手尸体中取出的,完全一致。”
夏承渊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如此。朕猜想得不错。这个苏砚,能在此等关头挺身而出,阻击蛮族入侵,可见其心中尚有家国大义,非那等只知争权夺利、罔顾黎民之辈。而且,他们与隐门势同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与朕,倒算是同一战线了。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他看向青衣中年人:
“朕派去的那个钦差,赵鼎天,皇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你们可有关注?依朕看,以他的秉性,到了那边,怕是少不了要作威作福,试图从苏砚手中抢夺好处。你且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如朕所料,自己作死,被人家给‘处理’掉了?”
“是,陛下。”
青衣中年人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内,速度之快,仿佛从未离开。
“陛下英明。”
中年人平静回禀:
“刚接到最新密报,赵鼎天确与苏家村发生冲突,试图强夺对方一种名为‘电动三轮车’的器物制作之法,并调兵威胁。已于前几天下午,被苏家村,当场斩杀,连同其四十余名护卫,无一生还。”
“好!”
出乎意料的是,夏承渊非但没有震怒,反而龙颜大悦,抚掌轻笑了一声。
“杀得好!这个蠢货,仗着皇后之势,在朝在野,没少给朕添乱,与国师那边也眉来眼去!朕此次派他前去,一是试探,二其实也没有想着再见到他了!”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个苏砚,果然没让朕失望。行事果决,不畏权贵,更有擎天之力。如今朝堂被隐门侵蚀,诸多大臣首鼠两端,朕正需要这样一把足够锋利、又不在棋局之内的‘刀’,来帮朕搅动这潭死水,助朕破局!”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待青衣中年人再次退下后,夏承渊立刻扬声道:“来人!”
一名一直在殿外候命的传旨太监立刻躬身小跑进来,跪伏在地:
“陛下。”
夏承渊略一思索,口述道:
“传朕旨意:永安县邑苏家村苏砚,纵容手下,杀害钦差大臣,本该严惩。然,念其于北境危难之际,率众抗击蛮族大军,有功于社稷,特恩准功过相抵。另,朕感其才,特赐面圣之机,着其接旨后,速速启程,前来王都见朕。钦此。”
“奴才遵旨。”
太监恭敬记下,退出去草拟正式圣旨,准备派遣天使前往永安县邑。
……
苏家新城。
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月转眼即过。
中央办公大楼内,苏砚正与万象讨论着“移动堡垒”能源核心的一个优化方案。
苏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砚哥,邑宰林大人来了,还……还带着一位从王都来的传旨太监,仪仗齐全,说是带来了皇帝的圣旨。现在人在城外等候。”
苏砚从全息投影中抬起头,眉梢微挑:
“圣旨?来的倒是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宿主,看来正主来了。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玩味。
“去看看便知。”
苏砚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
他并没有召集人马,也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只是去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
新城门外,仪仗肃立,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卷轴,面容肃穆。
林慕棠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既有惶恐,又有一丝期待,他低声对苏砚解释道:
“苏先生,这位是王都来的,李公公。”
那李公公见苏砚出来,既未跪拜,也无惶恐之色,眉头顿时一皱,尖着嗓子道:
“你就是苏砚?见圣旨如朕亲临,为何不跪?”
苏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山野草民苏砚,不习惯跪拜之礼。公公有何旨意,直宣便是。”
“你!”
李公公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林慕棠吓得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打圆场:
“李公公息怒,苏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拘俗礼,陛下仁德,定能体谅……”
再对上苏砚身后,苏静儿、柱子等人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远胜宫廷侍卫的凛冽杀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摆架子,老老实实地念完了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县邑苏家村苏砚……”
圣旨读完,场中一片寂静。
林慕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苏砚直接拒绝甚至翻脸。
苏砚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功过相抵?不予追究?还要我感恩戴德地去王都见你?
他上前一步,并未接旨,只是对着那李公公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草民苏砚,多谢陛下隆恩。只是……月前与蛮族大军血战,草民不幸身受严重内伤,脏腑受损,经脉紊乱,需长期卧床静养,实在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望公公回禀陛下,草民感激圣恩,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陛下宽宏,允准草民在此养伤。”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他刻意收敛但仍显“深邃”的气息,倒真像那么回事。
李公公愣住了,他没想到苏砚会来这么一出。
当面抗旨?这算是委婉的抗旨吧?
可他看着苏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以及旁边林慕棠那拼命使眼色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你……你此话当真?”
“伤势沉重,不敢欺君。”
苏砚再次“诚恳”道。
李公公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强行要求,只好带着一肚子憋闷和一份未被接下的圣旨,灰溜溜地返回王都复命去了。
林慕棠看着传旨队伍远去,长长舒了口气,对苏砚更是敬畏有加。
……
半个月后。
王都,养心殿。
夏承渊听着李公公添油加醋的回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身受内伤?需卧床静养?呵呵,这个苏砚,倒是找了个好借口。是在跟朕谈条件,还是真的不愿卷入朝堂纷争?”
他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再次下旨:
“传朕旨意:苏家村苏砚,于北境之战,勇毅果敢,率众击退蛮族,功在千秋,利在社稷。朕心甚慰,特封苏砚为永安县侯,食邑千户,赏金千两,锦缎百匹。着永安县侯苏砚,接旨后即刻入京,朕将设宴,亲自嘉奖其功勋!”
这一次,圣旨的内容变了。
不再提什么功过相抵,而是直接封爵嘉奖,将抗击蛮族的大功明确按在了苏砚头上,姿态放得更低,条件也开得更诱人。
然而,二十多天后,传旨太监再次铩羽而归。
苏砚依旧是那套说辞,甚至表现得更加“虚弱”,声称内伤反复,大夫嘱咐绝不可远行,再次婉拒了进京的旨意,不过这次,他倒是把赏赐的金银锦缎收下了。
“这个苏砚!”
夏承渊这次有些笑不出来了,两次被拒,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莫非真要朕亲自去请他不成?”
他意识到,寻常的封官许愿,恐怕难以打动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
苏家新城,秘密试验场。
一座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场地中央。
长约二十米,宽约六米,双层结构,高度接近五米。
通体由特种合金铸造,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
多条宽大的覆带着地,充满了力量感。
顶部一座可旋转的炮塔基座已经安装完毕,侧壁密布着射击孔。
这正是苏砚与万象耗费心血设计的——“移动堡垒”试验机!
此刻,苏砚正亲自带领一支百人小队,在进行最后的内部系统测试和适应性训练。
堡垒内部空间经过巧妙设计,生活区、作战室、动力舱、武器库一应俱全,虽然略显紧凑,但功能齐全。
[宿主,固态电池运行稳定,八组驱动电机同步率98.7%,武器平台接口稳固牢靠,生活物资准备充足。]
万象汇报着各项数据:
[可以进行初步的野外机动和火力测试了。]
“很好。”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下令出发。
就在这时,苏远的声音通过堡垒内部通讯系统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砚哥!王都又来人了!这次……这次是无忧门的慕锦江族老亲自陪同前来的,而且,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大太监,看样子品级极高!他们带着第三道圣旨已经到了城外!”
试验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苏砚。
苏砚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皇帝老儿,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他走出移动堡垒,对苏远道:
“让他们稍候,我换身衣服便去。”
片刻后,苏家新城城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来的阵仗远比前两次更大。
除了皇家仪仗,还有无忧门的高手护卫。为首两人,一位是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老者,气度雍容,眼神深邃,显然在宫内地位极高。
另一位,正是老熟人,无忧谷族老慕锦江。
慕锦江见到苏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微微点头示意。
那紫袍老太监目光如电,扫过苏砚,并未如之前太监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他缓缓展开手中那卷明黄夺目、绣有祥云瑞鹤的圣旨,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苏砚,天资英毅,忠勇性成。前有蛮族肆虐,犯我边陲,尔能仗义率众,浴血奋战,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一举歼敌十万于北境,功勋盖世,彪炳千秋!此乃不世出之奇功,足堪楷模,泽被苍生!朕心嘉悦,旷古罕有。为酬此擎天之功,彰朕抚慰之意,特破格晋封尔为——定北王!”
“锡之金册,永镇北疆!望尔恪尽职守,永固边圉,不负朕望,钦此!”
定北王!
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林慕棠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异姓王!龙夏王朝开国三百余年,非皇族而封王者,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永镇北疆”这等实权藩王!
慕锦江也是深吸一口凉气,虽然事先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这封赏,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皇帝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砚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人疯狂的诱惑,这位新晋的、理论上权势滔天的“定北王”,脸上却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卷代表着无上荣宠的圣旨,只是目光淡然地望向南方王都的方向,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45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定北王”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苏家新城的城门之外,余音滚滚,震得林慕棠等人心神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异姓封王!永镇北疆!
这是龙夏王朝开国三百余年来,对非皇族外姓之人所能给予的、几乎顶格的荣耀与权柄!
意味着从此之后,北境数邑之地,理论上皆归苏砚管辖,拥有开府建衙、自置属官的权力!
其地位,仅在皇帝一人之下!
林慕棠只觉得口干舌燥,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羡慕,更有一丝恍然。
原来,陛下早已洞悉这里的一切,并且选择了如此匪夷所思而又直接的方式,将这位苏先生,不,是这位定北王,彻底绑上皇室的战车。
慕锦江亦是心潮澎湃,他身为无忧谷族老,深知这封赏背后代表着何等意义,也明白皇帝夏承渊这是下了何等巨大的赌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欣喜若狂地跪接?还是依旧如之前那般,淡然拒绝?
脑海中,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响起:
[啧啧啧!宿主,看来你在这里搞风搞雨,做的那些‘好事’,上面那位皇帝陛下是门儿清啊!就连歼灭蛮族的具体数字恐怕都估算得大差不差了吧。]
[这个夏承渊,确实有魄力,有眼光,更有远见!他感觉到常规手段压制不住你,干脆反其道而行,把你捧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这是一场政治豪赌,他在赌你的野心,赌你的立场,赌你会不会因此满足,或者至少,不会立刻成为他的敌人!]
苏砚在心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哪里想那么多了?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建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搞搞科研,提升实力,顺便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没什么称王称霸的野心,谁也别来妨碍我发展就行。”
停止和万象的吐槽,他看着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
以及面前那位气度不凡、静静等待的紫衣大太监,还有旁边一脸紧张、生怕他再次拒绝的慕锦江。
“不过……既然这老头诚意这么足,连异姓王位都砸过来了,也没再逼我去王都那个是非窝,咱要是再驳他面子,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罢了。”
心思电转间,苏砚脸上那抹淡然化开,向前踏出一步。
对着那紫衣大太监,第一次在面对圣旨时,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
“苏砚,领旨谢恩。陛下隆恩,苏某感佩于心。”
他接旨了!
虽然没有跪拜,但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慕锦江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他真怕苏砚再次拒绝,那他这个陪同前来的“说客”,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再见面也没法跟陛下交代。
幸好,这位爷总算是松口了。
紫衣大太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细微笑容,双手恭敬地将圣旨递到苏砚手中。
“王爷深明大义,咱家回京后,定当如实禀明陛下。”
大太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苏砚接过那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金册圣旨,随手便递给旁边的苏远拿着。
仿佛接过的不是王爵金册,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公公远来辛苦,慕老也是舟车劳顿。苏某已命人设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苏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盛情,咱家却之不恭。”
紫衣大太监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一行人穿过那宏伟的钢铁城门,正式踏入苏家新城。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际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然而,当紫衣大太监、慕锦江以及他们带来的随从踏入城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宽阔笔直的道路,并非他们熟悉的黄土或青石板,而是一种平整如镜、灰白色的坚硬材质(水泥马路),干净得不见一丝尘土。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根根造型简洁的铁柱,柱头顶端,并非火把或油灯,而是一个个透明的琉璃罩子,里面包裹着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白光的“小太阳”(电灯)!
光芒洒落,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上人来人往,居民们衣着干净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
更让他们眼花缭乱的是,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许多店铺的橱窗竟然是用整块巨大而透明的“水晶”制成,里面的货物清晰可见!
一些铺子里也透出那种明亮的白光,即便天色已暗,依旧在正常营业。
还有不少人骑着一种两个轮子或三个轮子、无需牛马、悄无声息便能快速行驶的“铁架子”,轻快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这……这……”一名随行的小太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紫衣大太监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心中虽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恨不得将所见的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这苏家新城,哪里是什么“村庄”,这分明是一座超越了王都繁华、充满了未知与神奇的“未来之城”!
慕锦江虽然来过几次,但每次来,都能发现新的变化,此刻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夜景,依旧感到心潮起伏。
苏砚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索性主动开口道:
“刘公公,慕老,现在天色尚早,准备晚宴还需些时间。若不介意,不妨让我这堂弟苏远,先领着诸位在城内随意逛逛,也好让我这‘定北王府’之地,不至太过怠慢贵客。”
那紫衣大太监姓刘,闻言正中下怀,连忙道:
“王爷体恤,咱家求之不得!早就听闻王爷治下之城非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正想好好开开眼界!”
于是,苏远便笑着上前,充当起了向导。
苏砚则先行返回中央办公大楼安排宴会事宜。
苏远领着这一行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的队伍,沿着主干道缓缓而行。
“诸位请看,这脚下的路面,乃是我们新城特有的‘水泥’铺设,坚固平整,雨雪天亦无泥泞之忧。”
“路旁这些是‘路灯’,依靠电力驱动,无需添油点火,便可彻夜长明,方便居民夜间出行。”
“那些是居民们日常代步用的‘电动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充电即可行驶,省时省力……”
“这是‘手电筒’,小巧便携,一按即亮,夜间照明比灯笼方便得多……”
苏远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沿途见到的新奇事物。
每介绍一样,都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刘公公和他带来的随从,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神奇,看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慕锦江虽然好些,但也对那无需内力、一按即亮的手电筒颇感兴趣。
不知不觉,一行人被苏远引到了新城规划的商业区,更是被一条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香气四溢的街道吸引。
“这里是我们的‘小吃一条街’。”
苏远笑着介绍:
“汇聚了来自天南地北,呃,主要是我砚哥‘发明’的各种风味小吃。”
只见街道两旁,各种小吃摊位林立。
有热气腾腾、汤汁红亮、香气辛辣诱人的麻辣烫;
有雪白爽滑、浇上浓郁高汤和配菜的“苏记米线”;
有外酥里嫩、肉香四溢的肉夹馍;
还有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面饼金黄、裹着鸡蛋和薄脆的煎饼果子……
各种从未见过的美食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疯狂地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刘公公等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在王都,吃食固然精致,但哪有这般花样繁多、香气独特、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景象?
一开始,他们还保持着矜持,只是好奇地观望。
但当苏远主动买了一些让大家品尝后,那麻辣鲜香的滋味、那爽滑q弹的口感、那酥脆与软嫩交织的丰富层次……瞬间就征服了所有人的舌头!
于是,场面一度“失控”。
从麻辣烫到米线,从肉夹馍到煎饼果子,再到各种炸串、烤饼……刘公公带来的随从,甚至包括几个护卫武者,都忍不住这个尝一口,那个买一份。
就连刘公公本人,在尝试了一小碗微辣的米线后,也忍不住又让随从去买了一份肉夹馍。
慕锦江更是放得开,他本就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一个时辰的闲逛,倒有大部分时间耗在了这小吃街上。
等到苏远提醒该去赴宴时,众人这才惊觉,肚子里早已被各种新奇小吃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撑得慌了。
当刘公公、慕锦江一行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走进中央办公大楼,被引入顶层的宴会厅时,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宴会厅极其宽敞,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挂着数盏巨大的、由无数透明琉璃片组成、散发出明亮而柔和光芒的吊灯。
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圆形餐桌,桌面光洁如镜,竟然还能缓缓自行转动!
而此刻,那缓缓转动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许多菜肴的造型、摆盘都极为精美别致,使用的器皿也非金非玉,而是一种洁白细腻、带着温润光泽的瓷器。
许多菜品他们根本叫不出名字,但只看那色泽、闻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便知绝非寻常,比方才小吃街上的食物,显然又高了好几个档次!
然而……问题来了。
众人看着这满桌子的珍馐美馔,再感受一下自己那已经被小吃填得毫无缝隙的胃,一时间,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尴尬和懊悔的神色。
苏砚作为主人,早已在此等候,见众人进来,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
那宽大柔软的、包裹着精美布料沙发椅的座椅,又让刘公公等人新奇了一番,坐下去的感觉舒适得让人不想起来。
然而,当菜肴转到面前,苏砚举杯示意,请大家动筷时,场面却一度十分冷清。
只有慕锦江等少数几个武者,还能勉强再吃几口,刘公公及其随从,几乎是拿着筷子,看着美食,一脸的痛苦与挣扎。
苏砚见状,有些奇怪,问道:
“刘公公,可是这些饭菜不合你们南方口味?”
刘公公闻言,老脸一红,尴尬得无以复加,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躬身道:
“王爷恕罪!绝非饭菜不佳!实乃……实乃方才在小吃街上,咱家等人见识浅薄,被那些新奇小吃所惑,忍不住多尝了些,此刻,此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低头,面红耳赤。
“噗嗤……”旁边的苏远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砚也是愕然,随即失笑摇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出。看来这小吃街的威力,确实不小。
“无妨,无妨。”
苏砚摆了摆手,笑道:
“既然吃不下,那咱们便喝酒!”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端上来了几个精致的陶瓷酒瓶和一批透明的玻璃酒杯。
“这是本城新建的酿酒工坊,最新出产的一点拙作,请诸位品尝品鉴。”
说着,侍者打开瓶塞,一股浓郁醇厚、迥异于他们以往所喝任何酒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慕锦江本是好酒之人,一闻到这酒香,眼睛立刻就亮了,方才那点饱腹感似乎都被这酒香冲散了不少。
“好香的酒气!”
他忍不住赞道。
侍者将那清澈如水、却又香气逼人的酒液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更显其纯净透彻。
“此酒为何名?竟如此清澈透亮!”
刘公公也惊讶道,他在宫中见过无数御酒,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酒液。
苏砚笑道:
“此乃白酒,按度数……嗯,按醇烈程度,分为几种。今日我们先尝尝这中度的。”
众人好奇地端起酒杯,学着苏砚的样子,先是闻香,然后浅尝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强烈的、灼热而又醇厚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直达胃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舒泰感!
“咳!咳咳!”
有几个不胜酒力的随从被这高度酒呛得咳嗽起来,但很快,那回味中的甘醇与暖意又让他们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好酒!够劲道!”
慕锦江一口饮尽杯中酒,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升起,浑身舒坦,忍不住大声赞叹:
“老夫喝了一辈子酒,今日才知何为真酒!以前那些,简直是寡淡无味的糖水!”
刘公公也是细细品味,他虽然不好杯中之物,但也分辨得出这酒的非凡,点头道:
“醇厚凛冽,回味悠长,确是酒中极品!王爷这酿酒之术,当真神乎其技!”
苏远在一旁适时介绍道:
“我们酿酒工坊目前主要出产三种酒。一种是略带苦味、口感清爽、气泡丰富的啤酒,适合日常佐餐和解渴。另外就是这白酒,分为中度和高度两种。咱们现在喝的是中度白酒,还有一种高度白酒,口感更为烈性,怕诸位一时不适应,故未拿出。”
慕锦江一听还有更烈的,顿时心痒难耐。
他身为先天武者,体质强健,对这中度白酒虽然满意,但总觉得还能更尽兴些。
于是不好意思地向苏砚请求道:
“王爷,不知……老夫可否有幸,尝一尝那高度白酒?”
苏砚笑道:
“慕老既然有兴趣,自然可以。”
于是,侍者又取来了几瓶标注着“高度”的白酒。酒瓶一开,那股酒香更加霸道浓烈!
慕锦江迫不及待地倒上一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涌现出一股红晕,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大呼:
“痛快!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够烈!够醇!王爷,此酒……此酒可否售卖一些给我们无忧谷?价钱好商量!”
他带来的几个无忧谷武者,在尝过高度白酒后,也纷纷露出痴迷之色,眼巴巴地看着苏砚。
苏砚点头:
“慕老喜欢,是苏某的荣幸。这酒生产出来,本就是要售卖的。苏远,稍后你与慕老详谈具体事宜。”
“是,砚哥。”
苏远应下。
接下来的宴席,虽然众人没吃多少菜,但这酒却喝得极为尽兴。
尤其是慕锦江和那几个武者,对高度白酒赞不绝口,几乎要将苏砚夸到天上去。
刘公公也因为这新奇美酒,以及苏砚坦然答应售卖给无忧谷的态度,心中对这位新晋定北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宴席在一种微醺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苏砚安排侍者,领着刘公公、慕锦江一行人,前往办公大楼后方不远处,一栋新建成的、专门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新城大酒店”休息。
当刘公公走进分配给自己的那个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的房间时,再次被震撼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电灯,有独立的、用洁白瓷砖铺就的洗澡间,里面有造型奇特的淋浴设备,一拧开关,便有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流出!
这些用法都是侍者给他们介绍过的。
柔软得让人陷进去的床铺,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透明的玻璃窗户,还有那只要按一下墙上开关就能控制明灭的电灯……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位见识过皇宫奢华的大太监,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境之感。
他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电灯,心中翻江倒海。
“这位定北王,他所掌握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和技术啊!陛下这次,究竟是给龙夏请回了一位擎天之柱,还是……放进来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怪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以及对未来那深不可测的变数,沉沉睡去。
第46章 定心丸
新城大酒店那极致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大床,加上昨日晚宴上那高度白酒绵长却霸道的后劲。
让紫衣大太监刘公公一行人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深度睡眠”。
待到他们悠悠转醒,窗外的日光已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时间赫然已近午时。
“什么时辰了?”
刘公公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他多年养成的宫中作息,从未起得如此之晚,心中不免有些惶然。
侍候在门外的侍者闻声而入,恭敬答道:
“回公公,已是巳时末了(接近中午11点)。我们东家一早便吩咐过,让诸位贵客好生休息,不必拘礼。早膳和醒酒汤一直准备着呢。”
刘公公心下稍安,在侍者的引领下,体验了一把那只要拧动开关便有温热清水流出的“淋浴”。
换上干净衣物,又喝了一碗味道奇特却十分舒坦的醒酒汤,这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与同样刚起身不久的慕锦江等人汇合,在侍者的安排下用了些清淡却精致的餐点。
随后便被引至中央办公大楼的会客厅等候。
他们知道,定北王苏砚定然还有话要交代。
果然,快到正午时分,苏砚才从外面回来。
只见他步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眉宇间尽是满意与从容,与昨日接旨时的平静淡然又有所不同,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顺心的事情。
[宿主,收敛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就是个能跑能打的大铁盒子初步测试成功嘛,看把你得意的。]
万象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在心中回应: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大铁盒子,这是安全感,是战略威慑!以后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想着派大军来围我?直接开堡垒碾过去!”
他今天上午在城外的秘密试验场,对“移动堡垒”试验机进行了全面的性能测试。
结果远超预期!
首先是全地形通过性:
无论是坑洼不平的丘陵山地,还是深达两米半的河流浅滩,那多条宽大的覆带都能提供强劲的抓地力和浮力,让这座钢铁巨兽平稳通过,如履平地。
其次就是机动速度:
在平坦的原野上,将动力输出推到极致,这座庞然大物的最高时速竟然能达到惊人的九十多公里!在这个普通军队日行百里(约五十公里)就算是急行军的时代,这速度堪称恐怖。
最后是持续作战的能力:
内部空间经过优化,最理想的战斗载员为七十人。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后,完全可以做到在敌方腹地持续作战一个月无需外部补给!
当然,也存在一些“瑕疵”。
一是能耗问题:
由于全身覆盖五厘米厚特种钢板,所以自重极大,能量消耗堪称恐怖。
需要至少五名后天武者,持续不断输送一个时辰的内力,才能将那块超大型“磁石”固态能量电池充满。
二续航里程问题:
满能量状态下,在复杂地形平均时速约四十公里的情况下,续航里程大约在二百公里左右。
这个数据,与之前制造的、续航动辄上千公里的山地运兵车相比,确实逊色太多。
不过,苏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如果轮班驱动,刨去必要的充能、休整时间,保持移动堡垒日均行进十个时辰问题不大。”
“按平均时速四十公里算,那就是四百公里!也就是日行八百里!如果路况好,速度更快,日行千里(五百公里)也并非不可能!”
这在依靠双腿和马匹的古代战场上,已经是堪称神级的机动力了!
防御能力是最让苏砚满意的。
周身五厘米厚的匀质钢板,辅以内部骨架和缓冲层,现阶段除了他手里那些超规格的重炮,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常规武器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被大军围困?不可能的!
那厚重的履带本身就是最好的冲撞和碾压武器,直接一路碾过去就是了!
“可以说,只要不碰上传说中的宗师或者大宗师那种能够以个人伟力扭转战局的变态,这移动堡垒在常规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苏砚心中充满了底气。
正是带着这份试验成功的喜悦和底气,他回到办公大楼时,脸上的笑容才那般明显。
“让刘公公、慕老久等了。”
苏砚步入会客厅,笑着拱手致意。
刘公公和慕锦江连忙起身回礼。
寒暄几句后,刘公公便切入正题,恭敬道:
“王爷,咱家离京日久,陛下那边还等着回信,不敢再多耽搁,今日便向王爷辞行了。”
慕锦江也点头道:
“是啊,王爷,谷中亦有许多事务需老夫回去处理。”
苏砚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苏某不便强留。陛下待我恩重,封王赐爵,苏某感激不尽。此番也不能让公公空手回去复命。”
说着,他向旁边的苏远示意了一下。
苏远立刻会意,拿出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苏远便引领着众人来到了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只见广场上,赫然停放着四辆造型奇特、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车辆。
它们有着方方正正的巨大钢铁车头,后面连接着一个同样方正的、看起来极其坚固的“大铁箱子”,下面则是结实的轮胎。
“这是……”
刘公公和慕锦江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苏远上前一步,指着其中一辆介绍道:
“刘公公,慕老,这是我砚哥……是王爷最新设计制造的‘集装箱货运车’。它与昨日诸位见过的电动三轮车原理类似,无需畜力,由人驾驶操控即可自行行走。”
他顿了顿,略带自豪地说道:
“它的速度很快,在良好路况下,一个时辰可行四百里!能量不足时,同样可以由武者输送内力进行补充。诸位请看,后面这个封闭的‘大铁壳’,我们称之为集装箱,内部是空的,专门用于装载货物。”
说着,苏远一挥手,旁边的队员立刻上前,将四个集装箱的后门依次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物。
苏远指着第一个集装箱:
“这第一辆车里,装载的是二十辆专门为陛下和宫中准备的内力驱动车。其中二轮车十辆,三轮车十辆。考虑到王都目前尚无我们新城这样的电力设施,故而特意准备了这种内力充能版本,方便使用。”
只见集装箱内,崭新的二轮、三轮电动车被牢牢固定着,流线型的车身,光亮的漆面,充满了未来感。
“第二辆车里。”
苏远指向下一个集装箱:
“装载的是我们新城酿酒工坊出产的三种美酒:啤酒、中度白酒和高度白酒,数量充足,足够陛下与朝中诸位大人品尝许久。”
里面是一个个封装好的木箱,隐约能闻到诱人的酒香。
“这第三辆车。”
苏远继续介绍:
“里面则是我们新城食品工坊生产的各种特色美食,均采用了特殊的‘真空包装’技术,存放半年绝无问题,让陛下和宫中的贵人们也尝尝我们北地的风味。”
里面是各种规格的纸箱,上面印着“方便面”、“压缩干粮”、“肉干”、“麻辣烫底料”等字样。
“至于这第四辆车。”
苏远最后指向最后一辆道:
“是我砚哥特意为无忧谷准备的,里面是一些新城特产,包括部分酒水、食品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聊表心意。”
慕锦江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向苏砚道谢。
待苏远介绍完毕,苏砚才缓缓开口,对刘公公说道:
“刘公公,这四辆集装箱货车,待送达王都和无忧谷后,便直接赠予你们了。”
“考虑到诸位对此车以及车内货物尚不熟悉,本王会派遣四名熟练的队员随行,一路之上,他们会手把手教导你们如何驾驶车辆,以及这些货物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刘公公看着这四辆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以及里面那琳琅满目、闻所未闻的珍贵礼物,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这份回礼,看似不如王爵之位显赫,但其蕴含的技术价值和新奇程度,足以让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震撼。
苏砚走到刘公公面前,神色平静而认真,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公公回去后,可代为转告陛下:我苏砚,并无席卷天下、问鼎中原之野心。所求者,不过是偏安一隅,经营好我这新城之地,让追随我的人能安居乐业。请陛下宽心便是。”
他话锋微转,继续道:
“此外,陛下既以国士待我,我亦当以国士报之。若朝廷日后遇到什么棘手难办、力所不及的麻烦,可随时派人前来知会。只要是苏某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重若千钧!
刘公公听完,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得到了最想要、也是陛下最需要的承诺!
这位定北王,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远在王都的皇帝夏承渊,吃了一颗无比坚实的“定心丸”!
他立刻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着苏砚深深一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恭敬:
“王爷金玉良言,咱家必定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禀明陛下!陛下闻之,定然龙心大悦!王爷高义,咱家……代陛下,谢过王爷!”
他深知,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可能心怀异志的藩王。
一个拥有恐怖实力却明确表示无意争霸、并愿意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定北王”。
对如今内忧外患的陛下和龙夏王朝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宿主,你这颗定心丸分量十足啊。不过,你最后还是没把枪械之类的热武器送出去。]
万象点评道。
苏砚在心中回应:
“嗯!夏承渊虽有魄力,但毕竟接触尚浅,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一是我们现在的热武器产能,自用尚且需要扩大,远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王朝的军队换装。二是,人心难测。即便给他们一些威力较小的枪械,短期内无法动摇我们的绝对优势,但也不想冒这个险。”
“等日后真正知根知底,成为可靠的盟友,再提供也不迟。眼下这些‘民用’和‘工业’级别的礼物,既展示了肌肉,表达了善意,也守住了底线,刚刚好。”
而无忧谷方面,更是喜出望外。
苏砚不仅赠送了大量物资,更是在私下明确将白酒的“全王朝销售总代理权”交给了无忧门!
这意味着一条源源不断的、利润惊人的财路!
慕锦江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连连保证无忧谷必定竭尽全力,将王爷的生意做大做强。
可谓是皆大欢喜。
送走了满载而归、心满意足的刘公公和慕锦江一行人,苏砚便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移动堡垒”的批量制造中。
如此复杂的战争巨兽,即便以万象的能力和3d打印技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且其消耗的材料是海量的,特种钢材、铜线、磁石、橡胶……每制造一辆,都堪称消耗巨大。
苏砚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去追求数量优势。
他仔细评估后,决定首批制造十辆。
“十辆,组成一个加强排的编制。”
苏砚在心里规划着:
“相互配合,足以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在这个世界,应该足以对任何势力,甚至是一个王朝,形成碾压式的战略威慑了。”
制造过程是枯燥而漫长的。
即便以苏砚如今先天圆满的修为,以及万象升级后的打印能力,要将那数以万计的精密零件一一打印出来,并进行复杂的拼接、组装、调试,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一辆移动堡垒,从开始打印到最终完成所有测试,需要整整三天时间。
苏砚心无旁骛,将新城日常事务完全交由苏远、柳芸儿、苏大山等人负责。
自己则几乎住在了训练场的秘密厂房里,全身心投入。
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与无声的打印光束中悄然流逝。
一辆、两辆、三辆……
当第十辆移动堡垒喷涂上统一的墨绿色迷彩涂装,缓缓驶出制造车间,与其他九位“兄弟”整齐列队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看着眼前这支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充满了力量感的堡垒车队,苏砚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便是他守护家园、应对未来变局的又一重要底牌!
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个多月,即便是苏砚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他决定好好休息两天,陪陪柳芸儿,也顺便处理一下积压的事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休息的第二天下午,一封由信鸽带来的、盖着无忧谷紧急印鉴的信函,被迅速送到了他的面前。
苏砚拆开信函,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瞬间紧锁!
信上的字数不多,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王爷钧鉴:王都急变!国师赵文博,已于三日前,联合禁军副统领、吏部尚书等人,发动宫变,囚禁陛下于深宫!朝局危殆!无忧门遭各地隐堂全力打压,损失惨重!恳请王爷速定行止!慕月蓉、慕锦江 拜上!”
苏砚放下信纸,眼中寒光一闪。
“赵文博……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第47章 驰援
信纸在苏砚指间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眼中寒光隐现,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
国师赵文博选择在这个时机发动政变,无疑是看准了他苏砚根基未稳,且远在北境,想要速战速决。
“苏远!”
“在,砚哥!”
苏远一直在旁等候,见状立刻上前。
“传我命令!”
苏砚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新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防御系统全功率开启,预警范围扩大至最大半径!非必要人员禁止出入!外松内紧,不得引起居民恐慌。”
“是!”
“通知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以及所有小队正副队长,五分钟内,中央作战室集合!”
“明白!”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出去。
原本祥和安宁的苏家新城,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快速的做出了各种响应。
城墙上的守卫增加了数倍,隐藏在各处的自动武器平台进入待激发状态,预警雷达的全息投影上,代表着扫描范围的淡蓝色光圈扩展到极致。
而城内的居民们,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但在良好的管理和信息管控下,生活秩序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五分钟后,中央办公大楼地下深处的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龙夏王朝的疆域清晰可见,其中王都及周边区域被重点标注。
苏家新城的所有军事骨干悉数到场,人人面色肃穆,眼神中却燃烧着战意。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蛮族之战是防御反击,而这次,将是真正的主动出击,检验他们真正实力的时刻!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苏砚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向王都位置:
“国师赵文博发动政变,皇帝被囚,无忧门遭隐堂全力打压,情况危急。”
众人闻言,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依旧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争斗,终于彻底摆上了台面。
“我们的目标有两个。”
苏砚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强大的自信:
“一,尽可能救援遭受打压的无忧门各处据点,他们是我们在外界最重要的盟友,也是牵制隐堂力量的关键。”
“二,也是核心目标,快速出击,驰援王都,解救皇帝夏承渊!”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开始部署:
“此次行动,兵分四路!”
苏砚看向英姿飒爽的堂姐和沉稳的张虎:
“第一路,苏静儿为主,张虎为辅!”
“你二人率领第一、第二、第三特种小队,共计三百人,配备十五辆山地运兵车,五辆加装重机枪的越野车,以及充足的弹药补给。”
“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机动,驰援无忧门位于王都西北方向的五个最重要据点!记住,以解围和歼灭隐堂有生力量为主,不必死守,救出人后立刻向王都方向靠拢,与我们汇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静儿和张虎齐声领命,眼神锐利。
苏砚看向另一员悍将:
“第二路,王彪为主!你率领第四、第五小队,两百人,配备十辆运兵车,三辆越野车。目标,王都西南方向的三个无忧门据点,任务相同!速战速决!”
“是!东家!”
王彪瓮声应道,拳头紧握。
苏砚看向早已摩拳擦掌的柱子:
“第三路,柱子!”
“你率领第六小队,一百人,配备五辆运兵车,两辆越野车。你的任务是机动策应,充当战场救火队!哪边压力大就去支援哪边,同时清剿沿途可能出现的隐堂哨卡和伏兵,确保我们的后勤线路和通讯畅通!”
“哈哈!东家放心!保证把他们肠子都遛出来,想摸到咱们屁股后面,门都没有!”
柱子兴奋地一拍胸脯,引得众人一阵低笑,紧张气氛稍缓。
[宿主,你这分兵策略很冒险啊。虽然单兵装备占优,但兵力过于分散,容易被逐个击破。王都附近毕竟是隐堂经营多年的地盘。]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
苏砚在心中回应:
“无妨!隐堂的主力必然集中在王都对付无忧门总部和控制皇宫,外围据点力量不会太强。我们的车队机动性远超他们想象,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和信息差!而且,真正的王牌……”。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十个特意制作的、代表“移动堡垒”的微型模型上。
“第四路,由我亲自带领!”
苏砚声音陡然提升:
“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特种小队,四百精锐,随我同行!而我们乘坐的,就是它们。”
他手一挥,指向那十个模型:
“十座‘移动堡垒’!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王都!碾碎一切敢于阻挡之敌,直抵皇城,解救皇帝陛下!”
“嘶——”
在场所有人早已知道移动堡垒的存在,也见过它的威能。
在听到要一次性投入全部十座,执行最危险、最核心的突袭任务,众人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乘坐这等战争堡垒出征,是何等的豪气!
之前所有的训练和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苏砚沉声喝问。
“清楚!”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好!各自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按计划出发!”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新城那巨大的钢铁城门缓缓开启。
首先冲出的是一辆辆轻便迅捷的山地摩托,作为侦查前导,如同离巢的蜂群,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紧接着,马达轰鸣,由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率领的三路支援部队,共三十辆运兵车和十辆越野车,如同三条钢铁洪流的分支,分成三个方向,咆哮着冲入官道,卷起漫天烟尘,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最后出城的,才是真正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十座移动堡垒,如同十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低沉的电机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们排成两列纵队,那宽大厚重的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堡垒表面墨绿色的迷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顶部预留的炮塔基座和侧壁密布的射击孔,无不彰显着其恐怖的战争潜力。
苏砚坐在为首的一号堡垒指挥室内,透过加强型的防弹玻璃望向前方。
堡垒内部,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幽光,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确认准备就绪的报告。
四百名精锐队员已在各自岗位就位,眼神坚定。
“出发!”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十座移动堡垒开始加速,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沿着宽阔的官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南方王都的方向,轰然开进!
它们的速度远超寻常马车,甚至比骑兵冲刺也慢不了多少。
那庞大的体型和履带碾过路面的轰鸣,带给沿途所有窥视者的,是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力!
沿途村镇的百姓纷纷躲避,惊恐地望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钢铁军队呼啸而过,议论纷纷。
苏砚选择的路线并非完全沿着官道,为了追求速度和出其不意,部分路段直接取直线,遇林开路,遇水过河!
移动堡垒的全地形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遇到密林?
那厚重履带直接碾过去,碗口粗的树木如同稻草般被轻易压倒、碾碎,开辟出一条通道!
遇到丘陵?强大的动力输出使其攀爬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遇到数米宽的河流?
直接涉水而过,最深的一次,河水几乎淹没了大半个车身,但堡垒内部密封性极佳,依旧平稳通过,引得河对岸几个偶然看到的樵夫目瞪口呆,以为河神显灵!
然而,国师赵文博既然敢发动政变,自然在王都外围也布置了重重关卡和阻击力量。
出发后第二天下午,第一波像样的阻击便来了。
那是在一处名为断魂涧的险要峡谷,官道在此变得狭窄。
近万名身穿混杂服饰、但行动间颇有章法的伏兵占据了峡谷两侧的高地,滚木礌石堆积。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低中阶武者。
“东家,前方峡谷有埋伏,人数约万人,占据地利。”
一号堡垒的驾驶员冷静地汇报,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苏砚看着全息屏幕上由前方侦察摩托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敌人热能分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必减速!所有堡垒,开启顶部及侧翼射击孔!冲锋枪手自由射击,清理两侧悬崖的杂兵!保持队形,直接冲过去!”
“是!”
命令下达,十座移动堡垒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发出一阵更加低沉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悍然冲向峡谷!
“哒哒哒哒——!”
堡垒顶部和侧壁预留的射击孔瞬间打开,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伸出。
下一刻,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峡谷两侧疯狂扫射!
那些原本以为凭借地利可以轻松阻击的伏兵,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手中的盾牌、皮甲,在近距离的冲锋枪子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悬崖上坠落。
滚木礌石砸在移动堡垒五厘米厚的钢板上,除了发出几声沉闷的巨响和留下一些白痕,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偶尔有武者试图跃下,凭借身法和内力攻击堡垒观察窗或缝隙,却立刻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十座堡垒战车硬生生从埋伏圈中碾压了过去!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死寂,只有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类似的阻击,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又遇到了三四次。
规模或大或小,手段或明或暗,有时是大队骑兵试图冲击侧翼,有时是连夜挖掘的陷坑,有时是利用易燃物发起的火攻……
但在移动堡垒绝对的力量、防御和超时代的火力面前,所有这些努力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骑兵冲锋?堡垒侧翼的加特林重机枪喷出火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墙壁,人仰马翻!
陷坑?不够深不够大的坑,履带直接碾过!
足够大的坑?绕过去或者用堡垒自带的简易钢铲推土填平!
火攻?密封的堡垒内部空气过滤系统启动,根本不受影响,直接冲出火场!
苏砚甚至没有动用堡垒上预留的重炮和迫击炮位,仅凭车载的轻重机枪和队员们的冲锋枪,就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所有阻碍。
这一路,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武力展示!
就在苏砚率领主力一路高歌猛进之时,他收到了苏静儿通过远程加密对讲机传来的紧急通讯。
“砚弟,我们在赶往西北三号据点途中,发现隐堂的人正在猛烈攻打一处山庄,看其服饰和抵抗手段,并非无忧门,而是……百花阁!”
“百花阁?”
苏砚眉头一挑,想起了那个风情万种却又带着神秘的花魁雪芙蓉,以及自己挂名的客卿身份。
苏静儿语气冷静地汇报:
“是的,我们抓了个舌头,逼问得知,这里竟然是百花阁一个不为人知的重要分部,甚至可能是其真正的总部所在!隐堂似乎想趁此机会,将百花阁连根拔起!对方抵抗很激烈,但情况危急。我们是否按原计划绕过,还是……”
苏砚几乎没有犹豫。
雪芙蓉当初也算对他释放过善意,百花阁以情报见长,若能借此机会施以援手,将来或许有大用。
而且,自己这个客卿,总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
苏砚果断下令:
“救下她们!静儿姐,你部立刻改变原定顺序,优先解救百花阁!速战速决,解决掉围攻的隐堂力量后,再按计划前往无忧门据点!”
“明白!”
苏静儿干脆利落地回应。
通讯结束后不久,苏砚便收到了苏静儿那边传到移动堡垒中央屏幕上的简短战报和现场画面。
画面中,十五辆运兵车和五辆越野车突然从侧翼杀出,车载重机枪和队员们精准的射击,瞬间将围攻山庄的隐堂人员打懵了。
原本岌岌可危的百花阁防线压力骤减。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新颖的战术配合下,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宿主,你这客卿当得还挺称职。这下百花阁可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万象调侃道。
“顺手而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是百花阁这种擅长情报的。”
苏砚回应道,同时关注着其他方向的战报。
王彪和柱子那边也进展顺利,不断有捷报传来。
分散出击的策略,成功地牵制和消灭了隐堂在外围的大量力量,并且极大地鼓舞了那些仍在抵抗的无忧门弟子。
而苏砚率领的移动堡垒主力,则在第四天黄昏时分,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王都之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片无比宏伟、绵延不绝的巨大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龙夏王朝的心脏,王都,到了!
然而,此刻的王都,气氛显然不同寻常。
所有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激增,飘扬的旗帜也换成了某种陌生的、带着隐堂徽记的式样,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之气。
十座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移动堡垒,在距离王都城墙约五里外的一片开阔地带缓缓停下,排成一列冰冷的钢铁阵线。
车身沾满了沿途的泥土、硝烟和战斗留下的划痕,更添几分历经征战的煞气与威严。
夕阳的余晖如血,照射在冰冷的钢铁装甲上,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泽,与远处那座陷入紧张、恐惧与不安的巨城默默对峙着。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的顶部了望塔上,手持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王都的城防。
城墙之上,明显能看到一些身着隐堂服饰的身影在来回走动,指挥着守军调整防御器械,如临大敌。
而更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和黑烟升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闻。
显然,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无忧门总部和忠于皇帝的势力,仍在做最后的、绝望而英勇的抵抗。
[宿主,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皇城还没完全陷落,夏承渊应该还活着。]
万象分析道:
[不过,这王都城墙高大坚固,强攻的话,只能用重炮轰炸了,不过那样会造成不小伤亡和动静,而且容易让赵文博狗急跳墙,对皇帝下毒手。]
苏砚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心中已有计较。
“通知各堡垒,原地休整,检查装备,补充能量。派出侦察小组,利用夜色和伪装,抵近侦查城墙布防情况,寻找薄弱点或潜入路径。”
“联系苏静儿、王彪、柱子,询问其当前位置和战果,令其尽快向王都外围指定区域靠拢,形成外围策应与包围之势。”
“另外,”
苏砚语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想办法抓个‘舌头’回来,最好是隐堂的中层头目,我要知道皇城里面的具体情况、陛下被囚的确切位置,以及赵文博的兵力部署!”
命令一道道下达,这支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长途奔袭和连续战斗后,开始了短暂的停歇。
为下一阶段,也是最关键阶段的战斗——突入王都,直捣黄龙,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与情报收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王都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充满危险的巨兽,而城外的十座移动堡垒,则像是十只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第48章 宗师强者
城外,十座移动堡垒如同蛰伏的钢铁凶兽,沉默地积蓄着力量。
城内,尤其是皇城方向,零星的喊杀声和火光依旧在提醒着人们,那里的争夺尚未结束。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的指挥室内,眉头微蹙。
抓“舌头”的侦察小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传回确切消息,苏静儿等人的支援部队也还在赶来的路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多耽搁一刻,皇帝夏承渊生还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不能干等下去了。”
苏砚沉声道。
他自信以自己先天圆满的修为,配合万象的扫描辅助,潜入皇城探查情况并非难事。
[宿主,硬闯非上策。皇城内部情况不明,贸然潜入,容易打草惊蛇,甚至陷入重围。]
万象冷静地分析道。
[或许,我们可以用更‘现代’一点的方式先探探路。]
“现代的方式?”
苏砚心中一动。
[对,我说的就是无人机。虽然我们之前没有专门准备,但你储物空间里那些零散的打印材料,凑出几架简易的、适合短距离侦查的无人机,应该问题不大。]
苏砚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立刻在堡垒内寻了一个无人的舱室,心念一动,从五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中,将平时积攒的一些乱七八糟各种材料一一取出。
[我先扫描一下能用到的材料……,好材料满足打印条件。]
[正在根据材料优化设计图……,考虑到缺乏卫星定位,只能依靠移动堡垒中央控制台作为基站进行遥控,信号有效控制半径约二十里。扣除我们与皇城的五里距离,实际可深入皇城约十五里。]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设计和计算。
“足够了!皇城南北、东西距离也不过十里左右!”
苏砚毫不犹豫道:“立刻打印!”
打印光束无声地亮起,材料在精准的能量操控下快速成型。
由于材料有限且时间紧迫,最终只凑够并打印出了三架约脸盆大小、造型简洁的四旋翼无人机。
苏砚亲自将三架无人机放置在移动堡垒顶部平坦的装甲板上,随即返回中央控制台。
巨大的主屏幕已然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三个正是无人机待机的第一视角。
他坐在主控椅上,双手放在感应操控区,心神与万象连接。
“开始侦查。”
命令下达,三架无人机下方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旋翼发出细微的嗡鸣,轻盈地垂直升空。
迅速没入漆黑的夜空,直到达到一个远超凡俗箭矢射程的安全高度。
随后,三架无人机如同三只幽灵之眼,悄无声息地向着灯火最为集中、也最为混乱的皇城区域飞去。
中央主屏幕上,实时传输回来的高清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皇城那高耸的宫墙和巍峨的殿宇。
但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刻的皇城处处透着破败与战火的气息。
许多宫殿燃着熊熊大火,黑烟滚滚,将夜空染成一片暗红色。
精美的琉璃瓦破碎,雕梁画栋焦黑断裂。
青石铺就的广场和御道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身着禁军服饰的,有穿着无忧门弟子服的,更多的是黑衣蒙面的隐堂杀手。
鲜血将地面浸润得一片暗红,残破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画面切换,可以看到几处仍在进行的小规模激烈战斗:
一队不足百人的禁军士兵,依托着一座偏殿的残垣断壁,拼死抵抗着数倍于己的隐堂武者围攻。
箭矢呼啸,刀光闪烁,不时有士兵倒下,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眼神绝望而决绝。
在另一处似乎是皇家园林的地方,数十名无忧门弟子结成一个圆阵,剑光霍霍,与潮水般涌来的隐堂杀手绞杀在一起。
剑气纵横,暗器纷飞,每时每刻都有人溅血倒地。他们显然是在且战且退,试图向皇城深处某个方向靠拢。
还有画面捕捉到,一些太监宫女打扮的人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或是没头苍蝇般乱跑,随后便被无情的箭矢或刀光收割。
一片混乱,一片惨烈!
苏砚操控着无人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战斗最激烈的空域,将侦查重点放在了皇城深处。
那些防守最为严密、似乎并未被战火直接波及的宫殿群。
养心殿、乾清宫、御书房……这些皇帝最常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都留下了无人机的踪迹。
然而,这些地方要么空空荡荡,要么仅有少量隐堂人员驻守,并未发现夏承渊的踪影。
“藏到哪里去了?”
苏砚眉头紧锁。
[宿主,注意看各处战场的攻击方向。]
万象提示道:
[无论是残余的禁军,还是无忧门的人,他们抵抗和移动的大体方向,都隐隐指向皇城西北角那片区域。]
苏砚闻言,立刻调整无人机视角,聚焦向皇城西北角。
那里似乎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宫苑,殿宇不如中部的宏伟,但围墙更高,守卫也明显更加森严。
隐约能看到,不少隐堂的高手在周边巡逻,而一些试图向那边突围的禁军和无忧门弟子,都遭到了最猛烈的阻击。
“那里……是冷宫?还是宗人府?”
苏砚不能完全确定,但结合战场态势分析,夏承渊有极大的可能就被囚禁在那片宫苑的某一座殿宇之中!
“不能再等了!”
苏砚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侦察小组迟迟未归,其他小队尚未到位,但皇帝的位置已经大致锁定,每多等一秒,变数就增加一分!
“传令!所有单位,立即做好战斗准备!目标,皇城西北角!作战计划如下——”
他语速极快,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
“第一步,火力开路!一号至三号移动堡垒,瞄准皇城西侧西城门,用重炮给我轰开它!不必吝啬弹药!”
“第二步,快速突进!堡垒车队呈人字阵型,以最大安全速度,沿着预定路线,直插西北角目标区域!沿途所有阻拦,无需请示,直接以车载武器清除!”
“第三步,定位与救援!抵达目标区域后,各小队以班为单位,分散搜索皇帝陛下确切位置!一旦找到,立刻发出信号,集中力量掩护陛下撤离!”
“第四步,交替掩护!如果救援成功,全体按原路返回。如果遭遇强敌或情况有变,则依据现场指挥官指令,随时调整战术!”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才是歼敌!都明白了吗?”
“明白!”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指挥官和小队长们斩钉截铁的回应。
十分钟后,移动堡垒开到了皇城西侧,一切准备就绪。
“开火!”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停在最前方的三座移动堡垒顶部,那预留的炮塔基座上,早已架设好的重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三发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陨星般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西城门那厚重无比的包铁木门!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木屑混合着铁片四处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那象征皇权威严的城门,在超越时代的火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前进!”
苏砚坐在一号堡垒内,冷声下令。
十座移动堡垒引擎同时发出狂暴的怒吼,如同十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排着极具压迫感的突击阵型,朝着那还在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城门缺口,悍然冲了进去!
皇城内的叛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他们认知的攻击方式打懵了。
当他们看到那十座庞大的、轰鸣着的钢铁怪物冲破烟尘,碾过破碎的城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入皇城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呆滞和恐惧。
“放箭!快放箭!”
“拦住它们!”
零星的抵抗组织起来,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堡垒的装甲上,如同挠痒痒。
偶尔有不怕死的武者试图冲上来,立刻就被堡垒侧翼喷射出的金属风暴打成筛子。
移动堡垒车队根本不做任何停留,沿着苏砚预设的、相对宽阔的御道,一路向着西北角碾压过去!
车载的重机枪和队员们通过射击孔精准的点射,将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叛军纷纷清除。
速度,力量,以及绝对的技术代差,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用了约十五分钟左右,十辆移动堡垒便到达苏砚说的西北角那片目标宫殿外围。
“堡垒内留几名操作人员,其他人分成十组,分散搜索这片宫殿。”
车载对讲机内又传来苏砚下一步命令。
舱门开启,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快速跑出堡垒外集结,朝不同方向搜索前进。
就在苏砚焦急等待搜索结果时,对讲机内传来三号小队的呼叫:
“东家!我们这边出现个强者,子弹根本打不到他跟前。”
苏砚听到呼叫,立即命令一号移动堡垒快速赶往三号小队搜索的方向。
不消片刻便来到了三号小队前方。
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移动堡垒正前方的一座宫殿屋顶之上。
那人身着简单的灰色布袍,面容模糊,看不出具体年纪,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场,便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移动堡垒以及整个三号小队成员!
苏砚下令开火,车载机枪顿时开始疯狂扫射。
然而射出的子弹在靠近那灰袍人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无法伤其分毫!
“什么?!”
“子弹……子弹真的没用?!”
一号堡垒内的队员们通过观察孔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连重机枪都无法伤到的敌人!
苏砚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宿主!检测到这个人有超高强度生命能量场!其能量层级远超先天境界!有可能是宗师强者!]
万象急促的警报声在苏砚脑海中响起。
宗师!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砚心上!
这是超越了先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境界!难怪普通子弹无效!
“所有小队,最高警戒,对方出现高阶武者!”
苏砚立刻对所有小队发出警告命令。
那灰袍宗师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的移动堡垒,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但随即被更深的淡漠所取代。
他并未开口,而是飞速的从屋顶一跃而下,积蓄力量猛的一掌,打在了一号堡垒装甲上!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极点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岳崩塌,轰然传到一号堡垒!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一号堡垒那重达数十吨的庞大车身,竟被这股无形巨力推得向后猛地滑退了数米。
厚重的正面装甲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深达数寸的巨大掌印凹痕!
堡垒内部剧烈震动,警报声急促响起!
“该死!”
苏砚又惊又怒。
这宗师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瞬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门肩扛式火箭炮和几发炮弹,通过堡垒顶部仓口,朝着宗师强者轰去。
“咻——!”
“咻——!”
炮弹射出,尾部喷着火焰,飞向那灰袍宗师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灰袍宗师只是身影晃动,便如同未卜先知般,轻松避开了炮弹的落点。
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蝼蚁之力,也敢撼树?”
灰袍宗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他似乎被苏砚这攻击的举动激怒了,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试图建立防线的三号小队之中。
“小心!”
苏砚目眦欲裂,大吼出声,同时身形如电,从堡垒中激射而出!
但已经晚了!
那灰袍宗师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如鬼魅,指掌间劲气吞吐!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但他的手指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要可怕!
轻轻一划,一名队员连人带枪被切成两半!
随手一拍,另一名队员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宫墙上一击毙命!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人群中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三四十名精锐的特种队员惨死当场!他们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抵抗!
“老匹夫!给我住手!”
苏砚怒吼一声,体内先天圆满的内力轰然爆发到极致,周身气劲鼓荡,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直扑那灰袍宗师!
他一拳轰出,拳风激荡,空气都发出爆鸣,蕴含着他对武道的全部理解与愤怒!
“嗯?”
那灰袍宗师似乎有些意外,反手一掌拍出,与苏砚的拳头硬撼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苏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喉咙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溢出一丝鲜血。
而那名灰袍宗师,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
“有意思。”
灰袍宗师看着苏砚,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区区先天圆满,竟能硬接老夫一掌而不死?内力之精纯浑厚,实属老夫平生仅见!”
他活了几百年,乃是国师赵文博的赵家老祖!
当年若非无忧谷那个同时代的老家伙拼死阻拦,将他打成重伤,这龙夏王朝早已改姓赵!
只因天地灵气枯竭,他伤势极重,一直依靠隐门收集灵玉缓慢滋养,直到两月前才彻底恢复。
没想到刚一出山,就遇到了一个能以先天之境硬撼宗师的怪胎!
“难道……如今天地灵气开始复苏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但随即被压下。
他眼神一厉,杀机更盛:
“此子断不可留!”
念及于此,他不再留手,身形再动,掌指间蕴含的力量更加恐怖,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苏砚攻去!
苏砚咬牙,将身法施展到极限,拳、掌、指、腿并用,将自身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万象超强的计算辅助,预判对方攻击轨迹,艰难地招架、闪避。
然而,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宗师强者,已然开始触摸天地法则的边缘,内力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远非先天武者可比。
苏砚虽然内力精纯,肉身强横,更有万象辅助,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压制下,依旧险象环生!
“噗!”
又是一次硬碰,苏砚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宿主!数据库里我全部搜索了!没能找到有效的方法。对方能量层级太高,常规战术根本无效!建议立刻撤退!依靠移动堡垒的火力屏障和机动性与之周旋!]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撤退?
苏砚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队员,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战胜的敌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是他穿越以来,吃的最大的一次亏!付出的最惨重的代价!
如果他现在退了,这些队员就白死了!
皇帝夏承渊怎么办?
等皇帝被赵家处死,赵家彻底掌控王朝,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他苏家新城。
他辛苦建立的一切,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可是……不退,又能如何?
打,打不过。
耗,耗不起。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这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第49章 追踪式导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着苏砚的四肢百骸。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队员们临死前的短促惨叫,滔天的怒火与强烈的不甘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将他也拖入疯狂的深渊。
他全身的内力不受控制地疯狂鼓荡,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潜藏在他体内、帮他中和灵气、加速修炼的神秘“稀土”成分,似乎被这极致的情绪与内力紊乱所引动,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凉而奇异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狂躁的内力。
那几乎要被怒火淹没的心智,如同被冰凉的泉水浇过,骤然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万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后怕道:
[宿主!稳住心神。刚才你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没有时间感慨这稀土的神奇,战斗还在继续,每耽搁一秒,就有更多的队员牺牲!
他一边身形闪动,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那正在人群中肆虐的灰袍宗师,试图吸引其注意力,一边在脑海中急速与万象交流:
“万象!评估刚才的火箭弹,如果能正面击中,能否对那老匹夫造成有效伤害?”
[火箭弹内部装药为高爆混合型炸药,爆炸瞬间产生的强冲击波和高温,以及高速破片,其理论杀伤力远超常规弹药。]
[从那老匹夫之前选择规避而非硬接的行为判断,其护体罡气虽强,但并非无敌,大概率无法完全免疫火箭弹的近距离爆炸伤害。所以:若能有效命中,应该能造成伤害!]
“能造成伤害就行!”
苏砚精神一振,躲开宗师随手拍来的一道凝练掌风,继续追问:
“那我们能不能打印出可以追踪他的导弹?就像我前世电影里那种,锁定目标后,追着战斗机打的导弹!”
[这个方法应该可行,我正在全功率搜索数据库,匹配可行性方案及适用导弹类型……]
万象的声音变得极其专注,没有了往日的吐槽,只剩下纯粹的计算与分析。
苏砚则再次与灰袍宗师硬撼一记,借着反震之力倒退卸力,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缠住对方,为万象争取那宝贵的一丝时间。
[好了!数据库匹配完成!结合宿主储物空间内现有材料,我已经生成了一套可行性方案!]
万象的声音快速响起。
[可紧急打印制造“简易能量场追踪导弹”!]
“能量场追踪?”
苏砚心中反问道。
[没错!]
万象快速解释道:
[鉴于宗师强者体内能量磅礴。我们可以设定导弹优先追踪并攻击现场散发最高能量强度的目标!]
[但是,宿主,此方案有两个缺陷:第一,如果中途出现能量强度超越该宗师的目标,导弹会立刻更换目标。第二,如果该宗师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完全收敛自身所有能量气息,导弹也会失去目标。]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用这个!”
苏砚当机立断。
他拼着再硬接对方一记隔空掌力,胸口一阵烦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几十米,重重砸落在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顾不得查看伤势,立刻在心念中嘶吼:
“打印!马上给我打印!快!快!快!”
[明白!材料摄取中……3d打印模块超频运行……开始打印‘狩猎宗师型’追踪式导弹!]
万象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直接动用权限从苏砚的储物空间中精准摄取所需材料。
打印光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亮起,一个个精密的零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型、组合!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功夫,那灰袍宗师见苏砚被击飞,暂时无人能阻他锋芒,杀戮的速度更快!
指风如刀,掌影如山,又有五名试图拦截他的精锐队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亡魂!
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曾经鲜活的面孔,苏砚的心在滴血。
双目赤红,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杀机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凝聚!
“隐门!赵家!今日我苏砚若不死,必将尔等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他在心中立下血誓。
就在这时,万象的提示如同天籁般响起:
[第一枚狩猎宗师追踪式导弹打印完成!已适配标准火箭筒发射!]
几乎在万象的声音刚落下的瞬间,一枚造型比普通火箭弹更显修长、尾部带有推进器、弹头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导弹,凭空出现在苏砚手中!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重伤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肩扛式火箭筒瞬间出现在他肩上,装弹、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咻——!”
导弹尾部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远超普通火箭弹的速度,直射向那灰袍宗师的后心!
那灰袍宗师何等感知?在导弹发射的瞬间便已察觉,甚至比面对普通火箭弹时更加警觉!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扭,便轻松避开了导弹的飞行弹道。
“雕虫小技,也敢……”
他嘴角刚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准备继续屠杀那些“蝼蚁”。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并未随着那“暗器”的掠过而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了他!
他猛地转身,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那枚本该射空、飞向他身后的奇特“暗器”。
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且极其刁钻锐利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他凶猛扑来!而且距离已不足两米!
“什么?!”
饶是他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能够自动追踪的“暗器”!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变向速度,再想凭借身法完全避开,已然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周身!
“嗡!”
一道凝实无比、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护体罡气瞬间形成。
如同一个实质化的气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是他踏入宗师之境后,对天地之力初步运用所形成的强大防御!
然而,他低估了这“暗器”的能力!
这根本不是依靠锋刃或动能穿刺造成伤害的冷兵器或子弹!
这是导弹!是依靠猛烈化学爆炸来毁灭目标的现代武器!
“轰!!!”
就在导弹头部触碰到那层护体罡气的瞬间,恐怖的大爆炸发生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附近的碎石断木尽数掀飞、碾碎!
无数预置的高温高速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撞击、撕裂着那层坚固的罡气罩!
罡气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虽然极大削弱了爆炸的威力,但终究未能完全抵挡!
残余的冲击力和少数穿透进来的灼热碎片,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灰袍宗师的肉身上!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闷哼一声。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落地时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再看此时的灰袍宗师,哪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淡定与仙风道骨?
一身灰袍被炸得破烂不堪,边缘处还有焦黑的痕迹。
胸前和用来格挡的手臂处,衣衫碎裂,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嘴角挂着一缕殷红的鲜血,、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以及一丝……后怕!
他,一位站在此界武道之巅的宗师强者,竟然被一个先天武者,用不知名的诡异“暗器”,正面击伤了!
“有效!”
苏砚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立刻在心中催促:
“万象!继续打印!不要停!”
[第二枚打印完成!]
万象的效率极高,功率全开之下,第二枚导弹瞬间出现在苏砚手中。
装填、瞄准、发射!
“咻——!”
第二枚“猎宗师-I型”拖着尾焰,再次扑向那受伤的宗师!
吃了大亏的灰袍宗师,这次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强压伤势,身形急速晃动,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导弹的初始弹道。
但他立刻凝神感知,果然,那该死的鬼东西又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死死咬住了他!
“混账!”
他惊怒交加,不得不施展精妙身法,开始在全场高速移动,试图摆脱这如影随形的死亡追踪。
那暗器却如同最执着的猎犬,死死锁定在他的身后,无论他如何腾挪闪移,甚至借助宫殿残骸掩护,导弹都能迅速重新锁定,紧追不舍!
一时间,这位不可一世的宗师强者,竟被一枚导弹追得手忙脚乱,上蹿下跳,狼狈不堪,再也无暇去顾及屠杀苏砚的队员。
苏砚见状,毫不留情,第三枚、第四枚导弹接连发射!
“咻!咻!”
两枚导弹加入追击行列,从不同方向封堵灰袍宗师的闪避空间。
这一下,灰袍宗师彻底应付不过来了!
三枚能够自动追踪、速度极快的导弹,形成了一张致命的交叉火力网,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可恶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控制皇城。
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再纠缠,直接朝着皇城外围的方向极速飞遁!
他必须拉开距离,想办法摆脱这诡异的追踪。
三枚导弹毫不迟疑,立刻调整方向,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三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咬着那道灰色身影,瞬间便追出了皇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苏砚立刻扛起打印好的第五枚导弹,正要朝着宗师逃走的方向补上一发,却被万象紧急叫停。
[宿主住手!不能再发射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严肃:
[‘狩猎宗师追踪式导弹的逻辑是锁定现场能量场最强目标。你现在虽然受伤,但内力尚存,依旧是这片区域内能量反应最强的人之一。若再发射,新导弹有极高概率会调转矛头,优先攻击你!]
苏砚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放下了发射器。
“那已经发射出去的那四枚,能追他多远?”
他急切地问道。
[准确地说,宿主你应该问能追踪他多久。]
万象纠正道:
[只要目标能量场不消失或不低于设定的能量值,导弹会一直追踪下去,直到燃料耗尽。我打印时,导弹尾部推进剂使用的是高浓缩液态伪灵气,能量密度很高。以刚才那宗师展现出的速度计算,持续供能飞行一个时辰(两小时)毫无问题。]
“一个时辰?!”
苏砚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也就是说,我们最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立刻压下伤势,快速返回一号移动堡垒内部,抓起对讲机,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所有小队:
“所有人注意!宗师已被暂时引开,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重复,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各小队听令!放弃谨慎搜索模式!改为强攻突进!不要节省子弹,用最强火力,快速清理所有遭遇的阻拦力量!”
“十辆移动堡垒听令!不再固守后方!全部给我向前推进!用你们的履带和装甲,给我横推过去!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
“我们的目标不变,最快速度找到并救出皇帝陛下!”
新的命令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所有队员心中!
刚才被宗师压着打的憋屈和恐惧,瞬间转化为更猛烈的怒火和战意!
“哒哒哒哒——!”
“轰!轰!”
枪声、爆炸声瞬间变得无比密集和狂暴!
得到明确指令的特种队员们,不再吝啬弹药,冲锋枪、手榴弹如同雨点般向残存的隐堂守卫倾泻而去!
十座移动堡垒也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履带碾过破碎的宫砖。
如同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无视零星的攻击,直接撞开宫殿的围墙、门廊,以最蛮横的姿态,在目标区域内开辟道路!
苏砚同时命令伤亡最惨重的第三小队,立刻将伤员和牺牲队员的遗体,全部转移到移动堡垒内部,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安排完这些,苏砚自己则强提一口内力,纵身跃上一座相对完好的高大宫殿屋顶。
他盘膝坐下,忍着重伤带来的虚弱感,对万象下令:
“万象,趁现在!扫描整个目标区域!重点寻找高能量反应或异常聚集点!
夏承渊是普通人,能量反应微弱难以分辨,但国师赵文博必然是高阶武者,锁定他!
不能再让他搞出什么乱子!”
[明白!环境扫描全功率启动!扫描半径覆盖整个目标宫殿……]
万象立刻执行命令。
没有了宗师强者那恐怖能量场的干扰,万象的扫描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
仅仅几息之后,结果便出来了。
[扫描到了!发现两处高能量聚集点!]
[位置一:位于西北角‘静思殿’内,能量反应强度评估:先天中级。]
[位置二:位于静思殿旁偏殿,能量反应强度评估:先天圆满!且能量属性与之前记录的赵文博气息有部分吻合!]
“找到了!”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猎豹般从屋顶窜出,朝着“静思殿”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间,他便已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静思殿旁的那座偏殿之外。
殿内隐隐传来对话声。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战斗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直接掏出一颗高爆手雷,拉环,延时两秒,从窗户精准地丢了进去!
“轰!”
手雷在殿内爆炸,火光与硝烟弥漫!
“敌袭!”
殿内传来惊怒的吼声。
苏砚不等烟尘散尽,手持冲锋枪,如同死神般冲入殿内,对着人影晃动之处,直接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狂暴扫出!
“哒哒哒哒——!”
惨叫声顿时响起!殿内十多名显然是隐堂精锐的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扫倒在地,瞬间毙命!
烟尘稍散,殿内只剩下两人还站着。
一人身着华丽而诡异的国师袍服,面色阴鸷,正是赵文博!
他身前凝聚着一层淡淡的内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但屏障也摇摇欲坠。
另一人则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老者,站在赵文博身后。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先天圆满!
他挥动袖袍,劲风鼓荡,也将射向他的子弹尽数挡下。
“苏砚!是你!”
赵文博又惊又怒,上次派杀手攻打苏家村后,他就安排人弄到苏砚的画像,所以在看到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没想到苏砚竟然能突破他赵家老祖的拦截,直接杀到这里!
“是我,来送你上路!”
苏砚语气冰冷,懒得废话。他深知自己身受重伤,必须速战速决!
他弃枪不用,体内虽然内力不足五成,但精纯程度和肉身力量远超同阶!
他脚踏炼体诀第二层步法,直接冲向那先天圆满的黑衣老者,一拳轰出,拳意凝聚,空气爆鸣!
那黑衣老者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掌齐出,迎向苏砚的拳头。
“嘭!嘭!嘭!”
两人瞬间交手十数招,劲气四溢,将偏殿内的桌椅摆设尽数震碎!
苏砚虽然重伤,但战斗意识和武学境界极高,更有万象辅助计算对方招式破绽。
几十招后,他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内力衔接空隙,一记蕴含了全身力量的指剑,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点破了黑衣老者的护体罡气,洞穿了他的心脏!
黑衣老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解决掉最强的护卫,苏砚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赵文博。
赵文博不过先天中级,如何是苏砚的对手?
不过三五招,便被苏砚一掌震碎经脉,口喷鲜血,重伤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苏砚一脚踩在赵文博的胸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说!皇帝陛下被你们关在哪里?!”
赵文博虽然重伤,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他咳着血,嘶声道:
“苏砚……你……你以为找到那个羸弱的皇帝,就能扭转乾坤,拯救这腐朽的龙夏王朝吗?哈哈哈……做梦!”
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和嘲讽:
“实话告诉你!我赵家有宗师强者!是这世间最后一位,无敌的宗师强者!他此刻就在这皇城之内!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全都得死!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空旷而残破的偏殿内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
苏砚踩着他的脚微微用力,眼神冰冷依旧:
“你说的宗师强者,现在正被我的炮弹追着玩呢,他哪有时间管这里事。”
第50章 极品灵玉
赵文博听到苏砚那句“被我的炮弹追着玩呢”。
先是猛地一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随即不顾伤势,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边笑边咳血:
“哈哈哈……咳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砚,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心智!”
他眼神中充满了对宗师境界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仰。
“宗师强者,早已超凡脱俗,触摸天地法则边缘,内力生生不息,护体罡气万法不侵!岂是你那些烟花爆竹、喷火的铁疙瘩所能伤及分毫的?”
“老祖他定然是暂时被什么琐事牵绊,片刻即回!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苏砚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皇帝的下落了,心中冷笑,也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
时间紧迫!从导弹发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了。
必须在剩下的半个多时辰内找到并救出夏承渊。
否则等那老匹夫真的摆脱导弹追击,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皇城这么大,殿宇楼阁不计其数,仅凭他带来的这几百人,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漫无目的找到被刻意隐藏的皇帝,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股焦躁感再次涌上苏砚心头。
就在这时,万象冷静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盲目搜索效率太低。或许可以尝试气息追踪。]
“气息追踪?怎么追?”
苏砚立刻追问。
[你带我去皇帝日常起居或处理政务最频繁的地方,比如寝宫或御书房。那里必然残留有他独特的气息场。]
[只要我能扫描并记录下这种气息的特性,便可以此为‘样本’,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定向搜索和匹配,远比漫无目的的扫描要精准和快速得多。]
“好办法!”
苏砚眼睛一亮,这简直是异世界版的“警犬追踪”升级版!
他不再耽搁,提起瘫软在地的赵文博,身形如电,朝着记忆中和无人机画面里显示的皇城中心区域——养心殿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隐堂守卫,都被他随手解决,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找到皇帝的气息样本!
很快,他便来到了养心殿。
殿内同样一片狼藉,显示这里也曾经历过战斗和搜查,但主体结构尚且完好。
苏砚快步走入,将赵文博扔在角落,在心中默念:
“万象,就是这里,快扫描!”
[明白,正在进行高精度环境气息采样分析。]
[捕捉到多种混杂气息……正在筛选……]
[锁定最高频的气息特性……记录中……记录完成!已成功建立‘夏承渊’气息模型!]
成了!苏砚心中一喜,正准备立刻离开,返回城西区域展开搜索。
[再等等,宿主!]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我有意外发现!]
“怎么了?”
[检测到养心殿地下,约三米深处,有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能量纯度极高,远超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玉!初步估算,其能量强度至少是普通灵玉的百倍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千倍级别!]
“什么?!百倍?千倍?!”
苏砚脚步猛地顿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普通灵玉对他和队员们的修炼已有莫大助益,这百倍千倍于灵玉的能量源,该是何等宝物?
若是能用来修炼,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东西,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具体位置能确定吗?现在去取,会不会耽搁太久?”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渴望,权衡着利弊。
救皇帝是首要任务,但如此机缘摆在眼前,若就此错过,实在不甘。
[可以精确锁定!能量源波动位于你左前方第三块青石地砖正下方约三米处。挖掘取出,预计最多耗费三到五分钟。]
万象迅速给出了评估:
[皇城内这么混乱,我们动作快一点,不会有人察觉。事后皇帝即便发现宝物丢失,也绝无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三到五分钟!这个时间还是可以接受的!
苏砚瞬间做出了决定——干了!
机缘险中求,这等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不再犹豫,根据万象的指引,走到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石地砖前。
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内力凝聚于拳锋,低喝一声,一拳猛然砸下!
“轰!”
青石地砖应声而碎,露出下方的泥土。
苏砚化拳为爪,内力透指而出,如同最有效率的挖掘机,飞快地将泥土刨开。
果然,向下挖掘了约两米半深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一个约一尺见方、通体由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的玉盒,赫然呈现在眼前!
玉盒本身便散发着浓郁的精纯灵气,而那股令万象都为之动容的恐怖能量波动,正是从这玉盒内部透出!
来不及细看,苏砚心念一动,直接将这珍贵的玉盒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走!”
他提起角落里的赵文博,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城西那片目标宫殿区域。
“万象,立刻以夏承渊的气息为样本,扫描这片区域!”
一落地,苏砚立刻下令。
[我已经开始扫描了。正在根据气息样本进行定向匹配……扫描中……找到了!]
万象的效率极高,几乎在瞬间就给出了结果:
[目标位于你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五百八十米处,一座名为慈安殿的宫殿内!生命体征稳定,但周围有十余个能量反应,多为后天巅峰,有两个先天初级。]
“好!”
苏砚精神大振,终于锁定了!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向所有小队下达指令:
“所有小队注意!目标已锁定,位于西南方向慈安殿!立即向该位置靠拢,强行突入,解救皇帝陛下!”
下达完命令,苏砚自己更是一马当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起落间,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慈安殿的门前。
与他预想中重兵把守的情景不同,殿门外只有十余名黑衣人守着。
但正如万象扫描所示,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两名领头者更是目光如电,周身隐隐有内力流转,正是先天初级武者!
苏砚猜测这应该就是隐门那所谓的天字号杀手,以及另两个执事了。
这股力量,放在江湖上,足以横扫任何一个中型门派了。
但在苏砚和他的特种部队面前,却显得不够看。
“什么人?!”
杀手们也发现了疾驰而来的苏砚,厉声喝道,同时纷纷拔出兵器,两名先天武者更是踏前一步,气机锁定苏砚。
苏砚根本懒得废话,身形不停,直接如同蛮牛般撞入人群!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先天初级的武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胸骨瞬间碎裂,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没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指令赶来的特种队员们也从各个方向出现!
“哒哒哒哒——!”
密集而精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收割镰刀,瞬间覆盖了剩下的那些后天巅峰守卫!
这些在外界堪称高手的隐堂精锐,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便在现代化枪械的狂暴火力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顷刻间全军覆没!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苏砚一脚踹开慈安殿紧闭的殿门。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只见身穿明黄色龙袍、但袍服上已经沾染了些许污渍的夏承渊,正站在殿中央。
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却依旧挺得笔直,始终保持着帝王的尊严。
他的身后,簇拥着几名衣着华贵但面带惊恐的妃嫔和两位年轻皇子。
看到破门而入的苏砚以及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装备奇特的黑衣战士。
夏承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但当他看清苏砚的面容,以及其并未立即动手的态势后,那警惕化为了浓浓的惊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苏砚上前一步,按照记忆中古装剧的礼仪,微微拱手,语气沉稳地说道:
“陛下受惊了。我……臣,定北王苏砚,特来救驾!”
他差点直接说成“我”,随后赶紧改用了“臣”,算是给足了这位落难皇帝面子。
夏承渊闻言,身体明显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快步上前,不顾帝王威仪,双手用力地扶住苏砚微微躬下的身体,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
“定北王!果然是爱卿!朕……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人!国难见忠良,板荡识诚臣!爱卿不远千里,不畏强敌,于朕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此等忠勇,此等恩情,朕……朕感激不尽!”
他紧紧握着苏砚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言辞恳切,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苏砚的极高赞誉。
苏砚被一个男人如此紧握双手,感觉十分别扭,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依旧冷静:
“陛下,情势危急,客套话容后再说。赵家那位宗师强者此刻虽被我用特殊手段暂时拖住,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请陛下与诸位娘娘,立刻随我的人移步至安全之处!”
听到“宗师强者”四个字,夏承渊脸上的激动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妃嫔和皇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甘:
“爱卿之心,朕明白。可……可朕乃一国之君,若是就此离开这皇都,弃祖宗基业与满城百姓于不顾,岂不正中了赵文博那逆贼的下怀?”
“待他掌控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他甚至会直接篡位!届时,朕便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再无归来之日了!”
作为皇帝,他有他的顾虑和尊严。
苏砚听到这话,真想一巴掌拍上去,内心喃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了救你出去,我拼死了那么多队员,你倒好!在这里给我哔哔赖赖上了。”
虽然理解皇帝的想法,但在死了那么多队员后,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他眉头微皱,不再废话劝阻,直接对旁边一名队员吩咐道:
“去,把那个俘虏带过来。”
很快,两名队员便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重伤萎靡的国师赵文博拖到了慈安殿内,扔在了夏承渊面前。
苏砚指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文博,对夏承渊道:“我的皇帝陛下,现在呢?没有了他这个国师在朝中运筹帷幄,联络各方,赵家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武夫。他们还如何重整你的朝纲?如何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看着夏承渊骤然变化的脸色,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皇帝陛下,不要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立刻,听从我的安排,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保住有用之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看向地上的赵文博:
“至于隐门和赵家……敢杀我苏砚的兄弟,动我苏家村的人,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等我解决了那个老不死的宗师,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随手便可碾平!”
话音未落,苏砚抬起脚,蕴含着先天圆满内力的脚掌,在夏承渊及其家眷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狠狠踏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文博猛地睁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
死死地盯着苏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权倾朝野、谋划多年、一手策划了此次宫变的国师,就此毙命!
夏承渊看着赵文博的尸体,又看看眼前杀伐果断、气势惊人的苏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皇帝的矜持终于被彻底击碎!
他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位他亲手册封的定北王,拥有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有一颗不受世俗规则束缚的杀伐之心和足以颠覆格局的恐怖实力!
与他合作,或许才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好!朕……朕听爱卿的!”
夏承渊不再多言,重重点头。
苏砚见状,不再耽搁,立刻安排队员护卫着夏承渊及其家眷,快速向着皇城西侧,与移动堡垒汇合的方向撤离。
他自己则负责断后,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尤其是宗师强者可能返回的方向。
一行人顺利冲出了这片宫殿,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车队。
“全队听令!撤离王都,按预定路线,返回北境!”
苏砚坐在指挥位上,沉声下令。
十座移动堡垒发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排成护卫阵型,沿着来时的道路,向着北方,朝着苏家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王都那宏伟而混乱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苏砚看着身旁惊魂未定却眼神复杂的夏承渊,又感知了一下储物空间中那散发着惊人波动的玉盒,心中暗暗思忖:
“救出皇帝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怎样对付那个宗师老怪物,这个老匹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刚到手的这盒极品灵玉,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第51章 高爆灵气子弹
车队在夜色中轰鸣疾驰,钢铁履带碾过官道,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车内气氛凝重,救出皇帝的喜悦早已被牺牲队员的悲痛和对宗师追杀的忧虑所冲淡。
苏砚靠在指挥椅上,闭目调息,试图压制内伤,脑海中却思绪纷杂。
这时,万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宿主,现在有个问题我们必须正视。那个赵家老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夏承渊。]
[你现在带着皇帝返回苏家村,无异于将最危险的敌人引向我们的家园。到时候,新城、你的亲人、村民,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苏砚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
“可是,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他救出来,难道现在要弃之不顾吗?”
他在心中反问,语气带着挣扎。
[不是弃之不顾,而是要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万象冷静分析:
[宗师强者的感知能力和追踪手段远超我们想象。移动堡垒目标太大,速度相对较慢,留下的履带痕迹更是如同指路明灯。那老匹夫摆脱导弹后,必然会沿着这些痕迹追来。]
[带着皇帝这个目标,我们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被他追上,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拦住他一心要杀皇帝吗?]
万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苏砚。
是啊,在绝对的速度和实力差距面前,带着主要目标一起跑,确实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之前的决定,更多是出于完成任务的本能和一丝对承诺的执着,却忽略了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他陷入沉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几分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坐直身体,抓起对讲机:
“命令!全体停车!”
庞大的移动堡垒车队缓缓在官道旁停下。
苏砚又联系了负责侧翼机动警戒的两辆运兵车和五辆越野车,让它们靠拢过来。
随后,他看向身旁惊魂未定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夏承渊,语气严肃地说道:
“陛下,情势有变。我们这样大规模行军,目标太过明显,速度也受限。赵家那宗师强者若追来,循着痕迹,追上我们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以我目前身受重伤的状态,恐怕难以护得陛下周全。”
夏承渊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刚才透过那神奇的“透明琉璃窗”(防弹玻璃)看向外面,只见树木飞速倒退,速度远超他骑过的最快的千里马!这还叫慢?那定北王口中的“快”,该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苏砚没有理会皇帝的震惊,继续道:
“因此,我决定改变计划。由我部分手下,驾驶速度更快的车辆,护送陛下及诸位王妃、皇子,先行前往我的苏家新城。那里防御森严,是目前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而我,将率领移动堡垒车队,改变行进方向,设法引开那宗师强者,为陛下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夏承渊看着苏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一脚踩死赵文博的果决狠辣,深知这位定北王行事自有章法,且此刻自己已无更好选择。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次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好!一切但凭爱卿安排!爱卿……务必保重!”
苏砚抱拳:
“陛下放心!”
他不再多言,立刻安排队员护送夏承渊及其家眷,迅速换乘到那几辆越野车和运兵车上。
很快,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七辆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一个让夏承渊等人感到窒息的程度。
时速迅速突破一百公里\/小时,并向其极限二百公里\/小时飙升,化作几道黑影,沿着官道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尽头。
现在,原地只剩下十座庞大的移动堡垒,以及包括操作员在内的约一百名队员。
苏砚深吸一口气,下令:
“车队改道,向西北方向前进!”
庞大的钢铁堡垒再次启动,碾过路面,转向偏离主官道的西北方向。
[宿主,这样也只是权宜之计。]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忧虑:
[虽然能暂时吸引那老匹夫的注意力,但你怎么办?我们现在依旧打不过他。就算再打印几枚追踪导弹,也只是拖延几个时辰。]
[只要他不傻站着硬接,我们现有的手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可能激怒他,导致我们被反杀。]
“我知道。”
苏砚语气沉凝,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反问万象:
“如果我现在吸收那块极品灵玉内的灵气,有没有可能直接突破到宗师之境?”
万象毫不客气地鄙夷道:
[你想多了,宿主!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境界提升,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需要的是身体强度的长期积累、武道感悟的沉淀,以及至关重要的契机和顿悟!不是光靠堆砌能量就能硬冲上去的!否则那些大势力早就用灵玉堆出无数高阶武者了。]
它话锋一转:
[不过,借助这极品灵玉内精纯而庞大的真正灵气,助你轻松稳固境界并突破到先天巅峰,还是轻而易举的。你的伤势也能借此快速恢复。]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先天巅峰!好!那就先提升到先天巅峰!哪怕依旧不敌宗师,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乃至周旋的底气!”
事不宜迟,苏砚立刻在一号移动堡垒的指挥室内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那个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灵玉玉盒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灵气弥漫开来,让整个舱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甚至隐隐有氤氲之光流转。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鹅卵大小、通体翠绿欲滴、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的晶体——那便是极品灵玉的本体!
苏砚收敛心神,万象开始抽取灵气,他则运转起《炼体诀》,引导那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吸入体内。
真正的灵气,效果果然远非斑驳的“伪灵气”可比!
灵气入体,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滋养、修复。
原本火辣辣作痛的脏腑,也被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包裹,伤势迅速好转。
而他停滞在先天圆满的内力,在这高质量能量的灌注和冲刷下,也开始变得愈发精纯、磅礴。
那层通往先天巅峰的壁垒,清晰地显现出来,并且开始松动……
移动堡垒车队在队员们的操控下,继续朝着西北方向快速前进。
而堡垒内部,苏砚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
“嗡——!”
一股强横的内力波动猛地从一号堡垒内部爆发开来,虽然大部分被堡垒装甲隔绝,但依旧让附近几座堡垒内的队员心生感应!
指挥室内,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冷电!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如同白色气箭。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之前更加精纯雄浑的磅礴内力,以及那充盈澎湃的力量感,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先天巅峰!水到渠成!
而且,得益于极品灵玉灵气那强大的滋养效果,他之前所受的内外伤,此刻也已尽数痊愈!状态重回巅峰!
“终于……又多了一点资本!”
苏砚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盒,那块极品灵玉虽然被吸收了不少灵气,但依旧翠绿欲滴。
内部蕴含的灵光只是稍显暗淡。
根据万象估算,其中剩余的灵气,足以支撑他未来修炼到宗师之境!
看着这块堪称无价之宝的灵玉,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砚的脑海!
他急促地在心中问道:
“万象!既然灵气的能量层级远高于内力,而宗师的护体罡气本质上也是由高度凝练的内力构成。”
“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灵气作为武器,来直接破除他的罡气,从而伤到他的肉身?”
这个问题似乎将万象问住了,它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默。
显然是在全力推演计算某种可能性。
苏砚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能否绝地翻盘的关键!
约莫五分钟后,万象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可以借鉴‘破甲弹’的原理!]
它快速阐述构想:
[子弹头部,我们可以用特种钢材制造一个微型腔体,内部注入并压缩高纯度的灵气,形成‘灵气穿甲部’!当子弹撞击护体罡气时,触发机制使压缩灵气瞬间释放、燃烧甚至微型爆炸,其高阶能量特性应该能有效中和、撕裂内力构成的罡气!]
[子弹后半部分,则依旧以灵气为主要能量源,混合少量高爆火药。一旦穿透罡气,这部分将在宗师肉身前被引爆,利用灵气爆炸和冲击波,足以对其肉身造成可观的伤害!我们可以将这种新弹药命名为——‘高爆灵气子弹’!]
“高爆灵气子弹!”
苏砚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现在能打印吗?”
[需要扫描你现有材料。]
[灵气可以抽取极品灵玉内的,枪械载体使用现有的冲锋枪即可,它只是发射工具。子弹外壳和基础火药可以从现有子弹中拆解。目前唯一缺少的,是能够承受高压灵气、并制成弹头的特种钢材。]
“特种钢材?”
苏砚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我们移动堡垒的骨架和装甲,不就是最好的特种钢材吗?用这个行不行?”
[可以!]
万象肯定道:
[堡垒使用的合金钢强度足够,可以作为弹头材料!]
“那就干!”
苏砚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车队再次停车!
他通过对讲机向所有队员简要说明情况:
需要材料制造对付宗师的秘密武器,然后命令除了必要留守的操作人员,其他队员全部协助,迅速腾空了队伍末尾的十号移动堡垒。
“万象,拆解它!提取所需钢材!”
[明白!]
只见一号堡垒顶部伸出两条机械臂,开始对十号堡垒进行精准而快速的“外科手术式”拆解。
一块块符合要求的特种钢板被切割下来,收入储物空间。
同时,所有队员也将自己携带的冲锋枪子弹集中起来,运送到一号堡垒内。
完成材料收集后,苏砚命令车队继续前进,尽可能拖延时间。
晋升先天巅峰后,万象的运算力和打印效率果然有了显着提升。
在车队轰鸣前行的背景音中,一号堡垒内部,打印光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庞大的导弹,而是一枚枚结构精巧、蕴含着科技与玄幻结合力量的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约一小时)。
[第一批‘高爆灵气子弹’打印完成,数量一万两千发!]
万象汇报道。
苏砚立刻下令车队第三次停下。
所有队员被召集起来,每人配发了几个崭新的、压满了泛着淡绿色微光子弹的弹匣。
苏砚站在一号堡垒前,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四周:
“兄弟们!这是我们用来对付那个老怪物的新武器!理论上,它可以穿透宗师的护体罡气!”
队员们闻言,原本因为连续牺牲和逃亡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看着手中那与众不同的子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战意!
就在这时,万象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宿主,按时间计算,那老匹夫早就该追上我们了。我们这都走走停停两三次,耽搁了一个半时辰,他怎么还没出现?难道他直接去追皇帝那支车队了?]
苏砚心中一紧,立刻用车载对讲机联系护送夏承渊的车队。
很快,那边传来回复:
一路顺利,速度极快,并未发现任何追击迹象。
“这就奇怪了……”
苏砚眉头紧锁:
“按那老怪物的速度和对皇帝的执念,不可能放弃我们这支明显的主力而去追那几辆小车,更不可能这么久都追不上我们。”
[难道……是被那三枚追踪导弹给炸死了?]
一个念头浮现。
万象泼了盆冷水:
[被炸死的概率低于5%,但三枚导弹持续追踪骚扰,其中一枚再次命中他,造成不轻伤势的可能性很高。估计是有一颗真的建功,拖延了他的脚步。]
“希望如此吧。”
苏砚在心里附和。
他感受着体内先天巅峰的澎湃力量,又摸了摸腰间弹匣里那冰冷却蕴含生机的“高爆灵气子弹”,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万象,现在我们实力有所提升,也有了能威胁到宗师的武器,没必要再像丧家之犬一样漫无目的地逃跑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都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杀意:
“我们是该尽快返回苏家新城,大规模生产这种新子弹,以逸待劳?还是,干脆就此折返回去,主动去‘拜访’一下那位赵家老祖,试试这新子弹的威力?”
第52章 赵家散,隐门卒
短暂的沉默在指挥室内弥漫。
是退回新城稳扎稳打,还是主动出击,冒险一搏?
苏砚的目光锐利,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澎湃流转。
腰间那两匣泛着淡绿色幽光的高爆灵气子弹,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仿佛点燃了他心中的战意。
“回撤,固然稳妥。但放任一个受伤的宗师在暗处窥伺,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苏砚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
“而且,我那些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既然有了能伤他的武器,就没必要再躲了!”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传遍所有移动堡垒:
“传令!车队转向,原路返回!我们去会一会那位赵家老祖!”
“所有队员,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收到!收到!”
各个移动堡垒都回复道。
[宿主!沿途我会继续全力打印高爆灵气子弹,确保弹药充足。]
万象也回应道,它也明白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斗,没有了平日的吐槽,只有全力的支持。
庞大的钢铁堡垒车队在荒野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履带碾过泥土,调转方向。
迎着可能到来的致命威胁,毅然决然地沿着来时的路,反向驶去!
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与决绝气氛在车队中弥漫。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仇的火焰和试一试新型武器利刃的渴望。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既给对方追上的机会,也给了万象充足的打印时间。
一枚枚融合了科技与玄幻力量的子弹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分发到每一名队员手中。
果然,就在车队返回到距离之前与皇帝分道扬镳的官道岔路口不足十里处时,一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席卷而来的暴风雪,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来了!
只见官道远方,一个灰色的身影正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瞬息即至的速度逼近。
正是那赵家老祖!
然而,此刻他的模样,比之前逃离皇城时更加狼狈不堪!
身上的灰袍几乎成了布条,勉强蔽体。
裸露的皮肤上,除了之前火箭弹和第一次导弹爆炸留下的焦黑与伤口外,赫然又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几乎贯穿了他左侧肩胛骨的巨大血洞!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显然是被威力巨大的爆炸物近距离所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虽然依旧强横,但却紊乱了不少。
眼神中的暴怒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深处却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宿主,看来我猜得没错。后续肯定又有追踪导弹命中了他,而且伤得不轻!这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也削弱了他的状态!]
万象迅速分析道。
苏砚眼神一凝,心中大定。
此消彼长,此战,有戏!
他命令车队呈扇形展开,做好火力覆盖准备,自己则纵身一跃,跳出堡垒,稳稳落在车队前方,拦住了那赵家老祖的去路。
“老匹夫,别来无恙啊?看来我那几个‘小玩意儿’,伺候得你还算舒服?”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家老祖看到苏砚,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明显增强、已达先天巅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小杂种!你……你竟然突破了?!”
随即,无边的怒火淹没了他。
“好好好!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真是天助我也!今日老夫便先将你挫骨扬灰,再去宰了夏承渊那个昏君!”
他不再废话,身受重伤和被屡次戏弄的耻辱让他只想尽快撕碎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虽然受伤,但宗师的速度和力量依旧恐怖,一爪探出,直取苏砚咽喉,爪风凌厉,仿佛能撕裂空气!
“来得好!”
苏砚低喝一声,他正想试试先天巅峰的实力!
体内澎湃的内力轰然爆发,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拳爪相交,气劲炸裂!这一次,苏砚并未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击飞,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了几步便稳住!
而那赵家老祖,也被反震得身形一滞,肩胛的伤口更是崩裂,鲜血渗出。
“痛快!”
苏砚长啸一声,将《炼体诀》运转到极致,拳、掌、腿化作一道道残影,主动向赵家老祖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攻守兼备,将自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万象则在他脑海中高速计算,不断预判对方因伤势而可能出现的招式凝滞和破绽。
两人身影在官道上急速闪烁,碰撞声如同闷雷般不断炸响,逸散的劲气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卷起漫天尘土!
赵家老祖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虽然依旧在境界和力量上占据优势,但想要像之前那样迅速拿下苏砚,已经做不到了!
对方的内力精纯浑厚程度远超寻常先天巅峰,肉身强度也极其变态。
更兼战斗意识惊人,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杀招,或者以最小的代价硬撼他的攻击。
再加上他自身重伤在身,实力大打折扣,此消彼长之下,竟一时陷入了缠斗!
“小辈!你彻底激怒老夫了!”
久攻不下,赵家老祖勃然大怒,猛地催动秘法,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一截,一掌拍出,掌风如同排山倒海,隐隐引动四周天地之力,要将苏砚彻底镇压!
苏砚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心知不可硬接。
他长笑一声:
“老匹夫,黔驴技穷了吗?不陪你玩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如同流星般迅速撤回了移动堡垒的火力掩护范围之内。
“所有人听令!”
苏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场:
“目标前方那老不死的,覆盖式射击!开火!”
早已严阵以待的特种队员们,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刹那间,上百支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刚刚爆发完、气息略有回落的赵家老祖笼罩其中!
那赵家老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狞笑:
“愚蠢!区区凡铁,也敢……”
他习惯性地撑起淡灰色的护体罡气,准备像之前一样,无视这些“挠痒痒”的攻击,然后直接冲过去将苏砚碎尸万段。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噗!”
第一颗泛着淡绿色流光的子弹,撞击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弹开或减缓,子弹头部那微小的特种钢腔体瞬间破裂,内部被高度压缩的灵气在触发机制下猛然释放、燃烧!
一股迥异于内力、带着更高层级能量特性的破坏力爆发开来!
“嗤啦——!”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油脂,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小洞!
紧接着,子弹后半部分穿透而入,在接近他肉身的瞬间,“轰”的一声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
虽然爆炸威力远不如火箭弹,但蕴含的灵气冲击和火药力量混合,依旧在他左臂上炸开了一个血花,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这……这是什么?!”
剧烈的疼痛和认知被颠覆的恐惧,让赵家老祖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
他的护体罡气,竟然被……被打破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弹雨!
“噗噗噗噗——!”
如同雨打芭蕉,无数颗高爆灵气子弹倾泻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那层淡灰色的气罩,此刻仿佛成了脆弱的玻璃。
在连绵不断的、专为破罡而生的灵气爆破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更多的子弹穿透罡气,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肉身上!
“轰轰轰!”
小范围的爆炸声在他身体各处不断响起!
手臂、胸膛、大腿、后背……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不断绽放!
他试图凭借宗师级的身法闪避,但子弹太过密集,覆盖了所有角度!
他试图鼓荡内力强行震开子弹,但那灵气爆破的特性专门克制内力防御!
他就像是一个陷入了无数毒蜂围攻的巨人,每一只毒蜂的叮咬都能带走他一丝生机!
“不!!!我不甘心!!!”
赵家老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纵横世间数百年,历经王朝更迭,重伤沉睡亦能复苏。
本该是无敌的存在,怎能……怎能死在一群他视为蝼蚁的人手中?
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暗器”之下?!
他的咆哮声很快被更多的爆炸声和子弹呼啸声淹没。
护体罡气彻底崩溃!
他的身体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踉跄后退,最终浑身浴血,瞪大了充满无尽怨恨和茫然的双眼,重重地仰面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赵家最大的倚仗,龙夏王朝最后一位已知的宗师强者,就此憋屈而窝囊地死在了一片荒凉的官道上,死于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奇淫巧技”之下。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弥漫和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
所有队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赢了!他们竟然真的杀死了一位宗师!
苏砚走到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科技与玄幻的结合,竟然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威力。
他弯腰,从赵家老祖怀中摸索了一下,找出了一块材质特殊的令牌(赵家家主令)和几块品质极佳的灵玉,随手收入储物空间。
“清理战场,迅速撤离!”
苏砚下令道。
最大的威胁已经清除,苏砚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车队再次转向,这次是真正地、安心地朝着苏家新城的方向驶去。
数日后,苏家新城,中央办公大楼。
皇帝夏承渊经过几日的休养,气色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戚与落寞。
在宽敞的会客室内,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苏砚,向他讲述了那场宫变的详细经过。
“唉,朕终究是低估了赵文博的狼子野心,也高估了身边人的忠诚。”
夏承渊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影卫……朕最信任的、直属于朕的影卫军,大半都被他渗透、策反了。宫变当晚,正是影卫突然发难,控制了宫门,里应外合,隐堂高手才能长驱直入……朕,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被最信任的刀子捅伤,这种滋味难以言喻。
“若非无忧门几位长老拼死护着朕且战且退,又恰好赵文博想要拿到传国玉玺后再动手,恐怕朕早已……”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苏砚默默听着,这才明白为何皇城陷落得如此之快。内鬼往往比外敌更可怕。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如今赵文博已伏诛,赵家老祖亦已授首。朝中隐患已除大半。”
苏砚安慰道。
“什么?!赵家那老祖……那位宗师,他真的……”
夏承渊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虽然苏砚之前说过,但他一直将信将疑,毕竟宗师之威,深入人心。
此刻得到确认,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是的,已被我亲手斩杀。”
苏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承渊怔怔地看了苏砚半晌,缓缓坐回椅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无比。
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位北定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已脱险,逆首伏诛,当尽快返回王都,稳定朝纲,安抚民心。”
苏砚适时说道。
夏承渊点了点头,他深知此事紧迫。
“爱卿所言极是。那朕明日便启程返回王都。此番救命之恩,重整山河之功,朕……铭记于心!”
翌日,苏砚调派了一支精锐小队,驾驶数辆越野车,护送夏承渊及其家眷返回王都。
送走皇帝后,苏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隐门!赵家!
该清算了!
他回到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命令!苏静儿、张虎、王彪、柱子,四支主力特种小队,配合无忧门、百花阁提供的情报支持,即刻出发!”
“目标一:清查王都及全国各郡县所有赵家余孽及产业,首要分子,格杀勿论!次要人员,驱散流放!赵家,必须从龙夏版图上彻底抹去!”
“目标二:清剿隐门在全国范围内所有已知据点、分坛!隐门高层已基本伏诛,余下者,负隅顽抗者,杀!投降者,废去武功,押送矿山劳役!”
“隐门这个组织,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行动要求:快!准!狠!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
“是!”
通讯频道中传来四人斩钉截铁的回应。
一场针对赵家和隐门的血腥清洗,在龙夏王朝境内迅速展开!
拥有绝对情报优势,百花阁和无忧门辅助。
配合拥有手持热武器的特种小队武力碾压,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负隅顽抗的隐门据点,在重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试图隐匿或逃跑的赵家核心成员,在精准的情报指引下无处遁形。
一个月后。
苏静儿风尘仆仆地赶回苏家新城,向苏砚汇报最终战果。
她一身作战服干净利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征战后的疲惫与肃杀。
“砚弟,任务完成。”
“赵家主要成员共计三百七十一人,已全部清除。其各地产业、田宅、商铺,已由朝廷派人接手,或由我们暗中控制的商会吸纳。龙夏王朝,已无赵家。”
“隐门方面,根据情报,其全国范围内大小据点一百二十八处,已全部拔除。包括负隅顽抗被击毙、投降被废武功者在内,共计处理隐门人员五千余人。缴获财物、兵器、秘籍无数。隐门,已卒。”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苏砚站在窗边,望着城外欣欣向荣的景象和远处操练的队员,缓缓点了点头。
赵家散,隐门卒。
来自这个方向的威胁,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王都的变故,也以这样一种迅猛而彻底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他转过身,看向苏静儿:
“辛苦了,静儿姐。让兄弟们好好休整,抚恤务必到位。”
“明白。”
苏静儿离去后,苏砚独自沉思。
朝堂的风波已平息,但经此一役,他明确感到自己以前过的有点安逸了。
手握用不完的伪灵气,以及万象这个外挂,而修为才堪堪到达先天巅峰,简直是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和资源。
第53章 苏家新城开府
王都的血腥与北疆的肃杀,都已成为过去。
苏家新城,这座钢铁与奇迹铸就的城市,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蓬勃生长。
中央办公大楼顶层,苏砚凭窗而立。
目光掠过整齐的街道、高耸的工坊烟囱和远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特种队员。
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涌,浑厚无比,但他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外患暂平,赵家隐门皆成过往云烟。”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叩击:
“可先天巅峰的实力在此时或可称雄,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个宗师,甚至是大宗师!”
他想起了赵家老祖临死前的怨毒。
想起了蛮族败退时,萨满那诡谲的预言。
更想起了万象偶尔提及的“能量层级差异”。
依靠科技武器,他能横扫此界,但这终究是外物。
自身的力量,才是根本。
[宿主,你能产生这种危机感,我深感欣慰。]
万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没有吐槽,反而带着一丝认真的分析:
[根据综合资源评估:你拥有我这个智能体的无限算力支持、近乎零成本的伪灵气供应、以及稀土这种连数据库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奇物。]
[你的成长速度,理应像坐着火箭一样,向上只窜的。之前的你,确实有些过于安于现状了。]
苏砚闻言,不禁失笑:
“好你个万象,现在都学会用‘安于现状’这种文绉绉的词了?”
他摇摇头,眼神却愈发锐利:
“不过,你说的也对。是时候将修炼提到最优先级别了。”
他心神沉入体内,《炼体诀》优化版的运行路线清晰浮现。
有万象进行微观调控,他的修炼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消耗,效率是常人数倍。
再加上那海量的、几乎可以随意挥霍的伪灵气……
“宗师之境,或许并不遥远。”
苏砚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内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苏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砚哥,王都来人了,还是刘公公,仪仗不大,看样子是传旨的,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刘公公?”
苏砚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咱们的陛下是彻底坐稳了江山,想起来我这个救命恩人了。走,去接接这位老朋友。”
……
苏家新城城门口,刘公公从一辆装饰朴素的皇家马车上下来。
与第一次来时那种震撼到失态的模样不同,此次他脸上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惊叹与深入骨髓的恭敬。
虽然依旧为那平整如镜的水泥路面、穿梭不息的电动车和远处高耸的奇异建筑感到惊奇,但他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三大集装箱奇物和三辆钢铁巨车,使他的承受能力已大大提高。
看到苏砚在一众气息精悍的属下簇拥下迎来。
刘公公立刻小跑上前,脸上堆起发自内心的谄媚笑容,就要行大礼:
“奴婢参见定北王!”
苏砚手虚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便将他托住:
“刘公公是老朋友了,不必多礼。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刘公公顺势站起,身子却依旧微微躬着,笑道:
“王爷体恤!陛下龙体安康,朝局也已稳定。陛下心中一直挂念着王爷,更感念王爷擎天保驾、肃清奸佞的不世之功!陛下说了,若无王爷,便无他夏承渊的今日,亦无龙夏的安稳!”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砚的脸色,见其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陛下深知王爷性情,不敢以俗礼相扰。此番派奴婢前来,非为催促,实是陛下觉得,若王爷这定北王不开府建牙,不将这王旗正式立起来,他心中实在难安,亦觉亏欠王爷良多。这不仅是朝廷法度,更是陛下的一片感激之心啊!”
这番话说的可谓漂亮至极,将夏承渊的姿态放得极低,核心意思就是:
我不是来催你上班的,我是来给你送证书、送牌匾,让你名正言顺当老大的,求你给我这个表示感谢的机会。
苏砚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夏承渊的心思。
这位皇帝是聪明人,知道无法用君臣名分真正约束自己。
便干脆将姿态做足,用真诚的感激和尊荣来维系双方这微妙而牢固的同盟关系。
对此,苏砚乐见其成。
开府建牙,对他利远大于弊。
[啧啧!这皇帝倒是越来越上道了。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糖衣炮弹把你供起来。]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这糖衣我们吃掉,炮弹扔回去。正式开府,确实能省去你很多麻烦。]
“陛下言重了。”
苏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本王既受此王爵,自当为陛下分忧。此前忙于肃清余孽,倒是耽搁了。请公公回复陛下,苏家新城不日便将举行开府大典,届时,恭迎陛下金册印信。”
刘公公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心中大石落地。
这趟差事,办得简直太顺利了!
“王爷深明大义,体恤圣心!奴婢回去定当一字不差禀明陛下!陛下听闻,定然欣喜万分!”
苏砚依旧留刘公公吃饭、过夜,让其再次体验了一下新城的高新科技。
什么固定电话、热水器、空调,以及速度更快的“豪华版”电动轿车。
刘公公虽然已是第二次体验,仍是觉得处处惊奇,只能假装保持着表面镇定,但是心中对苏砚的敬畏更深。
感叹道:
“每次来苏家新城,都有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出现,都能把自己这个皇帝身边的人,整成乡巴佬一样!”
次日,刘公公心满意足地乘坐那辆减震效果极佳的电动轿车,踏上了返程之路。
……
数日后,王都,御书房。
夏承渊听完刘公公绘声绘色的汇报,尤其是听到苏砚爽快答应开府,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真心喜悦的笑容。
“好!苏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肯开府,便是认可了与朕、与朝廷的这层名分。这比百万精兵更能让朕安心!”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苏砚拥兵自重,彻底脱离掌控。
如今看来,这位定北王是愿意维持表面臣属,共治天下的。
这已是最好结果。
“拟旨!”
夏承渊精神振奋:
“命礼部、工部、宗人府,以最高规格,最快速度,铸‘定北王’金册、印玺,制王袍、仪仗,不得有误!”
“再拟旨,通告天下,定北王苏砚,于北疆苏家新城开府建牙,永镇北域,与国同休!”
旨意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虽然苏砚封王早已不是秘密,但开府建牙,仪仗金册俱全,意义截然不同。
这标志着这位异姓王不再是虚衔,而是拥有了建立完整行政、军事体系的合法权力,是一个真正的国中之国!
所有势力都彻底明白,北疆的天,从此彻底姓苏了。
……
半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代表着皇家威严的仪仗队伍,护送着几辆覆盖明黄绸布的马车,抵达苏家新城。
没有苏砚送过去那三大集装箱的震撼,但那份源自皇权的庄重与正式,却更令人心折。
为首的依旧是刘公公,他手持明黄圣旨,在高大的定北王府大门前,当着苏砚及所有核心成员、部分新城居民代表的面,高声宣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王苏砚,功勋卓着,忠勇无双……特赐金册宝印,允其开府建牙,设官属,统军政…………钦此!”
“臣,苏砚,领旨谢恩!”
苏砚上前,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纯金打造的金册和玄铁为底、黄金铸就的“定北王”大印。
当他举起那枚象征无上权柄的大印时,现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新城居民,所有追随苏砚起于微末的兄弟,都感到无比的激动与自豪!
“即日起,定北王府正式开府!苏家新城,即为本王藩国!”
苏砚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开府大典,定于三日后。
这三日,新城上下洋溢着节日般的喜庆。
苏家新城的各个部门高效运转,一切有条不紊。
大典当日,新城宾客盈门。
永安县邑宰林慕棠第一个赶到,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贺礼丰厚。
“下官林慕棠,恭贺王爷开府!王爷乃北疆定海神针,下官唯王爷马首是瞻!”
他深知,自己今后的政绩乃至身家性命,都已与这座新城紧密相连。
紧接着,无忧门的代表抵达。
来的正是族老慕锦江,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精神矍铄,龙行虎步,气息深不可测。
与他同来的,还有谷主慕月蓉,她安静地跟在慕锦江身后半步,姿态恭敬,看向苏砚的目光中带着早已稳固的敬畏与钦佩。
“苏小友,恭喜!”
慕锦江声若洪钟,递上一个玉盒:
“此乃我无忧门贺礼,‘星辰铁’三斤,聊表心意。愿我双方情谊,如星辰永固。”
星辰铁,乃是铸造神兵利器的极品材料,有价无市。
这份贺礼,彰显了无忧门对苏砚的极度看重和长期投资的决心。
百花阁的雪芙蓉也翩然而至,她巧笑倩兮,送上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一份涵盖了周边数国、极其详尽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一份百花阁最高级别的“紫金客卿”令牌,权限仅次于阁主。
“王爷开府,威震八方。这是我百花阁的一点心意,以后愿为王爷洞察四海,略尽绵力。”
北疆各地有头有脸的家族、商会首领,也纷纷携带重礼前来。
当他们步入新城,看到那整齐划一的建筑、精神抖擞的士兵、以及种种闻所未闻的设施时,无不面露骇然。
尤其是当庆典仪式上,特意安排了一场小型“军威展示”。
十名特种队员使用冲锋枪,在呼吸间将百米外的钢板靶子打得千疮百孔时,所有宾客都脸色发白,彻底熄了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宿主,威慑效果显着。在场‘友商’们的心率普遍超标了。]
万象适时汇报。
苏砚心中淡然,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府,既是确立名分,也是展示力量,让所有人明白,北疆的规矩,以后由他定!
盛大的庆典宴会在中央办公大楼的宴会厅举行。
电灯璀璨,美食美酒管够,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苏砚举杯,环视全场。
“今日,本王开府建牙,承蒙陛下隆恩,亦感谢诸位莅临。”
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北疆之地,以往贫瘠,屡遭侵扰。今,蛮族已退,宵小伏诛。本王在此立誓,必护我北疆百姓安宁!”
“王爷千岁!”
台下欢呼雷动。
“然,”
苏砚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林慕棠、慕锦江、雪芙蓉等人,声音清朗道:
“保境安民,仅是基石。欲使我北疆,乃至整个龙夏真正强盛,非循规蹈矩可成。需上下同心,需革故鼎新!”
“革故鼎新”四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泛起涟漪。
苏砚继续道:
“本王不日将与陛下详禀,愿以此北疆为始,试行新策,鼓励工商,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强兵富民!凡有志于此道者,无论出身,本王皆虚位以待,共襄盛举!”
他没有说具体细节,但这番宣言已明确传递出信号:
定北王不仅要做一个军事强人,更要做一位改革者,要引导北疆甚至影响整个龙夏,走向一条全新的发展道路!
林慕棠眼神炽热,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紧跟步伐。
慕锦江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动。
雪芙蓉美眸流转,思考着其中的商业机遇。
所有宾客都意识到,一场巨大的变革,即将以北疆为中心,席卷开来。
夜深,宾客散去。
中央办公大楼,议事厅内,核心齐聚。
苏砚端坐主位,旁边是柳芸儿,两侧是苏大山、苏庆山、苏远、苏静儿、洛青鸾、张虎、王彪、柱子等最早追随他的班底。
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与庄严。
“皇帝已经正式把定北王的名分昭告天下了,那咱们也按照规矩,把这王府的架构建立起来。”
苏砚声音沉稳:
“现在,开始任命!”
“苏远,任王府长史,总揽政务、财政、人事,为王府之首脑!”
苏远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坚定:
“苏远,领命!”
“苏静儿,任王府侍卫亲军都统,统辖所有作战部队,司职防卫与征伐!”
苏静儿踏步而出,身姿挺拔:
“苏静儿,领命!”
“苏大山,任王府工坊总监,辖下所有生产、研发、物资调配!”
“苏庆山,任王府侍卫亲军副都统,辅佐静儿,主管新训与戍卫!”
“洛青鸾,任亲军总教习,主管武道修炼与功法革新,兼领一旗!”
“张虎、王彪、柱子,任亲军指挥使,各领一旗精锐!”
清晰的架构,明确的权责,将苏砚的势力彻底正规化。
所有人按照苏砚以前交代过的,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忠诚无比:
“愿为王爷,为苏家新城,为王府效死!”
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伙伴,苏砚心中豪情涌动。
他的班底,终于从一个高效但略显原始的团体,蜕变为一个权责分明、潜力无限的藩国统治核心。
[宿主,你的组织机构框架升级完成,行政与军事效率预计提升百分之五十。你现在总算有点“一方诸侯”的派头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不过,可别忘了,权力和机构是工具,自身的实力,才是撬动一切的支点。]
“当然。”
苏砚在心中回应,眼神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开府大典是辉煌的序幕,但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
芸儿的体质、稀土的秘密、蛮族萨满的预言……都如同迷雾笼罩在前方。
他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放下敬礼的手了。
声音平静的道:
“诸位!自明日起,定北王府,当有一番新气象!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协力!”
“谨遵王命!”
坚定的回应在厅中回荡。
第54章 强国三策
苏砚坐在中央办公大楼的休息室里,正与长史苏远、都统苏静儿等人敲定王府各阶层官的最后一批人选,以及新城下一阶段的扩张规划。
窗外秋阳正好,将休息室内照耀得一片明亮。
苏砚端坐主位,听着苏远条理清晰地汇报,心中却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已臻先天巅峰的浑厚内力,沿着《炼体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丝丝缕缕精纯的伪灵气被轻易吸纳,融入内力江河之中,壮大着根基。
他如今深切体会到自身实力的重要性,几乎是争分夺秒地修炼,不浪费丝毫时间。
[宿主,你这‘见缝插针’式修炼法,效率评估为‘优秀’。按照当前进度和资源投入,预计一百二十天后,可触及宗师境门槛。]
万象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保持这个状态,别再像以前一样,守着宝山当看门大爷了。]
苏砚心中失笑,正待回话,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干的通讯兵快步走入。
立正敬礼,双手呈上一封密封完好、加盖着鲜红龙纹火漆的信函:
“王爷,王都八百里加急密信,来自皇宫内苑,送信之人言明需王爷亲启。”
苏远与苏静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王府初立,王都的旨意便紧随而至,这在预料之中。
苏砚接过密信,指尖内力微吐,坚韧的火漆便悄然碎裂。
展开信纸,是夏承渊亲笔,字迹略显潦草,透着一种急迫与期待。
信中先是惯例的问候与对开府的再次恭贺,随即笔锋一转:
“王弟大才,于北疆化腐朽为神奇,朕心向往之,亦深感惭愧。如今朝局虽定,然积弊如山,国库空虚,民生多艰,朕每思及此,寝食难安。祖宗基业,万民福祉,系于一身,常恐力有未逮,辜负先帝所托……王弟常怀经天纬地之策,有鬼神莫测之机。值此存亡继绝之秋,朕恳请王弟速速入京,于朝堂之上,为朕,为这龙夏江山,剖析时弊,献上强国良方!切切!望王弟万勿推辞!”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与依赖,将一位意图励精图治却又面临重重压力的年迈帝王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啧,这位皇帝陛下看来是真急了。这信写得,都快声泪俱下了。]
万象啧啧有声地评价道:
[不过,这也正合咱们的意。借助朝廷的力量推行变革,远比我们自己在北疆慢慢种田要快得多。是时候让这个古老的王朝,感受一下来自科技与现代化管理的洗礼了。]
苏砚放下信纸,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苏远和苏静儿:
“陛下密诏,命我即刻入京,献策强国。”
“砚哥,此去王都,虽不同于上次救驾,但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是否多带些精锐护卫?”
苏静儿秀眉微蹙,她如今身为侍卫亲军都统,首要考虑的便是苏砚的安危。
王都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对苏砚心怀怨恨或忌惮之人。
苏砚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依旧乘移动堡垒前往便可。此物既是代步工具,亦是移动的军营,更是最有力的宣告。”
他目光深邃道:
“我要让王都的所有人,从皇帝到百官,再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定北王苏砚,是带着何等的力量和决心而来。”
命令迅速下达。
半个时辰后,那辆经过数次升级、体型更为庞大、装甲闪烁、炮管狰狞的移动堡垒,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一队五十人,全部装备冲锋枪、身着黑色特战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亲卫队迅速在堡垒四周列队,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庞大的钢铁堡垒在一阵低沉的汽笛声中,这是苏砚让万象后来加的,为了增加气势。
缓缓驶出了定北王城,碾过新城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朝着城外而去。
新城居民纷纷驻足,向着他们的王投以崇敬与自豪的目光。
移动堡垒沿着修缮过的官道,以稳定的速度向着王都进发。
所过之处,造成的轰动比之上次刘公公传旨时更甚。
沿途县邑官吏早已收到风声,无不兴师动众、又极致恭敬地出城远迎,行跪拜之礼,姿态放得极低。
民间更是传言纷纷,将定北王和他的“钢铁神兽”传得神乎其神。
数日后,移动堡垒那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龙夏王都那雄伟的城墙之外。
当那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当那黝黑冰冷的钢铁巨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缓缓穿过高大的城门洞时,整个王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冲天的喧嚣!
“来了!定北王来了!”
“快看!那就是移动堡垒!比传说中还要庞大!”
“天啊!这真是凡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有此神物在,我龙夏何愁蛮族不灭,何愁国不强?”
百姓们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旁,伸长脖子,争相目睹这传奇的一幕。
恐惧、好奇、崇拜、狂热……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而王都的权贵们,则透过高高的楼窗或站在宫墙隐秘的角落,心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内阁首辅、六部尚书、世家勋贵、皇亲国戚……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他们知道,这位携赫赫战功与神秘技术而来的定北王,此次入京,绝非简单的献策那么简单。
他代表的是一股全新的、强大的、足以颠覆现有权力格局和利益分配的力量。
移动堡垒无视了所有窥探的目光,径直驶入皇家禁苑外围一片特意清空出来的巨大校场。
堡垒停稳,舱门开启,苏砚一身青色王袍,身形挺拔,在一众精悍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早已在此等候的宫廷内侍首领,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奴婢恭迎定北王殿下!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特命奴婢在此迎候王爷大驾!”
苏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在内侍的引导下,登上了皇家准备的、更为华丽的马车,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而那五十名亲卫,则如同钉在原地一般,护卫在移动堡垒周围,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令所有意图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
“定北王殿下觐见——”殿前侍卫拖长了声音高喊。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殿门。
苏砚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踏入这象征着龙夏最高权力的大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身青色王袍仿佛能吸收光线,带着一种沉凝的威势。
他面色平静,目光清明,面对满朝朱紫,没有丝毫局促,仿佛只是漫步自家庭院。
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上的夏承渊,在看到苏砚身影的瞬间,眼中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按照礼制,藩王入朝,需行大礼。
但没等苏砚有所动作,夏承渊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与急切:
“王弟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赐座!”
早有内侍搬来一张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木大椅,放在了御阶之下,百官之前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殊荣,再次让不少老臣眼皮直跳。
苏砚也没有推辞,对着夏承渊微微拱手:
“谢陛下。”
便坦然落座。
这番君臣互动,看似简单,却让所有有心人心中凛然。
定北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平等。
夏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
“众卿皆知,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唯恐有负先帝与天下万民。然国事维艰,积弊甚深。定北王苏砚,文韬武略,冠绝当世,更于北疆缔造新城,活民无数,功在千秋。今日,朕特请定北王入朝,望王弟能不吝才智,为朕,为这龙夏天下,剖析时弊,指明强国富民之方向!王弟,但请畅所欲言!”
来了!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向苏砚。
期待、审视、怀疑、忌惮……种种情绪,充斥在这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苏砚缓缓站起身,对着夏承渊再次拱手,随即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缓缓扫过每一张陌生的面孔。
“陛下垂询,臣,自当竭尽所能。”
苏砚的声音清朗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
他开始念万象投射在眼前的透明光幕内容。
“龙夏之疾,沉疴已久,非猛药不能去疴。然药石乱投,亦会伤身。故,强国之道,需提纲挈领,抓住根本,循序渐进。臣今日,便冒昧提出三项初步方略,姑且称之为《强本三策》,供陛下与诸公参详。”
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一策,曰‘农本’!”
苏砚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有力: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然我龙夏耕种之法,千百年来陈陈相因,农具简陋,水利失修,良种匮乏,百姓靠天吃饭,丰年尚可果腹,灾年则饿殍遍野。此乃动摇国本之首弊!”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掌管户部、工部的几位大臣,继续道:
“臣提议,由朝廷主导,设立‘劝农司’,专司其职,于全国大力推行三事。”
“其一,广造新式农具。如钢铸曲辕犁,以代旧式木犁,深耕易耨,可增地方;如改良龙骨水车,以钢铁轴承替代木轴,效率倍增,旱涝保收。”
“其二,精选优选粮种。于各地设立‘种子田’,择穗大粒饱者留种,年复一年,优中选优。”
“其三,大举兴修水利。集中人力物力,于关键江河湖泊,筑坝修库,开凿沟渠,并以‘水泥’加固堤坝渠道,坚固耐用,可保数十年无忧!”
“此三事若成,臣可立军令状,三年之内,龙夏全国粮产,至少增加五成!若集中资源于京畿及北疆先行试验,一年之内,亩产翻倍亦非难事!”
“五成?!翻倍?!”
“这……这怎么可能?”
“定北王莫非在说笑?”
大殿之中瞬间一片哗然!增产五成?亩产翻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少官员失声惊呼,连一些原本对苏砚抱有期待的大臣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粮食问题困扰龙夏数百年,岂是轻易能够解决的?
“肃静!”
夏承渊眉头微皱,出声呵斥,但他看向苏砚的目光却充满了灼热。
他是亲眼见过北疆新城那长势喜人的庄稼的!
苏砚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策,曰‘通商’!”
他目光转向那些掌管财政、贸易的官员:
“农为根,商为脉。血脉不通,则肢体僵化,国力难兴。然观我龙夏现状,商税名目繁多,层层盘剥;各地度量衡混乱不堪,斗有大有小,尺有长有短;官道年久失修,坎坷泥泞,车马难行。”
“此三者,如同枷锁,死死扼住了商业的咽喉!”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斩断乱麻的决断:
“臣提议:一、建立‘官督商办’体系。朝廷制定统一商税,简化税目,严惩盘剥,同时鼓励民间资本成立大型商会,规范经营,朝廷派员监督质量,防止奸商害民。”
“二、统一全国度量衡!由工部铸造标准‘龙夏尺’、‘龙夏斗’、‘龙夏秤’,颁行天下,凡交易者,必用此器,以求公平!”
“三、举全国之力,修建‘水泥官道’!以水泥混合砂石,铺设连接各州府、战略要地的标准官道,平整如砥,坚固耐用,雨雪无阻!路通则商通,商通则税增,民富而国强!”
这一策,比第一策引起的震动更大!
降低商税?触动的是层层官吏的灰色收入!
统一度量衡?动的是无数依靠混乱牟利的豪强根基!
修建水泥官道?更是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这简直是要砸碎无数人的饭碗!
不少官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那些与地方豪强、传统漕运、关卡税收利益攸关的官员,眼神中已带上了明显的抵触和敌意。
苏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策,曰‘强技’!”
此言一出,不少文官,尤其是以清流自居的官员,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与鄙夷的神情。
苏砚恍若未见,声音铿锵:
“此‘技’,非是奇技淫巧,乃是格物致知之理,是强国富民之基!为何我北疆新城能亩产远超寻常?为何我军中将士能装备精良、战力无双?”
“非是神灵庇佑,正是得益于对‘技术’的研究与应用!工匠,并非低人一等!他们的智慧,是推动国家前进的重要力量!”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不屑的官员:
“臣提议,由朝廷出面,设立‘皇家工学院’!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并非让他们如以往般埋头苦干,而是聘请名师,传授其基础算学、几何、物理、化学之识!让他们明白为何水往低处流,为何杠杆可以省力,为何不同材料有不同的特性!”
“唯有明其理,方能革新工具,改进工艺,创造出更多如水泥、如良种、如高效农具、如神兵利器般利国利民之物!提升工匠地位,给予其应有的尊重与待遇!此乃百年大计,强国之魂!”
“若只顾埋头诵读圣贤书,而对眼前万物运转之理视而不见,与盲人摸象何异?如此,国何以强?民何以富?”
“狂妄!”
“放肆!”
苏砚话音未落,几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文官队列中,以当朝太傅、帝师周文渊为首,数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砚,目眦欲裂。
周太傅更是几步抢出班列,因为极度愤怒,声音都带着颤音:
“苏砚!你……你前面两策,虽有违祖制,惊世骇俗,尚可商榷。但这第三策,设立什么‘工学院’,抬高匠人地位,传授那些旁门左道,简直是颠倒伦常,祸乱朝纲!圣人云,君子不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此乃我龙夏立国之基,文教根本!你如此行事,是要毁我千年道统,让天下士子寒心,让礼崩乐坏吗?!你其心可诛!”
他身后,一众清流御史、翰林学士纷纷出声附和,引经据典,痛心疾首,仿佛苏砚提出的不是强国之策,而是亡国之论。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
[宿主,经典咏流传环节到了。‘奇技淫巧’派代表发言完毕,请开始你的表演。]
万象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戏谑:
[需要我帮你搜索一下历代因技术革新而强大的王朝案例,或者找几句支持‘格物’的圣人之言打他们的脸吗?]
“不必。”
苏砚心中淡然回应。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周太傅等人,等他们的声浪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周太傅,诸位大人。”
苏砚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君子不器,是不应拘泥于一技之长,心胸当开阔,而非鄙薄技艺,坐井观天!”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若无工匠营造宫室殿宇,太傅何以在此高谈阔论?若无工匠织造锦绣华服,太傅何以衣冠楚楚立于朝堂?若无先贤造字、造纸、雕版印刷,太傅所读之圣贤书,所秉持之千年道统,又该如何传承?难道这些,在太傅眼中,皆是‘旁门左道’,是‘奇技淫巧’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周太傅等人的心头,让他们一时语塞。
苏砚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事实的力量:
“尔等口口声声圣人之言,国之根本!那我问你们,空谈道德文章,可能让田里多长出一粒粮食?可能让边关将士的刀剑更加锋利?可能让遭受水患的百姓家园重建?可能让国库充盈,应对天灾人祸?!”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殿外,仿佛指向那遥远的北疆:
“我北疆新城,粮食亩产为何能翻倍?因有新式农具,有优选良种,有水泥沟渠!我军中将士为何能战无不胜?因有精良装备,有高效通讯,有超越时代的战术!这一切,靠的不是空谈,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是对‘万物之理’的研究与应用!”
“尔等享受着‘技术’带来的便利,却反过来鄙薄创造这些便利的人,指责探索这些‘理’的行为!这才是真正的数典忘祖,这才是对先贤智慧最大的亵渎!”
苏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强国之道,在于实干!
在于让百姓吃饱穿暖,在于让军队保家卫国,在于让国库丰盈!
若连这些都做不到,空守着几句故纸堆里的教条,这‘国本’,才是真正的岌岌可危!”
一番话语,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烈日融雪,将周太傅等人赖以立足的道德高地和理论依据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们张红着脸,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言之有物,举出的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而他们除了重复那些空洞的教条,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击。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苏砚那清朗而有力的声音,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
夏承渊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位傲然而立的年轻藩王。
看着他以一人之力,驳得满朝清流哑口无言,心中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快意!
他仿佛看到,一扇通往的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被苏砚缓缓推开!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长身而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与决断:
“好!定北王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此《强本三策》,高瞻远瞩,切中时弊,实乃强国之不二法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那些脸色灰败的守旧臣子,最终落在苏砚身上。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此三策,便由朕亲自督办,定北王苏砚总领全局,协调各部,钦天监择吉日,即刻开始推行!凡有阳奉阴违,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以叛国论处,严惩不贷!”
皇帝的旨意,如同最终的法槌,为这场激烈的朝堂问对画上了句号。
支持改革者欢欣鼓舞,守旧派面如死灰,中立者则开始重新审视站队。
苏砚立于殿中,承受着各种复杂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成功在朝堂埋下变革的种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不过宿主,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那些被动了奶酪的人,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我知道。”
苏砚在心中淡然回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是谁,敢第一个跳出来。”
朝会散去,苏砚献策《强本三策》并以绝对优势驳倒太傅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比移动堡垒入城更加剧烈的震荡与议论。
一场席卷整个龙夏王朝的变革风暴,已在这金銮殿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位来自北疆,手握科技与力量的年轻定北王——苏砚。
第55章 神农计划,朝堂惊雷
金銮殿上的激烈交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王都权贵圈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经久不息。
定北王苏砚献《强本三策》。
并以其无可辩驳的逻辑与北疆铁一般的事实,将太傅周文渊等清流领袖驳得哑口无言。
最终由皇帝夏承渊乾纲独断,强行推动改革的消息,已成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支持者拍手称快,认为龙夏终于迎来了一位敢于打破陈规、务实强干的擎天之柱。
反对者则忧心忡忡,私下里痛心疾首,斥责苏砚“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更多的则是观望者,他们被苏砚描绘的蓝图所吸引,却又畏惧于变革可能带来的风险与反噬。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议论,改革的进程在夏承渊的全力支持和苏砚的强势主导下,已经开始缓缓展开。
定北王临时下榻的皇家别苑,如今已成了整个王都最炙手可热,也最令人忌惮的地方。
每日前来拜访、打探消息、乃至试图投效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但苏砚一律以筹划新政,无暇会客为由,闭门谢客。
唯有皇帝夏承渊可以随时前来,与他密议。
别苑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砚正伏案疾书,一张张绘制着钢铸曲辕犁、改良龙骨水车、以及各种水利设施结构图的纸张铺满了桌面。
这些图纸线条精准,标注详尽,远超这个时代工匠的绘图水平,自然是出自万象之手。
[宿主,基础农具和水利设施图纸包已传输完毕。根据龙夏现有矿产和工艺水平,已做适应性调整,确保能够大规模仿制。]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不过,真正核心的水泥配方和生产工艺,建议暂时由我们直接控制,或者只在绝对掌控的工坊生产。这玩意儿技术门槛虽然不高,但战略意义太大。]
“嗯,水泥是关键,不能轻易泄露。”
苏砚头也不抬,心神沉浸在规划中:
“先在京郊选址,由王府亲卫看守,建立一座直属的劝农司……不,直属皇帝和我的水泥工坊。第一批水泥,必须用于陛下亲自主持的‘试验田’和核心水利工程。”
他深知,任何改革,尤其是触及根本的农业改革,空口无凭。
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才能让那些观望者倒向自己。
这试验田,就是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敲门砖。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亲卫恭敬的声音:
“王爷,陛下驾到。”
苏砚放下笔,刚站起身,书房门已被推开,夏承渊一身常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心腹老太监德福一人。
“王弟,不必多礼!”
夏承渊抢先摆手,目光立刻被桌上那些精美的图纸吸引:
“这就是……新式农具?”
“正是。”
苏砚拿起一张曲辕犁的图纸:
“陛下请看,此犁通体由精钢打造,犁辕弯曲,转向灵活,一人一牛,一日可深耕五亩以上,远超旧式直辕犁。且钢犁坚固,不易损坏。”
他又指向龙骨水车:
“此水车关键轴承以钢铁替代木头,齿轮咬合紧密,不仅汲水效率倍增,且更加耐用,可昼夜不停灌溉良田。”
夏承渊拿起图纸,他虽然不懂具体工艺,但图纸的精细与结构的巧妙,已让他叹为观止。
“妙!甚妙!有此等利器,何愁农事不兴!”
他激动地抚摸着图纸,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黄的麦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砚淡淡道:
“有了这些,还需配套的良种与水利。臣已初步选定京郊皇庄内百顷上等水浇地,作为第一期‘试验田’。”
“请陛下下旨,将这片皇庄划归‘劝农司’直辖,并调拨可靠工匠、农户,即刻开始按照此法耕种。同时,在试验田周边,选取一段旧有沟渠,以水泥重新修葺,作为示范。”
“准!统统准了!”
夏承渊毫不犹豫:
“朕明日……不,朕现在就拟旨!所需人手、物料,王弟可全权调动,若有任何人胆敢拖延推诿,王弟可先斩后奏!”
皇帝的决心,可见一斑。
苏砚沉吟片刻,道:
“陛下,此事关乎新政成败,需得一响亮名号,以正视听,亦便于宣传推广。臣提议,将此农业革新之策,命名为——‘神农计划’!”
“神农计划……好!好一个神农计划!”
夏承渊眼睛一亮:
“便以此名,昭告天下!朕倒要看看,谁敢质疑此计划!”
皇帝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下达。
京郊皇庄百顷良田被圈为“神农计划”一期试验田,由定北王苏砚全权负责。
工部、户部被要求无条件配合,调拨能工巧匠、精选粮种、以及一应物资。
旨意传出,刚刚平息下去的朝堂,再次暗流涌动。
“神农计划”?
好大的口气!
这是自比上古圣皇吗?
许多守旧派官员心中冷笑,等着看苏砚的笑话。
在他们看来,农业乃千年不变之基,岂是轻易能改的?
什么新式农具,什么水泥沟渠,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然而,打脸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就在旨意下达的第三天,苏砚便亲自带着一队亲卫和从北疆紧急调来的几名精通新法耕种的骨干,进驻了试验田皇庄。
与此同时,一座被高墙围起、由定北王亲卫严密把守的工坊,也在皇庄附近迅速建立起来。
工坊内,按照万象提供的改进流程,开始了水泥的试生产。
当第一批灰扑扑的水泥粉末被生产出来,按照比例与水、砂石混合,搅拌成粘稠的泥浆,然后浇筑进模具。
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变得坚硬如石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和少量被允许参观的工部官员,全都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这……这真是泥土所化?”
“坚如磐石,遇水不腐!神物!简直是神物啊!”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迅速在小范围内传开,引起了更大的震惊。
试验田内,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钢铸的曲辕犁在健牛的牵引下,轻松地破开坚硬的土地,犁出深而整齐的沟壑,效率远超旁边还在使用旧式木犁的田地。
改良的龙骨水车架设在沟渠旁,在两名壮汉的踩踏下,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提上高岸。
快速地流入新修的水泥渠道内,一滴不漏地奔向干渴的田亩。
那些被选拔来的老农,起初还对新法将信将疑,但在亲眼看到新农具的效率和水泥渠道惊人的输水能力后,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遇到了神仙法术”。
这一切,都被夏承渊派来的心腹宦官和部分被允许靠近观察的官员看在眼里。
事实胜于雄辩,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保守派,在听到这些确切消息后,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终于,在“神农计划”推行半个月后,一次小规模的朝会上,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次跳出来的,不再是清流言官,而是真正掌握实权,利益受到直接触动的户部左侍郎,郑源明。
郑家乃是王都有名的粮商巨贾,背后更与许多依靠传统农业模式和水利工程牟利的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砚的“神农计划”,推广新农具、兴修水泥水利,无疑是在砸他们祖传的饭碗!
“陛下!臣有本奏!”
郑源明手持玉笏,大步出班,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夏承渊眉头微皱,心中已有预感,淡淡道:
“郑爱卿有何事奏?”
郑源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要弹劾定北王苏砚!其主持所谓‘神农计划’,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包藏祸心,罪责有三!”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源明身上。
来了!真正的硬骨头来了!
“其一,滥用民力,与民争利!”
郑源明义正词严:
“那定北王在皇庄之内,大兴土木,修建所谓‘水泥’渠道,征调大量工匠民夫,耽误农时,耗费国帑!更以官坊之名,行工匠之事,与民间工匠争夺生计,此乃与民争利,非仁政所为!”
“其二,推崇奇技,败坏风气!”
他声音愈发激昂:
“其所用农具,皆以钢铁铸造,奢靡无度!钢铁乃军国利器,岂能用于犁耙之事?此乃本末倒置!更设立所谓‘工学院’之雏形,鼓吹匠人之术,使得民间浮躁,不愿安心务农读书,长此以往,工匠之心日盛,耕读之风败坏,国将不国!”
“其三,也是其最险恶之处!”
郑源明猛地指向殿外,仿佛指向京郊皇庄:
“其所用‘水泥’之物,来历不明,制法诡异!臣听闻,此物坚逾岩石,若用于修筑城墙,固然坚固,但若用于民间,甚至……用于军事,其后果不堪设想!”
“定北王手握此等利器,却不将配方献于朝廷,反而私设工坊,严加看守,其心叵测!臣怀疑,他借此‘神农计划’之名,行培养私兵、囤积战略物资之实!陛下,不可不察啊!”
这一番指控,比之前周太傅等人的道德批判要凶狠得多。
直接扣上了与民争利、败坏风气,尤其是囤积战略物资、其心叵测这等近乎谋反的帽子!
字字诛心,杀气腾腾!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面露惊容,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郑源明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水泥的战略价值和对传统利益格局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夏承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郑源明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其背后庞大的利益集团。
他正欲开口维护苏砚。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轻笑,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苏砚,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指控的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与……怜悯?
“郑侍郎。”
苏砚踱步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因激动而涨红的郑源明: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害怕神农计划成功,让你郑家,以及你背后那些靠着囤积居奇、把持旧式水利工程牟利的朋党,再也无法盘剥百姓,再也无法躺着收取不义之财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你血口喷人!”
郑源明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你告诉本王,去年冀州大旱,朝廷拨付的赈灾钱粮,为何有三成最终落入了你郑家及其关联粮商的手中,用以低价收购灾民田地?”
“三年前,漕运总督主持修缮的黄河段堤坝,为何不到两年便溃堤,而负责采买石料木材的,恰好是你郑家的外戚?”
苏砚每说一句,郑源明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些隐秘之事,苏砚如何得知?!
自然是万象通过百花阁和无忧门的情报网络,以及对其资金往来的大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宿主,打蛇打七寸,干得漂亮!需要我再补充几条他贪污受贿、强占民田的具体时间地点和证人吗?]
万象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道。
苏砚没有理会万象,继续盯着郑源明,声音如同寒冰:
“你说本王与民争利?本王问您,是与你这样的‘民’争利,还是与天下万千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争利?”
“你说钢铁用于农具是奢靡?若能让天下百姓耕种轻松,多产粮食,避免饥荒,这钢铁,比铸成刀剑挂在墙上生锈,要有价值万倍!”
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如同洪钟,震耳欲聋:
“至于水泥!此物之利,在于坚固耐用,在于快速成型!用于水利,可保良田旱涝保收;用于道路,可使商旅畅通无阻;用于边关,可筑永不陷落之雄城!此等利国利民之神物,难道因为可能被用于军事,就要因噎废食,将其束之高阁吗?”
“郑侍郎如此惧怕水泥,莫非是担心蛮族用它来修筑工事,还是担心……某些人再也无法从年年修缮的豆腐渣工程中中饱私囊?!”
“你……你胡说八道!陛下!陛下明鉴!他这是污蔑!是构陷!”
郑源明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夏承渊连连叩首。
夏承渊面沉如水,看着跪地颤抖的郑源明,又看了看傲然而立、正气凛然的苏砚,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就对朝中这些蠹虫深恶痛绝,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动手。
如今苏砚直接将刀子递到了他手上!
“郑爱卿。”
夏承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定北王所言,可是实情?”
“陛下!冤枉!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啊!”郑源明涕泪交加。
“忠心耿耿?”
夏承渊冷笑一声:
“朕看你是对银子忠心耿耿!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而入。
“将郑源明革去官职,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给朕彻查其所有贪腐不法之事!若有同党,一并揪出,绝不姑息!”
夏承渊的声音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响彻大殿。
“陛下!陛下饶命啊!”
郑源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尤其是那些与郑源明有牵连,或心中打着小九九的官员,无不噤若寒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再次见识到了这位定北王的可怕!
不仅手段高超,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更兼情报能力惊人,出手狠辣果断!
直接将一位实权侍郎扳倒,送入天牢!
夏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最终落在苏砚身上。
语气转为坚定:
“定北王一心为国,其心可昭日月!神农计划利在千秋,任何人不得再行阻挠!传朕旨意,加封定北王苏砚为钦差大臣,总领神农计划及《强本三策》推行事宜,赐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
“臣,领旨谢恩。”
苏砚躬身行礼。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郑源明不过是被推出来的第一个棋子。
砸碎了旧利益格局的一角,必然会引起更凶猛的反扑。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苏砚手持王命旗牌,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青色王袍映衬得愈发深邃。
[杀鸡儆猴,效果显着。宿主,你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权倾朝野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过,猴子吓住了,后面的老虎,恐怕要坐不住了。]
“无妨。”
苏砚目光平静地看向宫外,那里是繁华的王都,也是无数野心与利益的漩涡中心:
“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沉疴旧疾,一并清理干净。这龙夏的朝堂,是时候换换血了。”
神农计划的惊雷,已然炸响。
第56章 舌战群臣
郑源明的倒台,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对“神农计划”及《强本三策》心怀抵触的朝臣头上。
让他们在炎炎夏日里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位实权侍郎,说拿下就拿下了,皇帝的态度和定北王的手段,都强硬得令人心惊。
然而,利益的纽带盘根错节,恐惧并不能让所有人退缩,反而会激化一些人的疯狂。
明刀明枪的对抗暂时偃旗息鼓,但另一种形式的反扑,却在暗流涌动中酝酿着。
接下来的数日朝会,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无人再敢直接指责“神农计划”本身,也无人再明着反对新农具和水泥。
但以周太傅为首的一众清流言官、翰林学士,却仿佛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开始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对苏砚个人发起连番的弹劾与诘难。
他们不敢再碰触皇帝划下的新政红线。
便将所有攻击的矛头,集中在了苏砚的“德行”、“出身”以及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北疆规矩上。
这一日,大朝会。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特殊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文人相轻、党同伐异的酸腐气息,又夹杂着权力博弈的硝烟。
夏承渊高坐龙椅,眉头微蹙,看着下方络绎不绝出班奏事的官员,心中已然明了。
他知道,这是旧势力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顽抗。
他没有立刻制止,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御阶之下,那张紫檀木大椅上的身影。
苏砚依旧安然端坐,眼眸微垂,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倾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份镇定,反而让那些攻讦者心中更加没底。
率先发难的,是一位年过花甲、以耿直闻名的老御史,姓王,因其言辞常常尖酸刻薄,人送外号“王铁嘴”。
“陛下!臣要弹劾定北王苏砚,行为失仪,藐视朝堂!”
王御史声音尖利,手持玉笏,指向苏砚:
“定北王虽功勋卓着,但终究是臣子!陛下恩宠,赐座于御前,已是殊荣。然,每逢朝会,定北王或闭目养神,或神游物外,从未见其如其他臣工般恭敬侍立,更未曾对陛下奏对之言论有何积极回应!此等行径,非人臣之礼,实乃恃功而骄,目无君上!长此以往,朝纲何在?礼法何存?”
这指控,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极其阴险。
它在试图剥离苏砚的功绩光环,将他打回一个“不懂规矩的臣子”的原形,并扣上骄横、无礼的帽子。
夏承渊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
苏砚却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王御史,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御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王请问,陛下召开朝会,所为何事?”
王御史一愣,下意识答道:
“自然是商议国事,处理政务!”
“既然如此,”
苏砚语气依旧平淡:
“那本王是睁着眼睛听,还是闭着眼睛听,是站着听,还是坐着听,与国事何干?与政务何干?若闭目能更清晰地思考国策,坐着能更专心地权衡利弊,为何非要拘泥于那站姿是否标准,眼神是否恭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官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莫非在王御史看来,这朝堂议政,比的不是谁提出的策略更能利国利民,而是比谁站得更直,眼神更谄媚?若如此,何不直接在殿外立一排木桩,刻上官职名号,每日上朝,诸位同僚各自对号入柱,岂不省事?也免得浪费口舌,争论这些无用之礼。”
“噗——”
一些年轻气盛、本就对清流这套不太感冒的官员,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就连龙椅上的夏承渊,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笑意。
[哈哈哈!宿主,怼得漂亮!‘对号入柱’,这比喻绝了!本AI已记录此经典话术!]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乐不可支。
王御史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指着苏砚,手指颤抖:
“你……你强词夺理!礼,乃国之根基!无礼,则上下不分,尊卑不明,天下必将大乱!”
“哦?”
苏砚眉梢一挑:
“那按照王御史的逻辑,上古先民,穴居野处,并无后世繁文缛节,难道那时便是天下大乱了?礼,在于心,在于行,在于忠君爱国,在于造福百姓。而非在于表面姿态。”
“若有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王御史觉得,此种‘有礼’,与本王这‘无礼’,孰优孰劣?”
他这话,意有所指,让不少心中有鬼的官员脸色微变。
王御史更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哆嗦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
第一个回合,苏砚轻描淡写,完胜。
但攻击并未停止。
一位翰林院学士紧接着出列,此人擅长考据,引经据典是拿手好戏。
“定北王!”
翰林学士声音沉稳,试图从学理上压制苏砚:
“下官听闻,王爷在北疆新城,推行所谓‘简化字’与‘标点符号’,甚至教导流民孩童学习什么‘阿拉伯数字’与‘加减乘除’,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苏砚坦然承认。
翰林学士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爷!文字,乃圣人所创,承载大道,一笔一划皆有深意,岂能随意简化?标点符号,更是闻所未闻,破坏了文章气韵!至于那什么‘阿拉伯数字’,蛮夷之物,粗鄙不堪,怎能与我堂堂龙夏文字相比?王爷推行此等东西,岂不是在毁我文脉,乱我道统?此乃刨我龙夏文化之根啊!”
这番指控,上升到了文化传承的高度,极其严重。
不少翰林院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夏承渊也微微凝神,文化道统,事关重大,他需要苏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砚看着那位义愤填膺的翰林学士,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位学士,本王问你,文字最初的作用是什么?”
“自然是记录言行,传承知识,教化万民!”
翰林学士傲然道。
“说得好!”
苏砚抚掌道:
“既然是为了‘记录’、‘传承’、‘教化’,那么,是让文字更容易被更多人认识、书写、理解重要,还是死死抱着那些复杂难辨、连许多读书人都可能写错的古体字,固步自封更重要?”
他不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犀利:
“你口口声声圣人大道,可知圣人亦云‘有教无类’?本王简化文字,推广标点,引入更便捷的数字符号,就是为了让那些贫苦出身,无钱延请名师、购买昂贵书籍的孩童,也能更快地识字算数,明理懂事!是为了让知识的门槛降低,让文明的火焰照亮更多角落!这,才是对圣人‘有教无类’思想最好的践行!”
“而你!”
苏砚目光如电,直刺那位翰林学士:
“你享受着知识的垄断带来的地位与尊荣,却反过来阻挠知识向更广阔的人群传播!你究竟是热爱文化,还是热爱文化给你带来的特权?!”
“你口口声声守护道统,实则是在扼杀文明延续的生机!你这等行径,与那些为了一己之私,垄断医术、秘技的江湖术士,有何本质区别?!”
“我……我……”
翰林学士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击得头晕目眩,面红耳赤。
想要引经据典反驳,却发现自己的那些道理,在对方“开启民智”的大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狭隘!
第二个回合,苏砚再次以超越时代的视野和冠冕堂皇的理由,碾压获胜。
连续两人折戟沉沙,让剩下的攻讦者心中发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位掌管礼仪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将矛头指向了苏砚的出身。
“定北王。”
这位官员语气委婉,但话语却更加诛心:
“下官并非质疑王爷功绩。只是……王爷崛起于微末,行事风格……嗯,颇为特立独行。无论是那‘移动堡垒’,还是‘水泥’、‘新式农具’,皆非我龙夏现有技艺所能解释。民间已有流言,说王爷……并非此世之人,或是得了什么……妖邪传承。”
“此等言论,虽是无稽之谈,但恐伤王爷清誉,亦使百姓不安。王爷是否应该对此,有所说明?以正视听?”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利用这个时代对未知的恐惧,散布猜疑的种子。
暗示苏砚的力量来源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安静得可怕。
连夏承渊的呼吸都微微一滞,目光凝重地看向苏砚。
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在心中猜测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苏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几乎是所有攻讦中,最致命的一击!
苏砚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走到大殿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怀疑、或忌惮、或等着看他如何辩解的脸。
[宿主,终极拷问来了。准备怎么忽悠?需要我帮你编造一个合理的‘仙人托梦’或者‘上古传承’的剧本吗?保证逻辑合理,细节丰满!]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必。”
苏砚在心中淡然回应。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位提问的官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睥睨,一丝傲然,更有一丝仿佛洞悉了宇宙奥秘的深邃。
“本王的力量从何而来?”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心神。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辽阔的天空,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
“你们局限于眼前的一方天地,坐井观天,便以为天地只有井口之大。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读圣贤书,可知圣贤亦曾言天道酬勤,格物致知?”
他目光转向夏承渊,语气转为郑重:
“陛下,臣的力量,并非来自什么妖邪,更非凭空得来。乃是源于对万物至理的不懈探索,对知识的无限渴求!”
“臣于北疆,观星辰运行,察四季轮转,究水火相克,探物质变化之理!这移动堡垒,不过是力学与机械之理的运用;这水泥,不过是矿物配比与化学反应之果;这新式农具,不过是材料科学与结构优化之功!”
“这一切,都源于知识,源于对这片天地本身规则的理解与应用!”
苏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们将其视为奇技淫巧,视为妖术,只是因为你们不懂!只是因为你们固步自封,不愿去学习,不愿去理解!”
“知识,本身并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若因畏惧未知,便扼杀探索,那与原始人畏惧火焰,有何区别?!”
他猛地转身,看向满朝文武,目光如炬,声如雷霆:
“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是格物致知的力量!是打破蒙昧、追寻真理的力量!”
“你们可以恐惧,可以排斥,可以诋毁!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几只螳螂的阻挡而停止滚动!‘神农计划’必须推行,《强本三策》必须落实!因为这代表着进步,代表着文明的方向!”
“谁若再敢以虚无缥缈的‘出身’、‘流言’来阻挠强国富民之大业,休怪本王……以‘蛊惑人心、阻碍国策’之罪,请王命旗牌,行先斩后奏之权!”
轰!
一番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来源,而是将其归结于知识与格物致知。
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并以强大的实力和皇帝的授权作为后盾!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苏砚那磅礴的气势、那超越时代的认知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强硬所震慑!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攻讦的官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銮殿内,只剩下苏砚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回荡,以及无数颗被剧烈冲击、剧烈震撼的心灵。
夏承渊看着殿中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知识的力量!
格物致知的力量!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无上强盛帝国的康庄大道!
“退朝!”
皇帝的声音,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舌战群儒,画上了休止符。
苏砚在一片死寂和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淡然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叮!宿主达成成就舌战群腐,精神力+1,威望+999!]
万象用搞怪的语气播报道:
[不过,宿主,你最后那番知识力量的宣言,虽然帅炸了,但也算是彻底摊牌了。接下来,那些老古董明的不行,恐怕要来暗的了。]
“我知道。”
苏砚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的暗的,尽管来。正好借此机会,将这龙夏朝堂的朽木烂根,一并清理出去。”
腐儒的攻讦,被他以绝对的优势碾碎。
但苏砚知道,这朝堂之下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第57章 试验田丰收
金銮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舌战,随着苏砚一句“知识的力量”和夏承渊一声“退朝”而落下帷幕。
然而,其带来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王都的权贵圈层中持续扩散、发酵。
苏砚那番关于格物致知、知识力量的宣言,对于那些恪守传统、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文人官员而言,不啻于一场思想上的地震。
有人私下里痛骂其数典忘祖、歪理邪说。
也有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反思。
但无论如何,至少在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站出来,用那些空洞的道德文章和礼法规条,去挑战苏砚的权威。
定北王府(临时别苑)门前,再次恢复了车马稀落的景象。
并非无人想巴结,而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王爷不喜虚与委蛇的应酬,一切,都需用实绩说话。
而眼下,最能体现实绩的,便是京郊皇庄那百顷“神农计划”试验田。
时间,便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夏去秋来,王都的天气渐渐转凉,风中带来了收获的气息。
试验田皇庄内外,气氛却是一日比一日紧张和期待。
苏砚并未过多干涉具体的田间管理。
他将北疆带来的几名骨干和选拔出的老农组成技术小组,让他们按照万象优化的流程进行日常维护。
他自己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以及造飞机计划和建立基站研发手机上面。
因为王都距离苏家新城路途太过遥远,即便是苏砚乘坐他那越野车,最快也要两三天的时间。
他想要实现每日通勤王都,每晚回家陪老婆,就必须依靠更快速的交通工具——飞机。
而建立信号基站,研发手机主要是想再收割一波财富,顺便推动一下社会的发展。
但这两项计划,目前还在设想当中,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试验田。
偶尔,他会乘坐那辆威猛的移动堡垒,在亲卫的簇拥下,前往试验田巡视。
每一次他的到来,都引得皇庄内外无数道目光的窥探。
那些目光中,有期盼,有敬畏,也有隐藏得极深的怀疑与诅咒。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苏砚正在别苑静室中打坐,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涌,在《炼体诀》的路线中循环不休。
丝丝缕缕精纯的伪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纳,滋养着经脉,壮大着内力根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道宗师之境的门槛,越来越近。
[宿主,按照当前能量积累和身体强化速度,预计八十天后可尝试冲击宗师瓶颈。效率比之前预估提升了三分之一。看来,心无旁骛地修炼,效果确实显着。]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分析后的冷静:
[另外,刚刚收到试验田技术小组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的最终测产数据,已经汇总完毕。]
苏砚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他并未立刻查看数据,而是先问道:
“外界反应如何?”
[皇庄外围,这几天明显多了不少‘闲人’。有各府派来的探子,也有不少看似游学的书生,都在观望。以周太傅、接替郑源明的户部尚书李尚书,亦是保守派,为首的一批人,据说已经联名上奏,请求陛下在收获后,派遣‘公正’人员,共同勘验产量,以防……嗯,用他们的话说,‘以防有人欺瞒圣听’。]
万象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跳梁小丑。”
苏砚淡淡评价了一句,这才心神沉入,查看万象汇总的数据。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通知下去,三日后,正式开镰收割。同时,将测产初步结果,密报陛下。”
“是!”
三日后,京郊皇庄,“神农计划”试验田。
这是一个被历史注定要铭记的日子。
试验田周围,早已被定北王亲卫和皇帝派来的禁军联合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但戒严线之外,却是人山人海!
得到风声的文武百官、各色勋贵、王都知名的学者、大商人,乃至许多关心此事的普通百姓,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片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田地。
夏承渊亲自率领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试验田。
皇帝身着龙袍,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在他身后,是脸色各异的群臣。
周太傅、李尚书等人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最后的倔强与怀疑。
而一些较为开明或早已倒向苏砚的官员,则难掩兴奋之色。
苏砚早已在此等候,他依旧是那身青色王袍,身形挺拔,立于田埂之上。
身后是金黄的、沉甸甸的稻穗,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稻穗之密集、谷粒之饱满,远远望去,就与旁边传统耕种的田地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无需言语,这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让许多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
苏砚迎上前,微微拱手。
“王弟不必多礼。”
夏承渊快步上前,目光灼热地扫过那片金色的海洋,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这便是‘神农计划’的成果?”
“回陛下,正是。”
苏砚语气平静:
“请陛下与诸位同僚,一同见证开镰。”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由技术小组老农和部分禁军士兵组成的收割队,手持锋利的镰刀,步入了金色的稻田之中。
“唰——唰——唰——”
镰刀挥舞,稻秆应声而断。
一捆捆沉甸甸的稻谷被迅速收割,堆放在田埂之上。
那效率,远超传统方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收割、搬运、脱粒、称重……
一系列流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公开、透明地进行着。
苏砚甚至请皇帝指定了几名素有清名的官员和一位皇室宗亲,共同监督整个过程,以防有人质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块块试验田被收割完毕。
临时搭建的称重台上,巨大的秤杆不断起落,负责唱数的官员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一次比一次激动!
“甲字三区,实测亩产,四石七斗!”
“乙字一区,实测亩产,五石一斗!”
“丙字二区,实测亩产,四石九斗!”
……
一个个数字报出,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龙夏王朝,以往的良田,在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能达到两石半(约300斤)已是顶天,寻常田地不过一石五六斗(约180-200斤)。
而眼下,这试验田的产量,普遍在四石五斗以上,甚至出现了五石以上的高产田!
平均亩产,稳稳超过了四石七斗(约560斤)!几乎是传统田地产量的两倍!
当最终核算的官员,用颤抖的声音,向皇帝和全场宣布神农计划试验田,百顷良田,平均亩产四石八斗五升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哗然!
“四石八斗五升?!天啊!”
“翻倍!真的翻倍了!”
“神农计划成功了!定北王真乃神人也!”
百姓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许多官员也忍不住激动地交头接耳,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增产一倍!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着能多养活一倍的人口!
意味着再无大的饥荒!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泽被万世的功绩!
夏承渊猛地攥紧了拳头,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但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光彩,却无法掩饰。
他转向苏砚,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
“王弟!此乃不世之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朕……代天下万民,谢过王弟!”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苏砚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平静。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如坐针毡。
周太傅、李尚书等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堆成小山的稻谷,盯着那还在不断报出的惊人数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绝望,以及一丝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愤。
他们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阻挠、所有的弹劾,在此刻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尚书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他挤上前,指着旁边一块尚未收割的、明显是预留作对比的传统田地,声音干涩地问道:
“那……那块田的产量如何?”
立刻有官员带人去收割称重。
结果很快出来:
“对比田,亩产……两石一斗。”
两石一斗,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的产量,但放在平均亩产四石八斗五升的试验田旁边,简直寒酸得可怜!
这最后的挣扎,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太傅身体晃了晃,若非旁边有人扶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夏承渊冷冷地扫过这些面如死灰的守旧派官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与决断。
他知道,立威、推广新政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所有官员和远处的百姓,扯开嗓门,声音如同龙吟,传遍四方:
“众卿亲眼所见!‘神农计划’大获成功!亩产翻倍,绝非虚言!此乃定北王苏砚,献上的强国第一策!亦是上天佑我龙夏之明证!”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太傅等人:
“此前,多有迂腐之辈,固步自封,以祖制、礼法为名,行阻挠强国富民之实!今日,事实胜于雄辩!尔等,还有何话说?!”
周太傅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
“老臣……老臣愚昧!老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哼!”
夏承渊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声音转为高昂:
“即日起,‘神农计划’定为国策!由朝廷全力推行,由定北王苏砚总领其事!工部、户部及各地方官员,需无条件配合。”
“在全国范围内,择优推广新式农具、优选良种、兴修水泥水利!朕要在三年之内,让我龙夏粮仓皆满,让天下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陛下万岁!定北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由衷的拥护与狂热。
夏承渊趁热打铁,对苏砚道:
“王弟,推行‘神农计划’有功人员,皆需重赏!所有参与试验田耕种的农户、工匠,赏银十倍,免除三年赋税!北疆来的技术骨干,擢升为‘劝农司’特使,享六品官待遇!王弟居功至伟,朕……”
苏砚抬手,打断了皇帝的话:
“陛下,赏赐之事,容后再说。‘神农计划’初见成效,但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通商’、‘强技’二策,更需全力推进。臣建议,借此良机,正式颁布《商事新法》草案,并着手筹备‘皇家工学院’。”
夏承渊此刻对苏砚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
“准!一切依王弟所言!”
金色的稻浪之前,皇帝金口玉言,将“神农计划”定为国策,并宣告了下一步的改革方向。
这无疑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以苏砚为核心的改革派,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摇摆的官员,此刻再无犹豫,纷纷上前,向苏砚和皇帝表达忠心与祝贺。
周太傅等人,则被彻底边缘化,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之后,背影萧索。
丰收的喜悦,混合着权力更迭的暗涌,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砚立于田埂,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金色奇迹,看着那些激动万分的百姓和官员,看着意气风发的夏承渊,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宿主,阶段性任务农业改革取得辉煌胜利。威望值大幅度提升,后续改革阻力预计能降低百分之七十左右。]
万象的声音响起:
[不过,根据情报监控,某些人在震惊和恐惧之后,似乎正在酝酿新的反扑,目标很可能指向即将推出的《商事新法》。那位掌管皇家内库的夏弘皇叔,最近活动异常频繁。]
“意料之中。”
苏砚目光投向王都的方向,眼神深邃:
“农业改革触动的更多是观念和部分地方豪强,而商事改革,将要动的是真金白银,是那些盘踞在漕运、关税、矿产、专营领域的庞然大物。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试验田的丰收,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吹响了全面改革的序曲。
同时也如同一块投入狼群的鲜肉,激起了更深的贪婪与反噬。
这记响亮的耳光,扇蒙了守旧派,也惊醒了许多潜在的敌人。
接下来的,将是更加凶险、更加赤裸裸的利益之争。
苏砚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一个,该去会会那位皇叔了。”
第58章 商业利益之争
试验田那场金色风暴带来的震撼,如同最强劲的春风,迅速吹遍了龙夏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神农计划”的成功,亩产翻倍的铁一般事实,不仅彻底奠定了苏砚“国之柱石”的无可撼动地位。
更是将“变革”、“新政”这两个词,深深地烙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
曾经喧嚣的质疑与攻讦,在丰硕的果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以周太傅为首的清流守旧派,经此一役,声望扫地。
在朝堂上几乎失去了话语权,只能龟缩一隅,舔舐着被现实狠狠扇肿的脸颊。
皇帝夏承渊的权威,伴随着“神农计划”定为国策的旨意通行天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苏砚并未沉浸在农业改革初战告捷的喜悦中。
他很清楚,打破千百年来的农耕观念固然艰难,但接下来要触碰的,将是更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网络——商业。
定北王别苑的书房内,灯火再次彻夜长明。
只是这次,桌案上铺陈的不再是农具水利图纸,而是一摞摞写满条款的文书草案,以及由万象绘制出的、涵盖龙夏主要商路、矿产、漕运节点乃至各地特产、税关分布的巨幅彩色地图。
苏砚立于地图前,扫过那些被不同颜色标记出的区域。
红色代表阻力最大,黄色代表可以争取,绿色则意味着潜在的突破口。
[宿主,根据百花阁和无忧门提供的情报,以及对龙夏王朝历年商税、漕运、矿产记录的交叉分析,利益集团分布图已更新绘制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显摆炫耀:
[核心阻力区主要集中在三块:一是以皇叔夏弘为首的皇家内库及关联皇商,他们把持着盐、铁、丝绸、瓷器等多项暴利专营。]
[二是以漕运总督为核心的漕帮及沿线利益集团,依靠运河垄断和层层设卡牟利。]
[三是以各地豪强为代表的地头蛇,他们控制着地方市场、矿山和大部分陆路商队。]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苏砚指尖点在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色区域:
“《商事新法》一旦颁布,降低商税、统一度量衡、修建水泥官道,就是要砸碎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没错。降低商税,断了他们盘剥的由头;统一度量衡,破了他们缺斤短两、暗中牟利的伎俩;修建水泥官道,更是直接威胁到漕运的垄断地位,让陆路运输效率倍增,成本大降。]
万象分析道:
[这比‘神农计划’动了的蛋糕,要大得多,也凶狠得多。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
苏砚眼神冰冷的道:
“所以,这《商事新法》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找一个切入点,拉拢一批,打击一批。”
他沉吟片刻,指向地图上几个黄色的区域,那是与苏家新城有贸易往来,或者其产业与漕运、皇商垄断关联不大的新兴商会和部分地方官员。
“这些,是可以争取的对象。新法需给予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随即,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皇叔夏弘的红色标记上:
“而他,就是我们必须敲掉的第一块,也是最硬的骨头!杀鸡儆猴,这只鸡,分量要够重!”
就在苏砚紧锣密鼓地筹划《商事新法》细则之时,夏承渊的旨意已然下达。
借着“神农计划”大获成功的东风,皇帝在朝会上正式宣布,由定北王苏砚主持制定《商事新法》,以“通商脉,活经济,富国库”为目标,革新商业旧弊。
旨意传出,王都乃至整个龙夏的商业圈子,瞬间炸开了锅!
与之前农业改革时大部分官员冷眼旁观、文人清流口诛笔伐不同。
这一次,反应最为激烈和迅速的,是那些平日里看似低调,实则能量巨大的商贾和与之勾结的官僚。
降低商税?
好啊!但怎么降?降多少?
原有的那些“孝敬”、“常例”还算不算数?
统一度量衡?
这不是要了那些靠着大斗进小斗出发家的粮行、布庄的老命吗?
修建水泥官道?
漕帮的人第一个跳起来!
这破路真要修成了,又快又平稳,运费还低,谁还走他们那耗时漫长、关卡林立、费用高昂的漕运?
这是要刨他们的祖坟!
还有那“官督商办”,朝廷的手伸这么长,是不是以后做生意都得看官家的脸色?
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商人倒是可能得点实惠,但他们这些大商会、皇商,岂不是要被分走权力和利润?
暗流,前所未有的汹涌起来。
王都,皇叔夏弘的府邸,一间隐秘的密室内。
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或富态、或精干、或阴鸷的面孔。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色红润、穿着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其讲究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当今皇帝的皇叔,执掌皇家内库和部分专营事务的夏弘。
下首坐着的有漕运总督的心腹师爷,王都几大豪商的话事人。
甚至还有两位在户部、工部任职,位置关键的官员。
“诸位。”
夏弘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球,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定北王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这《商事新法》,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等过不去了。”
“王爷!”
漕运总督的师爷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您可得拿个主意啊!那水泥官道真要修起来,我们漕运上下几十万弟兄,可就都没活路了!这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一位身材肥胖的盐商擦着额头的汗:
“是啊,王爷!降低商税听着是好,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坑?还有那统一度量衡,我们各家用的斗、秤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一改,损失太大了!”
另一位掌控着北方皮货、药材生意的大商人阴恻恻地道:
“定北王此举,分明是想借朝廷之力,整顿商圈,好让他苏家新城的货物,更顺畅地销往全国,这是在清场,要独霸市场!”
夏弘听着众人的抱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放下玉球,慢条斯理地道:
“定北王有陛下的支持,有赫赫战功,有那神鬼莫测的技术,硬碰硬,我们自然不是对手。”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众人急道。
“当然不是。”
夏弘冷笑一声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苏砚能拿出亩产翻倍的水稻,难道还能变出金山银山,凭空变出这修路的钱?”
“这《商事新法》听着美妙,真要推行,处处都要钱!国库的情况,本王比你们清楚,经过之前赵家折腾和蛮族之战,早已空虚。”
“陛下如今雄心勃勃,又要推广‘神农计划’,又要修路,钱从何来?”
众人眼睛一亮。
“王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官督商办’吗?不是要鼓励商会吗?”
夏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让他办!这修路,是耗资亿万的大工程,朝廷肯定拿不出全部的钱,必然要借助商人的力量。到时候,这‘官督商办’的差事,这修路的股份,由谁来主导?这里面的利润,又该如何分配?”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豪商和官员:
“你们要做的,不是直接对抗新政,而是要想办法……融入进去,甚至主导它!”
“利用你们的财力、人脉和在朝中的关系,把这《商事新法》,变成我们的《商事新法》!把定北王想用来砍向我们刀,变成我们收割利益的工具!”
“妙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拍案叫绝。
“当然,”
夏弘语气转冷:
“如果此路不通,或者那定北王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漕运上每年‘意外’沉没的船只还少吗?新修的路上,出点‘意外’事故,死几个工匠,耽误些工期,也很正常嘛。”
“还有,那些靠着旧规矩吃饭的底层官吏、帮派混混,稍微煽动一下,就足以让这新法寸步难行!”
密室内,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阴冷笑声。
一场针对《商事新法》的、更加隐蔽和恶毒的狙击,已然布置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砚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他召集相关官员和部分商会代表,商讨《商事新法》细则时。
不再是之前那种直白的反对,而是充满了各种“技术性”难题和“善意”的提醒。
户部官员会愁眉苦脸地计算降低商税后,国库可能出现的巨大窟窿,暗示需要寻找新的财源。
工部官员则会强调,修建全国性水泥官道的工程浩大,技术难度高,短期内难以见效,建议“循序渐进”。
而一些被邀请来的大商人,则对“官督商办”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由谁来“督”,如何“办”,利益如何分配。
甚至隐晦地提出,愿意集资承担部分修路费用,但需要获得路权或者沿线土地的开发权。
这些软钉子,比之前金銮殿上的正面冲突,更难对付。
[宿主,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技术性’反对意见,其背后都有夏弘及其关联势力的影子。]
[他们在试图将《商事新法》引导向对其有利的方向,或者用拖延和制造困难的方式,让其胎死腹中。]
万象迅速分析着各方表态背后的逻辑链。
“意料之中。”
苏砚面对这些绵里藏针的试探和刁难,神色不变。
他早已通过百花阁和无忧门的情报网络,摸清了夏弘等人的盘算。
在一次关键的商讨会议上,当一位与夏弘关系密切的皇商再次提出,由几家大商会联合成立“龙夏路桥商会”,全权负责水泥官道的融资与建设,并索取五十年的路权时,苏砚终于不再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苏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皇商和在场的官员:
“修路资金,朝廷自有筹措之法,不劳诸位倾囊相助。至于路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官道,乃是国之血脉,岂能交由私人掌控五十年?此例一开,后世之君,恐将无路可走!”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将对方最核心的企图打了回去。
那皇商脸色一变,强笑道:
“王爷此言差矣,若无巨利驱动,商人岂肯投入身家?这也是为了尽快促成此事,造福天下啊。”
“造福天下?”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道:
“我看,是造福某些人的钱袋吧?本王这里,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拍了拍手,亲卫立刻抬上来一块蒙着红布的木牌。
苏砚一把扯下红布,露出上面由万象设计的、简洁明了的图案和文字。
正是“龙夏皇家发展银行”的初步构想!
“朝廷将设立‘龙夏皇家发展银行’。”
苏砚朗声道:
“发行标准银元、铜元,统一币制!同时,银行面向所有商人、百姓,提供低息贷款,用于购买新式设备、扩大经营、乃至参与朝廷招标的工程项目!”
“至于修路所需资金,可由银行发行‘建设国债’,面向全民募集,以未来路桥收费和国家税收为担保,利息优厚,童叟无欺!”
“至于官督商办。”
苏砚目光扫过众人:
“乃是朝廷制定标准,监督质量,防止垄断!具体工程,将采取‘公开招标’方式,任何符合资质的商会、工坊,无论大小,皆可平等参与竞标!价低者得,质优者胜!杜绝一切私下勾连,利益输送!”
这一套组合拳,直接绕开了夏弘等人试图掌控融资和工程主导权的阴谋。
将游戏规则拉到了公开、公平的层面上,并且引入了全新的金融概念!
“银行?国债?招标?”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但隐约间,他们又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和……对旧有格局的颠覆性!
那位皇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对方这套闻所未闻的体系面前,根本无从反驳,所有的算计都落到了空处!
苏砚看着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冷冷一笑。
想玩阴的?
想利用规则?
那我就直接把桌子掀了,重定规则!
《商事新法》的利益之争,第一回合,在苏砚抛出超越时代的金融与工程管理制度后,暂时占据了上风。
但苏砚知道,夏弘等人绝不会甘心失败,更阴狠的反扑,必然还在后面。
他走出会议室,抬头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
“接下来让百花阁和无忧门,监控夏弘及其党羽的所有动向。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明白,宿主。已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他们命令了。网络已张开,就等鱼儿……或者鲨鱼,自己撞上来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第59章 投影仪、录音机
苏砚抛出了“皇家发展银行”、“国债”、“公开招标”等一系列闻所未闻的概念。
这些举措如同一套组合拳,将夏弘等人试图掌控《商事新法》主导权的算计打得七零八落。
商讨会议不欢而散,参与密谋的豪商与官员们带着满心的震惊与不安,再次汇聚到皇叔夏弘的府邸。
密室内,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银行?国债?招标?这……这苏砚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一位盐商抓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可细想起来,却又……却又似乎直指我们的要害!”
漕运总督的师爷捶胸顿足的接话道:
“他这是要彻底打破咱们几百年来行商的规矩啊!”
“若是真让他搞成了这银行,统一了币制,以后咱们的银子进出,岂不是全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还有那招标,价低者得?那我们多年来维系的关系网,还有什么用?!”
夏弘把玩玉球的动作早已停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凭借己方在财力、人脉和朝中势力上的优势,足以将《商事新法》扭曲成对自己有利的形状,甚至反过来借此机会大捞一笔。
却万万没想到,苏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拿出了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觉更具威力的新规则!
“此子……此子断不可留!”
夏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杀机毕露。
苏砚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乃至整个旧有利益集团的根本。
“王爷,明的不行,暗的……恐怕也难啊。”
一位工部官员忧心忡忡:
“先不说苏砚自身的武力,就是他身边那些亲卫,也都个个装备精良,警惕性极高,又是武道高手。想用对付常人的手段对付他,恐怕……”
“谁说要直接对付他了?”
夏弘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对付不了他,还对付不了他的政策吗?这《商事新法》不是要靠民意,要靠顺畅才能推行吗?那我们就让这民意沸腾起来,让这顺畅变成‘堵塞’!”
他压低声音,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制造散播谣言!就说这银行是朝廷敛财的新手段,存入的银子会被强行充公,国债更是有借无还的骗局!让那些小商小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第二,让漕帮的人,给我在已有的官道上制造几起‘意外’,就说是因为朝廷要修新路,惹怒了土地山神!还有,找些地痞流氓,去那些已经开始筹备的招标工地捣乱,打伤工匠,毁坏材料!本王倒要看看,死了人,耽误了工期,他苏砚还怎么顺利推行!”
“第三,联系王都及周边几大行会的头头脑脑,许以重利,或者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联合起来,以‘新法苛刻,无法经营’为由,集体罢市!造成市面混乱,物资短缺,民怨沸腾!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陛下迫于压力,也得让这新法缓行,甚至中止!”
一条条毒计从夏弘口中吐出,阴狠而老辣,直指《商事新法》推行的软肋。
他要的不是直接杀死苏砚,而是要扼杀新政,让苏砚的威信扫地,让皇帝夏承渊的改革雄心受挫!
“王爷高明!”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纷纷领命而去。
相比于直接对抗苏砚,这些阴损的招数,他们更为擅长。
暗流,化为了实质的行动。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此时就在他们密室房顶的角落,一个录音机正在悄然运行着,把房间里的所有声音,全部收入其中。
而同样的录音机,还有好几十个,分布在夏弘府邸的各个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王都及周边地区,风云突变。
首先是各种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朝廷要设什么‘银行’,就是把咱们的银子骗去,再也不还了!”
“还有那‘国债’,就是打白条!谁买谁傻!”
“定北王搞的那些新东西,看着好,实际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这些谣言编造得似模似样,还夹杂着一些据说是户部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某位青天大老爷私下透露之类的佐证,极具蛊惑性。
许多原本对《商事新法》抱有期待的小商人和百姓,开始变得犹豫和恐慌。
紧接着,事端频发。
通往王都的几条主要官道上,接连发生了数起意外塌方和桥梁莫名断裂事件。
虽未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却严重阻碍了交通,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漕帮的人暗中煽风点火,将原因归咎于朝廷欲修新路,触怒神灵。
更严重的是,在京郊一处被划定为首批水泥官道试验段、正在进行前期平整的工地上。
一夜之间,数十名工匠被不明身份的暴徒打伤,价值不菲的施工器械被砸毁,现场一片狼藉。
消息传来,负责此事的工部小官吓得面无人色,参与招标的几家商会也萌生退意。
最后,是致命一击——罢市!
在王都几家大商会的暗中串联和威逼利诱下,首先是粮行、布庄、盐号等关乎民生的行业开始集体关门歇业。
紧接着,酒楼、茶肆、车马行等也纷纷响应。
短短两三日,原本繁华似锦的王都,变得萧条冷清,物价飞涨,百姓抢购成风,怨声载道。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看看!这就是定北王搞的新政!”
“才刚开始,就闹得鸡犬不宁,这要是全面推行,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请朝廷收回成命!停止新政!”
一些被收买的“民意代表”甚至开始到皇宫门前请愿,局势一时间变得岌岌可危。
皇宫,御书房。
夏承渊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报告各种意外和罢市情况的奏章,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早就料想到改革必有阻力,却没想到这些人的反扑如此迅疾、如此狠毒!
这已经不是在反对新政,这是在动摇国本!
“陛下!如今市面动荡,民怨渐起,是否……是否让定北王暂缓《商事新法》的推行,以安抚民心为首要?”
一位被推出来当说客的老亲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暂缓?”
夏承渊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道:
“朕若是退了这一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神农计划’乃至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朕,绝不后退!”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他知道,必须尽快破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定北王别苑的方向,心道:
“王弟,你还有何良策?”
与此同时,定北王别苑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苏砚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在欣赏雨前的景色。
他身后,苏远、苏静儿等核心班底肃立,脸上带着一丝愤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苏砚的绝对信任。
“砚哥,夏弘那老贼太阴毒了!散布谣言,制造事端,煽动罢市!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苏静儿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杀意。
她麾下的侍卫亲军,早已摩拳擦掌,只等苏砚一声令下。
苏砚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平静无波:
“不急。让他们再跳一会儿。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宿主,所有谣言源头已锁定,共十七处,主要散布者为夏弘圈养的门客及关联商会人员。官道意外现场残留的工具、脚印等,经扫描分析,与漕帮王都分舵常用器械及部分人员特征已匹配好了。]
[工地暴徒身份已确认,为王都地下帮派黑蛇帮成员,该帮派与夏弘外甥控制的一家赌场往来密切。]
[罢市涉及的关键中间人,是夏弘府上的二管家,以及漕运总督安插在商会中的几名白手套。]
万象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一条条收集回来杂乱的线索,清晰无比地串联起来,形成了指向夏弘的完整证据链。
不仅如此,通过监控夏弘府邸又捕捉到了几次关键的密会录音,虽然有些杂音,但夏弘那阴狠的声音和几条核心指令,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苏砚要的,不是猜测,不是推理,而是铁证!
是能让夏承渊下决心,能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的铁证!
“证据都整理好了吗?”
苏砚问道。
[已全部整理完毕,包括物证清单、人员画像、高速摄影机捕捉到暴徒行动的影像资料、以及录音证据。已经全部收入到投影仪中。]
万象回应。
这是前几天,为了收集并显现出证据,苏砚特意让万象打印的投影仪。
“很好。”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收网了。”
第二天,大朝会。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和诡异。
罢市的影响已经显现,不少官员脸上都带着忧色,目光不时瞥向坐在御阶之下的苏砚。
以及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得意的皇叔夏弘。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将有一场决定新政命运,甚至决定朝局走向的激烈交锋!
果然,朝会刚开始,便有数名御史出列,言辞激烈地弹劾定北王苏砚。
称其新政扰民、激起民变,要求皇帝立即停止《商事新法》,惩处苏砚,以安天下。
夏承渊面沉如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苏砚询问道:
“定北王,对于近日之事,你有何话说?”
苏砚缓缓出列,对着夏承渊微微拱手,随即转身,面向群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御史,最终,落在了皇叔夏弘的身上。
被苏砚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夏弘心中没来由地一突,但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他就不信,苏砚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陛下,诸位同僚。”
苏砚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近日王都流言四起,事故频发,更有奸商罢市,扰乱民生。种种乱象,看似因新政而起,实则不然。”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
“这一切,皆因夏弘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操纵市场,牟取暴利;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散布谣言,制造事端,煽动民变,意图颠覆朝纲,阻挠强国富民之大业!”
“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这指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几乎是直指谋逆!
“苏砚!你休要血口喷人!”
夏弘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出一步,指着苏砚厉声喝道:
“你有何证据?!”
“证据?”
苏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当然有证据!”
他拍了拍手。殿外,数名定北王亲卫抬着几个箱子和一件盖着黑布的物件走了进来。
苏砚首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被砸毁的施工器械碎片,以及一些沾染了泥土的特定制式鞋履。
“此乃京郊工地被毁器械残留,以及暴徒遗留的鞋印。经查,此鞋乃漕帮王都分舵统一配发之物。而器械上的磨损痕迹,与漕帮码头工常用工具吻合。”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厚厚的画像。
“此乃参与打砸工地之‘黑蛇帮’成员画像。他们已供认,是受皇叔夏弘之外甥,也就是兴隆赌场东家指使,所得银钱,最终来源指向夏弘王府账房!”
没等夏弘反驳,苏砚指向那盖着黑布的物件:
“至于散播谣言、串联罢市之证据……”
黑布被掀开,露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带有喇叭状扩音器和投影设备。
苏砚将扩音器和投影仪插到移动电上,并按下了播放按钮。
首先是一段虽然有些失真,但所有人都能清晰辨认出来的、属于夏弘的声音,从喇叭中传了出来:
“就说这‘银行’是朝廷敛财的新手段……让那些小商小贩、平民百姓都不敢碰!”
“让漕帮的人,给我在官道上制造几起‘意外’……找些地痞流氓,去打伤工匠,毁坏材料!”
“联系各大行会……集体罢市!造成市面混乱……让陛下迫于压力,让这新法缓行!”
一句句阴狠的指令,清晰地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回荡!
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了夏弘和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商人头上!
紧接着,投影仪投射到金銮殿的内墙上,一段段画面呈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京郊水泥官道试验段人员被殴打过程、黑蛇帮成员对王都的几条主要官道、桥梁的破坏等,清晰无比。
“不!不可能!这是妖术!伪造的!”
夏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颤,指着那设备,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密室里说的话,会被记录下来?
安排黑蛇帮搞的小动作也被完整的画在了墙上,画里的人还能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满朝文武,也全都惊呆了!
看着那不断发出声音和画面的“铁盒子”,如同见了鬼魅!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竟然能将人的话语和动作记录下来,并再次播放?!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降维打击!
夏承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之前虽有猜测,但听到这确凿无疑的、来自皇叔亲口的阴谋,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怒和……心寒!
“夏!弘!”
夏承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滔天的杀意:
“你还有何话说?!”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在苏砚拿出的这一系列超越理解范围的证据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弘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崩溃。
“将此逆贼!给朕拿下!抄家!”
夏承渊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慑所有宵小!
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夏弘拖了下去。
夏承渊目光血红,扫过下方那些战战兢兢、尤其是与夏弘有过牵连的官员,声音冰冷刺骨:
“传朕旨意!漕帮王都分舵,即刻取缔!所有参与作乱者,格杀勿论!绞杀黑蛇帮!所有参与罢市、串联之商会,主事者一律处斩,家产抄没,充入‘皇家发展银行’作为本金!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流放或罚没家产!”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这一次,夏承渊展现出了身为帝王的绝对冷酷与决断!
他要借夏弘的人头,以及这些依附势力的鲜血,彻底扫清《商事新法》推行的一切障碍!
“陛下圣明!”
苏砚率先躬身,也是第一次对皇帝陛下表现出尊重的姿态。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高呼。
他们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
这位定北王,不仅手段通天,更能拿出这种闻所未闻的“仙家证据”,与他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场看似足以颠覆新政的风暴,在苏砚拿出决定性证据和皇帝的雷霆手段下,被迅速而酷烈地平息了。
夏弘及其党羽的覆灭,如同一声丧钟,敲响在所有旧利益集团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任何试图阻挡改革车轮的人,都将被无情碾碎。
《商事新法》推行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被彻底清除。
苏砚立于金銮殿中,承受着无数敬畏的目光,心中波澜不惊。
[障碍清除完毕,宿主。《商事新法》可以进入快速推行阶段了。]
万象的声音响起。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了更远方。
第60章 货通南北
皇叔夏弘的人头落地,其党羽被连根拔起,家产抄没,这场席卷王都的雷霆风暴,带来的震慑效果是空前的。
原本因谣言和罢市而惶惶的人心,在皇帝夏承渊毫不留情的铁腕和苏砚那神鬼莫测的“证据”面前,迅速安定下来。
甚至转向了一种对强大皇权和定北王无边智慧的敬畏。
金銮殿上那场决定性的朝会,细节虽被严密封锁,但定北王苏砚请动仙家手段,记录下逆贼密谋之事,使其无所遁形的离奇传闻,还是不胫而走。
为苏砚本就神秘的形象,又蒙上了一层近乎神话的色彩。
再无人敢质疑新政,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阻碍《商事新法》的最大一块顽石被彻底粉碎,改革的洪流终于可以毫无滞涩地汹涌奔腾。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朝廷。
在苏砚的指导和万象提供的标准化流程下,“龙夏皇家发展银行”的筹建工作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选址、人员培训、银元铜元模具的雕刻铸造、以及那套迥异于当今任何钱庄账目的复式记账法的推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与此同时,由工部牵头,户部、兵部协同,组建了官道修建总司。
苏砚任名誉总督办,实际事务则由几名被证明能力出众且立场坚定的官员负责。
第一批被选定进行水泥官道改造的,是连接王都与北方重镇、以及王都与苏家新城的两条主干道。
抄没自夏弘及其党羽的巨额家产,以及部分被罚没的商会资产,成为了银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和国债发行的信用基石。
当朝廷正式颁布《商事新法》细则以及“建设国债”发行章程,并明确宣布首批两条水泥官道将采取“公开招标”方式选择承建商时,整个龙夏的商业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和格局洗牌。
降低并简化的商税,让中小商人欢欣鼓舞。
统一的度量衡,由工部颁下标准器,各地强制执行,虽然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在朝廷强大的威慑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而公开招标制度,更是为许多有实力但缺乏背景的商会和工坊,打开了一扇通往巨大利益的崭新大门!
不再需要卑躬屈膝地打点各级官吏,不再需要担心被权贵巧取豪夺。
只要你的技术过硬,报价合理,就有机会参与到这足以名留青史的巨大工程之中!
这对于一直被排斥在核心利益圈外的商业力量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一时间,王都乃至各地符合条件的商会、工坊纷纷行动起来。
研究招标文书,核算成本,组建投标团队,气氛之热烈,远超想象。
原本死气沉沉的商业圈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水,变得生机勃勃。
而在这股洪流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早已做好准备,并且拥有技术、管理和成本多重优势的苏氏商行。
苏家新城对外的商业实体。
凭借万象优化过的水泥生产工艺、标准化施工流程以及相对低廉的人力成本。
苏氏商行在竞标中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两条主干道超过六成的项目。
其余标段,也被几家实力雄厚、积极响应新政的商会瓜分。
那些还想靠着老关系、老手段分一杯羹的旧式商人,在全新的游戏规则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工程,很快便热火朝天地开展起来。
被招募的流民和工匠,在苏氏商行派出的技术员指导下,使用着新式的工具,按照标准化的流程,将搅拌好的水泥砂浆倾倒在平整夯实过的路基上。
那种灰扑扑的、看似不起眼的泥浆,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坚硬如铁,平滑如镜,这一幕,让所有亲眼目睹的人都叹为观止。
官道的修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拉动了对矿石、木材、工具、人力以及粮食的巨大需求,使得王都周边的经济率先活跃起来。
而另一方面,随着商税壁垒的初步打破和交通条件的即将改善,苏家新城那些早已名声在外的特产,终于迎来了爆发式的销售热潮。
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清澈烈性的高度白酒、轻便快捷的自行车、味道独特且易于储存的方便面和各类速食产品、还有那色彩鲜艳、质地优良的苏布……。
这些带着浓郁苏氏风格的商品,以前只是小规模、高价地在上层社会流通。
如今却通过迅速建立起来的官方商会网络和苏氏商行自己的渠道,如同潮水般涌向龙夏王朝的各个角落。
北地的皮毛、南方的茶叶、东海的珍珠、西域的宝石……各地的特产也沿着逐渐畅通的商路,更加频繁地流动起来。
“龙夏皇家发展银行”发行的、制作精美、成色足额的标准银元、铜元,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商人所接受,大大便利了跨区域的贸易结算。
“货通南北”的景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出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王都的市面,比以前更加繁华,新奇的商品层出不穷。
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操着不同的口音,在茶馆酒肆中高谈阔论,交换着信息和货物。
以往依靠漕运垄断而趾高气扬的漕帮势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来于逐渐成型的水泥官道上的、络绎不绝的车队。
许多依靠在旧有商路关卡上敲诈勒索为生的胥吏失去了财源,而大量因为修路、运输、工坊扩张而找到活计的平民,脸上则多了笑容。
国库的变化,则更为直观。
户部衙门,以往总是愁云惨淡,尚书和侍郎们为了筹措各项开支绞尽脑汁。
但在这短短数月之内,气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日,户部尚书捧着最新的账册,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冲进了皇宫御书房,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陛下!陛下!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老尚书声音颤抖,将账册高高举起。
夏承渊正在与苏砚商议“皇家工学院”的选址和师资问题,见状不由一愣:
“爱卿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国库……国库……”
老尚书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截至上月,国库岁入,相较于去年同期,已然……已然翻了一番还多!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什么?!”
夏承渊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虽然知道新政推行顺利,商税收入有所增加,却万万没想到,增幅竟然如此恐怖!
翻了一番还多?这可是龙夏立国数百年来都从未有过的奇迹!
他一把抢过账册,手指有些发抖地翻看着。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商税收入,因税率降低但税基扩大、偷漏税减少,同比增加五成。
盐铁等专营收入,因打击了夏弘等蛀虫,理顺了渠道,增加三成。
而最大头的,竟然是银行上缴的利润以及国债募集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后产生的间接税收和国有股份分红!
“这……这……”
夏承渊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苏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王弟!这……这都是你的功劳!若无王弟,朕……朕恐怕还在为边关军饷、河道修缮的银子发愁!何曾敢想有今日!”
由不得他不激动。
国库充盈,意味着他可以做太多以前想做而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
强军、兴修水利、推广教育、赈济灾荒……一个强盛帝国的蓝图,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苏砚微微一笑客套道:
“陛下过誉了。此乃新政成效初显,亦是陛下圣心独断,鼎力支持之功。我,不过略尽绵力。”
[宿主,你这略尽绵力可真是谦虚得过分了。根据我的测算,你的各项政策对国库收入增长的直接和间接贡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万象在他脑海中吐槽道。
夏承渊激动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半晌,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他看着苏砚,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越发觉得,自己能遇到苏砚,是何等的幸运。
“王弟,‘神农计划’已初见成效,《商事新法’亦成果斐然,国库充盈,民心渐安。接下来这‘皇家工学院’,以及王弟曾提及的军制革新,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夏承渊语气热切,他现在对苏砚提出的任何建议,都抱有极大的期待。
苏砚点了点头:
“工学院选址,臣以为可在京郊与王都之间,靠近官道,便于物资运输和人员往来。师资方面,除招募民间大匠外,臣可先从北疆调派部分骨干前来授课。至于军制革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今国库有钱,新式官道也在修建,交通和后勤保障能力大大提升,正是推行‘精兵政策’,整顿军备的最佳时机。我建议,可先从京营和北疆边军开始试点。”
“好!就依王弟之言!”
夏承渊毫不犹豫地同意:
“一切,都由王弟统筹安排!”
就在这君臣二人畅想未来,规划着更强盛的龙夏蓝图时,苏砚的脑海中,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宿主,内部改革进展顺利,国力提升显着。不过,据咱们的情报网报告,北境草原的蛮族部落,近期有异常频繁的调动迹象。南部沿海地区,有海盗登陆袭扰。另外,你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似乎有所放缓。别忘了,再充盈的国库,再强大的军队,最终极的力量,还是在于自身。]
苏砚心神微动。是啊,货通南北,国库充盈,这些都只是世俗权力的巅峰。
但他追求的,远不止于此。那更高的力量层次,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第61章 改革军制
再次明确自己的真正目标后,苏砚决定加快速度完成自己的强国三策计划,以便于能够专心修炼完成更高层次的冲刺。
“万象,尽快根据龙夏王朝的情况,编写一份军制改革的详细规划!”
苏砚在心里催促万象道。
万象也发出感叹:
[宿主!你也对这朝堂之事感到厌倦了吗?虽然我没啥感觉,但还是喜欢以前那种,你构思,我创造,不断发明新鲜事物的爽感!]
“好了,别抱怨了,我也不想每天在这里陪着他们之乎者也!但既然答应皇帝,就得把事情做完整,应该很快了。”
……
国库前所未有的丰盈起来,如同给龙夏王朝这架陈旧的马车更换了强劲的马匹,注入了奔腾的动力。
夏承渊走起路来都感觉脚下生风,眉宇间因常年财政拮据而积郁的阴云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锐意进取的锋芒和底气。
朝堂之上,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昔日那些动辄引经据典、高喊“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守旧派,如今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神农计划”那高产的粮食和《商事新法》流入国库的真金白银面前,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
每日照常端坐于御阶之下的苏砚,心中却并无多少自得。
在外人看来,他经常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专心研究万象提供新方案:
支撑一个国家屹立不倒的真正基石——军队。
富国、通商,固然重要,但若没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守护,这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外敌一击便可能轰然倒塌。
这一日,御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夏承渊心头的几分隐忧。
他与苏砚对坐,面前巨大的龙夏疆域图上,北境那条曲折的边境线,如同一条伤疤,格外刺眼。
“王弟啊!”
夏承渊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神农计划’让百姓看到了吃饱饭的希望,《商事新法》也让国库日渐充盈,朕心甚慰。可每每思及北境蛮族,思及我龙夏军备,朕这心里,总是难以踏实。”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弟此前曾提及军制革新之事,不知……如今时机可算成熟?”
苏砚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各地驻军的密集标记,缓缓开口:
“陛下,国富而兵不强,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蛮族虽暂退,但其主力未损,狼子野心,人尽皆知。且纵观史册,内乱往往起于外患不宁,或军备废弛,致使中央权威衰落,地方尾大不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我龙夏现行军制,沿袭前朝旧例,积弊已深。各地统领拥兵自重,吃空饷、喝兵血几成惯例;”
“军中器械老旧不堪,训练更是形同虚设,除却边军因常年有仗打尚存几分血性,内地囤积守卫之兵,多年不闻金鼓,已与寻常农夫无异。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
最近苏砚一直在和万象讨论军队的事,所以有关这方面的用词,那是张嘴咔咔就来。
夏承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苦笑:
“王弟所言,句句戳中朕之心病。朕又何尝不想整顿军备,革除积弊?”
“只是……唉,此前国库空虚,朕有心无力,且军中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事,恐激起兵变,动摇国本啊。”
他的担忧实实在在,军制改革,触动的是无数勋贵、将门乃至底层军官的切身利益,其凶险程度,远非农业和商业改革可比。
苏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国库充盈,新政畅通,陛下威信亦非昔日可比。此其一。”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直视夏承渊: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铿锵的誓言,没有激昂的保证,却带着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量,瞬间冲散了夏承渊心中所有的犹豫和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藩王,脑海中闪过他谈笑间覆灭赵家、铲除隐门、斩杀宗师。
又以雷霆手段将皇叔夏弘及其党羽连根拔起的种种景象。
是啊,有定北王在,自己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那些所谓的军中悍将、世家勋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好!有王弟此言,朕还有何虑!”
夏承渊精神大振,猛地一拍桌案:
“王弟欲如何革新军制,但请直言,朕必鼎力支持!”
苏砚不再多言,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达数十页的《军制革新》推到夏承渊面前。
这份方案,是他结合了万象数据库中的军事管理知识、对此界军队现状的深入分析,以及他自身在北疆打造特种小队的经验,精心拟定而成。
“陛下,我的方法,核心在于‘精兵’、‘强技’、‘忠君’三大要旨。”
苏砚开始条分缕析地阐述。
“其一,精兵政策。”
他的手指点在奏疏的第一部分:
“当务之急,是裁汰全国老弱冗兵,尤其是内地那些名存实亡的卫所,只保留筋骨。此举看似削减兵力,实则是为了甩掉包袱,将节省下来的巨额军饷,用于大幅提高留用精锐士卒的饷银和待遇!要让他们拿到的银子,足以安心养家,无后顾之忧,方能心无旁骛,专心操练,成为真正的悍卒!”
“同时,仿我北疆旧例,于各邑县设立征兵处,制定严格标准,年龄、体魄、身世皆有要求,专募良家子入伍,确保兵源质量,杜绝兵痞流氓混入军中!”
裁汰老弱,提高待遇,严格征兵!
这第一条,就是要动无数靠吃空饷、喝兵血中饱私囊的军官,以及那些安排亲信、滥竽充数的勋贵官僚的奶酪!
夏承渊一边听,一边快速浏览着方案上的具体条款,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兴奋。
“其二,强技。”
苏砚继续道,声音沉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臣建议,设立直属于兵部的军械制造总局,由臣提供部分关键器械的优化图纸与标准工艺流程,集中力量,统一生产制式军械!无论是弓弩箭矢,还是刀枪甲胄,皆需定标定样,确保质量统一,威力达标,逐步淘汰各地军工作坊粗制滥造的装备。此为其一。”
“其二,”
他加重了语气:
“于军中推行基础教化!要求百夫长以上军官,必须识文断字,懂得辨识地图、理解旗语号令。甚至,可选拔聪颖士卒,加以培养。一支不懂得听从复杂命令、无法理解战术意图的军队,永远只是乌合之众!”
“此外,需根据新式装备与未来可能配发的通讯器材,比如我苏家新城的对讲机等等,需制定全新的操典与战术条例,革新战法!”
统一装备,推行文化,革新战术!
这不仅要断掉军中蛀虫和关系户的财路,更要动摇那些依靠信息不透明和愚兵政策来统军的老派将领的根基!
“其三,忠君。”
苏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军队,必须是陛下手中的利剑,指向何方,便打向何方,绝不能成为某些人拥兵自重的私器!故,我提议,于各军设立‘监军宣慰使’,不沿用宦官监军旧制,改由兵部选派忠诚可靠、通晓军务的文官或功勋退役军官担任!”
“其职责,一在监察军纪,纠察不法;二在向将士宣讲忠君爱国之大义,凝聚军心,确保军队绝对忠于陛下,忠于朝廷!”
“同时,建立军官讲武堂,轮流抽调回来中高级军官,既授以新式战法、谋略,亦强化其忠诚教育,使其明白,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监军制度,军官轮训!
这是直指军头们拥兵自重、培养私人势力的命门,是要将兵权彻底、牢固地收归中央!
夏承渊听着苏砚一条条阐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三大要策,连同后面详尽的保障细则:
如完善军功爵制度、抚恤制度、轮值方案,可谓环环相扣,刀刀见血,几乎将旧军制的弊病和隐患全部覆盖!
若能推行成功,龙夏必将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中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虎狼之师!
然而,他深知这其中的阻力将会是何等巨大。
“王弟,此策……甚好!可谓老成谋国,思虑周详!然……裁汰冗兵,多少底层军官赖以生存的灰色收入将化为乌有;统一军械,断了各地将门私自打造、以次充好、甚至倒卖军械的财路;设立监军、轮训军官,更是直接削藩夺权……这满朝的勋贵,各地的军头,恐怕不会坐以待毙,届时……”
“陛下,”
苏砚抬起手,打断了夏承渊的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寒冰在凝结:
“我倒要看看谁赞成,谁反对?”
……
数日后,大朝会。
当内侍官用尖细的嗓音,将皇帝决心推行《军制革新》,并任命定北王苏砚为总提调,全权负责此事,赐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旨意宣读完毕后,偌大的金銮殿,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群情激奋,没有预料中的伏阙死谏。
勋贵队列中,那些世代簪缨、门下故旧遍布军中的公侯伯爷们,一个个低眉垂目,如同庙里的泥塑菩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武将队列里,几位手握实权的统兵大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紧握的拳头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无一人,敢踏出班列,说出半个“不”字。
整个大殿,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殿外寒风吹过的呜咽。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带着恐惧、忌惮、怨恨等等,聚焦于御阶之下,那道安然端坐的青色身影之上。
苏砚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周遭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恍若未觉。
他没有释放出那令人窒息的武者威压,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言语。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这种视满朝朱紫如无物的淡漠,带给所有人的心理压力,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要沉重百倍!
他就像一头假寐于王座之侧的洪荒巨兽,无人敢去惊扰,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反对?
拿什么反对?
拿祖宗成法?“神农计划”那亩产翻倍的粮食,早已将祖宗之法的金字招牌砸得粉碎。
拿可能激起兵变?
定北王麾下那支神秘莫测、装备着能喷吐金属风暴的铁棍、乘坐钢铁堡垒、连宗师都能围杀的特种部队是吃素的吗?
谁麾下的士兵,在面对那种超越理解的毁灭性力量时,还能提起反抗的勇气?
拿自身在军中的势力和影响力?
权倾朝野、经营多年的夏弘皇叔,如今尸骨已寒,其党羽更是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前车之鉴,血迹未干!
在绝对的实力和赫赫凶威面前,任何算计、任何依仗、任何不甘,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早已超出了政见之争的范畴,这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站出来,可能就是下一个夏弘!
“看来,众卿对此皆无异议。”
夏承渊高坐龙椅,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见依旧无人出声,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快意、酸涩与无比振奋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份沉默,并非真心拥护,而是源于对苏砚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狠辣手段的极致恐惧!
但,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
夏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响彻大殿:
“着定北王苏砚,总领军制革新一切事宜,赐天子剑,遇事可先斩后奏,便于行事!兵部、户部、工部及各地督抚、将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凡有阳奉阴违,蓄意阻挠新政者,无论其爵位高低,官职大小,背景如何,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朕,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无论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应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制革新,这条足以在以往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可能导致王朝动荡分裂的激进政策,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被强行推行了下去。
无人敢言,无人敢阻!
退朝之后,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进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龙夏王朝的四面八方,传入每一个勋贵府邸,每一座军营帅帐。
预料中的激烈反弹和骚动并未立刻出现,整个龙夏的军方系统,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这种死寂之下,是无数暗流在疯狂地涌动,是极致的压抑和恐慌在蔓延。
定北王别苑,书房内。
苏砚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凋零的树木,神色平静。
苏静儿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王爷,京营那边,几个背景最硬的刺头,已经暗中联络了数次,似乎有所异动。”
“北疆那边,原边军统帅赵老将军派人密报,部分将领对淘汰冗员抵触情绪极大。”
苏静儿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杀伐之气。
苏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静儿姐,没外人的时候叫我砚弟就行。还按计划推进,京营的淘汰名单,已经核定完毕,由你亲自带亲卫队去执行。告诉下面的人,放手去做,无需顾忌。若有闹事者,无论他是谁家的子弟,立斩于阵前,以正军法!”
“是!”
苏静儿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另外,”
苏砚补充道:
“让我们在军中的人,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定北王此番革新,意在强军,并非刻意与谁为难。历年空饷亏空之事,若能主动向兵部报备,配合淘汰整编,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保留部分待遇。”
“若冥顽不灵,企图蒙混过关,甚至串联对抗……待本王亲临之时,便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服从,更是要从内部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分化瓦解,让抵抗的力量降到最低。
一场不见硝烟,却远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和残酷的较量,在龙夏王朝庞大的军队系统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旧时代的军头、勋贵们,在新式武器的威慑、无孔不入的情报以及苏砚那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的压迫下,艰难地挣扎着,试图在时代的洪流中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利益。
而苏砚,则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稳坐中军帐,一边有条不紊地落子,推动着军制革新的巨轮碾过一切障碍,一边将更多的心神,沉入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先天巅峰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苦修和海量伪灵气的冲刷下,已然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似乎已近在咫尺。
宗师之境,仿佛触手可及。
第62章 龙骧出击
龙夏王朝的军制革新,在苏砚的强势推动和皇帝夏承渊的鼎力支持下,如同一条挣脱了无数藤蔓缠绕的巨蟒,开始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京营的淘汰与整编,由苏静儿亲自带队。
在她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试图煽动闹事的勋贵子弟后,便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抗。
血腥的震慑,往往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来得有效。
然而,苏砚深知,仅仅依靠高压和淘汰,并不能真正打造出一支强军。
虽说破而后立,但打破这些容易,想要建立新军队却有很大的难度。
他目前需要的,是一支能够直观展示革新成果,能够对外形成强大威慑,对内树立标杆榜样的“样板”军队。
这支军队,将完全按照他的理念进行装备、训练和作战。
地点,选在了北疆。
这里不仅是苏砚的根基之地,拥有最完善的后勤支持和最忠诚的兵源,更直面着潜在的威胁——草原蛮族。
在这里锤炼新军,既能随时应对蛮族的骚扰,也能将这支军队的锋芒,最直接地展现在敌人面前。
一支被命名为“龙骧”的新军,开始在苏家新城外的秘密基地中,以惊人的速度组建。
兵员主要来自两方面:
一是抽调了几个苏家新城早期培养、经历过蛮族大战洗礼的特种小队骨干。
他们忠诚度极高,且对新式装备和战术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
二是从北疆边军中严格筛选出的、年轻力壮、有一定武学根基且背景清白的精锐士卒。
基地深处,戒备森严的工坊内,灯火日夜不息。
这里并非苏家新城的生产工坊,而是由朝廷工部派遣的、经过初步培训的工匠,在苏砚提供的标准化图纸和规范化工艺流程指导下,进行生产的“军械制造总局”北疆分局。
工坊内,不再是传统铁匠铺那种各自为战、敲敲打打的模式。
巨大的水力锻锤规律地起落,将烧红的钢坯反复锻压。
流水线般的作业台上,工匠们只负责其中一道工序,或是打磨刀身,或是安装弩机,或是校验弓弦。
所有的零件,都严格按照“标准”生产,确保任何一把刀,任何一架弩,其核心部件都可以互换。
这里生产出的,是标准化制式钢刀,刀身采用灌钢法结合冷锻技术优化,重量、重心、弧度都经过万象精密计算,兼顾了劈砍的力度与穿刺的锋锐,远比蛮族粗糙的铁刀和龙夏旧军五花八门的兵器精良、统一。
这里还出产,结构复杂却威力巨大的神臂弩与蹶张弩。
弩臂采用弹性极佳的复合木材与角材,弓弦是特制的动物筋腱混合苏家新城提供的金属丝绞成。
弩机更是精钢所铸,带有简易瞄准和扳机结构,射程、精度和杀伤力都远超旧式弓弩。
更重要的是,它们实现了零件的标准化,损坏后可以快速更换,无需依赖特定工匠维修。
而真正让这支新军与众不同的,是少量由苏家新城核心工坊直接提供,严格管控的特殊装备。
一种被苏砚命名为“破军连弩”的武器,其外形与传统弩弓迥异,更像一个带有握把和箭匣的铁盒子。
它利用高强度弹簧和精密的齿轮组,实现了半自动上弦和击发,虽然射程略逊于最强的神臂弩,但其恐怖的射速,能在呼吸间倾泻出十支短小却锋利的弩箭,形成一片致命的剑雨风暴。
这,便是苏砚在万象的数据库里挑选的,利用机械原理所能做到的、不涉及化学能源的“突击步枪”替代品。
另一种,则是放大版的“破军弩”。
固定在带有轮子的支架上,需要两人操作,弩臂粗如儿童手臂,使用的弩箭如同短矛,专门用于破除简易工事和对付披甲目标。
甚至在一定距离内能对蛮族的重甲骑兵产生威胁,可视为大型弩机或狙击弩的雏形。
除了装备,训练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队列、体能、格斗这些基础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战术协同和文化学习。
在万象编写的、附有插图的《新军操典》指导下,这些士卒开始学习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交替掩护,如何以小队形式进行渗透、突击、防御。
要求他们必须认识至少五百个常用字,懂得看简易地图,理解复杂的旗语和灯号命令。
苏砚甚至将心理学和思想教育的内容融入日常,由挑选出来的教导员不断向士卒们灌输忠君爱国、保卫家园、军功荣耀的理念。
强化集体荣誉感和对朝廷,实质是对苏砚制定的规则的忠诚。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当北疆的第一场雪落下时,这支万人规模的“龙骧”新军,已然脱胎换骨。
他们沉默时,军阵如山,肃杀凛然。
他们行动时,步伐统一,如臂指使。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铁血纪律与昂扬斗志的独特气质。
不过比起苏砚自己的特种小队,还是差太多了,毕竟特种小队里现在基本都是武者了,而且还装备了大量的新式热武器,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然而要是和旁边营地里那些尚未整编的旧式边军比,龙骧新军则又可以称为龙夏王朝的特种部队了。
这也是苏砚刻意为之的,他要确保苏家新城的武力值,在这片大陆要绝对领先。
这一日,边境哨塔传来紧急军情:
一支约三千人的蛮族部落骑兵,绕过主要防线,试图从一处名为野狼谷的险要之地渗透进来,劫掠边境村庄。
不过看旗帜和穿着,并不是攻打北定邑的蛮族,应该是苏砚还没有交过手的北蛮族。
管他蛮族还是北蛮族,总之练兵机会来了!
苏砚没有调动边军主力,直接下令:
“命龙骧第一团,即刻出发,于野狼谷外设伏,全歼来犯之敌,不得放走一人!”
命令下达,龙骧军营地瞬间紧锣密鼓的安排、准备起来。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各级军官依据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预案,迅速集结部队,领取装备、弩箭,检查器械。
半个时辰后,第一团三千将士,便已披甲执锐,在漫天风雪中,如同一条灰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直奔野狼谷。
野狼谷外,地势虽然相对开阔,但还是有不少起伏的丘陵和枯木林,是理想的伏击场地。
龙骧军第一团团长,是原苏家新城特种小队的骨干,名叫雷虎,一位沉默寡言却经验丰富的后天巅峰武者。
他根据提前侦察的地形图和沙盘推演,迅速将部队展开。
破军连弩手占据两侧丘陵制高点,借助枯木和积雪伪装。
手持标准化钢刀和强盾的刀盾手则埋伏在谷口前方的洼地,作为诱饵和正面阻击力量。
那些需要架设的大型破甲重弩,则被安置在更后方视野良好的隐蔽处。
通讯兵携带小巧的对讲机和旗子,潜伏在各要点之间。
一切准备就绪,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黄昏时分,地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蛮族骑兵。
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袄,挥舞着弯刀和骨棒,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带着野蛮和杀戮的气息,朝着野狼谷方向席卷而来。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谷口那支,看上去孤立无援的龙夏步兵,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周围可能还有埋伏,但这些两条腿的步兵,在草原骑兵的铁蹄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五十丈……
蛮族骑兵进入了大型破甲重弩的有效射程!
雷虎隐藏在丘陵后,冷静地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
“咻——嘭!”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
一支如同短矛般的重型弩箭,从后方隐蔽点激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精准地命中蛮族骑兵队伍最前方一名看似头目的壮汉!
“噗嗤!”
那蛮族头目甚至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被那巨大的动能瞬间贯穿!
人马俱碎,爆成一团凄惨的血雾!
沉重的弩箭去势不减,又连续洞穿了两名骑兵,才深深扎进冻土之中!
这突如其来、超越认知的远程狙杀,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蛮族骑兵队伍猛地一滞,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放箭!”
几乎在重弩发射的同时,雷虎怒吼出声!
下一刻,两侧丘陵上,爆发出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密集嗡鸣!
上千架手持式破军连弩同时开火!
那是真正的箭雨!成千上万支短矢,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死亡乌云,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劈头盖脸地砸向陷入混乱的蛮族骑兵!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绵成片!
蛮族骑兵身上简陋的皮甲,在这种近距离的攒射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战马的悲鸣、蛮族的惨叫、弩箭穿透身体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悲歌!
第一轮弩箭洗礼后,蛮族前锋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杀光他们!”
蛮族队伍中,有悍勇的千夫长红着眼睛,试图稳住阵脚,带领残兵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龙骧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后排的连弩手冷静地更换箭匣,继续倾泻火力。
更有专门的神臂弩手,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精准点射,专门照顾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蛮族军官。
蛮族的冲锋,在密集的弩箭和严整的阵型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如同浪花拍击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野狼谷外,雪地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三千蛮族骑兵,除极少数见机得快,早早趴在地上装死逃过一劫外,几乎被全歼!
而龙骧军第一团,伤亡……微乎其微!
当雷虎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将俘虏和缴获的战利品登记造册时,所有参与此战的龙骧军士卒,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手中武器和全新战术带来的力量感!
消息先是通过对讲机,传回了北疆大营,继而又以远程超频率对讲机,传回王都。
北疆震动!边军其他将领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蛮族首级和缴获的兵器。
听着从战场回来的人描述,那如同鬼神般的箭雨和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终于明白,定北王打造的这支新军,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击退的蛮族掠边,在这支新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王都震动!
夏承渊拿着战报,双手颤抖,仰天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军制革新置喙半句。
事实胜于雄辩,龙骧新军的首战,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辉煌胜利,证明了苏砚革新路线的正确与强大!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野狼谷捷报传来的同时,东南沿海也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一伙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海盗流寇,依托复杂的海岛地形,频繁袭击沿海州县。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地方水师屡剿不利,损失惨重。
苏砚再次下令:
“命龙骧第二团,携部分大型破甲重弩,乘海船,南下剿寇!”
第二团将士抵达沿海后,并未像传统水师那样与海盗在海上纠缠。
他们利用大型破甲重弩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威力,在临时架设的重弩阵地的掩护下,对海盗盘踞的岛屿据点进行了精准的远程打击,摧毁了其泊地和了望设施。
随后,精锐小队乘坐小船,在夜色和弩箭的掩护下,实施斩首突击,专门狙杀海盗头目。
失去了首领和据点的海盗,顿时成了一盘散沙,被随后赶到的朝廷水师和地方守军轻易剿灭。
两场战斗,一北一南,一陆一海,风格迥异,却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龙骧新军那超越时代的装备优势、严明的纪律、高效的战术执行能力以及强大的适应性。
“神机营”的威名,不胫而走。
这是民间对龙骧新军的称呼,因其装备精良似有神助。
边境为之肃然,海疆暂得安宁。
龙夏王朝的周边势力,无论是北方的两大蛮族部落,还是东南海上的岛夷,都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了龙夏出现了一支可怕新军的消息。
那如同死神低吟的连弩齐射,那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都成了萦绕在他们心头的噩梦。
一支全新的利剑,已然出鞘,锋芒毕露,震慑四方。
定北王别苑内,苏砚听着万象汇报着各方势力的反应,神色平静。
[宿主,龙骧新军的初步威慑目标已达成。军制革新的阻力预计将进一步减小。]
万象总结道。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投向北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草原。
“没想到南蛮族刚消停不久,北蛮族就跑过来凑热闹了,不知北蛮族有没有萨满?希望他们的萨满祭司不会让我失望吧!”
第63章 卫星升空,天眼开
龙骧新军南北两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扇懵了外部的敌人,更彻底奠定了苏砚在龙夏王朝内部无可撼动的权威。
军制革新之路上的最后一点杂音被彻底肃清。
各地军头、勋贵们或是主动,或是被迫,开始全力配合兵部派出的革新小组,进行痛苦的淘汰与整编。
一支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军事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逐渐成型。
然而,苏砚的目光,从未仅仅局限于眼前的军事胜利。
他深知,一个真正强盛的帝国,需要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就在他于北疆亲自督导新军训练,并遥控指挥东南剿匪的同时,另一项更为宏大、也更为隐秘的计划,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执行这项计划的,是他最信任的大管家,王府长史——苏远。
苏家新城,一间绝对隐秘的地下室内。
苏远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面前,摆放着数个巨大的、密封的金属箱。
苏砚站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砚哥,”
苏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兴奋汇报道:
“按照你给的那份‘天工清单’,我带着柱子那支小队,扮作行商,跑了大半个龙夏王朝,甚至冒险深入了几处废弃的矿坑和前人罕至的险地。清单上的材料,目前已收集到大约……三分之二。”
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矿石碎块。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些看似普通、实则经过万象初步扫描判定为高纯度硅酸盐和特殊金属氧化物的材料。
还有一些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着提炼好的、性质特殊的液态金属。
“东西都在这里了,只是……有些品类实在罕见,搜寻不易,数量也远远达不到清单要求。你看看,这些是否合用?”
苏远有些忐忑地问道。
他知道这份清单对苏砚极为重要,关乎一项超越他理解的“大工程”。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脑海中问道:
“万象,扫描这些材料,评估可行性。”
刹那间,无形的扫描波束笼罩了所有箱子。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已经扫描完成。苏远带回的这批材料中,确认存在高纯度硅晶矿,它可用于打印芯片基板、稀有稀土元素,可用于磁控与信号增强、还有些特种金属,这些需要我再次提炼,可作为构成卫星骨架。]
[嗯……整体来说,现有材料基本凑够了我预期的70%左右,已经很难得了。]
[凭借这些材料,再结合数据库中的简化工艺和我无往不利的3d打印能力,可以尝试打印一种低配版的近地轨道同步卫星。]
[但它功能将大幅阉割,寿命预期也会缩短,且只能实现最基础的气象观测、区域定位、以及简易卫星电话。是否启动打印程序?]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功能阉割、寿命缩短都在预料之中,能实现最基础的气象、定位和通讯,已经达到了他的最低预期!
这将是悬于苍穹之上的“天眼”,是信息权的绝对掌控!
“打印!”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
“立刻在新城核心工坊,启动最高级别保密程序,开始构件打印!由你全程监控优化!”
[好的宿主!咱们的“天眼计划”第一阶段,启动。预计全部构件打印完成需时……八至十个月。]
苏家新城地下深处,那最为核心、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地下室又被利用起来。
一车一车被苏远带回的材料,被运送到了地下室内。
苏砚和万象开始一点点地“编织”着那些奇形怪状、蕴含着超越时代科技的卫星构件。
同时,大批的罐装伪灵气也运送了过来,能看出这个过程对能量的巨大消耗。
就在这隐秘的“天眼”悄然孕育的同时,龙夏王朝的明面上,也迎来了一段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是龙夏王朝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兴盛之年。
“神农计划”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初见成效,虽然无法像试验田那样达到亩产翻倍的奇迹,但新式农具、优选良种和水泥水利的普及,依然让这一年的秋收成为了数十年来最丰硕的一次。
各州府粮仓爆满,民间存粮大增,困扰龙夏几百年的饥馑阴影,似乎第一次真正开始消散。
百姓脸上多了笑容,对朝廷的拥戴之心日益高涨。
《商事新法》的益处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降低的商税和统一的度量衡,极大地刺激了商业活力。
四通八达、逐渐成型的水泥官道网络,使得货物流通速度倍增,成本大降。
“苏氏商行”的玻璃、白酒、自行车、方便食品等特产行销全国,甚至开始通过海路向周边国度出口,换回了大量金银和稀缺物资。
各地商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商业一片繁荣景象。
“龙夏皇家发展银行”发行的标准银元,也因为其成色足、便于携带和计算,逐渐取代了五花八门的私铸银两,成为商贾间结算的首选,金融秩序为之一新。
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
夏承渊再也不用为军饷、河工、赈灾等开支发愁,反而开始有计划地投入巨资,继续扩大官道网络,兴修大型水利设施,并大力支持“皇家工学院”的建设与发展。
而这一切高效运转的背后,都离不开苏砚潜移默化引入的现代行政管理思想。
他并未大刀阔斧地改革官制,而是在具体事务中,逐步推行“绩效考核”。
将“劝农司”推广新农具的面积、粮食增产幅度与官员升迁挂钩。
将“官道修建总司”的工程进度、质量、成本控制与负责人薪俸奖金直接联系。
在户部推行“简化流程”和“标准文书”,大大提升了税银入库和账目核销的效率。
甚至在吏部,也开始尝试建立官员的“年度述职”和“任务目标”制度……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管理智慧,初时让习惯了慢节奏和模糊管理的官员们叫苦不迭。
但在皇帝的大力支持和实实在在的政绩、利益驱动下,很快便被接受并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
龙夏王朝的行政机构,相对而言变得比以前更加高效、廉洁和富有执行力。
夏承渊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对苏砚的依赖和信任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几乎每逢大事,必召苏砚入王都商议,且几乎是言听计从。
苏家新城,定北王府的门槛,在无形中已经超越了宰相府,成为了龙夏王朝真正的决策中心。
苏砚的权势,如日中天。
然而,苏砚根本看不上这些权利,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那深邃的苍穹。
一年时间将至,苏家新城地下工坊内。
八颗直径约一米、外形呈现不规则多面体、表面覆盖着简易太阳能电池板、一些奇特长杆天线的银灰色“铁疙瘩”,静静地放置在特制的无尘工作台上。
它们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但内部却凝聚着苏砚的各种巧思、万象的3d打印技术以及苏远辛苦搜集来的此界稀有材料。
[“天眼一号”至“天眼八号”,全部构件打印、组装、基础系统灌注完成。现在已经具备发射的条件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的肃穆。
“好,马上选址,准备发射。”
苏砚命令道。
没有现代化的火箭发射场,苏砚采用的,是万象结合此界材料和技术水平,设计出的一种电磁-化学混合助推装置。
其核心,是利用特制磁石线圈产生的瞬间强磁场,赋予卫星初始的巨大动能,使其突破最艰难的低层大气,随后卫星自身携带的、由伪灵气为主材料合成的高能燃料,微型推进器点火,进行轨道调整和姿态控制。
首先进行的是试射。
地点选在苏家新城外一片绝对荒芜、被划为绝对禁区的山谷。
第一颗卫星,“天眼一号”,被安装在那造型古怪的混合助推发射架上。
“发射!”
随着苏砚一声令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卫星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
然而,仅仅升空不到千丈,推进器点火失败,轨道计算似乎也出现了微小偏差,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最终坠毁在遥远的山脉之中,炸成一团火球。
失败。
苏砚面色不变:
“分析原因,调整参数。准备‘天眼二号’。”
十天后。
“天眼二号”发射。
这一次,成功突破低层大气,推进器也成功点火。
但在试图进入预定轨道时,姿态控制系统发生故障,卫星在空中疯狂翻滚,最终失去联系,沦为太空垃圾。
再失败。
又过了半个月。
“天眼三号”携带了更多的燃料,并改进了控制系统。
发射过程顺利,入轨过程也看似正常。
但当万象试图通过地面信号与其建立联系时,却发现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气象数据传回混乱,定位功能几乎无法使用。
[材料纯度不行,导致核心传感器灵敏度大幅下降,通讯天线效率未达设计标准。]
万象冷静地分析着失败原因:
[这颗卫星,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
接连三次失败,消耗了大量珍贵材料和能量,即便是苏砚,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技术的跨越,绝非易事。
他沉默地看着发射架方向,良久,深吸一口气:
“总结所有失败经验,优化每一个细节。准备……试射‘天眼四号’!这已经是我们手中一半的卫星了!”
一个月后,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天眼四号”静静地伫立在发射架上,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鹰。
所有参与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砚亲自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发射!”
更为优化的电磁弹射,更为平稳的推进器点火,更为精准的轨道切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当卫星抵达预定高度——距地面约三千里的近地轨道,此高度是万象根据此界引力、大气密度等参数计算出的可实现同步轨道的最低高度。
万象那兴奋的声音响起:
[信号连接成功!‘天眼四号’成功入轨!姿态稳定!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
[开始接收数据……气象传感器启动,云图生成中……定位信号发射……强度稳定!通讯模块自检……卫星通讯,在线!]
[重复,‘天眼四号’,运行正常!]
“成功了!”
听到万象的话,苏砚也将本次发射的结果大声告诉了大家。
刹那间,地下控制中心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苏远用力挥了挥拳头,柱子等亲卫队员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年多的辛苦搜寻,近一年的紧张研制,数次失败的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苏砚看着控制台上显示的、由卫星传回的第一张模糊的龙夏北部云图,以及那稳定闪烁的定位信号标识,嘴角终于露出了释然与满意的笑容。
苍穹之眼,终于是睁开了!
没有任何停歇,苏砚立刻下令,将剩余的四颗卫星——“天眼”五至八号,按照万象计算出的最佳点位,分别在龙夏王朝版图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隐秘地点,依次发射升空!
当最后一颗卫星成功进入轨道,与“天眼四号”以及另外三颗卫星构成一个覆盖龙夏全境及部分周边区域的初级监测网络时,万象传来了最终确认:
[宿主!“天眼”网络初步组建完成。覆盖范围:龙夏王朝全境。当前功能:基础气象观测与预报、区域定位(精度十米级)、卫星通讯(需特定接收装置)。]
苏砚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的金属盒子,这是万象提前设计的、能与卫星进行通讯的“终端机”,俗称大哥大。
他沉吟片刻,在上面按下了几个号码,选择拨打电话对象——皇宫,夏承渊。
几乎是在他按下拨号键的同一时刻,王都,皇宫御书房内。
夏承渊正批阅着奏章,忽然,他贴身珍藏的、苏砚告诉他以后有大用的小黑盒子,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以及轻微的震动。
因为提前得到过苏砚的提醒,夏承渊并没有慌张,而是颤抖的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天眼已开,江山万里,尽在掌握。我是苏砚。”
从听筒的位置,传出了定北王的声音。
夏承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天眼”为何物,但这跨越遥远距离瞬间就能相互说话的能力,已然如同仙神手段!
“王弟……真乃神人也!”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他内心的震惊,只冒出了这句话。
而苏砚,则站在苏家新城的最高处,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知道,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此刻正有数颗属于他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信息的绝对优势,已然建立。
第64章 千里传音器
“天眼”网络的成功部署,如同为龙夏王朝装上了窥探九州、瞬息传讯的“苍穹之眼”。
当第一张覆盖全域的、相对清晰的气象云图通过卫星传回,当定位信号的精度被万象优化至十米级别,当苏砚手中那台特制的卫星终端清晰地接收到来自数千里外王都的测试信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全局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苏砚并未沉迷于这“天眼”带来的权力感。
他深知,这仅仅是工具,是外物。
真正决定一个文明高度的,永远是知识的应用与传播,以及个体自身力量的极限突破。
在初步验证了卫星网络的可靠性后,他立刻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利用万象那神乎其技的3d打印能力,再配合苏砚内力与伪灵气混合供给,苏砚在苏家新城规划出了高新技术区。
并亲自打印出了一整套精密而复杂的自动化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并非传统的车床、铣床,而是由无数微小的打印喷头、能量束校准器、自动装配臂和密封能量回路构成。
其核心技术和控制程序完全来自万象的数据库,对此界而言,无异于神迹工坊。
这条生产线唯一的产品,就是被苏砚命名为“千里传音器”的黑色方块状设备。
其原型,自然是他前世所知的“大哥大”手机。
不过,经过万象的适应性改造,这“千里传音器”有了两个版本。
一种是“蓄能版”,内置了利用磁石特性制造的高密度电池。
可以通过专门的充电台或者太阳能进行能量补充,适合普通官员、商会首领和富户使用。
另一种则是“内力版”,这是苏砚特意为武者群体设计的。
其内部构造更为精巧,嵌有一个由万象最新设计的微小能量转换器。
武者只需将自身内力输入特定的接口,便能将其转化为电能储存起来,虽然转化效率不算太高,但对于内力雄厚的武者而言,足以支撑长时间使用。
无论是哪种版本,核心的卫星通讯模块都是相同的。
使用者需要前往各地官府设立的“通讯司”登记身份,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苏砚给出的理由是:作为卫星网络维护和后续升级的资金。
缴费后便可获得一个专属的号码和一台“千里传音器”。
凭借此物,只要在龙夏境内,便能通过天上的卫星,与其他持有者进行远距离语音通话!
当第一批“千里传音器”在王都和苏家新城限量发售时,引发的轰动甚至超过了当初移动堡垒的出现!
这不再是简单的信件传递,而是实时的、跨越千山万水的对话!
……
发售三日后,王都紫宸殿内,早朝刚刚结束,兵部尚书李嵩便捧着一台黑色的“千里传音器”匆匆闯入御书房。
脸上满是难掩的激动:
“陛下!北疆急报!夜晚北蛮族先锋又突袭了云关,守将张威已率部击退敌军,此乃方才通过千里传音器传回的战报!”
龙夏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接过李嵩递来的传音器。
按下侧边的按键,里面立刻传来张威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启禀陛下,末将张威,云关之战已毕,歼敌三千,我军伤亡不足五百,蛮族主力暂退三十里,末将已加固防线,恳请陛下放心!”
皇帝缓缓点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好!好!以往北疆传讯,快马加鞭亦需七日,如今竟能实时听闻战报!李尚书,即刻传旨,嘉奖云关守军,再令户部速调粮草,通过‘天眼’定位,三日内务必送抵云关!”
“遵旨!”
李嵩躬身领命,转身便通过自己的传音器联系户部尚书,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粮草调运的政令便已传达至边境各州,效率较以往提升了何止十倍!
几日后,江南突发洪灾,地方邑宰周铭刚勘察完灾情,便立刻取出千里传音器:
“喂?是工部吗?江南江州邑堤坝溃口三丈,急需三千石沙袋和五十名工匠,恳请速调支援!”
不到一个时辰,工部便回复:
“周邑宰,支援队伍已从邻州出发,预计明日午时抵达,你部先组织民众疏散,注意防范次生灾害!”
周铭长舒一口气,望着汹涌的洪水,心中感慨万千:
“若在往日,灾情上报需十日,援军抵达至少半月,不知要多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千里传音器,当真救民于水火啊!”
与此同时,苏家新城的锦记粮行内,老板沈锦正紧握着千里传音器,眉头紧锁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沈老板,青州邑突遭旱灾,粮价已涨至一石三两银,且货源紧缺,您这边若有存货,赶紧运过来,定能大赚一笔!”
沈锦心中一动,立刻追问:
“消息属实?青州邑现在有多少粮商在备货?”
“千真万确!我刚从州邑回来,目前只有两家粮商在筹备,您要是动作快,至少能拿下三成生意!”
沈锦不再犹豫,当即按下另一个号码:
“喂?张掌柜!对,我是沈锦,你现在立刻去找苏记商行,租借十五辆集装箱运货车,然后到粮仓去装满五百石粮食,连夜赶往青州邑,运费加倍,务必明日清晨抵达!”
挂下传音器,旁边伙计不解地问:
“东家,以往青州邑传消息过来要五天,等我们备货过去,商机早就没了,这次怎么这么急?”
沈锦笑着拍了拍手中的黑色方块:
“这就是千里传音器的好处!以往消息滞后,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喝汤,现在能第一时间掌握行情,这五百石粮食,至少能赚上千两白银!”
“再配上苏记商行外租的大货车,以后这粮食买卖,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次日午时,沈锦的粮车便抵达青州邑,此时当地粮价已涨至一石四两银。
他的粮食一经推出,便被抢购一空,短短三日便净赚两千三百两。
而其他粮商的货物,直到第三日才陆续抵达,早已错失了最佳时机。
对于朝廷而言,政令的上传下达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边境军情、地方灾荒都能在第一时间呈报中枢。
对于商人而言,把握商机、调配物资的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对于那些牵挂远方的普通人而言,这更是如同神赐的福音!
尽管价格昂贵,但“千里传音器”依旧迅速成为了龙夏上层社会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并且开始逐步向各层官吏和大型商会普及。
一条无形的、高效的信息网络,正随着这些黑色“砖头”的扩散,悄然覆盖整个王朝,极大地提升了社会运行的效率。
然而,就在外界为这“千里传音”的神奇而沸腾,苏远等人为管理这日益庞大的通讯网络而忙得脚不沾地时,作为这一切缔造者的苏砚,却再次选择了沉寂。
苏家新城定北王府深处,有一间完全由厚重合金铸造,内外布置了多重隔音、隔绝能量波动符阵的静室。
这里,是苏砚专属的修炼之地。
静室之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放置着一个蒲团。
苏砚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深远。
他白天需要处理诸多政务,接见各方拜访的人员,主持重要会议。
但每到夜晚,无论多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进入这间静室,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在他的储物空间里,储备着从赵家老祖那里得来的、以及通过皇帝和无忧门渠道收集到的数十块品质极佳的天然灵玉。
这些灵玉蕴含着此界最为精纯和温和的天地灵气,普通武者只能佩戴身上慢慢滋养,但他有万象这个外挂,可以直接抽取内部灵气,是辅助修炼的至宝。
同时,更有海量的、由苏家新城工坊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伪灵气,被压缩储存在特制压力罐中,作为日常修炼的补充。
此刻,他双手各握一枚极品灵玉,《炼体诀》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小腹之内,那已臻先天巅峰、浑厚的内力,沿着经过无数次优化的复杂经脉路线,进行着周天循环。
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从灵玉中被抽取出来,透过掌心劳宫穴,汇入内力洪流之中。
同时,静室内弥漫的、浓度极高的伪灵气,也受到功法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透过周身毛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并非总是顺畅。
先天巅峰与宗师之境,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
那层无形的壁垒坚韧无比,每一次内力冲击,都如同巨浪拍击礁石,看似声势浩大,却往往只能让礁石微微震颤,自身反而被反震得气血翻腾。
苏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不时微微蹙起。
体内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感,那是内力过于充盈、冲击过于猛烈的表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动摇。
[宿主,监测到两处经脉节点出现能量淤积,建议你微调内力输出频率,增加螺旋渗透。]
万象那冷静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辅以精确的内力流转模拟图。
苏砚心念一动,立刻按照万象的指示,操控着那磅礴的内力,在冲击壁垒的同时,分出一缕缕细小的螺旋气劲,如同钻头般,精准地“研磨”着那些能量淤积的节点。
[生命体征稳定,细胞活性又有了些提升,内力纯度微幅上升。继续维持当前能量输入,预计本次修炼可进一步削弱瓶颈壁垒厚度0.9%。]
万象持续汇报着监测数据。
这就是拥有万象辅助修炼的最大优势——绝对的精准与高效。
没有任何瓶颈的摸索是盲目的,每一次修炼,都是一次精确的、有针对性的“攻城略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层阻碍自己晋升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冲击下,正一点点变得薄弱,变得透明。
在修炼的间隙,他的脑海中也会不时闪过与赵家老祖那场战斗。
对方那引动天地之力、罡气护体、举手投足间蕴含莫大威能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刻。
他反复回味、剖析着宗师级力量的特质,与自己当下的状态进行印证。
“力量的本质,并非单纯的内力积累,而是对自身能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周围天地能量的初步引导与融合……”
苏砚心中明悟愈发清晰。他不再仅仅追求内力的雄浑,更注重其精纯、凝练,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试图与外界天地建立联系的神意。
时间,在这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静室之外,龙夏王朝在他的蓝图下欣欣向荣。
静室之内,他则进行着一场与自己、与天地规则的寂寞比拼。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当苏砚再次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引导着那已然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内力,向那已薄如蝉翼的壁垒发起冲击时。
“嗡……”
一声几不可闻,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在他体内响起。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坚韧壁垒,剧烈地震颤起来,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一股远比先天内力更高级、更浩瀚、更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似乎已经从裂缝的另一端渗透了过来!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将整个静室都照亮了一瞬!
他强压下立刻一鼓作气冲破关隘的冲动,缓缓散去了凝聚的内力。
因为他知道,时机还未到最完美的刹那。
下一次,下一次冲击,便是破茧成蝶之时!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如同白色利箭,撞击在合金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神识感知范围的明显扩大,苏砚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宗师之境,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了苏远刻意压低的声音:
“砚哥,北疆密报,南蛮族的王庭有异动,那位被咱打跑的老萨满……似乎离开了王庭,去向不明。”
苏砚眼中的精光缓缓内敛,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知道了。”
他淡淡回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当初老萨满祭司为何不战而逃,始终困惑着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天选之人吗?
第65章 水到渠成,宗师之境
南蛮族萨满祭司异动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砚心中荡起一圈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并未立刻做出反应,只是让苏远加强边境情报的收集,尤其是关注那位神秘老萨满的具体动向。
相比于外部潜在的威胁,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层阻碍他多时的壁垒,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源于对自身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源于日积月累、水滴石穿般的苦修积累。
他没有再进入那间合金静室,而是信步来到了定北王府后花园的湖边。
今夜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粼粼波光。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夏虫此起彼伏的低鸣,像是大自然奏响的催眠曲。
苏砚负手立于湖畔,并未刻意摆出修炼的姿势,也未取出灵玉或伪灵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放空心神,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微凉,聆听着自然的声音。
观想着湖中那轮明月的倒影,虚实交织,如梦似幻。
体内的《炼体诀》,依旧在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但不再是以往那种主动引导、强力冲击的模式,而是变得如同湖水的流淌,自然而和谐,仿佛与这天地间的韵律融为一体。
他回忆着来到此界的点点滴滴,从最初意外穿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媳妇。
然后靠着制作简单的马扎换取第一笔生计,到后来选址建立苏家新城,引入前世的工业技术,收拢流离失所的流民。
组建起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多次率军对抗北疆蛮族的入侵。
而后又设计剿灭了隐门赵家这一心腹大患,直至进入朝堂献策,推动龙夏王朝的军政革新,架设起覆盖全域的“天眼”卫星网络……
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清晰闪过,如同翻阅一本厚重的历史书卷。
这其中,既有创业初期的艰难险阻,生死一线的搏杀,呕心沥血的谋划,也有功成名就后的喜悦,掌控全局的快感,以及守护身边人的温暖。
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对身边亲友的守护之心,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推动他不断前行的动力,融入到每一次的修炼与实践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神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不再刻意去关注内力的流转,不再去感应那层无形的瓶颈壁垒。
整个人仿佛与这夜色,与这湖水,与这广袤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高状态。
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之中,变化,悄然而至。
丹田之内,那早已充盈到极致、精纯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先天内力,忽然自发地、缓慢地旋转起来。
起初如同涓涓细流,在丹田内轻轻涌动,随后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旋涡,散发着磅礴的吸力。
旋涡中心,一点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肉眼可见,而是存在于能量感知的层面。
纯净、浩瀚,带着一丝永恒不灭的韵味,如同黑暗宇宙中诞生的第一颗恒星。
这一点光芒出现的刹那,仿佛点燃了某种导火索。
整个内力旋涡轰然向内塌缩、凝聚!
磅礴如江河奔涌的先天内力,在这塌缩与凝聚的过程中,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就像是普通的水流被压缩成了坚硬的冰块,再进一步转化为璀璨的钻石!
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浑厚的内力不再是气体或液体的形态,而是被极度压缩、提纯,化为了一种更为凝实、更为精纯、蕴含着更恐怖能量层级的全新能量——真元!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道音,在苏砚的体内轰然响起。
震荡着他的四肢百骸,也震荡着周围的空间。
当第一缕淡金色、如同液态琉璃般的真元在丹田中稳定生成的瞬间,苏砚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未有丝毫改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此刻,他更像是一柄敛于鞘中的神兵,古朴无华,却内蕴着足以斩断一切的恐怖威能。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并非刻意释放的气势压迫,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本质威压。
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更神异的是,在他成功凝聚真元,踏入宗师之境的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周围这片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联系。
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隔膜。
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捕捉和引动。
而是变得亲切、顺从,如同最忠诚的仆人。
他心念微动,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能量便随之轻轻荡漾,如臂指使。
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天地之力共鸣。
这种掌控感,远非先天境界时单纯依靠自身内力所能比拟,简直是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在他突破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定北王府,乃至小半个苏家新城!
王府内,正在书房中处理堆积如山文书的长史苏远,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
他惊愕地抬头,望向苏砚所在的后花园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侍卫亲军都统苏静儿,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中浅睡,却猛地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按住了床边的佩刀,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悸动油然而生。
王府内外,所有达到后天境界以上的武者,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何事,都在这一刹那心有所感。
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纷纷望向王府核心区域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股波动并非气势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生命形态诞生的自然宣告。
如同雏凤清鸣,龙吟九天,宣告着一位武道王者的正式降临!
湖畔,苏砚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浩瀚星空,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智慧。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淡金色真元。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仿佛能够一拳打破苍穹,一脚踏平大地。
意念一动,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般,轻飘飘地悬浮而起,离地三尺,凌空虚立!
这是宗师境的标志性能力之一——短暂的凌空悬浮。
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摆脱了大地的束缚,能够借用天地之力支撑自身!
神识感知范围更是暴涨!
之前最多能清晰感应周身百丈之内的动静,如今心念一扫,方圆数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虫鸣蚁走,甚至地底深处蚯蚓的蠕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寿命……所有的生命属性都得到了全方位的飞跃式提升!
“这就是……宗师之境。”
苏砚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与自信。
他终于站到了此界已知武道的顶点!
回首望去,以往觉得武力还可以的先天高手,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有了本质的差别。
如同孩童与壮汉一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万象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大大!终于突破到宗师境界啦!你这波生命形态直接原地跃迁,能量层级更是飙升到了新高度,简直帅炸了!]
依旧是那熟悉的调侃语气,但苏砚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似乎比以前更灵动了一丝。
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也随着他的突破,汲取了某种特殊的养分。
“万象,你的状态似乎也有所变化?”
苏砚在心中好奇地问道。
[那必须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满满的骄傲:
[宿主!你的生命层次和灵魂力量都得到了质的提升,作为与你深度绑定的‘最佳拍档’,我的核心运算能力和部分隐藏功能模块,自然也跟着同步升级解锁啦!]
[每当你是跨越大阶级的进阶,我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发生大的改变!]
说着,万象立刻列出了具体的变化,语气中满是邀功的意味:
[首先,环境扫描范围直接原地起飞!以前最多只能扫方圆二十里,现在直接暴涨到五百里!扫描精度更是提升了300%,普通的墙壁、山体之类的障碍物,根本挡不住我的‘火眼金睛’,物质成分分析更是分分钟搞定,再也不用担心被劣质材料坑了!]
[其次,3d打印功能也迎来了史诗级加强!单次打印体积上限从一百立方米,直接提升到一千立方米!打印速度和材料兼容性也同步拉满!这意味着啥?以前打印个移动堡垒或者大型船舶,还得辛辛苦苦分块打印再组装,现在直接一体成型,效率直接翻十倍,省下来的时间都能再搞点别的大项目了!]
[最后,也是最最重磅的新增功能——‘能力复刻’模块正式激活!这可是智能体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以前权限不够没法解锁,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啦!]
“能力复刻?”
苏砚心中一动,立刻来了兴趣:
“具体是什么意思?”
万象详细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非核心、非唯一的功能模块,像复制文件一样进行数据剥离和封装,然后‘拷贝’一份,载入到由我亲自打印制造的特定机械设备或者系统里。]
[这样一来,那些设备就能拥有对应的功能,还能进行基础的智能交互,相当于给它们装上了一个‘小万象’的智能芯片!]
苏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价值,追问道:
“比如呢?举几个例子看看。”
[没问题!听好了!]
万象立刻开始举例,语速飞快:
[比如说,我可以把‘环境扫描’这个功能模块,复刻到苏家新城的中央防御系统里。到时候,这个防御系统就能自动拥有方圆五百里的精确扫描能力,还能智能识别敌人的军队、飞行器这些威胁目标,不仅能提前预警,还能辅助锁定攻击,相当于给新城装了个‘超级千里眼’,安全感直接拉满!]
[再比如,把‘物质成分分析’功能模块,复刻到工坊的‘材料检测仪’里。以后工匠们检测原材料,再也不用靠经验瞎猜,仪器直接就能快速、精准地鉴定出材料的成分和纯度,次品材料根本混不进来,大大提升产品质量,减少浪费!]
[还有‘能量熔炼优化’算法模块,复刻到冶炼工坊的中控系统里,就能自动优化熔炼过程,提升金属提纯效率和质量,炼出来的钢铁又硬又坚韧,造武器、造机械都好用,简直是工业生产的‘效率神器’!]
万象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有几点需要提醒一下宿主大大。]
[首先,复刻的功能会根据载入设备的硬件水平,打一点折扣,毕竟小马拉大车不太现实,肯定没法超越我这个本体。]
[其次,每复刻一项功能,都需要消耗宿主你一定的精神力和能量,相当于得‘喂’我除了原来的能量外,还需要损耗点精神力,我才能干活。]
[最后,作为我的核心王牌,‘3d打印’能力是独一无二的,没法复刻,毕竟这是我的‘吃饭家伙’,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用!]
听完万象的详细解释,苏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这新增的“能力复刻”功能,其战略意义,甚至不亚于他突破宗师之境!
这意味着,他可以真正意义上地将万象的部分“智能”与“能力”下放。
从而打造出具备特定智慧的自动化工厂、智能防御网络、高效科研分析平台……
这将极大地解放他的精力,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同时还能让苏家新城乃至整个龙夏的工业与技术发展。
进入一个全新的“智能化”时代,彻底拉开与其他势力的差距!
心念急转之间,苏砚已然有了数个应用这项新能力的初步构想:
打造全自动化的武器生产线,实现武器装备的批量高效生产。
建立覆盖龙夏主要城市的智能监控与通讯中继网络,进一步提升信息传递效率和安防能力。
在新城区建立科研究部门,让科研人员能够更快地突破技术瓶颈,研发出更多超越时代的科技产品……
他悬浮于湖面之上,皎洁的月光为其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淡金色的真元在体内缓缓流淌,散发着渊深如海的气息。
下方的湖水倒映着璀璨星空与他凌空而立的身影,构成一幅静谧而又充满力量的绝美画面,宛如神仙降临凡尘。
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宗师真元,以及脑海中万象升级后带来的无限可能。
北蛮族王庭的异动,南蛮族神秘老萨满的离奇消失……
之前,面对这些未知的威胁,他或许还需要谨慎谋划,借助军队与科技的力量步步为营。
但现在,自身已站于此界武道之巅,麾下势力如日中天,更有万象这等超越时代的智能辅助……
是时候,主动出击,去探寻这个世界的更深层秘密了!
他轻轻落下,双脚平稳地踏在湖畔的草地上,脚步轻盈无声,仿佛一片羽毛落地。
“来人!”
苏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后花园。
很快,一名亲卫统领快步赶来,恭敬地单膝跪地:
“属下在!”
“通知所有苏家新城高层人员,明早到中央办公大楼开会。”
“属下遵令!”
亲卫统领大声应道,随即起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苏砚又对着空气说道:
“另外,通知阿远,和我三叔的小儿子苏晨,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片刻之后,苏远和只有十岁的苏晨急匆匆地赶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震撼,显然还未从刚才那股突破波动的影响中完全平复:
“砚哥,您找我们?”
苏砚微笑着揉揉了苏晨的头道:
“将你们俩单独喊过来,是想检查、督促一下你们的实力进展情况。”
“我的境界特殊,你们芸儿嫂子体质有点问题,咱先不提,你们可知静儿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不等他俩回答,苏砚直接道:
“先天中级!”
“也就是说,静儿姐已经足以媲美无忧谷的慕老了,如果放在以前,已经具备开宗立派的实力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
“我没有责怪你俩的意思,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苏家的产业和势力越来越大,不但要有足够的手段去管理,还要有足够的个人实力去支撑。”
苏晨嘻嘻一笑,晃着苏砚的手臂:
“这不是还有砚哥你吗,有您定北王坐镇,我看谁敢惹我们苏家!”
苏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想咱们苏家出些纨绔子弟,特别是我们这一代,就咱们四个人,加上你嫂子,五个人,一定要把整个苏家的大梁全挑起来。”
“我的修为刚刚已经步入宗师之境,而目标并不止于此,所以我计划出去一趟,一是巩固修为,二是探索一下更高的境界,所以这个家以后注定还是要靠你们来支撑的。”
“好了,言尽于此,你们俩明天早上记得去会议室,我要开一个苏家高层大会。”
“遵命!砚哥!”
感受到苏砚不同以往的语气,苏远和苏晨也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第66章 皇城赴宴
第二天一早,苏家新城,中央办公大楼顶层,气氛庄重而肃穆。
所有核心成员,无论是掌管政务的苏远、统领军队的苏静儿、负责工坊的苏大山、苏庆山,还是洛青鸾、张虎、王彪、柱子等骨干,以及柳芸儿,皆已到齐。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道气息渊深、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身影——刚刚突破至宗师之境的定北王,苏砚。
苏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都是他起于微末时便追随左右,共同缔造了如今这番基业的家人与兄弟。
他看到了苏远眼中的沉稳,苏静儿身上的锐气,也看到了柳芸儿目光中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今日召集大家,”
苏砚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有两件要事宣布。”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第一,”
苏砚缓缓道:
“我于昨夜,已正式突破先天桎梏,晋入宗师之境。”
尽管许多人早已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由苏砚亲口证实,会议室中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由衷的喜悦!
宗师!
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龙夏王朝已知的最后一位宗师赵家老祖,已陨于王爷之手。
如今王爷自身也踏入此境,这意味着苏家新城、定北王府的根基,将稳固到无人能够撼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众人齐声恭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苏砚微微抬手,压下众人的声浪,语气转为沉凝:
“第二件事,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喜悦被惊愕和些许不安取代。
“砚哥,你要去哪?要去多久?”
苏远昨晚想了一夜,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静儿等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归期未定。”
苏砚没有隐瞒:
“修为达到此境,我需外出游历,一则巩固境界,二则……探寻前路。”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
“我走之后,新城乃至王府一应事务,由芸儿全权负责,苏远、苏静儿辅之,遇不决之事,你三人可共同商议。”
“政务依现行规章,军务按新式操典,若有重大变故,可通过卫星通讯与我联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苏家能有今日,殊为不易。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守好这份基业。我不在期间,一切以稳为主,内部发展,外部防御,不得有丝毫懈怠。更需谨记,戒骄戒躁,不得生出纨绔之气,败坏门风!”
最后几句话,他是看着苏远和苏晨说的,带着告诫与期望。
苏远神色凛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年幼的苏晨也收起了嬉笑之色,似懂非懂地认真听着。
随后,苏砚又就新城未来的长远发展规划做了一些指示。
包括继续深化各项改革,扩大“千里传音器”的普及范围,利用好卫星网络的优势,以及……开始着手规划连接龙夏主要城池的铁路网络可行性研究暂时只停留在图纸和理论阶段。
这些超前的构想,再次让与会众人感受到了苏砚那深不见底的智慧与野心。
会议结束后,苏砚并未停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借助刚刚突破后充沛的精神力与真元,开始实践万象新增的“能力复刻”功能。
在苏家新城地下核心工坊,他首先将万象的环境扫描模块,复刻并载入了新城的中央防御系统。
当模块载入完成的瞬间,负责监控防御系统的技术人员惊骇地发现,原本只能覆盖新城及周边数十里的监控范围,骤然扩张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广度,五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并且系统仿佛拥有了简单的“意识”,能够自动标识出潜在威胁目标,并给出预警等级。
接着,他又将物质成分分析功能复刻到了工坊区的材料检测中心。
一台经过改造的、连接着多个精密探头的设备被启用。
任何矿石、金属、未知材料放入其中,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得出其详细的元素构成和物理特性分析报告,大大提升了材料研究的效率。
他还将物质熔炼优化能力,复刻到了几座核心冶炼高炉的控制系统中。
负责的工匠很快发现,高炉的火候控制变得异常精准,燃料利用率显着提高,产出的金属纯度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一项项超越时代的技术被“赋能”到具体的设备和系统中。
苏家新城的科技与管理水平,在苏砚离开之前,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却又意义深远的升级,向着真正的“智能化”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万象,其存在感虽然隐藏得更深,但其影响力却已更深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血脉。
就在苏砚处理完新城事务,准备动身之际,来自王都的盛大邀请,也经由千里传音器和八百里加急,前后送达。
皇帝夏承渊,要为定北王苏砚晋入宗师之境,举办旷世贺宴!
……
龙夏王都,皇城。
这一日的皇城,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从宫门到举行大宴的太极殿,铺上了最华贵的红毯,两侧肃立着精神抖擞、盔明甲亮的皇家禁卫。
文武百官,勋贵宗亲,皆着最隆重的朝服,早早便等候在宫门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喜庆,以及一种对绝顶强者的敬畏。
当苏砚的座驾——那辆经过再次升级、体型更为庞大、线条更加流畅的移动堡垒,在数十名身着黑色特战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卫簇拥下,缓缓驶到宫门前时,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舱门开启,苏砚率先步出。
他今日未着王袍,而是一身简约的青色常服,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却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心折。
他身旁,跟着一身淡雅宫装、容颜清丽、气质温婉的柳芸儿。
她虽无修为在身,但在苏砚身边,却自有一股安然的气质,令人不敢小觑。
“定北王到——”
内侍官拖长了声音,高声唱喏。
刹那间,宫门内外,所有官员勋贵,无论品级高低,年纪大小,皆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恭迎定北王!”
声音汇聚成浪,直冲云霄,表达着对这位王朝擎天巨柱、武道巅峰强者最崇高的敬意。
夏承渊更是亲自在太极殿前的丹陛之上迎候。
见到苏砚,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住苏砚的手:
“王弟!你可算来了!今日乃我龙夏普天同庆之大喜之日!快,与朕一同入殿!”
皇帝如此礼遇,更是让下方百官心中凛然。
盛大的宴会随即开始。
珍馐美馔如水般呈上,琼浆玉液任意取用,宫廷乐师奏响恢弘乐章,舞姬翩跹,曼妙多姿。
夏承渊居于主位,苏砚与柳芸儿的席位则设于御座之旁,地位尊崇无比。
席间,夏承渊多次起身,率领群臣向苏砚敬酒,言辞恳切,极尽赞誉。
将苏砚的功绩从救驾、平乱、治国、强军到个人武道的突破,都夸赞了一遍。
仿佛龙夏能有今日,全系苏砚一人之功。
百官亦是纷纷附和,谀词如潮。
苏砚面色平静,一一应对,既不居功自傲,也无受宠若惊之态,那份淡然与从容,更显其深不可测。
柳芸儿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偶尔为他夹菜,举止得体,赢得了不少命妇暗自称赞。
宴会持续了数个时辰,直至华灯初上,方才渐近尾声。
百官勋贵陆续告退,夏承渊却单独留下了苏砚。
“王弟,随朕去御花园走走,醒醒酒。”
夏承渊屏退了左右,只带着苏砚一人,漫步在月色笼罩、花香浮动的御花园中。
脱离了喧嚣的宴会,气氛变得轻松而私密。
夏承渊看着身旁比自己年轻许多,却已站在此界顶峰的苏砚,心中感慨万千。
“王弟,”
夏承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和真诚的唏嘘:
“回想去年,朕被困于深宫,内外交困,朝不保夕,若非王弟你如天神下凡,力挽狂澜,朕……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这龙夏江山,也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或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他停下脚步,看着苏砚,眼神复杂:
“说起来,你于我,于这龙夏,实有再造之恩。朕……心中一直感激不尽。”
苏砚微微一笑: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适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龙夏能有今日,亦是陛下信任支持,与百官万民共同努力之结果。”
夏承渊摆了摆手:
“王弟不必自谦。朕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王弟啊……你看,你与王妃情深义重,朕是知道的。只是……王妃她……似乎身子有些不便吧?”
“朕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聪慧伶俐,姿容也算上佳……若是王弟不弃,朕愿将她许配于你,不求正室之名分,但求能常伴王弟左右,伺候起居,也好让你我君臣之谊,更添一层……亲戚之实?”
他说完这番话,老脸都有些发红。
以帝王之尊,主动提出将公主下嫁,甚至不惜为侧室,这在整个龙夏历史上都堪称骇人听闻。
足见他对苏砚的看重与那一丝无法言说的忌惮与笼络之心。
苏砚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只是臣与芸儿相识于微末,相依至今,感情甚笃。臣曾许诺,此生绝不负她。纳妾之事,还请陛下休要再提。”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芸儿年龄还小,没有同房之类的,到了他这个层级,已经没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仔细了。
意思就是我直接拒绝,你不要再提了。
夏承渊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干笑两声:
“是朕唐突了,王弟勿怪,勿怪。”
他知道,此事强求不得,反而可能恶了与苏砚的关系。
为了缓解尴尬,他转移话题,指着远处一座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阁楼道:
“王弟如今已是宗师,见识广博,可知那藏经阁中,除了皇家收集的武功秘籍、百家典籍外,还存放着几本极其古怪的‘天书’?”
“天书?”
苏砚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啊,”
夏承渊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
“那是皇室历代收集的‘无用之物’。材质非金非玉非纸,坚韧异常,水火不侵。上面的文字更是扭曲如蛇,无人能识。历代都有饱学之士试图破译,皆无功而返。放在那里,也只是蒙尘罢了。朕有时都觉得,留着它们,纯属占地方。”
非金非玉,水火不侵?
扭曲文字,无人能识?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掀起了波澜。
这描述……与他所知此界的任何物品都截然不同!
他强压下立刻前去一观的冲动,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竟有如此奇物?不知是何来历?”
夏承渊摇了摇头:
“年代太久远了,记载模糊,似乎与一些上古传说有关,都当不得真。王弟对此有兴趣吗?”
苏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若陛下不介意,他日有空,臣倒想去见识一番。”
“王弟想看,随时都可前去。”
夏承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只当是苏砚一时兴起。
两人又闲聊片刻,苏砚便借口时辰已晚,告辞出宫。
坐在返回王府的马车上,苏砚目光深邃,脑海中回荡着夏承渊关于“天书”的描述。
“万象,你觉得那所谓‘天书’,会是什么?”
[根据看皇帝的描述,书的材质特殊,文字体系完全未知,且与上古传说可能存在关联。结合宿主你之前的猜测,有73.5%的概率,可能是记载了关于此界乃至更广阔世界的真实历史与秘密。建议尽快获取并进行深度解析。]
苏砚轻轻叩击着车窗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在北上探寻蛮族和萨满之谜前,有必要先去皇宫的藏经阁,会一会那几本蒙尘的“天书”了。
这龙夏王朝的深宫之中,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7章 藏经阁秘闻
皇城夜宴的喧嚣与御花园中那略带尴尬的联姻试探,都已随着马车轱辘的转动被抛在了身后。
柳芸儿在宴会散了后,就先行被护送回苏砚在王都的王府别苑了。
所以此时马车内就他一人。
靠坐在舒适的车厢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夏承渊那句看似无意提及的“无用之物”。
藏经阁内的“天书”。
“非金非玉,水火不侵,文字扭曲,无人能识。”
苏砚嘴里重复着皇帝的描述。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块强磁吸铁石,一路上始终吸引着他的思绪。
相较于蛮族王庭的异动,这几本蒙尘的“天书”,似乎蕴含着更直接、更本质的秘密。
“万象,你先准备一下龙夏王朝已知的所有文字体系,包括已失传的古文、部落图腾、乃至一些疑似符号的记载,进行预备比对。”
苏砚在心中吩咐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前世那个世界的所有文化体系也都调出来。”
[不用你说,我刚才已经搜索数据库了。]
[目前数据库里一共收录了龙夏以及相关区域的已知文字、符号体系一万三千七百多种,而且已经建立好了临时的分析缓冲区。]
[不过根据皇帝说的情况,‘天书’的材质特性超出了我们平时的认知,我建议你还是尽快亲自去接触一下,这样才能进行更深入的扫描分析。]
“嗯。”
苏砚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在夜色中显得巍峨而神秘的皇宫轮廓:
“明日便去,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回到王府别苑,柳芸儿在前厅等着苏砚,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去迎。
“芸儿怎么还不睡啊?是因为换了个环境,睡不着吗?”
苏砚打趣的问道。
柳芸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屏退了下人,关上了厅门。
然后羞红着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朝着苏砚脑袋说道:
“万象!我跟夫君有些私事要谈,你先进入休眠模式吧!”
万象发出桀桀桀的坏笑,当然,只有苏砚能听到,然后道:
[宿主!你替我回复一下夫人,就说万象收到了!,还有就是你赶紧改变一下思想吧,这是古代,不要再拿着你现代人的想法,来折磨着夫人了,足足两年了,夫人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然后又发出了模仿小孩子吐舌头的搞怪声音。
苏砚无语的翻了下白眼,还没等他怼回去,就听脑海里传来一股原始的机械声音:
[智能体正在进入休眠模式,三、二、一。等待您的再次唤醒。]
他无奈的朝柳芸儿摊了摊手道:
“又被这小妮子给嘲笑了!它现在已经休眠了。”
“夫君!芸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我爹娘、还有大伯、大伯娘他们一直在催我,希望能赶紧给咱们苏家添些子嗣。”
柳芸儿没有接苏砚调侃万象的话,直接道出今晚了正题。
苏砚尴尬的摸着耳朵,然后不再坚持他那可笑的底线,正视着柳芸儿道:
“芸儿,这两年委屈你了,在我的思想里,女孩子到十八岁才算真正的成年,这样我和你圆房时,心里才没有负罪感。”
“并不是说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你没有想法,希望你能理解。”
柳芸儿看着苏砚认真解释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不用解释那么多的,我知道夫君你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姑娘了,应该符合你的要求了吧?”
苏砚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回应,他一把抱起了柳芸儿,向着偏房走了进去。
宗师的战力可想而知,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此处省略三万字。
……
翌日,苏砚轻轻抽回放在柳芸儿香肩下的手臂,又仔细的替她盖好被子,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先是向丫鬟、婆子叮嘱了一番,不要去打扰夫人,然后才唤醒了万象。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亲卫,便径直前往皇宫藏书重地——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七层木石结构楼阁,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平日里,此处除了定期打扫的宦官和少数被特许查阅典籍的翰林学士外,少有人至。
守卫见到苏砚前来,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拦,显然夏承渊已经吩咐过了。
进入阁内,一股陈年墨香混合着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典籍、卷宗。
涵盖了经史子集、武功秘籍、医药卜筮、山川地理等等,可谓包罗万象。
这是龙夏王朝几百年来不断收集各朝书籍的积累,也可以说是整个大夏虚界历史的智慧结晶。
负责管理藏经阁的一位老翰林闻讯赶来,态度极为恭敬:
“不知定北王殿下驾临,有何吩咐?”
苏砚神色平淡:
“随意看看,你无需作陪。”
老翰林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苏砚并未在那些摆放整齐、显然时常有人翻阅的区域停留。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扫过整个藏经阁。
在万象的辅助下,他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能清晰地“看”到书本的材质、墨迹的新旧、甚至一些武功秘籍上面附着的微弱能量残留。
他径直走向藏经阁最深处,一个靠近墙角、光线昏暗,书架上都落满了细细灰尘的角落。
这里的书籍大多是一些残破的古卷、记录着奇闻异事的杂书,或是些早已被证明是谬误的方术典籍,属于被主流学术抛弃的“垃圾堆”。
而就在这堆“垃圾”的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没有上锁的陈旧铁木箱子里,苏砚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三本并排摆放的“书”。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它们的形态与周围任何书籍都截然不同。
书册不大,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本厚度不一。
材质并非纸张或绢帛,也非竹简或皮革,而是一种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白色泽的物质。
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书页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毛刺,即便是苏砚用力撕扯,纹丝不动,果然如夏承渊所说,坚韧异常。
苏砚拿起其中一本,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他轻轻翻开,书页并非装订的,而是一体成型,可以弯曲却不会折断。
上面的“文字”更是奇特,并非龙夏乃至他所知的任何周边国度的方块字或拼音文字。
而是一种由无数极其复杂的、扭曲的线条和奇异的点状结构组成的符号系统。
排列方式也迥异于常,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万象扫描书中内容。”
苏砚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无形的扫描波束笼罩了他手中的书册。
[现在开始扫描……首先材质分析的情况还是未知,这种材料的结构特别稳定,分子排列方式是数据库里没有的类型,里面还含有微弱的惰性能量场,抵抗物理和能量侵蚀的能力极强,判断结果是: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材料。]
[再看文字结构分析,我识别到了一套非常复杂的抽象符号系统,前二十页一共大约有三千五百个基础字符单元,它们的组合规则我们也不清楚,信息密度比龙夏的文字高多了。现在正在做初步的结构解析,并且和数据库里的内容进行比对……]
[宿主!发现了极其微弱的关联性!这套文字系统的结构,和我数据库里封存的‘上古星图残片’里的部分疑似标识符,有0.17%的形态相似度。]
[哦!忘了告诉你,那个‘上古星图残片’,是你穿越的时候,我在时空乱流中偶然捕获到的未知信息碎片,一直没办法解析,只能先封存起来。]
万象的声音里,除了罕见的凝重,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砚心中剧震!
上古星图残片?还有这么个东东?
而且还是他穿越过来时,万象在时空乱流中偶然捕获的一些破碎信息,一直无法解析,只能封存。
最最重要的是,竟然在此天书中找到了一点关联!
“能破译吗?”
苏砚急切地问道。
[破译的难度非常高。但不像特殊稀土那样毫无头绪。]
[它的难度在于,一方面是关联性太微弱了,另一方面也没有可以参考的标准。想要破译,需要大量的样本和计算资源来进行逆向推导。]
[我一次性只能穿透扫描约二十页,建议你先十页十页的翻看,让我强行把所有字符先记录下来,输入到数据库里,这样能整体进行分析。]
[宿主!你也可以试着用精神力去记忆这些内容,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体会没有?]
苏砚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宗师级别的强大精神力全力运转,双眸之中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闪烁。
他拿起第一本书,一页一页,飞速地翻阅起来。
那些扭曲复杂的字符,如同烙印一般,被他强行刻印在脑海之中。
然后通过精神链接,把自己通过精神记忆的内容,也源源不断地共享给万象一份。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若非他刚刚突破宗师,灵魂力量大增,恐怕看不了几页就会精神透支。
第一本……第二本……第三本……
三本“天书”的内容,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强行记忆下来。
这些字符仿佛拥有某种力量,记忆它们不仅仅是视觉的复制,更仿佛在承载某种沉重而古老的信息。
当他记忆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个字符,缓缓合上书页时,额头已然见汗,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所有的字符数据都已经扫描完毕了。而你共享过来的内容也按顺序整理好了,现在开始对照解析……]
[先建立字符频率的统计模型,然后分析它们的组合规律,再和已知的信息碎片进行交叉比对……]
万象进入了全速运算状态,苏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代表万象核心的本源光球在微微震颤,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藏经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那名老翰林远远看着定北王对着几本“废物”书籍发呆,心中虽然奇怪,却也不敢上前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突破性的振奋:
[宿主,有发现了!在三本书的序章部分,有一个字符组合反复出现了二十七次,它出现的语境都高度一致,看起来像是关键词或者特定的称谓。]
苏砚精神一振:
“是什么?”
[我结合了这个字符组合的出现频率、所在位置,还有和它相关联的其他字符的初步结构分析,再反向参照数据库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关联信息……经过七百三十万次的模拟推演,这个字符组合,有87.3%的概率,它的意思是——]
万象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上!界!]
轰!
尽管心中早有被震撼的准备,但当这两个字被万象以如此肯定的语气破译出来时,苏砚依旧感到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头皮微微发麻!
上界!
真的存在!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这三本“天书”,果然与那更高层次的世界有关!
它们很可能就是来自“上界”,或者,是记载了关于“上界”信息的媒介!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还能破译出其他内容吗?”
[短时间内还不能。‘上界’这个词能破译出来,其实有一定的偶然性,主要是因为它是关键词,比较特殊,再加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关联性,才成功破译的。]
[其他的字符组合,没有必要的参考依据,强行去破译的话,错误率会高达99.9%以上。想要破译更多内容,需要上亿次,甚至几十亿次的模拟推演。]
[或者……去接触更直接的‘上界’物品或信息,建立更完善的对照数据库。]
苏砚看着手中那本暗哑灰白的“天书”,目光灼热。
虽然只破译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的意义,却重逾千斤!
它证实了他之前的许多猜想,也为未来的道路,指明了一个清晰而无比诱人的方向!
他没有将三本“天书”放回铁木箱子,而是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
希望能通过反复观察扫描,发现新的破解线索。
走出藏经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砚眯起眼睛,望向湛蓝的天空。
“上界……”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蛮族王庭要去,那位神秘的老萨满要见。
但这“天书”提到的“上界”之谜,其优先级,似乎要提得更前了。
或许,北方的草原,并不仅仅是蛮族的老巢,也可能隐藏着通往“上界”的线索?
那位老萨满的预言,是否也与此有关?
无数的疑问与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转身,向那名老翰林吩咐道:
“去回复陛下,便说本王已观赏过藏经阁,获益良多,带走三本书细细研究。”
老翰林躬身称是。
“传令下去,北行计划有变,我需要研究些新东西。让我静儿姐挑选的人,先暂时归队,等候命令。”
“是!”
一名亲卫拿出大哥大,开始联系苏静儿。
苏砚大步离开藏经阁,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苍穹之眼已然睁开,地面之谜初现端倪。
第68章 解析真相
苏砚回到王府别苑后,没有过多停留。
带上柳芸儿,乘坐他的专属移动堡垒便赶回了苏家新城。
城内定北王府,地下深处,一间新开辟出的密室内,墙壁与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导能符阵。
这些符阵都是由万象设计,再由苏砚亲手布置打印出来的。
每一道符纹都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共同构成了一层坚固的能量屏蔽与疏导体系。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特制的合金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
三本颜色暗哑、泛着灰白光泽的“天书”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平台之上,仿佛承载着千钧的秘密。
平台的四周,连接着数条细细的能量导管,这些导管如同银色的丝线,一端固定在平台边缘,另一端则延伸至密室的墙壁上,与嵌入其中的几块硕大极品灵玉紧密相连。
阳光透过密室顶部的隐蔽通气口,折射在灵玉表面,散发出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整个装置共同构成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能量供应与信息交互系统,静静等待着被启动的那一刻。
苏砚盘膝坐在合金平台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呈冥想状。
他的周身,一股淡淡的宗师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气流,将整个密室笼罩其中。
经过连日的调息,他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无论是真元的充盈程度,还是精神力的凝聚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肉眼去强行观摩天书上那些扭曲缠绕的字符。
因为之前的尝试已经证明,这种方式不仅徒劳无功,还会对精神力造成不小的损耗。
此刻,他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识海之中,如同在浩瀚的星空中寻找唯一的灯塔,精准地与万象的核心意识建立起了深度链接。
“开始吧,万象,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解析!”
苏砚在心中默念,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
这是他下达的最终指令,也是他对揭开世界真相的迫切渴望。
万象也一改往日那嬉皮笑脸的腔调,严肃的回应道:
[收到指令。现在启动最高优先级的解析任务,任务名称是‘天书破译’。我会调用所有能用的计算资源,把能量供应调到最大……已经和天书建立连接,现在开始深度扫描……]
随着苏砚的指令落下,密室内原本平静的能量场瞬间被激活,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墙壁上的极品灵玉,原本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光泽,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口抽取着其中的精华。
磅礴而精纯的灵气顺着能量导管,源源不断地汇入合金平台,再被万象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彻底吸纳。
这些灵气在万象的核心中转化为恐怖的计算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
而那三本静静躺在平台上的“天书”,在强大能量场的激发下,表面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稍纵即逝。
天书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扭曲字符,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在虚空中投射出淡淡的能量虚影。
这些虚影扭曲、变幻,常人根本无法观测,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万象的核心。
那团一直悬浮在苏砚识海之中的本源光球。
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毁灭,闪烁不定,数据洪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奔腾不息,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万象不再仅仅满足于扫描天书书页的表面,它将感知能力深入到天书的材质内部,一点点分析其复杂的能量结构,追溯其信息编码的根本逻辑。
同时,它还将天书上的每一个字符,与自身数据库中那少得可怜的“上古星图残片”信息进行亿万次的交叉比对和模拟推演。
每一次比对都伴随着海量数据的运算,每一次推演都在接近真相的边缘。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漫长且消耗巨大的过程,无论是对万象的计算力,还是对苏砚的精神力和真元,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苏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如同被烈日炙烤的湖水,不断蒸发。
同时,通过他的身体作为中转站,被万象汲取的海量能量也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若非他刚刚突破宗师境界,真元与精神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变得更加浑厚、凝练,恐怕根本无法支撑如此高强度的解析工作。
此刻的他,既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识海中万象的运算与推演。
又像是一个深度参与的参与者,亲身感受着每一次数据碰撞带来的冲击。
他沉浸在那浩瀚而古老的信息海洋边缘,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的文明碎片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那些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虽然残缺,却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时间在密室内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不再以分秒、小时来计算,而是变得模糊而漫长。
一天,两天……十天,半月……
苏砚除了每天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的休憩,用来恢复消耗的精神力和真元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枯坐在这间密室内,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外界的一切事务,无论是王府的日常管理,还是朝堂的纷争,亦或是北行的计划,都被他暂时搁置一旁,北行的计划更是被无限期推迟。
苏远、苏静儿等人虽然对苏砚如此反常的举动感到不解和担忧。
他们几次想进入密室询问情况,但每当靠近密室门口,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那种隐晦而庞大的能量波动时,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与等待。
他们知道,苏砚此刻正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事情,任何打扰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于是,他们一方面加强了王府的守卫,严禁任何人靠近地下密室区域,另一方面则耐心等待着苏砚从密室中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沉寂与等待中悄然流逝,仿佛只是一瞬间,却又漫长到让人几乎遗忘了时光的存在。
这一日,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密室之内,异变陡生!
原本静静悬浮在合金平台上的三本“天书”中的第一本,忽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但这并非实体书页的翻动,而是天书内部蕴含的信息流在能量场中发生了剧烈的激荡,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层层涟漪!
天书表面的扭曲字符,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虽然这些字符依旧扭曲缠绕,无法被直接辨认,但那耀眼的光芒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预感——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利剑,紧紧盯着那本发生异动的“天书”,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与此同时,在他的识海之中,万象的本源光球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仿佛即将突破某种极限。
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虚无之中的轻微“咔嚓”声。
如同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打破,束缚着真相的最后一道屏障,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解析工作完成了91.7%!核心的信息链已经打通了!现在开始输出破译出来的结果……]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与此同时,那声音中又充满了突破后的振奋与喜悦,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明。
紧接着,一段段经过万象整理、转译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涌入苏砚的脑海!
这些信息流并非单一的文字,而是以苏砚能够理解的龙夏文字和部分模拟影像组合而成。
更加直观,也更加震撼。
首先映入苏砚“眼前”的,并非他之前猜测的具体功法或先进技术,而是一幅宏大、古老,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破败气息的星图影像!
这片星图的核心,并非苏砚认知中的任何一片星空。
既不是龙夏王朝上空的苍穹,也不是他记忆中地球的星海。
星图的中央,是一块悬浮在无尽虚无中的巨大陆地碎片,这块碎片支离破碎,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过。
碎片的周围,包裹着浑浊而稀薄的能量乱流,这些乱流如同狂暴的风沙,不断冲击着陆地碎片。
让它看起来如同一个被遗弃在宇宙角落的孤岛,孤独而荒凉。
星图的旁边,伴随着万象那冷静的解说声:
[根据破译出来的信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就是这片被称为大夏虚界的大陆,以及它周边那些无尽的海洋、蛮荒之地,在上古时期,它真正的名字也叫做——大夏虚界。]
四个沉重如山的字,如同四块巨石,狠狠砸在苏砚的心头!
这与他之前从万象那里得知的此界隐秘之名,竟然不谋而合!
这一发现,让苏砚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接下来的信息,才真正如同惊雷炸响,彻底颠覆了苏砚长久以来的认知!
[‘大夏墟界’,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从本质上来说,它是……一个名叫‘万灵境’的上等世界,在某个未知的年代,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相关信息已经残缺),从那个上等世界中剥离出来的一块附属碎片大陆。]
影像瞬间变幻,展现出一幅鲜明的对比图。
画面的一边,是万象根据书中的描述,模拟推演出“万灵境”的模糊景象。
虽然影像并不清晰,但依旧能够看出,那里的灵气如同漫天细雨,密集而浓郁,山川锦绣,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天空中,有神禽异兽自由翱翔,它们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大地上,有仙人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如同传说中的神仙。
整个“万灵境”的文明高度发达,天地法则完整而严密,充满了祥和与强大的气息。
而画面的另一边,就是苏砚此刻所处的“大夏墟界”。
这里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到处都是混乱的能量波动,能量层级远远低于“万灵境”。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残酷真相的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根据‘天书’上的记载,‘万灵境’的统治者或者高层人物,把‘大夏墟界’当成了……流放之地!]
[用来放逐那些触犯了他们律法的人,或者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罪犯、囚徒,还有……他们的后代!]
轰!!!
苏砚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道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流放之地?囚徒后代?
这短短的八个字,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龙夏王朝,乃至这片大陆上生存的所有人类,他们的祖先,很可能都是被那个所谓的“万灵境”抛弃、放逐的罪人与失败者!
而他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大陆,而是一个巨大的、用来关押这些罪人与失败者的监狱!
难怪!难怪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稀薄,近乎枯竭,根本无法支撑更高境界的修炼!
难怪武道传承看似昌盛,门派林立,却最高只能止步于宗师境界,再往上便无路可走,如同被无形的天花板限制住了!
难怪这个世界会被称为“墟界”。
“墟”便是废墟、荒芜之地,这根本就是一个被抽取了本源能量、被遗弃在宇宙角落、任其自生自灭的残缺世界!
一切的疑惑,那些长久以来萦绕在苏砚心头的谜团,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那场传说中导致灵气枯竭的“上古大战”,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陆内部的战争,也不是人与异族的争斗,而是“万灵境”在剥离这块碎片大陆时,所造成的巨大创伤!
而所谓的“飞升”、“上界”,那些武者们毕生追求的目标,或许指的就是想办法返回或者闯入那真正的、完整的“万灵境”!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即便是以苏砚历经两世、见惯风浪的心境,在如此颠覆性的真相面前,也久久无法平静。
他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建立的基业,想要称霸的王朝,在那个强大而完整的“万灵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就像监狱里的囚犯,拼尽全力争夺的,不过是“牢头”的位置,依旧无法摆脱被囚禁的命运!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盖顶,瞬间笼罩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宿主,你要注意,这只是第一本天书破译出来的基础背景信息。关于‘万灵境’的具体情况,比如它的社会结构、实力划分;两个世界之间是否存在通道,或者有什么联系;还有另外两本天书可能记载的内容,这些目前都还不知道。]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剂清醒剂,将苏砚从剧烈的情绪冲击中拉了回来。
让他不至于彻底陷入绝望或迷茫。
苏砚深吸了数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宗师级别的心境修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将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强行压下。
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震惊、荒谬,重新变得锐利和深邃,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是的,这只是真相的一角,不是全部。
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监狱”,并不意味着就要放弃挣扎,放弃奋斗。
相反,这为他指明了真正的前进方向——打破这层无形的牢笼,离开这个残破的“墟界”,前往那真正的、完整的“万灵境”!
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蛮族萨满,想起了那个老萨满曾经说过的预言,或许那个老萨满也知晓部分世界的真相,只是没有完全透露。
他又想起了“天书”的材质和上面的文字,这本身就是来自“万灵境”的造物!
它们为何会流落到这个“墟界”?
是随同那些被流放的先民一起到来的,作为他们反抗或回归的希望?
还是后来通过其他未知的途径流入的?
无数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但这一次,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了一个清晰的核心——万灵境!
苏砚缓缓站起身,走到合金平台前,目光灼灼地看向另外两本尚未破译的“天书”。
第一本书,揭开了世界的残酷真相,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困境。
那么,这第二本、第三本,又会带来什么?
是离开这“墟界”的具体方法?
是“万灵境”的修炼体系,让他能够突破宗师的桎梏?
还是……其他更惊人、更残酷的秘密?
“万象,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能量,开始解析第二本天书?”
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之前精神力消耗过大导致的,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充满了急切与渴望。
[现在能量储备已经严重透支,需要三天的时间来补充能量,同时让核心进行冷却。解析第二本天书的难度,预计不会低于第一本,甚至可能更高。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现在还无法准确预估。]
“尽快。”
苏砚只说了两个字,简洁明了,却蕴含着他的决心。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密室的出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当他推开密室的石门时,外界的光线瞬间涌入,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空依旧是那样的湛蓝,阳光依旧明媚,王府里的花草树木依旧生机勃勃,一切看起来都和一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苏砚的眼中,这片看似美好的天空之外,那无形的“监狱”壁垒,仿佛变得清晰可见。
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大夏墟界”牢牢困住。
虚界的真相,已然揭开了一角。
接下来的路,不再是局限于龙夏王朝的兴衰荣辱,也不再是简单的武道争锋、权力争夺。
而是如何挣脱这“墟界”的束缚,打破这无形的牢笼,踏上前往“万灵境”的征途!
这注定是一条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更加坎坷,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
苏砚知道,前方的挑战无穷无尽,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危险,但他不会退缩。
第69章 虚界旧事
“大夏墟界”、“万灵境”、“流放之地”……
这几个词汇如同沉重的烙印,深深铭刻在苏砚的心神之上,挥之不去。
第一本“天书”揭示的真相太过震撼,以至于他在走出密室后,面对苏远、苏静儿等人关切的目光,也只是以“闭关略有所得,需继续巩固”为由,轻描淡写地揭过。
并非不信任,而是这真相本身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知晓它,便意味着要背负起相应的沉重与迷茫。
他不想让这些追随自己、信赖自己的家人和兄弟,过早地承受这份源自世界本质的绝望与压力。
有些重量,暂时由他一人承担便好。
“万象!你说如果这里是被遗弃放逐之地,那会不会突然某天,再放逐进来一个或多个‘犯人’呢?”
惊天的消息不能向外说,苏砚只能在心里问万象。
[这个不确定,根据已知的线索,可能性五五开吧!]
“你这句话等于没说。”
苏砚翻白眼道。
“换个问法。那假如果某天,真的又放逐进来了那些上界的‘犯人’,以苏家新城现在的实力,能抵抗的住吗?”
他又继续追问道。
[如果书中说的上界,真的是所谓的修仙界,那放逐进来练气境界的修士还好说些,筑基或再往上的修士,此界根本就没有可与之抗衡的力量。]
万象结合数据库,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苏砚不死心,试探问道:
“就算我们的热武器也抵抗不了吗?”
[除非你能控制筑基修士站着不动,硬生生的挨轰炸,不然我们很难伤到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再造出一批升级后的灵气子弹,应该能勉强应付筑基修士。]
万象认真的分析道。
“你能打印核弹吗?”
苏砚话锋一转,问出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想法。
[还是很早之前我放下的那句话,只要有材料,咱啥也能打印!]
万象语气自豪、不假思索的回答。
“行,那我心里就有数了,你总结一个材料清单出来,最好是大夏虚界容易找到了材料,我尽快准备。”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苏砚没有强迫万象立刻投入下一轮的解析,而是刻意放缓了节奏。
他先是从万象这里要了一份打印核弹的材料清单,又打印制作了几个手持式物质分析仪。
将这些秘密交待给柱子,开始大范围寻找核弹材料。
然后像往常一样处理一些必要的政务,听取苏远关于新城发展的汇报。
甚至抽空指点了一下苏远、苏晨的武学基础。
他需要时间让剧烈波动的心境彻底平复,以最冷静、最巅峰的状态,去迎接第二本“天书”可能带来的新一轮冲击。
同时,他也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密室内,之前耗尽能量的极品灵玉被悉数取下,换上了一批品质更高、灵气更足的崭新灵玉,如同夜明珠般将密室映照得朦朦发亮。
这些灵玉是后来从夏承渊那里要的,反正在普通武者手里,根本就没有吸收里面灵气的方法。
感觉这还不够,苏砚更是让工坊紧急送来了数百罐经过高度压缩液化的“罐装伪灵气”。
这些闪烁着微弱绿光的金属罐被整齐地码放在密室角落,通过特制的能量导管与中央平台连接,作为万象解析时的后备能源,以防再次出现能量枯竭的情况。
三天后,状态调整至最佳的苏砚,再次踏入了那间充满未知与期待的密室。
“开始吧,万象。解析第二本‘天书’。”
苏砚盘膝坐下,心神与万象核心再次紧密连接。
[好的宿主!现在开始解析第二本“天书”。我已经暂时关闭了所有其他功能,并优化了能量供应系统,重新分配了计算资源,现在正在建立连接,启动深度扫描……]
有了第一次破译的经验,以及从第一本书中获取的基础字符库和部分语法规则作为参照,万象这次的解析过程,显得相对顺畅了一些。
虽然第二本书籍蕴含的信息同样庞大晦涩,但不再是完全的盲人摸象。
能量的消耗依旧恐怖,墙壁上的新灵玉以缓慢但恒定的速度黯淡下去,角落里的罐装伪灵气也不时亮起,显示着能量正被快速抽取。
时间在密室内再次失去了正常的流速。
五天,十天,十五天……
苏砚如同一个耐心的矿工,守候在信息矿藏的入口,感受着万象在那片古老的知识荒漠中艰难却坚定地开凿。
他能仿佛“听”到数据洪流冲刷壁垒的轰鸣,能“看”到无数字符碎片在逻辑的牵引下逐渐拼凑出历史的轮廓。
终于,在第二十三天,当又一块极品灵玉彻底化为废石,角落里的伪灵气罐也消耗近半时,第二本“天书”的信息壁垒,被成功凿穿!
[第二本“天书”已经解析完成,完成度达到97%,核心的历史信息已经整理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把破译结果告诉你……]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拨开迷雾见月明的清晰。
更为庞大、更为详细的历史画卷,伴随着万象转换的文字和解说,在苏砚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上古时期,久远到时间的长河都近乎模糊的年代。
大夏墟界并非如今这般贫瘠荒凉。
那时,它与万灵境的联系尚未被彻底斩断,天地间灵气充沛如潮,滋养万物。
山川大泽间,有灵草仙葩摇曳生辉。
苍穹碧落中,有修真者驾驭法宝,遁光飞行,追寻长生大道。
强大的修真宗门林立,传承有序,修士们吐纳灵气,淬炼金丹,凝练元婴,甚至窥探更高的化神、合体之境……
那是一段真正属于修仙文明的黄金岁月,辉煌而灿烂,远非如今这低武时代所能想象。
然而,盛极而衰,乐极生悲。
一场突如其来的、被记载模糊不清的“惊天巨变”,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万象模拟的影像在苏砚脑海中变幻,展现出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天穹破裂,法则哀鸣,支撑世界的根基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撼动!
大陆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地从万灵境那庞大无边的本体上撕裂、剥离出来!
就像是从一棵参天巨树上,强行折断了一根粗壮的枝干!
[根据现有的破碎信息推断,那场“惊天巨变”,很可能和大夏墟界被定为“流放之地”有关。]
[也许是一次惩罚,也许是一次清理,又或者牵扯到更高层面的争斗。具体是什么原因,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埋在历史里了。]
随着世界的剥离,最致命的创伤出现了——连接万灵境的灵气源头,被彻底切断!
失去了源头的持续供给,此界原本充盈的天地灵气,如同无根之萍,开始不可逆转地飞速消散、湮灭。
高山上的灵脉枯竭,大地中的灵机消退,江河湖海中的水灵之气也变得稀薄。
修真文明赖以存在的根基,正在崩塌。
影像再次变化,时间跨度拉长。
可以看到,在“大夏墟界”被剥离放逐后的漫长岁月里,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身影被从“万灵境”那边抛掷过来。
他们大多气息萎靡,身上带着严重的道伤,显然是万灵境内部权力斗争的失败者或触犯重律的囚徒,被废去大半修为后流放至此。
这些曾经的修仙者,怀揣着对故土的眷恋与对自身境遇的愤懑,来到了这个灵气已经枯竭的“监狱”。
他们试图挣扎,试图恢复,甚至梦想着重返“万灵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里没有他们需要的灵气来疗伤,没有炼制丹药的灵草,没有锻造法宝的天材地宝。
重伤之下,得不到补充,他们的生命力与修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流逝。
有人在不甘中坐化于山洞,有人试图开辟灵田却颗粒无收,最终郁郁而终。
还有人疯疯癫癫地消失在茫茫荒野。
……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修仙者,最终都未能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掀起任何浪花,便黯然陨落。
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与此界格格不入的遗物和传说。
然而,他们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绝望之中,一些不甘心道统彻底灭绝的修仙者,结合此界环境,摒弃了依赖外部灵气的传统修仙之路。
转而向内挖掘人体自身的潜能,开创出了一条独特的、主要依靠锤炼肉身、激发气血、凝练内息的修行道路——这便是武道的雏形!
这些最初的武道功法,虽然远不及修仙功法玄妙。
无法长生,无法施展移山倒海的法术,但却能在此界灵气稀薄的环境下,让人族拥有对抗恶劣自然、抵御猛兽凶禽的力量。
凭借着这些源自修仙者智慧结晶,虽是无奈下的变种的武道体系。
在此界灵气彻底枯竭、修真文明完全断绝之后,人族文明竟然奇迹般地再次崛起,并发展出了璀璨的、属于武者的时代!
强大的武者宗门建立,他们开山裂石,提炼矿石,一度将武道推向了极高的境界——大宗师之境!
那是一个武者称雄,气血冲霄的时代,虽然比不上修仙文明的辉煌,却也足以在此界称霸,建立起幅员辽阔的强大王朝。
影像中,仿佛有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有武者拳意崩碎山崖,有剑客剑气纵横百里……
可惜,好景不长。
万象的解说带着一丝惋惜的意味:
[根据对历史数据的分析推演,这个世界的资源终究是有限的。]
[后来应该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适合武者修炼的珍贵药材、稀有矿石渐渐被用完了。武道的传承也因为战乱和岁月的流逝,出现了断层,很多技法都流失了。曾经辉煌的武者时代就像昙花一样,只绽放了一瞬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衰落的命运。]
[社会生产力不断倒退,文明水平也一步步下降,到最后……就回到了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农业生存的原始农耕文明状态。]
模拟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田野上。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以及零星几个只会些粗浅拳脚、连后天境界都难以达到的所谓“武者”身上。
这便是苏砚到来之前,龙夏王朝乃至整个大夏墟界的普遍景象。
[继续推导下去的话,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偶尔会有运气特别好的人,碰巧得到上古时期留下的、不完整的武道功法,这样才能重新点燃修炼的火种。]
[慢慢发展演变,就成了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样子——只有少数后天、先天境界的武者能站在顶端,宗师级别的武者已经只是传说的低武时代。]
万象的声音在此处微微一顿,似乎进行了一次深度的运算,然后,它用一种带着奇异波动的语气说道:
[而你来了之后,带来了万象系统,还推行了科技和武道结合的道路……根据现在所有的情况进行推演,你,苏砚,有99.97%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沉寂了无数年的“大夏墟界”里,那个能打破既定命运的——“变数”!]
变数!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密室内氤氲的灵气光芒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前朝旧事,灵气湮灭,文明兴衰……
如同一部厚重的史诗在他心中翻过最后一页。
真相残酷而清晰。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一个文明的坟墓。
曾经的辉煌皆成过往,如今的生机不过是绝望中的零星火花。
但,“变数”二字,却又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带来了无限的可能!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宗师级的、在此界已堪称巅峰的力量,感受着脑海中万象那超越此界理解的能力。
既然他是变数,那么,这既定的一切,为何不能由他来再次改写?
他的目光,投向了密室内最后一本,尚未开启的“天书”。
那里面的,又会是什么?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
还是……通往那真正世界——“万灵境”的钥匙?
第70章 基础引气诀
前两本“天书”带来的冲击,像是在苏砚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了两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至今未平。
大夏墟界的残酷本质。
上古修真文明曾经的辉煌与最终的湮灭。
武道发展过程中一次次的兴衰轮回……
这一切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最终指向了一个冰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事实:
他所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一个被无形力量牢牢封印的牢笼。
无论武道修炼到何等境界,最终都逃不过被困死在此地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里,万象却又推导出他可能是“变数”。
这两个字又像绝境中从石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微光,让苏砚看到了挣脱身上无形枷锁、跳出井底见识更广阔天地的希望。
他隐隐觉得,这唯一的希望,大概率就藏在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还没来得及解析的“天书”之中。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休整,在彻底消化吸收了第二本书里记载的那些沉重的历史信息。
并且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一种混杂着对现实的沉重认知、对过往的明悟,以及对未来极致渴望的特殊状态后,苏砚再次走进了那间始终萦绕着能量气息的密室。
角落里存放的伪灵气罐还剩下一小半,墙壁上镶嵌的那些能提供能量的灵玉,也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正散发着温润柔和的绿光,为整个密室提供着稳定的能量支撑。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密室中央平台上那本最后的“天书”上。
这本天书的封面看起来比前两本更加古朴陈旧,甚至在封面边缘还能看到一些破损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
苏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呼吸节奏。
将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提升到了巅峰水平,做好了迎接一切可能的准备。
“万象,开始最终解析。目标,第三本‘天书’。”
苏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缓缓回荡,带着一种肃穆与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宿主。现在开始启动最后的解析任务。目前密室里的能量供应很稳定,所有能调用的计算资源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全力运行。]
[我已经和第三本天书建立连接……启动深度扫描功能……我会先根据前两本天书建立好的字符库和语法模型,首先判断这本天书里内容的大致类型。]
无形的扫描波束瞬间笼罩了那本最后的“天书”。
和前两次解析天书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扫描才刚刚开始,万象就立刻给出了带着一丝惊异的反馈,显然检测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信息:
[你可能捡到宝了宿主!我检测到这本天书中有结构非常清晰、规律特别强的能量信息流!]
[它里面的信息排列方式,和前两本那种记录历史、背景的散文式写法完全不一样,更像是在讲解某种事物运行的规则,或者是引导能量流动的路线!]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感瞬间涌上心头!
运行规则?
能量引导路线?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记载,更像是……某种功法秘籍才会有的内容!
果然,随着万象解析的不断深入,一段段经过初步翻译的文字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入苏砚的脑海。
这些片段里满是“经脉”“穴窍”“周天”“灵气”“吐纳”“炼化”之类的词汇。
虽然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武道内功心法里的词汇有几分相似,但仔细感受就能发现,这些文字描述的精细程度、涉及到的经脉和穴位的复杂程度,以及对能量(也就是所谓的“灵气”)操控要求的精细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他修炼过的《炼体诀》,甚至超出了他所知的所有武道功法!
一个小时过去了,当万象终于强行破译出印在书籍扉页上的几个扭曲字符。
并且将这些字符代表的含义呈现在苏砚面前时,苏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几乎要沸腾起来!
扉页上的字符赫然是——《基础引气诀》!
这竟然是一部修仙功法!
第三本“天书”,真的就是他一直隐隐期待的修仙功法!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霸气的后缀。
只是简单的“基础”和“引气”,但对于被困在大夏墟界、武道已经修炼到自认为的巅峰、眼前的道路看似已经完全模糊的苏砚来说,这部功法的出现,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跋涉时,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泉水!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通往真正力量殿堂的钥匙。
是超越现有武道境界、挣脱这个世界束缚的全新起点!
“快!继续解析,把里面所有的内容都解析出来!”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是极致期待带来的生理反应。
然而,接下来的解析过程,却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一帆风顺,反而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麻烦了!我发现这本《基础引气诀》里有很多信息都缺失了,而且整体结构也有破损!这部功法的内容残缺得很严重!]
[现在能识别出来的部分,只有‘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大致框架,还有一些零散的法诀片段,根本不完整。]
[具体缺失的内容有这些:练气期详细的运功路线图少了大概40%,那些能让穴位变得更强的关键修炼方法也不见了,关于如何提高灵气炼化效率的内容更是完全找不到。]
[筑基期最核心的‘道基’凝聚方法缺失了超过60%,教人怎么初步运用‘神识’的方法也是残破不全的,至于筑基之后用来巩固境界的法诀,更是一点都没有……]
万象用惋惜的语气,汇报着这些令人无比沮丧的事实。
这部残缺的《基础引气诀》,就像是从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一件青铜器,虽然能从它的整体形制上看出它曾经的不凡,但表面布满了铜锈和裂纹,就连最关键的部位都残缺不全,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如果真的按照这本残缺的功法强行修炼。
别说修炼到筑基期了,恐怕在练气期的时候,就会因为运功路线错误,或者对灵气的掌控失衡,导致走火入魔,到时候经脉会全部碎裂,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希望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
就像是明明看到了一座装满宝藏的宝山,却找不到进入宝山的大门,只能在门外徘徊,这种无力感让苏砚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但苏砚毕竟不是轻易会被困难打倒的人。
他的眼神仅仅黯淡了一瞬间,就重新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
残缺了又怎么样?
没关系!
他身边还有万象这个强大的辅助!
“万象!”
苏砚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把数据库里所有相关的信息都调出来,包括之前优化《炼体诀》时积累的经验、对人体经脉和穴位建立的完整模型、对这个世界现存能量规则的理解,还有那一点点‘上古星图残片’里可能包含的能量运转规律……用这些信息做基础,全力推导,把这部《基础引气诀》残缺的部分给我补全!”
[我评估了一下这个任务的难度,难度非常高。这个任务涉及到对未知的高阶能量规则的推演,而且现在没有完整的参考资料可以对照。]
[这么做预计会消耗非常多的能量和计算资源,至于最终能不能成功……我现在没办法保证。]
万象客观地分析着这个任务面临的困难,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了苏砚。
“不惜任何代价!”
苏砚只坚定地说了四个字。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密室角落里所有剩下的罐装伪灵气瞬间全部亮起。
连接灵气罐和解析装置的导管,能量传输功率被调到了最大!
墙壁上那些原本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灵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里面储存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取。
“能量方面你不用担心,肯定够你用!我现在只要求你做出一个可行的、能在这个世界的环境下安全修炼的《基础引气诀》就行,先从最基础的练气篇开始补全!”
[收到指令宿主。]
万象的语气也变的严肃和正式。
[现在启动最高优先级的推演任务:《基础引气诀》补全计划(练气篇)。我会调用所有多余的计算资源,同时开始构建模拟修炼的环境,确保推演出来的内容能安全使用……]
万象位于苏砚识海中的核心光球,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那光芒甚至透过苏砚的身体散发到了体外,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可见万象现在运行的功率有多强。
紧接着,海量的数据开始在万象的运算核心里疯狂碰撞、组合、筛选、模拟……
每一个步骤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只为了能尽快补全残缺的功法。
万象首先把残缺功法里那些已经确定无误的基础理论抽了出来。
这些作为整个推演的核心骨架,确保补全后的功法不会偏离最根本的方向。
然后,它又调取了之前优化《炼体诀》时积累下来的海量数据。
这些数据里包含了对这个世界人类身体结构极限的分析,以及人体能承受的能量强度的精确数值。
把这些数据作为“血肉”,填充到核心骨架里,让推演出来的功法能适配此界人类的身体。
之后,万象又引入了对“伪灵气”这种替代能量的特性分析。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灵气,只有苏砚造出来的伪灵气。
必须搞清楚伪灵气进入人体后究竟是发生什么变化,以及如何按照修仙功法的要求对伪灵气进行提纯、炼化和运转。
才能保证功法在这个目前没有真灵气的世界能正常使用。
同时,那一点点来自“上古星图残片”的信息也没有被忽略。
星图残片里蕴含着更高层次的能量运转规律,虽然只有一丝丝,却像是黑暗中的指南针。
万象小心翼翼地把这丝规律抽取出来,既用它来指引推演的方向。
也用它来校验推演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结果,确保每一步推演都不会偏离正确的轨道。
……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繁琐,而且充满风险的过程。
在推演过程中,无数条可能的修炼路径在虚拟环境里生成。
但很快又因为各种问题被一一否决。
有的路径会导致能量在体内冲突,有的路径超出了人体经脉能承受的极限,还有的路径虽然安全,却有着极低的修炼效率,根本不符合“可行”的要求。
苏砚能清晰地“看”到,代表万象核心运算能力的光球一直在剧烈地波动。
时而膨胀到极致,时而收缩到最小,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运算压力。
每一次波动都代表着一次艰难的计算和筛选。
时间在这种极限的推演中一点点流逝,没有任何人打扰。
整个密室里只有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万象运算时散发出的光芒变化。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密室里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墙壁上的灵玉一块接一块地失去光泽,变得灰暗。
角落里的伪灵气罐也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空罐,眼看无法提供能量。
苏砚紧急通知,又陆续送来大量的压缩伪灵气。
他的脸色也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以及持续为万象提供精神支持,导致精神力大量消耗而变得微微发白。
但他依旧像一块磐石一样稳稳地坐在原地。
没有丝毫动摇,始终源源不断地为万象提供着必要的精神支持和能量引导,确保推演不会因为外部因素中断。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第十天的深夜。
此时第二批的最后一罐伪灵气里的能量即将耗尽、墙壁上最后几块灵玉也快要彻底失去能量、苏砚准备叫第三批压缩伪灵气时。
一直处于剧烈波动状态的万象核心光球,突然停止了波动。
转而散发出一种稳定、圆融,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间最根本道理的柔和光芒!
这种光芒不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推演完成了!]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已经补全成功!经过评估,补全后的内容完整度达到了100%!]
[我已经根据这个世界(大夏墟界)的能量环境做了优化,主要针对现有的伪灵气做了适配,能保证补全后的运功路线既安全又高效,同时兼顾了人体的承受能力和对伪灵气的炼化效率,不会出现之前担心的问题!]
[现在开始把补全后的《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完整内容传输给你……]
刹那间,一篇内容完整、线路清晰、细节详尽到极致的《基础引气诀·练气篇》法诀,像一股温暖的清泉一样涌入苏砚的脑海。
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亲自讲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永远不会忘记!
从最基础的如何感应“气感”,到怎么用新功法把外界的伪灵气引入体内,再到如何在丹田位置开辟储存灵气的气海。
以及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的具体路线,突破练气境界时需要注意的关卡和技巧。
甚至包括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比如灵气滞涩、穴窍堵塞等。
以及对应的解决方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
这已经不再是那本残破天书上零碎的只言片语,而是经由万象这个超越时代的智慧体,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耗费了巨大能量和无数心血推演出来的、真正适合在这个世界修炼的完整功法。
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能为修仙之路打下坚实基础的康庄大道的起点!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神采!
那是看到了清晰前路、掌控了自己命运的激动与喜悦,是突破绝境后重获新生的振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指尖。
在他的感知里,指尖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在轻轻萦绕、跳动。
这股气流带着一种纯净而温和的能量感。
和这个世界贫瘠天地里的能量截然不同,却又能完美地融入他的身体。
这就是他即将要掌控的灵机,是修仙之路的起点!
道基,于此初立!
第71章 诸事已定,辞行游历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完整功法如同最详细的教科书(附有插图的那种),清晰地烙印在苏砚的脑海之中。
那扇通往超越武道、挣脱此界束缚的大门,已然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他心中涌动,想要立刻、马上,利用密室中尚存的些许伪灵气,尝试这真正的修仙之法,凝聚那传说中的灵力。
就在他心念一动,准备按照引气诀法门行功之时,万象那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过于急切的心火:
[宿主,检测到你的修炼意图偏向单一化。建议重新评估修炼策略。]
苏砚动作一顿:
“嗯?此言何意?既有仙道正法,自然应当全心投入,以求早日入门。”
[你先听我分析:]
万象的声音此时恢复到严肃的状态,只有纯粹的逻辑:
[第一,你已凭借《炼体诀》优化版晋升宗师之境,肉身强度、气血之力、真元储量均已达到此界近代武者已知的顶点。此乃坚实基础,弃之可惜。]
[第二,《炼体诀》后续仍有提升空间,推测其终极境界‘大宗师’,或许能带来肉身层面的极致蜕变,甚至可能触及此界人体潜能的某种极限,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前《基础引气诀·练气篇》所需能量来源,依然是伪灵气。与《炼体诀》修炼时能量最终转化为内力、真元并隐于肉身不同,引气诀是将伪灵气通过特定路线与穴窍,淬炼提纯,转化为真正的灵气储存于丹田。二者能量源头一致,但转化路径与最终产物不同。]
[也就是说:同时修炼《炼体诀》与《基础引气诀》,并非冲突,而是互补。炼体强化肉身根基,如同打造更坚韧的容器与更高效的转化炉;练气凝聚纯净灵力,则是填充容器、驱动炉火的高品质燃料。双管齐下,你的实力增长将呈现几何级数提升,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真正的战力,在于肉身、真元、灵力三者的完美结合与瞬间爆发。]
万象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本质。
苏砚闻言,眼中的急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的光芒。
确实,他之前有些陷入仙法最牛的思维定式了。
力量体系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关键在于如何整合运用,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的根基是武道宗师,这是他的优势,而非包袱。
“你分析的很对。”
苏砚颔首:
“那便依你之言,炼体、练气,同修!”
决心既定,苏砚不再犹豫。
他重新盘膝坐好,首先运转起已然臻至化境的《炼体诀》。
宗师级的浑厚淡金色真元在早已打通的宽阔经脉中奔腾流淌起来。
如同温暖的潮汐,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脏腑,将肉身的活性与强度维持在最巅峰状态。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依照《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起始法门。
开始尝试感应并引导外界提前释放出来的伪灵气。
这与以往修炼《炼体诀》时粗暴地吸纳伪灵气转化为内力截然不同。
引气诀要求的精神力更为精微、集中。
他需要摒弃杂念,灵台空明,以神识为引,去捕捉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伪灵气能量微粒。
并以一种独特的、充满韵律的呼吸方式与之共鸣。
初始并不顺利。
习惯了武道刚猛路线的他,对于这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操控的感应灵气过程颇为不适。
伪灵气微粒在他强横的神识下无所遁形,但它们活泼而散乱,难以汇聚。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砚不急不躁,完全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体验中。
有万象在旁实时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流动,并提供最优化的精神力输出建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一次悠长而深沉的吐纳即将结束、新一口气息将吸未吸的刹那。
他敏锐地捕捉到,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空气中散逸的伪灵气微粒,受到这吸力的牵引,开始缓缓地、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他汇聚而来!
就是此刻!
苏砚心念一动,按照引气诀记载的“引气”法门,以神识为缰绳,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汇聚而来的伪灵气,透过周身毛孔与特定窍穴,进入体内。
进入体内的伪灵气,并未像以往那样直接融入血肉转化为内力。
而是沿着一条全新的、更为繁复和精妙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行。
这条路线涉及许多《炼体诀》未曾触及或是浅尝辄止的细微经脉和隐秘穴窍。
运行的过程中,伪灵气被不断地压缩、提纯、淬炼,其中蕴含的杂质(对此界而言)被剔除。
能量层级在一种玄妙的过程中悄然提升。
颜色也从原本的无形逐渐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光泽。
最终,这缕被初步淬炼过的、更为精纯的能量,如同溪流归海,缓缓注入位于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之中。
“嗡——”
当第一缕淡青色的、散发着迥异于真元波动的能量成功入驻丹田的瞬间,苏砚只觉得整个身体轻轻一震!仿佛某个沉睡的器官被悄然激活!
他在万象的辅助下“内视”到,在那原本充盈着淡金色宗师真元的丹田中央。
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青色气旋,如同星云初生般,缓缓形成并开始自行旋转起来!
虽然渺小,却散发着一种充满生机、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
这,就是灵气气旋!
是踏入修仙门槛的标志!
苏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按照法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初生的气旋,并引导更多的伪灵气进入体内,经过淬炼后汇入其中,使其缓缓壮大。
随着第一缕灵力的诞生和气旋的稳定,苏砚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神识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对外界能量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连空气中能量微粒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他甚至尝试着调动了一丝那淡青色的灵力汇聚于指尖。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轻响,指尖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虽然威力远不如他宗师真元全力一击,但其能量性质更加凝练、纯粹,带着一种穿透性和演化万物的潜能!
“这就是灵力的特质么……”
苏砚心中明悟。
真元偏向于刚猛、爆发,如同重锤。
而灵力则更显精微、灵动,如同手术刀,各有千秋。
若能结合运用,其威力确实不可估量。
成功的喜悦激励着他,接下来的日子,苏砚彻底进入了闭关苦修状态。
白天处理完必要的政务后,夜晚便沉浸在炼体与练气的同修之中。
有着海量罐装伪灵气的支持,以及万象的精准辅助,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炼体诀》向着大宗师的境界稳步推进,肉身气血愈发磅礴,真元也更加凝练。
《基础引气诀·练气篇》的修炼更是势如破竹,丹田内的淡青色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到渐渐如鸽卵大小,旋转之间,自行吸纳、炼化伪灵气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修炼的日子枯燥而充实,转眼间,又是数月过去。
外界,龙夏王朝在苏砚奠定的坚实基础和夏承渊的治理下,真正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神农计划”惠及万民,仓廪充实;
“商事新法”畅通无阻,国库充盈;
“龙骧”新军威震四方,边境安宁;
卫星网络与“千里传音器”的普及,更是将王朝的统治力和效率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苏家新城在苏远、柳芸儿等人的精心管理下,各项产业蓬勃发展,科技树稳步攀升,已成为龙夏乃至整个大夏墟界无人能及的科技与财富中心。
苏砚感受到,自己在此界的世俗使命,已然基本完成。
王朝走上了正轨,家人兄弟各有依托,内部隐患也已肃清。
是时候,去追寻那更高层次的目标了。
这一日,他出关后,先是召集了苏家所有核心成员,宣布了自己即将长期外出游历的决定。
“新城与王府,便托付给诸位了。”
苏砚看着柳芸儿、苏远、苏静儿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此行,是为探寻更高武道与天地之秘,归期不定。外界一切事务,由苏远决断;内部防卫与训练,由静儿和三叔负责;芸儿你接替我掌控全局,也要照顾好自己。”
柳芸儿眼中虽有万般不舍与担忧,却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定北王府和苏家,不会出任何乱子。你……万事小心。”
苏远、苏静儿等人亦是神色肃然,齐声应诺:“定不负王爷(砚哥)所托!”
随后,苏砚又进宫和夏承渊见了一面。
皇宫御书房内,夏承渊听闻苏砚欲长期远游,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有不舍,有依赖,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深知,这位定北王的存在,既是龙夏的擎天巨柱,也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王弟……当真要去?”
夏承渊语气感慨:
“龙夏能有今日,全赖王弟之力。朕……实在不舍。”
苏砚微微一笑,神态轻松:
“陛下过誉了。如今国泰民安,政通人和,只要你圣心独运,足以驾驭乾坤。我在此界俗务已了,当去追寻那缥缈大道了。朝中之事,陛下可完全自主,无需再问于臣。”
他这话,等于正式将权力完全交还给了夏承渊。
夏承渊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既然如此,朕便祝王弟……早日得道,逍遥天地间!”
辞别皇帝,苏砚回到苏家新城王府,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三本“天书”的万象译文仔细收好。
又让工坊准备了足够数量的、高度压缩的罐装伪灵气以及其他可能用到的物资,全部存入扩容后的储物空间。
外出搜集核弹材料的柱子还没有回来,最近一次联系时汇报说,想要扩大搜索范围,可能会离开卫星覆盖的范围。
柱子的个人实力已经到了先天初级,再搭配上清一色的后天圆满之境的特种小队护卫,装备着这片大陆最先进的各种热武器。
所以苏砚并不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只是叮嘱说所有材料都要经过手持检测仪再三确认,才可大批量的往回运输,避免做无用功。
核弹材料没有回来,苏砚只能让万象又复刻了很多自己的能力,输入到各种备用设备中。
这些复刻了部分能力的设备则直接由柳芸儿保管,以便继续维持着城市的智能化运转,和柳芸儿主母的超然地位。
有些可惜的是,当知道苏砚要远行时,柳芸儿就一直缠着他,每晚都是近乎疯狂的索取着。
但直到苏砚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将要启程时,她让万象帮忙描述肚子,仍然没有发现怀孕的迹象。
为此偷偷抹了一晚的眼泪,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出口阻拦苏砚外出。
不想让儿女情长影响到她夫君的计划,所以强忍着内心不舍,默默的收拾着出门在外可能会穿到的衣物。
……
苏砚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准备轻装简行。
站在王府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钢铁雄城,以及身后送行的家人兄弟,苏砚目光坚定,再无留恋。
“出发。”
他轻声说道,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外,步伐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官道尽头。
他的第一站,是北境。
不过,并非直接前往蛮族王庭,而是要去寻找南蛮族活动的区域。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万象的分析,那位预言“天选之人”、行踪诡秘的老萨满,已经离开了。
其可能会出现在与龙夏接壤、环境相对复杂、信奉古老传统的南蛮族的各个小部落之中。
他要去找到那个萨满,亲口问一问,那所谓的“天选之人”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这与那“万灵境”,又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揭开此界最终的秘密,并找到通往那真正广阔天地——“万灵境”的道路!
第72章 出边塞遇蛮族
从苏家新城出来后,苏砚依靠宗师的实力外加初入练气期的修为,全速向着边境飞掠,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速度极限在哪。
永安县邑距离北定邑大概八百里,北定邑距龙夏王朝边境约一百多里,合计九百里(450公里)。
而苏砚赶到边境时,万象报告用时五十分钟,也就是说,他现在即便是不依靠越野车,时速也能达到五百公里每小时。
堪称恐怖!
对自身速度有了了解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他的那辆越野车。
开始慢悠悠的探索这片大草原,他想扮作一位普通人,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
车轮碾过带着露水的草甸,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沙沙声响。
苏砚坐在经过万象精心伪装的越野车驾驶室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
车身覆盖着深色兽皮,所有玻璃和金属反光部位都做了遮盖处理。
让这头来自现代工业的造物,尽可能地融入了这片古老而辽阔的草原。
离开了龙夏王朝的边境关卡,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追寻真相的孤独旅人。
[宿主!我刚才自己打印了一台扫描探测仪,已经把扫描探测的能力复刻进去了,这一路上就让它来替我当牛做马吧!]
感觉到一路上的孤寂,万象又开始搞怪作妖。
[现在半径五百里内,未发现大规模人类聚集区。地形以平坦草原为主,间有低矮丘陵。检测到多种本土草本植物及小型啮齿类、有蹄类动物生命信号。空气质量优,含氧量略高于龙夏腹地。]
万象得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展示着探测仪汇总的结果。
[对了!我补充一句:目前风景重复度高达87.3%,建议你可以适当播放一些存储的音乐,以防止视觉疲劳导致驾驶失误。]
苏砚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在心里回道:
“不必了。这种空旷,正好用来思考。”
他享受这份独处的宁静。
与前呼后拥相比,这种天地间仿佛只剩自己一人的孤寂,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心灵上的自由。
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纵横驰骋,这种感觉,久违了。
车辆性能极佳,即便在坑洼不平的草原上,特制的悬挂系统也能提供足够的缓冲,行驶平稳。
苏砚没有刻意赶路,而是保持着一种巡航速度,一边适应着草原环境,一边让万象不断收集数据,完善地图,顺便寻找上古遗迹。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日头开始偏西,将天边的云彩染上一层橘红色。
突然,万象饶有兴趣的提醒道:
[宿主!检测到西北方向十五里外,出现大规模生命集群反应。特征分析……符合草原狼习性,数量差不多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头。狼群呈狩猎队形散开,移动方向与你前进路线存在交叉点,。]
苏砚眉头一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也升起一丝兴趣。
草原狼群,这可是草原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能避开吗?”
[可以,转向东南方向即可。但会偏离预定探索路线约三十里。]
“那不必了。”
苏砚轻轻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停住。
“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一直坐着,身体都快生锈了。”
他推开车门,踩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角。
约莫十分钟左右,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狼嚎声隐隐传来,带着嗜血的气息。
很快,狼群进入了视野。
它们体型比苏砚认知中的狼要更加硕大,毛色灰黄,眼神凶戾。
奔跑时肌肉贲张,如同一片贴地席卷而来的灰云。
苏砚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当狼群进入百丈范围,那股野兽特有的腥臊气几乎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巨狼后腿蹬地,猛地扑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取苏砚的咽喉与四肢。
就在利爪与獠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苏砚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罡气,而是更为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携带的“势”。
再混合着他丹田内那初生的、淡青色灵气气旋散发出的一丝独特波动。
扑来的巨狼,在空中猛地一滞!
它们凶戾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仿佛扑向的不是猎物,而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僵硬地摔落在草地上。
不止是它们,后方汹涌而来的整个狼群,都在这一刻齐齐刹住了脚步。
低级的野兽对于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在它们的本能中,前方那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体内蕴藏着如同山岳般沉重、如同深渊般恐怖的气息。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带着恐惧和示弱的悠长嚎叫,它率先低下头,夹起尾巴,缓缓向后退去。
其余的狼群成员也纷纷效仿,呜咽着,匍匐着,如同潮水般退却,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渐浓的草原深处。
从狼群出现到退散,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苏砚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未曾动过一下。
[狼群已远离并没有在远处埋伏。唉!!本来还想看看你在狼群中大杀四方的骚包样子呢。可惜啊!你的精神威压对此界非智慧生命体具备压倒性优势。]
万象惋惜却又一本正经地分析总结。
苏砚笑了笑,转身回到车上。
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他对自己当前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继续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几乎完全暗下。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车灯,苏砚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隐约有火光和人声传来。
[前方就是我半个时辰前说的生命聚集点,现在距离只有三点七公里了,可能是一个小型蛮族部落。]
[帐篷形状、衣着风格符合蛮族特征。人口约一百三十人,生命体征显示存在营养不良及慢性疾病普遍现象。存在少量牲畜,以马匹和一种类似山羊的动物为主。]
“终于遇到了。”
苏砚精神一振,调整方向,朝着部落驶去。
车辆轧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草原夜晚格外清晰。
还未靠近部落边缘,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便传了过来。
十几名骑着矮脚马、手持骨质或简陋铁质武器的蛮族部落战士冲了出来,拦在了车前。
他们面色警惕,眼神中带着对外来者的天然不信任,口中呼喝着苏砚听不懂的语言。
苏砚缓缓停下车,再次开门走出。
他举起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脸上尽量露出平和的表情。
部落战士们围着他和他的“坐骑”转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对这个从未见过的、不用马拉就能自己跑的“钢铁盒子”充满了好奇与戒备。
一个格外雄壮、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蛮族汉子驱马上前,用马鞭指着苏砚,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语气颇为不善。
苏砚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大概是在质问他的身份和来历。
他尝试用龙夏官话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
对方显然也听不懂,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苏砚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较为年轻的战士,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已经有些红肿发炎。
他心中一动,伸手指了指那名战士的伤口,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处理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蛮族战士们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警惕未减。
那个雄壮的疤痕汉子,似乎是部落的勇士。
他跳下马,走到苏砚面前,用拳头捶了捶自己厚实的胸膛,又指了指苏砚相对他们而言显得“瘦弱”的身板,然后摆出了一个摔跤的姿势,挑衅意味十足。
[语言分析初步完成。目标个体发音含义推测:挑战。宿主,他似乎在质疑你的武力值。]
[我目前正在收集他们的发音,试图生成蛮族语言包,到时可直接让你安装在你脑子里,瞬间学会他们的语言。]
万象适时提供着“翻译”。
苏砚明白了,这是草原的规矩,想要获得基本的尊重,必须先展示力量。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样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疤痕汉子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粗壮的手臂直接抓向苏砚的双肩,想要凭借力量将他直接撂倒。
围观的蛮族们发出兴奋的呼喝,显然对自家勇士的力量极具信心。
然而,苏砚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对方的扑击,右手看似随意地在那汉子冲过来的手臂上一搭、一引,脚下轻轻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巴图,就像一个沉重的麻袋,被一股巧劲直接摔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满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苏砚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巴图爬起来,怒吼着再次冲上。
这次苏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单手接住他全力挥来的拳头,手腕一抖,一股柔和的暗劲送出。
巴图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再次腾云驾雾般飞起。
这次却是稳稳地落在了他同伴的马背上,毫发无伤,只是脑子更懵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蛮族战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砚如同看着怪物。
他们无法理解,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苏砚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巴图,转身走向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战士。
他从车内(在蛮族看来是从那个大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小医疗包,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外伤药粉。
年轻战士有些畏惧地想后退,却被苏砚用眼神制止。
他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刺痛让年轻战士龇了龇牙,但随后苏砚洒上的白色药粉带来的清凉舒适感,又让他安静下来。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苏砚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与蛮族巫医截然不同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做完这一切,苏砚又回到车边,取出了几个陶罐。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精盐。
又打开另一个,是高度蒸馏过的白酒,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盐和酒,连同剩下的一些药粉,递给了刚刚从马背上爬下来、神色复杂的巴图。
巴图愣愣地接过,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
当他们用手指沾了点盐放入口中,感受到那纯粹的咸味,闻到那烈酒的醇香,再看看同伴被处理得干净利落的伤口,眼中的敌意和警惕终于被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盐,是草原的硬通货,如此雪白的盐更是罕见。
酒,是驱寒壮胆的宝贝,如此烈度的酒他们从未见过。
药,是能救命的奇物。
这个异乡人,不仅拥有神秘而强大的武力,还携带着如此珍贵的物资!
巴图的态度彻底转变,他收起陶罐,对着苏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头引路,走向部落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者坐在主位。
他便是黑石部的首领,乌尔干。
巴图上前,激动地比划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首领。
乌尔干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苏砚,目光最终落在他带来的盐和酒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了几句蛮族语。
经过万象的初步分析和巴图的连比划带猜。
苏砚勉强理解了对方是在询问他的来意,并表示感谢。
“还要多久才能生成蛮族语言包?”
苏砚在心里问了万象一句。
万象道:
[快了,我需要再收集几十段蛮语,以便生成的蛮族语言包更精准,以免闹出笑话。]
沟通依旧困难,但气氛已经缓和。
乌尔干首领邀请苏砚一同享用晚餐——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和酸涩的马奶酒。
苏砚没有推辞,席间,他尝试着用刚从万象那学会的几个蛮族词汇。
配合画图,在地上画出了王庭的轮廓、萨满的形象(戴着羽毛头饰)。
并说出了“预言”这个词的发音(由万象根据之前在击退蛮王时从萨满祭司口中模拟的)。
看到苏砚画出的萨满形象和说出“预言”一词,乌尔干首领和帐内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乌尔干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配合着粗糙的手势,断断续续地表达起来。
万象全力开动,记录分析着他的语言模式。
[信息整合中……关键词提取:智者(指萨满)、雄鹰、影子、月亮湖、停留。]
根据万象的翻译和乌尔干的比划,苏砚大致明白:
老萨满察木罕确实在数月前路过黑石部,行色匆匆,曾留下模糊的指引,说要“追随雄鹰的影子”,并会在一个叫“月亮湖”的地方短暂停留。
同时,乌尔干也面露忧色,指了指王庭的方向,又做了个分割的手势,摇了摇头。
意思是王庭内部对于这位“异乡智者”和他所代表的预言,态度并不统一,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忌惮甚至敌意。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乌尔干安排苏砚在靠近首领大帐的一顶空帐篷里休息。
躺在铺着兽皮的简易床铺上,苏砚通过万象的扫描,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小型部落面临的困境:
附近唯一的水源水位正在明显下降,水质也开始变得浑浊。
部落的马群里,不少马匹显得萎靡不振,显然是染上了疾病。
他心中有了计较。
帮助这个部落解决眼前的难题,或许能换来更详细的向导信息,以及更深层的信任。
草原的第一夜,在篝火余烬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中,悄然过去。
苏砚的北境探索之路,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第73章 蛮地扬名
清晨,草原被薄雾笼罩,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和青草的芬芳。
苏砚从帐篷中走出,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感觉神清气爽。
目光扫过整个黑石部落,透过万象的扫描,他能清晰地“看到”部落面临的困境。
[宿主,根据探测仪昨晚的持续监测和分析的数据,我刚才进行了解析,确认该部落主要面临两个问题。]
[一、主要水源地,位于部落西南方向约一里处的一个小湖泊,湖底有暗隙,水位正在持续下降,且水质因牲畜粪便污染,大肠杆菌超标严重。]
[二、部落马群中约三分之二的马匹感染了一种肠道寄生虫,导致消瘦、腹泻、毛发无光。]
“有解决方案吗?”
苏砚在心中问道。
[当然。水源问题:扫描显示在部落东南方向约三里处的地下七米,有一条水质优良的地下暗河,开挖即可。]
[马匹问题:我已根据检测到的寄生虫类型,结合你存储空间里携带的驱虫药和附近可采集的几种本地草药,可配置出高效驱虫剂配方。]
“很好。”
苏砚找到正准备组织族人去远处取水的首领乌尔干。
经过一夜的数据收集,万象生成的蛮族语言包已经相对完善。
苏砚直接开口,用略显生硬但意思明确的蛮族语说道:
“乌尔干首领,我观察了你们的部落。水源,在枯竭。马匹,在生病。”
乌尔干和周围的族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和忧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异乡人观察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一夜之间竟能说出他们的语言!
“远方来的朋友,你看出来了?”
乌尔干叹了口气:
“这是长生天给黑石部的考验。湖水越来越少,马群是我们部落的命根子……”
“或许,我可以帮忙。”
苏砚平静地说。
在乌尔干和族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苏砚先是带着他们来到东南方向三里处的一片平地。
他指着脚下,对乌尔干说:
“在这里,往下挖七米,会有干净的水。”
乌尔干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苏砚昨日展现的神秘,还是下令让族人拿来工具挖掘。
蛮族汉子们力气不小,轮番上阵,汗流浃背。
当挖到近七米深时,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清冽的水流猛地从坑底涌出,迅速填满了坑洞!
“水!是甜水!”
一个尝了水味的族人激动地大喊。
所有参与挖掘的蛮族人都欢呼起来,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他竟然能知道大地深处哪里藏着甘泉!这简直是萨满才能拥有的能力!
解决了水源,苏砚又让巴图带他去采集了几种常见的草药:
苦艾、马鞭草还有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根茎。
回到部落,他架起一口陶锅,将草药和他携带的驱虫药粉按比例放入,加水熬煮成浓稠的深绿色药汁。
然后,他亲自示范,将药汁混入饮水中,让那些生病的马匹饮用。
一些病情较重的,他还让族人帮忙掰开马嘴,直接灌服。
起初,马匹还有些抗拒,但很快,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到了下午,那些原本精神萎靡、不停腹泻的马匹,明显安静了许多,开始主动啃食草料。
到了第二天清晨,奇迹发生了。
生病的马匹大部分都停止了腹泻,眼神恢复了神采,虽然依旧消瘦,但显然正在恢复健康!
这一下,整个黑石部彻底沸腾了!
苏砚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强大的异乡人”,而是带来了“生命之水”和“救马良药”的“神使”!
乌尔干首领激动地握着苏砚的手,老泪纵横:
“苏砚兄弟!你是我黑石部的大恩人!从今往后,你就是黑石部最尊贵的朋友!”
[好感度刷满,宿主。现在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了。]
万象调侃道。
苏砚顺势提出了需要一位熟悉草原、尤其是知道月亮湖方位的向导。
乌尔干毫不犹豫地将部落里,最优秀的年轻猎人哈日指派给了苏砚。
哈日对苏砚崇拜得五体投地,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带他找到月亮湖。
休整一日后,苏砚驾驶着越野车,在向导哈日的指引下,离开了黑石部,继续向着草原深处进发。
哈日坐在副驾驶,对车内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又不敢乱碰,显得十分拘谨。
有了本地向导,行程顺利了许多。
哈日不仅能避开一些危险的沼泽和流沙地,还能指出哪些区域是其他部落的势力范围,建议绕行。
然而,草原的规矩有时避无可避。
这一日,他们途经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这里是一个名为“苍狼部”的中型部落的传统牧场。
苍狼部以勇武和排外闻名草原。
很快,一队苍狼部的骑兵就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神色倨傲的年轻人,他是苍狼部首领的儿子,名叫格根。
格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砚的越野车和车旁的哈日,用蛮族语轻蔑地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黑石部的穷鬼。怎么,找到个古怪的异乡人,就敢闯我们苍狼部的草场了?这铁盒子是什么玩意儿?”
哈日有些紧张,但还是上前行礼,解释道:
“格根少主,这位是黑石部的贵客苏砚,我们只是路过,要去月亮湖。”
“月亮湖?就凭你们?”
格根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苏砚:
“异乡人,我听说你有点本事,摔倒了黑石部的巴图?哼,巴图那种货色,在我们苍狼部排不上号。敢不敢跟我的人比比?”
[来了来了,经典挑衅环节。宿主,准备好装……呃,展示实力了吗?]
万象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砚推门下车,神色平淡:
“比什么?”
格根见苏砚应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比我们草原男儿最拿手的!摔跤、射箭、驯马!三局两胜!你要是输了,就把你这个铁盒子和你身上所有好东西留下!”
“可以。”
苏砚点头:
“如果我赢了呢?”
“你赢了?”
格根仿佛听到了笑话:
“你要是赢了,我亲自给你们带路,送你们去月亮湖!而且,我们苍狼部以后见了你,退避三舍!”
“成交。”
第一项,摔跤。
格根派出了他麾下最强壮的一名护卫,身高近两米,胳膊比苏砚大腿还粗,如同一座铁塔。
结果毫无悬念。
苏砚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内力真元,依旧凭借对身体力量和发力角度的精妙控制。
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借力打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这座“铁塔”轰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
格根脸色一沉。
第二项,射箭。
格根亲自上场,他使用的是草原上等硬弓,弓力强劲。
他在两百步外立了一个皮靶,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嗖!”
箭矢稳稳命中靶心,引来苍狼部战士一片喝彩。
格根得意地看向苏砚。
苏砚却摇了摇头,指着远处大约四百步外的一棵孤树上悬挂的一串风干肉条,对哈日说:
“去,把那串肉取下来,挂到更高的树梢上。”
哈日依言跑去,费力地将那串肉挂在了近十米高的树梢。
那目标在四百步外看起来只有一个小点。
在格根和所有苍狼部战士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苏砚从车内取出了他那把特制的复合弓。
弓身流畅,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感。
他随意地从箭袋抽出一支特制的碳纤维箭矢,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只是抬手,拉弓——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咻——”
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悬挂肉条的皮绳!
肉条应声落下。
然而,还没等众人惊呼,苏砚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
“啪!”
在空中下落的肉条,被第二支箭凌空射爆,碎肉和油脂四散飞溅!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四百步外,凌空射爆一个小目标?
这简直是神话!
格根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面前,如同孩童嬉戏。
“第……第三项!”
格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不远处一匹被单独拴着的、皮毛如同黑色绸缎般油亮、却眼神狂躁、不停刨着蹄子的烈马:
“那是‘黑旋风’,部落里没人能驯服它!只要你能骑上它,绕着营地跑一圈,就算你赢!”
这匹马异常神骏,但野性难驯,好几个试图驯服它的勇士都被摔成了重伤。
苏砚走到“黑旋风”面前。
烈马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立刻人立而起,发出威胁的嘶鸣,前蹄狠狠踏下。
苏砚不闪不避,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马颈上。
同时,他将一丝温和纯净的灵力,缓缓渡入马匹体内。
灵力蕴含着生机与安抚的气息。
“黑旋风”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它困惑地打了个响鼻。
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舒适与平和,那股躁动不安的野性,竟在这温和的力量下渐渐平息。
它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苏砚的手,眼神变得温顺。
苏砚微微一笑,翻身而上,甚至没有套马鞍。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旋风”听话地迈开步子,小跑起来,绕着苍狼部的营地轻松地跑了一圈,姿态优雅而稳定。
所有苍狼部的族人都看呆了。
这匹让所有勇士束手无策的烈马,在这个异乡人手下,竟然温顺得如同绵羊!
“通灵……他一定懂得与马通灵!”
有年老的族人喃喃自语,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格根彻底服气了,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走到苏砚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贵的客人,格根……认输。我会遵守诺言,亲自为您带路。”
就在苏砚准备接受格根的向导时,一个苍狼部的战士惊慌地跑来:
“少主!不好了!首领……首领他旧疾复发,痛得晕过去了!”
格根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苏砚了,转身就往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跑去。
苏砚皱了皱眉,对哈日说:
“跟去看看。”
帐篷里,苍狼部首领,一位和乌尔干年纪相仿的老者,正躺在兽皮上。
面色惨白,满头大汗,昏迷中仍因剧痛而抽搐。
部落的巫医在一旁念念有词,洒着药粉,却毫无作用。
[扫描完成。这老头是急性阑尾炎,已接近穿孔。宿主,再不干预,他活不过今晚。]
苏砚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有能力也会出手救治的。
除非是遇到倭人。
苏砚上前,对焦急的格根说道:
“他的病,我能治。”
格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求您救救我阿爸!”
苏砚让人将首领抬到光线明亮处,准备好热水、干净的布和酒。
他取出手术刀、缝合针线等器械,进行严格消毒。
在格根和巫医震惊乃至恐惧的目光中,苏砚进行了一场他们闻所未闻的“治疗”。
他用锋利的小刀划开了首领的腹部!
巫医吓得差点尖叫,被格根死死拦住。
苏砚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切开、寻找发炎肿胀的阑尾、切除、止血、缝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美感。
当最后一道伤口被缝合完毕,撒上特效消炎药粉并包扎好后,苍狼部首领的呼吸明显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好了。让他静养半个月,伤口不要沾水。”
苏砚一边擦拭器械,一边平静地吩咐。
格根看着呼吸平稳的父亲,又看看苏砚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砚恩人!您救了我阿爸,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格根,是整个苍狼部的大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中原神人”苏砚的名声,伴随着“力大无穷”、“箭术通神”、“驯兽大师”、“剖腹救人”等一个比一个夸张的传说。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黑石部传到苍狼部,又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草原四面八方传开。
当苏砚在格根和哈日的共同引领下,抵达那片如同弯月般镶嵌在草原上的“月亮湖”时。
发现湖边已经有一队装备精良、气息彪悍的骑兵在等候。
他们身穿镶金边的皮甲,胯下是清一色的神骏白马,旗帜上绣着一头咆哮的金狼。
蛮王亲卫——金狼骑。
为首的金狼骑千夫长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苏砚和他的越野车,最后落在苏砚本人身上。
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蛮族礼节,声音洪亮:
“奉大王与萨满之命,金狼骑在此,恭迎‘中原神人’苏砚,前往王庭!”
第74章 一人镇王庭
月亮湖畔,水波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与那队肃杀的金狼骑。
为首的千夫长身形魁梧,面容如同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并未下马,只是端坐于神骏的白马之上。
此时右手抚胸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尊驾便是苏砚?”
千夫长的龙夏官话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但字句清晰:
“我乃金狼骑千夫长,勃日特。听说遵驾在寻找我族萨满大人?奉大王与萨满之命,特来相迎。”
他的目光扫过苏砚那辆覆着兽皮的越野车,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最终定格在苏砚身上,似乎在评估这个近来在草原声名鹊起的“中原神人”,究竟有何能耐。
苏砚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勃日特千夫长了。”
勃日特拨转马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如此,便请随我等前往王庭。王庭重地,规矩森严,还请尊驾……配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越野车,显然对这无法理解的“铁盒子”充满戒备。
甚至隐含要求苏砚放弃乘坐的意思。
[啧啧!下马威来了。宿主,看来你这车比你还引人注目。]
万象的吐槽适时响起。
苏砚仿若未闻,只是淡淡一笑:
“带路便是。”
他径直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
勃日特眉头微皱,但见苏砚态度坚决,也未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挥手示意金狼骑前后簇拥着越野车,朝着王庭方向而去。
格根和哈日被留在了月亮湖,他们看着金狼骑护送苏砚离去,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担忧。
金狼骑直属蛮王,代表着草原最高的武力与权威,其态度往往预示着王庭的风向。
车队在草原上行进,金狼骑纪律严明,马蹄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刻意控制着速度。
既不让苏砚脱离队伍,也绝不让他的“铁盒子”有肆意奔驰的机会,仿佛一种无形的监视与控制。
苏砚对此不以为意,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沿途的景象和这支精锐骑兵。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金狼骑士兵个个气血旺盛,至少都有后天中期的实力。
小队头目更是后天巅峰,千夫长勃日特则已是先天初期的武者。
放在龙夏,也算得上一支强军。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到了正午时分,勃日特下令队伍在一处有水源的背风坡地休息。
金狼骑的士兵们显然习惯了这种节奏。
他们利落地下马,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干硬发黑的肉干、同样坚硬能当石头用的奶疙瘩,就着皮囊里略带腥气的马奶酒,大口地啃食起来。
有几个骑兵还故意坐的离苏砚近些,好似在彰显他们丰硕的食物。
这伙食比起其他蛮族士兵,或者是从前的龙夏士兵,确实是好上太多。
但放在苏家新城特种部队的伙食面前,几乎可以用艰苦来形容,与他们的精锐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更别说苏砚的伙食了。
他停好车后,不慌不忙地从车内(在蛮族骑兵看来,那神奇的“行囊”仿佛取之不尽),搬出了一个小巧的铁架子,几根细长的铁签,甚至还有一小袋黑色的木炭。
在众多金狼骑士兵偷偷投来的目光注视下,苏砚手法娴熟地生起炭火。
然后将早已腌制好、切成均匀小块的野兽肉(来自苏家新城周边猎物,肉质比牛羊肉好太多)穿在铁签上,架在火上缓缓炙烤。
不一会儿,诱人的“滋滋”声响起。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起缕缕青烟,伴随着孜然、辣椒面以及各种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料气味,如同有形的钩子,狠狠地撩拨着每一个蛮族骑兵的嗅觉。
[宿主,你有考虑过旁边这些骑兵的感受吗?他们手里的肉干都快捏出水了(如果他们有水的话)。]
万象幸灾乐祸地吐槽。
苏砚仿若未闻,慢条斯理地翻转着肉串。
待肉质烤得外焦里嫩,香气达到顶峰时,他才取下一串,旁若无人地品尝起来。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拔开木塞,一股更加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将那马奶酒的气味彻底盖过。
他对着瓶口浅酌一口高度白酒,再咬一口香气四溢的烤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视觉、嗅觉上的双重冲击,对于平日里饮食粗糙简单的蛮族骑兵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不少士兵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着,拼命吞咽着口水。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肉干和奶疙瘩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就连千夫长勃日特,也忍不住多瞥了几眼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和晶莹的琉璃酒瓶,眼神复杂。
他们看着苏砚,心中那份因陌生车辆而产生的戒备和隐隐的轻视,在这种最原始的欲望对比下,悄然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好奇。
这个中原人,不仅力量强大神秘,连日常享用之物,都如同神赐,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美好世界。
苏砚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
他也并非刻意炫耀,只是不愿在生活品质上委屈自己。
而这种无意间的展示,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和深不可测。
如此行进了两日,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无比壮观的景象。
那并非固定的城池,而是由无数白色帐篷组成的庞大移动“蒙古包”。
如同白云落入了草原,蔓延至视野尽头。
成千上万的帐篷星罗密布,人声鼎沸,牛羊马匹穿梭其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在所有帐篷的最中央,一顶巨大无比、穹顶覆盖着金色皮毛的王帐巍然矗立。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权威。
蛮族王庭,到了。
越是靠近王庭核心,气氛越是肃杀。
道路两旁站满了身材高大、眼神凶悍的蛮族武士。
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图腾,手持雪亮的弯刀或长矛,如同雕塑般矗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缓缓驶来的怪异车辆上。
好奇、审视、敌意、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越野车最终在金顶王帐前那片宽阔的广场上停下。
王帐门口,蛮族武士如林而立,气息连成一片,煞气冲天。
王帐之内,光线稍暗,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端坐其上。
一人身材极其魁梧,如同人熊,穿着华丽的貂皮大氅,头戴金冠,面容粗犷,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浑厚磅礴,赫然已达先天巅峰之境,正是蛮王兀术。
另一人则坐在蛮王侧后方阴影处。
身形干瘦,披着色彩斑斓、缀满羽毛与骨饰的萨满袍。
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却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正是恢复了元气的老萨满察木罕。
勃日特千夫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用蛮语高声禀报。
蛮王兀术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苏砚身上,声如洪钟,用的是蛮族语:
“下方来人,见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中蕴含着先天巅峰的内力,如同闷雷滚过广场,震得一些实力稍弱的武士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第二道下马威,意图在气势上压倒苏砚。
侍立一旁的通译正要翻译,苏砚却摆了摆手,直接用流利的蛮族语回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那音波冲击消弭于无形:
“龙夏王朝,苏砚。天地尚且不跪,何况王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仅是因为他流利的蛮语,更是因为这狂妄无比的态度!
“放肆!”
“跪下!”
王帐前的武士们齐声怒喝,声浪如同海啸般向苏砚压来。
几名站在最前方的彪悍武士更是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伸手便欲强行将苏砚按倒。
勃日特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手按上了刀柄。
[宿主,他们的气氛组很卖力啊。需要我帮你选个bGm吗?比如《赌神》出场曲?]
万象在这种时候总不忘调侃。
苏砚心中失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就在那几名武士粗壮的手掌即将触及他肩膀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苏砚的身体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野兽时那种生命层次的震慑,而是融合了武道宗师意志、大宗师雏形的“势”。
以及丹田内那淡青色灵气气旋所蕴含的、超脱此界法则的一丝道韵!
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帐广场!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令人窒息。
篝火跳跃的火焰被硬生生压低了数尺,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那几名冲上前的武士,动作瞬间僵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收缩。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海,被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
此时别说动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这仅仅是开始!
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广场上,那如林的武士,无论实力高低,后天也好,先天也罢,尽数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如同被冻结在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浩瀚如渊、磅礴如山的精神力量碾碎。
手中的武器变得重若千钧,叮叮当当地脱手掉落在地。
千夫长勃日特闷哼一声,先天初期的内力疯狂运转,想要抵抗,却感觉自己的意志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跪下去,但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蛮王兀术,更是首当其冲!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要将他连同整个王座都碾成齑粉!
他体内先天巅峰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试图撑起一片天地,但在那绝对的意志碾压下,他的内力领域如同纸糊般脆弱。
他粗壮的手臂死死抓住王座扶手,坚硬的木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浑身肌肉贲张,脸色涨得通红,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更别提开口说话。
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这……这是宗师之境?不,这力量,似乎比传说中的宗师更加可怕!
而就在这几乎凝滞的、令人绝望的威压中心,苏砚的目光,越过了艰难支撑的蛮王,精准地投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萨满,察木罕。
他敏锐地感知到,在察木罕那干瘦的身躯周围,萦绕着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不同于武者的内力真元,更加飘渺、古老,带着一种与天地沟通、与祖灵共鸣的意味。
正在苦苦支撑着,试图构筑一个精神屏障,抵御他的威压。
“有点意思。”
苏砚心中微动。
他心念一转,那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收束,如同无形的巨锤,集中轰向了察木罕!
“噗——”
老萨满身体剧震,笼罩在他周身的那股奇异精神力场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闷哼一声,干瘦的身躯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苏砚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印证了某种预言的复杂情绪。
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兀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力抗。
苏砚见状,心念再动。
那笼罩整个王帐广场,让数百精锐武士如同陷入噩梦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呼——哈——”
“咳咳……”
威压散去,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和咳嗽声。
许多武士脱力地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
看向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蛮王兀术猛地松开了抓住扶手的手,大口喘着气,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苏砚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望向王帐之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草屑,吹动苏砚的衣袂,却吹不散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与敬畏。
绝对的实力,赢得了绝对的话语权。
第75章 解预言之谜
王帐之内,空气仿佛依旧残留着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痕迹。
原本肃立两旁的武士已被蛮王兀术挥手屏退,偌大的金顶王帐内,此刻只剩下三人。
高踞王座、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的蛮王兀术。
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复杂难明的老萨满察木罕。
以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苏砚。
先前那场无形的交锋,胜负已分。
力量的天平彻底倾斜,对话的基础已然建立在苏砚无可争议的强势之上。
一名战战兢兢的侍从搬来一张铺着完整狼皮的宽大座椅,放在了苏砚身后位置。
他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上方的两人,直接切入主题,流利的蛮族语在帐内回荡:
“现在,没有外人。告诉我,关于‘天选之人’,关于‘万象之力’,你们知道多少?那个预言,从何而来?”
蛮王兀术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维持几分王者的尊严,但目光触及苏砚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回想起刚才那如同身陷炼狱般的感受,最终将话语咽了回去,转而看向身旁的老萨满。
察木罕伸出枯瘦的手,用袖口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
“尊贵的……强者。”
他换了一个称呼,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居高临下:
“预言,并非刻在石板上,也非写在兽皮间。它流淌在历代大萨满的血脉里,回荡在星辰的启示与祖灵的低语之中。”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抬起,似乎穿透了帐篷的金顶,望向了虚无的星空。
“古老的箴言口耳相传:当时光的车轮行至特定的轨迹,当世界的壁垒泛起涟漪,将有一位‘天选者’,自界外降临。”
对于察木罕神神叨叨的话语,苏砚没有阻止,而是静待下文。
“他,”
察木罕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确认:
“身着异服,非丝非麻,质地奇特,前所未见。”(指的正是苏砚穿越后,利用工坊所制作的现代衣物)
“他驾驭钢铁之兽,无马无牛,却能行动如风,跨越山河如履平地。”(指向那些山地车)
“他掌‘万象’之力,并非我辈萨满沟通自然万灵之能,而是……于指尖造化万物,无中生有,颠覆常理。”(精准地描述了3d打印的本质)
苏砚心中凛然,这预言的指向性,竟然如此明确!
几乎将他最大的秘密特征概括无疑。
察木罕继续缓缓道来,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神秘:
“他将终结血与火的古老循环,打破持续了无数个春秋的征伐与仇恨。”(意指蛮族与龙夏之间漫长的战争)
“最终,他将为这片‘沉寂之界’,这片被遗忘、灵气枯竭的牢笼之地,带来……破晓之光,新的希望,与……变数。”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老萨满苍老的声音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预言中称此界为‘沉寂之界’、‘牢笼之地’?”
苏砚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这与他在“天书”中了解到的大夏墟界是“万灵境”流放之地的描述隐隐对应。
“牢笼……是的,古老的记忆碎片中,确有此种说法。”
察木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追忆继续道:
“祖灵的低语曾提及,我们所在的天地,并非完整,而是被剥离的碎片,是囚禁失败者与罪民的监牢。只是岁月太久,真相早已湮没,只剩下模糊的传说和萨满之间代代相传的警示。”
“那么,这预言的来源,是否与‘万灵境’有关?”
苏砚直接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万灵境?”
察木罕和兀术同时露出茫然之色。
兀术皱眉摇头:
“从未听闻此地。”
察木罕则沉思片刻,缓缓道:
“老朽亦不知‘万灵境’为何物。预言本身,据最古老的传承所述,并非源自此界任何已知的存在。它更像是……来自世界之外的警示,或者是某个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在无尽岁月前,于祖灵最古老的梦境中,投下的一缕微光,一道……变量。”
他看向苏砚,眼神复杂:
“预言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它指出了你的到来,你的特征,你所带来的‘变数’,但最终的结果,是带来新生还是彻底的毁灭,预言并未言明。你,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确定。”
这时,蛮王兀术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补充了王庭内部的现状。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正因这预言的流传,以及你在南方歼灭我族十万大军所展现出的……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王庭内部早已分裂。”
他握紧了王座扶手:
“主战派,以几个大部族首领为首,他们信奉力量,认为预言是怯懦者的借口,坚信草原的荣耀需用刀剑夺取,你的存在是巨大威胁,必须铲除。”
“而主和派,包括察木罕大萨满和一部分看清现实的族长,则敬畏预言,认为继续南侵是自取灭亡,你的到来或许是草原改变命运的契机。”
兀术的目光与苏砚对视,带着一丝坦率:
“不瞒你说,在你到来之前,主战派的声音一度占据上风。即便你歼灭了十万大军,他们仍认为那是倚仗奇技淫巧,若正面交锋,草原勇士绝不弱于你。直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直到刚才。”
刚才那笼罩整个王庭,让所有人都如同蝼蚁般无力反抗的威压,我看的出来,这已经彻底击碎了主战派最后的侥幸心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勇气和谋略都失去了意义。
苏砚微微颔首,对蛮族的内部斗争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察木罕:
“除了这则预言,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与上古时期,与此界未被剥离之前有关的痕迹?或者,通往外界的方法?”
察木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在回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着。
“具体的通道,老朽不知。祖灵的启示中,也从未明确指向离开此界的路径。”
他缓缓说道: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苏砚:
“在老朽尚且年轻,游历四方追寻祖灵足迹时,曾到过极北之地。那里是永恒的冰川,生命禁区。在一片巨大的冰崖之下,我偶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苏砚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专注的神情。
“那是一些巨大的石块,它们的形状,绝非自然形成,棱角分明,甚至有着类似门户的结构。它们深埋在万古冰层之中,仿佛被冻结了无尽的岁月。”
察木罕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震撼:
“最奇特的是,其中一块最大的巨石表面,刻着一些纹路。”
他伸出颤抖的手,示意侍从取来一块用于记录的平滑皮子和炭笔。
在苏砚和兀术的注视下,他凭借记忆,艰难而专注地在皮子上勾勒起来。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些扭曲、怪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线条和符号组合。
它们相互勾连,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又像是某种庞大阵法的一角残痕。
[宿主!快,再靠近些让我仔细扫描!]
万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这些纹路,与数据库中进行比对,虽然残破,但其基础构型逻辑,与解析‘天书’时接触到的部分阵法基础道纹,存在约17.8%的相似性!]
[考虑到年代久远和萨满记忆偏差,这个相似度已经极具参考价值!极有可能源自同一体系,或者说是其极度简化、劣化的版本!]
苏砚心中一震!
果然有线索!
察木罕画完,将皮子递给苏砚,喘息着说道:
“就是这些……老朽学识浅薄,无法理解其含义。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苍凉、以及……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让我印象深刻,与预言带来的感觉,有几分微弱的相似。”
“它们,或许与你要寻找的答案有关。”
苏砚接过皮子,仔细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意义非凡的纹路,将其牢牢印入脑海,并由万象进行高精度记录存档。
线索指向了极北冰川!
他抬起头,看向蛮王和萨满,心中已有决断。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确保他离开后,草原不会再次成为龙夏的边患。
“预言的真伪,我会亲自去验证。”
苏砚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默:
“我可以承诺,若蛮族自此不再主动南侵,停止对龙夏边镇的劫掠,我可提供一些帮助。”
兀术和察木罕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些空洞的保证,或是更严厉的约束。
就在这时,苏砚却话锋微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实际上,他正与万象进行着快速的意念交流。
[宿主,看来是时候启用备用方案了。出发前打印的那三颗近地同步卫星,正好可以覆盖这片草原,与龙夏上空的卫星组成更完整的网络。要现在发射吗?]
“发射。”
苏砚心中默默下令。
在离开龙夏前,他考虑到北境探索可能需要的通讯和侦查支持,早已让万象提前准备了这三颗“草原卫星”,并且一路上已经隐藏部署好,只等发射指令了。
[明白。正在进行连接……草原卫星1号、2号、3号已点火,推进器正常。]
[已进入预定轨道……轨道校正中……与龙夏卫星网络并网成功!信号覆盖范围已延伸至整个草原及极北之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毫无察觉。
但在苏砚和万象的感知中,一张无形的、覆盖更为广阔的天罗地网,已然张开。
苏砚这才继续对兀术和察木罕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更高产的作物种子,适合草原种植的耐寒品种。还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医药知识,帮助你们应对常见的疫病。”
“甚至,可以有限度地教导你们如何更有效地利用草原资源,改善部族的生活。”
他提出的条件切实而诱人,兀术眼中闪过心动,但依旧带着一丝属于王者的犹豫和顾虑。
毕竟,这关乎整个族群的未来走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萨满察木罕,忽然挣扎着站起身。
对着蛮王兀术,用一种无比肃穆甚至带着几分虔诚的语气说道:
“大王!预言已然应验!‘天选之人’携‘万象之力’降临,他终结了战争,如今更要为我们带来‘新的希望’!”
“这不仅仅是交易,这是祖灵指引的道路!老朽以为,我南蛮一族,不应只是与他达成协议,更应……奉其为主,追随他的脚步,才能真正抓住这破晓之光,挣脱这沉寂牢笼的命运!”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兀术耳边炸响。
奉其为主?
这意味着放弃王权独立,将整个蛮族的未来押注在这个中原人身上!
他脸色剧烈变幻,看向苏砚,又看向眼神狂热而坚定的察木罕。
脑海中闪过苏砚那神魔般的力量,那匪夷所思的造物,那深不可测的智慧……
最终,蛮王兀术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
他离开王座,向前几步,来到苏砚面前,在察木罕欣慰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蛮族中最高的效忠礼。
声音洪亮而坚定:
“强者为尊,智者引领前路!我,兀术,南蛮王庭之主,愿率我南蛮诸部,效忠于您,苏砚大人!从此,您的意志,便是草原的方向!请您,带领我族,走向富强!”
这一幕若是被王帐外的族人看到,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此刻,帐内唯有三人。
苏砚看着跪伏在地的蛮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了然。
萨满的预言加上自己绝对的实力展示,以及给出的现实利益,足以促使对方做出这个看似大胆却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收服蛮族,对他探索此界秘密、稳定后方,也确有裨益。
他并未立刻扶起兀术,而是受了这一礼,才淡然开口道:
“既然你愿效忠于我,我自不会亏待追随者。起来吧。”
兀术心中一松,同时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依言起身。
苏砚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部特制的“千里传音器”(大哥大),将其一部递给兀术。
“此物名为‘千里传音器’,凭借我布于苍穹之上的‘天眼’,即便相隔万里,亦可即时通话。”
在兀术和察木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砚熟练地拨通了苏家新城的号码。
很快,大哥大里传出了一个清晰而恭敬的声音,正是留守的苏远:
“砚哥!是您吗?您一切安好?”
“是我,一切安好。”
苏砚对着话筒说道:
“现在通知两件事:一,告知陛下与北定邑守将,南蛮王庭已率部归附于我,边关自此无战事。二,不久后,蛮族会派遣一些商队前往龙夏,进行正常贸易往来。着北定邑及沿途关卡予以放行,并提供必要便利,按最低关税结算,不得刻意刁难。”
“遵命,王爷!我即刻去办!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苏远立刻改变了称呼。
简短通话结束,苏砚将大哥大递给尚在震惊中的兀术:
“使用方法很简单,我会教你。以后若有要事,或商队通行遇到阻碍,可直接通过此物与我的城池联系。龙夏那边,我会打好招呼。”
兀术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这堪称神物的“千里传音”,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狂热。
能追随这样一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主人,南蛮族的未来,或许真的将截然不同!
“至于通商的具体细节和你们需要的物资,”
苏砚继续道:“我会让苏家新城以最优惠的价格向你们提供,包括水泥、雪花盐、优质布匹、药品乃至一些改良的农具和建筑技术。尽快让部族富裕、强盛起来,便是我对你们第一个要求。”
“是!谨遵主上之命!”
兀术和察木罕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当苏砚最终起身告辞,走出王帐时,外面所有的蛮族武士,包括千夫长勃日特,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没有再乘坐越野车,而是将其收回储物空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在数十丈外,再几步,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天际线。
他的下一站,便是那极北苦寒之地。
去寻找那被冰封了万古的巨石,探寻那可能与“万灵境”相关的、最初的痕迹。
第76章 遗迹初现
辞别南蛮王庭,苏砚并未立刻全速赶路。
他心念一动,决定在深入极北之前,先解决掉一个潜在的麻烦——始终对龙夏边境抱有野心、屡教不改的北蛮族王庭。
与相对理智、最终选择归附的南蛮王庭不同,北蛮族盘踞在更北方水草相对匮乏的区域,生性更为彪悍贪婪,始终将南下劫掠视为传统和生存之道。
近年来虽因苏砚的威慑和龙夏边军的强势有所收敛,但小规模的骚扰始终未断,其王庭内部主战呼声一直很高。
“万象,搜索北蛮族王庭的实时位置信息。”
苏砚在心中命令道。
[收到宿主。调用草原卫星1号、2号对目标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结合南蛮王庭提供的情报及历史活动数据分析……]
[已锁定北蛮王庭当前坐标。位于我们当前位置东北方向约一千二百里处,处于小幅移动状态,但核心营地范围已标注。]
万象的效率极高,瞬间便将北蛮王庭的清晰位置图投射到苏砚的脑海中。
“很好。”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对于这种冥顽不灵、始终对家园构成威胁的势力,他并不介意动用雷霆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同时也为刚刚收服南蛮族立威,并替他们扫除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扑东北方向。
千里之距,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北蛮王庭的规模比南蛮王庭稍小,但氛围更为肃杀好斗。
当苏砚如同神兵天降,突兀地出现在王庭核心营地时,顿时一片大乱。
“敌袭!!”
“是个中原人!!”
“弓箭手!快!”
示警的号角凄厉响起,无数北蛮武士如临大敌,纷纷抓起武器。
一些自恃勇力的更是直接弯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正在腾空而起的苏砚。
苏砚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利用灵力短暂的悬浮于空,对着下方那顶最为华丽、象征着北蛮王权的王帐,以及旁边那顶悬挂着各种诡异骨饰的萨满帐篷,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向下一按!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拍击,而是宗师意志与灵力的极致凝聚与释放!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巨力,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王庭营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在王帐和萨满帐篷所在的位置,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掌印深坑!
那两顶帐篷连同里面的北蛮王、萨满祭司,以及周围的精锐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碾为了齑粉,与泥土、积雪混合在一起,尸骨无存!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整个北蛮王庭瞬间死寂!
所有刚才还在咆哮、射箭的武士,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的王,他们精神寄托的萨满,就在他们眼前,被人家隔空一掌,拍没了?
苏砚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被冻结的营地。
蕴含着精神威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北蛮族人的耳中,用的是标准的蛮族语:
“北蛮王庭,屡犯我边境,冥顽不灵,今日诛其首恶,以儆效尤!尔等若再敢南下半步,形神俱灭,便是下场!”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北蛮族人的心脏上。
失去了王和萨满的统御,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的场景,北蛮族人的斗志瞬间崩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营地外逃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王庭顷刻间土崩瓦解,幸存的族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苏砚依然靠着灵力悬浮于空,冷漠地看着下方崩溃逃散的人群,并未出手追杀。
一群失去了首领和信仰的散兵游勇,已经不成气候。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已经归附的南蛮王庭,自然会趁机出兵,将这些群龙无首的北蛮部落逐个收编或击溃。
这也算是他送给新附庸南蛮族的一份“礼物”。
做完这一切,苏砚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北方天际。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是幻觉。
他身形如电,在草原与北方冻土的交界地带疾驰。
时速维持在三百公里左右,既保证了效率,又能让万象持续扫描周边环境,收集数据。
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气温明显下降,脚下的草地逐渐被耐寒的苔藓和裸露的冻土取代。
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蓝色,阳光苍白,缺乏温度。
[已成功接收并整合蛮族提供的极北区域粗略地图、第二本“天书”中记载的古老山川走势图,并与我们发射的三颗草原卫星实时扫描数据进行叠加分析。]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换上了专业性的汇报语气。
[分析结论:由于未知年代的地壳剧烈变动及冰川期影响,古今地貌差异度高达71.3%。依靠直接坐标定位遗迹的可能性为零。]
苏砚身形不停,在心中回应:
“预料之中。有什么发现?”
[存在一些规律。尽管地表形态巨变,但主要山脉的“龙骨”——即核心地质构造走向,以及大型水系的古老“脉络”痕迹,仍有一定延续性。]
[根据“天书”记载中对于灵脉走向的描述,结合蛮族地图标注的“异常区域”和卫星扫描到的微弱能量残留迹象,已构建出三个概率最高的可疑区域模型。]
“三个?”苏砚挑眉。
[是的。时间太过久远,信息模糊,只能划定范围。我们可能需要逐一排查。第一个可疑区域,位于我们当前行进方向西北约八百公里处,是一片广阔的无人荒漠边缘,靠近古老河床的遗迹。]
“好!那就逐一排查,先去第一个那里。”
确定了方向,苏砚速度再提,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影,贴着地面疾掠。
身后的冻土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烟尘。
数小时后,眼前的景色彻底变成了荒凉。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布满了砾石和沙丘,狂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
这里的氧气浓度比草原低的多,活物几乎感应不到,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根据万象的指引,苏砚在一片巨大的、早已干涸龟裂的古河床旁停下。
河床宽阔得超乎想象,可以想见远古时期曾是何等汹涌的大河。
[宿主,我扫描到河床底部有微弱的不规则能量反应,非自然形成。]
苏砚跃下河床,在松软的沙砾和巨大卵石间行走。
很快,他在一处被风沙半掩埋的卵石堆下,发现了一块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石头”。
但入手却异常沉重,表面有融化后再凝固的痕迹。
[可以肯定这是法器残片,材质为“黑曜铁”,掺杂少量“星辰砂”,非大夏墟界当前技术所能炼制。内部结构已彻底损毁,灵气尽失,但材料本身可作为研究样本。]
[推测为上古时期某件法器在激烈战斗中崩碎后,碎片坠入大河,被冲刷至此地埋藏。]
苏砚将这块残片收起,虽然无用,但印证了此地方向正确。
他继续在河床区域仔细搜寻了半日,除了又找到几块类似的、更细小的碎片外,并无更多发现。
显然,这里并非遗迹核心,可能只是远古战场的一个边缘角落。
“去第二个区域。”
苏砚不再留恋,冲天而起,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第二个可疑区域,是一片被原始丛林覆盖的山脉。
与荒漠的死寂相反,这里充满了危险的生机,在这极北冰寒之地,有这么一片丛林,确实很反常。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湿土的气息,毒虫瘴气弥漫,光线昏暗。
在这里,苏砚的宗师气场效果大打折扣。
许多丛林生物更依赖本能和感官,对精神威压的反应不如草原生物敏感。
[宿主注意:十点钟方向,三百米外,生命体“鬼面蛛”,群居,毒性烈,建议规避。]
[注意:脚下苔藓覆盖区域为沼泽陷阱。]
[右侧树冠藏有“影貂”,速度快,爪牙锋利,喜偷袭。]
万象的预警变得频繁起来。
苏砚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多依赖万象的环境扫描和实时导航,在密林中谨慎穿行。
他时而如灵猿般在枝干间纵跃,时而以灵力轻点沼泽水面,借力掠过,过程比在荒漠中艰难数倍,但也更具探险的意味。
在一处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山谷深处,万象再次发现了异常能量信号。
信号源来自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型部落的祭坛。
通过扫描观察,这个部落的族人身材矮小精悍,皮肤呈古铜色,在这苦寒之地,依然只穿着兽皮树叶。
看到苏砚这个外人闯入,立刻如临大敌,举起吹箭和涂抹了剧毒的木矛。
苏砚不欲冲突,直接释放出一丝温和但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春风化雨,抚平了他们的敌意和恐惧,同时表达了善意。
他取出一些盐块和闪闪发亮的玻璃珠子(3d打印的小玩意儿)作为礼物。
部落族长,一位脸上画满彩色图腾的老者,迟疑地接过礼物,态度缓和下来。
通过万象快速学习并模拟的简单土语进行艰难沟通,苏砚得知,他们世代供奉祭坛上的一块“天外神石”。
在那简陋的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暗沉、布满了奇异腐蚀纹路的金属块。
[经扫描确认:推测目标为大型法器(飞行法器或防御盾牌)的核心碎片,材质为“风纹铜”与“秘银”合金,等级远超河床发现的残片。]
[内部核心阵法已彻底崩溃,但材料结构仍保持相对完整,蕴含一丝极微弱的、不同于伪灵气的惰性能量残留。此物……价值较高。]
苏砚心中一动,尝试用更多的盐、药品甚至一把锋利的精钢短刀与部落交换,对他而言是垃圾,对此地部落是无价之宝。
族长看着那些雪白的盐、神奇的药粉和能轻易切断藤蔓的短刀。
又看看祭坛上那除了坚硬别无它用、只是祖辈传下来的“神石”,犹豫再三,最终在族人们渴望的目光中,同意了交换。
其实他们世代守护这么久了,根本没有得到过一点好处,也不知道守护的意义,大部分族人已经不那么在意此物了,所以才能顺利的进行交换。
苏砚成功获得了这块相对完整的法器碎片,这对于他理解上古修真文明的炼器技艺,是极好的样本。
告别了那个丛林部落,苏砚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可疑区域——极北冰川的边缘。
越往北,天气越是酷寒。
大地被永久冻土覆盖,植被稀疏,只剩下些地衣和顽强的苔藓。
狂风裹挟着冰晶,呼啸着掠过荒原。
天空时常飘起大雪,能见度极低。
即便是苏砚,也感到了寒意。
他不得不运转体内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同时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微微加速旋转,散发出的灵力融入罡气之中,使得御寒效果大增,灵力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性似乎比真元更胜一筹。
根据察木罕模糊的记忆描述和万象的推算,那处遗迹应该位于一片特定的、如同被利斧劈开般的巨大冰崖之下。
在漫天风雪中艰难搜寻了两日,凭借万象穿透风雪和冰层的扫描,他们终于锁定了一处符合描述的地点。
那是一片高达千丈、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冰崖,如同世界的尽头,横亘在前。
冰崖底部,常年累积的冰雪形成了厚厚的冰层,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
[宿主,就是这里!]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
[冰崖下方约一百五十米深处,扫描到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但属性与“天书”文字、萨满所绘纹路同源!]
[而且,冰层表面存在极其微弱、近乎枯竭的能量屏障反应,是幻阵!一个等级极高,但能量即将耗尽的隐匿幻阵!]
苏砚精神大振,飞身来到冰崖底部那看似坚实的冰壁前。
他伸出手,掌心贴合冰壁,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探出,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几乎不存在的幻阵节点。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某种维系了万古的平衡被打破。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坚实的冰壁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帘幕般向两侧缓缓拉开。
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向下的、完全由某种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呈拱形,高达三丈,边缘雕刻着早已被风雪侵蚀得模糊难辨的繁复花纹。
但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星辰与剑刃组成的徽记,却依然清晰可见,散发着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历经荒漠、丛林、冰川,跨越数千里,依据蛛丝马迹按图索骥,这处深埋于极北冰原之下的上古宗门遗迹入口,终于向苏砚敞开了它尘封万古的大门。
第77章 星河古宗
冰冷的寒气从幽深的通道口向外弥漫,与外界冰川的酷寒交织,带着一股万古沉淀的死寂。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裹挟着历史的尘埃,拂过皮肤时竟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心悸。
仿佛有无数双早已湮灭在岁月里的眼睛,正透过黑暗凝视着闯入者。
苏砚站在那巨大的黑色石门前,仰头望去。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整体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没有丝毫拼接的缝隙。
门楣中央,一块直径约一丈的石匾格外醒目:
上半部分是流转的星辰轨迹,七颗星辰以北斗之势排列,星辉纹路虽已磨损,却仍能看出当年镌刻时的精妙。
下半部分是一柄斜指苍穹的剑刃,剑脊处刻着细密的云纹,剑尖隐没在星辰轨迹的末端,仿佛要刺破星空。
中间部位雕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只不过苏砚不认识,万象已经记录,在后台开始推导破译。
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半残的石兽雕像。
左侧是形似麒麟的异兽,头颅已不知所踪,仅存的前肢上布满裂纹。
右侧是生有双翼的狮形巨兽,一只翅膀从根部断裂,碎石散落在雕像脚边,残存的翼骨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羽毛纹路。
两尊雕像身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与尘埃,却依旧透着一股镇守山门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宿主!入口处无物理机关陷阱。能量屏障已因你之前的灵力引导而暂时关闭。]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空气质量分析:惰性气体含量偏高,氧气含量约为18%,处于人类可耐受下限。无已知有毒物质或微生物群,无需担心生物污染。]
顿了顿,它又补充了一句:
[简而言之,可以进,憋着点气就行。]
苏砚闻言,周身淡金色的真元微微流转。
很快便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无形护罩,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外,同时也起到了过滤空气的作用。
他抬手轻轻触碰石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确认安全后,他迈步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部异常宽阔,宽度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高度也超过了五丈,让人丝毫没有压抑之感。
两侧的墙壁同样由黑色巨石砌成,石块之间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
墙壁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比现代贴的瓷砖还要平整,上面刻满了各种符文纹路。
这些符文大多呈暗红色,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历经万古岁月,颜色虽已褪去大半,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圆形的光环,交错的线条,还有的是类似鸟兽的图案,彼此串联成复杂的阵法纹路。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表面同样刻着细小的符文。
石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厚度足有半指,苏砚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些墙壁上的符文,我初步扫描了一下,大部分是加固、避尘、控温等基础阵法。]
万象一边快速扫描记录,一边评头论足:
[通过测算,阵法等级不算高,但设计极其精妙,模拟能量循环路径几乎没有损耗,能耗极低。能把基础阵法玩到这种程度,可见此宗门在阵法一道的造诣不浅。可惜啊,能量核心早就干透了,现在这些符文就是些好看的刻痕,连当个装饰都显得有些破败。]
它顿了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灰尘上:
[还有,你脚下这灰尘,我初步分析了一下成分,里面除了岩石碎屑,还有一些植物残骸和金属粉末,估计是当年宗门覆灭时散落的。按灰尘的堆积速度和成分变化推算,这些灰至少攒了十万年,要是收集起来,足够种三亩地了。]
苏砚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观察着通道内的环境。
他发现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沿着山体的走势缓缓向下倾斜,深入冰崖腹地。
通道顶部偶尔会有钟乳石垂下,有的钟乳石上还挂着冰晶,折射着从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砚根据自己的步速和通道倾斜度估算,此时已经深入冰崖内部至少百丈。
前方突然出现了岔路。
岔路与主通道宽度相当,左侧通道的入口处堆积着一些碎石,右侧通道则相对整洁,墙壁上的符文也比左侧更加清晰。
[左边通道能量残留几乎为零,石壁上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推测通往普通弟子居所或仓库等次要区域,大概率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万象的扫描速度极快,瞬间便完成了对两条通道的初步探测:
[右边通道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残留,虽然很淡,但能检测到阵法核心区域特有的频率。而且根据空间结构模拟,右边通道尽头的空间体积至少是左侧的三倍,更显宏伟,应该是通往宗门核心区域的主干道,建议优先探索右边。]
苏砚没有犹豫,依言转向右边通道。
这条通道的墙壁上,符文明显比主通道更加复杂,除了基础的加固和避尘符文,万象扫描推测,应该是一些类似预警、传讯作用的阵法纹路,只是这些符文同样能量枯竭,无法发挥作用。
他继续前行,脚下的石板逐渐变得光滑,灰尘也比之前少了许多,显然这里的阵法后来坚持的时间更长久些。
又前行了约莫数百米,通道尽头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股比通道内更浓郁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苏砚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踏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呈椭圆形,高度超过了三十丈,长度和宽度都在千丈以上,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工掏空的山腹。
空间顶部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保留了山体原本的轮廓,上面布满了钟乳石,有的钟乳石长达数丈,如同倒悬的利剑,让人望而生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壮观的废墟。
废墟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三分之二,无数宫殿楼阁的残骸倒塌在地。
那些宫殿原本应该是木质与石质结构结合,如今木质部分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石质的梁柱和地基。
断裂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有的从中间折断,有的则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废墟中,石柱上雕刻的云纹和鸟兽图案大多已经残缺,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破碎的瓦砾、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器物碎片,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
金属构件大多是青铜材质,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外力冲击。
器物碎片则多是陶瓷和玉石材质,大多已经破碎不堪,无法辨认完整的形态。
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灰尘之下。
那些灰尘因为长期堆积,又受到地下空间湿度变化的影响,已经板结成块。
唯有从那些残存的、依稀可辨的飞檐斗拱和精美的石刻上,才能窥见此地曾经的辉煌。
[嘘嘘……这场景,像极了现代城市里的大型施工现场,或者说是……拆迁现场!]
万象模拟出了吹口哨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规模真不小啊,看这些建筑残骸的分布,当年这里至少有十百座宫殿楼阁,估计能住几千人,挺热闹的。]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根据建筑残骸的分布和倒塌方向做了模拟分析,发现这些建筑并非自然老化倒塌——你看那边那根石柱,断裂面非常平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武器斩断的;还有那边的墙壁,上面有明显的冲击凹陷,凹陷处的岩石已经结晶化,这是受到高温高压能量冲击才会出现的现象。综合来看,此地并非自然废弃,而是经历了某种极端剧烈的能量冲击,很可能是在极短时间内被摧毁的,比如战争或者灾难。]
苏砚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他运转神识,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最大,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破碎的构件、板结的灰尘、甚至是深埋在地下的地基,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很快,他在一些相对完好的石柱基座和地板区域,发现了更多刻画的阵法纹路。
这些纹路比通道里的更加复杂、精密,有的是由数百个细小符文组成的环形阵法,有的则是纵横交错的网格状纹路,符文之间的衔接毫无破绽,显然是出自阵法大师之手。
[发现疑似强化版“聚灵阵”残迹!]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你看那根石柱基座上的纹路,可能是聚灵阵的简化版,虽然简化了,但导灵槽的蚀刻工艺极其精准,误差不超过0.1毫米,比咱新城区现在最精密的数控机床加工出来的还标准!这种工艺,放在现代都算顶尖水平,更别说在上古时期了。]
它又指向另一块相对完好的地板:
[还有这个,你看地板上的纹路,能看出其设计思路,居然想用空间折叠技术来扩大库房的内部面积?这想法也太超前了吧!要知道,现代人类对空间折叠的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他们居然已经能将其应用到阵法中了,有想法!]
万象像个走进科技博物馆的极客,对这些“上古黑科技”惊叹不已。
同时不忘调动内部数据库,将所有扫描到的阵法纹路和建筑残骸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充实自己的知识库。
苏砚也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些散落在灰尘中的破碎晶体。
那些晶体大多呈无色透明状,有的则是淡蓝色或淡绿色,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只是这些晶体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浑浊,用手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这些应该是破碎的下品灵石。]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结论,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灵气已经彻底逸散,内部的晶体结构也完全崩坏了,就像是放了几百年的面包,早就过期了,没法用了。]
它又指向不远处的一堆金属碎片:
[这边还有几块法器碎片,看样式像是制式飞剑的剑尖部分。炼制手法也比较粗糙,属于流水线作业的产物,标准化程度很高。]
[这说明这个“星河宗”(根据之前的石匾破译的宗门名称)还是个大规模门派,能批量炼制法器,实力不弱。]
苏砚没有停留,继续向着这片地下空间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倒塌的建筑反而越少,地面也变得更加平整,灰尘也更薄。
那些相对完好的建筑结构上,残留的阵法波动却隐隐增强,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能量屏障挡住了去路。
这道屏障高约五丈,宽约三丈,呈弧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半圆罩,将前方的区域笼罩在内。
屏障表面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泛着柔和的光泽,透过屏障,可以隐约看到后面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宏伟殿堂的轮廓。
[应该核心防护阵!]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我扫描了一下,这个阵法的能量核心虽然已经濒临枯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强度依旧不低,根据能量波动推算,它至少能硬抗大宗师级别的全力攻击三五下,普通的宗师根本破不开。]
它顿了顿,看向苏砚:
[宿主,你是想暴力破解,用真元强行轰开这道屏障,还是就在这里文明观瞻,看看就走?]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障。
指尖刚一接触到屏障,就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排斥力传来,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淡蓝色的微光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运转丹田内的宗师真元,将真元凝聚在右拳上,猛地一拳轰出!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如同惊雷。
苏砚的拳头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起来,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排斥力也陡然增强。
然而,屏障并没有破裂,反而在承受攻击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符文,将苏砚拳头上传来的真元吸收了一部分,随后转化为自身的防御能量,光芒反而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苏砚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从屏障上传来,沿着手臂传入体内,让他的气血微微翻涌。
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眉头微微皱起。
[看吧,我说啥来着。]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早知道如此”的语气:
[这阵法设计得很巧妙,采用了能量循环的原理,能吸收攻击能量的三成左右,转化为自身的防御能量。硬来不是不行,但估计得拆半天。]
你至少得轰个几百拳,才能把它的能量耗尽。
[而且,这种核心防护阵大多连接着自毁程序,要是攻击力度太大,或者攻击频率太快,说不定会触发自毁,到时候咱们不仅进不去,还得被埋在这里。]
苏砚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暴力破解的风险。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调动丹田内那团淡青色的灵气气旋——这是他从“天书”中领悟的修仙灵气,与这个世界的真元截然不同,却似乎与上古阵法有着某种联系。
他分出一缕精纯的灵气,将其凝聚在指尖,再次缓缓探向屏障。
这一次,他没有发动冲击,而是将灵气模拟成与屏障同源的能量频率。
通过之前的触碰,他已经感知到了屏障的能量波动频率,此刻正精准地模仿着。
那缕灵气如同温柔的流水,小心翼翼地渗透、融入屏障。
屏障再次波动起来,但这一次的波动不再是排斥,而是如同遇到了亲人般,变得柔和。
淡蓝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反而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晕,与苏砚指尖的灵气颜色逐渐融合。
那缕灵气在苏砚精准的控制下,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迅速穿过屏障的表层,找到了屏障内部的能量节点,一个由数十个符文组成的核心阵法。
苏砚心念一动,那缕灵气轻轻触碰了一下能量节点。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如同冰雪消融。
半透明的屏障从苏砚触碰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淡蓝色的光芒也随之逐渐黯淡。
短短几息之间,屏障就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缺口边缘的能量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却不再产生排斥力。
[漂亮!宿主,你这灵气简直就是万能钥匙啊!]万象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看来这修仙的玩意儿,在某些方面确实比咱们的暴力破解更优雅。既省力,又安全,还不会破坏文物,值得学习。]
苏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迈步穿过屏障,真正踏入了这座遗迹的核心——星河宗的主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广阔,比外面的空间还要大上一圈,高度超过了四十丈,穹顶高悬,如同夜空般深邃。
穹顶由几根巨大的、直径超过三丈的石柱支撑,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星图与神兽图案。
星图上的星辰用不同颜色的玉石镶嵌而成,虽然大多已经脱落,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璀璨。
神兽图案则是龙、凤、麒麟等瑞兽,它们或盘旋飞舞,或昂首怒吼,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虽然大殿内也落满了灰尘,但整体结构保存相对完好。
地面是由白色的玉石铺成的,玉石之间的缝隙用金色的金属填充,形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大殿的四周,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桌椅和法器架子,桌椅大多是木质的,已经腐朽不堪,一碰就碎。
法器架子则是青铜材质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固定法器的凹槽,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见底的池子。
池子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池壁由淡青色的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聚灵纹路。
纹路之间还镶嵌着一些细小的凹槽,显然当年是用来放置灵石的。
池底是某种白玉般的材质,洁白如玉,虽然干涸已久,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只是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显然是灵气枯竭后发生的自然老化。
[大型灵泉之眼,彻底枯竭了。]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确认,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从池壁的聚灵纹路和池底的材质来看,当年这里应该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泉之眼能持续产生灵气,再通过聚灵阵扩散到整个宗门,供弟子修炼。可惜啊,灵气源头被切断了,这么好的灵泉就成了一个空池子。]
苏砚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池子上,而是投向了大殿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保存着大面积的壁画,大致的轮廓和内容依旧依稀可辨。
这些壁画显然是按照时间顺序绘制的,记录了星河宗从建立到鼎盛,再到覆灭的全过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宗门建立的场景: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手持长剑,在这座山腹中开辟出空间,建立起第一座宫殿。
周围环绕着数十名弟子,他们或跪拜行礼,或欢呼雀跃,神情恭敬而兴奋。
壁画的背景是蓝天白云,透着一股开创的喜悦。
接下来的壁画,则描绘了宗门的发展与鼎盛:
有修士御剑飞行,穿梭于云海星辰之间,他们的脚下是连绵的宫殿楼阁。
弟子们在广场上修炼、切磋,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有丹师在鼎炉前操控火焰,鼎炉上方悬浮着一颗颗圆润的丹药,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周围的弟子们屏息凝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有匠师在锻造神兵利器,熊熊的炉火照亮了整个锻造房,匠师们挥舞着锤子,火花四溅,一件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器在他们手中诞生;
还有修士与各种奇珍异兽相伴,有的骑着猛虎在山林中奔驰,有的与灵鸟在天空中翱翔,有的则在湖边喂食灵鱼,一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景象……
这些壁画色彩鲜艳,人物形态生动,虽然历经万古,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当年修真文明的繁荣鼎盛,以及星河宗的辉煌。
然而,所有的壁画,在最高处的穹顶下方,都戛然而止,定格在了一副末日般的场景:
天空破裂,呈现出不规则的、如同镜面破碎般的裂痕,裂痕中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星辰从裂痕中坠落,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大地。
地面崩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岩浆从沟壑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无数修士在灾难中挣扎、陨落——有的修士试图用飞剑抵挡坠落的星辰,却被星辰的冲击力瞬间化为飞灰。
有的修士想要御剑逃离,却被天空中的裂痕吞噬。
还有的修士守护在弟子身边,用身体抵挡岩浆和碎石,最终力竭而亡……
壁画上的色彩也变得灰暗压抑,红色的岩浆、黑色的裂痕、灰色的尘埃,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面。
即使隔着万古时光,苏砚也能从壁画中感受到那种灭顶之灾的恐怖,以及修士们在灾难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信息吻合度99.9%。]
万象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调侃,
[最后壁画描述的景象,与‘天书’中记载的‘大劫’、‘剥离’、‘流放’完全对应。这里就是上古时期那场浩劫的亲历者和受害者,这些壁画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苏砚心情沉重,默默地看着这些记录了辉煌与毁灭的壁画。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壁画上的灰尘,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石壁,仿佛能感受到那跨越了万古时空传递而来的绝望与不甘。
他能想象到,当年那场灾难来临时,星河宗的修士们是何等的恐慌与无助,他们耗尽心血建立的宗门、追求的大道,在灾难面前如同泡沫般破碎。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在大殿内探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一侧,那里有一扇较小的、紧闭的石门。
万象的扫描结果显示,门后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可能是修士的骸骨或者某种特殊的器物。
苏砚走到石门前,尝试着推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阵法锁住了。
他再次调动那缕淡青色的灵气,模仿着石门上符文的能量频率,轻轻触碰符文。
与之前的核心防护阵一样,符文很快被激活,随后发出“咔嚓”的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两次都能轻易打开护阵,苏砚严重怀疑,他所得到的天书,以及里面的修仙功法,应该就是从这个星河宗流传出去的。
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静室,约有十丈见方。
静室中央,一具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静静地坐在地面上。
这具骸骨通体呈淡金色,如同琉璃美玉般晶莹剔透,历经万载岁月而不腐。
骸骨的骨骼粗壮而匀称,关节处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骨头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散发着一种威严的威压。
那是强者生前的气息,即使化为骸骨,依旧没有消散。
骸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似乎在临终前还保持着修炼的姿势。
骸骨的周围,散落着几枚已经破碎的灵石和一件残破的道袍,道袍的材质早已腐朽,但上面的符文纹路依旧清晰,显然是一件法器级别的道袍。
[骨骼玉化,金肌玉骨……]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分析结果:
[这种情况,只有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肉身发生质变后才会出现。根据骨骼的密度和能量残留推算,此人生前至少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种修为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它顿了顿,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在这种灵气彻底枯竭、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环境下,他的骸骨能保持不腐至今,甚至还能散发威压,这说明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着实不易。]
苏砚的目光落在了骸骨的身前。
在骸骨的双膝之间,放着一枚巴掌大小、布满了裂纹的青色玉简。
玉简呈长方形,厚度约有半指,表面刻着细小的符文,符文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玉简的材质是某种特殊的玉石,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坚硬,没有破碎。
苏砚小心翼翼地绕过骸骨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的裂纹划过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对着骸骨郑重地行了一礼。
无论对方是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选择留在宗门的核心区域,守护着可能存在的传承,这份心意,值得尊敬。
行完礼后,苏砚才闭上眼睛,运转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玉简内部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混沌黑暗,信息早已在时光长河中磨损殆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能量碎片。
苏砚耐心地梳理着这些碎片,努力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很快,一些极其零碎的片段逐渐清晰起来,如同破碎的镜子,勉强能想象拼凑出部分画面:
“……大劫将至……无法抵挡……”
“界壁破碎……灵气源头……被斩断……”
“此界已成……牢笼……吾等……流放之地……”
“宗门传承……绝不能断……留待后人……重启……”
“……基础引气……筑基……篇……残……”
最后那个片段,信息量最大——那是一份极其残缺的、关于《基础引气诀》如何过渡到筑基期的概述性法门!
虽然只有寥寥数百字,且关键处多有缺失,比如筑基时需要的丹药配方、具体的经脉运转路线等都已模糊,但其中关于“筑基境”的核心原理、灵气转化真元的方法、以及如何凝聚“筑基丹”的思路,却清晰地保留了下来,与万象之前根据“天书”推演出的练气篇一脉相承!
[发现关键信息!《基础引气诀·筑基篇》残篇!]
万象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虽然残缺得厉害,但这可是真正的上古修仙功法!它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理论框架和突破方向——比如里面提到的“灵气液化”步骤,之前我的推演还存在一些漏洞,现在有了这份残篇,就能完美补全!]
它快速计算起来,语气更加激动:
[根据初步分析,结合这份残篇和我之前的推演数据,补全《基础引气诀》筑基篇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30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宿主你得到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咱们这趟真是来对了,这趟探险的收获,比预想中还要大得多!]
苏砚也露出了笑容。
他轻轻放下玉简,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枚玉简虽然残破,却是目前为止最珍贵的收获,不仅能帮助他以后突破修为,更能填补这个世界修仙文明的空白。
他再次看向那具骸骨,心中充满了感激。
正是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在宗门覆灭、世界崩塌的绝境中,依旧守护着传承的火种,才让这份功法得以留存至今,被他发现。
他最后看了一眼静室,然后转身走出,回到了大殿。
此时,万象已经完成了对大殿的全面扫描,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已记录在案。
[宿主,核心区探索完毕。]
万象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左边通道那些‘普通区’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捡点漏,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找到完整的法器或者丹药——当然,概率不高,毕竟普通区的价值远不如核心区。]
苏砚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感受着那万古的苍凉,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静室中那具骸骨,想起了壁画上那场惨烈的灾难,心中生出几分敬畏。
“不必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
“此地有价值的,我们已经取得。那些普通区域,就让它们保持原样吧,让逝者安息,也让这段历史保留最后的尊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身后,是凝固的万古时光,是一段辉煌而悲壮的历史。
第78章 十方锁灵大阵
走出那座沉寂了万古的核心大殿,苏砚并未立刻离开这片冰封的遗迹。
因为万象在外面一座倒塌的宫殿里又发现了一面“涂鸦墙”。
这引起了苏砚的兴趣,费力的清除掉遮挡的宫殿残骸后,露出一面高大的石壁。
在这星河宗内,除了核心大殿,几乎都被摧毁的废墟里,能出现一面相对较为完整的石壁,本身就是一件不太正常的现象。
只看了一眼,这面刻有残缺纹路的石壁,如同拥有魔力的磁石,牢牢吸引了他的心神。
苏砚有种强烈的直觉,这面石壁蕴含的奥秘,远比他之前收获的功法残篇和法器碎片更为珍贵。
[宿主,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对这面‘涂鸦墙’有什么想法啊?]
万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思绪,然后不再儿戏,也开始认真对待此事。
……
一刻钟后万象道:
[数据初步分析显示,那些纹路看似散乱,但它的复杂程度和能量层级,远超我们之前记录的所有阵法。可惜有点残缺,但感觉……逼格确实很高。]
“这确实不是什么涂鸦,尽然能吸引我的神识,绝对不简单。”
苏砚走到那面巨大的石壁前,再次仰头凝视:
“总感觉它和没有被你优化前的炼体诀有些相似。这可能那是最原始的运行路线,是炼体最直接的显化,哪怕只是残缺的一角,也价值无量。”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需要我帮你放个bGm营造一下悟道氛围吗?比如《星空》或者《万物生》?]
万象依旧不忘插科打诨。
苏砚没有理会它的调侃,自信道:
“对与不对,试试便知!”
说完,不再犹豫,在倒塌的大殿中央,正对着石壁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心中所有杂念,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体内《炼体诀》修炼出的淡金色真元缓缓流淌,丹田内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加速旋转,散发出莹莹微光。
他闭上双眼,并未用肉眼去看,而是将一直跃跃欲试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面冰冷的石壁。
就在神识与石壁接触的刹那——
“轰!”
苏砚只觉整个意识海剧烈一震!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世界!
不再是冰冷的石壁,也不再是残破的大殿。
他的“眼前”,或者说感知中,出现了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线”与“点”。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永恒地流动、碰撞、交织、湮灭、重生……构成了整个世界最基础、最本质的“骨架”。
他“看”到了能量的最初形态,如同欢腾的精灵,沿着特定的轨迹奔流不息。
他“听”到了规则的低语,那是空间形成、时间流逝最原始的“声音”。
他甚至模糊地“触摸”到了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那奇妙的振动与组合……
这是一种远超语言和文字描述的直观体验,是直接将真理烙印在灵魂层面的冲击!
[警告!警告!宿主大脑皮层活跃度急剧飙升!神识负载超过本身能力125%!信息流过于庞!建议立刻断开神识接触!否则有意识迷失或脑组织过载风险!]
万象的警报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失去了所有的玩笑成分。
然而,苏砚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浩瀚无边的“道”之海洋中,对外界的警告几乎置若罔闻。
他的神识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理解着这些超越此界认知的知识洪流。
[该死!强制断开失败!宿主你的意识粘性太高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但很快转为极致的冷静:
[启动紧急预案!调动所有算力,全力辅助处理涌入信息流!建立十三层逻辑防火墙,过滤有害波动!构建意识锚点,防止宿主迷失!模拟推演最优理解路径……]
此时的万象,仿佛化身为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以苏砚的灵魂为核心,构建起一个庞大的临时处理中枢。
它将那海啸般涌来的、杂乱无章的规则信息,进行分门别类、梳理归纳、去伪存精,然后以苏砚能够勉强理解的方式,缓缓注入他的核心意识。
这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原始人,突然被塞进了一台装载了现代所有科学知识的超级电脑。
而万象,就是那个拼命帮他操作鼠标、点击关键链接、并用最简单图画解释复杂公式的“向导”。
在这种玄而又玄的顿悟状态下,苏砚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炼体诀》的终极奥义,原本在他心中是不断锤炼肉身,凝聚气血,最终达到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刚猛之路。
但此刻,结合对道纹中能量流动与物质构成的理解,他豁然开朗!
大宗师之境,绝非仅仅是力量的无限堆积!
而是要让自身这具小天地,与外界的大天地,建立起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循环。
不是对抗天地,而是融入天地,进而……引导天地!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明悟,他体内的淡金色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
它们不再仅仅局限于经脉之中,而是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深处渗透、融合!
与此同时,丹田内那淡青色的灵气气旋,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精纯的灵力不再安分于气海,而是主动涌出,与奔腾的真元相遇、交织!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于苏砚本体的力量,在这顿悟的契机下,在那些涌入的规则碎片的催化下,开始了奇妙的融合!
淡金色与淡青色相互缠绕、渗透,颜色逐渐变得深邃,最终化为一种暗金色。
其中却又隐隐闪烁着青色的星点,带着一丝混沌初开、包容万物的气息!
他的肉身在这股新生的、更高等能量的冲刷下,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骨骼密度急剧增加,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血液流动间,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
五脏六腑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能量薄膜保护、滋养……
他的神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道韵的洗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
原本能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神识,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百里、数百里……最终,几乎将小半个极北冰川都笼罩在他的感知之下!
冰川的脉络,寒风的轨迹,深埋冰层下的生命悸动,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嗡——!!!”
当这种蜕变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以苏砚所在的遗迹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这气息,并非纯粹的武道真元,也非初生的修仙灵力,而是两者融合,带着一丝超越此界极限特质的新生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独特而强大,仿佛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煌煌火炬,瞬间惊动了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
外界,天地变色!但并非祥瑞之兆!
遗迹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无数道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庞大到覆盖了整个天际的暗金色纹路骤然浮现,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鸟笼,将整片天空笼罩!
一股源自上古、苍茫、冰冷、充斥着绝对禁锢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轰然压下!
[宿主警告!警告!检测到无法理解的超高阶能量反应!能量层级超越数据库记录上限!来源……来自整个天空!是阵法!一个覆盖了整个大陆的巨型阵法被激活了!]
万象的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是……什么?”
苏砚瞳孔猛缩,在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狱的阵法威压下,他感觉自己刚刚突破带来的强大力量,渺小得如同蝼蚁!
[根据能量特征及“天书”记载的内容综合分析,这可能就是上古时期用于剥离和囚禁此界的——“九幽十方锁灵大阵”!此阵在上古时期,足以困杀化神境大能!]
万象的声音带着绝望:
[宿主!快收敛气息!我们触碰到这个牢笼的警戒线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覆盖苍穹的暗金色阵图中央,一道仅仅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暗金色流光,如同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瞬间锁定苏砚,从天而降!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苏砚只来得及将刚刚蜕变完成的暗金色力量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
苏砚布下的所有防御,在那道暗金色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流光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口!
“噗——!”
苏砚如遭雷击,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脏腑、甚至骨骼,都在一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撕裂、侵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冰冷的石壁上,软软滑落在地,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宿主!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重伤!濒死!能量入侵!无法驱除!]
万象的警报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力,它疯狂调动算力试图稳定苏砚的伤势,但那源自上古大阵的力量层次太高,它的一切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就在那苍穹之上的巨大阵图似乎微微亮起,准备降下第二道、足以将苏砚连同这片遗迹彻底抹去的攻击时——
异变再生!
苏砚身后那面刻满了残缺道纹的石壁,仿佛被苏砚的鲜血和那上古大阵的气息所引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石壁剧烈震颤,上面那些原本静止的、玄奥的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
如同燃烧的星河般疯狂流动、闪耀!
一股悲壮、苍凉、却不屈的意志,从石壁中轰然苏醒!
下一刻,整面石壁猛地从地面上挣脱,悬空而起!
它燃烧着自己积累了万古的最后灵性与道韵,化作一道流星,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朝着苍穹上那巨大的阵图核心撞去!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
石壁在接触到阵图的瞬间,并未破碎,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又如同最顽固的补丁,上面的道纹疯狂蔓延,硬生生地镶嵌、融合进了那庞大的“九幽十方锁灵大阵”的一角!
整个覆盖天空的暗金色阵图猛地一滞,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
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那即将降下的第二道攻击,也因此戛然而止。
似乎是能量不足,又像是核心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干扰、阻塞。
那庞大的阵图在挣扎了片刻后,光芒渐渐黯淡,纹路缓缓隐没,最终再次消失于无形的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冰原上残留的恐怖威压余韵,以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苏砚,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
万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处理这急剧的变故。
随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透过意念传出,
[我的老天爷……星河宗的前辈们……你们这是算到了十万年后有这么一劫,留了这么个后手吗?这售后服务……也太硬核了!]
时间悄然流逝。
当苏砚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仿佛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四周寂静无声。
[宿主!你终于醒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如释重负: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十天!我还以为你要永久关机了!]
“十天……”
苏砚声音沙哑干涩,想动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
[别动!千万别动!]
万象急忙阻止道:
[你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经脉大面积断裂,五脏六腑严重受损,骨骼布满裂痕,最麻烦的是体内还残留着一丝那该死大阵的毁灭性能量,在不断侵蚀你的生机。要不是你平日突破时肉身根基打得够牢,加上我一直拼命用灵玉和伪灵气吊住你一口气,你现在已经可以准备投胎了。]
苏砚内视己身,情况果然如万象所说,糟糕透顶。
[不过万幸,咱们家底厚!]
万象语气一转,开始汇报治疗方案:
[储物空间里罐装伪灵气管够,灵玉也还有存货。我制定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豪华修复套餐’:先用高浓度伪灵气温养脉络,再用灵玉的精纯灵气驱除、中和那股毁灭能量,同时辅以你自身半步大宗师级别的肉身恢复力……过程会很痛苦,但只要能扛过来,应该能恢复,最后再利用突破大宗师时的天地馈赠,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让肉身和力量更上一层楼。]
“开始吧。”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虚弱的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砚在这座死寂的遗迹中,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过程。
他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被庞大的能量和自身的意志一点点重新粘合。
伪灵气如同温暖的泉水冲刷着干涸的河床,灵玉的纯净灵气则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与那丝顽固的毁灭能量进行着拉锯战。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丝清明。
在此期间,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之前从石壁上获得的、经由万象处理过的所有关于能量、规则、天地共鸣的感悟,并未因重伤而丢失,反而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当最后一丝毁灭能量被灵玉灵气中和驱散,当受损的经脉脏腑在庞大能量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苏砚知道,突破的时机到了。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身所有气息。
将那股新生的、暗金色的力量牢牢禁锢在体内,不敢有丝毫外泄,生怕再次惊动那恐怖的上古困阵。
他回忆着那些感悟,引导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水到渠成地冲破了最后的瓶颈。
“嗡……”
一股远比之前内敛,却更加深沉浩瀚的力量波动,在他体内缓缓荡开。
筋骨齐鸣,气血如龙!
一种自身化为天地,举手投足皆可引动方圆数十里能量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大宗师之境,成!
或许是那面牺牲自我的石壁依旧在影响着“九幽十方锁灵大阵”,又或许是苏砚此次突破气息收敛得极好,那覆盖苍穹的恐怖阵图,并未再次显现。
然而,就在苏砚彻底稳固大宗师境界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脚下这片大地的、一种隐隐的排斥力。
仿佛他这个过于强大的存在,已经不被这个世界所欢迎,一股无形的、向上的牵引力,开始作用在他的身上。
[宿主,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作用于你自身。]
万象分析道:
[结合数据库神话记载,这感觉……很像是传说中的‘飞升之力’?看来这片大陆的监狱属性实锤了,而那面石壁扰乱的锁灵大阵,暂时恢复了正常的世界秩序,实力超标就要被‘踢出。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苏砚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那股清晰的排斥感,目光透过遗迹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无形的壁垒之外,更加广阔的世界。
转身默默的朝核心大殿方向鞠了一躬。
是时候,返回苏家新城,为离开此界,做最后的准备了。
第79章 神鹰返程
此时才算意识彻底清醒,身体内流淌着暗金色、蕴含着磅礴伟力的大宗师真元。
苏砚站在星河宗寂静的大殿中。
感受着与天地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排斥。
重伤初愈带来的些许虚弱感,很快被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驱散。
[哈哈!系统自检已完成!恭喜宿主达成大宗师之境!本助手智能体全功能模块同步升级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一种吃饱了没处使劲的活力。
“哦?详细说说。”
苏砚感兴趣地问道,一边开始活动筋骨,适应着全新的力量层次。
[好嘞!首先,核心能力——3d打印!]
万象如同献宝般汇报道:
[打印体积上限,从之前的1000立方米,直接飙升到5000立方米!单次打印复杂度上限提升300%!材料解析与合成模拟速度提升500%!]
[打比方说,以前造个移动堡垒还得拆分成几部分,现在您想打印个小型战斗机,理论上也能一次成型!当然,能耗也同步喜人地下降了。]
“战斗机?不错的想法!那扫描方面呢?”
[环境扫描半径,从500里扩展到2000里!而且因为石壁内的大量信息融合,是我新增‘能量溯源’与‘法则探测’功能!现在我不但能扫描物质存在,还能大致分析能量流动的源头,甚至捕捉到一些非常微弱的、残留的法则痕迹。]
“说人话,你整那么多词干嘛?显你高大上啊?”
苏砚气急败坏道。
[比如……嗯,头顶上那个大家伙,九幽十方锁灵大阵,虽然隐身了,但我现在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边界’和能量流动的淤塞点了,说起来也多亏了那块石壁卡着。]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数据库运算与推演能力嘛,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大概是从普通家用电脑升级到了国防级超级计算机的水平。功法优化、技术逆向、大规模模拟推演,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也就是说,现在让我再去破译天书那三本书,一天就能搞定。]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
万象能力的全面提升,对他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另外,由于宿主生命层次的跃迁,与本智能体灵魂绑定的深度增加,储物空间容积随之膨胀,现在大概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也能容纳直升机随意起飞了。]
万象补充道:
[还有,能力复刻与载入功能也更稳定了,可以同时支持更多复刻设备运行。]
了解完自身和万象的变化,苏砚将目光投向这座遗迹。
“你刚才无意间提到的战斗机,让我突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本来是不想动星河宗遗迹的其他东西了,但,一想到以后要面对的事物,很可能都和修仙界的有关了,我是不是该好好利用星河宗这里现有的修仙材料,来武装一下自己啊?”
“也不知道石壁能坚持多久?别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修仙手段,一个照面又被秒了!以后应该不会这么幸运了。”
[宿主!你具体想怎么做?我发现自从你刚才突破到大宗师后,我很难获取你心里的想法了。]
万象收起得意,认真的问道。
“你不是从石壁内得到大量的信息吗?其中有没有关于上古修仙界各种材料特性,各种武器什么的信息?”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那倒是有一些,我也不确定这些信息涵盖了上古修仙界多少常识,总之应该够咱们目前用了。]
“那好,现在利用你得到信息,开始重新扫描、搜寻整个遗迹,把所有能用,或目前用不到的材料,全部给我找出来!”
顿了顿,苏砚给出了明确的想法。
“我想要打印制造架‘战斗机’,可以短暂抵抗或穿透上方大阵的战斗机,我到要看看大阵外的上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得令!掘地三尺模式启动!]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在万象的精确指引下,几乎将星河宗遗迹翻了个底朝天。
收获远远超出预期。
“风纹铜”精锭找到了足足三大箱,每块都有人头大小。
“云纹铁”原矿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提炼后足以支撑大型工程。
珍贵的“空冥晶”又找到了七八块小一些的,虽然能量流逝,但作为关键节点材料绰绰有余。
各种以前只能在番茄小说里听到的修真材料,比如“星辰砂”、“秘银”、“寒铁”等辅助材料的储量也相当可观。
[宿主,粗略估算,光是‘风纹铜’和‘云纹铁’的储量,就足够打印五架‘神鹰’飞行器还有富余!咱们这次真是掏上了上古宗门的家底了!]
万象兴奋地计算着,它直接给苏砚想要打印的战斗机取了名字——神鹰。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在一处被残破禁制保护、疑似是宗门机密仓库或高级“实验室”的废墟深处,苏砚发现了一些被特殊金属容器密封的、闪烁着暗淡银灰色光泽的矿物,以及一些沉重的、色泽暗黄的黑矿石。
万象的扫描和分析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检测到高纯度铀-235矿石,已初步提纯!以及……这是……武器级钚的伴生矿?!我的天!宿主,这是制作核弹的关键裂变材料!虽然提纯工艺比地球现代技术落后,但原材料本身的丰度和纯度相当高!储量……足够制造五十到八十枚百万吨当量级的原子弹!]
苏砚眼神一凝。
柱子在外搜寻许久都未能大量获得的战略级材料,竟然在这上古遗迹中找到了!
他立刻将这些珍贵无比、也危险无比的矿石,连同那些特制容器,小心翼翼地全部转移进扩容后的储物空间深处,单独隔离存放。
“看来,星河宗当年的研究方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泛。”
苏砚若有所思。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上古某种特殊阵法或炼器所需的材料,石壁信息里就有几种雷暴阵需要用到这些,只不过他们当时称为黑耀金,碰巧符合了核裂变条件。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来说是笔横财。]
万象道:[现在,材料充足得可以开工厂了。还按原计划打印‘神鹰’吗?]
“先打印一架,用作当前返程和日后探索大阵。其余材料备用。”
苏砚做出决定。
有了充足的材料和升级后的万象,打印过程虽然依旧消耗巨大,消耗了近五分之一的罐装伪灵气储备和十多块灵玉,但速度和稳定性都提高了许多。
仅用了一天半时间,一架线条冷峻、泛着暗银偏黑色光泽的“神鹰”飞行器,便完美地呈现在遗迹空地上。
长约八米、翼展五米,流线型的机身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铆钉或焊接痕迹,仿佛天然生成的艺术品。
淡淡的能量波动从机身内部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妙的共鸣。
[完工!验收一下,宿主!本智能体出品,必属精品!]
万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得意和疲惫感:
[除了不能变形和发射激光,这玩意儿搁地球也算是最最先进的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载弹,挂载你想要的攻击性武器。]
苏砚走近,伸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机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和精妙结构。
他拉开机腹下方的舱门,坐进仅容一人的驾驶舱。
座椅自动贴合身形,面前是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弧形透明面板,上面浮现出简洁的操纵界面和全息投影的外部景象。
[操作指南已载入你意识内。本质上和开高级点的汽车差不多,区别在于多了三维空间移动和能量操控。以宿主你的反应速度和精神力,熟悉一下就能上手。本机内置了自动驾驶和导航,迷路了算我输。]
万象开始教学。
苏砚凝聚心神,按照指引,将一丝真元注入核心操控阵法,启动引擎。
顿时,整个“神鹰”微微一震,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内部阵法逐一亮起。
他尝试着推动操纵杆。
神鹰尾部下方的发动机喷口缓缓调整角度,喷出两道淡青色的柔和光焰,整个机身平稳地、无声无息地悬浮离地一米。
[导航系统启动,接入‘天眼’卫星网络。]
万象的复刻智能体在驾驶舱内响起:
[当前连接:草原卫星01、02、03,龙夏主星01-08,信号良好。建议采用低空,离地500-1000米飞行模式,以便利用卫星进行高精度地形匹配导航和实时路径规划,避免在极端天气或复杂空域迷失方向。同时,低空飞行更节省能量。]
“走!”
苏砚心念一动,稍稍加大能量输出。
“咻——!”
“神鹰”化作一道银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遗迹通道,直射向冰崖之外广袤的苍穹!
速度之快,远超他全力飞掠!
驾驶舱内却异常平稳,阵法自动抵消了强大的过载和气流扰动。
没有立刻爬升到万米高空,而是保持在离地约八百米的低空,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平稳向南飞去。
低空飞行的视野极佳,透过透明的舱壁,苏砚看到下方苍茫的冰川、冻土快速后退。
连绵的山脉如同沙盘上的模型。
卫星导航界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位置、航线、速度和前方地形,甚至能标记出可能存在的能量扰动区。
当“神鹰”飞越南蛮族王庭所在的草原上空时,苏砚心念一动,故意降低了速度,并在王庭附近一处平坦的草坡上缓缓降落。
银黑色的“神鹰”从天而降,带来的震撼比任何言语都强烈。
整个南蛮王庭再次被惊动,蛮王兀术和老萨满察木罕匆忙带着族人迎出。
苏砚推开舱门,迈步而出。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大宗师之境自然携带的那种与天地隐隐共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乘坐这完全超出他们理解的“神鹰”降临的场面,让所有蛮族人,包括兀术和察木罕,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和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苏砚,比上次离开时,更加可怕了无数倍,仿佛已经不再是凡俗生命。
“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
苏砚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
“王庭一切可好?与龙夏的通商,可还顺利?”
兀术连忙上前,深深行礼,恭敬道:
“回禀主上!托主上洪福,一切安好!第一批商队已经返回,带回了急需的盐铁和药材,族人感激不尽!与龙夏边关通行无阻!”
“嗯。”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远方,那里曾是北蛮族活动的方向:
“草原广阔,需知进退,明得失。记住你们的誓言,也记住……力量所带来的,不仅是机遇。”
他没有明说任何威胁的话,但话中的意味,结合他此刻展现的、远超他们想象的实力和造物,让兀术和察木罕心头剧震,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南蛮族敢有丝毫异动,眼前这位存在,绝对拥有顷刻间让他们步北蛮族后尘的能力。
“谨遵主上教诲!南蛮一族,永世忠诚,绝不敢忘!”
兀术和察木罕跪倒在地,声音无比坚定。
这是发自肺腑的畏惧与臣服。
苏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神鹰”驾驶舱。
舱门闭合,“神鹰”再次升空,加速,很快化作天边的一个光点。
兀术等人久久跪伏在地,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完全消失,才敢抬起头,相顾骇然。
苏砚的这次短暂降临,比任何严令和条约都更有效地将忠诚与恐惧,深深烙印在了南蛮王庭的骨子里。
“神鹰”继续低空南飞,凭借着卫星导航,精准地、高效率朝着苏家新城前进。
因万象打印制造时,就是为了应对上方恐怖大阵的,所以抗攻击性很强,沿途的一些恶劣天气,强对流等,直接穿行而过,没有丝毫影响。
当那座融合了钢铁、水泥、玻璃与绿意,甚至能看到小型蒸汽机车在轨道上运行、电线杆林立的奇异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苏砚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用无线电提前通知了一下苏远,免得引起新城内恐慌。
通话后不久,苏砚操控“神鹰”,在无数新城居民震惊、狂喜、敬畏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如同天神降临般,稳稳地降落在中心广场。
舱门打开,苏砚走出,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闻讯飞奔而来、脸上写满惊喜与泪光的柳芸儿,看着激动不已的苏远、苏静儿、张虎等一众核心班底,看着这座他亲手缔造、已然成为此界奇迹的城池。
他知道,这次归来,既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意味着,最终离别的时刻,正在悄然临近。
第80章 另类飞升
苏家新城的中央办公大楼顶层,苏砚站在全景玻璃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市。
灯火在暮色中依次亮起,街道上还有骑着自行车、电动三轮车的居民往来。
远处工厂区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却又即将成为他的过往。
[宿主,数据整理进度97%。按照你的要求,所有知识被分为了十二个学科大类,三百七十五个细分领域,从启蒙识字到高等应用全部覆盖。每一层知识解锁都需要相应权限和前置知识考核,防止技术跃进导致的社会崩溃。]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汇报着:
[“文明火种”数据库已加密完毕,最高权限授予柳芸儿、苏远、苏静儿三人。]
“很好。”
苏砚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全息操作台:
“准备开始下一阶段。”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首先是无与伦比的知识传承。
他与万象日夜不休,将前世地球文明数千年的智慧结晶一一总结。
从欧几里得几何到微积分,从牛顿力学到相对论雏形,从元素周期表到有机化学,从细胞学说到遗传学基础,从蒸汽机原理到内燃机设计,从孟德尔豌豆实验到现代农业技术。
全部系统化、结构化,转化为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文字和图表。
这些知识被存入新城中央服务器深处,外围设置了物理隔离和数道密码锁。
苏砚将三枚特制的密钥分别交给柳芸儿、苏远和苏静儿,并严肃嘱咐:
“这些知识是文明跃升的火种,但必须循序渐进地释放。急功近利只会带来灾难。”
然后是武力的全面升级。
利用从星河宗带回的大量风纹铜和云纹铁,苏砚又打印了四架“神鹰”飞行器。
他亲自选拔了二十名最忠诚、心理素质最过硬的特种小队成员,由柱子带队,开始进行基础的飞行训练。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战斗力,但至少保证了苏家新城拥有空中机动和侦察能力。
城防系统的升级更为惊人。
在万象的辅助设计下,苏砚在城墙关键节点安装了三十六座“自动防御塔”。
这些塔楼内部复刻了万象的扫描和识别能力,配备了大口径用伪灵气驱动的电磁步枪和微型导弹,能够自动识别并攻击未经授权的入侵者。
更夸张的是,苏砚在城中心地下深处,安装了一台“区域能量护盾发生器”原型机,虽然每次启动都要消耗海量伪灵气,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抵挡大宗师级别的攻击。
“接下来是应对高阶武者的终极方案,也是苏家新城的杀手锏……”
苏砚站在新城地下最深处的秘密工坊里,面前是整齐排列的七十五枚银灰色金属物体。
它们长约两米,直径约八十厘米,表面光滑冰冷,尾部有稳定翼,头部装着复杂的触发装置。
是的!核弹。
利用星河宗发现的裂变材料和柱子历尽艰辛搜集到的辅助元素,在万象的精确计算和操控下,苏砚打印出了这些终极杀器。
[每一枚的当量约为“小男孩”的三十至五十倍,具体取决于装药量和起爆方式。]
万象的语气难得严肃:
[宿主,我必须再次提醒,这些东西一旦使用,造成的破坏将是永久性的。]
“我知道。”
苏砚抚摸着冰冷的弹体:
“所以它们只是最后的威慑。准备测试吧。”
三日后,极北冰原深处。
一架“神鹰”悬停在万米高空,苏砚通过全息屏幕观察着下方。
五十公里外的预定靶场是一片毫无生命的古老冰盖,厚度超过千米。
“发射。”
一枚核弹从机腹脱离,尾部的推进器点火,带着它高速冲向靶场中心。
在距离冰面五百米高度时,起爆装置激活。
没有声音先传来——因为在空气稀薄的极寒高空,声音传播很慢。
首先出现的是光。
极致的光。
仿佛第二个太阳在冰原上升起,亮度瞬间超过了真正的太阳,即使隔着特制的观测滤光镜,苏砚也不得不移开视线。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直径迅速扩展到两公里、三公里……
然后才是声音——闷雷般的轰鸣,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震得“神鹰”微微颤抖。
冲击波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万年冰层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融化、蒸发。
蘑菇云升腾而起,直冲云霄,顶端在平流层摊开,形成巨大的伞盖。
当一切逐渐平息,原本的冰盖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四公里的巨大碗状深坑。
坑底是裸露的黑色岩层,边缘融化的冰水正形成瀑布般的景象涌入坑中,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汽。
[爆炸当量估算:差不多四十二万吨tNt等效。冲击波影响半径十五公里,热辐射杀伤半径八公里,放射性污染范围很大……正在评估。]
万象快速汇报着:
[结论:威力符合预期。冰层和极地环流会在一段时间内将大部分放射性物质带往深海,对龙夏及草原地区影响微乎其微。]
苏砚沉默地看着下方那个还在冒着蒸汽的巨坑,许久才开口:
“收入六十枚进储物空间。剩下的……十枚部署在新城终极防御阵列,三枚作为机动储备。”
“神鹰”调转方向,返回苏家新城。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将伪灵气合成工坊的最高权限移交给柳芸儿。
将海量的资源储备清单交给苏远。
将城防系统和特种小队的指挥权交给苏静儿和苏庆山。
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
深夜,王府主卧。
柳芸儿靠在苏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她已经哭了很久,眼睛红肿,但现在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夫君……一定要走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的希冀。
苏砚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世界的排斥力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如果强行留下,不仅我的修为难以寸进,可能还会引来不可预测的灾祸。”
他顿了顿:
“而且,只有去往上界,才能找到解决你体质问题的方法。”
柳芸儿抬起头,眼中又有泪光闪烁,但这次她努力忍住了:
“我等你。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等。我会把王府管好,把新城管好,等你回来接我。”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刺痛。
他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在内部游动。
这是他耗费精血和一丝本源灵力炼制的护身符。
“戴着它,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里面有我的一缕神识,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它会保护你,按理说,我也会感知到。”
苏砚将玉佩系在柳芸儿脖颈上:
“我会找到办法的,我发誓。”
柳芸儿紧紧握住玉佩,用力点头,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低下头怯生生的说道:
“夫君!真的好想早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啊!离开之前你再努努力行吗?”
苏砚从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说的我好像以前不努力似的。那我最近加把劲,你可不能再中途投降啊!”
“芸儿这就去放洗澡水。”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次日,苏砚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苏远、苏静儿、苏庆山、张虎、王彪、洛青鸾、柱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要离开了。”
苏砚开门见山:
“此界对我来说,已经太小。”
房间里一片死寂,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砚哥……”苏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砚弟……”苏静儿眼圈红了。
苏砚摆摆手道: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哭什么鼻子!我会想法再回来的。”
然后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走之后,苏家新城就交给你们了。苏远,你总揽大局,行事需稳健,重大决策多与芸儿、静儿商议。静儿,三叔,城防和军事不容有失。柱子,飞行大队和那些‘终极武器’,你要负起责任……”
“我把我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全部交给静儿姐了,以后她会根据你们不同的境界,向你们这些核心成员逐步开放这些信息,切记不要好高骛远,到也不能懒惰不前,希望等我再次回归时,可以看到阵容强大的新城。”
苏砚一一交代,事无巨细。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苏家新城,拜托诸位了。”
“王爷放心!”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哽咽和决绝。
苏砚又通过“千里传音”,将夏承渊喊到了新城。
在中央办公大楼的会客厅,他对这位皇帝坦诚了一切。
“此界真正的名字叫大夏墟界,乃是上界万灵境的流放之地。”
苏砚平静地说:
“我修为已达此界极限,不得不离开。我走之后,龙夏就全靠陛下自己了。”
夏承渊脸色变幻,有震惊,有恍然,也有深深的不舍和一丝如释重负。
最终,他郑重地对苏砚长揖到地:
“王弟,哦不……苏先生之恩,龙夏永世不忘。朕定当勤政爱民,不负先生留下的基业。”
“如此便好。”
---
就在夏承渊离开后的第三天,异变开始了。
起初只是天空有些异常。
云朵汇聚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而且都朝着苏砚所在的正上方流动。
很快,一个巨大的云层旋涡在高空形成,直径超过百里,缓缓旋转。
旋涡中心,隐隐有电光闪烁,却不是雷电的蓝白色,而是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中传来,并不强烈,但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世界的“推力”和某个“出口”的“拉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检测到空间结构异常波动。源头就在漩涡中心。]
万象快速分析着:
[十方锁灵大阵的压制力在特定方向出现薄弱点,正是那块石壁镶嵌的位置。大阵没有完全失效,但它暂时‘管不了’这个方向了。宿主,飞升通道正在形成。]
苏砚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天空。
柳芸儿紧紧抓着他的手,苏远、苏静儿等所有人都聚集在周围,仰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天地异象。
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的金色电光越来越密集。
那股吸引力也在增强,苏砚的衣袍开始无风自动。
“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
柳芸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再次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苏砚抱了抱她,又对众人点点头,毅然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神鹰”。
这架飞行器已经经过改装,机翼下方加挂了五个特制的银色吊舱,里面各装着一枚核弹。
苏砚坐进驾驶舱,关闭舱门。
透过透明舱壁,他能看到外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能看到柳芸儿捂着嘴流泪的样子,能看到苏静儿紧握的拳头,能看到苏远通红的眼眶。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挂载武器状态正常。]
万象的声音响起。
苏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启动引擎。
“神鹰”的推进器喷出淡青色的光焰,垂直升空,然后调整角度,朝着天空中的金色旋涡加速冲去!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望着,看着那银黑色的飞行器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没入了漩涡中心。
---
穿越云层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旋涡内部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即使有“神鹰”的护盾和苏砚自身力量的保护,机身也在剧烈颠簸。
仪表盘上各种警报灯闪烁,万象不断报告着护盾能量消耗速度。
终于,他们冲出了云层,来到了平流层之上。
眼前的一幕让苏砚屏住了呼吸。
在湛蓝的天幕之上,大约再往上五十公里高的位置,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门静静悬浮着。
那应该就是飞升通道的入口。
然而,在入口和“神鹰”之间,横亘着一层半透明的、布满复杂暗金色纹路的屏障——十方锁灵大阵!
虽然石壁镶嵌的位置让这片区域的阵法变得暗淡、迟滞,但它依然存在,像一层坚韧的膜,挡在通道入口之前。
[阵法能量反应强度约为之前的百分之三十,但依然不是‘神鹰’的护盾能硬闯的。]
万象快速分析:
[强行撞击的结果很可能是我们被阵法反震成碎片。]
苏砚盯着那层屏障,眼神逐渐凌厉。
他早就料到会有阻碍。
“挂载武器,一号弹。”
他冷冷下令。
[明白。一号核弹解除安全锁,进入待发状态。]
“神鹰”机翼下的一个银色吊舱打开,露出里面的弹体。
苏砚瞄准了屏障上距离石壁镶嵌点最远、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区域。
“发射。”
核弹脱离挂架,尾部推进器点火,拖着尾焰直冲屏障!
三十秒后。
极致的光和热在屏障表面爆发!
这一次是在近乎真空的高空,爆炸的景象更加清晰。
火球膨胀,冲击波在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屏障剧烈闪烁,暗金色的纹路明灭不定,被命中的区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即使在高空也隐约可闻。
屏障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不断崩解,窟窿直径迅速扩大到四十公里左右!
透过窟窿,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淡金色光门。
[屏障受损严重,自我修复速度缓慢,预估完全闭合需要至少十五分钟。]
万象报告道:
[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和辐射对‘神鹰’电子系统有轻微干扰,正在启用备用模块辅助。]
苏砚不再犹豫,推动操纵杆,“神鹰”化作一道流光,从那个还在冒着能量火花的巨大窟窿中穿了过去!
进入屏障内侧的瞬间,一股完全不同于此界的法则压力笼罩而来。
苏砚感到身体一沉,仿佛重力增加了数倍。
阵法仍然处于自行修复状态,但它仿佛能感觉到光门似的,修复此区域的同时,其他部位也在集聚能量,朝着金门攻击而来。
与此同时,前方的淡金色光门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神鹰”猛地拉了过去!
“准备冲击!”
苏砚低喝,将全身力量注入飞行器护盾。
下一秒,“神鹰”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
大阵的攻击也落在了金门之上。
---
顿时原本稳定的飞升通道开始混乱起来。
这是苏砚唯一的感觉。
光门内部并非实体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乱流。
各种颜色的光线扭曲缠绕,空间本身在不断地拉伸、压缩、折叠。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神鹰”的护盾在乱流的冲刷下剧烈闪烁,能量读数飞速下降。
苏砚不得不持续输出自身力量来维持护盾,这对他刚刚恢复不久的神识是巨大的负担。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撕扯力和未知法则侵蚀!护盾能量剩余47%……34%……21%……]
万象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回响:
[可能是大阵的攻击奏效了,严重破坏了飞升通道。建议抛弃挂载武器减轻负荷!]
“不!”
苏砚咬牙坚持道:
“通道出口是什么情况还未知,我们要随时做好发射核弹的准备,这些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
剧烈的颠簸几乎要将人震散架。
苏砚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然死死握住操纵杆,将神识扩展到极致,努力稳定着飞行器的姿态。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并且在迅速扩大——是出口!
“冲出去!”
苏砚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神鹰”护盾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个光点!
“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苏砚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通道。
“神鹰”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仪表盘上一片红色警报,大部分系统已经过载关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外面。
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的粗大程度超乎想象,树冠高度超过百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从未感受过的能量气息——是灵气!
比伪灵气精纯浓郁几十倍不止的天地灵气!
“神鹰”最终撞断了几根树枝,重重地砸落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滑行了上百米后,停在了某个石质平台的边缘。
苏砚艰难地转头,透过受损的舱壁,看到自己停在一个巨大的、布满青苔和藤蔓的圆形祭坛上。
祭坛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纹路,但大多已经磨损不清。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接引祭坛?
这个念头刚闪过,极度的疲惫和神识的严重透支终于击垮了他。
只来得及提醒万象提高警惕。
苏砚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上零星的红灯还在闪烁,和舱外原始森林中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
第81章 灵气有“毒”
痛!!!
这是意识回归时最先感知到的唯一信号。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后又粗劣地拼接起来,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得像熔化的铁水,沉重而灼热。
神识之海更是干涸见底,稍一试图凝聚念头,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苏砚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点点的光斑在晃动。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里的影像才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布满青苔的白色石质穹顶。
阳光从斜上方的缺口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显的光柱,无数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略带腐烂植物的气息,还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仿佛置身于雨后原始森林的最深处。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这一声哼唧,在寂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智能体正在启动……重新连接……宿主生命体征确认。]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刚睡醒般的电子合成质感,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万象!
苏砚精神一振,尝试在脑海中回应:
“万象?你怎么也关机了?报告一下情况。”
[我正在自检……核心逻辑模块完好,记忆存储完整,能量储备……见底。外部感知模块受损37%,三维打印功能离线(能量不足),环境扫描功能恢复中……目前可调动功率12%。]
万象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往常那种冷静中带着点吐槽意味的调调:
[自检完了,简而言之,智能体没有伤及根本,但因为你这次神识亏损严重,我现在很虚,比你的钱包在双十一过后还虚。]
听到万象还能开玩笑,苏砚心中稍安。
至少这个最重要的伙伴还在。
“我昏迷了多久?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神鹰里昏迷了吗?怎么跑这里面了?”
他一边缓慢地尝试活动脖颈,观察四周,一边在意识中连续发问。
[根据内置计时器推算,宿主深度昏迷时间约为:71小时28分钟17秒。]
万象精准地报时:
[当前位置:万灵境,具体位置不明。]
[我们在一个大型石质人工建筑内部,结构类似祭坛或传送平台。建筑风格与数据库中大夏墟界任何已知文明均不匹配,天书中也没有记载,推测年代极其古老。]
[至于你怎么从神鹰驾驶室跑到这里面的…………]
万象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我怕神鹰下面挂载的核弹泄露或爆炸,关机前将你弹射到祭坛上面了,谁知道它竟然是空的,然后你就摔进来了。]
随着万象的叙述,苏砚的目光也扫视着周围。
他正躺在一个圆形平台的中央。
平台直径约二十米,由那种乳白色的、质地细腻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和符号。
许多纹路已经磨损,被厚厚的青苔和地衣覆盖,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苍凉而宏伟的气息。
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碎石,以及大量枯死的藤蔓。
抬头看,所谓的“穹顶”其实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石质顶盖。
同样布满纹路,但塌陷了小半,露出外面湛蓝得有些过分的天空,和几缕缓慢飘过的洁白云朵。
他的神鹰飞行器,就侧翻在平台边缘不远处。
银黑色的机身此刻布满了划痕和凹坑,左侧机翼严重扭曲变形,驾驶舱的透明罩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尾部的一个推进器甚至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和结构。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折翼坠落的巨鸟,再无之前的凌厉气势。
“万幸挂载的核弹没有爆炸!”
苏砚后怕道。
[‘神鹰’机体受损程度评估:73%。主结构未断裂,但主要推进系统、导航系统、武器系统、护盾发生器均严重损坏或离线。能源核心剩余0.3%,仅够维持最低限度生命维持系统(如果还有用的话)和我的复刻体的基础运算。]
万象补充道,语气带着惋惜:
[简单说,它现在是块比较贵的废铁。]
苏砚心中一沉,但并未感到绝望。
只要人活着,万象还在,就还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力量坐起来。
这一调动,顿时感到一阵空虚和紊乱。
丹田处,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淡青色灵气气旋,此刻变得暗淡无光,旋转滞涩,规模缩小了近乎一半!
而周身经脉中,原本充盈澎湃的暗金色大宗师真元,也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细流,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更糟糕的是,胸口、腹部传来阵阵闷痛,那是穿越通道时被空间乱流和最后撞击留下的内伤。
“伤势比预想的严重……”
苏砚咬牙,忍着剧痛,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了旁边一块倾斜的石碑上。
石碑冰凉,上面的刻字早已模糊难辨。
[宿主身体状态粗略扫描:多处内出血,内脏轻微移位,十七处骨骼出现细微裂痕,经脉多处淤塞受损。]
[实力层级:大宗师境界滑落至宗师门槛,练气修为倒退至练气二层边缘。]
万象的声音严肃起来:
[建议立即开始疗伤,拖延可能导致根基永久性损伤。]
“好的!知道了,别人那叫飞升,我这感觉像是偷渡啊!。”
苏砚喘息着,目光不由的投向祭坛之外。
透过破损的穹顶和倒塌的墙壁缺口,他能看到外面是茂密到令人震惊的绿色。
那是真正的原始森林,树木之高,远超他的认知。
最近的一棵,树干直径恐怕超过十米,树皮呈现深褐色,布满龙鳞般的纹路,树冠……等等?
苏砚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随即露出愕然之色。
那巨树的树冠,并非高高在上,而是低垂下来,几乎贴到地面!
无数粗大的、长满绿叶和树根的枝条,如同瀑布般从树干中上部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又盘根错节,形成新的支撑。
而树干笔直向上的部分,反而光秃秃的,只在顶端有一小簇新嫩的枝叶,指向天空。
“这树……长反了?”
他喃喃自语。
[环境扫描扩展中……检测到大量异常生物信号及物理参数。]
万象似乎也注意到了:
[空气中能量粒子浓度异常活跃,初步判定为灵气类能量,浓度约为罐装伪灵气平均值的……三百倍以上。]
三百倍?!
苏砚精神一振!
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岂不是疗伤和修炼的天堂?
难怪感觉空气都格外清新!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好,这个动作又引发一阵疼痛。
手掐法诀,尝试运转《基础引气诀·练气篇》。
功法刚一运转,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对!
周围的灵气确实浓郁得化不开,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身体。
但当他的运功引导这些“灵气”通过毛孔和窍穴进入体内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滞涩和排斥!
这些“灵气”……非常“重”,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惰性”,不像罐装伪灵气或灵玉中的真灵气那样容易被引导、炼化。
它们进入经脉后,非但没有化为温暖的能量滋养伤处,反而像是一群横冲直撞的、带着尖刺的冰渣,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和更严重的阻塞感!
“噗——!”
苏砚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体内原本就滞涩的淡青色灵气气旋,被这些外来“灵气”一冲,竟然剧烈摇晃起来,规模又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丝!
同时,胸腹间的内伤疼痛骤然加剧!
[警告!警告!宿主你生命体征恶化!能量吸收出现严重排异反应!]
万象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停……给我停下!”
苏砚强行中断了功法运行,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
如此浓郁的“灵气”,为何吸收起来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甚至让他的修为倒退?
[立即停止一切能量吸收行为!]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宿主,刚才进入你体内的能量粒子,有严重问题!我的初步快速分析显示,它们的能量频谱与灵玉中储存的真灵气有高度相似性,但在某些关键粒子自旋参数上……存在镜像般的对立!]
“镜像对立?什么意思?”
苏砚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需要更精确的样本对比。宿主,取一块灵玉出来,握在手中,同时缓慢引导一丝外界的‘灵气’靠近,不要吸入体内。]
万象指挥道。
苏砚依言,忍着痛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鸡蛋大小、温润洁白的下品灵玉。
他将灵玉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则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用运转功法从空气中剥离出极其微小的一缕“灵气”,让它环绕在指尖。
[开始同步扫描分析……灵玉内部灵气样本标记为A,外界环境灵气样本标记为b……扫描进行中……]
苏砚能感觉到,掌心的灵玉正散发出温和纯净的灵气波动,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而指尖那缕外界“灵气”,虽然能量感很强,却给他一种隐隐的不适和“疏离”感。
[初步分析完成。]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凝重:
[结论:样本b,即外界环境中弥漫的所谓‘灵气’,其能量构成中,约95%的成分与样本A(真灵气)完全一致。但是,剩下的约5%,是一种数据库从未记载过的特殊能量物质——我暂命名为‘逆灵质’。]
“逆灵质?”
苏砚盯着指尖那缕看似无害的淡金色光雾。
[是的。这种物质与真灵气的核心能量单元,在分子层面的功能和‘能量极性’上,呈现近乎完美的镜像相反。]
[你可以理解为,它们就像是互为倒影,或者正物质与反物质的关系——当然,能量层面上没有那么极端,不会接触就湮灭爆炸。]
万象用尽量通俗的方式解释着。
[但对于修炼者而言,这5%的‘逆灵质’是致命的毒药。当它们随着灵气被一起吸入体内,会与经脉、丹田中已有的真灵气发生持续的、缓慢的‘极性冲突’和‘能量中和’。]
[具体表现就是:修炼效率负值,吸入的灵气大部分被浪费抵消;已有的修为会被逐渐侵蚀、消磨,也就是你刚才感觉到的‘倒退’;更严重的是,这种冲突会对经脉和丹田造成细微但持续的损伤,大量吸收,根基必毁!]
苏砚听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竟然在主动吸收这种“毒灵气”!
如果不是万象及时分析出问题,他再强行修炼一会儿,恐怕好不容易得到的练气修为就要彻底溃散,甚至伤及根本!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灵气浓郁无比的世界,对修炼者而言,其实是个陷阱?一片绝地?”
苏砚声音干涩。
[根据现有数据推断,是的。至少这片区域是如此。]
万象肯定道:
[这里的‘灵气’就像是一杯掺杂了5%剧毒的美酒,味道香醇,喝下去却是要命的。]
“难怪……难怪这个接引祭坛荒废了,难怪这森林如此原始安静……”
苏砚环顾四周的废墟和外面寂静得过分的森林,若有所思。
“可能很久以前,这里也曾是正常的飞升接引点,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环境中的灵气被‘污染’了,变成了现在这样。飞升上来的人,如果懵然不知地吸收修炼……”
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宿主,我们现在必须改变策略。]
万象迅速制定方案:
[第一,绝对不能再吸收外界‘灵气’修炼。第二,立即使用我们自带的、安全的能量源修复伤势。第三,尽快查明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如何离开这片‘毒灵气’区域。]
苏砚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十罐高度压缩的罐装伪灵气。
这是他在大夏墟界时,为长期外出准备的主要能源和“干粮”。
打开一罐,熟悉而温和的伪灵气散发出来。
虽然能量纯度远不如真灵气,更比不上这里那95%的“好灵气”,但它绝对安全,且与苏砚的身体完全兼容。
他盘膝坐好,双手虚抱罐口,运转《炼体诀》和《基础引气诀》中专门针对伪灵气的吸收法门。
精纯的、无属性的伪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
它们首先涌入受损的经脉,温和地滋润着那些被“逆灵质”刺痛的地方,然后汇入丹田,稳定那摇摇欲坠的淡青色气旋,最后才分散到四肢百骸,滋养受创的内脏和骨骼。
疼痛在缓慢减轻,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速度远不如吸收高纯度真灵气那么快,但胜在平稳、安全。
[生命体征开始回升。内出血速度减缓,骨骼裂痕有微弱愈合迹象。实力层级稳定,不再下降。]
万象实时监控着:
[预计完全依靠伪灵气修复当前伤势,需要至少十五天。若要恢复到大宗师和练气中期水平,需要更长时间和更多能量。]
“十五天吗?……可以接受。”
苏砚闭着眼,一边引导伪灵气,一边在脑海中与万象交流:
“当务之急是恢复基本行动能力。万象,继续扫描周围环境,范围能扩多大就扩多大。我们需要情报。”
[明白。扫描功率提升至当前上限……范围扩展至半径五公里。]
万象回应:
[正在生成初步环境地图……警告:探测到多处强烈能量扭曲点,物理参数异常区域。同时,检测到距离此地约三点七公里处,有微弱但规律的生命热源信号,确定非植物的,疑似动物或……人类。]
“人类?”
苏砚心中一动。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发现同类的踪迹,无疑是重要的信息源。
[信号很微弱,且似乎处于静止或缓慢移动状态。需要更近距离扫描才能确定细节。]
万象道:
[另外,宿主,我建议在修复伤势期间,同步开始两件事:第一,尝试利用现有材料,修复‘神鹰’的部分基础功能,至少让它能移动或提供基础防护。第二,开始研究如何分离或转化那5%的‘逆灵质’。如果能有办法将这里的‘毒灵气’净化成可用的真灵气,那这里对我们而言,将不再是绝地,而是洞天福地!]
苏砚深以为然。
被动适应永远不如主动改变。
“修复‘神鹰’优先级更高。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移动工具和庇护所。至于材料……”
他看了一眼侧翻的飞行器:
“先用它本身的多余的材料和备件。我的储物空间里还有一些通用金属和从星河宗带出来的边角料,应该能用上。至于分离‘逆灵质’……你有思路吗?”
[有一些初步构想。]
万象的语调带着科研人员般的兴奋:
[‘逆灵质’与真灵气极性相反,或许可以利用强磁场进行筛选分离,或者制造一种特殊的‘极性过滤设备’。又或者,找到某种催化剂或媒介,促使‘逆灵质’发生性质转变,化为无害甚至有益的物质……这需要大量实验和数据。我们可以先设计一个简易的‘灵质分析分离仪’原型机。]
“好。等我伤势稳定一些,能动用真元和神识了,我们就开始。”
苏砚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疗伤上。
伪灵气一丝丝融入身体,修复着穿越通道留下的创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森林中偶尔传来的、无法辨别的奇异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缓缓睁开眼。
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至少胸腹间的剧痛已经减轻大半,四肢也恢复了些许力气,神识不再一动就刺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关节,走到神鹰残骸旁边。
抚摸着破损的机身,苏砚心中感慨。
这架凝聚了心血和顶级材料的飞行器,只是飞升到上界就几乎报废。
[宿主,我已初步完成对‘神鹰’损伤的全面评估和修复方案。]
万象适时开口:
[好消息是,核心框架和主能源线路未受致命伤。坏消息是,我们缺少几种关键的特种材料来完全修复推进器和护盾。]
“先修复最基础的功能:移动、防御、能量供应。”
苏砚果断道:
“不需要它能飞多快,能在地面或低空稳定移动就行。防御方面,优先修复基础的物理装甲和能量缓冲层。”
“能量的话……,先用伪灵气顶着,同时尝试制作你刚才说的‘灵质分离器’,哪怕效率很低,如果能从外界提取一点点纯净的真灵气,对‘神鹰’的能量核心也是巨大补充。”
[明白。修复方案已优化。所需材料清单如下……]
万象列出一串列表,大部分可以从“神鹰”自身非关键部位拆解,或者用苏砚储物空间里的材料替代。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开始了忙碌的“维修工”生活。
白天,他一边继续用伪灵气疗伤,一边在万象的精确指导下,对“神鹰”进行拆解和修复。
用从星河宗带来的“云纹铁”修补破裂的装甲板;
用“风纹铜”重新绕制部分烧毁的电路;
将备用的小型伪灵气反应堆接入辅助动力系统……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许多打印制造、维修需要精细的真元操控和神识微操,对伤势未愈的苏砚是个负担。
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可靠的交通工具和避难所是多么重要。
夜晚,他则和万象一起,研究那诡异的“逆灵质”。
他们用能找到的最简单的材料——一些从废墟里找到的、带有微弱导灵性质的金属片,一些“神鹰”上拆下的电磁线圈,加上苏砚自身真元凝聚的简易符阵,拼凑出了第一个“灵质极性测试仪”。
当苏砚将一缕外界“灵气”导入这个简陋的仪器时,仪器上的几个指示灯果然出现了奇特的反应。
代表“正向灵气”的绿灯微弱亮起,而另一个新加的、代表“异常极性”的红灯,却闪烁着稳定的光芒。
[检测到明确的极性分离信号!]
万象的声音带着成功的喜悦:
[虽然仪器精度很差,但原理验证通过了!‘逆灵质’确实可以通过特定的能量场被甄别出来!]
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足以让人振奋。
就在苏砚专注于修复和研究时,万象的日常扫描,始终关注着那个三点七公里外的生命信号。
[信号源在缓慢移动,移动模式符合两足生物特征。热成像轮廓进一步清晰……基本确认,为人形生物。]
万象在第三天傍晚报告:
[对方似乎也在进行某种规律的采集或巡逻活动,活动范围大致固定,未向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保持观察,不要主动惊动。”
苏砚一边费力的重新回炉打印一块装甲板,一边吩咐:
“在我们有足够自保能力,并对此地有更多了解之前,谨慎为上。”
他有一种预感,与这些“本地居民”的接触,或许就是揭开这个世界面纱的关键。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准备好足够的筹码和退路。
夕阳的余晖透过森林巨树那倒垂的、如同幕布般的树冠,在废墟祭坛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金红色光斑。
苏砚站在初步恢复了基础移动能力,目前类似大型履带车的“神鹰”旁,望着远方那片寂静而诡异的森林,目光深邃。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仙界乐土,而是一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土地,连空气中弥漫的力量都暗藏杀机。
但,那又如何?
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走到今天,凭的从来就不是顺风顺水。
“万象,”
他轻声开口:
“记录:新历未知年,未知月,未知日。成功抵达上界万灵境未知区域。此地灵气异常,蕴含‘逆灵质’,是为第一道考验。伤势恢复中,基地初步建立。”
“下一步目标:各方面继续修复,研究逆灵质转化,并谨慎接触本地生物,获取情报。”
[已记录完毕。]
万象回应:
[我建议再记录点些。比如宿主精神状态稳定,求生欲望强烈。存活概率评估……较昨日提升0.5%。]
苏砚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丝久违的、极淡的笑意。
“走吧,该试试这大家伙能不能动了。我们得在附近转转,找找看有没有可用的资源,特别是……水。”
他转身,走向那扇被重新校准、发出低沉嗡鸣的驾驶舱门。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已然开始。
第82章 颠倒森林
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寂。
“神鹰”——或者现在更应该称之为“走地机”——正以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的缓慢速度,履带碾过松软而富有弹性的奇特苔藓地面,在参天巨木构成的、光线幽暗的迷宫中穿行。
驾驶舱内,苏砚紧握着经过改造的操控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细节。
万象的全息环境投影在他面前展开,以祭坛废墟为原点,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半透明圆形地图正在被逐渐点亮、填充细节。
[履带着地压力正常,转向系统响应延迟0.3秒,在可接受范围。伪灵气反应堆输出稳定,能量消耗速率低于预期。]
万象汇报着“走地机”的状态:
[环境扫描持续进行,数据流涌入……开始建立‘异常现象’分类目录。]
“优先标记所有与常规物理法则明显冲突的现象,以及可能利用的资源点或威胁。”
苏砚一边说着,一边将“走地机”转向左侧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中央是一株格外粗壮的倒垂巨树,无数树根如同瀑布般垂落,几乎形成了一堵活着的木墙。
随着靠近,那棵树的细节愈发清晰。
树干直径绝对超过了十五米,树皮是深沉的铁灰色,布满螺旋上升的、仿佛金属铸造的鳞状凸起。
而真正令人瞠目的是它的“树冠”。
那根本不是长在顶端的枝叶,而是从树干中部偏下的位置,如同喷泉爆发般,向四面八方喷涌出无数粗壮的、直径超过一米的主干枝条。
这些枝条在延伸出二三十米后,便无力地垂向地面,有的直接插入土壤,形成新的支撑柱。
更多的则如同巨蟒般匍匐在地,枝条上再生长出次级的、长满墨绿色肥大叶片和树根的分枝,层层叠叠,最终在地面形成了一片高度超过五十米、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倒置森林”!
苏砚停下车,打开舱门,走了下来。
脚踩在厚厚的、由腐烂叶片和某种棉絮状菌丝构成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他仰头,看着这颠覆常识的造物。
“测量数据。”
他轻声说。
[目标树木:编号A-01。]
[地面至第一分枝点高度:42.7米。]
[第一分枝点至树梢顶端细小部分,高度:8.3米。]
[树梢部分叶片稀疏,呈嫩黄色,光合作用效率极低。]
[主要生物质及叶绿素集中于下垂及贴地部分,光合作用效率预估为常规树冠结构的1.8倍。]
[树皮密度:3.7克\/立方厘米,接近某些合金。]
[树干内部检测到微弱但有序的能量流动模式,方向……自下而上,与常规植物相反。]
[结论:该生物彻底颠覆了‘向光性’与‘顶端优势’生长模式,其能量与物质运输逻辑可能完全反转。]
“自下而上的能量流动……”
苏砚走近,伸手触摸那树皮。
触感坚硬,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振动传来,仿佛树皮之下有液体在逆向输送。
“这意味着它的‘根’可能不是吸收养分和水,而是……输出?或者,它的‘根’和‘冠’的功能互换了?”
[可能性极高。已标记A-01周边土壤样本采集点。建议后续分析其土壤成分,可能与正常植物根系分泌物不同。]
苏砚回到车上,继续向前。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片藤蔓交织的区域。
这些藤蔓并非攀附树木向上生长,而是像巨大的、暗绿色的渔网,横亘在离地约两三米的空中,彼此紧密缠绕,形成一层绵延数百米的“空中地毯”。
一些藤蔓上开着紫黑色的、碗口大的花朵,散发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香气。
“绕过去。”
苏砚皱眉,命令道。
在情况不明时,避开任何可能产生气体的植物是生存常识。
[正在规划绕行路线……警告!检测到前方‘空中藤蔓网’下方地面有异常。热成像显示地表温度比周围低约5摄氏度,且土壤湿度极高。疑似有隐藏水域或地下空洞。]
苏砚调转方向,从侧面小心翼翼地接近藤蔓网的边缘。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到下方的地面果然呈现深黑色,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泛着油光的藻类。
他操控“走地机”新增加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藤蔓。
眼前的一幕让他屏住了呼吸。
一条宽度约两米的小溪,正在潺潺流动。
但溪水流淌的方向,是从一片地势较低的小水洼,流向不远处一个隆起的小土坡顶端的一个石潭!
水流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五颜六色的、圆润的鹅卵石,甚至有几尾近乎透明的小鱼在逆流而上,游得轻松自如。
“水往高处流……”
苏砚喃喃道。
他见过虹吸现象,但那是依靠大气压和液柱压力差。
眼前这溪流坡度明显,长度超过五十米,完全是持续稳定地从低处流向高处,仿佛重力在这里部分失效,或者被某种更强的力量覆盖了。
他让机械臂取了一小瓶溪水,密封后送入车载分析仪。
[水质扫描:纯净度极高,几乎不含微生物。矿物质成分……异常。含有少量未知的晶体微粒,密度极低,悬浮于水中,可能是导致或辅助逆流现象的关键。]
万象快速分析:
[建议进行浮力测试。]
苏砚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小块木片和一枚铁钉,同时投入溪流。
木片入水,并未上浮,而是如同石头般迅速沉底。
而那枚铁钉,却晃晃悠悠地漂浮在了水面上,甚至随着水流缓缓向“上”游漂去!
“密度也反转了?”
苏砚瞳孔微缩:
“在这水里,木头比水‘重’,铁比水‘轻’?”
[不止于此。]
万象的声音带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根据木片下沉速度和铁钉漂浮姿态计算,此水域中的等效重力加速度,方向与垂直地面方向存在约60度夹角,且大小约为标准重力值的0.7倍。换句话说,这里的‘重力’方向是斜的,而且变弱了!]
“局部重力异常……难怪水能倒流,轻的东西会沉,重的东西会浮。”
苏砚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物理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自然现象,还是某种……力量场的影响?”
[需要更多数据。已标记此溪流为‘b-01异常区’。强烈建议沿溪流上下游进行追踪,寻找源头和终点,或许能发现规律或能量源。]
苏砚记下坐标,但没有立刻追踪。
他继续驾驶“走地机”在森林中探索,像一个谨慎的侦探,收集着这个疯狂世界的线索。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又发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现象:
在一片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
苏砚尝试搬动一块篮球大小的灰色石头,发现它轻得如同塑料泡沫,稍微用力就能抛起十几米高。
而旁边一片枯黄的、巴掌大的树叶,他却需要用上三成力气才能勉强提起,重得像是同等体积的铅块!
万象扫描显示,两者分子结构并无特殊,但微观层面的某种结合能或相互作用力似乎被修改了。
一处林间,阳光透过巨树的缝隙投下光斑。
苏砚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并非在身体背光一侧,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如同哈哈镜反射般的怪异姿态,出现在身体侧前方,并且颜色是淡淡的幽蓝色,而非纯黑。
他们尝试发出声音。
苏砚一声呼喊,声音传播极慢,且明显向地面方向弯曲、衰减,仿佛空气对声波的传导性变得极差,且有强烈的“向下”的引力。
相反,当他们关闭引擎,森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一种低沉嗡鸣,可能是某种昆虫或地质活动,却异常清晰,仿佛声音在地面或树干中传播比在空气中更快。
他们发现了一些“植物”。
一种会发出柔和蓝光的苔藓,光照强度随环境光变暗而增强。
一种触碰后会剧烈收缩、并喷出带有清甜气味的无色气体的紫色蕨类。
还有一片区域,地面覆盖着厚实的、类似棉花的白色絮状物,踩上去极其柔软,但万象检测到其下方有缓慢的生物电流网络,仿佛整片“地毯”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物体。
[你神识还没有恢复,现在收集的数据量已经达到我能分析的上限。]
当苏砚返回祭坛附近,准备结束第一次系统性探索时,万象开口道:
[根据已记录的十七类主要异常现象,我正在进行跨参数关联分析。]
驾驶舱内,全息屏幕亮起,各种数据、图表、三维模型飞快滚动、组合。
[异常现象看似杂乱,但存在内在关联逻辑。]
万象开始推演:
[第一,能量流动方向:树木的能量(A-01)、溪流的势能转换(b-01)、甚至声波的部分传播特性,都显示出与常规世界相反的方向偏好。]
[第二,物质属性扭曲:密度、重量、浮力、乃至光影表现,都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反转’或‘错位’。这种扭曲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呈现出一种以某种‘基准法则’为对称轴的映射或‘镜像’特征。]
[第三,空间参数异常:重力方向和大小的局部改变,是最有力的证据。这暗示着支撑我们经典物理学的底层时空规则,在此地可能发生了畸变。]
万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合最终结论,它此时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学术报告般的严肃:
[综合以上,现有数据最支持两种假设:]
[假设A:法则局部反转。我们所在的这片广袤森林,其区域内的部分基础物理法则与化学规则,与外界(或我们认知的常规世界)呈局部性、选择性的反转或倒置。这可能是由于某种极端的天文现象、上古超级阵法残留、或难以理解的高维空间干涉导致。]
[假设b:反物质影响区。这是一个更为激进但能统一解释很多现象的猜想。如果构成这片森林的部分物质,或者弥漫在环境中的部分能量场,其本质是‘反物质’或某种‘镜像物质’,那么它们与常规物质共存时,虽然不会引发毁灭性的湮灭,但会在相互作用中表现出各种‘反转’特性。空气中那5%的‘逆灵质’,或许就是这种‘镜像物质’在能量层面的表现。]
苏砚静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些远超他原有知识体系的信息。
无论是哪种假设,都意味着他们落入了一个极度异常、危机四伏,但也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机遇的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掉进了一个物理规则的‘镜子’里,或者一个充满了‘反物质’泡泡的世界?”
苏砚总结道。
[比喻大致正确,但实际情况可能更复杂。镜子可能是有裂痕的、扭曲的,泡泡可能是不均匀的。]
万象补充道:
[我们需要更多核心区域的样本,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边界’区域数据,来验证和细化结论。另外,必须开始研究那5%的‘逆灵质’。如果它是‘反转法则’或‘镜像物质’的能量钥匙,那么理解和掌控它,可能就是我们适应甚至利用这片森林的关键。]
苏砚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森林。
“今天的探索就到这里。返回祭坛。我们需要整理数据,制定下一步计划。‘神鹰’的修复进度可以暂缓,优先确保基地安全和建立基础研究能力。”
[明智的决定。生存优先,科研并行。已保存全部探索数据,并标记了七个高价值后续调查点:包括溪流源头、藤蔓网中心、重叶轻石密集区等。]
“走地机”调转方向,履带碾过柔软的地面,朝着那白色祭坛废墟驶回。
夕阳的余晖(苏砚不确定,但至少看起来像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倒垂树冠,将森林染上一层金红与深紫交织的迷幻色彩。
那些反常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图案。
回到相对熟悉的废墟,苏砚将“走地机”停靠在祭坛边缘,启动了基础的警戒传感器和伪装涂层。
他走下驾驶舱,站在祭坛边缘,望着这片寂静而诡异的“颠倒森林”。
“万象,记录:探索第一天结束。确认本地环境存在系统性、多维度物理法则异常,疑似‘法则反转区’或‘反物质影响区’。”
“已初步建立异常现象分类与坐标。生存环境评估:威胁等级中高,暂时没法修炼。资源潜力未知,但若掌握反转规律,资源潜力可能极高。”
“下一步重点方向:建立安全研究站,深入分析‘逆灵质’,尝试与环境‘异常’进行有限度、可控的试验。”
[已记录完毕宿主。补充:你的世界观遭受冲击但保持稳定理性,智能体推演功能在线,存活概率评估因获得关键环境认知,提升至15%。]
苏砚嘴角微扬,这次是真的笑了笑。
他回到祭坛中央,盘膝坐下,再次取出一罐伪灵气。
伤势未愈,探索消耗也不小,他需要继续恢复。
但这一次,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却危险的“灵气”,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违背常理的脉动时,心中少了一份初临贵境的茫然,多了一份抽丝剥茧的冷静。
这个世界很疯狂。
但既然来了,就要把它的疯,研究个明白。
第83章 有生命的万年石卵
黎明——或者说,是这个颠倒森林里最接近黎明概念的日光变化时刻,再次降临。
那透过层层倒垂树冠洒下的苍白光芒,并未带来鸟语虫鸣的喧嚣。
世界依旧沉浸在一片极致的、几乎令人耳朵发胀的寂静里。
苏砚从浅层调息中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伪灵气的温养让伤势又好了半分,但距离完全恢复仍有很长的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刺耳。
[晨间扫描完成。环境参数与昨日傍晚相比无明显波动。‘逆灵质’浓度稳定在5.02%左右波动。无大型生命体靠近祭坛五公里范围内。]
万象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种管家般的尽责感:
[今日探索计划已根据昨日数据进行调整,优先调查编号c-03区域(藤蔓网中心)与d-07区域(重树叶轻石密集区)。宿主,建议保持最高警惕,我们的常识在这里是最大的陷阱。]
“明白。”
苏砚走到“走地机”旁,检查了一下履带和传感器。
经过昨天的适应性行驶,这架拼凑起来的代步工具状态还算稳定。
“就从藤蔓网开始吧。我对那片区域的地下空洞很在意。”
“走地机”再次启动,低沉的引擎声被周围奇特的吸音环境迅速吞噬,仿佛它只是在无声地滑行。
苏砚驾驶着它,沿着昨天探明的路线,再次向那片横亘空中的巨大藤蔓网区域驶去。
越是靠近,那种异样的寂静感就越是强烈。
连风吹过藤蔓缝隙的细微呼啸声都几乎听不见,仿佛声音的能量被这片区域贪婪地吸收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也变得似有似无,但苏砚严格遵守万象叮嘱的安全规程,提前戴上了万象利用“神鹰”内材料紧急加工出来的简易过滤面罩。
[空气成分分析:花香来源为藤蔓上紫黑色花朵释放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其中含有微量神经抑制剂成分,浓度不足以对穿戴防护的宿主产生直接影响,但长期暴露或高浓度吸入可能导致幻觉和反应迟缓。]
万象汇报道:
[已记录化合物分子式,列入‘潜在威胁生物分泌物’数据库。]
再次来到藤蔓网的边缘,苏砚没有贸然深入。
他操控“走地机”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切割下一小段没有花朵的藤蔓样本,放入密封分析盒。
然后又用加长的采样杆,从下方那片滑腻的藻类地面上,采集了土壤和藻类样本。
[藤蔓样本分析:细胞结构显示其兼具植物与部分真菌特征。维管束系统异常发达,但物质运输方向呈现多向性,无明确上下之分。含有高浓度的某种荧光酶,可能在无光环境下提供微弱能量。]
[土壤及藻类样本分析:藻类属于未知品种,能分泌高强度疏水粘液,形成油滑表面。下方土壤含水量饱和,温度显着低于周边,怀疑有地下冷泉或特殊地质结构。]
“地下冷泉……”
苏砚看着全息地图上标记出的藤蔓网覆盖范围,这片“空中地毯”直径超过三百米,其中心区域的地下,或许隐藏着什么。
“有没有办法探测下面的结构?声波或震动探测?”
[常规声波在此地传播异常,效率极低。建议使用低功率伪灵气脉冲进行浅层地质扫描,但会消耗宝贵能源,且可能惊动未知地下生物。]
万象提出方案:
[或者,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天然入口。]
苏砚权衡了一下,决定采用第二种更保守的方式。
他驾驶“走地机”开始沿着藤蔓网的边缘缓慢绕行,同时让万象开启高精度地面震动传感器,寻找可能存在的空洞或裂缝。
绕行了大半圈,就在靠近一处藤蔓与几株倒垂巨树树根交织的复杂区域时,万象突然发出了提示。
[发现微弱但持续的规则震动信号,频率极低,约0.05赫兹,源头来自前方约三十米处,藤蔓与树根交织点下方。震动模式不符合已知地质活动,疑似……生命波动?]
苏砚立刻停车,将传感器灵敏度调到最高。
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波形,那是一种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但间隔长得可怕。
他小心地操控“走地机”靠近,用机械臂拨开层层叠叠、湿滑坚韧的藤蔓和树根。
这些植物组织异常强韧,切割起来颇为费力。
随着覆盖物的清除,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一米的洞口逐渐显露出来。
洞口边缘光滑,覆盖着和地面一样的滑腻藻类,那缓慢的搏动感正是从洞内深处传来。
洞口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一股比周围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息从中涌出,带着淡淡的、类似于蘑菇和生锈金属混合的奇怪气味。
[洞口岩壁为天然形成,但表面藻类分布均匀,疑似有气流定期通过。下方探测受阻,深度超过五十米后信号模糊。搏动信号源深度预估在八十至一百二十米之间。]
万象分析着数据:
[不建议宿主亲自进入。可释放微型探测器。]
苏砚点点头,从工具舱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装有简易摄像头和传感器的轮式机器人。
这是他在大夏墟界时打印的众多小工具之一。
他将探测器用绳索缓缓吊入洞口。
显示器上的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只有红外模式下能看到滑溜的洞壁。
下降了约二十米后,洞穴开始转弯,变得宽敞。当探测器下降到大约六十米深度时,画面突然出现了变化。
洞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微弱的蓝色荧光斑点,像是某种发光地衣。
借助这点微光,摄像头捕捉到了洞内的景象。
洞穴里变得相当开阔,直径超过十米。
洞底并非岩石,而是沉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某种絮状物。
而在这些絮状物之中,半掩半埋地躺着几十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物体。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磨盘,大的直径超过三米。
表面粗糙,呈灰褐色,质地看起来像是风化的岩石,但形状过于规则,完全是完美的卵形。
最重要的是,万象之前检测到的那个缓慢搏动的信号,正清晰地来自于其中最大的那几个“石卵”内部!
微弱的生命热源信号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发现目标!确认生物源性信号!]
万象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
[形态分析:高度符合卵生生物卵体结构,但表面严重钙化、石质化。内部生命信号极其微弱,新陈代谢水平近乎停滞,处于深度休眠或停滞发育状态。初步估算,这些‘石化卵’在此状态可能已持续……数万年,甚至更久。]
“石化卵……沉睡数万年?”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些寂然不动的巨卵,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什么样的生物,会把卵产在这种诡异的地下洞穴?
又是什么样的环境,会让卵石化并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睡?
它们是在等待什么条件孵化?
还是已经被环境彻底“封印”了?
[建议立即收回探测器。此地不宜久留。]
万象的语气转为严肃:
[未知生物的卵,尤其是能在这种极端异常环境中存在的生物,其危险性无法评估。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否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也不知道孵化条件是什么。]
苏砚从善如流,立刻操纵探测器悄无声息地上升、收回。
在探测器离开洞口前,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些沉睡的巨卵。
在幽蓝的荧光映照下,它们像是一枚枚来自洪荒时代的巨蛋,静静地躺在时间的坟墓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
封好洞口,尽量复原藤蔓的遮盖,苏砚驾驶“走地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驶出数公里,回到相对开阔的地带,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那些卵……和这片森林的反常环境有关吗?”
他问道。
[高度相关。]
万象肯定道:
[第一,卵所在洞穴的温度、湿度、以及可能存在的特殊气体环境,是这片森林‘反转法则’塑造出的特殊生态位。第二,卵的石化状态可能是一种适应机制,为了在恶劣或能量异常的环境中保存生命火种,等待环境‘恢复正常’或达到某种特定条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万象停顿了一下,调出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在探测器接近卵体时,我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辐射谱。其频谱特征,与空气中那5%的‘逆灵质’存在约17%的重合度!虽然强度天差地别,但性质同源的可能性很高。]
苏砚目光一凝:
“你是说,那些卵……可能能产生,或者利用‘逆灵质’?”
[更可能的是,它们的生命形态与‘逆灵质’或这片森林的反转法则深度绑定。甚至,它们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这种反常环境的一部分成因或结果。]
万象推测道:
[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但风险太高。建议将‘石化卵洞穴’标记为A级危险、高价值区域,在做好充分准备和拥有足够实力前,不再靠近。]
苏砚将这个坐标深深记在心底,同时标记为最高警戒。
接下来的探索,苏砚变得更加谨慎。
他前往d-07区域,那里散落着大量“重树叶轻石”。
他收集了不同种类的叶片和石块样本,万象的分析证实了昨天的猜测:
这种重量属性的反转,并非基于物质成分,而是作用于物质的基本相互作用力层面,类似于改变了某种“质量荷”或“引力耦合系数”。
原理不明,但现象确凿。
在采集一种触感沉重如铁、边缘锋利的锯齿状墨绿叶片时,意外发生了。
苏砚正用机械臂小心地切割叶柄,那叶片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外力,而是仿佛自身在痉挛!
同时,叶片背面猛地喷射出一小股淡黄色的粉末,虽然苏砚和“走地机”都保持了一定距离且有面罩防护,但仍有少量粉末溅射到了机械臂的前端关节上。
滋滋……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传来。
机械臂前端那由“云纹铁”合金制成的、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外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暗淡的斑点和小坑!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酸性腐蚀!目标粉末ph值很低很低!含有未知的有机强酸成分及生物酶,对金属、尤其是富含灵性材料有极强破坏性!]
万象立刻警告:
[立即清洁受污染部位!]
苏砚迅速操控机械臂缩回,启动车上的清洗喷头,用携带的水反复冲洗。
足足冲洗了五分钟,腐蚀才被遏制,但机械臂前端已是伤痕累累,灵敏度下降了近三成。
“好厉害的防御机制……”
苏砚心有余悸。
这还只是一片叶子无意识的反应,如果是成片的这种植物,或者更大型的具有类似能力的生物呢?
[已记录该植物为‘d-07-酸性锯齿叶’,威胁等级:中。其酸性分泌物成分已分析存档,或许未来可用于特殊用途:比如蚀刻阵法或提炼强酸。]
万象苦中作乐地记录着:
[看来,这里的安静不是因为没有生命,而是因为每个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东西,都点满了‘被动防御’或‘致命伪装’的天赋树。]
接下来的探索中,他们又遇到了几种“安静”的威胁:
一种看似无害的、毛茸茸的白色球形花朵,当“走地机”的阴影掠过时,它会突然爆开,喷射出大量带着倒刺的种子,力道足以打穿薄铁皮。
幸好“走地机”装甲够厚。
一片看似坚实的苔藓地,踩上去后才发现下面是一层薄壳,壳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沼,散发着能令金属快速锈蚀的恶臭气体。
“走地机”差点陷进去,靠紧急功率全开的履带才挣扎出来。
甚至有一处看似普通的林间空地,万象却检测到空气中悬浮着大量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晶体颗粒。
这些颗粒在某些角度光线下会短暂显形,如同微小的钻石尘埃。
一旦吸入肺部,会引发严重的纤维化。
他们不得不绕行极远。
当“走地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主要是心理上的,返回祭坛时,天色再次变得昏暗。
苏砚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几份危险的植物样本、一堆数据、以及满脑子的警惕。
他坐在驾驶舱里,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回顾着今天的经历。
“万象,更新生存环境评估。”
他沉声道。
[正在更新……]
万象的语调也少了些调侃,多了些凝重:
[根据今日发现:此地看似无声并非无生命,而是生态位极端特化,生存竞争以隐蔽、防御、剧毒、陷阱等形式体现。威胁来源从环境法则异常,扩展到具有高度危险性且未知的本地生物,主要以植物为主,但存在动物卵。]
[威胁等级上调至:高。]
[资源潜力评估:维持‘可能极高’,但获取难度与风险同步大幅提升。]
[建议调整策略:从‘探索收集’转为‘重点防御与研究’。优先完成基地基础防御建设,深化‘逆灵质’与‘反转法则’研究,尝试理解并规避生态威胁,再考虑针对性资源获取。]
苏砚深以为然。
这片森林的安静,是一种比喧嚣更可怕的伪装。
它用颠覆常理的现象吸引你的注意,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布满了致命的小巧陷阱和沉睡的古老危险。
“记录今天的关键发现:石化卵洞穴(A级危险)、酸性植物、被动攻击型生态。重点记录‘石化卵’与‘逆灵质’的可能关联。”
苏砚吩咐道:
“另外,开始设计基地主动防御方案,包括对空气传播微粒、地下渗透、植物孢子攻击的防护。能量来源……还是得打那‘逆灵质’的主意。”
[明白。防御方案设计已加入优先队列。]
万象回应:
[关于‘逆灵质’,今日的探索虽然险象环生,但也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既然本地生物能与这种能量共存,甚至可能利用它,那么它们体内或分泌物中,或许存在天然的‘缓冲剂’、‘转化酶’或‘隔离机制’。]
[接下来,分析我们采集到的危险植物样本,尤其是它们的防御性化学物质,也许能找到分离或稳定‘逆灵质’的灵感。]
“反向工程……从生命进化中寻找答案。”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好主意。明天开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已采集样本进行深度生化分析。同时,继续用我们物理化学的方法尝试分离‘逆灵质’。双管齐下。”
他走出驾驶舱,看着祭坛外那片被夜色染成浓墨、寂静无声的森林。
黑暗中,那些倒垂的巨树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点点幽蓝的荧光偶尔闪烁,那是某些发光植物或矿物,更添几分诡异。
这个世界在拒绝他,用截然不同的法则,用潜伏的杀机。
但它越是拒绝,苏砚心中那股要将它研究透彻、甚至征服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还有,”
苏砚对着脑海中的万象说道:
“加强夜间扫描频率。我总觉得,这片森林的‘夜晚’,可能比白天更热闹。”
[遵命,宿主。今晚,先让我亲自来守夜。]
万象应道:
[明天再利用你储物空间的材料,打印些探测设备,我复刻出几个半智能体,实现全天全方位实时扫描监测。毕竟我还是要休息的嘛!]
苏砚闻言,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暂地打破了祭坛周围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84章 动手分离灵气
苏砚结束了一夜的调息,缓缓睁开眼。
胸腹间的疼痛已经大为缓解,经脉中真元的流转也顺畅了许多,只是丹田那淡青色气旋依旧萎靡,恢复缓慢。
他现在迫切需要大量的真灵气,来赶紧恢复伤势和实力。
储物空间里固然还有罐装伪灵气的储备,可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有太多的地方需要能源。
所以并不敢全部挥霍用来恢复伤势,然后因没有能源,而困死在这怪异的大森林里。
抬头看向“走地机”旁边。
那里多了三个拳头大小、呈三角锥体状的银灰色金属装置,正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缓缓旋转,表面有规律的微弱蓝光扫过。
[早啊宿主。]
万象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丝像人累了似的“疲惫”感:
[昨晚的守夜任务完成了,没什么东西闯进来。那三台基础环境监测器凌晨已经打印好放到位了,我给它们装了基础的扫描、识别和报警功能。]
[这三个家伙能监控周围一公里的范围,24小时不休息盯着,现在我总算不用把宝贵的算力浪费在当保安这种简单活儿上了。]
苏砚走近一个监测器,仔细打量。
做工精致,表面有细密的散热纹路,底部有微弱的反重力场维持悬浮和移动。
“做的不错。能源呢?”
[里面装了小型伪灵气电池,高强度扫描能撑十五天,要是只待机的话能撑两个月。还能无线传电,真不够用了,你用‘神鹰’或者你的伪灵气罐就能远程给它们补能。]
万象解释道:
[它们现在就像三只不会累的电子眼,盯着森林里的动静。虽说探得没我深、没我准,但胜在能长时间大范围盯着。]
“很好。安全有了基本保障,我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核心问题上了。”
苏砚转身走向祭坛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区域,那里已经堆放着他昨天收集的各种样本。
几段坚韧的藤蔓、沉重的树叶、轻质的石块、散发着酸味的植物组织、以及几个密封的容器,里面装着土壤、藻类和溪水。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深入解析“逆灵质”,并尝试找到利用或转化它的方法。
苏砚首先将那个装有空气样本的密封容器连接到一个更加复杂的分析装置上。
这个装置是他用“神鹰”上拆下的部分传感器和储物空间里找到的几块具有导灵、显影特性的水晶临时拼凑的,在万象的指导下完成了校准。
[开始高精度灵质物质分析。目标就是搞清楚‘逆灵质’和‘真灵气’混在一起时,具体是怎么相互作用的。]
万象的声音变得专注。
装置启动,微光闪烁。
复杂的成分图在全息屏幕上滚动起来。
代表真灵气的柔和绿色数值与代表逆灵质的锐利红色数值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纠缠的河流。
[数据显示,逆灵质在灵气里不是均匀散开的,它有点‘爱扎堆’,尤其是在能量活跃或者不同物质交界的地方。]
万象分析着:
[它和真灵气不是简单混在一起,更像是暂时粘在一块儿,还会互相影响。这种粘连会让灵气变不活跃,不好炼化,还会慢慢消耗灵气的能量。]
“也就是说,它们像胶水一样粘在真灵气上,既污染了它,又不断消耗它?”
苏砚若有所思的问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但更关键的是,它们粘在一起的‘劲儿’是反着来的。]
万象调出一组分子层面的模拟动画:
[你就想,真灵气是带正电的小球,逆灵质是带负电的小球。正常情况下正负电会互相吸引,但这里的‘负电小球’,电荷分布是凹进去、反着的,它和正电小球吸引的时候特别别扭,会一直拧着、扯着,这就是为啥你经脉会疼、修为会倒退的原因。]
“那么,理论上,只要我们能加一个足够强、方向又对的能量场,就能把这两种能量分开?”
苏砚抓住了关键。
[对!这就是用物理方法分离的核心思路。]
万象肯定道:
[我已经设计了‘灵质偏振分离器’的第一个初期方案。原理和用强磁场分不同磁性物质、用特定频率的灵力筛选东西差不多。]
[我们得搞个复合能量场:先用高频振动的容器把逆灵质和真灵气之间的粘连弄松;再用一个有方向梯度的场,利用它们能量极性的根本区别,把它们引到不同的地方去。]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三维设计图。
它像一个多层的圆筒状装置,内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能量导管、金属线圈和灵纹阵列。
材料清单也随之列出,大部分是苏砚手头有的金属和导灵材料,但核心的几处“聚焦透镜”和“极性反转器”需要用到特殊物质。
“空冥晶碎屑可以当高级的能量导管和稳定器。风纹铜导电性好、又轻,适合做主要结构和线圈。”
“但‘极性反转器’……得要一种能扛住高频极性反转冲击,而且本身能量属性特别中立的材料。”
苏砚审视着清单,眉头微皱。
[咱们从‘石化卵’洞穴附近捡的、能和逆灵质轻微呼应的灰白色絮状东西,或许能试试。]
万象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东西不太受能量影响,本身好像处在一种‘平衡’或者‘冻结’的状态。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用来当缓冲或者隔离的材料,说不定有用。]
“只能一试了。”
苏砚当机立断:
“开始制造吧。你来控制精度,我来提供能量和动手操作。”
他们选择在祭坛边缘一处相对坚固的石台上进行。
苏砚首先从储物空间取出所需的材料:
几块风纹铜锭、一些空冥晶的米粒大小碎屑、以及昨天探险中收集的几份特殊样本。
最重要的,是一个小心密封的盒子,里面装着从地下洞穴带出的少量灰白色絮状物。
[启动微观打印程序。能量得靠你提供,记得保持稳定。]
万象接管了苏砚对身体精细操控的部分权限,他的双手开始泛起淡淡的真元光芒,动作变得极其稳定而精准。
第一层,基座。
风纹铜在万象3d打印功能的解析下,迅速熔化成银亮的液体,又在其精确到微米级的操控下,在半空中塑形、冷却,形成一个布满凹槽和接口的圆形底盘。
第二层,导灵管路。
空冥晶碎屑被真元碾磨成更细的粉末,与少量提纯的伪灵气融合,形成一种闪烁着星光的膏体。
这膏体被牵引着,如同有生命的银蛇,沿着底盘上预设的凹槽蜿蜒流淌,勾勒出繁复而优美的立体灵纹。
这是整个装置的能量神经网络。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真元。
苏砚必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按照万象实时计算出的路径和剂量,一丝不差地完成灌注。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层,核心部件。
一个个微小的、形状各异的部件被逐一打印出来:
用风纹铜拉制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圈;
用多种材料复合压制成薄如蝉翼的“场透镜”;
最难的是“极性反转器”——尝试了三种方案后,最终决定将少量灰白色絮状物与空冥晶粉末、以及一种从“酸性锯齿叶”中提取的、经过中和处理的特殊硅化物融合,在高压真元下压制成数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
这些薄片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银色,毫无光泽,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材料融合得很稳定,没出现互相排斥的情况。已检测过,这东西不太受能量影响,能量也很难透过去,符合缓冲隔离的要求。]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个构件,一个用于输入输出灵气的、带有过滤网的接口,被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位后,整个装置终于完成。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直径约三十厘米、高十厘米,像个电饼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几个水晶观察窗。
重量很轻,但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
“完成了。”
苏砚长舒一口气,感觉神识消耗不小。
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台上,连接上预先准备好的伪灵气输入管和一个用于收集产出的空玉瓶。
[‘灵质偏振分离器-试验机’装好了。]
万象正式命名:
[现在做第一次功能测试。目标:处理100毫升含5%逆灵质的污染灵气,看看能分开多少、费多少能量、分出来的东西纯不纯。]
苏砚定了定神,将装有100毫升此界被污染灵气的储气罐接入输入口。
输出口连接着两个并排的、贴有标签的灵玉瓶,一个写“预期产物:纯灵气”,一个写“预期废物:逆灵质”。
“启动。”
他按下装置侧面的启动符纹,同时将一缕稳定的真元注入作为初始动力的核心。
嗡……
装置内部传来低沉的鸣响,表面的灵纹逐一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有雾气开始旋转、分离,形成模糊的涡流。
数据开始在全息屏幕上跳动:
[真元输入:稳定。]
[内部能量场强度:正在升高,已达到预设值的70%…85%…95%…稳定了。]
[灵气流通过速度:正常。]
[频率监测:检测到能量分离的信号了!]
苏砚和万象都屏息凝神。
观察窗内,原本均匀的淡金色雾状灵气,似乎真的开始出现分层!
靠近某一侧的区域颜色变得稍微明亮纯粹一些,而另一侧则显得暗淡浑浊。
[分离的信号稳定!正在引导它们分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
砰!嗤——!
装置内部猛地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冷水里的“嗤嗤”声!
所有亮起的灵纹一下子就灭了,一股焦糊味混着类似臭氧的怪味从散热口飘出来!
观察窗里一片混乱,啥也看不清了。
[警报!警报!]
万象的声音急促起来:
[核心的三号极性反转器烧了!还连锁反应把二号、四号场透镜弄裂了!内部的能量线路也短路了!分离没法继续了!]
苏砚脸色一沉,立刻中断了能量输入。
他快速拆开装置的外壳,部分连接处已经因为高温有点变形了。
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精心打印的线圈有好几处烧断了,黑乎乎的。
那几片灰白色的“极性反转器”薄片,三片已经炸成了粉末,剩下的一片也满是裂纹,没了光泽。
作为导灵管路的空冥晶灵纹,好多地方断了、也不亮了。
首次试验,失败。
而且败得相当彻底。
苏砚沉默地看着这堆冒着青烟的残骸,没有立刻说话。
失败在他的预料之中,任何前沿探索都伴随着无数失败。
关键是能从失败中学到什么。
[正在下载分析故障前最后一毫秒的数据……]
万象赶紧工作起来:
[数据恢复好了。关键发现有这些:]
全息屏幕上重现了故障发生前极短时间内的能量流动快照和频率变化。
[第一,分离的理论是对的!故障前0.05秒,检测到本来该流出纯化灵气的输出口的灵气里,逆灵质含量降到2.1%了!而本来该流出废逆灵质口的逆灵质含量升到31%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说结果是失败的,但方向没错!
“确实有效!”
苏砚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虽然没完全分开,时间也短,但这证明他们的思路是对的!
逆灵质和真灵气在特定条件下是可以被分开的!
[第二,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万象继续道:
[主要原因是极性反转器的材料不行,扛不住分离时产生的、比我们预估大得多的‘极性冲突力’。逆灵质被强行从真灵气上扯下来聚在一起时,两种极性相反的能量会剧烈排斥、像小爆炸一样。我们自己做的复合材料扛不住,一下子就坏了。]
[次要原因是能量场配合得不够精准。高频振动的场和有方向梯度的场,在局部互相干扰,把那股冲突力放大了。还有导灵管路空冥晶灵纹,面对这种高强度、高频率的能量反转冲击,本身就比较脆弱。]
“也就是说,我们找到了路,但造的车不够结实,路况也比预想的颠簸得多,所以车散架了。”
苏砚总结道,开始清理损坏的部件。
[比喻得很准。]
万象表示同意:
[我们得做三件事:1. 找更结实、能扛住极性冲击的核心材料,用来做‘极性反转器’或者类似的缓冲、引导部件。2. 把复合能量场的控制程序弄得更精准、更稳定,减少互相干扰。3. 可能还得优化整体结构,多加点备用部件和安全装置。]
苏砚拿起一片炸裂的灰白色薄片残骸,若有所思。
“这种絮状物来自石化卵洞穴,本身就长期待在有逆灵质的环境里。它炸了,说明它只能‘硬扛’,没法‘疏导’或‘化解’那股冲突力。”
“也许……我们要找的不是更结实的‘盾牌’,而是能引导或转化那股冲突力的‘导线’或‘转换器’?”
[这个思路很有可能!]
万象迅速响应:[本地的生物,比如那些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甚至利用逆灵质的植物,它们的组织或者分泌的东西里,说不定就有这种天然的‘转换器’!]
[咱们分析一下收集的样本,尤其是那些特别的,比如能发光的、能喷强酸的、或者像那种叶子重石头轻的……它们的生理机制里,说不定就藏着答案!]
科研就是这样,一次失败,往往能打开更多扇思考的窗户。
苏砚将损坏的分离器残骸小心收好,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和教训。
他看向石台上剩下的样本,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分两条线同时做。”
苏砚制定新计划:
“第一条线:继续优化物理分离的方法,设计‘分离器二号机’,重点解决材料不够结实和能量场控制不准的问题。我们可以试试用‘神鹰’装甲的云纹铁合金做强化结构,再重新设计能量场的配合方案。”
[第二条线:]
万象接过苏砚的话说:
[开启生化分析的路子。深入研究已经收集的本地生物样本,找找有没有对逆灵质有特殊亲和力、能转化或隔离逆灵质的天然物质或生理机制。这可能得搭个小型的生化分析实验室。]
“没错。另外,监测器显示现在安全,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考虑去之前标记好的、风险相对低的区域,专门去采集样本,重点找那些和能量相关的植物或矿物。”
苏砚补充道:
“但要更小心,装备也得升级。”
[同意。建议优先采这些:发光苔藓,它能转换能量、分泌特殊粘液的藻类,它能在物质界面起作用、还有……如果有可能,特别小心地弄一点‘石化卵’表面掉下来的东西,它是长期适应逆灵质环境的重要样本。]
万象列出清单。
苏砚坐在祭坛边,面前摊开着新的设计草图和各种样本分析报告。
首次试验的失败并未带来沮丧,反而让目标和路径更加清晰。
这个世界设下的难题:
那5%的逆灵质,那颠覆常理的法则,就像一把复杂的锁。
而他们,刚刚找到了第一把可能适配的钥匙形状,尽管第一次尝试扭动时,钥匙断在了锁眼里。
但没关系。
知道了形状,就可以打造更结实的钥匙。
知道了锁眼的紧涩,就可以调整手法和力道。
“万象,记录今天的过程:逆灵质分离研究有了理论突破,实验也验证了方向是对的。首台试验机因为材料和能量场控制不行坏了。”
“后续研究方向确定为:一,开发更结实、能扛住极性冲突的材料,优化能量场控制;二,从本地生物样本里找天然的转化机制。生存策略改成靠科研突破带动防御和资源获取。”
[记录好了。]
万象回应:
[评价一句:宿主搞科研的韧性评价是优秀。搞定‘逆灵这把锁’的概率,因为有了这次失败的关键数据,稍微涨到15%了。]
苏砚闻言,嘴角勾起。
15%?听起来希望不大,但比起一开始啥都不知道、还很危险的情况,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他看着远处缓缓亮起的监测节点蓝光,又看了看手中那片奇异的、沉重的树叶。
锁,就在那里。
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以及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再次前进的勇气。
第85章 初遇“人族”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研究和实验,让苏砚的精神有些疲惫。
但攻克逆灵质,提纯出可用灵气的可能性提升至15%这个结果,如同一剂强心针,驱散了累积的倦意。
在万象的建议下,他决定暂时将实验室的微观世界放一放,转向对更远区域的探索。
特别是,对那个三点七公里外、持续规律活动的生命热源进行谨慎的抵近侦察。
“监测设备运行情况如何?”
出发前,苏砚一边询问万象,一边检查着随身装备:
过滤面罩、防护手套、简易急救包、几样小工具和储物空间里各种能用到的物资。
[三台监测设备工作正常,局部通讯网络覆盖稳定。未检测到大型或敌意生命体靠近祭坛两公里范围。]
[目标有生命热源群位于我们四点钟方向,昨夜活动频率降低,目前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推测可能是休息或进食的时间。]
万象报告道:
[我建议宿主你徒步前往,保持隐蔽。‘走地机’的目标太大,虽然这里声音传播范围有限,但引擎声在寂静森林中还是能传出一段距离的。]
苏砚同意这个判断。
他将“走地机”留在祭坛,开启了基础警戒模式,自己则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倒垂巨木与诡异植物的阴影之中。
有了前几次探索的经验和监测网络的预警,苏砚的行进路线避开了已知的危险区域。
他尽量选择坚实的、植被相对稀疏的地面,避开那些色彩鲜艳或形态奇特的植物,行动间充分利用环境掩护,将自身的气息和存在感压到最低。
灵活的控制着,已经有所恢复的大宗师级别肉身,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即使踩在枯叶上,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随着距离的接近,周围环境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痕迹。
不是动物足迹,而是人为的痕迹。
首先是一些被折断的树枝,断口新鲜,折断的方向和高度明显是工具砍伐,而非野兽穿过时撞击所为。
接着,他在一处松软的地面上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
形状接近人足,但似乎更宽,且脚趾分开的幅度较大,没有穿鞋的痕迹。
[检测发现一氧化碳沉积区域,疑似前不久引燃篝火的残留。]
万象持续对周围全方位扫描着:
[风向分析,气体源头在前方约八百米处。空气中开始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代谢气味分子,符合人类活动特征。]
苏砚更加小心,他将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极限,同时让万象将扫描侧重聚焦于前方。
他躲在一丛叶片厚实如皮革的巨大灌木后,缓缓探出头。
前方地势略微下降,像是一小片林间谷地。
谷地中央,一小堆灰烬还残留着些许余温,周围散落着一些啃食干净的骨头和果核。
它们形状奇特,不属于苏砚已知的任何动植物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几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
苏砚仔细观察那些符号。
它们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和抽象图案的结合:
有简单的太阳、树木、流水的图形,也有扭曲线条构成的、难以理解的标记。
刻痕较新,边缘锐利,使用的工具似乎是某种坚硬的黑色石片。
[发现明确有智慧的活动证据。这些符号具有重复性和规律性,确认为原始文字或记事符号。]
万象快速记录着,并开始尝试分析图案规律:
[看这个营地规模,以及篝火灰烬大小、食物残渣量和足迹分布,可以大概推测,活动人数约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离开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苏砚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像幽灵般绕着这个临时营地转了一圈,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
他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几片丢弃的、经过简单鞣制的兽皮碎片,一些用植物纤维粗糙搓成的绳索,以及几件明显损坏的石器:
一个边缘被打磨得相对锋利的石斧,几个用于研磨果实的石臼和石杵。
工艺非常原始,但确实是人造工具。
而且,从营地的整洁程度和符号刻画来看,这群“人”并非浑噩的野兽,而是有一定社会组织、交流和文化的原始部落。
“能确定他们去了哪个方向吗?”
苏砚在心中问。
[根据足迹和活动痕迹依旧指向四点钟方。轨迹显示他们并非匆忙离开,更像是日常的采集或狩猎移动。]
万象回答:
[要跟上去吗?风险在于可能进入对方的核心活动区,正面与他们遭遇的概率会大增。]
苏砚权衡了片刻。
主动接触的风险固然存在,但继续停留在祭坛那边,没有任何信息,风险反而更大。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里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出路,甚至获得帮助。
谨慎是必须的,但机会也需要冒险去捕捉。
“保持距离,远远跟着。以观察为主,除非有绝对把握或不得已,不暴露自己。”
苏砚做出了决定。
他沿着痕迹,再次潜行。
对方移动的速度不快,痕迹清晰,跟踪并不困难。
但随着深入,苏砚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一些细微变化:
一些有明显毒性的植物被刻意清除或绕开;
几条易于通行的路径似乎被经常使用;
他甚至在一棵倒垂巨树的粗大树根上,发现了一个用绳索和木棍制作的、非常简易的警示标志。
三根交叉的木棍,绑着一缕红色的毛发。
[社会性、领地意识、危险标识能力……]
万象逐一分析:
[这个群体的文明程度,可能比我们最初根据工具判断的要稍高一些。]
大约跟踪了一个多小时后,前方隐约传来了声音。
不是语言,更像是……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及一些短促的呼气声。
苏砚立刻停下,藏身在一块布满荧光苔藓的巨石后面,将呼吸和心跳压到近乎停止。
他小心翼翼地从石缝间望出去。
前方树林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被人工略微清理过的空地。
空地上,大约二十来个身影正在活动。
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的平均身高比苏砚略矮,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但体格异常精壮,肌肉线条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男性大多赤裸上身,下身围着粗糙的兽皮裙。
女性则用兽皮遮盖住重要部位。
无论男女,头发都随意披散或编成简单的发辫,脸上和身上用某种深色的颜料涂画着简单的条纹或点状图案,与周围森林的环境很像。
他们手中的工具证实了苏砚之前的判断。
黑石打磨的矛尖绑在木杆上制成的长矛,边缘锋利的石刀,还有简陋的、似乎是用某种大型动物的角制成的挖掘棒。
此刻,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一种训练或仪式。
几个年轻男子正手持长矛,对着绑在树干的兽皮靶子进行突刺练习,动作迅猛而直接,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另一些人则在处理猎物。
一头体型像野猪但长着鳞甲和独角的怪兽,正被熟练地剥皮、分割。
几个女人和孩子围在一处,用石臼捣碎一些根茎状植物,旁边是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坑,上面架着一个黑色的、似乎是陶土烧制的大口陶罐,里面煮着沸腾的、冒着气泡的糊状物。
最吸引苏砚注意的是空地边缘,一个明显年长许多的老者。
他坐在一张铺着完整兽皮的矮石上,头发灰白,脸上皱纹深刻,涂画的图案也比其他人复杂。
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杖,顶端镶嵌着某种发出微弱蓝光的晶体。
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全场,偶尔对训练的年轻人说上一两句话,声音苍老而低沉。
[群体结构分工明确:有负责狩猎、保卫的战士,有负责处理食物和采集的女性,有未成年的孩子,还有一位显然是领袖或长者的角色。]
万象迅速分析:
[语言方面:存在音节分明的口语交流,词汇量未知,语法结构待分析。开始全频段录音,建立原始语音数据库。]
苏砚屏息观察了将近半个小时,将这个小小部落的日常活动尽收眼底。
他们的协作有条不紊,纪律性不错,对老者表现出明显的尊敬。
使用的工具和技术虽然原始,但非常适应环境。
比如,他们处理那头怪兽时,会小心地收集鳞甲和独角,显然知道这些材料的价值;
他们烹煮食物的陶瓮虽然粗糙,但能承受直接火焰加热。
是时候了。
继续隐藏固然安全,但无法获得深入交流。
苏砚需要以可控的方式,主动迈出第一步。
他没有选择突然现身,那会引起恐慌和攻击。
他观察了一下风向,然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小包雪白的精盐。
他相信,这在任何原始社会都是硬通货。
他先将盐包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将携带的工具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然后自己后退了十几米,站在一处相对开阔、能让对方清楚看到自己并无武器的地方。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不高的、清晰的清嗓声。
“咳。”
声音不大,但在训练呼喝声和捣杵声的间隙中,依然清晰地传了过去。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正在活动的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苏砚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
他此时还穿着二十一世纪混合着大夏墟界风格的简便劲装。
紧张的气氛瞬间绷紧。
几名战士几乎本能地抓起了身边的长矛,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攻击姿态。
女人和孩子们迅速聚拢到老者身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恐惧。
他们看着苏砚,就像看着一头从未见过的、直立行走的危险生物。
而苏砚此时就像前世丑国的违章司机面对警察的检查,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一点稍微大点的动作,可能就会引起擦枪走火。
他保持双手摊开、掌心向外的姿势,脸上尽量露出平和、无害的表情,目光看向那位显然为首的老者。
老者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砚。
又看了看在不远处石头上的那个明显的白色小包,显然从外表看,他们并没有认出是盐。
手中发光的木杖轻轻杵地。
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但全身也充满了戒备。
一名最为雄壮、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年轻战士,对着苏砚叽里咕噜地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语气充满了质问和威胁,同时向前踏了一步,手中长矛指向苏砚。
苏砚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意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示意自己从别处来,然后摆了摆手,最后指向石头上的盐包,做了一个“赠与”的手势。
他的动作缓慢、清晰,尽量避免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攻击前兆的突然举动。
部落众人看着他怪异的举止和听不懂的语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紧张感并未消除,但至少攻击的意图暂时被疑惑取代了。
那名疤痕战士回头看向老者,似乎在请示。
老者沉吟着,目光在苏砚和盐包之间来回扫视,又仔细打量着苏砚的衣着、样貌和气质。
苏砚坦然站立,任由对方审视。
终于,老者用木杖指了指盐包,对疤痕战士说了几句话。
疤痕战士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向那块石头,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苏砚,长矛也未曾放下。
他极其谨慎地靠近,用矛尖轻轻碰了碰盐包,然后迅速挑起,拿在手里。
他走回老者身边,将盐包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仔细的打量着塑料袋包装的新奇物品。
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费力的打开包装,轻轻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的颗粒。
先是闻了闻,然后犹豫着,在周围族人紧张的目光中,极其小心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瞬间,老者的眼睛瞪大了!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舔了一下,仔细品味着那纯粹而强烈的咸味。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砚,眼中的警惕被震惊和浓浓的疑惑所取代。
盐,尤其是如此雪白纯净的盐,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珍贵之物!
老者站起身,对着苏砚,用苍老的声音说了一段更长的话,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探究和一丝期待的感觉?
[语音数据大量获取!正在加速分析语法结构和基础词汇!]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快速地报告:
[对方语言存在大量弹舌音和喉音,辅音组合复杂。初步猜测可能表示‘你’、‘来自’、‘什么’、‘东西’的音节片段!给我点时间,宿主!]
没有因误会而流血冲突,并建立了初步的、非敌意的接触。
苏砚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的迈出
他对着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友善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艰难的,比划交流与语言学习的开始。
而他脑海中的万能翻译官,已经全功率开动。
第86章 学习部落语言
苏砚被那二十多名部落成员围在中间,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充满了警惕、好奇、疑惑,以及对他放在地上那些“神奇小物件”的渴望。
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那几柄指向他的黑石长矛,矛尖已经微微下垂。
当然!苏砚并没有过于担心自身的安危,虽然缺少可用灵气,实力没有恢复,但凭借他大宗师的强横肉身,以及练气二层的实力,他可以秒杀此部落的所有人。
只是飞升上来已经有几天了,他还是对此界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脚下这片大森林都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这是他遇到的首批有智慧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从他们这里弄到些有用的信息。
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并融入,是他不二的选择。
……
为首的老者,苏砚在心中暂且称他为“智者”。
手里紧握着那包精盐,苍老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精致的塑料包装。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猎手般审视着陌生的猎物,又带着学者般的探究,反复打量着苏砚的衣着、样貌、举止,最终定格在他平静的脸上。
老者又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说了几个音节,同时用手中的发光木杖指了指苏砚,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持续捕捉对方语音……已初步切分音节单位……]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意识中快速响起:
[结合语境与肢体语言分析,对方疑似在询问你的‘身份’或‘来源’。发音片段暂时记录为:靠rua(指向你),态奴(指自己),呐(疑问尾音?)。]
苏砚心领神会。
他学着老者的样子,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清晰而缓慢的龙夏官话说道:
“苏砚。”
接着,他指向遥远的、自己来时的方向,大致是祭坛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从高处落下的手势。
最后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示迷失的表情。
他的动作意图明确:
我叫苏砚,从那个方向来,从上面掉下来的,现在迷路了。
部落众人看着他怪异的动作和听不懂的语言,再次交头接耳。
几个孩子从大人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奇怪衣服、说话像鸟叫的人。
智者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苏砚的肢体语言。
他身旁那个脸上有疤的雄壮战士,似乎是部落的勇士头领,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咕哝了一句什么,眼神依旧充满戒备。
这时,苏砚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年轻战士,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已经有些红肿发炎的撕裂伤口,只是用一些捣碎的、不知名的草叶胡乱敷着。
机会。
苏砚对着智者老者,指了指那个受伤的战士,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模拟清洗、上药、包扎的动作,做了一个处理伤口的姿势。
接着,他从怀里,实际上是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医疗包,打开,露出里面消毒酒精、棉签、白色药粉和干净的纱布。
雪白的纱布和闪着银光的镊子、小剪刀等金属器械,在昏暗的林间空地里格外显眼,再次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对于还在使用石器和兽皮的部落而言,这些物品的精巧和洁净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智者老者目光一闪,他盯着医疗包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个受伤战士痛苦的表情,最终,对着那战士点了点头,说了个短促的音节。
受伤战士有些迟疑,但在老者的目光下,还是慢慢走到了前面。
苏砚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蹲下身,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是用自己水囊倒出的清水,冲洗掉那些脏污的草叶,这个动作就让战士疼得龇牙咧嘴,周围几个战士立刻握紧了长矛。
但苏砚动作不停,打开酒精瓶,用棉签蘸取了一些,刺鼻的气味散开,周围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他轻柔而迅速地擦拭伤口周围进行消毒。
酒精带来的刺痛让受伤战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但他看到苏砚专注而平静的神情,以及伤口处传来的、不同于草叶敷料的清凉感,强忍住了没有动弹。
接着,苏砚撒上消炎止血的药粉,最后用纱布熟练地包扎好,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部落自己处理伤口,截然不同的、简洁而高效的美感。
伤口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包扎整齐,看起来就“很专业”。
受伤战士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疼痛大减,而且包扎得丝毫不影响动作,眼中露出惊奇。
他对着智者老者说了几句话,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一丝感激。
[宿主!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情绪信号已转变,敌意指数下降40%,好奇与接纳指数上升。本次关键词汇捕捉到:‘疼痛减少’、‘冰凉舒适’、‘没见过的方法’。]
万象实时分析着氛围。
智者老者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平和了不少,说了一串话,同时指了指苏砚,又指了指已经熄灭的篝火堆和旁边空着的、铺着干草的位置。
[结合手势和场景,疑似邀请你坐下,参与……可能是‘谈话’或‘分享食物’。]
万象大概翻译道:
[初步建立基础词汇对应:那个铺干草的位置,发音为:毫啦,可能指‘客人的席位’或‘谈话处’。]
苏砚点点头,模仿对方以手抚胸的动作,对智者老者行了一个简单的礼,然后坦然走到那个铺着干草的位置坐下。
这个举动进一步表明了友好和遵从对方礼仪的意愿。
看到他坐下,部落众人的警戒心似乎又放下了一些。
女人们继续回去搅拌陶罐里的食物,孩子们虽然还偷看,但不再完全躲藏。
几名战士也收起了长矛,但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保持着监视。
智者老者在苏砚对面坐下,将盐包小心地放在身边。
他开始说话,语速放慢,似乎有意让苏砚听懂,同时配合着丰富的手势。
他指着天空,做出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
指着森林,描绘野兽和植物的形状;
指着部落的图腾,那是刻在空地中央一根木桩上的、像是树木与星辰结合的图案,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
最后,他指向苏砚,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他可能在向你介绍这片大森林、他们的信仰,然后再次询问你的来历。]
万象一边记录语音,一边快速构建词汇表:
[新词汇识别:‘Lun-ta’(太阳或者光明),‘mor-ga’(森林),‘ha-sha’(危险或者野兽),‘til-nar’(祖灵或者守护者)。语法结构初探:似乎是主-宾-谓的变体,修饰性成分后置。]
苏砚知道,单靠比划很难回答这样复杂的问题。
他需要先掌握最基础的语言。
他指着自己,再次清晰地说:
“苏砚。”
然后,他指向智者老者,露出询问的表情。
老者明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库鲁。”
然后,他指着那个疤痕战士:
“巴图。”
接着,他依次指向周围几个重要人物,报出名字。
[开始建立专有名词库。部落首领(智者)名为‘库鲁’。勇士头领名为‘巴图’。]
万象快速记录着。
苏砚跟着重复:
“库鲁。巴图。”
他的发音虽然生硬,但大致准确。
库鲁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砚开始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语言学习。
他指着周围的一切,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库鲁。
“树。”
他指着头顶倒垂的巨树。
库鲁:“多罗巨木。”
“石头。”指着地上的石块。
库鲁:“卡石。”
“水。”指着战士腰间的水囊。
库鲁:“瓦塔。”
“火。”指着灶坑里的余烬。
库鲁:“里特。”
“食物。”指着陶罐里的糊状物。
库鲁:“格鲁。”
他每学一个词,就清晰地重复,并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画出简单的图形帮助记忆。
同时也让万象记录并汇总,便于随后直接传输到他的脑子里。
部落的人们,尤其是孩子们,觉得这像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也凑过来看,有时还会七嘴八舌地纠正他的发音,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库鲁看着苏砚认真学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
这个异乡人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态度谦逊。
苏砚瞥见库鲁的表情,在内心YY道:
“要是等万象整理完毕,直接将整套语言传输进我脑袋里,一夜之间学会你们的话,不知这老头会震惊到何种程度?”
[宿主!你认真点行吗?咱们已经在这大森林里耽搁时间不短了。]
万象提醒道。
……
当学到“危险”这个词时,库鲁指着森林深处,表情严肃地说“哈沙”。
苏砚趁机指着自己来时的祭坛方向,然后做出一个谨慎、探索的动作,又指了指天空,最后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无所知”的表情。
这一次,库鲁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老者沉吟片刻,指向苏砚来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空,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忌讳和深深忧虑的表情。
他说了一个新的、更长的词:“阿兰多雷亚。”
[新词汇:‘阿兰多雷亚’。结合指向天空、忌惮表情及摇头动作,推测含义可能为‘禁忌之地’、‘古老废墟’、‘神灵遗弃之所’或‘不祥之处’。]
万象给出了多种猜测,但意思不尽相同:
[他似乎在警告你,你来的那个地方很危险,或者是不被允许靠近的。]
苏砚心中一凛,记下了这个词和库鲁的表情。
看来那个接引祭坛,在这个部落的文化认知里,有着特殊的、负面的意义。
天色渐暗,陶罐里的“格鲁”煮好了,这是一种混合了根茎、少量肉粒和未知野菜的浓稠糊粥。
一个女人用木碗盛了一碗,先是恭敬地递给库鲁,然后又盛了一碗,在库鲁的示意下,递给了苏砚。
这是重要的接纳信号——分享食物。
苏砚用刚学的、表示“感谢”的词“塔拉”道谢,接过木碗。
糊粥的味道很怪,有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但确实能提供热量和营养。
虽然他储物空间里有大量的、更好的食物,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个举动又赢得了不少好感。
夜晚降临,林间的发光苔藓和某些夜光植物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部落燃起了新的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
库鲁开始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讲述着什么,配合着有节奏的拍打声。
孩子们听得入神,大人们表情肃穆。
[检测到规律性、重复性强的语音段落,疑似神话、历史或祖训的传说。]
万象如获至宝:
[这是构建他们语言大纲、理解其文化和世界观的关键话语!全力记录分析中!]
苏砚安静地坐在“客席”上,看似在听故事,实际上全部心神都在配合万象,捕捉每一个音节、语调的细微变化,并与白天的词汇、动作、场景进行关联、匹配、推演。
夜深了,部落众人陆续进入简陋的、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窝棚内休息。
库鲁为苏砚指了一个靠近篝火、相对干燥的空地,示意他可以在这里休息。
苏砚道谢后,靠着一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实则在与万象进行高速的信息整理。
[今日语言数据采集初步完成。]
万象汇报成果:
[已建立基础词汇表约120个,涵盖自然物、基本动作、身体部位、简单情绪及部分部落专有名词。初步掌握基本问候、感谢、询问等短句结构。语法框架搭建中,完成度约30%。]
[关键文化信息获取:该部落自称为‘林隐部’。对宿主来的祭坛方向,抱有明确的禁忌态度(阿兰多雷亚)。其信仰体系似乎围绕‘祖灵’(til-nar)和与森林共存展开。]
[下一步学习建议:明日继续日常词汇积累,尝试进行更复杂的对话,并重点收集其关于‘森林之外’、‘先祖来源’、‘危险来源’等方面的叙事词汇。]
苏砚在心中回应:
“很好。明天除了学习语言,我打算用一些小礼物进一步巩固关系。盐他们已经见识了,或许可以帮他们改进一两个小工具,或者展示一点无害的小技巧,但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符合这里‘反转’逻辑的方式。”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在建立信任和沟通渠道的同时,逐步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万象赞同:
[另外,建议宿主开始有意识地收敛自身气息,将外在表现调整至略强于普通部落战士,但不要显露超常力量或能量波动,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或恐惧。]
“这个我懂。”
夜风中传来森林深处隐约的、无法辨别的细微声响,以及守夜战士偶尔的咳嗽声。
苏砚躺在陌生的土地上,看着透过层层枝叶缝隙露出的星光,心中思绪翻腾。
[宿主!你心情怎么莫名的开始烦躁了?想媳妇了?]
万象在脑海疑问道。
没有在意万象的调侃,在心里道出了烦躁的原因:
“自从飞升上来后,我们是不是太过小心谨慎了?这和我预想的,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飞天遁地大干一场,解决芸儿体质的问题相去甚远啊!”
[看来是真的想媳妇了!]
万象开玩笑道。
随后察觉苏砚并没有任何回应,心情并没有放松的迹象,开始认真劝解:
[宿主!咱们不是在玩游戏,over了还能重头再来,这回是真真切切的飞升到了未知世界,事情做的再小心也不为过。]
[你也不要过于心急,目前我的算力基本上已恢复,一切马上会回到正轨。明天!!明天应该就能生成一套他们语言的副本,争取能达到初步的交流。]
苏砚莞尔一笑: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收起你那哄孩子的语气,专心破译语言吧。刚才只是看到满天星星,想起了地球、想起爸妈而已。感觉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出言安抚了万象,随后又陷入沉思。
他目前成功迈出了融入部落的第一步,没有冲突,甚至获得了初步的接纳和食物。
语言的壁垒正在被万象这座超级智能体快速攻克。
但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
林隐部知道这片森林的秘密吗?
他们知道如何离开吗?
他们对“逆灵质”和反转法则了解多少?
那个被他们视为禁忌的“阿兰多雷亚”(祭坛),又隐藏着什么故事?
所有的问题,都需要通过即将建立的语言桥梁,去慢慢探寻。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个正在飞速学习、构建新世界模型的智能伙伴。
至少,他不再是孤独的闯入者了。
他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群可以观察和交流的“本地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学习和探索。
第87章 设法取得信任
清晨,林隐部的营地开始苏醒,女人们走向溪边取水,孩子们揉着惺忪睡眼,战士们检查着武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狩猎或巡逻。
苏砚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真元又恢复了一丝。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到库鲁智者正坐在他那张兽皮矮石上,对着在林间扭曲光影中显得不那么真切的“太阳”(林隐部称之为“伦塔”),进行着晨间的冥想或祈祷。
[宿主。林隐部基础语言翻译进度:98.7%。核心词汇表扩展至387词,基础语法框架构建完成,常用对话模板已载入你意识里。]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
[现在,你可以尝试进行一些基本交流了,虽然可能还带点口音,像刚学外语的地球留学生。]
“足够了。”
苏砚在心中回应。
他走向库鲁,等对方结束冥想看向他时,用刚学会略显生硬的林隐部语言问候:
“库鲁,晨安。愿祖灵赐予清晰的目光。”
这是昨晚从吟诵中学到的祝福语。
库鲁智者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大的惊讶。
他昨晚亲眼看到苏砚像牙牙学语的孩童般学习单词,这才过去一夜,对方竟然能说出完整且合乎礼仪的句子了!
这学习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苏砚,晨安。祖灵的庇护与你同在。”
库鲁压下惊讶,郑重地回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你的舌头,适应得很快。”
“我在学习。”
苏砚谦逊地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记得快。”
他没法解释万象的存在,只能归因于自身。
而脑海里的万象则翻起了白眼。
简单的交流成功后,苏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部落的日常生活,尤其是他们的工具和面临的困难。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取水。
女人们需要走到不远处那条“水往高处流”的小溪,林隐部称之为“倒流之泉”的低洼取水点。
用粗糙的陶罐或皮囊盛水,然后费力地沿着陡坡提回位于较高处的营地。
这既费时费力,又有滑倒摔碎容器的风险。
苏砚想起了昨天探索时看到的溪流特性。
他走到库鲁身边,指着取水的方向,问道:
“取水,很费力?”
库鲁叹了口气,点头:
“倒流之泉,水向上,但容器向下沉。女人的手臂,每日酸痛。”
苏砚明白了问题所在:
溪水本身因重力反转能向高处流,但装到盛水的容器里后,依然受到向下的重力,提水上坡自然还是要花费力气。
他需要设计的,不是一个把水抽上来的装置,而是一个顺应水流、引导水流的装置。
他在脑海中与万象快速沟通:
“设计一个利用倒流溪水特性的自流引水系统。关键点是进水口必须设在溪流的下游,利用水向高处流的自然势能,通过封闭的管道或中空巨木,将水引到营地的高度,然后在营地设置出水口。
管道需要密封,防止空气进入破坏虹吸……不,在这里可能不是虹吸,是顺势流。
还需要一个过滤装置,防止杂物堵塞。”
[原理分析能行。考虑到本地材料,建议你寻找那种中空、坚韧且内壁相对光滑的植物茎干或藤蔓作为管道。进水口需设置简易栅栏过滤大杂物。出水口可用活动木塞控制。]
万象迅速给出了几个具体方案和材料建议。
苏砚对库鲁说:
“或许,我可以试试,让水自己流到营地。”
看到库鲁疑惑的眼神,他补充道:
“用森林赐予的材料。”
库鲁将信将疑,但还是允许苏砚尝试,并指派了两名年轻战士协助。
苏砚带着助手,在溪流边和附近森林里寻找合适的材料。
他找到了一种被部落叫做“滑腔藤”的植物,它的老藤内部自然中空,直径约手腕粗,内壁分泌一种光滑的蜡质,非常适合作为水管。
又找到一些坚韧的纤维和富有弹性的树胶用于密封连接处。
进水口用细密且坚韧的草茎编成过滤网。
整个上午,苏砚都在忙碌。
他指挥战士砍伐合适的滑腔藤,测量长度和坡度,这里的坡度测量需要反向思维。
用石刀和骨锥进行加工、连接、密封。
部落的人们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异乡人摆弄着藤蔓和树胶。
当最后一段管道接入营地边缘一个临时挖好的蓄水小坑,苏砚拔掉进水口的临时塞子。
清澈的溪水,顺着中空的滑腔藤管道,平稳而持续地从低处的溪流,自行流入了位于高处的营地蓄水坑!
虽然流速不快,但确确实实是“水往高处流”,且无需人力提抬!
“水!自己上来了!”
一个孩子惊呼。
女人们围到水坑边,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喜悦。
这意味着她们每天繁重的取水工作将大大减轻!
库鲁智者走到水坑边,看着潺潺流入的清水,又看了看那蜿蜒的藤管,苍老的脸上充满了震撼。
他看向苏砚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接纳,而是带上了明显的敬佩。
“苏砚,你掌握了‘倒流之泉’的脾气?”
库鲁问。
“不,我只是听从了它的流向。”
苏砚回答得很有哲理,而万象又在脑海里撇嘴。
下午,苏砚将注意力转向了部落的武器和鞋子。
他观察战士们的狩猎和训练。
他们的黑石矛头虽然锋利,但重量不轻,投掷距离和速度有限。
而且石质矛头与木杆的捆绑处是弱点,容易在撞击硬物时松动或断裂。
更重要的是,苏砚注意到,他们投掷长矛时,似乎受到森林反常重力或空气阻力的某种影响,轨迹不太稳定。
同时,他看到几乎所有战士和经常外出采集的人,脚上只有简单的兽皮包裹,甚至有人赤脚。
在这样充满尖锐石块、有毒植物和隐藏坑洞的森林里,脚部受伤和感染是常事。
“武器,可以更准、更牢。脚,需要更好的保护。”
苏砚对库鲁和围过来的战士们说。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新的奇迹。
苏砚先解决武器问题。
他没有直接拿出金属,那太惊世骇俗,且可能暴露太多,而是运用“反转”材料。
他让战士收集了一些那种轻如泡沫的灰色石头,林隐部叫“浮石”,以及边缘锋利的沉重叶片。
他在万象的指导下,设计了一种新的矛头:
用相对坚固的兽骨或硬木作为核心基座,将打磨薄的“浮石”片贴在基座两侧作为翼或配重,再用坚韧的树胶和纤维牢牢固定。
最后,在矛头尖端,小心地镶嵌上一小片极其锋利的沉重叶片作为真正的杀伤刃。
这种复合矛头看起来古怪,但原理在于利用“浮石”的极轻特性,在投掷时减少空气阻力,甚至可能获得反常的升力,而沉重叶片则保证了穿透力。
连接处用了多层捆绑和树胶密封,远比简单的石矛头牢固。
巴图第一个试用新矛。
他掂了掂,感觉比石矛轻巧不少,有些怀疑。
对着远处的树靶投出——
嗖!
长矛飞行的速度快了一截,轨迹异常稳定,几乎笔直地命中靶心,而且入木极深!
拔出来一看,矛头牢固如初。
战士们哗然,纷纷要求尝试。
结果令人惊喜,无论是投掷距离、准确性还是威力,新矛都有显着提升!
连最挑剔的巴图,在连续命中几个移动目标后,也忍不住对苏砚露出了一个近乎崇拜的眼神。
接着是鞋子。
苏砚设计了一种简易的“多层防护鞋”。
底层用坚韧的、经过捶打软化的厚兽皮,中间衬上一层采集来的、富有弹性的絮状苔藓,来自那种踩上去很柔软的白色地毯区域,经过处理确保无毒。
上层再用一层较薄的兽皮包裹。
鞋底用多层兽皮缝合,并特意用树胶混合细沙涂抹,增加防滑和耐磨性。
鞋帮用皮绳捆扎固定。
他先做了几双给经常外出的战士和采集者试穿。
没过半天,反馈就回来了:
脚底不再被碎石硌得生疼,在湿滑的苔藓和泥地上行走稳当多了,那种弹性苔藓衬垫还能减缓长时间行走的疲劳!
当夜晚篝火再次燃起时,苏砚在部落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不同。
他不再是需要警惕的异乡人,而是带来了“智慧之水”、“飞翔之矛”和“大地之履”的“智慧之眼”,这是部落给他起的新称号。
人们争相向他敬上了自认为最好的食物,孩子们围着他,想摸一摸他那些“神奇”的工具包。
库鲁智者与苏砚并肩坐在火边,老人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深邃无比。
“苏砚,智慧之眼,”
库鲁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你的智慧,像星辰一样照亮了我们林间的小路。但森林很大,世界……更大。你从‘阿兰多雷亚’(禁忌废墟)来,带着天空的痕迹。你的目光,最终会看向森林之外,对吗?”
苏砚心中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宿主!看来你的计划奏效了,看样子,这老头要透露重要隐密了。]
万象也打起来精神。
苏砚迎着库鲁的目光,坦然点头:
“我的旅程,或许才开始。库鲁智者,林隐部的故事,森林之外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讲述,我渴望聆听。”
库鲁沉默地望着跳跃的火焰,许久,仿佛下定了决心,苍老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感,开始娓娓道来:
“那就听听,我们林隐部,为何隐没于此,以及……我们先祖看到的,那片森林之外的、广阔而危险的……万灵世界。”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神倾听的脸庞。
一段尘封的历史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即将在苏砚面前展开。
第88章 魔幻森林
篝火的光芒在库鲁智者苍老而肃穆的脸上跳跃,将他深刻的皱纹映照得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
周围林隐部的族人都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孩子也依偎在母亲怀里,睁大眼睛。
空气中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森林深处那永不停息的、细微而诡异的背景嗡鸣。
“智慧之眼,苏砚。”
库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我们的故事,始于十个百次叶落轮回之前……”
(林隐部以树木一次完整的新叶生落为年,十个百次,大约一千年)
“那时,我们的先祖,并非如今这般,依靠石矛与兽皮在森林边缘挣扎求生。他们是修士,是能从天地间汲取力量、驾驭法器、拥有漫长生命的修仙者。”
苏砚屏住呼吸,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修仙者三字从原始部落智者口中说出,依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他微微点头,示意库鲁继续。
“先祖们生活的地方,在森林之外,一个被称为东华洲的人族栖息地。那里有几十个或大或小的宗门,像星星一样散布。”
“先祖们属于一个名叫‘青木门’的小宗门,修为最高者,据说已能筑基,寿命达三百载,可御器短距离飞行,有劈石断流之力。”
库鲁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向往,那是对早已失落辉煌的缅怀。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东华洲的南方,隔着无尽险峻的山脉,是‘妖族’的领地——万妖山脉。妖族群落无数,强者如林,它们视人族为低等血食、修炼口粮,甚至是可供奴役驱使的玩物。劫掠与捕猎,从未停止。”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楚。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青木门的山门。来袭的是一支妖族的捕猎队,领头的是几头堪比筑基修士的妖将。”
“先祖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山门破碎,许多同门惨遭屠戮。剩余的人,包括当时青木门的几位筑基长老和一批核心弟子,共约百余人,被妖族的‘禁灵锁链’禁锢,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踏上了前往妖族腹地的绝望之路。”
苏砚能想象那幅画面:
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失去法力,衣衫褴褛,在妖族鞭挞下跋山涉水,前途是成为血食或永世为奴的黑暗。
“路途漫长而残酷。不断有人倒下,被妖族随口吞噬或丢弃。先祖们的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绝不熄灭的、对自由的渴望。”
库鲁握紧了手中的发光木杖,指节发白:
“终于,在行至一片被称为枯骨荒原的边界地带时,机会来了。一场罕见的、连妖族都感到心悸的蚀骨阴风席卷而来,押送的妖族队伍出现了混乱。”
“几位修为最高的先祖,以燃烧精血、折损寿元的秘法,暂时冲开了部分禁制。他们带领还能行动的族人,发动了决死的反击!那一战,天昏地暗,最后只有不到三十人,拖着残破之躯,冲出了包围,慌不择路地逃窜。”
库鲁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营地外那片幽暗的、倒垂巨木构成的阴影。
“他们身后,是暴怒的妖族追兵。而前方,是绝路——一片被所有种族,无论是人族、妖族、精灵还是高傲的龙族,都视为绝对禁地的区域。它的名字,在先祖的口述中代代相传下来——‘魔幻森林’。”
“魔幻森林?……”
苏砚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感觉无比贴切。
“是的,魔幻森林。”
库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在万灵境流传的古老警告中,这片森林是‘活物的噩梦’,是‘法则的坟场’,是‘有进无出的迷失之境’。任何胆敢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妖王、高贵的精灵长老,还是拥有悠长寿命的龙族,都会在森林那疯狂颠倒的规则中失去力量、迷失方向,最终化为枯骨,或成为森林本身扭曲生态的一部分。任何想要活命的生灵,都会用尽一切办法远离它的边界。”
“所以,追兵停下了?”
苏砚问。
“是的。”
库鲁点头:
“那些凶残的妖族,在森林边缘发出了不甘的咆哮,释放了强大的法术,却一步也不敢踏入。它们只是牢牢封锁了那片区域,确信逃进去的人必死无疑,然后才悻悻退去。”
“而先祖们……”
库鲁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拖着伤体,深入这片被诅咒的森林。最初的岁月是绝望的。他们发现,这里的‘灵气’无法吸收,反而会侵蚀修为;这里的法则扭曲,让他们熟悉的法术失效,法器失灵;这里的植物、动物,甚至石头流水,都充满致命的诡异。”
“修为,在无法补充和怪异灵气的侵蚀下,快速跌落。从筑基到炼气,再到沦为凡人。携带的丹药、灵石很快耗尽,法器变成废铁。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重新学习最原始的技能:用石头制作工具,识别哪些植物勉强可食,躲避无处不在的古怪危险。”
“一代,又一代。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关于修炼的知识在生存压力下逐渐遗失,只剩下口耳相传的模糊故事和几个残缺的符文。宗门的历史、外界的格局,变成了篝火边用来激励后代的传说。”
“我们学会了与这片森林的‘疯狂’共存,利用一点点我们发现的、不那么致命的‘反转’规律,比如识别哪些水能喝,哪些石头更轻便,哪些植物有特殊用途……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林隐部。”
库鲁的故事讲完了,篝火旁一片寂静。
族人们的脸上有悲戚,有麻木,也有对先祖勇气的骄傲。
这是一个文明在极端环境下缓慢衰亡、艰难求存的缩影。
苏砚心中波澜起伏。
一千年的囚禁与退化!
从筑基修士到原始部落!
这魔幻森林的可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它不仅是一个物理环境异常的牢笼,更是一个文明的粉碎机和时光墓场。
“库鲁智者,”
苏砚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
“关于森林之外,关于那‘万灵境’,你们先祖们还留下了怎样的描述?人族,现在又如何了?”
库鲁抬起眼,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几乎模糊的记忆画卷。
“万灵境……那是先祖口中,无比辽阔、种族林立、强者为尊的浩瀚世界。”
他缓缓说道:
“根据最古老的传承记忆,其主要由五大种族主导,划分疆域。”
“其一,龙族。”
库鲁的语气带着本能的敬畏:
“万灵境当之无愧的霸主,居于中央浩瀚无边的龙岛以及北方广袤的冰原大陆。它们天生强大,寿命悠长,掌控着神秘的力量,行事超然,但威严不容侵犯。是站在万灵境顶点的存在。”
“其二,精灵族。”
库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居于东方无边无际的翡翠林海。他们亲近自然,寿命也很长,擅长法术与弓箭,容貌俊美。先祖记忆中,精灵族是对人族相对最友善的种族,历史上曾有过有限的交流甚至互助,据说更早的年代还有过通婚的传说。但精灵族通常隐世而居,不喜过多介入外族纷争。”
“其三,妖族。”
库鲁的声音冷了下来:
“居于南方层峦叠嶂、瘴气弥漫的‘万妖山脉’。族群繁多,弱肉强食法则深入骨髓。它们普遍视人族为劣等种族,是捕猎、奴役和吞噬的对象。是我们人族在万灵境最直接、最持久的威胁。”他指了指自己,“我们林隐部的苦难,始作俑者便是它们。”
“其四,灵族。”
库鲁露出困惑与忌惮交织的表情:
“居于西方元素狂暴、地形奇诡的元素高原。它们并非血肉之躯,有的是元素凝结的生命,火灵、水灵等,有的是山石草木开启灵智所化的精怪,形态千奇百怪。多数灵族性情难以捉摸,普遍对包括人族在内的实体血肉种族抱有排斥或敌意,认为我们玷污了纯粹的能量世界。”
“最后,是我们人族。”
库鲁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坚韧:
“居于东北方向的东华洲。那是龙族势力与精灵族领地之间的一片相对狭小的缓冲地带。据先祖所说,人族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而是由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宗门联合治理,形成一个松散的联盟,共同面对外部的压力,尤其是来自妖族和部分灵族的威胁。”
“虽然实力与地盘远无法与前四大种族相比,但人族繁衍较快,善于学习、创造和忍耐,在夹缝中顽强地生存着,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几十个宗门,没有国家……
苏砚迅速记下这些关键信息。
这和他熟悉的龙夏王朝模式截然不同,更像是番茄修真小说里宗门林立的格局。
“东华洲……大概有多大?”
苏砚追问,他需要一个空间概念。
库鲁思索着先祖流传下来的模糊比喻:
“先祖们曾说,东华洲虽在万灵境不算大,但其广阔,也足以让一个凡人策马奔驰一生,也未必能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若与我们曾经的故土相比……嗯,先祖提过,差不多相当于十个像我们原先宗门所属的那种凡人国度大小。”
十个凡人国度!
苏砚心中再次震撼。
一个筑基宗门管辖的凡人国度,面积恐怕就不小于龙夏王朝。
十个这样的面积……东华洲的辽阔,已然远超整个大夏墟界!
而这,还只是万灵境五大势力中相对弱小的人族领地!
那么,整个万灵境,该是何等浩瀚无垠?
那被称为“魔幻森林”的这片法则扭曲之地,在其中又占据怎样的位置?
仿佛看出了苏砚的震撼与疑问,库鲁智者用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粗糙的圆圈,然后在边缘点了一下。
“万灵境,就像这片叶子。”
他指着圆圈:
“而我们所在的魔幻森林……”
他的木杖点在圆圈边缘的那个点上,然后用力划出一个约占圆圈七分之一大小、不规则的阴影区域。
“先祖们根据误入森林前最后的惊鸿一瞥,以及代代相传的方位描述推测,这片被诅咒的森林,其广袤程度……恐怕相当于三个东华洲,甚至更大。它就像附着在万灵境大陆边缘的一个巨大、寂静、吞噬一切的黑暗疤痕。”
三个东华洲?!
那岂不是至少相当于三十个龙夏王朝?
甚至可能比整个大夏墟界还要大上数倍?!
苏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个特殊的区域或“秘境”,没想到,这片“魔幻森林”是一个占地规模骇人听闻的巨大板块!
一个被万灵境众生恐惧和遗弃的、法则混乱的庞然巨物!
他之前的探索,就像是在这巨物皮肤上爬行的蚂蚁,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连一角都算不上!
[我的天……]
连万象都忍不住在苏砚意识中惊叹:
[这规模……宿主,我们可能不是掉进了‘副本’,而是直接掉进了这个世界的‘终极噩梦级难度地图’里,还是出生点随机在核心区域的那种……]
震撼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
如此广阔的森林,如此危险的环境,靠他自己摸索出去,希望何其渺茫?
必须依靠林隐部世代积累的、对局部区域的生存知识,也必须尽快找到对抗“逆灵质”、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方法!
库鲁看着苏砚变幻的脸色,缓缓道:
“智慧之眼,你现在明白了。我们是被遗忘在噩梦角落里的囚徒。而你,从‘阿兰多雷亚’(禁忌废墟)降临,或许……是祖灵给予的一线微光?”
“你的智慧与众不同,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规则’。如果你要寻找离开这片森林,返回正常世界的路……我们林隐部,愿意尽绵薄之力。毕竟,那也曾是我们先祖,和无数代族人,魂牵梦萦却无法触及的梦。”
苏砚抬起头,篝火在他眼中映出坚定的光芒。
他对着库鲁,也对着所有静静聆听的林隐部族人,郑重地说道:
“库鲁智者,林隐部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信任和讲述。这条路或许漫长而艰险,但我会去寻找。不仅为自己,也为了……或许有一天,能带着你们一起,走出这片‘魔幻’的阴影,重新看到‘伦塔’(太阳)真正照耀的天空。”
他的话语,通过日渐熟练的林隐部语言说出,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夜空之上,透过扭曲的枝叶,星光依旧冰冷而诡异。
但篝火旁,一种新的、名为“希望”的微弱火种,似乎已在某些人的心中,被悄然点燃。
第89章 森林边缘能量屏障
库鲁智者的讲述,如同在苏砚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魔幻森林的广袤与恐怖,万灵境的辽阔与险恶,人族在夹缝中求存的艰辛……这一切都远超他最初的预想。
但与此同时,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也在他心中逐渐浮现。
至少,他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知道外面有什么,也知道大致的敌人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并未急于行动。
他一边继续巩固与林隐部的关系,学习更复杂的语言表达,深入了解部落世代积累的、关于这片森林局部区域的生存“经验”。
哪些看似平静的地方实则暗藏杀机,哪些反常现象可以被有限度地利用,哪些稀有的材料具备特殊价值。
另一方面,他与万象一起,开始系统地整理和推演从库鲁那里获得的地理信息,试图绘制一张极其粗略的、根据林隐部口述历史的魔幻森林与东华洲相对位置示意图。
尽管这示意图充满了猜测和模糊,尽管它已是千年前的样貌,但它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林隐部先祖当年是从东南方向逃入森林的,那么森林与东华洲,或者说,与外界正常区域的接壤地带,很可能也在那个方向。
而根据库鲁的描述,那片边界并非坦途,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墙”隔绝,且有妖族活动。
是时候去亲眼看看了。
“库鲁智者,”
在来到林隐部营地的第七天清晨,苏砚找到了正在检查新制水管的老人:
“我想去看看森林的边界,去看看那道‘墙’。你能指引我吗?”
库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苏砚,眼神复杂。
他早已料到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智慧之眼,你的心已经飞向了森林之外。”
库鲁缓缓道:
“那堵‘墙’,我们称之为‘叹息之壁’。它确实在东南方向,但路途并不近,而且越靠近边界,森林的‘疯狂’会越发明显,危险也更多。即使是我们最熟悉路径的猎人,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更不用说穿越了。”
“我明白风险。”
苏砚语气平静而坚定:
“但我必须亲眼看到它,才能知道是否有路,或者说,如何开条路出来。”
库鲁凝视苏砚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
最终,老人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让部落里最熟悉东南方向路径的两位猎人——哈日和诺敏为你带路。
他们会带你到能看到‘叹息之壁’的安全距离。
但记住,不要试图触碰它,更不要试图穿越!
那不是力量可以打破的东西,无数年来,它吞噬了所有胆敢挑衅的蠢货。”
“我记住了,多谢。”
苏砚郑重道谢。
他知道,库鲁派出最好的向导,并允许他前往这个对部落而言也充满忌讳的区域,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
向导哈日是个沉默寡言但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诺敏则相对年轻,动作敏捷,对森林里的细微变化感知敏锐。
两人对苏砚这个带来诸多神奇的“智慧之眼”抱有敬意,但接到这个任务时,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准备一日后,三人轻装出发。
苏砚明面上只携带了必要的生存装备、研究工具和一部分武器,将大部分物资和“走地机”留在了林隐部营地。
哈日和诺敏则带着他们惯用的、经过苏砚改良的黑石复合长矛,以及足够的肉干和饮水。
起初的几天路程,还在林隐部常规活动范围边缘,地形和危险相对熟悉。
但随着不断向森林西北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首先是光线的扭曲加剧。
明明应该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林间却昏暗如黄昏,光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网吸收,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淡绿色。
树影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拉长、扭曲,有时甚至分叉,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其次是声音的进一步“消失”。
连脚踩在松软地面上的沙沙声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行走在厚厚的天鹅绒上。
三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无法辨别的低沉声响,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最麻烦的是物理法则的混乱变得更加随机和强烈。
他们经过一片区域,重力方向竟然在百米内发生了数次偏转。
一会儿感觉身体被拉向左侧的巨树,一会儿又感觉要飘向天空,必须紧紧抓住岩壁或粗大的树根才能稳定身形。
一处看似平坦的草地,踏上去才发现是垂直的“地面”,人直接向下摔倒,实际上是滑向了侧面。
若非哈日经验丰富,提前用长矛试探,苏砚可能就要吃个大亏。
他们还遇到了一条“瀑布”,水流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地面一个深坑中喷涌而出,向上飞溅数十米,然后在空中诡异地拐弯,流进侧面山崖的一个洞穴。
空气湿冷,弥漫着浓重的水雾和一种微甜却令人头晕的气味。
[宿主!!检测到高浓度惰性逆灵质微粒悬浮于水雾中,千万别吸入。]
万象及时提醒。
苏砚立刻示意哈日和诺敏用浸湿的布巾遮住口鼻,憋着气,快速通过。
这些经历让苏砚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魔幻森林”的含义。
这里不仅仅是一两个法则异常,而是一个庞大、复杂、动态的法则混乱场。
之前的祭坛区域和林隐部营地附近,只能算是这个混乱场中相对“平静”的中心地带。
在这样艰难的行进中,哈日和诺敏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生存智慧。
他们能通过树叶的异常卷曲方向判断前方是否有隐形的“力场漩涡”;
能通过苔藓生长的稀疏和颜色,辨认出相对稳定的安全路径;
甚至能通过倾听地面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预警远处可能发生的局部法则潮汐。
这些都是林隐部用一代代无数生命和千年时光换来的宝贵经验。
足足跋涉了二十多天,穿过无数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带,当三人攀上一座布满发光蓝色苔藓、岩石轻如木头的石山顶部时,哈日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沙哑而低沉:
“到了。看那边,‘叹息之壁’。”
苏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前方,森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刀整齐地切断。
茂密、扭曲、倒垂的巨木、藤蔓、诡异植物……
所有的一切,在一条笔直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边界处,戛然而止。
边界之外,是正常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山川,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甚至能看到远处有正常的鸟类在飞翔。
那里流淌着正常的灵气。
苏砚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能通过万象的远程探测和自身的模糊感应,确认那边空气中没有那该死的5%逆灵质!
一边是疯狂、寂静、色彩沉郁的噩梦丛林;
一边是明媚、鲜活、法则正常的壮丽山河。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只有一道“墙”。
一道高度未知、完全透明、却又能清晰感知其存在的能量屏障。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令人绝望。
阳光照射在上面,会发生极其细微的折射和颜色分散,形成一道横亘天地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虹彩光晕。
屏障表面,偶尔有极其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散发出苍茫、古老、坚不可摧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叹息之壁”。
隔绝了希望与绝望,分隔了正常与疯狂。
而在那正常世界的森林边缘,靠近屏障外侧,苏砚清晰地看到,有几队身影在巡逻。
它们并非人形。
有的像直立的巨大蜥蜴,身披鳞甲,手持沉重的骨制武器;
有的像生了翅膀的豺狼,低空盘旋,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屏障;
还有的如同臃肿的多足昆虫,在地面快速爬行。
它们纪律森严,巡逻路线固定,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凶戾妖气。
妖族巡逻队!
而且,从它们散发的能量波动来看,领头的至少是筑基期的妖兵,甚至可能隐藏着金丹期的妖将!
它们的存在,如同最冷酷的狱卒,牢牢把守着这道天堑的外侧。
哈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屏障上几个光芒略微不同、隐约有能量流转的节点:
“看那里,还有那里……听先祖说,那些是‘门’,是妖族掌握的、可以短暂安全通过‘叹息之壁’的通道节点。但……只供它们自己使用。”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这堵绝望之壁和凶恶狱卒彻底封死。
[开始全面扫描分析屏障!]
万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所有算力集中于此。
苏砚伏低身体,借助石山的掩护,让万象通过他的目视和自身感应,全力收集数据。
[屏障能量性质确认:与空气中逆灵质同源,但浓度与结构强度天差地别!推测该屏障为‘超高密度逆灵质’与某种未知空间固化法则结合形成的超级能量壁垒!]
[屏障结构分析:并非均匀平面,存在能量密度不均匀分布。靠近魔幻森林一侧,逆灵质法则占绝对主导,排斥一切常规物质与能量。靠近正常世界一侧,法则趋于平衡,但仍存在强大的过滤和隔绝效应。]
[强度估算:根据能量辐射及空间曲率变数据推算,该屏障的局部防御强度……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持续攻击!非人力可破!]
[通道节点分析:确认存在。节点处屏障结构有周期性弱化,疑似需要特定能量密钥或权限方能开启。节点附近妖族守卫严密。]
元婴期都无法强行打破!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练气二层,连筑基期都未达到,距离元婴更是遥不可及。
至于通道节点……从妖族手中夺取控制权?
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怪……难怪万灵境众生都将此地视为绝地。”
苏砚喃喃道:
“这不仅是环境的恐怖,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
哈日和诺敏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中是早已麻木的绝望。
他们世代相传的故事里,这堵墙就是世界的尽头。
然而,苏砚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对二字。
“万象,”
他在心中冷静地问道:
“如果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呢?神鹰的最大冲击力,加上伪灵气和灵玉的极限爆发,有没有可能……在屏障上撕开一个短暂的口子?哪怕只有一瞬间,只要能穿过去!”
万象沉默了片刻,快速进行着模拟推演。
[理论计算……成功率低于0.001%。]
万象给出了残酷的数据:
[屏障的能量排斥性是根本性的。‘神鹰’的物理冲击力和能量爆发,在元婴级的能量壁垒面前,如同鸡蛋撞金刚石。即使侥幸在局部造成极其微小的扰动,其自我修复速度也远超我们穿越所需的时间。更大的可能是,撞击的瞬间引发屏障的反噬,将我们彻底湮灭或弹回森林深处,甚至可能惊动妖族,引来围剿。]
苏砚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透明的天堑,以及屏障外那触手可及的正常世界。
不甘心!强烈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不甘心!
就在这极度的压抑中,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异样:
[等等……宿主,我检测到屏障的能量流动存在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滞涩点’。并非节点,而是像……像是屏障本身能量结构中的‘磨损’或‘旧伤’。虽然对整体强度影响微乎其微,但……]
“但是什么?”
苏砚追问。
[但是,这些‘滞涩点’的分布,似乎与空气中逆灵质的浓度波动,存在某种难以察觉的共振关联。]
万象的语速加快:
[我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这屏障并非天生地养,它很可能是人为布置的,一个笼罩整个魔幻森林的、史前级别的超级大阵!目的是封锁这片法则混乱区,防止其‘污染’外界。而空气中弥漫的逆灵质,或许不仅仅是环境特征,也可能是这个大阵运转时散逸的‘废气’,或者维持屏障存在的‘基础能量场’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真正理解并控制‘逆灵质’,或许不仅能解决自身修炼问题,甚至可能……找到影响乃至利用这屏障的方法?”
苏砚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是干涉,而非控制或打破。]
万象谨慎地修正:
[就像我们无法搬动大山,但如果我们知道山体结构的薄弱点,或许能用一根杠杆,撬动一块关键的石头,引发小范围的坍塌,或者……找到一条被石头堵住的缝隙。前提是,我们必须对‘逆灵质’和这屏障的底层原理,有革命性的认知突破。]
足够了!哪怕只是一丝理论上的可能性,也足以点燃希望!
苏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令人绝望的“叹息之壁”,以及屏障外巡逻的妖族身影。
他将这一切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哈日,诺敏,我们回去。”
他转身,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哈日和诺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本以为这位“智慧之眼”会像很多初次见到“叹息之壁”的先祖一样,陷入长久的消沉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回林隐部。我需要时间,需要准备。”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但眼中那份重新燃起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让两位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返程的路上,苏砚不再只是被动观察和跟随。
他开始主动询问哈日和诺敏关于森林中那些与“能量”、“异常现象”相关的更具体细节,尤其是那些可能与“逆灵质”活跃度变化有关的地点或事件。
他的目标变得无比清晰:
第一,尽快完成对“逆灵质”的深入研究,找到安全利用甚至转化的方法,恢复并提升自身实力。
第二,修复并强化“神鹰”,将其作为未来突破屏障时可能的飞行器或辅助工具。
第三,在林隐部的帮助下,尽可能搜集关于屏障、关于妖族巡逻规律、关于外界的一切信息。
第四,也是最终的目的,找到那把能“撬动”这绝望之壁的“理论杠杆”。
苏砚握紧了拳头。壁垒虽高,但并非无懈可击。
世界虽大,但总有路可走。
从今天起,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生存或离开,而是要解析这牢笼的法则,然后,打破它!
第90章 走地机改回神鹰
返回林隐部营地的路途,比去时更显沉重,但苏砚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绝望的壁垒已然矗立眼前,但那并非终结,而是一个必须攻克的目标。
一种沉静而炽热的决心取代了初见的震撼与无力感,在他胸中燃烧。
哈日和诺敏敏锐地察觉到了“智慧之眼”的变化。
他不再过多地询问森林的诡异,而是将更多的问题聚焦于那些具有特殊性质的植物、矿物,以及林隐部历代口传中关于“能量异常”最剧烈的区域。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剩下如同最老练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
当熟悉的营地篝火再次映入眼帘时,已是他们出发后的第四十七天。
库鲁智者早已等候在营地边缘,看到三人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苏砚眼中那并未被“叹息之壁”碾碎、反而淬炼得更加锐利的光芒时,老人深深舒了口气,却又提起了更重的心。
“智慧之眼,你看到了。”
库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
“我看到了,库鲁智者。”
苏砚点头,语气沉稳:
“所谓‘叹息之壁’,名不虚传。还有外面的妖族看守。”
营地里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听到“叹息之壁”四个字,族人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敬畏、有恐惧,以及深埋的、几乎不敢触碰的向往。
“那么,以你的智慧,看到了出路吗?”
库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苏砚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却同样被困于此的面孔。
“路,还没有发现。”
他坦诚地说,但紧接着,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突破了。”
他没有详细解释“逆灵质”与屏障的可能关联,那对林隐部而言太过艰深。
他用更直观的方式表述:
“那道墙,是‘法则’和‘能量’砌成的。要打开它,或者找到它的缝隙,我们需要更坚固的‘矛’,更结实的‘盾’,以及……真正理解这片森林‘疯狂’本质的钥匙。”
他看向营地边缘那架依旧静静伫立、覆着伪装涂层的“走地机”。
“我的‘铁鸟’,就是我们的‘矛’与‘盾’的第一步。但它还不能飞,不够强,需要这片森林里最特别的材料来强化。”
接着,他转向库鲁和众位猎人:
“而理解森林‘疯狂’的钥匙,或许就藏在你们世代积累的经验里,藏在那些最危险、最古怪的地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去寻找特定的东西。”
苏砚的描述,林隐部的人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其背后的科学原理,但他们听懂了用森林的东西强化工具和去危险地方找特殊材料,这是他们能够直观把握的概念。
更何况,苏砚之前展现的“智慧”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库鲁智者用木杖顿了顿地,声音传遍营地:
“智慧之眼的目光,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可能。帮助他,就是在帮助林隐部自己,或许……是在帮助无数代族人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哈日,诺敏,还有巴图,你们负责带领狩猎队,配合苏砚寻找所需之物!”
“是,智者!”
被点名的猎人们挺起胸膛,眼中燃起斗志。
哪怕希望渺茫,有目标去奋斗,总好过在绝望中麻木度日。
“走地机”真正的修复与强化工程,开始了。
苏砚要把它再改造回“神鹰”战斗机,并利用魔幻森林里的特有材料强化它。
首先对“神鹰”进行了全面体检。
在万象的精确扫描下,受损清单和强化方案被详细列出。
主要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能量供给系统必须适应可能长期无法获得可靠灵气的环境;
二是机体结构需要抵御穿越屏障时可能遭遇的、远超想象的法则撕扯力和能量冲击。
针对能量问题,万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改进方案:
将之前失败的“灵质分离器”改型、优化,制作一个专供“神鹰”使用的灵质过滤转化系统,直接安装到引擎进气口和能量通道中。
[我的设计思路是:利用高强度稳定磁场和特定频率的灵力共振场,在吸入外界含逆灵质空气的瞬间,进行初步的极性筛选。]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展示着复杂的三维图纸:
[我们不追求完全分离出纯净的灵气,那效率太低且能耗巨大。我们的目标是:将吸入灵气中的逆灵质比例,从5%降低到1%以下,同时将剩余灵气的可利用率大幅提升。]
[这样处理过的‘半净化灵气’,虽然仍比不上真灵气,但已能被‘神鹰’改进后的伪灵气\/灵玉混合能源核心相对安全地利用,作为辅助动力源,大幅延长我们的续航能力。]
“相当于给发动机装了个‘劣质燃油提前处理系统’。”
苏砚理解了万象的意思:
“关键还是材料,特别是承受过滤过程中的核心部件。”
[是的。我们需要更高级的‘极性缓冲\/引导材料’。]
万象标记出了几样林隐部可能知道或附近区域可能存在的特殊物质。
苏砚将需求告诉哈日等人。
猎人们根据描述,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标:
一是反重力木芯:
来自一种被称为“浮空木”的奇异树木。
这种树木的树心呈银白色,木质极轻,却异常坚韧,最奇特的是,它被砍伐后,在魔幻森林的某些区域会表现出微弱的、不受常规重力影响的悬浮力。
苏砚和万象推测,其木质纤维结构可能天然嵌合了某种对抗或扭曲局部基础法则的微观特性,是制作稳定骨架和部分缓冲结构的绝佳材料。
二是吸能苔藓:
生长在“石化卵”洞穴外围岩壁的一种深紫色苔藓。
万象检测到,这种苔藓能缓慢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包括逆灵质在内的各种异常能量,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同时释放出极其温和的无害能量辐射。
它是理想的被动能量缓冲层材料,可以贴在“神鹰”关键部位的外壳内侧,吸收可能渗入的逆灵质侵蚀或能量冲击余波。
三是共鸣水晶碎片:
在森林深处几个能量涡流特别明显的区域,地面偶尔会找到一些不规则的五彩水晶碎片。
这些碎片对不同的能量频率有奇特的共鸣反应,疑似是森林剧烈能量活动的沉淀物或副产物。
经过万象测试,其中某种靛蓝色碎片对“逆灵质”有微弱的吸附和频率记录效应,可以用来制作过滤模块的共振感应探头。
猎人们为了收集这些材料,经历了数次惊险。
砍伐“浮空木”时,必须用特制的、掺了沉重叶片的绳索将其固定,否则树心一露出来,整段木材就可能飘走;
采集“吸能苔藓”需要再次靠近令人心悸的石化卵洞穴,小心翼翼,不敢惊动分毫;
寻找“共鸣水晶”则要闯入能量乱流区,依靠苏砚和万象的实时探测,在能量潮汐的间歇快速行动。
除了这些核心材料,苏砚还指导林隐部的匠人,利用森林里其他特性材料,对“神鹰”进行了一系列实用性改装:
用极轻却坚硬的特殊藤蔓编织附加装甲层;
用某种分泌透明粘液的树汁制作了临时的、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密封胶;
甚至尝试用几种导灵性质不同的矿物粉末,在机身关键节点绘制了简易的、能够略微分散异常能量冲击的防护符文。
与此同时,苏砚履行了他的承诺,开始为林隐部留下物资。
他将简化版的《炼体诀》,剔除了所有需要灵气配合的高深部分,只保留最基础的锤炼肉身、增强气血、提升反应和耐力的功法。
用林隐部的语言和简易图画记录下来,交给了库鲁智者。
他详细讲解了修炼的注意事项,并亲自指导了几名最健壮的战士入门。
他改进了更多的工具:
设计了利用杠杆和本地弹性材料制作的、更省力的石弩;
改进了取火方式,利用某种聚焦阳光的透明晶体和易燃绒絮;
甚至根据本地植物的特性,整理出了一份更安全的、可食用和药用的植物图谱。
他还留下了数套应对不同危险的方案,包括如何识别和规避突然出现的“法则扭曲泡”,如何利用环境反击小型怪异生物的袭击,以及一套简易的、利用声响和光影在森林中传递信息的密码。
每一天,营地都热火朝天。
万象专门打印的锻造炉,火光熊熊,敲击声、打磨声、学习时的诵读声,与森林永恒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希望,在这个被困千年的部落中弥漫开来。
十余日后,“神鹰”的修复与强化初步完成。
它外观变化不大,只是把履带部分去除掉了,而内里已然不同。
引擎舱内,那个结构精密、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灵质过滤转化模块已经就位。
机身关键结构处,嵌入了反重力木芯的加强筋,内侧贴附了吸能苔藓制成的缓冲垫。
外壳上,新绘制的防护符文在特定角度下泛着微光。
[系统自检通过。]
万象汇报道:
[‘走地机’……不,现在该叫回神鹰了。能量系统兼容性提升45%,预计使用‘半净化灵气’辅助模式下,极限航程可提升至原来的2.3倍。结构强度预估提升30%,对能量冲击及异常法则环境的耐受性显着增强。]
苏砚抚摸着流线型的机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与这片森林特质的力量。
最后的计划会议,在库鲁的窝棚中进行,只有苏砚、库鲁、巴图、哈日、诺敏几人参与。
苏砚在地上用木炭画出简图:
“屏障坚固,节点有妖族巡逻兵把守,强攻是自杀。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至少一个节点附近守卫的注意力,为我创造冲击的窗口。”
“怎么制造混乱?”
巴图瓮声问,眼中闪烁着战斗的渴望。
“用我们新做的武器,用我们对森林危险的了解。”
苏砚指向简图上屏障外侧的一个区域:
“这里,根据哈日你们先祖的传说和最近的观察,离一个较小的节点不远,且外侧有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我的计划是……”
他详细阐述:
由巴图率领林隐部最精锐的二十名战士,携带所有新式武器和大量制作的“震暴弹”,提前数日潜伏到石林附近。
“震暴弹”是部落的叫法,其实相当于手雷,它是万象利用一些植物分泌物和矿物在特定条件下剧烈反应的原理制成。
在约定时间,他们将从侧翼对妖族巡逻队和节点守卫发动一次迅猛的、不求杀伤、只求制造最大动静和混乱的突袭。
投掷震暴弹,用强弩远程骚扰,甚至可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布置一些陷阱。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妖族以为有敌人试图从那个方向突破或侦查,将注意力乃至部分兵力吸引过去。
“这太危险了!”
诺敏忍不住道:
“一旦被妖族缠上……”
“所以我们不缠斗。”
巴图沉声道,理解了苏砚的意图:
“打了就跑,利用石林周旋。我们对那片地形的熟悉,肯定比那些妖崽子强。而且,它们的主要职责是看守节点和屏障,出于对魔幻森林的惧怕,未必会深入追击。”
他看向苏砚:
“你需要多少时间?”
“从你们发动袭击,到妖族注意力被吸引、出现短暂混乱,我需要这个窗口期,驾驶‘神鹰’全速冲向那个节点。”
苏砚估算着,“不超过五十息。”(约五分钟)
“五十息……可以拼!”
巴图握紧了新矛。
库鲁智者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
“巴图,我们的战士,是林隐部最勇敢的种子。此去,可能有人无法回来。”
巴图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智者,为了先祖的魂灵能够安息,为了后人或许能不再困于这片噩梦,巴图与战士们,万死不辞!”
苏砚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对着库鲁和巴图郑重说道:
“库鲁智者,巴图,还有所有林隐部的朋友。今日之恩,苏砚铭记于心。我在此立誓:若我能突破此壁,抵达外界,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必竭尽全力提升实力。待我拥有足够力量,寻得安全之法,必定重返魔幻森林,接引林隐部全族,离开这片囚笼,重返祖地,或寻一新家园! 此誓,天地为鉴!”
他的誓言,用林隐部的语言,说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库鲁智者老眼湿润,他起身,将代表部落信物的、那根镶嵌发光晶体的木杖轻轻点在苏砚肩头:“智慧之眼,祖灵见证你的誓言。林隐部,将你的名字刻入传承。去吧,去打破这千年的沉寂。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离别的前夜,篝火通明。
没有悲伤的哭泣,只有壮行的豪情与坚定的期盼。
战士们擦拭着武器,检查着装备。
苏砚将最后一批物资——大量肉干、药粉、备用武器部件,留给了部落。
翌日清晨,薄雾弥漫。
巴图率领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战士,背负行装,如同融入森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进发。
他们将提前到达预定位置,进行最后的潜伏和准备。
苏砚则留在营地,进行最后的调试和等待。
三天后的正午,约定的时刻。
苏砚站在“神鹰”旁,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了他最初落脚点和珍贵帮助的原始营地,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远处、默默为他送行的林隐部族人,尤其是库鲁智者那苍老却充满期冀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舱。
舱门关闭,符文逐一亮起,改进后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过滤模块开始工作,将含有逆灵质的空气转化为可用的能量流。
“万象,再检查一遍。”
[所有系统就位。能量储备:伪灵气87%,灵玉5块,半净化灵气转化率稳定在理想值。导航锁定预设冲击坐标。武器系统待命。]
万象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宿主,准备迎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界突围战’吧。]
苏砚握紧操纵杆,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被无形壁垒和凶恶妖族封锁的天空。
“启动。目标‘叹息之壁’。我们……出发!”
“神鹰”尾部改进后的矢量喷口爆发出淡青与淡金交织的、更加凝练的光焰,机体微微一震,垂直升起。
然后调整角度,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森林边缘,朝着那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天堑,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第91章 冲击屏障
“神鹰”撕裂林间沉闷的空气,以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探索的速度,在倒垂巨木与扭曲光影构成的迷宫中疾驰。
改进后的引擎轰鸣声被森林反常的吸音特性削弱了大半,但尾焰喷发出的淡青与淡金交织的光流,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醒目无比。
苏砚紧盯着全息屏幕上飞速接近的预定坐标。
三维地图上,代表“叹息之壁”的淡金色能量屏障如同天幕般垂落,一个被万象标记为目标节点的微弱光点正在前方闪烁。
那里,根据哈日和诺敏的观察以及万象的远程扫描,是屏障能量相对流转较为规律、且外侧石林地形便于制造混乱的一处较小通道节点。
[距离目标节点:八十七公里。以我们现在的飞行速度预计抵达时间:四分二十二秒。]
万象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苏砚能感觉到其背后全功率运行的紧张感:
[扫描到林隐部突击队已抵达石林外围预定位置,潜伏状态良好。妖族节点守卫分布扫描结果:常规巡练气期逻妖兵十二名,固定哨位四处,疑似小队长级筑基期妖兵两名,坐镇节点控制枢纽。]
“注意观察巴图他们动手的信号。”
苏砚再次提醒,手指在武器系统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
[信号约定为石林方向升起三道红色烟柱,伴随连续爆炸声,正在密切关注。预计在我们抵达节点前三十秒触发。]
万象回答:
[倒计时同步:四分零五秒……四分……]
驾驶舱内,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苏砚平稳的呼吸声。
高度计显示他们正以离地约三百米的低空快速掠行,这个高度既能避开最密集的林冠纠缠,又能利用地形起伏进行一定的掩护。
三分钟……两分钟……距离迅速缩短。
屏障那巨大的、透明的轮廓已经肉眼可见,如同一面横亘在正常世界与疯狂梦境之间的、微微荡漾的液态水晶墙。
墙外明媚的阳光和青翠的山峦,与墙内幽暗扭曲的森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就在此时——
轰轰轰!
西北方向,石林区域,接连三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传来!
紧接着,三道粗大的、猩红色的烟柱冲破林梢,在苍白的天幕下异常醒目!
随即,更多零星的爆炸声、隐约的妖族怒吼声,以及改良石驽发出的尖锐的呼啸声混杂传来!
“信号来了!”
苏砚精神一振。
[突击队已按计划发动袭扰!检测到目标节点守卫力量出现明显调动!至少八名巡逻妖兵向石林方向移动,一处固定哨位撤离!]
万象迅速反馈:
[节点防御出现短暂薄弱期!就是现在,宿主!]
“全功率!冲过去!”
苏砚毫不犹豫地将操纵杆推到底,同时将伪灵气反应堆和灵玉辅助能源的输出调至极限!
“神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速度陡然再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直射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透明屏障节点!
七十公里……五十公里……三十公里!
屏障的细节愈发清晰。
透过那微微扭曲的光膜,苏砚甚至能看到外侧,那座简陋却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石质门户建筑,以及门口两名因为同伴被调走而略显紧张、正四处张望的蜥蜴人妖兵!
一名感知敏锐的豺狼外形的妖兵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森林方向,发出了尖利的吼叫!
但已经晚了!
“神鹰”在距离屏障节点不足十公里的位置,猛然将机首抬起,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将速度与动能转化为向上的冲刺力,目标直指节点上方屏障能量流转相对平缓区域!
[灵质过滤转化模块满负荷运行!尝试与屏障表层能量频率进行同步!准备承受冲击!三、二、一——撞击!]
“轰——!!!”
并非剧烈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打雷的巨响!
“神鹰”的头部模拟屏障相同的频率,重重地“撞”在了那透明的屏障之上!
不出万象的推测所料,此次撞击并不像撞到坚硬的墙壁那样,而是一种极度粘稠、充满排斥性的阻力!
仿佛撞进了一团无限深厚的、不断吸收和反弹力量的超级胶体!
这也是苏砚冒险要采取撞击这种笨办法的原因。
驾驶舱内警报瞬间响成一片!
巨大的压力将苏砚死死压在座椅上,骨骼嘎吱作响。
全息屏幕剧烈闪烁,外部视角一片刺眼的金白光芒!
[屏障能量剧烈排斥!逆灵质浓度瞬间飙升!过滤模块过载65%!能量核心输出不稳!]
万象的声音夹杂在警报声中:
[冲击点出现局部能量凹陷!但自我修复速度极快!我们在被往回推!]
苏砚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神鹰”正在被那无可匹敌的屏障力量一点点地“挤”出来,就像钉子从木头里慢慢被起出!
“把所有灵玉能量,一次性注入引擎!给我爆发出最大的推力!伪灵气反应堆,直接拉到最大!过滤模块,不管了,快给我硬顶!”
苏砚嘶吼道。
[明白!所有储备能源,一次性释放!]
万象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近乎自杀的命令。
嗡——!!!
“神鹰”尾部的喷口光芒暴涨,从淡青淡金瞬间化为炽烈的纯白!
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推力猛然爆发!
与此同时,过滤模块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悲鸣,部分结构开始熔毁,但仍在强行将更多未经充分处理的、富含逆灵质的狂暴能量注入引擎!
这一次,屏障那粘稠的排斥力似乎被这孤注一掷的爆发撼动了一丝!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苏砚和万象心神巨震的声响,仿佛来自屏障的深处!
撞击点周围,那透明屏障上,竟然浮现出了几道头发丝粗细的淡黑色裂纹!
[屏障局部结构出现不稳定裂痕!就是现在!冲啊!]
万象狂吼。
“神鹰”借着这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猛地向前一窜!
“啵——”
一声轻响,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
刺眼的光芒骤然消失,粘稠的阻力瞬间化为乌有!
成功了?!
穿过来了?!
苏砚还来不及欣喜,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明媚到刺眼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空气清新无比,蕴含着澎湃而正常的天地灵气!
下方是起伏的绿色山峦和蜿蜒的河流,远处甚至能看到飞鸟翱翔!
法则正常的世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吸一口这正常的空气……
“敌袭!!有东西从森林里冲出来了!”
一句和天书里记载的语言发音相同的声音传来。
节点下方,反应过来的妖族守卫发出凄厉的咆哮。
“拦住它!是入侵者!”
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凶戾的光芒从节点建筑和附近山石后暴起,向着刚刚穿透屏障、速度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鹰”激射而来!
那是妖兵们的法术和投掷的武器!
更有两道更加强横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神鹰”!
是那两名坐镇的小队长筑基初期妖兵!
它们一个形如巨猿,浑身黑毛,手持一根缠绕着雷光的骨棒;
一个背生双翼,似鹰似人,爪牙闪着寒光,速度极快,已率先腾空扑来!
[屏障穿越成功!但进入妖族警戒空域!遭受攻击!]
万象急促汇报:
[机身受损情况:过滤模块完全损毁,左侧辅助推进器被法术击中,效率下降40%,外部装甲出现多处侵蚀性伤痕!]
“规避!启动武器系统!”
苏砚猛拉操纵杆,“神鹰”以一个惊险的侧翻,堪堪避开那黑毛妖猿投掷出带着噼啪雷光的骨棒。
同时,机腹下方改装过的电磁速射炮探出,对着扑来的鹰身妖兵和下方聚集的妖兵就是一通急促的点射!
砰砰砰!掺入了沉重叶片粉末特制的金属弹丸撕裂空气。
虽然对这些皮糙肉厚的妖族伤害有限,但足以形成压制和干扰。
尤其对炼气期妖兵颇具威胁,当场就有两名蜥蜴妖兵被打得鳞甲破碎,惨叫着倒下。
“可恶的人族!受死!”
鹰身妖兵速度极快,灵活地躲开大部分弹丸,双翼一振,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着斩向“神鹰”的驾驶舱。
苏砚操控“神鹰”急速爬升,同时机翼两侧射出数枚微型干扰弹,在空中爆开成一片片闪烁的箔条和热源,干扰对方气息的锁定。
风刃擦着机身掠过,在强化过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不能恋战!摆脱它们,全速离开!”
苏砚很清楚,一旦被缠住,等更多的妖族援兵,甚至更强的妖将赶来,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将所剩无几的伪灵气和灵玉残存能量全部注入主推进器。
“神鹰”的过滤模块和推进器受损,尾部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向着东北方向——记忆中库鲁描述中东华洲的大致方位亡命飞驰。
“追!绝不能让它跑了!”
黑毛妖猿怒吼着,竟然在地面大步狂奔,速度快得惊人,不时投掷出雷电骨棒远程攻击。
而那鹰身妖兵更是紧追不舍,在空中不断发出风刃和尖啸音波。
[目前速度对比:我方因推进器受损极限速度下降至1.8马赫,鹰身妖兵速度预估在2.2马赫,正在快速接近!地面妖猿速度1.5马赫,但地形阻碍,威胁稍次。]
万象冷静分析着追兵态势:
[必须设法摆脱或重创空中追兵!]
苏砚看着急速逼近的鹰身妖兵,又看了一眼能量几乎耗尽的仪表盘和储物空间中那几枚安静的“大杀器”。
用核弹?
不,动静太大,而且距离太近,自己也可能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魔幻森林还是太近,他不确定核爆是否会惊动森林深处的东西,怕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这也是他不敢直接用核弹炸开能量屏障的原因。
“用‘魔幻森林版灵气压缩弹’!”
苏砚瞬间做出决定。
那是他和万象利用回收站原理,结合部分危险植物提取物和压缩技术制作的试验品,威力未知,但应该比常规武器强。
[明白!一号灵气压缩弹,解除安全锁,进入投放程序!]
“神鹰”机腹再次打开,一枚长约半米、通体银灰、表面布满导灵纹路的圆柱体被抛射出去,在苏砚的遥控下,于鹰身妖兵前方数十米处凌空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团极度不稳定的、混杂着伪灵气和微量逆灵质的狂暴灵气团猛地膨胀开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不断扭曲撕裂的“灵气乱流区”!
鹰身妖兵猝不及防,一头撞了进去!
“唳——!”
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混乱狂暴的灵气乱流对它体内的妖力运转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和冲击,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乱搅!
它的飞行姿态瞬间失控,双翼上的羽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纷纷扬扬,浑身妖气紊乱,速度大减,痛苦地在空中翻滚。
机会!
苏砚趁机将速度提到当前极限,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地面的黑毛妖猿见状,愈发暴怒。
它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雷电骨棒狠狠插入地面,双手疯狂捶打胸膛,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凶悍暴烈的妖气冲天而起,隐约间,苏砚感觉更远处的山林中,似乎有更多的妖族气息被这咆哮惊动,正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检测到多股妖族能量反应从西南、东南方向出现,正在快速靠近!至少有三股达到筑基期!]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宿主,我们被包围的态势正在形成!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前有未知险阻,后有紧追不舍的受伤鹰妖,侧翼有更多妖族援兵正在合围,能量即将见底,机体受损……
苏砚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
他看了一眼储物空间深处,那里静静地躺着几枚战术核弹。
“本来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终极杀手锏……”
他低声自语,随即对万象斩钉截铁道:
“准备最小当量战术核弹(千吨级),设定空中引爆,延时三秒,目标——后方追兵及合围中心区域!计算最佳逃逸路径和冲击波规避方案!”
[明白!战术核弹一号,解锁,投放程序启动!]
万象没有丝毫犹豫:
[逃逸路径计算中……建议立刻向左前方那座最高山脉背侧俯冲,利用山体阻挡第一波冲击和光辐射!]
“神鹰”猛地一个急转弯,向着左侧那座陡峭的灰黑色山脉全力俯冲。
与此同时,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弹体被抛向后方追兵和那些正在合围而来的妖族援兵大致方位的空中。
鹰身妖兵刚从灵气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黑毛妖猿正带着滚滚烟尘和雷电追来。
远处山林中,几头形态各异的筑基期妖兵的身影已然隐约可见……
三、二、一……
炽烈的白光,再次于这片刚刚迎来不速之客的宁静山林上空,无声地绽放开来。
比在大夏虚界极北冰原上试爆时更加耀眼、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颤栗。
因为这一次,是在充满灵气的天空下。
第92章 生死时速,绝境反击
光。
先是极致的白,白到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道撕裂视网膜的光痕。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恐怖的东西暂时吞噬了。
光球在天空中膨胀,像一只从混沌中睁开的巨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仓皇逃窜的生灵。
它先是纯白,然后染上诡异的橙红和暗紫,边缘锐利得如同刀锋切开画布。
苏砚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斧芒是否斩中了核弹。
因为他已经猛拉操纵杆,“神鹰”残破的机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用尽最后力气向斜前方——东北方向,人族领地的大致方位——全力俯冲!
“所有能扔的都扔掉!减重!”
他对着空气吼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点击。
砰砰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左侧机翼外段被主动炸离,几块严重变形的装甲板也被抛下。
机身猛地一轻,但速度还没来得及提升——
轰————!!!
爆炸的声音追了上来。
那不是声音,是天地本身在咆哮。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墙以爆心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气墙过处,下方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倒。
数百年的古树齐刷刷向外折断、粉碎。
山岩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整块整块崩解成碎石。
地面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土层被掀飞数十米高。
“神鹰”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撞上!
哐——!!!
整个驾驶舱剧烈震颤,所有仪表盘指针疯狂乱跳,警报声响得连成一片刺耳的尖鸣。
苏砚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压在座椅上,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砸过,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面罩上。
他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拼命稳住几乎失控的操作杆。
[冲击波命中!]
万象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响起,多了分急促:
[左侧机身开裂加剧!尾部稳定翼脱落!咱们现在像个被踢飞的破铁罐!]
“损毁情况!”
苏砚嘶哑着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地形,必须尽快找到能稍微遮挡冲击波的地形!
[外部装甲损毁超过四成,左侧主结构有断裂风险。最要命的是能源——伪灵气耗尽了,灵玉也烧光了,咱们现在纯靠惯性在滑翔。]
万象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后面有个家伙……好像没死透。]
苏砚猛地回头。
透过布满裂痕的后视窗,他看到那团仍在膨胀的恐怖火球侧方,一道金红色的身影正狼狈地从冲击波中挣脱出来!
[这是从哪冒出来个金丹级别的妖族?]
万象疑惑不解的道。
它此刻的样子凄惨无比,翅膀只剩下一只半,烧得焦黑;
浑身战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手中巨斧虽然还在,但斧刃上缠绕的暗红雷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活着!
而且那双隔着十几公里都能感受到的、充满暴戾与疯狂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神鹰”!
“可能是后赶来的妖族强者。”
苏砚瞳孔收缩。
[金丹期的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啊。]
万象吐槽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不过它伤得很重,气息跌落了一大截。但问题是我们更惨——我们现在连飞都快飞不动了。]
仿佛为了印证万象的话,高度计的数字正在不断下跌:
七千五百米……七千米……六千八百米……
没有动力,只靠滑翔,高度就是生命线。
而后面那个重伤但暴怒的金丹妖族,正挣扎着重新稳住身形,再次追来!
虽然速度远不如全盛时期的金丹强者,但仍然比正在滑翔的“神鹰”快!
“不能坐以待毙。”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象,我记得你分析过,万灵境的灵气可以直接被特殊结构转化利用?”
[没错。理论上可以做个‘吸灵气的发动机’。]
万象反应很快:
[但咱们现在要材料没材料,要时间没时间……等等,你储物空间里是不是还有那缸宝贝?]
苏砚眼睛一亮。
稀土!
那缸从大夏墟界带来的、能驯服和中和灵气的特殊稀土!
他一直舍不得用,现在正是救命的时候!
“够用不够?”
他急问。
[我扫描一下……还有大概三立方米,只需要一公斤左右就行,绝对够咱们造个小玩意儿了。]
万象的声音恢复了点活力:
[听着,我有个主意,但很糙,失败概率不低。]
“说!”
[把‘神鹰’尾巴彻底拆了,用那堆上古材料的边角料,现场搓一个‘简易灵气推进器’。用稀土做核心稳定剂,直接抽取周围灵气当燃料。]
万象语速飞快:
[好处是理论上能源无限;坏处是这玩意儿可能用几次就炸,而且咱们得在滑翔坠落前搞定。]
苏砚扫了一眼高度计:六千两百米。
又看了一眼后方,那道金红色身影已经重新加速,虽然翅膀受伤,但确实在拉近距离。
“干!”
他没有任何犹豫:
“告诉我怎么做!”
[第一步,你手动拆掉尾部整个推进舱段——沿着我标记的红色裂缝切。工具在你右手边的应急箱里。]
苏砚翻身从座椅下拖出工具箱,抄起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转身就往后舱爬。
驾驶舱后部已经变形,他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
滋滋滋——
切割刀沿着万象在全息视野中标出的红线前进,火花四溅。
受损的金属在刀下分开,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管线结构。
[对,就这样。现在找到主能量导管,那根最粗的、闪着蓝光的管子,从接口根部切断。小心别被残余能量烫着。]
苏砚依言找到那根管子,一刀切下。
管口喷出一小股灼热的气流,好在有防护服挡着。
[很好。现在整个推进舱段已经松动了,用力踹它一脚——对,就那个位置!]
苏砚运足真元,一脚踹在连接处。
哐当!
整个尾部推进舱段应声脱落,翻滚着坠向下方的森林。
机身猛地一轻,但失控感也更明显了。
[第二步,马上从储物空间取出材料:风纹铜一百公斤,云纹铁五十公斤,还有那几块空冥晶碎片。]
苏砚意念一动,一堆闪烁着微光的金属和晶石出现在狭窄的过道里,几乎把他埋住。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把那缸稀土取出来,取大约一脸盆的量。]
一个半人高的大缸出现在旁边,缸口密封着。
苏砚掀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温和而奇异光泽的特殊稀土。
他用备用的头盔舀了一大盆出来。
[好了,现在听我指挥,咱们现场手搓发动机。]万象的声音居然带着点跃跃欲试:
[首先,用风纹铜搭个框架——不用太精细,像个水桶就行,但要留出进气口和喷气口。]
苏砚双手按住风纹铜,万象开始熔炼材料,强行塑形。
金属在他手中像面团一样变形、拉伸,逐渐形成一个长约一米五、直径约八十厘米的粗糙圆筒,一头开口大,一头开口小。
[成了。现在把云纹铁掰成条,嵌进筒壁内侧,加固结构——随便嵌,结实就行。]
苏砚抓起云纹铁条,万象熔炼,搞得像他在徒手就把它拧成麻花状,然后硬塞进风纹铜框架的内壁缝隙里,再用万象打印能力强行熔接固定。
[接下来是关键:把空冥晶碎片打碎成粉末,撒在框架内壁——这东西能让灵气流动更顺畅。]
砰砰几拳,几块珍贵的空冥晶碎片被砸成细粉,均匀撒在粗糙的内壁上,居然真的微微渗入金属,形成细密的银色纹路。
[最后一步——把稀土倒进去!先倒一半,留一半备用!]
苏砚将那头盔里的土黄色稀土小心倾倒入圆筒中。
稀土在筒底聚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像是有生命般自发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因为周围充满了灵气。
[好了!现在把这个破筒子对准咱们刚才拆出来的机身接口,对接上去!]
苏砚抱起这个粗制滥造的“发动机”,对准机身尾部裸露的接口,快速对接上去,随后扭动完成固定!
嗤——
接口处冒出青烟,残余的能量和稀土发生剧烈反应。
苏砚不管不顾,将剩下的一大块风纹铜放在接缝处,双手按住连接处,万象开始熔炼,强行熔合!
风纹铜像活物一样渗入每一条缝隙,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硬生生“焊”在了一起。
从开始切割到安装完成,整个过程说起来缓慢,其实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接上了!现在,你把手按在这个破筒子的侧面,往里面灌入你所有的真元和灵力——哪怕一丝都不剩!我们需要一个初始火花!]
万象喊道。
苏砚盘膝坐下,双掌按在粗糙的金属筒壁上,闭上眼睛。
丹田内,那可怜的一点真元与炼气三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注入这个临时拼凑的装置中。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后面金丹妖族的气息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它愤怒的咆哮。
就在苏砚几乎绝望时——
嗡!!!
圆筒内部猛然一震!
紧接着,筒身那些银色的空冥晶纹路次第亮起!筒底的稀土旋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疯狂涌向筒体前端的开口,被吸入其中!
嗡鸣声越来越响,筒体开始发烫、发红。
然后——
轰!!!
一道炽烈的青色气柱从筒体尾部喷薄而出!
气柱并不粗大,但凝实得如同实质,喷出足足二十多米远!
气柱喷出的瞬间,“神鹰”残破的机身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向前一窜!
[成了!这破玩意儿居然真的能转!]
万象的声音带着惊喜:
[推力……大概有原来三成左右!但够用了!快,操控它!]
苏砚跌跌撞撞爬回驾驶座,抓住操纵杆。
机身还在剧烈震颤,那个临时发动机每喷一口气,整个机身就跟着抖三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至少,它在飞!
速度表开始回升:0.8马赫……1.0马赫……1.2马赫!
高度下降的趋势终于止住了,稳定在五千五百米左右。
苏砚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看到后面的那个金丹妖族,已经追到了不足五公里的距离!
它显然也发现了“神鹰”的变化,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残缺的火焰翅膀拼命扇动,速度居然又提了一截!
“阴魂不散!”
苏砚咬牙,猛地将操纵杆向左一压。
“神鹰”残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向着下方一片更加茂密、地形也更加破碎的山谷俯冲下去。
超低空飞行!利用地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对方速度再快,在这种七拐八绕的山谷里也施展不开!
“神鹰”几乎是贴着树梢在飞,机身带起的狂暴气流将下方的树木压得倒伏一片。
后方,金丹妖族毫不犹豫地追了下来,但显然对这种狭窄空间很不适应,速度不得不放缓。
一人一妖,就在这片不知名的山谷上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苏砚将大宗师的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操控着这架濒临解体的飞行器,做出一个个近乎自杀的动作:
突然急转弯擦着山壁掠过;
俯冲钻进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缝隙;
贴着湍急的河面疾驰,激起漫天水雾……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方劈来的烈焰斧芒。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临时发动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筒体已经红得发亮,随时可能炸开。
机身结构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裂缝在扩大。
[这破发动机最多还能撑两分钟!]
万象警告道:
[而且机身完整度已经掉到三成以下,说人话就是快散架了!]
苏砚没空回答。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控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地形,大脑飞速计算每一条可能的生路。
就在这时,前方地形突然开阔,山谷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
开阔地,意味着对方的直线速度优势将再次发挥!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金丹妖族似乎也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翼上残存的火焰猛然暴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速度瞬间飙升到极限!
巨斧高举,暗红色的雷霆再次在斧刃上疯狂汇聚,它要拼尽全力,发动最后一击!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它在憋大招!覆盖范围至少三公里!咱们躲不开了!]
万象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急促。
苏砚的心沉到谷底。
躲不开。
发动机快炸了,机身快散了,速度也不如对方。唯一剩下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储物空间。
那里,还静静地躺着三枚核弹。
其中一枚是中等当量的,大约五万吨tNt当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用?
距离太近了。以现在这个位置,一旦引爆,他自己也绝对活不下来。
不用?
被那金丹妖族的全力一击命中,同样是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憋屈。
电光石火间,苏砚做出了决定。
一个疯狂、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决定。
“万象!”
他嘶哑着吼道:
“计算:如果我发射核弹,设定延时三秒引爆,同时咱们把发动机推力调到最大,向前方那片丘陵全速冲刺,能跑多远?有没有可能冲进前面的山谷拐角后面?”
万象沉默了一瞬——这是它在进行极限计算。
[方案可行。]
它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点认命的调侃:[把核弹向后扔,延时三秒。咱们把破发动机开到爆缸,直线冲刺。三秒内能冲出去大概八公里,刚好够躲到前面那个山体拐角后面。]
[存活概率嘛……]
万象顿了顿:
[大概两成吧。主要看核爆的冲击波会不会把山体一起推平,以及咱们这破机身会不会在半路就解体。]
两成。
比之前好点。
苏砚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他想起了离开时柳芸儿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承诺要回去的誓言。
“芸儿,对不住了,这次……夫君又要赌命了。”
他低声说完,眼神一厉,再无半分犹豫:
“执行!现在!”
[收到!]
万象换成了严肃的答复。
“神鹰”机腹仅存的弹仓开启,那枚银灰色圆柱体被安装并弹射出去,在苏砚的遥控下,朝着后方紧追不舍的金丹妖族迎面飞去!
与此同时——
“发动机!给我炸缸也要冲!!!”
苏砚狂吼,将推力杆一把推到底!
嗡——!!!!
尾部那个临时发动机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尖啸,筒体瞬间红得发白!喷出的气柱从青色变成炽白色,推力暴涨!
“神鹰”残躯像一枚被狠狠抽射的皮球,猛地向前窜去!
苏砚被巨大的反推力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阵阵发黑,口鼻中鲜血再次涌出。
但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倒计时。
三。
后方,金丹妖族看到了那枚熟悉的“铁筒子”。
它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但暴怒压过了理智,巨斧毫不犹豫地斩下!
二。
斧芒与核弹接触的瞬间,苏砚看到了前方那个山体拐角——还有不到两公里!
一。
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右打死,“神鹰”残躯以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向着山体后方拐去!
就在机身即将没入山体阴影的瞬间——
光再次出现。
比刚才更强、带着毁灭一切的光,再次绽放。
轰————!!!
紧接着是冲击波。
山体剧烈震颤,巨石滚落。
苏砚最后看到的,是驾驶舱外迅速逼近的岩壁,以及万象急促的最后一句:
[松手!抱头!准备——]
砰!!!
剧烈的撞击。
然后是翻滚、旋转、天旋地转。
金属撕裂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他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坠入深渊般的失重感。
苏砚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件事,用尽最后的意念,激活了“神鹰”残骸上那个简陋到可怜的自动迫降程序。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核爆是否干掉了那个金丹妖族。
不知道“神鹰”最终会坠毁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睁开眼。
唯有那枚核弹第二次绽放的光芒,在这片万灵境不知名的土地上,缓缓膨胀、升腾,成为这一天里,第二颗不该出现的“太阳”。
第93章 青岚宗
疼!无与伦比的疼痛。
这是苏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的、无处不在的疼。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楚。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
然后是摇晃的视野——不,不是视野在晃,是他在被人抬着走。
他正躺在一块简陋的木板担架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麻布。
透过麻布的缝隙,能看到上方快速掠过的树影和晴朗的天空。
抬担架的两个人脚步很快,但出奇地稳,显然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想动,想说话,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转动眼珠都异常吃力。
“师姐,这人还活着吗?”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前面传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咱们都走了大半天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道,声音离得很近,似乎就走在担架旁:
“外伤虽然吓人,但真正要命的是内腑震荡和神魂透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又是天书中的语言!神魂透支?什么鬼?”
苏砚迷迷糊糊地想,是了,最后那一刻,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去激活迫降程序……万象呢?万象怎么样了?
他试图在脑海中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能感觉到万象还在,就在意识深处某个地方,但它像是耗尽能量的设备,陷入了最深度的休眠,连最基础的回应都做不到了。
“可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啊。”
年轻男声又说:
“怎么看都像个凡人。凡人在坠星山脉深处伤成这样,还能有一口气……这本身就不合理。”
坠星山脉?
苏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所以才更要救。”
女声很坚定:
“不管他是谁,既然被我们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没看到那个‘法器残骸’有多古怪吗?我从未见过那种炼制手法,材料也稀奇。这人来历绝不简单。”
法器残骸?
是说“神鹰”的残骸吗?
苏砚心里一紧。
“师姐说的是。”
另一个稍微沉稳些的男声插话道:
“那残骸虽然碎得不成样子,但有些部分还能看出精巧结构,尤其是那些纹路……既不像符纹,也不像阵纹,倒像是某种精密武器的配件。还有那喷口内部灼烧的痕迹,那绝对不是寻常丹火或真火能造成的。”
“所以啊,先带回去。”
女声做了决定:
“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麻烦,总得等人醒了才知道。师父常教导我们,修真之人,当存一念之仁。”
“师姐教训的是。”
两个男声同时应道。
谈话暂时停止了,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正是因为今天的小小善举,使他们宗门在若干年后,直接站在了人族,甚至整个万灵境的顶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砚躺在担架上,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疼痛依旧,但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他开始检查体内的具体情况。
真元几乎枯竭,炼气三层的灵力更是微不可察。丹田里那点气旋萎靡得像是随时会散掉。
不过,身体底子还在。
大宗师级别的肉身,即便重伤至此,依然在顽强地自我修复。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正在缓慢接续,破损的内腑也在一点点愈合,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没有灵气辅助,单靠肉身本能恢复,这伤势至少得养上大半年。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以及……这些救了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再次尝试睁开眼睛,这次比刚才强了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的脸庞,正低头看着他。
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关切和好奇打量着他。
见苏砚睁眼,女子眼睛一亮:
“你醒了?”
声音正是刚才那个清脆的女声。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别急着说话。”
女子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小心地扶起苏砚一点,将水囊口凑到他唇边:
“慢慢喝,你伤得很重。”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和微弱的灵气——不是普通的山泉,应该是某种稀释过的灵液。
苏砚小口啜饮着,眼睛则趁机观察四周。
他们正在一条山道上行走,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空气里灵气浓度不低,至少比他在大夏墟界自己提炼的伪灵气,强出不止二十倍。
远处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云雾缭绕间,隐约有飞鸟——不,是某种长着翅膀的生物掠过天空。
抬担架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同样穿着淡青色劲装,看起来二十多岁,修为……苏砚勉强感应了一下。
根据气血的强度,大概相当于宗师圆满之境的水平,但体内流转的是灵力而非内力,应该是炼气期修士。
“我们……是青岚宗的弟子。”
女子见苏砚眼神清明了些,主动开口道:
“我是外门弟子叶清雨,这两位是我的师弟,赵明和孙武。我们今天是来坠星山脉外围采药的,听到巨响,赶过去就发现你昏迷在那片……呃,废墟的旁边。”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观察着苏砚的表情。
苏砚心里快速盘算着。
青岚宗——没听过,不过从弟子装束和修为来看,应该是个小宗门。
坠星山脉……看来自己真的坠毁在那个山脉后面了,怪不得还能捡条命回来。
至于巨响,肯定是核爆的声音。
废墟,可能是“神鹰”的残骸。
“多……谢……”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不用谢。”
叶清雨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那堆废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不远处还发现了……很可怕的痕迹。”
她说的“可怕痕迹”,应该是核爆中心区域的景象。
苏砚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这副模样,说自己是大宗师、飞升者,估计没人信。
而且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贸然暴露来历只会引来麻烦。
“我……叫苏砚。”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费力:
“是个……散修。那法器……是我家传的飞行法器。路上……遭遇仇家追杀,法器被毁……我也……”
他适时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又渗出血丝。
这倒不是装的,内伤是真的重。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
叶清雨连忙帮他顺气,眼中疑虑稍减:
“散修啊……难怪身上没什么宗门印记。不过你那件飞行法器,炼制手法真的很特别。”
她没再追问,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修真界散修众多,来历复杂,有点奇遇或家传宝物并不稀奇。
至于仇家追杀——这在修真界更是家常便饭。
“师姐,前面就到山门了。”
抬前头的赵明回头说道。
苏砚抬眼望去。
前方山势渐缓,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通向半山腰处一片建筑群。
白墙青瓦,规模不算宏大,但颇有些仙家气派。
山门处立着一座石牌坊,上书“青岚宗”三个古朴大字,隐隐有灵光流转。
台阶上偶尔有弟子上下,都穿着淡青色服饰,见到叶清雨三人,纷纷点头致意,目光在担架上的苏砚身上好奇地停留片刻。
“直接去外门执事堂。”
叶清雨吩咐道,“苏道友伤势太重,需要先安顿下来,再请丹堂的师兄看看。”
“是。”
顺着台阶而上,穿过山门,进入宗门内部。
青岚宗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沿途能看到一些练武场,有弟子在切磋剑法或修炼法术,灵气波动大多在炼气期,偶尔能感受到几道筑基期的气息。
整体实力……确实不强。
苏砚默默评估着。
这种规模的小宗门,在东华洲边缘地带,大概就是苟延残喘的程度。
不过也好,越是小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外门执事堂是一座独立的大殿,门口有弟子值守。
叶清雨上前说明情况,值守弟子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王管事。”
叶清雨恭敬行礼。
王管事瞥了一眼担架上的苏砚,眉头皱了皱:
“清雨啊,你又从外面捡人回来了?”
听这语气,显然叶清雨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王管事,这位苏道友伤势真的很重,而且他那件被毁的法器残骸有些特别……”
叶清雨小声解释。
“特别?”
王管事走到担架旁,伸手搭在苏砚手腕上,一丝灵力探入。
苏砚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丹田那点微弱的气旋彻底隐藏起来,肉身强度也压制到最低。
他现在重伤状态,伪装成毫无修为的凡人再合适不过。
果然,王管事探查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灵力都没有。经脉倒是比常人宽阔坚韧些,但多处断裂。外伤内伤都极重……确实是捡回一条命。”
他收回手,看向叶清雨: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安排?”
“弟子想……能不能先安排他在杂役处养伤?等伤好些了,再……”
“杂役处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王管事打断她:
“宗门有规矩,无灵根者但有缘入宗者,可留作杂役换取衣食住处。但他现在这样,能干什么活?”
叶清雨咬了咬嘴唇:
“弟子愿意用自己的贡献点,替他支付前三个月的份例。三个月后,他的伤应该能好一些,到时候再安排活计。”
王管事看了叶清雨一眼,又看了看担架上气息微弱的苏砚,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你这丫头心善的份上。不过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不能干活,就得出宗自寻生路。”
“多谢王管事!”
叶清雨眼睛一亮。
“带他去西院的杂役房吧,丙字三号房应该还空着。”
王管事挥挥手:
“丫头!你心善的性格迟早会吃亏的。好了,丹堂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让当值的弟子过来看看。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么重的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是!”
离开执事堂,叶清雨三人抬着苏砚往西边走。
西院是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比起之前路过的外门弟子住处,明显简陋许多。
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院子里堆着柴火、水缸,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正在劈柴挑水,见到叶清雨等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丙字三号房在角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着两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空着,一张铺着草席和薄被。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个木凳。
“条件差了点,但暂时只能这样了。”
叶清雨有些歉意地对苏砚说:
“你先安心养伤,晚点丹堂的师兄会过来。”
她把苏砚小心地扶到空床上躺好,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边:
“这里面是‘气血丹’,虽然是最低阶的疗伤药,但对你的外伤应该有点帮助。内伤的话……只能慢慢调理了。”
“叶姑娘……大恩……”
苏砚看着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萍水相逢,能为他做到这一步,这姑娘心性确实良善。
“别这么说。”
叶清雨笑了笑:
“对了,你那件法器的残骸,我们也带回来了,就放在杂物院。等你伤好了,可以去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部件。”
苏砚心里一动。
“神鹰”虽然毁了,但上面有些东西或许还能回收。
尤其是那个临时搓出来的灵气发动机,虽然粗糙,但验证了思路。
“多谢。”
他再次道谢。
“那你先休息,我们还得去交今天的采药任务。”叶清雨起身:
“晚点我再来看你。”
送走叶清雨三人,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砚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杂役们干活的声音,慢慢理清现状。
他活下来了。
虽然重伤,虽然修为几乎尽失,虽然万象沉眠,虽然流落在一个陌生的小宗门……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这里是人族的地盘。
青岚宗,东华洲,人族修真界。
他来到了万灵境,虽然开局惨烈,但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深处那一丝微弱但顽强的生机。
先养伤。
然后,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再然后,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
最后……想办法提升自己。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来,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点点光斑。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苏砚的万灵境生涯,就这样从一间杂役房的破床上,悄然开始了。
第94章 逆灵质隐患
黑暗褪去,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石头,被一股顽固的力量一点点拖回水面。
苏砚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杂役房的窗户糊着发黄的油纸,透进朦胧的光。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旧木头和草药的味道。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比昨天更清晰,也更糟。
清晰的是感知——大宗师的五感正在从重伤的状态中苏醒。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小声说话,院子里水桶碰撞的轻响,远处山林里隐约的鸟鸣。
能闻到身下草席的霉味、自己身上尚未散尽的焦糊和血腥气、以及窗台上一个小瓦罐里栽种的不知名草药的清苦味。
糟的是身体本身。
每一处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尖锐,而是从骨头缝里、经脉深处渗出来的钝痛。
像是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看似完整,实则处处是裂痕,一碰就碎。
他尝试调动一丝真元。
丹田里那点气旋萎靡地转了半圈,就再也提不起劲。
经脉像干涸龟裂的河床,多处断裂、堵塞,真元流过时滞涩无比,还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经脉和丹田的内壁上,附着着一层极淡的、阴冷粘稠的“东西”。
那是逆灵质残留的侵蚀。
还有核爆时狂暴能量对根基的冲击伤。
根基受损,这才是最要命的。
寻常外伤内伤,有灵药有时间,总能慢慢养好。
但根基之伤,如同房屋的地基出了问题,修修补补只是表面,稍有差池,未来修行之路就可能断绝,甚至修为倒退、性命不保。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但他眼神里没有绝望。
比这更难的境地他都闯过来了,现在至少还活着,至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
他侧过头,看向床边那个小瓷瓶。
叶清雨留下的“气血丹”。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辛凉,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是最低阶的疗伤药,对外伤淤肿、皮肉破损有些效果,但对经脉和根基的伤,作用微乎其微。
聊胜于无。
他将丹药倒在掌心,和水吞服。
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化开,散入四肢百骸。
药力所过之处,体表那些淤青和皮外伤传来微微的麻痒感,确实在缓慢修复。
但对深处的伤,几乎没影响。
苏砚没有意外。
他轻轻掀开身上粗糙的麻布薄被,尝试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全身骨骼都在抗议,肌肉虚弱得不停颤抖。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用手肘撑起身体,靠着斑驳的土墙坐稳,已经气喘吁吁。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同时默默感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
这外门杂役区,果然是宗门里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也比大夏墟界那没有一点灵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做个粗略对比,正常环境下的灵气浓度是“1”,伪灵气大约是其二十分之一的效果;而这里,哪怕是最差的杂役区,浓度至少也在“20”以上。
也就是说,哪怕不主动修炼,只是在这里正常呼吸生活,效果都堪比在下界持续吸收自己生产的伪灵气。
这就是世界的差距。
苏砚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基础引气诀·炼气篇》的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功法刚运转,他就眉头一皱。
不对劲。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吸引过来,但进入经脉的瞬间,那股附着的阴冷粘稠感就被触动了。
逆灵质残留物像饥饿的水蛭,立刻缠绕上去,将那缕灵气中的生机迅速“污染”、中和,使其变得驳杂、惰性,疗伤效果大打折扣。
更麻烦的是,灵气流过受损的经脉和丹田时,带来的不是温养修复的舒适,而是细微的、持续的刺痛和滞涩感。
就像用砂纸打磨脆弱的伤口。
照这个速度,别说三个月,三年都未必能修复根基。
苏砚停下功法,眉头紧锁。
必须想办法。
他想起自己最大的依仗——那缸特殊稀土。
意念试着探入储物空间。
还好储物空间是正常的,并没有随着万象的沉寂而无法使用。
内部空间依旧稳定,这也从侧面证明,万象应该是没事的,可能是进入了深度休眠模式。
储物空间里,那口大缸安静地立在角落,缸里的特殊稀土散发着温和而奇异的光泽。
这东西能驯服、中和灵气,在大夏墟界验证过无数次。
对逆灵质……是否也有效?
他小心翼翼地,用仅有的精神力费力的包裹住一滴米粒大小的稀土,将其从储物空间直接引导至体内。
土黄色的稀土出现在经脉中,顺着功法运行的路径缓缓流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附着的阴冷粘稠感,在遇到稀土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竟然微微退缩、淡化了一些!
而流经的灵气,在稀土的影响下,也变得温顺、纯粹了不少,对经脉的刺激明显减弱。
有效!
苏砚精神一振。
但很快,他就发现新的问题。
稀土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仅仅让那一小粒稀土在主要经脉里游走一圈,体积就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它是在用自身的力量,去抵消、净化逆灵质残留,同时辅助灵气修复创伤。
消耗巨大。
而他的稀土储备虽然有三立方米,但那是未来不知道要支撑多久的宝贵资源。
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精打细算。
苏砚重新调整策略。
他不再尝试大范围引气,而是将修炼范围压缩到最小。
只针对一条受损相对较轻的经脉。
同时,只用刚才那小粒稀土十分之一的量,配合着缓缓渗入的微量灵气,如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一点点清理逆灵质,温养破损的经脉壁。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全神贯注。
仅仅修复了不到一寸长的经脉,他就感到精神力一阵疲惫,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而那一丝稀土,已经消耗殆尽。
苏砚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有了光彩。
路虽难,但至少有路了。
第95章 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天不亮,杂役房的其他人起床干活时,他就开始一天的“修炼”。
说是修炼,不如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自我修复手术。
每次只针对一小段经脉,用最精细的控制,配合微量稀土和灵气,一点一点地刮去逆灵质残留,修补裂痕。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往往一整天下来,修复的进度还不到几寸。
而且每次修炼结束,都伴随着精神透支的眩晕和经脉传来的隐隐抽痛。
但他从不间断。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杂役们都在外忙碌,丙字三号房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这给了他宝贵的清静。
偶尔有同院的杂役好奇来看他一眼,见他总是闭目躺着,气息微弱,也就失了兴趣,各自忙去了。
到了傍晚,叶清雨有时会来。
她通常是交完当天的宗门任务,顺路过来看看。
有时带一点自己省下的吃食,有时是几株顺手采的、对凡人身体有益的草药,偶尔还会有一两颗最低阶的“养气丹”或“止血散”。
“苏道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总是这样问,声音清脆温和。
“好些了,多谢叶姑娘挂念。”
苏砚每次都这样回答,然后真心实意地道谢。
叶清雨似乎认定了他是个落魄的、运气不好的散修,对他颇多同情。
她会坐在床边的破木凳上,跟他说些宗门里的琐事。
比如今天哪位师兄炼丹又炸了炉,哪个师弟练剑时把自己伤到了,或者执事堂又发布了什么新的采集任务。
从这些零碎的谈话里,苏砚逐渐拼凑出青岚宗的轮廓。
一个在东华洲边缘勉强立足的小宗门。
宗主墨古真人,金丹后期修为,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下面有几位筑基期的长老,分管丹堂、炼器堂、执法堂等。
外门弟子数百,内门弟子不足百人,核心真传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宗门主要依靠附近几座山脉的出产,比如低阶灵草、矿石,以及庇护山下几个凡人村镇,收取一些供奉来维持。
不算富裕,但也能勉强自给自足。
“咱们青岚宗虽然不大,但门风还算正派。”
叶清雨有一次说道:
“只要肯努力,外门弟子也有机会晋升内门。苏道友你伤好之后,若是无处可去,或许可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砚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他的路,可能不在这里。
叶清雨也不强求,留下东西,又叮嘱几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
她的善良是真挚的,不掺杂太多功利,这让苏砚在异界他乡,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时间就在这种缓慢的修复和偶尔的交谈中,一天天过去。
窗台上的那株草药开了小小的白花,又谢了。
院子里的不知名树叶子渐渐变黄。
苏砚的修复工作,也在痛苦而坚定地推进。
有了稀土辅助,逆灵质残留被一点点清除。
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旱土地上艰难萌发的幼苗,在微量灵气的滋养和稀土的保护下,极其缓慢地愈合、加固。
但根基的损伤,比经脉更难缠。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涉及生命本源和能量循环体系的创伤。
稀土能辅助,却无法替代他自身生机去填补那些“空洞”。
他必须用顽强的意志,驱动那微弱的气旋,日复一日地冲刷、温养丹田,如同水滴石穿,一点点弥合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这个过程,枯燥、痛苦,且进展微乎其微。
一个月过去,他勉强修复了体内不到一成的细小经脉,可以自己撑着墙,颤颤巍巍地走上几步,但浑身虚汗,随时可能倒下。
两个月过去,主要经脉的逆灵质残留清理了大概三成,丹田的隐痛稍减。
他能自己走到屋外,坐在门槛上晒一会儿太阳,看着院子里其他杂役忙碌。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虚弱少了一些,多了些沉静。
三个月之期,转眼就到了。
这天下午,苏砚正在屋内进行每日例行的修炼,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叶清雨。
是执事堂的王管事,依旧留着那撇山羊胡,背着双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年轻杂役。
王管事扫了一眼屋内。
比起三个月前,这里多了些人气,窗台上晒着几株叶清雨给的草药,墙角堆着一些干净的旧布,床上那床薄被虽然还是旧的,但浆洗得干净。
苏砚本人穿着灰色的杂役短打,虽然消瘦,但坐在床边,脊背挺直,眼神清明,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看来清雨那丫头的药没白费。”
王管事不咸不淡地开口:
“能下地了?”
苏砚起身,微微躬身:
“多谢王管事关照,已能走动。”
“走动可不够。”
王管事哼了一声:
“杂役处不养闲人。三个月的期限到了,从明天起,你得开始干活。”
“是。”
苏砚应道。
王管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评估他能干什么。
“看你这样子,重体力活是干不了了。正好,废料处理场那边缺个分拣的,活儿不重,就是脏点、气味难闻点。你去那边吧。”
废料处理场。
苏砚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听从管事安排。”
“嗯。”
王管事还算满意他的态度,指了指身后的年轻杂役:
“这是李槐,也在废料场干活,以后你跟着他。明天辰时初刻,到西院门口等着,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了。
那个叫李槐的年轻杂役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砚一眼。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面容普通,身材瘦小,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的畏缩和麻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句“苏、苏哥,那我先走了”,也匆匆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慢慢坐回床边,望向窗外。
晚霞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叽喳。
三个月,他勉强站稳了脚跟,留在了青岚宗。
废料处理场……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恢复实力。
在这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万灵境,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微弱的气旋依旧在缓缓转动。
在气旋的核心深处,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千百倍的暗金色泽,若隐若现。
那是他消耗了微量稀土,与自身本源初步融合的痕迹,也是他修复根基、重新踏上修炼之路的微弱火种。
火种虽微,终将燎原。
第96章 废中有“宝”
辰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苏砚跟着李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岚宗西侧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这条路显然不是什么主路,石阶残缺,杂草丛生,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焦糊、酸涩、金属锈蚀,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太舒服的灵气驳杂感。
“前、前面就是废料场了。”
李槐缩着脖子,小声说道,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畏惧。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苏砚眉头微皱。
一片被阵法粗略笼罩的山谷洼地。
地面是黑褐色的,仿佛被各种污渍反复浸染过。
堆积如山的“垃圾”分门别类地堆放着:
有碎裂的、灵光黯淡甚至扭曲的法器残片;
有一堆堆颜色怪异、混杂在一起飘着怪味的粘稠药渣;
有炼器后剩下的矿石废料和炉渣;
还有大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灰烬和碎块。
几座简陋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边缘,几个穿着和苏砚一样灰色短打的杂役,正习惯地用铁锹、耙子之类的工具,将新运来的废料推到相应的废料堆上。
空气中弥漫的驳杂灵气,让苏砚刚刚修复了一点的经脉都感到微微不适。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杂役房还要稀薄,而且充斥着各种狂暴、冲突、惰性的能量残余,根本无法用于修炼。
“哟,李槐,来得挺准时啊。”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响起。
棚屋阴影里走出一个青年。
他穿着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废料管事”字样。
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炼气六层的修为,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挑剔。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妖兽骨头磨成的小棍,目光在苏砚身上扫了扫,嘴角撇了撇。
“赵、赵师兄。”
李槐连忙躬身,声音发颤:
“这是新来的苏砚,王管事安排到咱们这儿的。”
“知道。”
赵昊用骨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踱步到苏砚面前,上下打量道:
“你就是叶清雨捡回来的那个散修?命挺硬啊,那模样都死不了。”
苏砚垂下眼帘,微微躬身:
“赵师兄。”
“来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赵昊用骨棍指向那几座巨大的废料堆安排道:
“你的活儿,就是分拣。看见没?炼器废料堆、炼丹废料堆、综合废料堆。每天会有各堂的师兄把新废料倒在那边的空地上,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类别分拣清楚,推到该堆的地方去。”
“分拣的时候,眼睛放亮点!”
他语气加重:
“要是把还能回收一星半点的东西扔进了彻底无用的废料堆,或者把有毒有害的玩意儿混进了普通废料里,影响了后续‘化尘大阵’的处理……哼,有你们好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杂役,尤其是在几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每天的份例,是按完成的工作量算的。干得慢的、分得错了,份例就减半,或者没有!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杂役们稀稀拉拉地回应,声音有气无力。
“大声点!没吃饭吗?”
赵昊一瞪眼。
“听明白了!”
声音稍微齐整了些,但依旧透着麻木。
赵昊这才满意,又看向苏砚:
“你,新来的,今天先跟着李槐,看他怎么干。明天开始独立分拣。李槐,带他去领工具。”
“是,赵师兄。”
李槐连忙应下,带着苏砚走向一间堆放杂物的棚子。
工具很简单:一把厚实的铁钳,用于夹取比较锋利的碎片或滚烫的残留物;一个粗布缝制的面罩,用来抵挡粉尘和怪味;一双厚实的兽皮手套,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藤筐。
“苏哥,咱、咱们开始吧。”
李槐戴上手套和面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今天运来的新废料已经堆在了空地上,有小山那么高。
主要是炼器废料,夹杂着少量炼丹残渣。
工作确实不复杂,但极其枯燥,且对大病初愈,急于修炼的苏砚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他学着李槐的样子,用铁钳将一块块冷却后扭曲变形的金属片、碎裂的晶体、失去灵光的矿石残渣,分门别类地夹起,判断材质和大概来源,然后扔进对应的藤筐里。
炼器失败的废料,极少部分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余热,以及狂暴冲突后极不稳定的微弱灵气波动。
这些驳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脑胀的怪异能量场。
寻常杂役在这里待久了,不止身体,恐怕心神都会受损。
但对苏砚来说,这却是一个意外的“机会”。
他大宗师级别的敏锐感知,即便在重伤未愈、精神力只能动用极少部分的情况下,也远超常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
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手中这些被宣判为“垃圾”的废料时,他“看”到了许多被忽略的东西。
当然,这些材料都是那三本“天书”提及到的,他才能模糊的辨认出,但大部分都是苏砚目前不认识的。
这块巴掌大、表面布满龟裂、灵光全无的“赤焰铁”废片,内部深处,其实还嵌着一小撮指甲盖大小、纯度极高的赤焰晶,只是被炼废的赤焰铁外层完全包裹、隔绝了灵气反应。
那块黑漆漆、像是烧焦了的矿石残渣,核心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冥石”特性波动,虽然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且被大量杂质污染。
这枚彻底失去形状、药力冲突变成暗紫色的“废丹”,虽然蕴含的灵气和药力已经变得狂暴且掺杂了毒性,但其内部能量却相当可观,远比一块下品灵石要多,只是根本无法被正常修士吸收利用。
这些,就是赵昊口中“还能回收一星半点的东西”,也是其他杂役根本感知不到、或者感知到了也无力提取的“高残值废料”。
苏砚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强压住翻腾的思绪,面色平静地继续分拣。
每当感知到有价值的“漏网之鱼”,他便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废料,扔进自己藤筐里一个固定的角落。
他的动作很慢,很费力,因为每动用一丝精神力去细致感知,都会牵动神魂的伤势,带来针扎般的头痛。
但他坚持着,如同沙里淘金。
李槐并未察觉异常,只觉得这位新来的苏哥动作特别慢,特别仔细,有时一块废料要拿在手里“看”好久。
他只当是苏砚伤重体弱,又刚来不熟悉,心中还多了几分同情。
一天下来,苏砚的藤筐里,除了分好类的普通废料,底层还静静躺着十几块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
而他的脸色,也比早上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表现。
第97章 吞服“毒”丹
傍晚收工,赵昊大摇大摆地过来检查。
他随意扫了几眼杂役们分拣好的废料堆,重点清点了每人完成的筐数。
轮到苏砚时,他眉头皱起:
“就这么点?连李槐的一半都不到!你是来混饭吃的?”
苏砚低着头,声音虚弱:
“赵师兄,我伤势未愈,力气不济,明日定当努力。”
“哼,明天要是还这样,份例减半!”
赵昊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那边领今天的份例。”
所谓的份例,是几个不大的黑面馒头,一碗漂着少许油星的菜汤,以及……理论上每人该有的三枚最低等的“蕴气丹”弄碎后,掺杂些裹腹的食材搓成的小丸子。
但当苏砚走到发放份例的杂役面前时,对方只给了他几个馒头,一碗汤,至于丹药……没有。
苏砚看向赵昊。
赵昊正将本该发给苏砚的那三颗小丸子,随手扔进自己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着。
感受到苏砚的目光,他斜眼看过来,嗤笑一声:
“看什么?干得最少,还想拿全份?这是规矩!”
旁边几个杂役都默默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被牵连。
李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说话,只同情地看了苏砚一眼,也匆匆走了。
苏砚没说什么,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两个馒头和那碗清汤,转身离开。
回到丙字三号房,天色已暗。
同屋的另一张床依旧空着,看来暂时只有他一人居住。
他关好门,将馒头和汤放在破桌上,然后小心地将藤筐底层偷偷夹带的那些“宝贝”一件件取出来。
一共十三件。
七块蕴含其他高纯度材料的炼器废料,四块有微弱特殊波动的矿石残渣,两枚药力狂暴的废丹。
苏砚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两枚废丹上。
一枚暗紫色,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
一枚灰绿色,表面有诡异的波纹。
他拿起那枚暗紫色的废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狂暴的灵力混合着至少多种以上的毒性,冲击着他的感官。
若是普通炼气修士,恐怕闻一下都会气血翻腾。
但他体内有稀土。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空间中,引导出比发丝还要细的一小缕稀土,大约只有0.001克,将其包裹住废丹的一角。
“希望和我猜想的结果一样吧!要是万象醒着就好,最起码还能扫描分析一下,给我个大概的数据。”
苏砚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
随后不再犹豫,他将那一小角废丹,连同包裹着的稀土,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炸开,横冲直撞!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缕土黄色的稀土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迅速融入热流之中。
不出苏砚所料,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稀土所到之处,那股狂暴的力量像是被驯服的野马,毒性被迅速中和、剥离,只剩下相对精纯的灵气和未完全散失的药力精华!
这些精华虽然量不大,品质也远不如正品丹药,但对此刻经脉千疮百孔、灵气极度匮乏的苏砚来说,不亚于久旱甘霖!
他立刻运转《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引导这股温和了许多的能量,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滋润着干涸的丹田。
同时,《炼体诀》也被他悄然运转起来,利用万灵境这远比大夏墟界充沛和活跃的天地灵气,淬炼着虚弱不堪的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正在修复着经脉内壁细微的裂痕,温养着丹田的隐痛。
久违的力量感,正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极其缓慢地复苏。
有效!而且效果比单纯吸收稀薄灵气好得多!
苏砚眼中闪过精光。
稀土配合废丹,竟真的能绕过毒性,吸收其残存的药力!
这无疑是一条快速恢复的捷径!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废丹,以及……不能过度依赖稀土。
他将剩下的废丹小心收好。
然后看向那些炼器废料和矿石残渣。
这些材料,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提纯。
但他有万象——虽然沉睡着。
他相信,只要万象苏醒,凭借它的分析能力和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工具,从这些废料中提取出有价值的成分,绝非难事。
他将这些“高残值废料”统统收进储物空间,与那缸稀土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个冰冷的面馒头,就着清汤,慢慢吃起来。
味道寡淡粗糙,但对于急需补充体力的他来说,这就是能源。
一边吃,他一边回想着白天的经历。
赵昊的刁难、克扣,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小人物,在得势时总会极力践踏更弱者,以满足卑微的优越感。
暂时不必与其冲突,隐忍即可。
废料场的“宝藏”,才是真正的收获。
“万象……”
他低声念道,意识沉入深处。
那片沉寂的黑暗里,依旧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那核心的存在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如同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快点醒来吧。”
苏砚在心中说道: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夜深了。
苏砚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没有继续服用废丹。
是药三分毒,即便有稀土中和,他也不愿过度依赖。
他开始纯粹地运转《炼体诀》。
万灵境的灵气,仿佛天生就与这门源自低武世界的功法格外契合。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透过皮肤毛孔,渗入肌肉、筋膜、骨骼之中。
灵气所过之处,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细雨,那些因重伤而萎缩、僵硬的肌体组织,贪婪地吸收着养分,发出细微的、噼啪作响的复苏之声。
他能感觉到,肉身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归,虽然缓慢,但持续着。
比起灵气修炼需要小心翼翼绕过逆灵质残留和根基损伤,炼体的道路似乎顺畅许多。
肉身,本就是他最坚实的根基之一。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苏砚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比昨日多了一丝内敛的精光。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脆弱感,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废料场,赵昊,还有那些等待被继续发掘的“废料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向那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山谷。
第98章 赵昊的打压
日子在废料堆的污浊气味和分拣铁钳的冰冷触感中,一天天重复。
苏砚像一块被投入浑浊水中的海绵,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白天,他在赵昊挑剔的目光和其他杂役麻木的劳作中,分拣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废料。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甚至比其他杂役更慢,但分拣出的废料类别却极少出错。
赵昊对他的速度很不满意。
“苏砚!你看看你这干活速度!连老刘头都比你快!”
赵昊几乎每天都要找茬,用那根兽骨棍指点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砚脸上:
“是不是觉得有叶清雨的偶尔关照,就可以在这里磨洋工?”
苏砚总是沉默地低下头,手上动作略微加快一些,但依旧保持在“伤重体弱”的合理范围内。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分拣的时间,更是用那有限的精神力,仔细感知每一块经过手的废料,从中淘出“真金”的时间。
他的藤筐底层,每天都会多出几件不起眼的“废料”。
炼器废料中包裹的高纯度碎料、矿石残渣里微弱的特殊波动、以及目前对他来说最珍贵的,各种颜色怪异、药力冲突的废丹。
晚上,则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同屋依旧只有他一人,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他会在门前用细线和几个空罐子,布置一个最简单的预警小机关,然后关紧门窗。
虽然挡不住高阶修士的窥探,但也聊胜于无,最起码其他的杂役或者炼气级别的修士,还是能阻挡一二的。
首先处理的,是废丹。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操作起来更加小心熟练。
每次只取米粒大小的废丹碎末,用精确到几乎无法目测的微量稀土包裹(大约0.0005克),送入口中。
稀土如同最精准的解毒剂和稳定剂,将废丹中狂暴有害的成分瞬间安抚、剥离,只留下相对温和的灵气和药力精华。
这些精华虽然品质不高,远不能与正品丹药相比,但其“量”却颇为可观。
对于经脉和丹田如同破损水缸的苏砚来说,这些涓涓细流正是修补裂缝、滋养干涸的最佳材料。
在稀土和废丹药力的双重辅助下,《基础引气诀》的运转终于不再那么痛苦和滞涩。
受损的经脉被一丝丝滋润,丹田那萎靡的气旋,也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
根基的损伤修复依旧缓慢如龟爬,但至少,裂痕不再扩大,甚至有那么一两处细微的裂痕,开始了弥合的迹象。
与此同时,《炼体诀》的进展则顺利得多。
万灵境充沛的灵气环境,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淬炼肉身而存在的。
要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万象修改并强化过的,苏砚有时怀疑这部功法本身就是万灵境的产物。
每当夜深人静,苏砚运转功法,天地灵气便自发涌来,透过周身毛孔,渗入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灵气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悄然增加,连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微弱的滋养和强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回归。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的大宗师体魄还差得远,但比起刚醒来时那种风吹就倒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现在,提起那装满废料的沉重藤筐,不会再觉得手臂发软、眼前发黑。
这种恢复带来的细微变化,或许能瞒过赵昊和其他杂役,却很难完全瞒过一个人,那个每天和他一起干活、心思敏感怯懦的李槐。
“苏、苏哥,”
有一天收工后,李槐趁着周围没人,凑到苏砚身边,小声说:
“我、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气色好了些?力气也好像……大了点?”
苏砚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苦笑:
“可能是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活儿吧。伤势太重,好得慢,但总归是在好转。”
李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他而言,只要不惹麻烦,别人的事情少打听为妙。
然而,苏砚这“缓慢”的好转,在赵昊眼里,却成了偷奸耍滑的证明。
“适应了?我看是学会偷懒了吧!”
赵昊的火气与日俱增。
尤其当他发现,这个新来的、毫无背景的“废人”,竟然得到了叶清雨那丫头的些许关照。
因为叶清雨偶尔还是会来看看苏砚,留下点不值钱,但心意满满的草药或干粮。
而叶清雨在外门弟子中相貌清秀、性子温和,颇有些人缘,这更让赵昊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嫉恨。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一个蝼蚁般的杂役,凭什么?
冲突在一个闷热的下午爆发。
那天运来的废料格外多,且混杂了大量炼丹失败后产生的、带有腐蚀性和刺鼻气味的粘稠残渣。
即使戴着粗布面罩,那味道也熏得人头晕眼花。
废料堆旁的温度也因为一些尚未完全冷却的炼器废渣而升高,闷热难当。
赵昊自己躲到了远处上风口的棚子下乘凉,却要求杂役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分拣。
苏砚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进行着。
高温和异味对他大宗师的忍耐力来说不算什么,但他需要集中精神感知,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堆黑乎乎的药渣底部,发现了几块粘连在一起的、质地特殊的“废料”,其内部隐晦的波动让他感觉到万象的异动,这东西,或许对唤醒万象有帮助?
他正用铁钳小心地将其分离出来,准备悄悄放入藤筐底层。
“苏砚!”
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响。
赵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兽骨棍指着苏砚藤筐里那几块刚刚挑出来的特殊“废料”:
“你干什么?磨磨蹭蹭半天,就弄出这点?还偷偷藏东西?你想把这些有毒的废渣带回去?找死吗?!”
他根本不等苏砚解释,伸手就想去抓那几块废料,想以此作为克扣份例甚至惩罚的把柄。
苏砚眉头一皱。
倒不是心疼那几块废料,而是赵昊的手直接抓过来,很可能被那些尚未稳定的腐蚀性药渣伤到,虽然这纯属赵昊自找,但难免会多生事端。
他下意识地手腕一翻,铁钳轻轻一拨,将赵昊的手格开,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块特殊废料拨到一边,远离赵昊的抓取范围。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举重若轻。
赵昊只觉眼前一花,手被一股巧劲拨开,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还敢挡?!”
赵昊感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尤其苏砚那流畅自然的动作,哪里像一个伤重虚弱的废人?
他认定苏砚一直在装模作样,偷懒耍滑!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赵昊炼气六层的灵力瞬间涌动,汇聚于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苏砚的肩膀!
这一下若是让他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肩胛骨碎裂!
看样子他根本没考虑后果。
第99章 鲁尼长老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打死打残了又如何?顶多被管事斥责几句,罚点灵石罢了。
赵昊如是的想道。
“赵师兄!”
李槐和其他几个杂役吓得惊呼出声。
苏砚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赵昊竟敢直接下重手。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急转:
硬抗?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赵昊这一爪伤不了他分毫,但必然暴露实力。
躲闪?显得太过轻易,同样引人怀疑。
瞬息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元或灵力,纯粹凭借曾经大宗师级的肉身本能和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
在赵昊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刹那,他脚下一个看似踉跄的、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挪步,身体随之向侧面倾斜了半尺。
同时,他握着铁钳的手“慌乱”地向上抬起,似乎想格挡,又似乎只是本能的护身动作。
啪!
赵昊志在必得的一爪,擦着苏砚的肩头衣料掠过,只扯破了点布丝。
而苏砚那“慌乱”抬起的铁钳,不偏不倚,正好轻轻“磕”在了赵昊手腕的某个关节处。
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
“哎哟!”
赵昊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酸软无力感瞬间传来,凝聚的灵力都被震散了大半。
他前冲的势头被这轻轻一磕打断,脚下不稳,加上苏砚那“踉跄”挪步时似乎无意中伸出的脚……
“噗通!”
在周围杂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趾高气扬的赵昊赵师兄,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被自己的冲势带得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肮脏的废料堆旁,溅起一片黑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昊趴在地上,脸埋进灰尘里,半晌没动弹。
不知是摔懵了,还是没脸起来。
苏砚“慌忙”后退两步,铁钳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急促地咳嗽起来,一副受了惊吓又牵动伤势的模样。
“赵、赵师兄!您没事吧?”
李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想扶。
“滚开!”
赵昊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黑灰,额头还磕红了一块,眼神里充满了羞愤、暴怒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推开李槐,自己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住还在“虚弱”咳嗽的苏砚。
“你……”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灵力再次涌动,比刚才更加狂暴。
他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大意了,这个杂役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动手,甚至想动用法术时——
“吵什么?废料场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穿着脏兮兮灰色袍子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者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眯着,打量着场中的情形。
看到他,赵昊浑身一僵,脸上暴怒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大半,换成了一种混杂着敬畏和不自然的恭敬:
“鲁、鲁长老。”
来者正是青岚宗内,脾气古怪、修为停滞在筑基巅峰多年的炼器长老,鲁尼。
他有个怪癖,就是偶尔会来废料场转悠,翻找一些别人眼中的垃圾,美其名曰“废物利用,寻炼器之灵感”。
连宗主墨古都对此也是笑笑,不予理之,赵昊一个外门管事弟子,自然更不敢得罪。
鲁尼看都没看赵昊,目光直接落在了苏砚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块被苏砚拨到一边的特殊“废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怎么回事?”
他淡淡问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昊抢先道:
“回鲁长老,这杂役偷懒怠工,还偷藏废料,弟子教训他,他竟敢反抗,害弟子摔了一跤!”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先下重手的事实。
鲁尼不置可否,看向苏砚:
“你说。”
苏砚放下捂嘴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回长老,弟子分拣废料时,发现这几块残渣质地特殊,气息怪异,恐有未明毒性或隐患,不敢与其他废料混放,正想单独放置,请示赵师兄。”
“然而赵师兄可能误会了,前来查看时,弟子重伤未愈,站立不稳,手中铁钳无意磕碰,致使赵师兄绊倒。惊扰长老,弟子知错。”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解释了藏东西的原因,又将冲突归结于“无意”和“意外”,把责任揽到自己“重伤体弱”上,同时点出了赵昊可能的误会。
鲁尼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看那块特殊废料,忽然问道:
“你怎知它质地特殊,气息有异?”
苏砚心中一紧,知道考校来了。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答道:
“弟子以前……家中略有薄产,接触过一些粗浅的材料辨识之术。此物触手微凉,重量与常见药渣有异,且散发之气虽淡,却隐有金石相冲之涩感,故觉有异。”
他说的半真半假。
家中薄产是假,材料辨识是真,来自万象的数据库和他在苏家新城搞工业的经验。
感觉描述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能感受到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鲁尼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筋骨。
苏砚坦然承受着目光,收敛所有气息,只显露出重伤虚弱和一丝源自家传的、对材料的敏感。
良久,鲁尼忽然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对谁。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黑乎乎的特殊废料,放在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袋。
“这块东西,老夫拿走了。”
他淡淡道,然后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又不敢说话的赵昊:
“干活就好好干活,别整天搞些乌烟瘴气的事。再让老夫看见你们在废料场动手,不管是谁,都给我滚去挖矿三个月!”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着炼器废料堆走去,开始他例行的“寻宝”。
赵昊狠狠瞪了苏砚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终究不敢在鲁尼面前发作。
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走到一边,离苏砚远远的。
危机暂时解除。
苏砚默默捡起地上的铁钳,继续分拣废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中,却对那位鲁尼长老留了心。
这位长老,刚才看他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而此刻,在炼器废料堆前看似随意翻捡的鲁尼,背对着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无意磕碰?站立不稳?”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一下截断灵力运转、破坏发力关节的手法……可不像是个重伤虚弱的凡人能使出来的。有趣……”
他随手将一块看似普通的废铁扔进自己的袋子,目光却再次飘向那个沉默分拣的灰色身影。
废料场沉闷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悄然流动起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
第100章 考题
鲁尼长老的偶尔“巡视”,如同在废料场沉闷的泥潭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虽然轻微,却改变了某些东西的流向。
最明显的变化是赵昊。
那天当众摔了个狗吃屎的耻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敢在鲁尼可能出现的场合再明目张胆地针对苏砚,但背地里的刁难和克扣却变本加厉。
苏砚的份例几乎被扣成了象征性的一点,两个黑面馒头经常变成半个,那碗清汤也稀得能照见人影。
言语上的嘲讽、指派最脏最累最呛人的分拣区域,更是家常便饭。
苏砚对此一概默默承受。
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别处。
他发现,自从那次冲突后,鲁尼长老来废料场的频率,似乎高了一点。
而且这位长老的行为模式很有意思:
他从不跟管事赵昊多话,来了就直奔几座废料堆,尤其是炼器废料堆,用那双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稳定而精准的手,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里翻翻捡捡。
不时捡起一块看似普通的碎片,对着光看看,或用手指搓一搓,闻一闻,然后要么随手扔掉,要么漫不经心地丢进腰间的储物袋。
但苏砚凭借大宗师的敏锐观察力,发现这位长老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这边。
那目光不是简单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观察。
尤其是在苏砚分拣那些炼器废料时,鲁尼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会稍长一些。
苏砚心中了然。
自己那天应对赵昊时那一下看似“无意”的格挡,以及关于那块特殊废料的解释,果然引起了这位炼器长老的兴趣。
他并未因此改变自己的节奏,依旧保持着“伤重体弱、做事仔细但缓慢”的表象。
只是在分拣炼器废料时,他会更加不经意地展现出一些细节:
比如对某些金属碎片断裂茬口的观察,对某些晶体残留灵光变化规律的留意,甚至偶尔会用铁钳轻轻敲击废料,侧耳倾听那细微的、几乎不可辨的声音差异。
这些细节,在普通杂役甚至赵昊眼里,不过是磨洋工的新花样。
但在一个浸淫炼器之道多年的行家眼里,却可能蕴含着不一样的信息。
鲁尼果然注意到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特别”的废料,“丢”到苏砚负责分拣的区域附近。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仿佛被烧坏了的“废铁”。
但苏砚拿到手就感觉到,这“铁”的重量比寻常铁块轻了近一半,而内部结构异常致密均匀,分明是一种失败的合金尝试,基底材料是上好的“风纹铜”和另一种未知金属。
可能只是融合时比例和火候出错,导致灵气通路彻底堵塞、属性冲突,才成了废品。
若是能将其重新熔炼分离,至少能回收六成以上的风纹铜。
一块拳头大、布满蜂窝状气孔、灵气全无的“废石”,但那些气孔的分布隐隐有种规律,且孔壁残留着极淡的不知名金属被高温蚀刻后的特有纹路。
这是一次失败的注灵或刻画阵纹尝试,材料本身品质不差,只是工艺彻底失败。
最明显的一次,鲁尼直接踢过来一团篮球大小、色泽斑驳、软塌塌如同烂泥的金属疙瘩。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好几种不同熔点的金属被胡乱丢进炉子里,没控制好温度,结果全化在一起又没融合好。
冷却后就成了这坨非金非石、属性混杂到令人头疼的复合废金。
内部能量冲突剧烈,时不时还自行冒出点小火花或散发点怪味。
这玩意儿,连赵昊看了一眼都嫌恶地走开了,认定是彻底无用的垃圾,该扔进“化尘大阵”处理掉的那种。
鲁尼却用脚尖点了点那坨复合废金,对正在附近分拣的苏砚沙哑地说了句:
“这个,也归到你那边。处理干净点,别混了类别。”
然后,他就背着手溜达到别处去了,仿佛只是随意吩咐。
苏砚看着脚边这团散发着怪异能量波动的金属疙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
这分明是考题。
而且是一道难度极高的考题。
这坨复合废金里,苏砚至少感知到了四种以上的金属成分,三种以上的残留灵性,有些还互相冲突,以及大量杂质和熔炼失败的副产物。
想要“处理干净”,按照废料场常规的分类标准,几乎不可能。
它既不是纯粹的炼器废料,因为包含未成功的阵纹蚀刻残留能量,也不是单纯的金属废料,因为属性混杂,无法归入任何一类已知金属废料。
鲁尼这是想看看,他这个“有点意思”的杂役,会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垃圾”。
苏砚沉默地拿起铁钳,试图将这团沉重的疙瘩夹起来,但它的形状不规则,软塌塌的部分还容易滑脱。
费了些力气,才将其弄到自己负责区域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而是先完成手头其他正常的废料分类。
但整个下午,他的注意力都分了一丝在这坨“复合废金”上,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
直接用蛮力拆解?
不行,可能引发内部不稳定能量的爆发。
尝试用微弱的灵力探入分离?
更不行,他现在的灵力修为不敢轻易动用,而且这玩意儿对各种灵力能量极其敏感,乱来很可能导致其彻底“暴走”,变成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常规的修真界废料处理手段,似乎都行不通。
苏砚的思维,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他更熟悉的领域——现代化学和冶金。
如果是在苏家新城的实验室,面对这种成分复杂、性质不稳定的合金废料,他会怎么做?
分析成分……他现在没设备,但感知可以替代一部分。
确定各组分性质……同样依赖感知和已有的材料知识。
寻找分离方法……物理分离?熔点差异?化学性质差异?溶剂萃取?
他一边机械地分拣着普通废料,一边在脑海中模拟推演。
万象虽然沉睡,但那些早已刻入他知识体系的地球科学原理和工程经验,依然清晰。
首先,得让这玩意儿稳定下来,防止它自己“炸”了。
它内部能量冲突,或许可以尝试用惰性材料包裹,或者,引入一种温和的“中和剂”?
他想到了稀土。
但稀土太宝贵,不能直接用在这明显是测试的“垃圾”上。
那有没有替代品?
废料场里,有什么东西是相对惰性,又能一定程度上安抚或隔离能量冲突的?
他的目光扫过几座废料堆,最后落在炼丹废料堆旁边,一小堆灰白色的、看起来像石灰石粉的东西上。
那是处理某些有毒或腐蚀性药渣时,用来中和和吸附的“净尘灰”,本身没什么灵气,性质极其稳定,对大多数能量有微弱的吸附和惰化作用。
或许可以试试。
第101章 “土法子”
傍晚收工前,苏砚用破布包了一小包净尘灰,均匀地撒在那坨“复合废金”表面。
又用铁钳将其整个拨拉到一大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周围用几块较大的、性质稳定的废矿石围了一圈,形成一个简单的“隔离区”。
做完这些,他就不再管它,自顾自去领那被克扣得可怜的份例了。
第二天,鲁尼又来了。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那坨被净尘灰覆盖、做了简单隔离的“复合废金”上。
他脚步顿了顿,走近了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表面的灰,又轻轻敲了敲金属疙瘩的外壳。
原本时不时冒一下的小火花和怪味,似乎真的减弱了不少。
鲁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隐去。
他站起身,没说什么,继续他的“寻宝”。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开始着手“处理”这坨废料。
他没有尝试一次性分离所有成分,而是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的土法提炼方案。
第一步,物理破碎和初步分选。
他用废料场能找到的最坚硬的废矿渣作为锤头和砧板,小心地将大块的疙瘩砸开。
凭借对力道的精妙控制和对材料内部脆弱点的感知,他成功将疙瘩拆解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其中一些明显是不同金属凝结在一起的混合块,一些则是相对纯净的单一金属小块,但也是废料状态。
第二步,根据色泽、重量、硬度和残留能量波动,他将这些碎块粗略分为四堆。
一堆是疑似以风纹铜为主的,重量轻,有淡青色残留。
一堆是疑似以云纹铁为主的,硬度高,有银灰色斑点。
一堆是属性混杂最严重的混合核心,还有一小堆是明显杂质和熔渣。
第三步,他开始尝试最原始的“重选法”。
废料场旁边有一条从山上引下来的小溪,水流平缓。
他用木板临时搭了个简易溜槽,将那些碎块放在上面,用水流冲刷。
不同密度、形状的碎块在水流作用下产生了微弱的分离迹象。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将一些最轻的杂质冲走了。
第四步,针对那堆混合核心,他决定尝试酸浸法,当然,是修真界低配版。
他从炼丹废料堆里,找到了一些炼制失败后产生的、带有强烈酸蚀性的药液残渣,这些本身也是要处理的危险废物。
小心地用耐腐蚀的废陶片盛了一点,将几块“混合核心”碎块浸泡进去。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伴有淡淡的烟雾。
不同的金属在酸液中的耐腐蚀性不同,反应速度和程度也有差异。
苏砚密切观察着,不时用铁钳翻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
他每天收工后,都会去查看浸泡情况,根据反应调整。
鲁尼每天都会“路过”几次,有时远远看一眼,有时走近了,也不说话,就背着手看苏砚在那里鼓捣。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赵昊对苏砚这番“不务正业”的举动自然大为光火,认为他是在用公家的时间干私活、玩花样。
好几次想找茬,但看到鲁尼长老似乎对此默许,又不敢真的上前阻止,只能在一旁恨得牙痒痒,克扣份例扣得更狠了。
到了第五天,苏砚的“土法提炼”终于有了初步成果。
那几块被酸浸的“混合核心”碎块,表面已经被腐蚀掉一层,露出了内部稍微纯净一些的金属本体。
虽然距离“提纯”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了不同成分可以被有区别地腐蚀剥离。
而那坨原本令人头疼的复合废金,已经被他拆解、分选成了几个相对明确的类别,虽然都还是废料,但混乱程度大大降低,内部不稳定的能量冲突也因为净尘灰的覆盖和物理分离而缓和了许多。
这天傍晚,鲁尼又一次溜达过来。
他看着苏砚面前分门别类摆放的几小堆金属碎块,又看了看旁边陶片里还在缓慢反应的酸浸废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从疑似风纹铜的那堆里,拈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泛着微弱淡青光泽的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纯度……勉强够得上炼制最低阶法器辅助材料的边角料标准。”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不过杂质还是太多,火气冲突也没完全化开,直接回炉,十有八九还得废。”
苏砚停下手中的活,静静地站着,没有接话。
鲁尼将碎片扔回那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苏砚脸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
“手法粗糙,工具简陋,想法……倒是别具一格。”
他慢悠悠地说:
“净尘灰镇躁,水力分轻重,酸液蚀异质……这些法子,谁教你的?”
苏砚早有准备,出声道:
“回长老,是弟子以前……家中长辈胡乱琢磨的一些处理废旧金属的土法子。让长老见笑了。”
“家中长辈?”
鲁尼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
“你知道,宗门器堂的学徒,处理这种复合废金,通常用什么法子吗?”
苏砚摇头:
“弟子不知。”
“他们要么用分金诀配合丹火,一点点剥离不同属性的金属灵气;要么干脆用熔炼法阵配合特定溶剂,高温强行分离。”
鲁尼淡淡道:
“成功率嘛,看学徒水平和材料复杂程度,三到五成吧。你这土法子,费时费力,最后得到的也还是半废品,最多值一两块下品灵石的材料钱。”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
“你觉得,值吗?”
苏砚沉默了一下,答道:
“对弟子而言,能将其从一团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危险废物,变成几堆相对稳定、可以分类处理的材料,便是值了。至于价值多少,非弟子所能考量。”
鲁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万物有灵,废料亦然。”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砚,声音随着山风飘来,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以术辅道,未尝不可通天道。小子,你这路子……虽然野,但挺实。”
说完,他不再停留,晃悠着那矮壮的身躯,慢慢走远了。
苏砚站在原地,咀嚼着鲁尼最后那句话。
“以术辅道,未尝不可通天道……”
这是在肯定他的方法?
还是在点拨他什么?
他看着鲁尼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几天努力的成果,心中渐渐明朗。
这位脾气古怪的炼器长老,似乎……真的对他产生了兴趣。
而且,是一种不那么排斥,甚至略带欣赏的兴趣。
夜风渐起,废料场的气味被吹散了些。
苏砚弯腰,开始收拾自己鼓捣出来的那些“半成品”。
他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事情,可能会不一样了。
第102章 万象“苏醒”
深夜,万籁俱寂。
丙字三号房里,苏砚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呼吸悠长而微弱。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此刻没有修炼《炼体诀》,也没有服用废丹,只是静静地闭目调息,让疲惫的精神和依旧隐隐作痛的经脉得到片刻休息。
废料场一天的工作,尤其是应对赵昊的刁难和鲁尼若有似无的“观察”,耗费的心神远胜体力。
连续几天鼓捣那坨“复合废金”,更是让他本就有限的精神力接近枯竭。
就在这半睡半醒、意识沉浮的朦胧之际——
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静电划过般的麻痒感,突兀地从意识最深处传来。
那感觉稍纵即逝,微弱到让苏砚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眉头微蹙,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向内感知。
一片沉寂的黑暗。
那是他重伤后,与万象联系中断后一直存在的“空洞”。
不,不对。
黑暗依旧,但在那绝对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一种存在感,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但却真实不虚带有复苏的波动。
像是一颗被埋藏在厚厚冰层下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春天的暖意,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萌发。
“……万象是你吗?”
苏砚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紧张。
没有回应。
但那股麻痒感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了些。
紧接着,这种感觉便断断续续的频繁出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连串极其破碎、模糊、仿佛信号极差的老式电视雪花屏般的影像和大量信息流,强行挤入他的意识。
那些影像光怪陆离,闪烁不定:
扭曲的森林倒影、炽白的爆炸光球、破裂的透明屏障、金红色的火焰身影、还有他自己苍白虚弱的脸。
所有片段都混乱不堪,高速闪过,夹杂着大量无法解读的能量波动数据和法则层面的干扰噪音。
苏砚闷哼一声,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强行涌入的信息流,对他尚未恢复的神魂是一种负担。
他立刻停止主动呼唤万象,转而全力收敛心神,尝试去捋顺和“接收”这混乱的信息流。
渐渐地,那些破碎的影像开始减缓速度,噪音减弱。
混乱的信息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开始呈现出某种有规律的秩序。
但依旧不是声音,也不是清晰的图像。
而是一个个……“字”。
或者说,是以苏砚能够理解和识别的符号形式,直接呈现在他“意识视野”中的信息。
最终,字体改变,变成了他最熟悉的简体中文,颜色是冰冷的淡蓝色,如同全息投影,悬浮在黑暗的意识背景之上。
[……系统……重启……中……]
[……核心逻辑……单元……检测完毕……]
[选择能源……接入……稳定……]
[宿主生命体征……检测中……]
[……警告!……宿主意识海损伤严重……]
[不建议……立即建立直接精神连接……风险过高……会继续损伤识海。]
[现在启用备用方案……]
[建立单向数据流通道……以文字或缩略图像传输模式进行……]
[通道建立成功。]
最后一行字稳定地浮现,不再闪烁。
苏砚屏住呼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万象!
它真的苏醒了!
虽然状态显然还远未恢复,连直接对话都做不到,只能用这种最基础、最节省能量的文字传输方式,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尝试在意识中“想”一句话,试图传递过去:
“万象,你能读取到我想的吗?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声音回应。
但过了一会儿,淡蓝色的文字再次浮现,这次流畅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一种老式计算机感的迟缓:
[宿主思维波动已接收。当前无法建立双向精神链接。仅可通过本通道接收智能体主动发送或回复的文字及简化图像信息。]
[本智能体状态报告:]
[一、核心数据库及基础功能模块保存完好,完整性97.8%。目前无法激活拟人化沟通。]
[二、能源系统:考虑到宿主身体状况,已初步适应并接入当前世界基础法则框架下的游离能量(灵气)。转换效率极低(0.37%),维持最低限度运行基本通讯通道尚可,无法支持扫描、打印等高级功能。]
[三、损伤情况:与宿主灵魂绑定核心未受损。外部能量感知与交互模块因穿越屏障、核爆冲击及法则环境剧变,受损率68%,需要时间缓慢自修复及适应性重构。]
[四、当前运行模式:超级节能模式,被动感知宿主五感接收信息,仅对特定关键词或宿主主动发送的强烈思维波动进行响应及分析。]
看着这一行行冷静的文字,苏砚自行脑补,仿佛又听到了万象那熟悉的、带着点机械感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有用建议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用“想”的方式,快速传递信息。
“我们现在在一个叫青岚宗的小宗门,我在外门杂役处,身份是重伤的散修。”
“这里灵气浓度还不错,但我的根基被逆灵质和核爆弄伤了,恢复很慢。身体正在用炼体诀和废丹加微量稀土慢慢调养。”
他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包括废料场、赵昊、鲁尼长老、以及那些偷偷收集的“高残值废料”,都用简洁的关键词和脑海里想象的图像传递过去。
淡蓝色的文字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信息。
然后,新的文字开始快速刷新:
[信息已接收。开始建立‘万灵境-青岚宗’初级数据库。填补核爆后空白期。]
[依靠宿主五感被动接收数据,现在环境分析启动:]
[一、灵气环境:确认已脱离逆灵质污染区。当前区域灵气属性构成:木37%,土29%,金18%,水11%,火5%,驳杂、惰性能量残余及其他微量。]
[二、社会结构:初步定义为低阶人族修真宗门结构。宿主所处层级为底层劳动力人员(杂役)。存在明显的资源分配不公及阶级压迫现象,例如:赵昊。]
[三、可利用资源:根据宿主收集物,可确认废料场存在大量未完全降解能量、物质载体。理论回收价值待评估。宿主使用稀土中和废丹药力方案,经初步推演,可行性强,建议控制剂量,持续观察副作用。]
[四、潜在风险:]
[1.宿主真实实力、飞升者身份、特殊稀土等因素,存在暴露身份风险。]
[2.与赵昊矛盾激化风险。]
[3.鲁尼长老关注度提升带来的不可预测风险,目前评估偏向中性、略积极。]
[五、基于现有数据对宿主身体状况推演。根基损伤修复进度预估:不计算意外因素,按当前速度,完全修复需27.6年。]
[炼体诀恢复进度:良好。预计四个月后肉身强度可恢复至大宗师初期水平,经比较,此界约相当于筑基中期体修。]
[综合建议:]
[1.维持现状伪装,避免冲突升级。2.优先保障稀土及废丹获取渠道。3.尝试接触更多此界功法和基础知识,提供给智能体记录并分析,优化修复及修炼方案。4.可开始利用废料场资源,尝试搭建简易分析、提纯装置。]
看着这详尽的分析和建议,苏砚心中终于大定。
第103章 “孵化期”
虽然万象现在只能文字交流,且功能受限,但它的分析推演能力和数据库,依旧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立刻想到之前收集的那些炼器废料和矿石残渣。
“万象,我收集了一些炼器废料,里面有包裹的高纯度材料,还有一些特殊矿石残渣,但我现在没法提纯。你有办法分析它们的成分,并设计提取方案吗?都需要我准备些什么?”
文字再次刷新:
[可以进行基础成分分析,但精度有限。需宿主将目标物品置于掌心,集中精神感应,本机将通过宿主的感知神经末梢,捕捉其散发的能量或物质特有频率信息。]
[提取方案需根据具体物质设计。当前条件下,最可行方案为构建简易的物理、化学分离装置,需宿主自行收集材料并组装。本智能体可提供设计图及步骤。]
[提示:可利用废料场现有废弃物品及鲁尼长老可能的持续关注。]
苏砚眼睛一亮。
他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块之前收集的,内部包裹着一小撮高纯度风纹铜的云纹铁废片。
将其握在掌心,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这块废料的每一个细节:
重量、硬度、温度、内部能量流动的滞涩点、不同材质交界处的微弱差异……
这个过程比他单纯分拣时更加专注和深入,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大。
片刻后,他就感到有些头晕。
但效果显着。
掌心那原本只是模糊感知的废料,在高度集中的精神感应下,“呈现”出了更多细节。
而万象显然捕捉到了这些信息流。
[分析中……]
[目标物品:复合废料。]
[主要成分:]
[1.云纹铁(废品状态),占比约92%。结构疏松,灵气通路断裂,内部应力紊乱。]
[2.风纹铜(高纯度),占比约6.5%。呈不规则嵌状分布于云纹铁内部深层,被完全包裹隔绝。纯度预估85%。]
[3.杂质(熔炼残留、氧化物等),占比约1.5%。]
[分离方案建议:]
[方案A(优选):构建小型高温熔炼炉,利用云纹铁与风纹铜熔点差异,精确控温至两者熔点之间,使内部风纹铜液化流出收集。需解决熔炉、控温、防止氧化等问题。]
[方案b(简易):强酸腐蚀法。寻找或配制可选择性腐蚀云纹铁、对风纹铜腐蚀性极弱的酸性溶液。将废料浸泡,溶解外层云纹铁,释放内部风纹铜。需注意酸液安全及腐蚀控制。]
[当前条件下,方案b可行性更高。需寻找和配制合适酸液。]
强酸腐蚀……苏砚想到了自己处理“复合废金”时用的那些炼丹废酸。
或许可以试试?
他将废料收回储物空间,又取出了一小块有微弱空冥石波动的矿石残渣,以及一枚灰绿色的废丹,分别让万象进行了基础分析。
矿石残渣的成分比较复杂,除了微量空冥石特性,还混杂了多种其他伴生矿物和杂质,分离难度很高,暂时不具备提纯条件。
而那枚废丹的分析结果则让苏砚精神一振。
[目标物品:炼丹失败产物(废丹)。]
[主要成分:]
[1.狂暴木属性灵气残余(主药‘青苓草’未完全炼化导致),占比约40%。]
[2.冲突火属性药力(辅药‘赤炎果’添加过量或时机错误),占比约25%。]
[3.多种未完全融合的草药精华及毒性副产物,占比约30%。]
[4.杂质及丹毒,占比约5%。]
[备注:此丹毒性主要源于木、火属性冲突产生的‘燥戾之气’及融合失败的副产物。宿主所用稀土,其‘稳定与中和’特性对此类冲突毒性有极佳化解效果。]
[建议:可尝试用更精细的萃取手段,如水萃、蒸馏等,分离其中相对温和的木属性灵气精华,再配合微量稀土服用,可提高吸收效率,减少稀土消耗。]
萃取!
苏砚立刻抓住了重点。
对啊,既然稀土能中和毒性,那如果先把废丹中有用的部分初步萃取出来,岂不是能用更少的稀土,获得更好的效果?
他以前在苏家新城搞过简单的化学实验和药物提纯,基本的萃取原理和工具制作还是懂的。
虽然这里条件简陋,但废料场什么乱七八糟的废弃物没有?
找点瓶瓶罐罐,搭个简易装置,完全有可能!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火热。
不仅能节省宝贵的稀土,还能加速恢复!
就在他兴奋地筹划着如何悄悄搞个“炼丹废料萃取实验室”时,万象的文字再次浮现,这次的内容却让他微微一愣。
[监测到宿主持续进行高强度精神活动。建议暂停。]
[另外,根据对宿主近日接触人物行为模拟分析,对鲁尼长老追加评估:]
[该目标对宿主展现出的‘非传统材料处理思维’及‘精细控制力’兴趣显着。其最后言论‘以术辅道,未尝不可通天道’,具有引导与试探双重意味。]
[推测:该目标可能处于自身炼器\/修为瓶颈期,对新颖思路持相对开放态度。宿主可谨慎维持此联系,或可成为获取此界基础炼器知识及部分资源的潜在渠道。]
[警告:切勿暴露宿主核心秘密。智能体、稀土、穿越者身份等。互动需保持‘略有天赋但见识有限的落魄散修’人设。]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万象的分析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鲁尼长老确实是个需要小心把握的“机会”。
“明白了。我会注意。”
他在心中回应:
“接下来,我会先尝试搭建简易萃取装置,并继续观察鲁尼长老的动向。你继续修复,有什么新发现或建议,随时告诉我。”
[指令确认。本智能体将进入周期性休眠感知状态,以加速自修复。下次主动通讯时间,约72小时后。宿主如需紧急联系,可集中强烈思维波动呼唤本机识别关键词,但会大幅消耗宿主精神力,请谨慎使用。]
[再次提醒!切记!这段时间一定沉住气,宿主现在就像鱼儿一样,已经进入大海,只要熬过这段孵化期,等智能体完全恢复,就能快速收集并掌握此界的各种功法、信息等。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文字渐渐淡去,意识深处那点微弱的“光亮”也再次沉寂下去,但那种存在的联系感,却比之前清晰、稳固了许多。
苏砚睁开眼睛,窗外月色依旧。
但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有了万象的暗中链接,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文字交流,他也像是黑暗中有了指路的微光,迷雾里有了辨识方向的罗盘。
他下床,走到破桌前,就着月光,用手指无意识的蘸着碗里残留的一点清水,在桌面上轻轻勾画起来。
那是简易萃取装置的草图,结合了化学实验的冷凝回流原理和修真界一些常见器物的造型。
材料……明天去废料场找找看。
赵昊的刁难,废料场的污浊,根基损伤的痛苦……这一切,似乎都因为意识深处那重新建立的微弱连接,而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充满了挑战的趣味和希望。
他擦掉水痕,回到床上,重新盘膝坐好。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仔细回忆了一遍万象给出的所有分析和建议,尤其是关于鲁尼长老的部分。
“略有天赋但见识有限的落魄散修吗……”
苏砚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角色,他得好好演下去。
第104章 初步萃取药力
有了万象在意识深处提供的“文字导航”,苏砚的行动目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是前世科幻电影里那个“瓦力”机器人,在废料堆里耐心而精准地收集着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修炼材料”。
他的行动依旧隐蔽。
在赵昊和其他杂役眼中,这个伤重的苏砚还是那副迟钝缓慢、逆来顺受的样子。
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分拣工作,偶尔会对着某些奇怪的废料“发呆”良久,然后将其小心地放到一边。
大家都习惯了,只当他是在用自己那套“土法子”处理棘手废料,连赵昊都懒得每次都来找茬,只是克扣份例依旧毫不手软。
但没人知道,苏砚每次“发呆”,都是在万象的无声指引下,仔细甄别和记忆某件废料的特性:
那个缺了口但材质异常均匀的废陶罐,或许可以用来做反应容器;
那几根扭曲但内壁光滑的金属管,清洗后能充当导管;
那块厚重平整、耐热性不错的石板,可以作为加热台;
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边角料,如某种弹性好的妖兽筋鞣制的废皮、几块半透明的废晶片、还有从废弃阵旗上拆下来的、还能微弱导引灵气的金属线……
所有这些,都被他趁人不备,或用废料遮掩,或用破布包裹,一点点、蚂蚁搬家似的运回丙字三号房,堆在角落。
与此同时,他对废丹的研究也在深化。
根据万象对不同废丹的成分分析,他开始有选择地收集那些相对温和、主要成分冲突不那么剧烈、或者其中某种单一属性灵气占比较高的废丹。
他的稀土消耗开始变得更加精打细算。
不再单纯依赖稀土直接中和服用,而是尝试万象建议的初步萃取。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深夜。
工具简陋到令人发笑:
一个洗净的破陶碗当容器,一个小瓦罐当加热器,下面用收集来的耐烧废炭块加热,一根掰弯洗净的金属管当冷凝导管,另一头插在装冷水的木盆里,再加上一片磨薄的废晶片当观察窗。
他选取了一枚以水属性灵气残余为主的废丹,其毒性相对较低,未成丹原因主要是水、土属性轻微不协。
将废丹碾碎成粉末,放入破陶碗,加入从山泉打来的清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加热瓦罐。
没有精确的温度控制,全靠大宗师对火候的直觉和手指试探。
水温缓缓升高,废丹粉末在热水中翻滚,开始析出淡淡的蓝色絮状物和浑浊的杂质。
沸腾的水蒸气带着微弱的灵气和药力,沿着弯弯曲曲的金属导管上升,遇到冰冷的管壁,凝结成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入另一个准备好的小陶碟中。
过程缓慢,效率偏低,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第一次尝试,他只得到小半碟色泽浑浊、气味依然有些怪异的液体,萃取出的有效成分恐怕连原废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他没有气馁。
他将这半碟液体分成两半。
一半,直接加入微量的稀土尝试服用。
效果比直接吞服废丹粉末要好一些,首先灵气的属性问题不会再消耗稀土去中和。
无属性灵气更易吸收,对经脉的刺激也小了些,但稀土消耗并未明显的减少。
另一半,他则尝试了二次处理——静置沉淀,然后用最细的麻布过滤。
过滤后的液体,颜色清亮了一点点。
这次他尝试了更少的稀土,服用后,效果竟然与第一次处理的那份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初步的物理萃取和过滤,确实能去除一部分无用甚至有害的杂质,从而减少对稀土的中和依赖!
这个发现让苏砚大受鼓舞。
效率偏低没关系,可以改进;工具简陋没关系,可以升级。
关键是思路正确,且有效!
他白天在废料场更加留心地寻找合适的实验器材,晚上则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反复尝试、记录、改进。
从简单的热水萃取,到尝试用不同酸碱性的废液进行针对性萃取;
从单一冷凝,到尝试用多个罐子和更长的导管搭建多级冷凝回流装置;
从简单的沉淀过滤,到尝试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溶剂中的溶解度差异进行初步分离……
每一步都伴随着失败和摸索。
有时是容器破裂,药液洒了一地;有时是温度控制失误,有效成分被破坏或杂质大量溶出;有时是装置漏气,萃取效率惨不忍睹。
但苏砚的耐心好得出奇。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在脑海中与万象进行复盘。
通过集中思维传递失败细节,等待下次万象“苏醒”时给出的文字分析和建议,然后调整方案,继续尝试。
他的“小作坊”角落,废弃的瓶瓶罐罐越来越多,但也渐渐有了些像样的东西:
一个用耐火泥和废砖垒砌的、可以更好控制火苗大小的小炉灶;
一套用不同口径陶罐和金属管拼接的、可以实现简单冷凝回流的土法萃取套装;
几个用细腻石材打磨出的、带有凹槽的过滤板和沉淀池……
这些改进带来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他每晚能萃取的废丹种类和数量在增加,得到的“半成品”药液纯度也在缓慢提升。
配合着越来越精细的稀土用量控制,现在已经能减少到刚开始的二十分之一左右,几乎微不可察。
他每晚吸收到的、可用于修复根基和滋养经脉的灵气与药力精华,逐渐稳定下来,并且稳步增长。
身体的恢复,终于开始加速。
最直观的表现是《炼体诀》的修炼。
随着每晚吸收的有效能量增加,以及万灵境充沛灵气的持续滋养,苏砚能感觉到,干涸已久的肌肉纤维正在贪婪地吸收养分,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受损的骨骼在灵气的冲刷下,密度悄然增加,裂纹以极慢的速度弥合。
五脏六腑得到滋润,内腑隐痛一天天减轻。
力量,那种久违的、掌控自身的力量感,正一点点重新充盈这具躯壳。
他现在已经可以轻松提起废料场最重的藤筐,甚至能单手拎着装满水的大木桶走上十几步而不喘大气。
只是他刻意掩饰,在赵昊和旁人面前,依旧装作费力虚弱的模样。
但变化不仅仅在肉身。
随着根基损伤被一丝丝修复,经脉得到持续滋养,他丹田内那萎靡的气旋,终于不再是死水一潭。
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主动吸纳着苏砚提炼出的纯净能量和周围环境中相对温和无属性的灵气。
虽然旋转速度依旧很慢,吸纳的灵气量也远不能与正常练气期修士相比,但那种“活过来”的感觉,让苏砚精神振奋。
这意味着,他的炼气修为,终于结束了停滞不前,开始向着复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每日不断的废料提炼之上。
第105章 第二道考题
特殊稀土依旧是关键的战略资源,消耗必须控制。
为此,苏砚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万象提到的另一个方向——搭建灵气回收装置。
这个设想更宏大,也更困难。
目的是主动收集废料场空气中弥漫的、那些驳杂稀薄但总量可观的“二手灵气”,提纯转化,变成可被他直接吸收的纯净灵气。
按照万象的初步设计,核心是一个能大范围吸附、并初步过滤灵气的“灵引阵盘”,以及一个能将吸附来的驳杂灵气进行沉淀分离的“净灵罐”。
当然,这些设计依原理,旧是通过文字传输缩略图展示的。
材料需求更高,许多关键部件需要特定属性的材料,甚至涉及简单的符文刻制。
这已经触及了炼器学徒的领域。
苏砚没有贸然动手。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分拣炼器废料时,留意那些带有残破符文或者特殊能量导引结构的碎片。
同时,他也在等待,等待一个或许能让他接触到更核心资源的时机。
最可能出现的时机,应该从鲁尼长老身上寻找。
鲁尼自从上次留下那句“以术辅道”的话后,有将近十天没在废料场露面。
但苏砚能感觉到,这位长老并未忘记他。
偶尔会有器堂的弟子来倒废料,眼神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好奇或审视。
这多半是鲁尼授意。
苏砚沉住气,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
只是他处理废料时,展现出的那种“精细”和“有条理”,越发明显。
他甚至开始用烧过的木炭,在废料场角落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简单记录不同批次、不同类别废料的一些特征和处理要点。
这在他自己看来是数据分析的习惯,在旁人眼中,则更像是某种执拗的钻研。
不在意别的看法,他时刻谨记万象的提醒,做好那颗蓄势待发的种子,等待春雨来临的那一刻。
……
终于,在苏砚的“土法萃取装置”第三次升级成功,每晚能稳定提炼出相当于之前两倍有效药液的这天下午,鲁尼长老那矮壮的身影,再次晃悠着出现在了废料场入口。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脏兮兮的灰袍,乱糟糟的头发。
他先是照例去炼器废料堆翻捡了一会儿,然后,仿佛不经意地,踱步到了苏砚负责的区域附近。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苏砚石板上的那些炭笔记录上。
看了几眼,鲁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那些记录虽然粗陋,用的也是俗世的文字和符号,但分类清晰,特征抓取得颇为准确,甚至有些连他都没太在意的小细节。
比如某种废渣在雨后颜色会轻微变化,可能意味着某种成分的不稳定,都被记录了下来。
“记得还挺细。”
鲁尼沙哑地开口,听不出褒贬。
苏砚连忙放下铁钳,躬身:
“长老。只是胡乱记下,免得下次遇到类似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妥当。”
鲁尼没接这话茬,他的目光转向苏砚这几天分拣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的几样东西:
一块内部有细微孔洞、似乎能微弱吸附灰尘的“废石”;
几片边缘有规律波纹、像是某种失败符文的金属薄片;
还有一小堆颜色各异、但质地都异常均匀细腻的废沙。
这些都是苏砚根据万象的提示,挑选出来可能蕴含如吸附、导灵、稳定等特定属性的“潜力材料”,是搭建“灵气回收装置”的可能备件。
“这些……你挑出来做什么?”
鲁尼拿起一块那带有吸附性的废石,在手里掂了掂:
“吸尘石的劣等伴生矿,除了吸点灰,没什么用。”
苏砚心中一动,知道第二次“考题”来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依旧用那种略有见识但不多的语气回答:
“弟子觉得,这东西能吸附灰尘,或许……也能吸附空气中一些特别轻、特别飘的杂质。比如炼丹时产生的某些药烟,如果放在处理某些有烟尘的废料旁边,可能有点用。”
鲁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又拿起一片带波纹的金属薄片:
“这个呢?”
“这薄片上的纹路,看起来和弟子以前偶然见过的、一种引导水流的小装置上的花纹有点像。”
苏砚斟酌着说:
“弟子想,灵气流动或许也像水?这纹路说不定……也能让驳杂的灵气,顺着某个方向稍微规整一点流走,免得混在一起更乱。”
这个类比非常粗浅,甚至有些可笑。
灵气和水的运行规律天差地别。
但鲁尼却没有嘲笑。
他看着苏砚,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兴趣的光芒更盛了些。
他放下薄片,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奇怪的想法很多。”
他评价了一句,忽然问道:
“小子,你知道‘灵引阵’最基本的阵纹,需要几种导灵材料来刻画吗?”
苏砚一愣,随即摇头:
“弟子不知。”
这是实话,他对这个世界的阵法知识确实一片空白。
鲁尼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从怀里摸出三块指甲盖大小、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碎料,扔到苏砚面前:
“这三个,是从废料里挑出来的,勉强还能导引灵气,但属性不全,纯度垃圾。给你三天时间,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法子,把它们里面还能用的导灵成分,尽可能分开、提纯。不用多纯,只要能明确分辨出哪种材料主导哪种属性灵气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工具嘛,废料场里的破烂,还有你屋里那些瓶瓶罐罐,随你用。需要什么特殊的废液残渣,去炼丹废料堆那边找,跟当值的弟子报我名字,就说我让你找的。”
说完,他背着手,又溜溜达达地走开了。
留下苏砚看着地上那三块不起眼的碎料,以及周围杂役们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同情和等着看笑话的复杂目光。
“居然又被长老亲自考校?”
“这任务听起来就难如登天啊!”
苏砚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弯腰,捡起那三块碎料。
入手微沉,灵气波动微弱而混乱。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考校。
这是一把可能让他接触到真正炼器材料处理知识,获取搭建“灵气回收装置”乃至以后更多装置所需核心材料的钥匙。
这更是一把他要在此界起飞的钥匙。
他握紧碎料,望向鲁尼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三天。
他要让这位古怪的长老,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106章 搞个小厨房
三天时间,对苏砚而言,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鲁尼扔下的那三块废料碎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丙字三号房那张破桌上。
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它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宿主,处理这三块废料的方案已整理完毕,但考虑到你身体状况,建议不要立即着手处理,适当增加一些营养成分的摄入,有助于你身体及智能体的快速恢复。]
万象突然主动发出了建议。
“食物吗?自从步入大宗师之境后,我确实很少再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了。”
苏砚自语道。
确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劳逸结合的道理,身受九年义务教育的他比谁都懂。
尤其是在这具身体受伤后,修为退步,需大量能量修复的时期,饮食的重要性又凸显了出来。
青岚宗提供给杂役的伙食,只能用维持生存来形容。
黑面馒头、漂点油星的菜汤、偶尔几片寡淡的咸菜,对需要大量营养修复身体的苏砚来说,远远不够。
味道就更别说了,那是足以消磨任何人对食物的热情。
于是,听从万象的建议,在琢磨废料提纯方案的间隙,苏砚开始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储物空间,以及青岚宗后山那些无人问津的“野味”。
他的储物空间里,除了关键物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囤积了不少从大夏墟界带来的生活用品。
没错,这些都是柳芸儿在他飞升前,强行硬塞给他的。
虽然以他的境界,并没有到辟谷的程度,但可能是修炼《炼体诀》的缘故,大宗师境界后,身体能量来源主要靠伪灵气及修炼产生,对食物的需求变的可有可无了。
所以一开始对赵昊克扣那些可怜的份例,他并没有当回事。
看着储物空间那个角落,大量的生活物资堆积如山。
其中就包括各种精心调配的调料包:
辣椒粉、花椒、五香粉、酱油膏、浓缩高汤块……甚至还有几大箱真空封装的、他亲手改良配方的“苏氏方便面”面饼和料包。
这些本是怀念家乡的存货,现在却成了改善生活的宝藏。
青岚宗所在的坠星山脉外围,物产其实不差。
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些东西。
几种口感类似土豆和红薯的块茎、一些可食用的蕈类、几种味道辛辣或芳香的野生香料草,还有山涧里偶尔能捕到的、肉质细嫩却因刺多腥气而被修士嫌弃的“银鳞鱼”。
想到就干,他准备自己动手做顿饭,再次体会一下久违的饱腹感。
工具是现成的,废料场角落半塌的旧土灶,被他稍加修整,搬了回来;
一个豁了口的铁锅,洗刷干净;
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削成筷子和简易炊具。
然后又去后山转了一圈,带回几条银鳞鱼和一把野葱似的香草。
去鳞,剖腹,用储物空间里的细盐和少许烈酒,腌制片刻。
铁锅烧热,抹上一点油脂。
鱼身拍上一点干淀粉,下锅煎至两面金黄。
然后加入掰碎的浓缩高汤块、清水、以及剁碎的香草,小火慢炖。
当那混合着焦香、鲜香和复杂调料香气的白色蒸汽从锅边升起,弥漫在丙字三号房周围时,附近几个杂役房的窗户,不约而同地悄悄开大了一些。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隐约可闻。
苏砚恍若未觉,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鱼汤慢慢变得奶白浓郁。
最后撒上一小撮翠绿的野生香草碎,一锅简陋却香气扑鼻的鱼汤便完成了。
没有精致的碗碟,他用洗净的陶碗盛了满满一碗。
奶白色的汤,金黄的鱼肉,点缀着绿意。
一口下去,鲜、香、醇、烫,带着微微的辛辣和回甘,瞬间唤醒了被粗劣伙食麻木的味蕾,也慰藉了疲惫的身体。
他安静地吃完,将剩下的鱼汤分给了闻着味儿、假装“路过”的李槐和另一个面熟的杂役。
两人端着碗,喝得呼噜作响,眼睛都亮了,看向苏砚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苏砚的“小厨房”时不时飘出诱人的香气。
有时是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孜然辣椒面的块茎;有时是用几种野菜和叶清雨送来的干妖兽肉条熬煮的、香气浓郁的另类关东煮;
这些食物谈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味道新奇、香气霸道,且充满了烟火气。
在清苦修行的青岚宗,尤其是外门杂役区,这无异于一股清流,悄然吸引着人们的注意。
连负责这片区域的管事师兄,都“恰好”巡视到附近,背着手在苏砚屋外“停留”了片刻,鼻子微微抽动。
苏砚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笑笑,分享一点给凑近的人,并不多言。
他用这种方式,在枯燥的修炼和废料工作中,为自己开辟了一小块舒适区,也无形中也改变了周围一些人的态度。
对于鲁尼的考题,他在仔细探查和万象的辅助分析后,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破题思路。
他白天在废料场继续分拣工作,同时搜集可能用到的“工具”和辅助材料,晚上则在自己的小屋和那个半塌的旧灶旁,交替进行着“美食实验”和“废料提纯预演”。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下午,苏砚的小屋内。
桌面上陶瓮内,液体冒起细小的气泡。
化尘水和溶解液协同作用,如同最耐心的蚀刻师,一点一点地侵蚀、松动那层厚重的土属性杂质外壳。
苏砚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时用一根长长的细木棍轻轻搅动,感受着液体粘稠度和废料块表面硬度的变化。
而旧灶台上,铁锅里酱汁咕嘟,复合的咸、甜、酸、辣香气随着水汽蒸腾,霸道地扩散开来。
这是他尝试用新找到的一种多汁野果和辛辣草叶,搭配一点酱油膏,熬制一种全新的蘸料。
就在这时,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是叶清雨。
她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小包,里面应该是她顺路采摘或兑换来的一些普通草药和肉干。
她显然是被那奇特的香气吸引,脚步顿了顿,才走进来。
“苏道友。”
她唤了一声,脸上带着一惯的温和笑容,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口冒着诱人蒸汽的铁锅,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
苏砚抬头,看到叶清雨,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叶师姐,你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动作,倒出了溶解液,停止了继续试验。
叶清雨走近,将小包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关切地问:
“你伤势恢复得如何?最近……好像气色好些了?”
她的目光在苏砚脸上停留,确实,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病态的苍白褪去不少,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多谢师姐挂念,好多了。”
苏砚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天色,才发觉已是傍晚,自己忙着鼓捣蘸料和琢磨废料方案,竟错过了去领那可怜份例的时间。
杂役处的伙食发放有时限,过时不候。
倒也不在意,这两天他这里可不缺吃的,正好也回馈一下叶清雨。
第107章 苏氏方便面
“师姐来的正好,你还没吃晚饭吧?稍坐!。”
转身回了趟屋内,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正是他从储物空间取出的“苏氏方便面”。
面饼经过特殊工艺处理,保存良好,调料包独立封装。
他重新生起火,用一个洗净的小陶罐烧水。
水开后,他将两块面饼放入,用筷子轻轻拨散。
待面饼稍软,他将两个调料包撕开,将里面浓缩的粉包、油包、脱水菜包一股脑倒入。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烹饪都更浓郁、更复杂、也更“工业化”的霸道香气,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经过精心调配的牛骨浓汤、烘烤香辛料、优质油脂和现代食品工艺共同作用下的产物。
对于这个饮食单调的修真世界来说,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叶清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意识到失态,脸颊微红,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别处。
但喉咙细微的吞咽动作,却没能逃过苏砚敏锐的观察。
苏砚心中了然,却装作没看见,用筷子搅动着陶罐里逐渐变得金黄浓郁的面汤。
面条在滚烫的汤汁中舒展,脱水蔬菜重新吸水,点点翠绿浮现,油花在汤面漾开诱人的光泽。
他拿出两个洗净的陶碗,将面条均匀分盛,浇上浓汤,撒上最后那包芝麻海苔碎,这是升级版调料包附带的。
“师姐长期关照,无以为谢。”
苏砚将一碗面端到叶清雨面前,又递上一双削得干净的木筷: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便食,手艺粗陋,还请师姐不要嫌弃,品鉴一下。”
香气近在咫尺,直接冲击着叶清雨的感官。
她出身不算富贵,但也从小衣食无忧,入了青岚宗,吃的也是规整的宗门饭食,何曾闻过如此勾魂夺魄的食物香气?
那是一种直击本能欲望的香。
“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这……这怎么好意思……”
叶清雨脸更红了,想推辞,但目光黏在那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面条上,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姐不必客气,趁热吃才好。”
苏砚自己端起另一碗,先吃了起来。
吸溜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虽然食材和环境天差地别,但这口热汤面下肚,还是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慰藉。
叶清雨终于不再矜持,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有星辰落入其中!
面条劲道爽滑,完全不同于她吃过的任何面食!
汤底浓郁醇厚,鲜香直冲天灵盖,各种香辛料的味道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在舌尖奏响一场她从未体验过的味觉交响!
一点点微辣更刺激了食欲,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再吃第二口、第三口……
她甚至忘了保持淑女的吃相,跟着苏砚一起,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热气和美味而染上红晕。
一碗简单的方便面,竟让她吃出了些许酣畅淋漓的感觉。
“太好吃了!”
吃完最后一口汤,叶清雨放下碗,由衷地赞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砚:
“苏道友,你们家乡的食物……都是这般美味吗?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从未想过,简单的“吃”,能带来如此巨大的愉悦和满足。
苏砚笑了笑:
“家乡比起这里,有些贫瘠,只是些取巧的便食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师姐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
叶清雨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是不是吃得太急了……”
“食物本就是为了让人愉悦地享用,何来急缓之说。”
苏砚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
叶清雨看着他麻利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初见就是重伤,总是沉默、似乎藏着许多秘密的苏道友,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和舒适的气息。
……
时间很快到了鲁尼约定的第三天傍晚。
苏砚已将前两块废料的处理方案反复推演完善,并准备好了所需的所有“土法工具”和辅助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集中精力,搞定那第三块最棘手的、金银交织、属性隔离的废料。
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杀手锏。
在确保周围无人窥探后,他引导出一缕比发丝还细千倍、几乎达到操控极限的稀土微粒,用全部心神,将其缓缓“渡入”废料内部那层顽固的能量惰性界面。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神,如同用最细的绣花针去挑开紧绷的琴弦,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损伤自身神魂。
苏砚全神贯注,额角青筋隐现,汗水湿透衣背。
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那层界面终于被稀土微粒“撬”开一道微小缝隙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从他屋外传来,紧接着是赵昊气急败坏的骂声:
“谁他妈在这儿乱放石头绊人?!”
苏砚心神剧震,操控的稀土微粒差点失控!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稳住,险之又险地完成了最后一步——让金、土属性灵气通过那微小缝隙产生明确交互。
然后瞬间收回几乎消散的稀土微粒。
他脸色苍白如纸,猛地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赵昊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衣袍上沾了不少尘土。
而他脚下,正是一块原本被苏砚放在墙角、做了些手脚的废矿石。
赵昊抬头,对上苏砚苍白的脸色和眸底的冷意,先是一愣,随即羞恼更甚,指着苏砚的鼻子喝道:
“苏砚!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今日本就心情极差,先前听闻风声,说鲁尼长老似乎对这个新来的杂役另眼相看,还私下给了考校任务,嫉恨与不安便在他心底疯长。
他特意寻了个由头过来,本想看看苏砚的笑话,顺便找些茬刁难一番。
没成想还没进门,竟被一块破石头绊得摔了个狗啃泥。
他堂堂炼气六层修士,竟栽在了这种小事上,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苏砚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此刻神魂耗损过剧,实在没心情与赵昊纠缠。
赵昊见他这般冷淡的态度,更是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便要发作。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苏砚屋内的桌案,那三块废料正静静摆在上面。
尤其是第三块,原本死气沉沉、属性隔绝的金银交织之处,此刻竟隐隐流淌着一丝圆融稳定的复合灵光!
赵昊瞳孔骤然一缩,满腔的嫉恨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失声惊呼:
“你……你真弄出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哦?弄出什么了?让老夫也瞧瞧。”
苏砚循声望去,只见鲁尼长老不知何时已背着手站在了小院门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最终落在了屋内桌案上的三块废料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108章 调入炼器坊做学徒
鲁尼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赵昊刚升腾起的怒火和惊疑。
赵昊浑身一僵,连忙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
“鲁、鲁长老,您怎么来了?”
鲁尼没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越过赵昊,直接落在屋内桌上那三块废料上。
尤其是在第三块金银交织、灵光微动的那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先扫了一眼脸色苍白、气息明显虚浮不稳的苏砚,又瞥了瞥地上那块绊倒赵昊的矿石,最后才把目光转回赵昊身上,慢悠悠地问:
“赵管事,这么晚了,来杂役住处有何贵干啊?”
语气平淡,却让赵昊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总不能说是专门来找茬的吧?
“弟子……弟子是来巡查杂役住处安全,看看有无隐患。”
赵昊急中生智,连忙道:
“正好走到这里,不小心绊了一下,惊扰了长老和苏……和苏砚。”
“哦?巡查?”
鲁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查出什么隐患了吗?”
“没、没有……”
赵昊低下头,不敢与鲁尼对视。
“既然没有,就回去吧。”
鲁尼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是!弟子告退!”
赵昊如蒙大赦,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躬身退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苏砚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打发走赵昊,鲁尼这才迈步走进苏砚这间简陋的屋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墙角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简易炉灶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锅碗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某种复杂诱人的食物香气。
鲁尼的鼻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桌上那三块废料上。
他首先拿起那堆暗红色的火属性碎末,放在掌心,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碎末的火属性灵气相当纯粹,虽然有少量质杂,但那种被解放出来后的活跃与单一性,远超他原本要求能分辨属性的预期。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分拣或粗暴剥离能达到的效果。
接着是那分成青、灰两层的薄片。
鲁尼用手指感受着薄片上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青翠一侧木属性清晰,灰蓝一侧水属性明确。
虽然两者并未彻底分离,依旧粘连,但那种将纠缠冲突的灵气疏导开、使其各归其位的思路和实现程度,再次让他感到意外。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灵气感知和操控,以及对材料本身特性的巧妙利用。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第三块,也是他最关注的那块金银交织的废料上。
当他的灵力探入,感受到那金、土属性灵气通过某个微小但稳固的“节点”顺畅交互、形成一种稳定圆融的复合波动时,鲁尼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手指在那灵光微动处反复摩挲、感知,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直静静等在旁边、脸色依旧苍白的苏砚。
“这块……你是怎么做到的?”
鲁尼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惯常的不耐,多了些探究:
“那层间隔,就算是最基础的‘破障符水’或‘震灵诀’,没有相应修为和精准控制,也极难撼动,更别说建立稳定的流转通道。”
苏砚早已准备好说辞,他微微拱手,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虚弱和一丝不确定的语气:
“回长老,弟子并未使用符水或法诀。只是……只是觉得这两种灵气并非相克,而是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油膜隔开了。弟子尝试用自身微弱灵力,模拟……模拟那水滴石穿之意,集中一点,反复冲击那层‘膜’最薄弱处,同时引导两种灵气自身的能量,让它们利用本身的属性之力彼此接触……最终,侥幸成功。”
他说得含糊其辞,将稀土那关键的“破膜”作用,隐藏在了水滴石穿的毅力和对灵气属性的引导这种更玄乎、但也更符合修真界认知的说法之后。
至于具体如何感知薄弱点、如何引导灵气属性之力,他则推给了家传的一点感应法门和运气。
鲁尼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底里去。
苏砚坦然承受着目光,眼神清澈,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和一丝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唯独没有心虚。
良久,鲁尼忽然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苏砚的说法,还是笑别的什么。
他将那块废料放回桌上。
“水滴石穿……引导灵气属性之力……”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路子依旧是野了点,想法……倒也不算全错。至少,你确实做到了。”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这让苏砚心中稍安。
“这三道题,你完成得……不错。”
鲁尼给出了评价,算不上多高的赞誉,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已是难得。
“尤其是最后一块,虽取巧,却有效。看来你对材料特性,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感应和处置想法。”
他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目光再次不经意扫过那些烹饪器具和残留的香气,最后定格在苏砚脸上。
“废料场这边,赵昊怕是容不下你了。”
鲁尼直接点破:
“继续待在这里,除了整日被他找麻烦,于你修行也无益。”
苏砚心中一动,拱手道:
“弟子听凭长老安排。”
“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废料场了。”
鲁尼淡淡道:
“来炼器坊,做个记名学徒,打打下手。名义上,你还是杂役,但活儿不一样了。例钱……按杂役的最高份例给,其他的,看你表现。”
炼器坊学徒!
虽然只是记名,名义上还是杂役,但这无疑是一步巨大的跨越!
意味着他能接触到真正的炼器知识、更规范的材料处理流程、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远比在废料场分拣垃圾、偷偷摸摸捡漏强得多!
他的目的是一定要在万象恢复前,接触到足够的资源,等万象恢复后,便可快速掌握并学会大量修炼知识。
“多谢长老提携!”
苏砚真心实意地躬身行礼。
“别高兴太早。”
鲁尼泼了盆冷水:
“炼器坊的活儿,可不比废料场轻松。烧火、拉风箱、清理炉渣、搬运材料、处理边角料……都是枯燥费力的事。”
“而且规矩更严,出了差错,罚得更重。老夫脾气不好,也没那么多耐心慢慢教,你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弟子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长老期望!”
苏砚语气坚定。
鲁尼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天辰时,直接到炼器坊东侧第三进院子找老夫。别迟到。”
“是!”
鲁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里炼器或者炼丹还要烧火?拉风箱吗?难道不是番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很拉风的场面?”
“看来自己被前世的玄幻小说影响太深了!”
苏砚自嘲的摇头笑道。
随后缓缓直起身,长舒一口气
虽然神魂依旧疲惫,但心头却又燃起一片火热。
无论是否和小说里讲的一样,炼器坊,也算是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起点!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块废料,小心地将它们收好。
这些都是他另类入门的证明。
他又看了看墙角那些瓶瓶罐罐和炉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去了炼器坊,或许还能找到更好的厨具和燃料?
美食这条线,也得继续经营下去。
第二天,苏砚调入炼器坊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在外门杂役区乃至部分外门弟子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一个“无灵根”、“重伤濒死”被捡回来的散修,竟然被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的鲁尼长老看中,直接调入炼器坊做学徒。
哪怕是记名的!这简直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羡慕者有之,疑惑者有之,但反应最激烈的,无疑是赵昊。
第109章 《基础炼器材料辩识》
当消息传到废料场时,赵昊正在呵斥一个分拣出错的杂役。
听到同是管事弟子的同伴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告诉他这个消息时,赵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兽骨棍“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不可能!”
他低吼道:
“鲁长老怎么会看上那个废物?!他一定是使了什么诡计!贿赂?还是抓住了鲁长老什么把柄?!”
“谁知道呢。”
传话的弟子耸耸肩:
“不过听说,鲁长老之前好像给了他一个什么考校任务,他完成了。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
考校任务?完成了?
赵昊想起昨晚在苏砚屋里看到的那三块明显被处理过的废料,尤其是第三块那诡异的灵光。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
一股混合着被羞辱以及强烈不甘的嫉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辛苦多年,巴结讨好,也不过是个外门管事弟子,守着这又脏又累还没油水的废料场。
那个苏砚,凭什么?
一个来路不明的废人,凭什么能得到鲁尼长老的青睐,一步登天进入炼器坊?!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像个笑话。
“肯定是叶清雨!”
他咬牙切齿地想:
“肯定是那个贱人在鲁长老面前说了什么好话!还有那个苏砚,装得一副可怜相,背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嫉妒使人内心扭曲。
赵昊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相熟的外门弟子甚至个别内门弟子面前,散布流言。
“听说了吗?新去炼器坊那个杂役苏砚,据说给了鲁长老不少‘好处’呢……”
“什么散修,我看就是靠着那张脸,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叶清雨师姐,才被关照的。”
“鲁长老也是,老了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炼器坊塞,也不怕坏了器堂的名声。”
“我看啊,他在炼器坊待不了几天,就得原形毕露,被赶出来!”
流言蜚语,总是传得飞快。
尤其涉及到长老、颇有姿色的女弟子和一个突然“上位”的底层杂役,更是满足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欲望。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苏砚耳中。
是李槐小心翼翼告诉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砚听完,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李槐的肩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确实没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这些把戏了。
赵昊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无能狂怒。
真正有力量的人,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适应炼器坊的新环境上。
炼器坊位于青岚宗东侧,占地面积极广,由数个大院和连绵的工坊组成。
东侧第三进院子,是鲁尼长老专属的炼器区域之一,相对僻静,规模中等。
辰时,苏砚准时抵达。
院子中央是一座高达两丈的青铜炼器炉,炉身上刻满繁复的阵纹,虽有些古旧,却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四周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材料架、工具台、淬火池、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矿石、金属锭和半成品。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火焰和淡淡灵矿的味道,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鲁尼已经在了,正蹲在炉边,检查着炉膛内的火灵石。
他今天换了身略干净些的深灰色短打,依旧不修边幅。
“来了?”
鲁尼头也不抬:
“先去把那边角落的赤铁矿石搬五十块过来,要拳头大小均匀的。然后,去库房领三筐青冈木炭,二十桶寒泉之水。动作快点,今天要开炉试炼一批‘青锋剑’的剑胚。”
没有寒暄,没有介绍,直接就是一连串的指令。
“是!”
苏砚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赤铁矿石堆在院子西角,每块都有十几斤重。
五十块,就是近六百斤。
若是一个月前的苏砚,恐怕一块都搬不动。
但现在,《炼体诀》持续修炼,加上废丹药力滋养,他的肉身力量已恢复不少。
他挽起袖子,一次搬起五块,步履稳健地运到炉边指定位置,脸不红气不喘。
鲁尼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青冈木炭存放在专门的库房,每筐也重达百斤。
苏砚同样轻松搬回。
寒泉之水则需要从院外的泉眼处打来,二十桶来回奔波,是个体力活。
苏砚没有抱怨,一趟接一趟,效率极高。
等他完成所有准备工作,额头上也只是微微见汗,呼吸依旧平稳。
鲁尼此时已经点燃了炉火,正在调试炉膛内的阵法。
看到苏砚这么快就完成任务,而且明显留有余力,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力气倒是不小。”
鲁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前练过体?”
“家传的粗浅把式,让长老见笑了。”
苏砚擦了下汗,答道。
“嗯。”
鲁尼不再多问,指了指炉边一个鼓风用的巨大皮囊风箱:
“看着火候,我让你鼓风,你就用力鼓,保持稳定,我说停就停。眼睛盯着炉膛里赤铁矿的变化,什么时候开始泛红软化,告诉我。”
“明白。”
接下来一整天,苏砚都跟在鲁尼身边,如同最普通的学徒,干着最基础、最繁重的体力活。
鼓风、添炭、搬运材料、清理炉渣、传递工具……
但他做得极其认真。
鼓风时,手臂稳如磐石,风力均匀持久;
观察火候时,眼睛一眨不眨,将赤铁矿从暗红到亮红再到开始软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记在心里;
清理炉渣时,动作麻利,不怕脏不怕烫。
更让鲁尼暗自点头的是,苏砚在干活间隙,会非常自然地将他使用过的工具归位,将散落的边角料分类放好,甚至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看似外行、却切中实际流程细节的小问题。
比如:
“长老,这青冈木炭和旁边那种黑檀炭,燃烧温度持续时间似乎不一样?用在熔炼不同金属时,是否有讲究?”
或者:“寒泉之水淬火时,水温似乎比普通泉水稳定许多,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微弱水灵气吗?”
这些问题,显露出他对熔炼过程和差异的敏锐关注,而不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
鲁尼大多时候只是简短回答,有时则会反问:
“你觉得呢?”
苏砚会根据自己的观察和来自地球的工业思维,给出一些朴素的、甚至可笑的推测。
比如“可能黑檀炭燃烧更充分,热量更集中,适合熔炼需要瞬间高温定型的材料?”
或者“稳定的水温,或许能让金属内部结构冷却得更均匀,减少应力裂纹?”
这些推测在真正的炼器师听来,粗浅甚至错误,但其中蕴含的探究原理和寻找规律的思维,却让鲁尼觉得……苏砚确实有点意思。
一天下来,苏砚累得够呛,浑身沾满煤灰和金属粉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亲眼目睹了凡铁如何在炉火与阵法中蜕变成灵材,感受到了炼器过程中对力量、温度、时机、材料的极致掌控要求。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奥秘的领域。
傍晚收工时,鲁尼丢给他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的兽皮书。
“《基础炼器材料辨识与初步炼制》。拿回去看,十天后,我会考你。”
鲁尼语气依旧平淡:
“炼器坊提供一顿午膳,比杂役处强点。住处……你暂时还住那边,以后再说。”
“多谢长老!”
苏砚接过兽皮书,如获至宝。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基础知识!
“十天时间?你也太小看我这个拥有外挂的穿越者了。自己看一遍,然后把看到的内容发送给万象,等万象反馈回来后,就深深的刻印进脑海里了。”
他在心里得意的想着。
当苏砚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子回到丙字三号房时,天色已晚。
令他意外的是,叶清雨竟然等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隐约有食材的轮廓。
“苏道友,听说你去炼器坊了?”
叶清雨看到他一身灰扑扑的样子,先是讶异,随即露出明媚的笑容:
“恭喜你啊!鲁长老虽然脾气怪,但炼器本事在宗里是数一数二的,你能跟着他,是机缘!”
她的喜悦真诚而热烈,丝毫没有因那些流言而改变态度。
苏砚心中一暖,笑道:
“多谢师姐。只是刚开始打杂,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刚开始都这样。”
叶清雨安慰道,晃了晃手里的竹篮:
“我今天在山里找到几株挺鲜嫩的玉笋,还有两只松鸡,想着你刚去炼器坊肯定累,正好……拿来给你添个菜。”
她说着,脸上微微泛红,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过于特意了。
苏砚看着竹篮里的食材,玉笋洁白如玉,松鸡羽毛鲜亮,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他心中感激,侧身让开门口:
“师姐快请进。现在确实挺饿的,正好你送来食材,我下厨,师姐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叶清雨眼睛一亮,欢快地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
那些关于赵昊散布的难听流言,似乎在她明媚的笑容和苏砚屋里即将升起的炊烟面前,变得无足轻重了。
而此刻,在废料场管事房里。
赵昊听着手下杂役汇报苏砚在炼器坊第一天似乎就干得不错,还得了鲁尼赏赐书册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手中的新兽骨棍,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110章 用“数据”记录炼器
炼器坊的日子,如同炉膛内的火焰,枯燥、灼热,却又在重复中孕育着变化。
苏砚很快适应了新的节奏。
每天辰时抵达东三院,开始一天的忙碌。
检查炉火、搬运材料、清理场地、协助鲁尼进行各种基础炼制工作。
鲁尼确实如他所说,教导方式近乎“放养”,很少详细解释原理,更多是下达指令,让苏砚在观察和实践中自己琢磨。
但这正合苏砚之意。
他有万象暗中辅助分析,更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系统化的工程思维和科学方法论作为底层逻辑。
他很快发现,青岚宗炼器坊的许多流程,如灵气引导、属性融合等,虽然蕴含修真世界的独有规则,但在生产管理和工艺控制上,却显得相当粗放和依赖经验。
例如,炼制最基础的“青锋剑”剑胚,需要将提纯后的青铁与少量风铜熔合。
熔合温度、时间、搅拌频率、以及何时投入风铜,全凭鲁尼的眼力、手感以及对炉火阵法灵力输出的瞬间判断。
成功率固然不低,但每次炼制出的剑胚品质总有细微差异,且鲁尼一旦状态不佳或分心,失败率就会明显上升。
再比如,材料的预处理。
不同批次、不同矿坑出产的青铁矿石,纯度、硬度、内含杂质种类都有差异。
但在入库和预处理时,往往只是简单分类堆放,研磨成粉的细度也凭学徒手感,导致后续熔炼时,每一炉的原料基础其实并不完全一致。
苏砚没有立刻提出任何建议。
他像个最认真的学生,默默观察、记录。
他用烧黑的木炭,在自己那本《基础炼器材料辨识与初步炼制》的空白页上,偷偷记下各种数据。
不同批次青铁矿熔化成液所需的大致时间、炉火在不同阵法输出档位下的温度区间,通过观察金属颜色变化和参照物熔点反推、添加辅料后炉内灵气波动的规律性变化……
晚上回到丙字三号房,除了研读那本兽皮书,运转《炼体诀》和服用萃取后的废丹药液,他又多了一项工作。
整理分析白天的数据,并尝试用地球上的标准化、流程优化、质量控制等理念,去理解和重构炼器过程。
“如果将每一次炼制,视为一个流程,”
他在心中与万象间歇讨论:
“那么输入的是原材料和能量,过程是各项工艺参数的集合,输出是成品剑胚。要提高输出的一致性和良品率,就需要控制输入的一致性,以及优化和稳定化过程参数……”
基于这个思路,他开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一些微小的“改良”。
首先从原材料预处理入手。
在负责研磨一批新的青铁矿石时,他不再仅仅追求磨成粉就行。
而是尝试控制研磨力度和时间,然后用细麻布自制了粗糙的筛网,通过更换不同目数进行筛分,将矿石粉按照颗粒粗细大致分级。
较粗的颗粒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熔炼,较细的则容易过度氧化或产生粉尘。
虽然他的分级很粗略,但至少让同一批原料的均匀度有所提升。
其次,在鲁尼让他通过炉壁上镶嵌的感温晶石颜色记录炉温变化时,他不仅记录颜色,还会在旁边用只有自己懂的符号,标注下当时鼓风的强度、添加的木炭种类和数量、以及鲁尼调整阵法灵力的时机。
他试图寻找这些因素与炉温变化、乃至最终熔炼效果之间的关联。
这些举动,起初并未引起鲁尼的注意。
在鲁尼看来,这个新学徒只是比较细心,记录得详细些罢了。
直到有一次,苏砚在鲁尼熔炼一批对温度极其敏感的软银时,观察到感温晶石的颜色变化轨迹与上一次炼制同种材料时有些差异,而炉火阵法输出和鼓风强度却与上次相同。
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录,苏砚下意识地低声提醒了一句:
“长老,这次软银的杂质含量可能比上一批稍高,熔点略微偏高,感温晶石变色慢了半息。”
鲁尼正在全神贯注控制火候,闻言微微一怔,目光扫向炉壁上的晶石,又感受了一下炉内灵气的细微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不动声色地微调了阵法输出,将高温维持时间延长了那么一瞬。
最终,那炉软银的熔炼异常顺利,纯度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事后,鲁尼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杂质多了?”
苏砚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弟子之前研磨那批软银矿石时,感觉手感比上一批稍微涩一点,粉末颜色也暗一丝。就猜测可能伴生的暗铁矿多了点,而暗铁熔点高,所以整体熔点可能就偏高了一些。”
他将手感和颜色这种最直观的观察作为理由,隐藏了背后基于数据对比的推断。
鲁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之后偶尔会在进行一些精细操作时,随口问一句苏砚对当前炉况或材料状态的看法。
苏砚的回答,有时能切中要害,有时则显得幼稚,但那种试图寻找其中规律和因果的劲头,让鲁尼觉得,这个野路子学徒,或许真能给他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
与此同时,丙字三号房的“美食传说”,开始在外门甚至部分内门弟子中悄悄流传开来。
起初只是李槐等几个受过苏砚接济的杂役,忍不住向同伴炫耀那碗鱼汤或几块烤肉的绝妙滋味。
接着,叶清雨几乎隔天就带着新鲜食材“拜访”苏砚的消息,也被一些有心人注意到。
当某位以吃货自居、卡在炼气后期多年的执事师兄,偶然从叶清雨那里尝到一小块苏砚特制的、用野蜂蜜和特殊香料腌渍后烤制的蜜汁肉脯后,惊为天人,这消息就再也捂不住了。
“听说了吗?西院杂役房那个新来的苏砚,不光被鲁长老看中,做菜更是一绝!”
“真的假的?一个杂役能做多好吃?”
“骗你是狗妖!王师兄亲口说的,那味道,比他当年在观天城最有名的酒楼吃过的灵膳都不差!
关键是花样还多,什么煎的烤的炖的,香的辣的鲜的,就没重样的!”
“叶清雨师姐是不是天天往那儿跑?难怪最近气色都红润了……”
“岂止叶师姐,我听说连器堂的张师姐、丹堂的李师兄,都找借口去‘探望’过,就为了蹭一口吃的!”
流言越传越玄乎,“美食小屋”的名头不胫而走。
对于大部分还在为炼气期资源奔波、远未到辟谷境界的青岚宗低阶弟子来说,口腹之欲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枯燥的修炼之余,一顿能带来极致愉悦的美食,其吸引力不容小觑。
于是,苏砚的小院渐渐热闹起来。
不再是只有叶清雨和李槐。
有时他下工回来,会发现门口放着不知谁留下的一小捆野菜、几只山雀、或一块品相不错的兽肉。
有时则会“巧遇”某位面生的师兄师姐,打着路过、听说苏师弟手艺非凡特来拜访、交流修炼心得等旗号,眼神却总往他屋里飘。
苏砚对此心照不宣。
但
他没有拒绝这种“好意”,立下了不成文的规矩:
食材自带,加工费看着给,通常是一些不值钱但对他有用的边角料、废弃材料,或几句有用的宗门信息。
他并不靠这个牟利,只是将其作为一种扩展人脉、获取信息、同时满足自己口腹之欲和调剂生活的方式。
第111章 红焖羊肉
他的菜单也开始升级。
储物空间里的方便面存货有限,不能常吃。
他开始更大胆地利用本地食材和自带的调料进行融合创作。
他用找到的类似小麦和豆类的作物,磨成混合粉,尝试发酵后蒸出了粗糙但充满麦香的馒头,蘸着用野山椒、野蒜和酱油膏调制的蘸水,让一位怀念家乡面食的师兄差点吃出眼泪。
他改良了火锅概念。
用一个厚重的废陶盆当锅,用多种骨头和菌类长时间炖煮的浓汤做汤底,旁边摆上切薄的兽肉片、各种野菜、菌菇、块茎。
众人围坐,各自涮煮,蘸着苏砚调配的芝麻酱、蒜泥香油、或香辣酱料,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这种热闹新奇的吃法,迅速俘获了年轻人的心。
他甚至用炼器坊废弃的、导热均匀的薄铁板,搭了个简易铁板烧。
新鲜的肉片或鱼排放在炽热的铁板上滋滋作响,撒上孜然、辣椒面,香气霸道四溢,视觉效果十足,往往引得路过院外的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吞咽口水。
“美食小屋”成了西院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成了苏砚在青岚宗底层弟子中迅速积累人缘和口碑的隐形资产。
连一些原本对他这个“走后门”进炼器坊的杂役有所微词的弟子,在尝过他的手艺、感受过他那种不卑不亢、真诚待人的态度后,也渐渐改变了看法。
当然,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更加嫉恨。
赵昊听到这些消息时,气得又摔碎了两根兽骨棍,骂骂咧咧:
“哗众取宠!不务正业!鲁长老怎么会容忍这种人在炼器坊?简直是耻辱!”
但他也只敢在背后说说,鲁尼的态度不明,苏砚现在的人缘也今非昔比,他不敢再轻易找上门去。
这股美食风甚至隐隐吹到了鲁尼长老耳边。
一天下午,苏砚正在帮鲁尼清理一批炼废的金属渣。
鲁尼忽然状似无意地开口:
“听说……你那里挺热闹?每天晚上香气都能飘出老远?”
苏砚心中一动,手上动作不停,恭敬答道:
“回长老,是一些相熟的师兄师姐,偶尔会带些山野食材过来,弟子便帮着收拾一下,聊以解乏。”
“哼,花样倒不少。”
鲁尼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锉刀修整着一块金属胚:
“连器堂老张那个嘴巴最刁的家伙,都跟老夫念叨了两回,说什么‘你那儿那个小学徒,弄得那什么‘铁板肉’,香得能把闭关的人勾出来’。”
苏砚低头,忍住笑:
“张师兄过誉了,只是些粗陋吃食。”
鲁尼停下手里的活,瞥了苏砚一眼,沉默了几秒,才用更随意的语气道:
“老夫年轻时,游历过东华洲不少地方,也尝过些所谓的‘灵膳珍馐’。无非是食材蕴含灵气,烹制手法精细些罢了。你这野路子,能弄出什么名堂?”
这话听起来像是质疑,但苏砚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貌似这位严肃古板的长老,也对美食小屋传闻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立刻顺着话头,诚恳道:
“弟子家乡偏远,没什么灵物,只能在寻常食材和调味上下功夫,取巧罢了。长老若是不嫌弃,弟子今晚正好得了一些新鲜的雷音蕈和岩羊肉,准备试着做一道红焖岩羊,配着蕈子汤。不知长老……可否赏光品鉴一二,也好指点弟子不足之处?”
他故意用了“品鉴”、“指点”这样的词,给足了台阶。
鲁尼拿着锉刀的手顿了顿,眼睛看向别处,仿佛在思考什么高深的炼器难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随即立刻板起脸,催促道:
“动作快点!这堆废渣今天必须清理完!别想着偷懒!”
“是!弟子明白!”
苏砚加快动作,心中暗笑。
看来再严肃的修行者,也难逃美食的吸引力啊。
今晚这顿饭,可得好好准备,说不定……是另一个契机。
傍晚,苏砚提前了一些离开炼器坊,先去后山仔细检查了叶清雨中午就托人送来、已经处理好的岩羊肉和雷音蕈。
岩羊肉质紧实,略带嚼劲,需慢火久炖;
雷音蕈口感脆嫩,鲜味十足,但烹煮时间不宜过长。
他先是用自带的八角、桂皮等香料,掺杂着酱油膏、少许糖,将切块的岩羊肉炒香上色。
然后加入足量清水和一点烈酒,转入那个厚壁陶瓮,放在修好的旧灶上。
用收集来耐烧且火温稳定的青冈木炭碎末,小火慢炖。
趁着炖肉的时间,他将雷音蕈洗净,撕成小片。
又用剩下的边角料肉和几块骨头,熬了一锅清汤作为汤底。
准备了些洗净的野菜。
他没有再做那些香气过于霸道的烧烤或铁板烧,以免显得不够庄重。
红焖羊肉的香气醇厚悠长,蕈子汤清鲜,更适合长辈的口味。
当鲁尼那矮壮的身影,踩着暮色,真的出现在丙字三号房那简陋的小院外时,苏砚刚将蕈片放入滚开的清汤中,撒上一点细盐和野葱花。
“长老。”
苏砚迎出门外。
鲁尼背着手,板着脸,仿佛不是来吃饭,而是来视察工作。
他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屋内简单却整洁的陈设,在那咕嘟冒着热气和浓郁肉香的陶瓮上停留了一瞬,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像样的座位都没有?”
他佯装挑剔地说了一句,但还是在那张唯一的破木凳上坐下了。
苏砚盛了一碗炖得酥烂入味、色泽红亮的岩羊肉,连同一碗清澈见底、浮着翠绿葱花和嫩滑蕈片的清汤,一起放到鲁尼面前。
又递上一双干净的木筷和一个粗陶勺子。
鲁尼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
咀嚼。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分析口感,随即缓缓舒展开来。
羊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完美融合。
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祛除了腥膻,只留下醇厚的回味。
更难得的是,火候掌握得极好,肉质纤维虽烂却不散,依旧保有弹性。
他又舀了一勺蕈子汤,吹了吹,喝下。
清鲜的汤水带着雷音蕈特有的脆嫩口感和山林气息,瞬间化解了羊肉的些许油腻,口齿生津。
鲁尼没有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一些。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长辈的矜持,没有像叶清雨他们那样吃得酣畅淋漓,但那逐渐见底的碗,和偶尔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砚自己盛了一碗,陪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没有多话。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汤,鲁尼放下碗筷,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嘴,才看向苏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一丝。
“火候控制得不错。”
他评价道,依然是炼器师的术语:
“肉质烂而不糜,汤汁浓而不浊,鲜味提得也到位。比宗门膳堂那些千篇一律的玩意儿强多了。”
这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从鲁尼嘴里说出来更是难得。
“长老喜欢就好。”
苏砚笑道。
鲁尼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烹饪器具,最后落在苏砚脸上。
“心思活泛,用在正道上,是好事。”
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牌,扔给苏砚:
“以后需要什么特别的、不违反门规的食材或调料,可以拿这个去山下的集镇‘百味坊’找钱掌柜,记老夫账上,每月结算。算是……你这顿饭的酬劳。”
苏砚接过木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鲁”字和器堂的标记。
这不仅仅是吃饭的酬劳,更是一种默许和方便。
“多谢长老!”
苏砚郑重收好。
“嗯。”
鲁尼点点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天早点来,有一批‘青锋剑’胚要最后锤炼定型。把你那些记录和想法,也整理整理,或许能用上。”
说完,他便消失在夜色中。
苏砚握着那块还带着鲁尼体温的木牌,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碗盏,脸上露出了笑容。
美食开路,果然事半功倍。
而明天,或许就是他那些科技融入炼器的初步想法,真正接受检验的时候了。
第112章 数据炼器初步应用
鲁尼给的记账木牌和那句“把想法整理整理”,像是一把钥匙,为苏砚打开了更多的可能性。
第二天在炼器坊,苏砚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鲁尼虽然没有特别关照,但在进行那批“青锋剑”胚最后锤炼定型时,他会偶尔让苏砚靠近观察。
甚至让他尝试操控那柄沉重的震灵锤,感受锤击时力量传导、灵气渗透与金属内部结构调整之间的微妙关联。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实践教学。
苏砚全神贯注,将大宗师对身体力量的精微控制发挥到极致,每一锤落下都力求均匀、稳定。
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应着剑胚在锤击下内部灵气脉络的细微变化和金属晶粒的流动重组。
他之前那些根据观察和记录的“想法”,也开始有了用武之地。
在鲁尼熔炼新一批青铁准备浇铸剑胚前,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长老,”
他指着旁边已经预处理好的两堆青铁矿石粉道:
“左边这堆是西山三号矿坑的,颗粒偏粗,但杂质中的火磷石含量似乎稍低;右边是北坡老矿的,粉质细腻,但偶有黑斑杂质。如果混合熔炼,是否可以先粗后细,分段投料?”
“我意思是,先用较高温度快速熔融较粗颗粒,清理可能残留的火磷石影响,再加入细粉,利用其易熔特性快速融合,或许能减少整体熔炼时间,同时降低因杂质分布不均导致的内部应力?”
鲁尼正在检查熔炉阵法的灵力节点,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两堆矿石粉,又看了看苏砚。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赞同,而是反问:
“你怎么知道火磷石含量高低?黑斑杂质是什么?”
苏砚早有准备,拿出自己那本兽皮书,翻到记录矿物特性的一页,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那堆矿石粉:
“书上记载火磷石遇高温易生青烟,弟子研磨时,西山矿的粉末在阳光下反光更强,北坡矿则稍弱。至于黑斑,弟子在分拣废料时见过类似的,是一种叫蚀铁矿的伴生物,质地极硬,不易熔,容易在成型时形成微小空洞或裂纹。”
将万象刻印进他脑海里的书本知识,通过细致观察和实践经验结合起来,给出的理由虽不绝对严谨,却合情合理。
鲁尼沉默了片刻,走到那两堆矿石粉前,亲自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又对着光看了看,甚至还用指尖凝聚一丝微小火苗靠近试探。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观察得还算仔细。火磷石多了确实影响韧性,蚀铁硬点更是麻烦。”
他直起身,对苏砚道:
“就按你说的法子试试。你负责控制投料顺序和时机,老夫看着炉火。”
“是!”
苏砚精神一振。
接下来的熔炼过程,苏砚严格按照自己的方案执行。
他全神贯注,感知着炉温变化和炉内灵气波动,在合适的时机,将粗颗粒矿石投入,待其基本熔融、炉内青烟散尽后,再均匀撒入细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时机的把握堪称精准。
最终熔炼出的青铁溶液,色泽均匀,灵气活跃度适中。
浇铸出的剑胚毛坯,经鲁尼初步检验,质地均匀性确实比以往单纯混合熔炼要好上一些。
内部探查时,那种因杂质或熔炼不均导致的细微“涩感”也少了许多。
“嗯,确实有点意思。”
鲁尼捏着新出炉的剑胚毛坯,感受了片刻,给出了评价:
“节省了约莫一盏茶的熔炼时间,剑胚底子反而更扎实了点。法子虽奇怪,但有效。”
这已经是极高的肯定了。
苏砚心中欣喜,知道自己的科技数据炼器思路,至少在基础工艺优化层面,得到了初步验证。
此事虽小,却在炼器坊有限的范围内引起了些许注意。
器堂的其他学徒和低阶弟子看向苏砚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多了些好奇和审视。
连那位之前夸赞过苏砚手艺的“吃货”张师兄,再见到苏砚时,都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苏师弟,不光菜烧得好,在鲁长老手下也能露脸了!以后咱们器堂吃饭和炼器,说不定都得靠你改良了!”
美食线路也因此更加红火。
有了鲁尼共进晚餐的“官方认证”,苏砚的“美食小屋”几乎成了西院乃至部分内门弟子心照不宣的“圣地”。
来找他加工食材的人络绎不绝,带来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有狩猎到的罕见妖兽部位,有精心培育的灵蔬瓜果,甚至还有弟子从家族带来的、带有微弱灵气的特产。
苏砚来者不拒,凭借大宗师五感对食材特性的敏锐感知,以及超越时代的烹饪理念,总能化寻常为神奇,做出令人惊艳的滋味。
他的烹饪工具也在升级。
用炼器坊废弃的边角料,他给自己打造了一口厚薄均匀的熟铁锅,导热更快更均匀;
用耐高温的陶土和鲁尼给的方便,烧制了几个专用于炖煮的带盖陶罐;
甚至用废弃的金属丝编了个简易的烧烤网。
菜品更是层出不穷。
除了之前的火锅、铁板烧、红焖系列,他又开发出了干锅。
将食材先油炸或煸干,再用大量香料和少许汤汁焖烧,收干汤汁,香气浓郁扑鼻。
用大量油脂和辣椒、花椒烹煮食材,突出麻辣鲜香,等重口味菜式,极受年轻弟子欢迎。
也尝试了一些清爽的,如各种凉拌菜、菌菇清汤、时蔬小炒,满足不同口味。
叶清雨依然是常客,几乎隔一两天就会来。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在苏砚的小屋里,看着他忙碌,然后一起分享美食的宁静时光。
她带来的食材也越来越用心,有时是罕见的冰晶果,清甜脆嫩;
有时是她亲手在灵气充裕处采摘的雾雨茶,冲泡后清香怡人。
她的话似乎比以前多了些,会跟苏砚聊起修炼中的困惑,宗门大比的见闻,甚至一些少女时代家乡的趣事。
眼神流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和依赖。
苏砚忙于修炼、炼器和“经营”美食小屋,对叶清雨的变化虽有感觉,但更多将其视为朋友间的亲近,并未深思。
他现在的注意力,被另一件更具挑战性的事情牢牢吸引——电磁剑的构想。
这个构想的诞生,源于一次日常观察。
第113章 构想电磁蓄能剑
那天,鲁尼在为一柄即将完成的“青锋剑”进行最后的启灵步骤。
只见他手捏法诀,将自身精纯的金属性灵力,通过剑柄处预设的微型导灵阵纹,缓缓注入剑身内部复杂的灵气脉络之中。
随着灵力注入,那柄原本只是质地精良的凡铁长剑,剑身逐渐亮起淡青色的微光,散发出锐利的气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苏砚在一旁看得入神。
他能清晰感知到,鲁尼的灵力在剑身内部的游走路径、与剑材自身灵性的融合过程,以及最终形成的、能够被使用者灵力激发驱动的灵气能量回路。
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电磁驱动”。
飞剑的原理,是修士将自身灵力注入飞剑,激活并强化其内部的灵能回路,从而产生推动力、控制方向、并附加各种属性伤害。
这高度依赖使用者自身的灵力输出质量和等级。
那么,能否设计一种飞剑,将“能源”和“驱动”系统内置?
比如,在飞剑内部嵌入一个高效的能量“电池”,如高等级灵石,甚至未来可能实现的自动聚灵或可重复使用的储能装置,再设计一套利用电磁原理将能量转化为强大推力和控制力的“引擎”?
这样的飞剑,或许对使用者自身的灵力消耗要求大幅降低,却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初始速度和攻击力!
甚至可以实现一些传统飞剑难以做到的机动,比如瞬间变向、超高速突刺、或者持续性的高速巡航?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旦燃起就难以熄灭。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推演可行性。
万象还在恢复期,无法进行复杂模拟,但基本物理原理和能量转换概念是相通的。
难点显而易见:
一是能量源:高等级灵石昂贵且体积不小,如何微型化并高效输出?
灵气?在此界空气中含量不均匀,且难以稳定储存。
或许……可以尝试设计一个小型的“灵气压缩、转化装置”,直接从环境中大量汲取灵气并转化为稳定可用的驱动能量。
这需要对灵气本质和转化法则有极深理解,远超他目前水平。
二是驱动系统:电磁原理在此界是否适用?
灵气这种能量,能否像电流一样产生稳定的磁场?
如果能,如何设计高效、微型、且能与飞剑结构和灵能回路兼容的“电磁线圈”或类似结构?
材料的选择更是关键,需要兼具良好灵力传导性、高强度和高耐热性。
三是控制与兼容:内置的能源和驱动系统,如何与使用者的各种属性灵力控制无缝衔接?
是需要额外的控制阵法?
还是能设计成只要灵力触发、内置系统自动执行的模式?
这涉及到复杂的灵力转化机械的接口设计。
四是材料与工艺:以他目前的炼器水平和资源,根本不可能炼制出符合要求的材料。
或许……可以利用现有材料进行组合和结构优化?但这都需要大量的试验和宝贵的材料。
每一个难点都像一座大山。
但苏砚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挑战意味着机遇!
如果这条路能走通,那将不仅仅是炼制出一柄特别的飞剑,更是开辟了一条将现代科技思维与修真炼器术深度融合的新路径!
苏砚内内心歪歪着:
“试想一下,未来某天,一个炼气修士,手持一把内部储存的灵气,能媲美筑基修士那么多灵气的飞剑,只需自身灵气稍微触发开关,就能操控飞剑和高自己一大境界的人大战一场,想想都觉得刺激!”
[宿主!你的这个想法在低阶修士中或许能行得通,预计超过金丹境界往上,就不是单纯的比拼灵气强弱了。]
万象忍不住主动发来消息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幻想一下大概的思路和能达到的效果罢了!”
苏砚按捺住立刻动手的冲动,知道现在条件远未成熟。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材料、更扎实的炼器基础,以及……万象的恢复。
但他可以先开始准备。
从那天起,苏砚在炼器坊的工作更加有心。
他不仅学习常规的炼器流程,更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记录各种材料在灵力作用下的反应特性,尤其是那些可能与电磁现象相关的特性。
他留意鲁尼和其他炼器师处理带有磁性伴生矿的材料时的细节,询问一些关于材料导灵性、能量转化效率的基础问题。
晚上回到小屋,除了修炼和应付“美食业务”,他又多了一项工作。
用烧黑的木炭,在废纸上绘制各种简陋的草图,能源核心的构型、驱动线圈的排布、剑体内部的结构分层、控制阵纹与物理线路的接口设想……
这些草图杂乱无章,充满臆想和错误,却是一个全新构想艰难萌芽的见证。
他也会在烹饪时,偶尔望着炉膛内跳跃的火焰和铁锅上蒸腾的热气出神,脑海中却在进行着复杂的能量流动模拟。
有时灵光一闪,他会立刻擦干手,在灶边的灰烬上快速勾画几笔。
叶清雨有几次看到他对着灰烬或废纸发呆,上面画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忍不住好奇询问:
“苏师弟,你这是在画什么?新的菜式吗?”
苏砚从沉思中惊醒,看着纸上那些“天书”,哑然失笑,随手将纸揉成一团:
“没什么,胡乱想着玩的,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叶清雨却觉得,他眼神里那种专注和偶尔闪过的锐光,绝不像是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
只是将刚带来新摘的一捧脆甜野果洗净,放在苏砚手边:
“想累了就吃点东西。你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苏砚道了声谢,拿起一颗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纷繁线条。
他看着叶清雨在灶前忙碌帮他收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朋友,确实是件幸运的事。
而关于“电磁飞剑”的构想,就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在苏砚的心田和那些杂乱的手稿中,安静地汲取着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构想世界时。
一双充满嫉恨的眼睛,正通过某些渠道,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并开始酝酿一场风波。
赵昊无法忍受苏砚在炼器坊站稳脚跟,更无法忍受“美食小屋”的名声甚至压过了他这个废料场管事的权威。
他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把这个碍眼的家伙,从高处拉下来,踩回泥里。
他盯上了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
第114章 宗门小比,“被迫”报名
谣言如同附骨之疽,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
赵昊深知这一点。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私下抱怨和咒骂,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在相熟的、同样对苏砚“上位”感到不满或嫉妒的弟子圈子里,散布更具煽动性的言论。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苏砚,仗着鲁长老的关照,在炼器坊根本不干正事,整天就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纯属浪费宗门材料!”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总往自己那破屋里带各种乱七八糟的妖兽零件和矿石,美其名曰‘研究’,谁知道是不是在偷偷炼制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
“一个连灵根都碎了的废人,没法修炼也就罢了,偏偏能在炼器坊混得风生水起,还能勾得叶清雨师姐天天往他那跑……这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
“就是!咱们辛辛苦苦修炼、做任务,才能换点微薄资源。他倒好,煮几碗饭、拍几句马屁,就能讨得到鲁长老赏赐,还能用炼器坊的边角料给自己开小灶,这叫什么狗屁公平!”
“马上就是外门小比了,按规矩,所有外门弟子,包括记名弟子和杂役处的优秀代表,都有资格报名。你们说,他敢不敢参加?真要上了擂台,保管原形毕露,那才叫大快人心!”
这些流言半真半假,混杂着嫉妒、偏见和恶意揣测,在部分底层弟子中悄悄发酵。
尤其“外门小比”这个话题,被赵昊刻意反复提及。
外门小比是青岚宗每年的例行活动,旨在检验炼气期弟子的修为进展和实战能力。
前十名有丰厚奖励,前三名更是有可能被内门长老看中,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通常,杂役弟子是没资格参加的,除非被所在区域的管事推荐为“优秀代表”。
这往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因为杂役大部分都是不能修炼的凡人,上去就是挨揍丢人,还会得罪其他外门弟子。
赵昊的心思很毒辣。
他要利用这个规则,把苏砚架在火上烤。
几天后,当苏砚结束一天炼器坊的工作,准备返回小屋时,被以赵昊为首的几个外门弟子堵在了半路。
“苏砚,站住。”
赵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有件好事通知你。”
苏砚停下脚步,淡漠地看着他:
“赵管事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赵昊皮笑肉不笑道:
“宗门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下个月就要开始了,这可是外门弟子展现实力、争夺资源的大好机会。”
“按规矩,咱们废料场……哦不,你现在是炼器坊的人了,但本质上还是杂役身份。每个杂役区域都可以推荐一名‘优秀代表’参加,以示宗门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鼓励奋进。”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经过我们几位管事弟子商议,并考虑到你在炼器坊表现突出,深受鲁长老‘器重’,觉得你非常适合代表杂役弟子,去小比上露露脸,为杂役处争光!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苏师弟!”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附和着:
“是啊苏师弟,别辜负了赵师兄和大家的期望啊!”
“听说你力气挺大,说不定能撑过一两轮呢!”
“就是,也让其他师兄弟看看,你们杂役处也是有人才的!”
周围渐渐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弟子,听到赵昊的话,不少人露出恍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都知道,让一个不能修炼的杂役去参加外门小比,根本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目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他,让他出丑,甚至失手受重伤。
苏砚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跳梁小丑。
心道:看来赵昊这次是动过脑子了,都会用这种阳谋了。
答应?
以他现在明面上灵根碎裂、重伤初愈的状态,上台几乎就是活靶子。
直接不予理睬?
对方肯定会扣上藐视宗规、辜负宗门期待的帽子,或者其他莫须有的罪名。
对付这种苍蝇,就要一次性彻底的把他打疼,打的他扑腾不起来。
不然他们会时不时过来恶心你一把的。
“赵师兄抬爱了。”
苏砚心中有了决断后便缓缓开口:
“只是师弟我伤势未愈,修为低微,恐怕难当此任,反而丢了杂役处的脸面。”
“哎~话不能这么说。”
赵昊打断他,笑容更盛:
“伤势未愈?我看你在炼器坊搬矿石、拉风箱,力气大得很嘛!修为低微?正好趁此机会,向各位师兄师姐请教学习嘛!”
“再说了,这是几位管事共同的决定,已经报备执事堂了,名额……就算定下了。苏师弟,你不会是想违抗管事们的集体决议吧?”
他抬出了集体决议和执事堂报备,一下子把压力给足了。
周围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苏砚佯装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赵昊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是打点好了各个环节,执事堂那边大概率已经默许。
“既然是管事们的决议,师弟……遵命便是。”
苏砚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伸手要拍苏砚的肩膀,被苏砚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就对了嘛!好好准备,我们可都等着看你大展神威呢!哈哈哈!”
在一阵哄笑声和复杂的目光中,苏砚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回到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苏砚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外门小比,炼气期弟子的较量。
他现在明面上的实力,是炼气期,但灵根已经碎裂,这是经过官方认定的。
实际实力,肉身已经恢复到大宗师中期,约莫相当于筑基中期体修。
练气修为因为根基受损,目前勉强恢复到练气三层左右,但灵力微弱,战斗续航极差。
如果只用伪装出的炼气三层实力,上台就是被秒杀的份。
稍微动用肉身力量,又会引人怀疑。
而且,赵昊肯定会在对手安排上做手脚,给他安排棘手的对手。
“也不能太过大意……”
苏砚自语。
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战意。
避无可避,那就战!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相对合法的场合,来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恢复成果。
顺便也正式接触一下此界修士的战斗手法,以及……某些野路子想法的实战可能性。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这之前,他需要更系统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尤其是炼气期修士常见的战斗方式和弱点。
他对这方面的认知,还停留在很模糊的阶段。
第二天在炼器坊,苏砚趁着帮鲁尼整理一批废旧法器的间隙,主动提起了外门小比和赵昊强制报名的事。
“哦?赵昊那小子,倒是会给你找事。”
鲁尼正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仔细观察,闻言头也不抬:
“怎么,怕了?”
“弟子并非惧怕。”
苏砚斟酌着词语:
“只是弟子对自身实力并无清晰认知,也对同门师兄弟的常见手段不甚了解。冒然上台,恐难以应对,怕丢了长老的面子。”
鲁尼放下断剑,瞥了苏砚一眼:
“你现在什么修为?以前练的什么功法?”
苏砚真假参半道:
“弟子受伤前,侥幸练到炼气期三层左右,功法是家传的残缺引气法门,粗陋不堪。至于现在……伤势影响了根基,修为倒退,灵力运转滞涩,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弟子自己也说不清。”
“炼气三层……还伤了根基。”
鲁尼重复一声:
“那你上台确实只有挨揍的份。赵昊这是摆明了要你难堪。”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你说你对修炼体系不了解?连常见手段都不知道?”
苏砚点头:
“弟子出身偏远,传承零落,只模糊知道炼气、筑基、金丹这些大境界,具体如何划分、各境界有何特征、常见的法术、武技、法器有何名堂,一概不知。”
鲁尼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苏砚一会儿,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野路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第115章 修炼体系
鲁尼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铁质令牌,扔给苏砚:
“拿着这个,去藏经阁一楼,那里存放的不是重要的功法秘术,而是宗门收集的史料、地理志、灵物图谱,以及最基础的修炼常识典籍。”
“你自己去翻翻,补补课。别到时候上了台,连对手用的是什么属性的法术都分不清,丢老夫的脸。”
“多谢长老!”
苏砚接过令牌,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鲁尼摆摆手:
“快去快回,下午还要熔炼一批寒铁。”
苏砚应了一声,立刻离开炼器坊,朝着位于青岚宗中央区域的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是一座古朴的三层木石结构楼阁,笼罩在淡淡的阵法灵光之中。
凭借鲁尼的令牌,苏砚顺利进入阵法,来到一层。
这里果然如鲁尼所说,没有高深的功法玉简,只有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
兽皮卷、竹简、纸质书、甚至还有石刻拓片。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苏砚如饥似渴地开始翻阅。
他首先寻找关于修炼体系的系统性介绍。
很快,他找到了几本《修真初解》、《东华洲修行概述》、《境界浅谈》之类的典籍。
结合这些书籍的记载,一个清晰而宏大的修炼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炼气期:分九层。
初步引气入体,打通周身经脉,滋养肉身魂魄。寿元比常人略高,可达百二十岁。此阶段灵力微弱,多以武技、符箓、低阶法器对敌,可施展基础五行法术,但威力有限,消耗大。
筑基期: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
丹田气态灵力压缩凝聚为液态真元,初步辟谷,可长时间不食人间烟火,寿元增至二百岁左右。可御使法器短距离飞行,真元凝练,法术威力大增,开始接触更深奥的功法与神通。
金丹期: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
液态真元极致压缩,于丹田凝结固态金丹,是为大道之基。寿元可达五百载。可长时间御剑飞行,金丹内蕴磅礴灵力与一丝法则感悟,实力产生质变,在中小宗门可为长老,甚至宗主。
元婴期: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
金丹破碎,丹破婴生,在丹田孕育出寸许高的元婴,宛如微型婴儿,是为第二生命。元婴不灭,修士即便肉身损毁,亦可夺舍重生,不过条件比较苛刻。寿元突破千载。神识初成,可离体探查,感悟天地法则更深,拥有诸多不可思议神通。
化神期:分初、中、后三个小境界。
元婴继续成长,并向元神过渡,与天地共鸣加剧。寿元可达两千余年。神识化为神念,范围更广,妙用更多,可初步调动天地之力。
炼虚期:分一至九层。
元婴彻底化为元神,可短暂脱离肉身,神游太虚,甚至凝聚分身。寿元悠长,可达五千年。此境界已是万灵境目前已知的修炼顶点,各大势力的定海神针,寻常难以得见。
至于炼虚之上的境界,典籍中只有只言片语的推测和上古传说,提及元神与肉身重新完美融合,触及更深层天地法则,但具体如何,青岚宗的藏书并无记载。
苏砚心中暗忖,这倒是和前世一些小说设定吻合,万象的推测可能是合体境,也不无道理。
关于灵气属性,典籍记载万灵境天地灵气主要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属性,相生相克。
此外在特殊地域或秘境,也存在少量风、雷、冰、阴、阳等变异或特殊属性灵气。
而人族修炼,依赖体内的灵根。
灵根也分五行属性,且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等级越高,对相应属性灵气的感应和吸收效率越高,修炼天赋越强。
青岚宗藏书只明确记载了四种灵根等级: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至于更高层次的灵根,典籍语焉不详,只提及可能存在于某些古老或超级宗门的天骄身上,青岚宗这等小派,根本无缘得见。
看到这里,苏砚心中一动,合上书籍。
他对自己那“碎裂的灵根”属性一直很好奇。
之前刚入门时被检测为无灵根或“灵根碎裂”,并未提及属性。
他拿着这个问题,在下午返回炼器坊后,找了个机会询问鲁尼。
“灵根属性?”
鲁尼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金属,闻言头也不抬,
“抬你进宗门那天就测过了,乱七八糟,微弱得很,而且明显碎裂损伤了,根本分辨不出具体属性。”
“按常理,灵根损伤到那种程度,早就该灵气散尽,修为全废了。你能保留一丝灵力感应力,已经算是异数。还想着属性?能活着修炼就不错了。”
果然如此。
苏砚心中了然。
这样也好,属性不明和灵根碎裂反而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可以掩盖他用稀土中和后,吸收的多种属性废丹药力,也能掩盖他修炼《炼体诀》和那点微弱炼气修为的真正来源。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白天在炼器坊继续学习、实践,晚上则抓紧时间阅读藏经阁借来的基础典籍,恶补修炼常识。
他对五行法术的基本原理、常见符箓效果、低阶法器的种类和特点、乃至炼气期弟子常用的武技套路,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同时,他也在默默准备。
万象还没有恢复,修为无法速成,但他可以准备别的。
或许……可以在蓄能飞剑上面做点文章?
电磁飞剑的完整构想遥不可及,但结合现有材料,弄出点“小惊喜”,未必不可能。
他还要应付日益红火的“美食小屋”。
外门小比报名被强制通过的消息传开后,来找他的人更多了,好奇、同情、想看热闹的皆有。
苏砚照单全收,用美食抚慰着躁动的人心,也从中听到了更多关于小比对手的信息。
叶清雨也听说了,急匆匆赶来,一脸担忧:
“苏师弟,赵昊他们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答应呢?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万一……”
她知道苏砚伤势未愈,生怕他出事。
“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砚安慰她,手上正在处理她带来的一条肉质异常鲜美、但鳞甲坚硬的铁鳞鱼。
他打算尝试一种新做法——用高温热油反复淋烫,使鱼鳞酥脆,鱼肉保持鲜嫩,再配上特调的酱汁。
“可是……”
叶清雨看着苏砚平静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能从容应对各种困境。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挽起袖子道:
“我来帮你。”
两人在炊烟与香气中忙碌,暂时将烦忧抛在脑后。
叶清雨带来的铁鳞鱼经过苏砚的巧手,变成了令人惊艳的“油泼脆鳞鱼”,吃得她眉眼弯弯,暂时忘却了担忧。
几天后的傍晚,鲁尼将苏砚叫到他的专属工作间,扔给他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打开看看。”
苏砚解开布袋,里面是一柄看起来毫无灵光的废铁剑,还有几块品质一般的灵玉。
“剑是老夫早年练手炼废的,材料本身还行,就是内部灵气通路出了些问题,在我这里跟烧火棍没区别。灵玉也是垃圾。”
鲁尼声音沙哑:
“小比没几天了,你拿着这玩意儿,自己看着炼制一下。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一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丢老夫炼器坊的脸。”
苏砚拿着剑和灵玉,感受到那废剑冰冷的触感和灵玉中蕴含的灵气,心中却是一热。
这看似随意的“丢垃圾”,实则是对他关爱和支持。
“弟子……定当尽力!”
苏砚郑重道。
鲁尼挥挥手,不耐烦地赶人: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鼓捣你的破锅和破剑去!明天准时上工!”
苏砚拱手后退出,握着那柄废剑和几块灵玉,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那间炊烟即将再次升起的“美食小屋”。
夜色渐浓,小屋里,油灯的光芒将苏砚研究剑身结构和勾画草图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开始将自己蓄能飞剑的构想,付诸实践。
第116章 陪叶清雨下山
苏砚的小屋里,那柄灰扑扑的“废剑”和几块灵玉被他摊在桌上。
没有急于动手瞎鼓捣,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那个经常沉寂的伙伴。
“万象,醒着吗?帮我看看这玩意儿。”
他用双手触摸桌子上的东西,集中精神,将废剑和灵玉的详细感知和图像传递过去。
过了片刻,熟悉的淡蓝色文字如同水中涟漪,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浮现:
[扫描分析中……目标物品数据接收完毕。]
[炼废的制式长剑。材质:低阶复合金属,雷晶铁含量约8%,赤焰晶含量约15%,余为基础铁料及杂质。内部灵气通路堵塞率48%,结构强度尚可,韧性不足。]
[灵玉共四块。灵气储量总和约相当于八块下品灵石,能量输出极不稳定,杂质含量高。]
[宿主!你是想利用灵玉为能源,尝试对制式长剑进行改造吗?]
苏砚心中点头:
“没错。我不想过早暴露炼体诀的秘密,而完整的电磁剑现在又搞不出来,我只能让这柄‘烧火棍’在关键时刻,能有点不一样的表现。比如,突然快一下,或者戳出去的时候更狠一点。”
万象沉默了几秒:
[建议宿主再等段时间,等你识海彻底恢复后,我就可以恢复全部功能,正常显现了。到那时候打印一把可蓄能的“电磁”剑,就跟闹着玩似的。]
[每天看着你这么费劲的鼓捣这些低级玩意儿,还要抽出时间用厨艺去扩展人脉关系,我恨不得马上切换连接方式,直接正常显现。]
[不过那样的话,会对你识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唉!还是老老实实的帮你出些方案吧!]
苏砚撇撇嘴心道: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吗?”
万象没有接此话题,直接发来了方案细节:
[建议采取简化方案:以灵玉碎块作为一次性‘火药包’,在剑柄或剑格处构建极简易的‘触发-释放’结构。在需要时,瞬间释放灵玉内全部不稳定灵气,通过预先设置的、尽可能短的物理通道,强行灌注至剑身特定点,最好是建议剑尖,形成短暂的高能冲击。]
文字一行行显现,将复杂的问题拆解得清晰明了。
[1. 能源仓与触发:将灵玉碎块用‘吸尘石粉’与‘水玉粉’混合包裹,起到缓冲+初步稳定作用,置于剑格内部空腔。触发机关可采用物理式……]
[2. 能量导向:建议在剑格至剑尖方向,利用从废弃阵旗上获得的导灵金属线,铺设……]
[3. 防失控:在‘引信’金属线关键节点……]
苏砚看着这一大段文字,眼睛亮了起来。
“好!就按这个思路来!具体尺寸、包裹层厚度比例、‘保险丝’的粗细和位置,你再帮我精确算算。”
[数据测算中……请宿主提供更精确的剑格内部空间尺寸、金属线直径及废丹粉末特性数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砚在脑海中与万象进行着密集的数据交流。
他用手边自制的卡尺、细线等,仔细测量剑格内部每一寸空间,反复确认导灵金属线的韧性和粗细,感知那些废丹粉末的能量活性。
万象则根据这些数据,不断优化方案细节:
包裹层的精确配比和厚度、弹簧卡榫的触发力度、金属线铺设的最佳路径和固定点、“保险丝”黑铁石丝的理想直径和安装位置……
虽然材料简陋,目标简单,但那种将理论转化为可行方案的思维过程,让苏砚找回了久违的、在苏家新城搞研发时的感觉。
当初步的设计方案在脑海中成型,关键数据和步骤都被他牢牢记下时,夜已经深了。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明天,或许可以开始收集制作所需的其他零星材料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苏师弟?睡了吗?”
是叶清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打扰他。
“叶师姐?”
苏砚有些意外,起身打开了房门。
叶清雨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
“苏师弟,有件事……想麻烦你。”
“师姐请讲。”
“我明日需要下山一趟,去宗门外最近的白石镇,采购些炼制清心丹的辅料,顺带也……帮几位相熟的师妹捎带点生活用品之类的。”
叶清雨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些,似乎觉得为了这些事大半夜来打扰苏砚,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山下最近不太平,偶尔有流窜的低阶妖兽扰民,所以想问问,苏师弟明日可有空闲?能否……陪我走一趟?就当……散散心,也避开些宗门里关于小比的烦扰。”
她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苏砚。
刚听到前半句,苏砚便在心中腹诽:
“你一个炼气八层,跑我炼气三层这里找安全感了?”
听到叶清雨后面那些话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好意。
下山一趟,远离宗门是非,确实能让他的神经放松一下,也能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凡人城镇是什么模样。
而且,他现在手头也缺些东西,一些普通的、不容易引人注目的食材和调料,或许能在镇上找到。
“师姐相邀,自当从命。”
苏砚笑着应下:
“正好我也想去镇上看看,换些日常用度。”
叶清雨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那明日辰时,我们在山门外的老槐树下汇合?”
“好。”
第二天辰时,苏砚准时来到约定地点。
叶清雨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背着一个不大的竹篓,看起来清爽利落,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活泼。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下山,起初有些安静,只听得见山风和林鸟的鸣叫。
但叶清雨似乎心情很好,主动找了些话题,说说沿途的景色,问问苏砚家乡的风物,苏砚含糊以对,气氛渐渐融洽。
白石镇距离青岚宗山门约三十里,是依附于宗门生存的众多凡人集镇之一。
镇子不算大,但背靠仙门,还算繁华。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人来人往,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息。
这对于在清静宗门待久了的两人来说,颇感新奇。
叶清雨先去了几家药材铺和杂货店,完成了采购任务。
她买东西时认真仔细,讨价还价也颇有章法,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
苏砚跟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这个小镇的货币体系和物价,主要是金银和下品灵石。
东西买齐,时间已近正午。
叶清雨将竹篓寄存在相熟的店铺,对苏砚笑道:
“事情办完了。苏师弟,我知道镇上有家客来香酒楼,招牌菜‘百味鸡’和‘清蒸银刀鱼’颇有名气,我请客,咱们去尝尝?也算感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苏砚正想多了解此界的饮食文化,便点头答应。
客来香酒楼是白石镇最大的酒楼,三层木楼,生意兴隆。
两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
叶清雨显然来过,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百味鸡、清蒸银刀鱼、山菌煨豆腐、清炒时蔬,还要了一壶清淡的果酒。
很快,菜上齐了。
香味扑鼻,卖相也不错。
叶清雨热情地招呼苏砚动筷。
苏砚也不客气,每样都尝了尝。
百味鸡用了不少香料腌制后烤制,外皮酥脆,内里多汁;
清蒸银刀鱼火候得当,鱼肉鲜嫩;
山菌和豆腐的搭配也很鲜美。
但吃惯了现代调味和精妙火候的苏砚,还是轻易地品出了其中的不足。
他放下筷子,随口对叶清雨说道:
“这百味鸡,香料下得重了,掩盖了鸡肉本身的鲜甜,而且烤的时候,表皮刷的蜜汁时机稍晚,有些地方焦苦了。”
“银刀鱼蒸得时间刚好,但淋着油熬制时火太急,带了一丝焦糊味,若是用温油慢煨,加入少许糖和姜汁调和,味道会更醇厚。”
“山菌煨豆腐,菌子是好菌子,豆腐也嫩,可惜汤底用的是普通荤油,略显油腻,若是用鸡骨和山泉水吊的清汤来煨,会更显菌子的清鲜……”
他声音不高,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品评。
却没想到,旁边正在给邻桌添茶的跑堂伙计耳朵尖,恰好听到了几句。
那伙计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客来香在白石镇首屈一指,大厨更是掌柜重金从外地请来的。
平日里来往的客人,无论是凡人富商还是低阶修士,谁不夸一句好?
今天居然被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挑出这么多毛病?
伙计添完茶,不动声色地下楼,直奔后厨。
没过多久,一个围着油腻围裙、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气冲冲地跟着伙计上了楼,目光一扫,就锁定在了苏砚这一桌。
“就是你说我们客来香的菜不行?”
汉子嗓门洪亮,引得二楼食客纷纷侧目。
叶清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微红,看了苏砚一眼,低声道:
“苏师弟,咱们……”
她想说你怎么能当众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苏砚说的好像……是实话?
苏砚倒是很平静,起身对那汉子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是贵店的大厨?在下并非有意挑刺,只是与友人闲谈,随口说了几句个人浅见,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浅见?”
那大厨冷哼一声,上下打量苏砚,见他穿着朴素,年纪又轻,不像是什么美食名家,语气更冲:
“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我王一刀在白石镇掌勺十几年,还没人敢这么挑我的菜!你说我的百味鸡香料重,火候差,油有焦糊味,汤底油腻?好!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明白,拿出点真本事来,就别想轻易走出客来香的门!”
他这一嚷嚷,整个二楼都安静下来,食客们都兴奋地看了过来。
有热闹看了!
第117章 赚取灵石
叶清雨有些着急,想上前解释。
苏砚轻轻拦了她一下,对那王一刀道:
“王师傅,在下并无挑衅之意。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空口无凭。不如这样,你这后厨,同样的食材,可否借在下一用?在下就用你说的这几道菜,重新做一遍。是好是坏,请在场各位,还有王师傅你,亲自品尝评判,如何?”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这年轻人居然要当场做菜比试?
万象更是主动发来捂脸的表情:
[咱也是开过战斗机、发射过核弹的人了,又要拉下脸,卖弄自己的厨艺啦?]
苏砚没有搭理万象的挖苦,饶有兴致的看着大厨。
王一刀气极反笑:
“好!有胆色!后厨就在楼下,食材管够!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做出来的还不如我,就得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客来香赔礼道歉!”
“可以。”
苏砚点头:
“若是在下侥幸胜了……”
“你要是真能做得比我好,我王一刀从此不在白石镇掌勺!”
王一刀梗着脖子道。
“那倒不必。”
苏砚笑了笑:
“若是在下赢了,只需王师傅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可。另外,这顿饭钱,免了。”
“好!”
王一刀一口答应,他根本不信自己会输。
叶清雨紧张地拉了拉苏砚的袖子,小声道:
“苏师弟,你……有把握吗?”
她知道苏砚做饭好吃,但客来香的大厨毕竟是有名号的。
苏砚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试试看。”
一行人来到后厨。
客来香的后厨不小,工具食材一应俱全。
听说有人要挑战王一刀,连掌柜和其他伙计都跑来看热闹,后厨里挤满了人。
苏砚挽起袖子,先看了看食材。
鸡是现杀的普通走地鸡,鱼是活蹦乱跳的银刀鱼,菌子和豆腐也很新鲜。
调料虽然比不上他自带的那些复合型产品,但基础的油盐酱醋糖,以及一些本地香料,还算齐全。
他首先处理百味鸡。
他没有用酒楼准备的复杂香料包,而是只取了葱、姜、蒜、少许花椒和一种本地类似八角的香果。
用石臼捣碎,加入盐和一点点糖,均匀涂抹在洗净的鸡身内外,轻轻搓揉入味。
然后,他将鸡悬挂在通风处,让其表面稍微风干。
等待的时间,他开始处理银刀鱼。
他没有直接上锅蒸,而是先用盐和姜片、少许果酒腌制。
接着,他取来一小碗豆豉,用刀背细细拍碎,放入小碗,加入少许糖、切得极细的姜末,然后用小锅烧热一点素油,油温不高时,将热油徐徐淋入豆豉碗中,用筷子快速搅动,一股奇异的、醇厚而不焦糊的豉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法子?”
旁边围观的一个小伙计忍不住小声问。
王一刀也紧紧盯着,眉头皱起。
他熬豉油都是直接下锅炒,难免有火大的时候。
这时,鸡皮风干得差不多了。
苏砚调制了极稀的蜂蜜水,用刷子极其均匀地刷在鸡皮上,薄薄一层。
然后,他没有用烤炉,而是让伙计升起一炉炭火,炭火上架起铁架,将鸡用铁钩挂起,悬在炭火上方一尺左右,慢慢旋转炙烤。
他自己则拿了一把大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控制着火候和距离,确保鸡皮受热均匀,慢慢变成诱人的金红色,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越来越浓郁。
烤鸡的同时,另一口灶上,他用鸡骨架和几片鸡腿肉、一些山泉水,熬上了一小锅清澈的汤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后厨里除了炭火的噼啪声和汤锅的咕嘟声,几乎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苏砚那专注的神情和有条不紊、却又与寻常厨子截然不同的手法吸引了。
鸡烤好了,皮色金黄红亮,油光诱人。
苏砚将其取下,切块装盘。
银刀鱼腌好,放入盘中,淋上他特制的温油豉汁,上笼急火蒸制。
山菌和豆腐,他用熬好的清汤小心煨煮,只加了一点盐。
当三道菜重新摆上二楼原先那张桌子时,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光是卖相,就高下立判。
那百味鸡,皮色均匀,没有一丝焦黑,仿佛自带光泽;
清蒸银刀鱼,鱼肉洁白,豉汁色泽清亮,香气醇和;
山菌煨豆腐,汤色清澈,菌子和豆腐颤巍巍地浸在汤中,清鲜之气扑面而来。
王一刀脸色变幻,拿起筷子,手竟然有点抖。
他先尝了一块鸡。
入口,外皮酥脆化渣,带着恰到好处的蜜甜和焦香,内里鸡肉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若有若无,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鸡肉的本味。
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香料喧宾夺主的感觉。
他又尝了一口鱼。
鱼肉嫩滑,豉汁咸鲜回甘,带着姜的微辛,完美融合,没有一点焦苦味。
最后是那盅菌菇豆腐汤。
清汤入口,鲜味直冲头顶,菌子的野香和豆腐的豆香被完全激发出来,清淡却滋味无穷。
王一刀放下筷子,半晌没说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的食客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要求品尝。
叶清雨也尝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早知道苏砚手艺好,但在这简陋的后厨,用寻常食材,短时间内做出如此碾压级别的菜肴,还是让她震惊不已。
“我……输了。”
王一刀终于涩声开口,对着苏砚抱了抱拳:
“小哥好手艺!我王一刀服了!之前多有得罪!”
他是个直性子,输得心服口服。
这时,一个穿着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精明中年人排众而出,正是客来香的掌柜。
他满脸堆笑,对苏砚道:
“这位小哥,真人不露相啊!在下是这酒楼的掌柜。不知小哥师承何处?可有兴趣来我客来香掌勺?价钱好商量!”
苏砚摇摇头:
“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在下是青岚宗门人,偶尔下山,并无意在酒楼谋生。”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亮起来:
“那……小哥方才烹制这几道菜的秘法,可否……出售给鄙店?价钱绝对让小哥满意!”
他看出这几道菜改良后的巨大商业价值。
苏砚心中一动,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现在确实缺灵石,无论是购买材料还是以后修炼,都需要资源。
这几道菜的改良方法,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秘方,不过是现代烹饪的一些基本技巧结合本地食材的运用罢了。
他沉吟片刻,道:
“出售可以。不过,我只卖这三道菜的改良具体做法和关键步骤。并且,贵店不得宣称是独家秘方,我以后或许还会教给他人。”
掌柜大喜:
“没问题!只要小哥肯卖就行!不知作价几何?”
苏砚对这里的物价还不太熟悉,但他知道灵石的珍贵。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下品灵石。三道菜。”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一百下品灵石,对炼气期弟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件低阶法器的价格了。
掌柜也是肉痛了一下,但想到这三道菜能带来的口碑和长久收益,一咬牙:
“成交!不过,小哥得保证教会我后厨的师傅,尤其是王师傅。”
“可以。”
苏砚点头。
当下,掌柜请苏砚和叶清雨到后面雅间,奉上香茶,然后取来一百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苏砚清点无误,收入怀中,实则暗中转移进储物空间。
然后,他花了近一个时辰,将三道菜从选材、处理、调味到火候控制的每一个细节,毫无保留地教给了王一刀和掌柜指定的两个机灵伙计。
王一刀起初还有些别扭,但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不时发问,态度恭敬了许多,俨然把苏砚当成了老师。
事情办妥,已近傍晚。
谢绝了掌柜的热情挽留用餐,苏砚和叶清雨离开了客来香。
走在回宗的路上,叶清雨看着苏砚,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叹:
“苏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不光会炼器,做饭还这么好吃,连客来香的大厨都比下去了!还……还赚了那么多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对她这个外门弟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苏砚笑了笑:
“雕虫小技,糊口而已。倒是让师姐见笑了。”
“怎么会是见笑!”
叶清雨连忙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以后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做的东西,总是差些火候……”
“当然可以,只要师姐喜欢就行。”
苏砚爽快答应。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宗门,天色已暗。
苏砚先将叶清雨送回她的住处,然后才独自返回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点起油灯。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一百枚下品灵石,莹莹的微光将小屋映照得一片朦胧。
下山一趟,见识了市井,验证了手艺,还得了意外之财,心情舒畅了许多。
又拿出鲁尼给的那柄废剑和灵玉。
“有钱了,或许……可以弄点更好的材料,给这烧火棍稍微‘打扮’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118章 外门小比
外门小比的日子,在众多或期待、或忐忑、或幸灾乐祸的气氛中,终于到来。
比试场地设在青岚宗东侧的演武场,这是一片被平整过的开阔石台,四周有阵法防护,边缘设有数层观礼席。
平日里弟子切磋、大型集会都在此举行。
清晨,演武场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名外门弟子、诸多杂役,以及部分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和执事、长老,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议论声、熟人间打招呼的声音、还有法器破空而来的呼啸声,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苏砚按照执事堂的通知,提前来到参赛弟子聚集区报到。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短打,手里提着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废剑”。
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或摸索着法器、或低声讨论战术、或意气风发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那就是苏砚,炼器坊那个杂役。”
“他还真敢来啊?听说灵根都碎了,肯定修为尽废了吧。”
“赵师兄他们安排的‘优秀代表’嘛,哈哈,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他手里那布包是啥?法器吗?看着跟烧火棍似的。”
“估计是鲁长老给的破烂吧,充充门面……”
这些议论清晰地传入耳中,苏砚面色平静,恍若未闻。
他领了代表自己身份的丁字十七号木牌,平静的走到角落,闭目养神。
昨晚与万象敲定最后方案后,他连夜将关键的触发装置和能量引信部分安装进了剑格。
此刻需要平复心神,确保待会儿能按自己计划行事。
“苏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
苏砚睁眼,看到叶清雨不知何时挤了过来。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一身淡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叶师姐。”
苏砚点头致意。
“你……真的没问题吗?”
叶清雨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善的视线:
“我刚才听人说,你第一轮的对手,是赵昊特意关照过的,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姓孙,据说很擅长近身缠斗,下手……有点狠。你要小心。”
炼气四层,对上一个原先是炼气三层,但灵根已经碎裂且重伤初愈的杂役,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碾压。
赵昊这是连一点侥幸都不想给他留。
“多谢师姐提醒,我心中有数。”
苏砚笑了笑,眼神依旧沉稳。
叶清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担忧稍减,但依旧悬着。
她咬了咬嘴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飞快地塞到苏砚手里:
“这里面是两粒‘回气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恢复一点灵力。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就认输,不丢人。”
感受着玉瓶上残留的体温和叶清雨真挚的关切,苏砚心中一暖,没有推辞,将玉瓶收好:
“师姐放心,我晓得分寸。”
很快,主持小比的执法堂长老宣布规则,比试正式开始。
演武场上被划分出四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试。
叫号声、裁判的呼喝声、法术的爆鸣声、金铁交击声次第响起,气氛迅速升温。
苏砚的丁字十七号被安排在第三轮,丙字区域。
等待的时间,他默默观察着场上的比斗。
大部分炼气期弟子的战斗,确实如藏经阁典籍所述,以武技配合基础法术为主,辅以低阶符箓或法器。
威力有限,但花样不少。
火球、风刃、土刺、藤蔓缠绕……各种属性的基础法术交替闪现。
身法也多是凡俗武技的强化版,速度快些,力量大些,但远未到脱离物理范畴的地步。
“看来,只要不动用超过炼气中期的肉身力量,配合一点小技巧,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苏砚心中盘算着。
终于,“丁字十七号苏砚,对阵,丙字九号孙烈!”的喊声响起。
苏砚起身,拿起布包,不紧不慢地走向丙字区域擂台。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大量目光,尤其是赵昊和他那几个跟班,更是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想看笑话。
连远处观礼席上,正在和其他长老说话的鲁尼,也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这边。
擂台上,一个身材敦实、穿着褐色短打的青年已经等在那里。
他手持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的短戟,眼神凶悍,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正是孙烈。
炼气四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土属性的厚重感。
“你就是苏砚?那个走后门进炼器坊的杂役?”
孙烈上下打量着苏砚,看到他手中简陋的布包和那身杂役服饰,眼中的轻蔑更浓:
“听说你做饭不错?可惜,擂台上比的不是炒菜。识相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刀戟无眼,伤了你这宝贝身子,耽误了给长老们做饭。”
台下一阵哄笑。
赵昊更是带头叫好:
“孙师弟,好好‘指点’一下这位苏大厨!”
苏砚恍若未闻,走到擂台另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露出了那柄灰扑扑、毫无灵光的长剑。
看到这柄剑,台下又是一阵嘘声。
“这什么玩意儿?烧火棍吗?”
“鲁长老也太抠了吧?好歹给柄像样的法器啊!”
“估计是废料堆里捡的吧?哈哈!”
孙烈更是嗤笑出声:
“这就是你的法器吗?也好,省得说我欺负你!”
他双戟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土黄色的灵力开始在身上流转,气势攀升。
裁判是一位筑基期的执事,看了看双方,确认准备完毕,沉声道:
“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话音刚落,孙烈便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朝着苏砚冲来!
他显然打着速战速决、狠狠羞辱苏砚的主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双戟挥舞,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戟尖隐隐有土黄色光芒吞吐,直取苏砚胸腹要害!
虽说是点到为止,但这架势,若是被扎实了,起码也是个重伤。
台下不少人屏住了呼吸,叶清雨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面对这迅猛的一击,苏砚却像是吓呆了一般,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身,将手中那柄“废剑”横在身前,似乎想格挡。
“找死!”
孙烈眼中厉色一闪,双戟加力,狠狠砸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砚连人带剑被砸飞出去的场景。
第119章 初露锋芒
然而,就在双戟即将接触剑身的刹那——
苏砚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仿佛只是本能地、险之又险地向旁边挪了半步。
但这半步的时机和角度,却妙到毫巅!
孙烈势在必得的一击,因为目标的微小位移,攻击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与此同时,苏砚横着的剑身,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寸,剑脊不偏不倚,正好迎上了孙烈右手短戟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瞬间!
“铛!”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气势汹汹的孙烈,右手的短戟像是砸在了一块滑不留手的坚冰上。
力道被巧妙卸开、引导,整个人竟然被带得重心一歪,前冲的势头受阻,脚下踉跄了一下!
而苏砚,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手中长剑甚至没有多大晃动。
“咦?”
台下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瞎猫碰到死耗子?
孙烈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羞怒。
他也觉得自己是被苏砚瞎蒙躲过去了。
“有点小运气!看你能躲几次!”
他怒吼一声,再次扑上,双戟舞得更急,封死了苏砚左右闪避的空间,戟风笼罩而下。
这一次,苏砚似乎“躲”得更狼狈了。
他脚步踉跄,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都看似要被戟锋扫中,却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那柄灰扑扑的长剑在他手中,更像是用来平衡身体或下意识格挡的拐杖,毫无章法,毫无灵力波动。
台下观众看得摇头,都认为苏砚只是在垂死挣扎,落败是迟早的事。
赵昊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高台上,鲁尼长老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修为高深,眼力毒辣。
他看得分明,苏砚那看似狼狈的躲闪和格挡,每一次的时机、角度、力道,都精准得可怕!
那绝不是运气,而是对身体力量和战斗节奏有着极深掌控力的表现!
而且,苏砚的气息,从头到尾都平稳得异乎寻常,没有丝毫慌乱。
“这小子……”
鲁尼心中喃喃。
场上,孙烈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
他一个炼气四层,对付一个废人杂役,居然缠斗了这么久,简直是耻辱!
而且对方那副总是“侥幸”躲过攻击的样子,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给我倒下!”
孙烈觑准一个机会,见苏砚似乎因为连续躲闪,脚步出现了一丝凝滞,其实是苏砚故意卖出的破绽。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短戟虚晃,右手短戟凝聚起更强的土属性灵力,戟身黄光大盛,使出了一招压箱底的武技——“裂石突刺”!
戟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股沉重尖锐的力道,直刺苏砚右肩!
这一下若是刺实,足以废掉苏砚一条胳膊!
“小心!”
叶清雨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昊则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苏砚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再“狼狈”躲闪。
面对这迅猛的一刺,他握剑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那柄一直表现平平的“废剑”,剑尖仿佛活了似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孙烈刺来的戟刃侧面三分处!
那里,正是这一招“裂石突刺”发力流转的关键节点,也是短戟结构相对薄弱的一点!
叮!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金玉交击的细响!
孙烈只觉一股诡异刁钻的震颤力道,从戟身传来,瞬间打乱了他手臂的灵力运转和肌肉发力!
那凝聚在戟尖的土属性灵力,竟然被这一点震得涣散大半!
前刺的凶猛力道也随之一滞!
旧力已溃,新力未生!
孙烈中门大开!
苏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脚下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肩膀仿佛不经意地向前一靠。
砰!
一声闷响。
苏砚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孙烈因为发力受挫而微微前倾的胸口。
这一撞,苏砚依旧没有动用超出炼气期的明显力量,但时机、角度、以及撞击胸口膻中穴附近的部位,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孙烈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柄大锤轻轻敲了一下,并不很痛,但全身气息瞬间紊乱,脚下再也站立不稳,“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擂台边缘外,手中的双戟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满脸茫然和难以置信,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演武场,霎时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发生了什么?孙烈怎么自己摔倒了?”
“是那苏砚撞的?可我没看见他用多大劲啊?”
“好像是孙烈自己发力过猛,被那小子碰巧点到了兵器要害?”
“这也太巧了吧?!”
裁判也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孙烈的状态,确认他只是气息紊乱,并无大碍,随即举起手,高声道:
“丙字九号孙烈,出界!丁字十七号苏砚,胜!”
哗——!
结果宣布,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被认为必败无疑的苏砚,竟然以这样一种看似“取巧”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方式,赢了!
而且赢了一个炼气四层!
叶清雨捂着嘴,眼中满是惊喜和后怕,随即化作灿烂的笑容,用力朝着台上的苏砚挥手。
赵昊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他身边的跟班们也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结果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高台上,鲁尼长老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苏砚收起长剑,对裁判行了一礼,又对还坐在地上发懵的孙烈点了点头,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经此一战,再无人敢用单纯的运气来评价他。
不少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纯粹的轻视和看笑话,变成了惊疑和审视。
“这家伙……好像有点邪门?”
“那身法,那眼力……不像是个完全不能打的啊?”
“难道鲁长老真教了他什么特别的体术技巧?”
苏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休息区。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只是开始。他故意表现得“取巧”和“侥幸”,既赢了比赛,又没有过分暴露实力。
但接下来,对手只会越来越强,赵昊的安排也会更阴险。
他摸了摸怀中叶清雨给的玉瓶,又感受了一下手中“废剑”剑格内那个简陋的触发装置。
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
第120章 连战连捷
苏砚的首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涟漪扩散,各种猜测和议论在演武场周围发酵。
轻视与嘲笑虽然仍未完全散去,但多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苏砚本人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回到参赛弟子休息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重新闭目养神。
体内,《炼体诀》悄然运转,缓慢恢复着刚才那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控制要求极高的战斗带来的些许消耗。
那柄灰扑扑的长剑横放在膝上,剑格处被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叶清雨趁着间隙,又悄悄溜了过来,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红晕,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苏师弟,你真厉害!”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孙烈那一刺那么强,你怎么就……”
“运气好,正好点到他发力的关节点了。”
苏砚睁开眼睛,笑了笑,语气平淡:
“师姐不必担心,我没事。”
“什么运气好,我看分明是你眼力准!”
叶清雨才不信,将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给,我早上起来做的米糕,用灵谷磨的粉,加了点蜜糖,你快吃点,补充下体力。下一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油纸包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和甜香。
苏砚心中微暖,道了声谢,接过米糕,小口吃了起来。
口感软糯清甜,确实是用心了。
“我刚才打听了,”
叶清雨挨着他旁边的石阶坐下,声音压得更低:
“接下来你很有可能对上那个叫周通的家伙,修为是炼气五层,据说主修木属性功法,擅长用‘缠丝术’和‘藤鞭’,很难缠。而且……好像也和赵昊走得挺近。”
木属性,控制为主。
苏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确实比孙烈那种直来直去的蛮干型要麻烦些。
“你要小心他的藤鞭,据说能一下子缠住对手的法器,还能释放麻痹毒刺。”
叶清雨担忧地补充。
“嗯,多谢师姐提醒。”
苏砚将最后一口米糕吃完,拍了拍手,目光投向擂台上新一轮的战斗。
接下来两轮,苏砚的签运似乎不错,遇到的对手都只是炼气三层或刚入四层,实力平平。
有了第一战的经验,加之这两个对手并未被赵昊特别“关照”过,苏砚赢得更加轻松惬意。
对战一个炼气三层、使双刀的弟子时,对方刀法迅疾,但破绽明显。
苏砚依旧沿用以巧破力的策略,在对方一轮疾攻稍歇、换气的刹那,脚步一错,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一递一撩,剑脊拍在对方手腕上,双刀应声落地。
另一场对阵炼气四层初期的弟子,对方吸取了孙烈的教训,并没有贸然强攻。
试图用风刃术远程骚扰。
然而苏砚的走位飘忽,总能预判风刃轨迹,以最小幅度的移动避开。
最后趁对方灵力不济、施法间隙拉长时,骤然突进,依旧是简单的一撞一绊,将其送出擂台。
这两场胜利,虽然不如第一场那样戏剧性,却让台下观众逐渐意识到,这个杂役弟子,恐怕不是单靠运气。
他那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出现在最合适位置的身法,以及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时机把握,绝不是“侥幸”二字可以解释的。
“这小子,脚步有点门道啊。”
“眼力毒得很,总能找到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
“他是不是练过什么特别的身法武技?可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啊?”
“难道真是鲁长老私下教的体术?”
舆论风向在悄然改变。
赵昊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安排的“杀手锏”还没遇到苏砚,对方却已经连闯三关,进入了三十二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着身边的跟班:
“那周通呢?下一轮一定让他好看!”
跟班连忙道:
“赵师兄放心,周师兄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青木缠丝功’最近又有精进,对付一个只会躲闪取巧的废物,手到擒来!”
苏砚对即将到来的强敌心知肚明,但并不慌乱。
休息时,他除了接受叶清雨送来的各种小点心,灵谷饼、野果、甚至有一次是一小罐她自家酿的、带着花香的蜜水,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观察周通进行的比赛。
周通的战斗风格确实如其名,绵密缠人。
他的法器是一条三尺长的青藤鞭,鞭身不知何种藤木炼制,柔韧异常,鞭梢还有倒刺。
配合木属性灵力,能瞬间激发生长,或缠绕束缚,或如毒蛇吐信般疾刺,防不胜防。
已有两个实力不俗的炼气四层弟子,败在他的鞭下,都是被缠住兵器或肢体后,迅速落败。
“控制型……需要打破他的节奏,或者,让他控制不住。”
苏砚心中有了计较。
很快,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试开始。
苏砚再次踏上丙字擂台,对面站着的,正是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的周通。
他手中的青藤鞭如同活物般轻轻扭动,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苏师弟,前几场表现不俗。”
周通开口,声音平淡:
“不过,取巧终有尽头。我这鞭子,最不喜滑溜的对手。”
“请周师兄指教。”
苏砚持剑行礼,依旧是不卑不亢。
裁判示意开始。
周通并未像孙烈那样急攻,而是手腕一抖,青藤鞭如同一条苏醒的青蛇,划过一道弧线,并不直接攻击苏砚,而是“啪”地一声抽在苏砚身前半尺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这是一种威慑和心理压迫。
苏砚脚步未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鞭子。
下一刻,周通动了!
他脚步灵动,绕着苏砚游走,手中青藤鞭忽长忽短,忽左忽右,鞭影重重。
织成一张青色的大网,向苏砚笼罩而来。
鞭梢破空之声尖利,时而直刺咽喉、心口等要害,时而下扫双腿,变化多端。
苏砚的身影在鞭影中穿梭,依旧是以灵活诡异的身法闪避为主。
但那鞭子覆盖范围极大,且柔韧难测,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更麻烦的是,周通的鞭法并非一味强攻,而是带着强烈的控制意图,多次试图卷向苏砚的手腕或剑身。
苏砚尝试用剑格挡,但剑身与柔韧的鞭子接触,力道难以着力,反而容易被缠上。
他不得不频繁变招,在维持只有炼气水平的实力时,显得比前几场狼狈了不少。
“对!就这样!缠住他!”
台下的赵昊兴奋地低吼。
叶清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
第121章 初次激活“废剑”
周通见苏砚被自己的鞭法压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攻势更紧。
他看准苏砚一次侧身避让鞭梢刺击、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间,低喝一声,灵力涌入长鞭!
“青藤缠丝!”
原本笔直如枪刺出的鞭梢,在空中骤然软化、分叉,如同瞬间生长出数条细小的藤蔓,蜿蜒着朝苏砚持剑的右臂缠绕而去!
速度极快,范围也覆盖了苏砚可能的闪避角度!
这一下若是被缠实,剑被夺,手臂受制,胜负立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早已料到。
他并未试图向后急退,那样很可能被如影随形的鞭子追上。
反而,他脚下猛地发力,不退反进,朝着周通的方向踏前一步!
这一步,正好踏入了鞭梢分化缠绕的核心区域,也是鞭子力道相对分散、控制力稍弱的节点!
同时,他手中一直未曾注入灵力的“废剑”,第一次被他主动调动起丹田内那微弱的气旋,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注入剑柄!
嗡……
剑身内部,那些被堵塞的“经脉”毫无反应。
但在剑格处,苏砚预先埋设的那条专用导灵金属线,却因为这微弱灵力的注入,被瞬间激活!
金属线本身导灵效率极低,但这微弱的激活,却仿佛一个“信号”,引动了剑身材料深处,某些因炼制失败而残留的、极不稳定的磁性特性,雷晶铁与赤焰晶冲突残留!
就在苏砚将长剑迎着分化缠绕而来的青藤鞭影,看似徒劳地向前一递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分化出的几条灵力藤蔓,在即将接触到剑身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微弱的斥力干扰,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和紊乱!
虽然偏转角度极小,不足以完全化解攻击,却让那原本精准的缠绕,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苏砚要的就是这一线之机!
他手腕一抖,长剑顺着藤蔓偏转的空隙,如同游鱼般穿过,剑尖并非刺向藤蔓,而是直指藤蔓灵力联结的核心,后方周通持鞭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快、准、狠!
完全出乎周通预料!
他正全力控制鞭法变化,旧力已去,新力调转不及,只能仓促侧身,同时手腕急抖,试图撤回长鞭防护。
但苏砚的剑,更快一线!
嗤啦!
剑尖擦着周通的手腕掠过,并未真正刺伤,却将他袖口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剑锋触感让周通汗毛倒竖,灵力运转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
苏砚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如影随形。
手中长剑不再追求刺击,而是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灰色光影。
或拍、或点、或撩,专攻周通因长鞭回防不及而露出的破绽——手腕、手肘、肩膀、腰间……
周通失了先手,又被近身,长鞭的优势顿时化为劣势,只能狼狈格挡躲闪。
苏砚的剑势并不凌厉,却绵密如雨,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打断他的发力节奏,扰乱他的灵力运转。
短短几个呼吸间,周通已被逼得连连后退,满头大汗,完全陷入被动。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形势逆转得太快!
刚才还占尽优势的周通,怎么一下子就被那柄“烧火棍”逼得如此狼狈?
“那剑……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
“好像有微弱的灵光?是错觉吗?”
“周通的鞭子怎么突然偏了?”
赵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通又惊又怒,知道不能再退。
他猛喝一声,拼着硬挨苏砚一剑拍在肩头,借力向后跃开,同时手中青藤鞭全力挥出,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钢棍般横扫,试图逼退苏砚,重整旗鼓。
然而,苏砚似乎早料到他这一手。
在周通跃起的瞬间,苏砚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反而向后小跳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横扫而来的长鞭以毫厘之差从他胸前掠过。
鞭势用老,周通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苏砚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剑不再保留,将刚才格挡鞭子时顺势蓄起的一点肉身力量,混合着那丝微弱的灵力,全力向前刺出!
这一刺,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直指周通落地前无法完全规避的胸腹之间!
周通人在空中,无法闪避,只能勉强将长鞭回卷,试图格挡。
但苏砚的剑尖,在即将触碰到鞭身的瞬间,再次出现了那种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轨迹微调!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微弱的力量,在排斥或干扰着鞭身上的木属性灵力!
就是这细微到极点的干扰,让周通本就仓促的格挡,再次落空!
噗!
剑尖轻轻点在了周通的胸口膻中穴上。
苏砚及时收力,只以剑尖触及衣物,并未刺入。
但周通全身剧震,凝聚的灵力被这一点彻底震散,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青藤鞭也无力垂下。
全场寂静。
裁判快步上前,看了看周通的状态,又看了看苏砚收剑而立的身影,高声道:
“丙字区域,丁字十七号苏砚,胜!”
这一次,台下没有立刻爆发出喧哗,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许多人还在回味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逆转,尤其是苏砚长剑那两次诡异的、导致周通鞭法失准的细微偏转。
那不是运气!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不是!
那柄灰扑扑的“废剑”,有古怪!
苏砚对裁判和周通分别行礼,然后默默走下擂台。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手中这柄剑上。
他轻轻抚过剑身,指尖在剑格处微微一顿。
刚才那两次微弱的磁性干扰,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虽然几乎耗尽了剑格内那条简陋导灵金属线储存的微弱灵力,那是来自他自身提前注入的,但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看来,这‘烧火棍’……还有点用。”
他心中暗道,走向休息区。
叶清雨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崇拜:
“苏师弟!你太厉害了!周通的鞭子那么难缠,你怎么破的?最后那一下,你的剑……”
“剑有些特殊,侥幸而已。”
苏砚打断她,不愿在这里多说:
“师姐,有水吗?”
“有有有!”
叶清雨连忙递上一个竹筒,里面是她备好的清冽山泉。
苏砚接过,大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入喉,缓解了战斗的燥热。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消耗微乎其微,主要是精神集中和肉身控制的疲劳。
而那柄剑里的“小把戏”,暂时不能再用,需要重新充能和检查。
他看向晋级榜。
三十二进十六,他已经过关。
接下来,是十六进八。
对手会更强,关注也会更多。
赵昊的算计,依旧存在。
但他手中的剑,心中的预案,以及台下那个总是带着担忧和点心出现的鹅黄色身影,让他觉得,这条路,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
演武场上,战斗仍在继续,呐喊声、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
苏砚的目光,却已投向了更远的擂台,那里,更有趣的对手,正在等待。
第122章 八强战遇赵昊
十六进八的比试,苏砚赢得比预想中轻松一些。
他的对手是一位炼气五层巅峰、主修水属性功法的师姐。
对方吸取了周通的教训,一开始就拉开距离,试图用连绵不绝的水箭、冰锥和带有迟缓效果的“凝雾术”控制场面,绝不轻易让苏砚近身。
这种战术确实给苏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身法再巧妙,在范围性减速法术和密集的远程攻击下,也难免左支右绌,衣衫被划破了好几处,看起来颇为狼狈。
然而,就在这位师姐以为胜券在握,稍微放松了灵力控制,准备用一记强力的“寒冰掌”终结比赛时。
苏砚却抓住她法术转换间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间隙,骤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剑内的“小把戏”,纯粹依靠肉身瞬间的爆发力和对时机的把握,脚下地面微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穿过最后一片冰锥,突进到对方面前。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手中长剑的剑柄,轻轻点在了她因施法而微微抬起的右手腕神门穴上。
一股巧劲透入,师姐只觉手臂一麻,凝聚的寒冰灵力瞬间溃散。
未等她反应,苏砚脚步一错,肩膀已顺势靠上了她的侧身。
砰!
师姐被这看似不重的一靠,撞得失去平衡,踉跄退到擂台边缘,差一点就要跌落。
裁判及时宣布苏砚获胜。
这位水属性师姐倒也磊落,稳住身形后,对苏砚抱拳道:
“苏师弟好眼力,好身手,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显然看出了苏砚那精准到可怕的破招能力。
苏砚回礼:
“承让,师姐法术精妙,师弟只是侥幸。”
至此,苏砚已闯入外门小比八强!
一个“灵根碎裂”的杂役弟子,连败炼气四层、五层好手,挺进八强。
这消息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甚至惊动了更多内门弟子和长老前来观战。
随着苏砚排名一天天的向前挺进,他的“美食小屋”在弟子中名气更响了。
现在不光是西院杂役和外门弟子,很多以前不以为意的内门师兄师姐,都开始莫名而来,或托人递话,想尝尝这位“神奇杂役”的手艺。
苏砚来者不拒,但规矩不变:
自带食材,加工费看着给,他现在更倾向于收取一些稀奇的、可能对炼器或修炼有帮助的小物件或信息。
他的小屋依旧每晚炊烟袅袅,香气四溢,几乎成了青岚宗一景。
连负责这片区域的执事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苏砚现在可是小比八强,还是鲁尼长老眼前的人。
叶清雨几乎成了苏砚的专属后勤。
她每天变着花样带来各种滋补的汤水、点心,比试时在台下紧张观战,赢了比自己晋级还高兴,输了!虽然还没输过,则准备温言安慰。
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苏砚身上,有时看着他专注擦拭长剑或沉思的侧影,会不自觉地出神,脸颊微红。
连她相熟的师妹都打趣她:
“清雨师姐,你这天天往苏师弟那儿跑,知道的你是关心同门,不知道的,还以为……”
“别胡说!”
叶清雨总是红着脸打断,心跳却莫名加速。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苏砚是什么感觉,好奇?佩服?还是……更多?
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待在苏砚身边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喜欢看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甚至喜欢他偶尔望向自己时,眼中那份清澈的温和。
苏砚并非木头,他能感受到叶清雨日益亲近的态度和眼神中的情意。
但他现在的心思,大半都在恢复实力、应对小比和探索万灵境上,对男女之情暂时无暇深思。
他将叶清雨视为在此界难得的挚友和助力,珍惜这份情谊,却还未往更深层次去想。
八强战的对阵名单很快公布。
当苏砚看到自己的对手名字时,眼神微微一滞。
丙字三号,赵昊。
整个外门弟子圈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潮。
谁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恩怨。
赵昊强制苏砚报名,本想看其出丑,却没想到苏砚一路高歌猛进,反而衬托得他之前的举动像个小丑。
如今两人在八强战相遇,简直就是宿命的对决!
“哈哈哈!好!太好了!”
赵昊得知对手是苏砚时,不怒反喜,在休息区放声大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
“老天有眼!终于让我在擂台上等到你了!苏砚,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怎么取巧!”
他早已突破至炼气六层,修为扎实。
且为了这次小比,特意准备了一件中品法器风灵剑和数张攻击符箓,自信满满。
他认定苏砚之前全凭运气和那柄古怪的“废剑”取巧,一旦自己全力施为,必能将其碾压!
苏砚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对阵。
要不是控制着肉身力量,即便是对上筑基初期,他也有把握战而胜之,何况只是个炼气六层的,收力的情况下,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仔细检查了手中的长剑,剑格内的那个简陋装置,经过他暗中用下品灵石重新“充能”和加固,应该还能再用一次。
但这最后一次,他本来打算留给更关键的时刻,现在的话,留给赵昊也行。
比试当日,丙字擂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关注小比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连高台上的鲁尼长老,也放下了茶杯,目光专注地投向下方的擂台。
叶清雨紧张地站在最前排,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擂台上,赵昊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劲装,手持泛着淡青色灵光的风灵剑,意气风发,眼神睥睨。
炼气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着风属性的轻灵与锐利。
苏砚依旧是一身灰色短打,手持灰扑扑的长剑,沉默而立。
气息内敛,仿佛与手中的剑一样朴实无华。
“苏砚,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
赵昊用剑尖遥指苏砚,冷笑道: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杂役永远是杂役,投机取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苏砚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赵师兄,请。”
这平淡的态度更加激怒了赵昊。
裁判一声令下,他率先发动攻击!
“风刃斩!”
赵昊手腕一抖,风灵剑挥出,数道淡青色、边缘锐利的风刃呼啸着破空而出,呈扇形覆盖向苏砚!
他一开始就动用了法器加持的法术攻击,显然不想给苏砚任何周旋的机会。
第123章 恩怨擂台
风刃速度极快,覆盖面广。
苏砚脚步连动,身形如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穿梭闪避。
风刃擦着他的衣角、身侧掠过,在地面和防护光幕上留下深深的切痕,引来阵阵惊呼。
赵昊见远程攻击难以奏效,立刻改变策略,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疾扑而上!
风灵剑在他手中灵动异常,剑招迅疾狠辣,专攻苏砚周身要害。
同时剑身自带的风属性灵力,不断搅动空气,形成一股股干扰性的气流,试图扰乱苏砚的步伐和平衡。
“是《清风剑诀》!赵师兄把这门剑法练到小成了!”
“好快的剑!那苏砚要撑不住了!”
台下议论纷纷。
在大多数人看来,苏砚完全被赵昊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住了,只能凭借诡异的身法苦苦支撑。
那柄灰剑左遮右挡,显得笨拙而无力,好几次都差点被风灵剑挑飞。
叶清雨的心揪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高台上,鲁尼眉头微蹙。
他能看出,苏砚虽然看似狼狈,但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卸开了最致命的力道,脚下步伐虽乱,重心却始终稳固。
更像是在……观察和适应赵昊的节奏?
赵昊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起。
他发现自己凌厉的剑招,总像打在滑不留手的泥鳅上,难以着力。
苏砚那柄破剑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击。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赵昊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后退半步,左手迅速掐诀,一张淡黄色的符箓被他激发,拍在风灵剑上!
“疾风符!附灵!”
风灵剑青光暴涨,剑身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剑速陡然再增三成!
同时,赵昊体内灵力狂涌,使出了《清风剑诀》中威力颇大的一式——风卷残云!
剑光如龙卷风般席卷而来,剑气纵横,将苏砚所有退路隐隐封死!
这一击,蕴含了赵昊炼气六层的全部灵力和法器、符箓的加成,威力已接近炼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结束了!”
赵昊脸上露出狞笑。
台下惊呼一片,叶清雨更是失声叫了出来:
“小心!”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强悍一击,一直处于守势的苏砚,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芒。
就是现在!
他没有试图格挡那声势浩大的剑光龙卷,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在剑光及体的前一瞬,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不再后退闪避,而是向着侧前方,赵昊剑势相对薄弱、也是其因全力出招而露出的些许空当,斜斜踏出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巅,正好踏入了“风卷残云”剑势旋转的外围边缘,也是风压与剑气交织的、一个极其短暂的力量旋涡间隙!
同时,他握着剑柄的右手大拇指,微不可察地用力,按压在了剑柄缠布下某个预设的、极其微小的凸起上!
咔哒。
一声轻到几乎被剑风呼啸淹没的机括声。
剑格内部,那个简陋的触发装置再次被激活!
预先包裹着微量火磷石粉的撞针,在弹簧驱动下,狠狠撞击在作为“能源仓”的、包裹着缓冲层的灵石单元上!
嗡——!
灰扑扑的剑身,在这一刹那,猛地颤动起来!
一层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淡蓝色电芒,如同蛛网般瞬间从剑格处蔓延至整个剑身,尤其是剑尖部位,电芒最为密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赵昊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然而他剑势已定,变招不及!
苏砚无视了周身被剑风割裂的细小伤口,借着踏入旋涡间隙获得的那一丝短暂平衡,将手中这柄骤然“活”过来的、缠绕着微弱电芒的长剑,对着赵昊因全力挥剑而微微前探的、持剑的右手手腕,疾刺而出!
这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快得如同鬼魅!
剑尖处那凝聚的微弱电芒,仿佛具有某种奇特的穿透性,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赵昊护体灵力和剑风的部分干扰,精准无比地点向他的手腕!
赵昊大骇,想要缩手,却已来不及!
嗤啦!
剑尖点中手腕的刹那,赵昊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手腕窜遍整条右臂!
仿佛被一道微弱的雷霆击中!
他凝聚的灵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击打得瞬间紊乱,经脉刺痛,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哐当!
那柄光芒闪耀的风灵剑,竟然脱手飞出,摔落在擂台地面上,灵光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苏砚剑身上的淡蓝电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无踪。
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赵昊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带来的扭曲。
他的右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呆了。
那剑上的发光是什么?
法术?
可苏砚不是灵根碎裂吗?
法器?
那明明是把废剑啊!
苏砚没有给赵昊任何喘息之机。
在风灵剑脱手的瞬间,他脚下再进,手中那似乎随时会碎裂的长剑,已如影随形,架在了赵昊的脖颈之上。
剑身冰凉,带着战斗后的余温。
赵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脸色惨白如纸。
裁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高声道:
“丙字区域,丁字十七号苏砚,胜!”
哗——!
掌声、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赢了?!苏砚赢了赵昊?!”
“那光!你们看到没有?那剑会释放微型闪电!”
“我的天!这什么剑?鲁长老给的秘密武器吗?”
“赵昊的风灵剑都掉了!输得也太难看了!”
叶清雨激动得跳了起来,眼圈都有些发红,用力地拍着手。
高台上,鲁尼长老眼中精光闪烁,盯着苏砚手中那柄看似即将碎裂的长剑,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苏砚收剑,后退一步,对失魂落魄的赵昊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掉落的风灵剑,递还给他。
赵昊看着递到眼前的、属于自己的法器,又看了看苏砚平静无波的脸。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比手腕的刺痛更甚百倍。
他猛地一把抓过风灵剑,看了苏砚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着冲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苏砚不以为意,转身向裁判行礼,然后走下擂台。
他能感觉到,手中长剑的颤鸣愈发明显,内部结构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更在意的是,经过这一战,恐怕会有更多人盯上他这柄“古怪”的剑了。
不过,那又如何?
他握紧剑柄,走向那个正在人群中向他用力挥手的鹅黄色身影。
四强已成。
第124章 断剑克强防
击败赵昊,晋级四强。
这个结果,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凉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如果说之前苏砚的胜利还可以用运气、取巧、眼力好来解释,那么与炼气六层、手持中品法器、且有备而来的赵昊一战,尤其是最后那柄“废剑”上骤然亮起的诡异微弱雷光,则彻底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那到底是什么?雷法?可苏砚不是灵根碎裂吗?”
“难道是那柄剑自带的?可看起来就是柄废剑啊!”
“会不会是鲁长老在剑上刻了什么隐藏的雷系阵法?”
“不可能,阵法催动需要灵力,苏砚哪来的灵力激发?”
“难道是……某种一次性的符器?可也没见他用符箓啊!”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无论如何,苏砚这个名字,以及他那柄灰扑扑的怪剑,已成了此次外门小比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之一。
他就是那匹名副其实的黑马。
连带着,他那个“美食小屋”也变得更加门庭若市。
许多弟子前来,不光是为了口腹之欲,更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神奇杂役”,甚至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他那柄剑的来历。
苏砚对此一概以鲁长老所赐,弟子亦不知其妙推脱过去。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实力不足时,越神秘、越让人摸不清底细,反而越安全。
击败赵昊的当晚,苏砚的小屋格外热闹。
叶清雨带着几个相熟的、同样进入四强或八强的弟子前来祝贺。
还带来了一只罕见的“雪羽雉”和几样稀罕的山珍。
苏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却不张扬的菜肴,算是小小庆祝。
席间,众人难免谈论起白天的比试。
“苏师弟,你那最后一剑,真是神了!”
一个使枪的、也闯入八强的弟子灌了一口果酒,兴奋道:
“赵昊那小子,平时仗着有点修为和关系,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这下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是啊,苏师弟,你那剑上的雷电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便透露一二吗?”
另一个女弟子好奇地问,眼神不住地往靠在墙边的那柄长剑上瞟。
苏砚笑了笑,夹起一筷子清炒山菌:
“剑是鲁长老给的,具体有何玄机,我也不甚明了。许是炼制时材料特殊,残留了些许雷火之气,恰好被引动了吧。”
他将功劳大半推给了鲁尼和材料的“巧合”,合情合理。
众人将信将疑,但见苏砚不愿深谈,也不好再追问。
叶清雨适时地岔开话题,聊起了明天的半决赛对手。
四强另外三人,分别是:
一位炼气七层、主修火属性功法的弟子,是本次夺冠的大热门;
一位炼气六层巅峰、擅长水系剑法的师姐;
以及苏砚明天的对手,炼气七层、主修土属性防御功法、人称“不动石佛”的吴刚。
“吴师兄……”
提到这个名字,在座几人神色都严肃了些。
那使枪的弟子道:
“苏师弟,你明天可得小心了。吴师兄的‘厚土诀’已练到极高境界,一身防御极其惊人。
去年小比,他就是仗着硬抗对手所有攻击,最后耗光对方灵力取胜的。你的剑……恐怕很难破开他的防御。”
“没错,”
那女弟子接口道:
“而且吴师兄为人沉稳,绝不会像赵昊那样急躁冒进。他一定会稳扎稳打,用最稳妥的方式消耗你。”
“苏师弟,你的身法和眼力虽好,但若久攻不下,没有灵力……终究是个问题。”
她善意地提醒苏砚“欠缺灵力”的弱点。
苏砚认真听着,点头道:
“多谢师兄师姐提醒,我会小心应对。”
送走客人,小屋恢复了宁静。
叶清雨留下来帮忙收拾,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忍不住又问:
“苏师弟,你对上吴师兄,真的有把握吗?他的防御,听说连炼气八层的师兄都很难短时间内攻破。”
苏砚将洗净的碗筷放好,望向墙边那柄剑。
经过白天的超负荷运转,剑身内部的结构损伤加剧,那条简陋的导灵金属线已经彻底熔毁,包裹灵石的缓冲层也消耗殆尽。
可以说,剑内的一次性助推器已经废了。
现在这柄剑,除了材质比普通凡铁稍好,内部残留一点微弱的、不稳定的磁性外,和真正的烧火棍区别不大。
“把握谈不上。”
苏砚缓缓道:
“但总得试试。剑不行了,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
叶清雨疑惑。
苏砚没有解释,只是道:
“师姐放心,我自有打算,不会硬拼的。”
叶清雨看着他平静而笃定的侧脸,心中的担忧莫名消散了些。
她相信,这个男人总有办法。
第二天,半决赛。
演武场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热烈。
四强战,几乎已是最顶尖的外门弟子较量。
当然!这是刨除那些已达到炼气八九层,正在努力冲击筑基期的弟子的说法。
苏砚与吴刚的对决,被安排在第二场。
第一场是那位火属性弟子与擅长水系剑法的师姐之战。
战斗激烈而精彩,火海与剑光交织,最终火属性弟子凭借更深厚灵力和精妙火法,稍胜一筹,率先晋级决赛。
紧接着,便是苏砚对吴刚。
当苏砚再次踏上擂台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有为他加油的,这些多是受过赵昊气的或佩服他逆袭的人。
有好奇观望的,也有等着看他是如何被“不动石佛”碾碎的。
擂台对面,吴刚已经站在那里。
他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像一块经过河水千万年冲刷的顽石。
他穿着土黄色的劲装,手中并无明显法器,只是双手戴着一对暗沉沉、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拳套。
他的气息厚重沉稳,往那一站,仿佛与脚下的擂台连成了一体,给人一种难以撼动之感。
“苏师弟,请。”
吴刚开口,声音也如其人,沉闷而扎实。
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轻视或敌意,只有纯粹的认真。
“吴师兄,请。”
苏砚持剑行礼。
裁判示意开始。
吴刚没有主动进攻。
他双膝微曲,摆出一个沉稳的守势,土黄色的灵力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如同岩石般的光泽——厚土护体罡气!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擂台地面,也似乎隐隐与之呼应,变得更加坚固。
“开始了!吴师兄的招牌防御!”
“苏砚的剑昨天能放雷电,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破开这层‘石头皮’?”
“难!吴师兄的防御是出了名的硬耗!”
苏砚没有急于进攻。
他缓步移动,绕着吴刚开始游走,目光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气息流转和罡气分布。
他能感觉到,吴刚的防御并非毫无破绽,但那些灵力流转的节点和薄弱处,都被其厚重的土灵力和沉稳的架势严密地保护着,寻常攻击难以下手。
他试探性地刺出几剑。
剑尖点在土黄色罡气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刺入坚韧的皮革,难以深入,反震之力却是不小。
吴刚身形稳如磐石,只是拳套偶尔格挡,化解掉剑上的力道,眼神始终锁定着苏砚。
几轮试探下来,苏砚心中了然。
吴刚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有效:
凭借超强的防御和耐力,消耗对手灵力,等待对手露出破绽,或灵力不济时,再发动致命一击。
他就像一块真正的顽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必须打破他的节奏,或者,找到一击必破的点。”
苏砚暗忖。
剑内的助推器已废,仅凭现在的剑和伪装出的微弱灵力,绝无可能正面攻破吴刚的防御。
需要另辟蹊径。
他回想起昨天与赵昊一战时,剑身电光触发瞬间,那种对金属性,灵力的微妙干扰和穿透效果。
虽然现在剑内装置已毁,但剑身材料本身,因为雷晶铁和赤焰晶的冲突残留,以及昨天超负荷能量冲刷,似乎留下了一些极其微弱、不稳定的雷火余韵。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追求刺破罡气,而是将攻击集中在吴刚的拳套、手腕、手肘等关节连接处,以及罡气流转时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涟漪”点。
他的剑招变得更加轻灵、迅疾,如蜻蜓点水,一触即走,并不强求杀伤,而是不断干扰、试探、积累。
同时,他尝试着将丹田内那点可怜的气旋,运转到极致,将一丝丝微弱的灵力,不是注入剑身,那里已经不通了,而是尝试将其“包裹”在剑身表面,尤其是剑尖部位,并努力调整其波动频率,试图去共鸣或激发剑身材料深处那点不稳定的雷火残余特性。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精神力和灵力控制的要求极高。
苏砚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却依旧稳定。
吴刚开始有些疑惑。
苏砚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防御,反而像是在浪费体力。
但他很快发现,苏砚的剑尖每次点在罡气上,虽然无法刺入,却总会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一丝奇异麻痹感的“点”。
这些“点”分布在他罡气流转的路径上,虽然单个微不足道,但积累多了,似乎隐隐对他灵力的圆融运转产生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有点意思。”
吴刚心中暗道,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点滞涩,还远不足以影响他的防御。
他打定主意,继续稳守,看苏砚能坚持到几时。
台下观众看得有些乏味。
两人一个攻不破,一个不反击,场面远不如之前几场激烈精彩。
“苏砚在干嘛?挠痒痒吗?”
“吴师兄的防御果然厉害,苏砚没辙了。”
“看来要进入消耗战了,苏砚体力肯定先撑不住。”
叶清雨紧张地看着台上,她能感觉到苏砚的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些,心中担忧更甚。
高台上,鲁尼的目光却紧紧盯着苏砚的剑尖,以及吴刚护体罡气上那些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变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砚的额头汗珠越来越多,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显示出灵力消耗不小的迹象。
而吴刚,依旧稳如泰山,气息绵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砚即将力竭,比赛将进入吴刚的反击阶段时。
苏砚眼中精光骤闪!
他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鬼魅般绕着吴刚疾转,手中长剑放弃了所有花哨,化作一道道灰色的直线残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频率,疯狂点向吴刚周身罡气的数个特定位置!
那些位置,正是他之前反复试探、留下麻痹“点”最多、也是吴刚灵力流转相对必经的几个节点!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轻响连成一片!
吴刚心中一惊,立刻全力运转厚土诀,护体罡气黄光大盛,试图稳住。
然而,当苏砚的剑尖再次接触到那些积累了麻痹“点”的节点时,异变发生了!
剑尖上,那一丝丝被苏砚强行引导、与剑身残存雷火余韵艰难共鸣的微弱灵力,仿佛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像是苏砚那精准无比、高频的点击,强行“共振”了那些不稳定特性——
嗤啦!
一点微弱的淡蓝色电火花,竟然真的从剑尖与罡气接触的其中一个节点上,迸发了出来!
虽然只有小拇指粗细,一闪即逝!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星电火,却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冰水!
吴刚那厚重凝实的土属性罡气,在这极其微弱、属性却恰好相克的雷火之力刺激下,被命中的那个节点及其相连的一小片区域,灵力流转出现了瞬间的、剧烈的紊乱!
“什么?!”
吴刚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护体罡气的一角,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细针猛地刺了一下,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漏洞!
就是现在!
苏砚等待已久的时机,出现了!
在电火花闪现、吴刚罡气紊乱的千分之一刹那,苏砚蓄势已久的最后一击,终于爆发!
他没有再用剑刺,因为剑身已不堪重负。
他将全身的力量,控制在炼气期合理的范围内。
最后的精神,以及那点可怜的气旋中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于右手,握紧剑柄,以剑作棍,朝着吴刚因罡气瞬间紊乱而暴露出胸腹之间那一闪即逝的破绽,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横拍过去!
这一拍,朴实无华,却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精气神!
吴刚罡气紊乱,变招不及,只能勉强将戴着拳套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重锤敲打在实心巨木上!
苏砚手中的长剑,在拍中吴刚手臂的瞬间,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为两截!
前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
而吴刚,则被这凝聚了苏砚全部剩余力量的一击,拍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三丈开外的擂台地面上。
虽然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双臂麻木,胸口气血翻腾,一时间竟未能成功。
全场再次死寂。
断剑的半截,叮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苏砚握着只剩半截的断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快步上前,检查吴刚状态。
吴刚最终缓过气来,自己站了起来,除了双臂衣袖破碎、有些淤青,气血有些浮动外,并无大碍。
他看了看地上断剑,又看了看持着半截断剑、气息虚浮却挺直站立的苏砚,沉默片刻,抱了抱拳,声音依旧沉闷:
“苏师弟,好手段。我输了。”
他能感觉到,最后那一瞬间,自己罡气的紊乱绝非偶然。
那点微弱的雷电火花,和之前积累的麻痹感,才是胜负的关键。
对方赢得……并非侥幸。
裁判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半决赛第二场,丁字十七号苏砚,胜!晋级决赛!”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上爆发出开赛以来最热烈的欢呼和惊叹声!
断剑克强防!以弱胜强,再进一步!
苏砚,这个最初被认为只是凑数的杂役,竟然真的挺进了外门小比的决赛!
叶清雨激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高台上,鲁尼长老看着台上持着断剑的苏砚,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剑,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苏砚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剑,与手中的半截合在一起,对着吴刚和裁判行了一礼,然后才步履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地走下擂台。
决赛。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另一个擂台上,那位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看过来的火属性弟子。
那是他此次小比,最后的对手。
第125章 现场手搓武器
决赛被安排在午后。
短暂的休憩时间,对苏砚而言却异常宝贵。
与吴刚一战,他不仅耗尽了那点可怜的灵力,精神力也因强行引导剑身残余特性而透支,更重要的是,武器彻底毁了。
他盘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叶清雨默默守在一旁,将一碗用安神草药熬的汤小心递给他。
苏砚接过,慢慢啜饮着,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苦涩滑入喉中,稍稍抚慰了疲惫的身心。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用布包裹的两截断剑上。
“苏师弟,你的剑……”
叶清雨担忧地看着断剑:
“决赛怎么办?周炎师兄的‘烈焰刀法’攻击力极强,你如果没有兵器……”
苏砚放下碗,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剑,确实麻烦。
但他并非全无准备。
昨夜推演各种可能时,他就考虑过武器损毁的情况。
“师姐放心,我还有其他办法。”
苏砚对她笑了笑,示意她不必过于担忧。
他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一点点……“材料”。
他起身,对叶清雨低语几句。
叶清雨虽然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
不多时,她带回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苏砚让她去自己小屋取来的几样东西:
一小块从废弃阵旗上拆下的、相对完好的巴掌大阵盘基板,是某种导灵性不错的玉石边角料;
几根韧性极佳的妖兽筋;
一小罐他自制的、用于粘合的特殊胶泥,混合了耐火泥、石乳和一点稀土粉末;
还有……几颗大小不一的铁珠,来自炼器坊废弃的各种配件。
“苏师弟,你要这些……”
叶清雨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不明白能做什么。
“做个临时的小玩意儿。”
苏砚没有多解释,开始快速处理这些材料。
他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粗糙的阵盘基板上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线条和节点,并非复杂的阵法,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带有强烈指向性的纹路,用于临时指引安装。
然后,他将那几根妖兽筋用胶泥小心地固定在基板背面水线勾勒出的几个特定位置,筋的另一头,则分别缠绕在几颗铁珠上。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手指翻飞间,一个造型古怪、勉强能一手掌握的“装置”逐渐成型。
基板是握把和核心,几根筋拉着铁珠垂在下方,像是个简陋的流星锤,又像是某种抽象的艺术品。
叶清雨看得眼花缭乱,完全不懂其用意。
周围一些关注苏砚的弟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见他鼓捣的东西毫无灵气波动,形状怪异,大多嗤笑一声,不再关注。
看来这苏砚没了法器,是破罐子破摔,准备用破烂玩意儿凑合了。
只有高台上的鲁尼,目光紧紧盯着苏砚手中的动作,尤其是他勾勒在基板上的那些纹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那些纹路……似乎隐隐符合某种最基础的能量引导与聚焦原理。
但极其原始、简陋,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偏门”的实用感。
苏砚完成最后一步固定,将胶泥抹匀,轻轻吹了吹。
此时装置还很湿软,需要时间固化,但勉强能用。
他将其握在手中晃了晃,助其加速固化,顺便感受着那几颗铁珠摆动的轨迹。
“希望能成……”
他心中默念。
这个临时起意的构想,结合了万象曾经提过的“最简单动能武器”概念。
他感知到的雷晶铁残余磁性特性、以及一点点来自现代投掷武器的灵感。
原理极其粗糙:
利用挥动产生的离心力,配合基板上引导纹路对自身微弱灵力及剑身残余磁性的聚焦和“定向释放”,试图让铁珠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出超越其本身质量的冲击或干扰。
没有电磁线圈,没有稳定能源,全靠材料本身的残余特性和物理结构取巧。
成功率……未知。
……
“决赛双方,入场!”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苏砚的思绪。
他将那简陋的装置用布条缠在右手腕上,垂下的铁珠和筋索隐藏在袖中,起身,走向最终的擂台。
对面,周炎早已等得不耐烦。
他一身赤红劲装,手持一柄宽厚的烈焰刀,刀身隐有赤红纹路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炼气七层的修为毫不掩饰,目光桀骜,带着高阶弟子固有的优越感,以及一丝对苏砚这个“杂役黑马”的不屑。
“终于来了,让我等了这么久。”
周炎用刀尖点了点地面,火星迸溅:
“听说你剑断了?就准备用那手腕上的破烂玩意儿跟我打?”
他显然注意到了苏砚手腕的异常。
苏砚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也罢,早点结束,让你知道杂役和真正炼气弟子的差距。”
周炎冷笑,裁判刚宣布开始,他便动了!
“烈焰斩!”
一声暴喝,周炎人随刀走,赤红的刀光如同燃烧的匹练,带着灼热的气浪,当头劈向苏砚!
刀未至,炽烈的火属性灵力已压迫得空气扭曲!
速度快!
威力猛!
完全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猛攻,意图速战速决!
台下响起一片嘈杂。
周炎的实力,明显比之前的赵昊、吴刚高出一大截!
苏砚眼神一凝,脚下步伐疾闪,向侧后方飘退。
他没有硬接,在收敛力道的情况下,根本接不住。
灼热的刀气擦身而过,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周炎得势不饶人,刀法展开,如烈火燎原,一刀快过一刀,刀光织成一片赤红的火网,将苏砚牢牢罩在其中。
炽热的刀风席卷擂台,温度急剧升高,连防护光幕都微微荡漾。
苏砚的身影在刀光火网中穿梭,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惊险。
他的身法依旧诡异灵活,但周炎的刀不仅快,范围大,附带的火焰灵力还有持续灼烧和干扰效果,让他躲避起来异常吃力,衣角、头发多次被燎焦,皮肤也传来灼痛感。
“太快了!根本近不了身!”
“苏砚这次悬了,周师兄的刀法太猛了!”
“那手腕上的东西根本没用上啊!”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没人看好苏砚。
叶清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高台上,鲁尼眉头紧锁。
他能看出,苏砚的闪避虽险,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效率和节奏感,似乎在……观察和适应周炎刀法中的灵力流转规律?
但双方硬实力差距明显,光是躲避,耗也能把他耗死。
第126章 外门小比,尘埃落定
周炎久攻不下,心中也有些烦躁。
他没想到苏砚这么能躲。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炎浪滔天!”
他猛地跃起,双手持刀,赤红灵力狂涌,刀身光芒大盛。
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刀罡,如同岩浆巨浪般朝着苏砚当头压下!
这一击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封锁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苏砚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等待周炎全力爆发、灵力汇聚于一点、自身防御相对薄弱的瞬间!
面对轰然压下的火焰刀罡,苏砚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重心下沉!
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扬起,手腕上那个简陋装置被他全力甩动后挥出!
垂下的几颗铁珠在离心力作用下骤然绷直妖兽筋,划出几道模糊的弧线!
与此同时,苏砚将丹田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灵力,以及全部精神,都灌注于右手,并通过手掌,疯狂“刺激”着装置基板上那些简陋的引导纹路,以及纹路下方,被他悄悄嵌在基板背面的那两截断剑碎片,中残存的、最后一点雷火磁性!
嗡!
装置基板上的纹路似乎亮了一瞬,极其隐晦!
那几颗铁珠激射而出,表面骤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蓝色电芒,速度在原有基础上,凭空又增了一线!
更关键的是,飞行轨迹隐隐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和聚焦。
不再分散,而是如同受到磁石吸引般,隐隐朝着火焰刀罡灵力最狂暴、也是其与周炎自身灵力联结最紧密的那个核心点汇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炎只看到几点模糊的黑影逆着火焰刀罡袭来,他心中冷笑。
一直关注着那怪异的武器,就几颗铁珠子也想破我刀罡?
然而,当那几点黑影接触到他刀罡的刹那——
嗤嗤嗤!
几声轻微却刺耳的异响!
铁珠上附着的微弱电芒与狂暴的火属性刀罡剧烈冲突、湮灭,发出奇异的能量扰动!
更重要的是,铁珠撞击的方位,恰好是他这一招“炎浪滔天”灵力运转的几个关键衔接点!
虽然铁珠本身威力微不足道,瞬间就被刀罡熔毁大半,但那一瞬间的能量干扰和精准的节点打击,却像几根细针,猛地刺入了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中!
周炎只觉得刀罡内部灵力流转骤然一涩,原本圆融狂暴的火焰力量,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紊乱和“卡顿”!
虽然这紊乱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被他更庞大的灵力强行压过,但刀罡下劈的势头和威力,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滞!
对苏砚而言,已经足够!
在铁珠射出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前窜出!
不是闪避刀罡的正面,而是贴着刀罡威力因紊乱而稍减的侧下方边缘,险之又险地突进!
他的目标,不是周炎的身体,那依旧有护体灵力。
他的目标,是周炎因全力挥刀、而微微前探的、持刀的右手手腕!
苏砚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一点精神力和对力量的全部理解,在周炎因刀罡紊乱而心神微分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这一点,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苏砚对肉身力量掌控的极致,以及《炼体诀》带来的、远超普通炼气期修士的穿透劲力!
是的,在这一点指的瞬间,苏砚放开了对肉身力量的压制。
周炎手腕一疼,一股尖锐的酸胀感混合着轻微的麻痹,瞬间顺着手臂蔓延!
他握刀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很多!
苏砚的右手,此刻已如灵蛇般探出,不是去夺刀,而是用那装置基板坚硬的一角,狠狠敲在了烈焰刀的刀脊靠近护手的薄弱处!
铛!!
一声脆响!
基板碎裂!
但一股巧妙刁钻的震颤力道,也透过刀身,传递到了周炎本已酸麻的手腕!
“呃!”
周炎闷哼一声,再也握持不住,那柄威势惊人的烈焰刀,竟然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哐啷一声掉在远处!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周炎,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柄赤红的刀,又看看苏砚手腕上碎裂散落的破烂装置,以及他微微颤抖、指尖滴血的左手。
刀……被击落了?
被几颗铁珠和一个破烂玩意儿击落了?!
周炎最先反应过来,羞怒交加,狂吼一声,左拳赤红灵力凝聚,一记凶猛的火焰拳就朝近在咫尺的苏砚面门轰来!
即便失了刀,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和拳法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苏砚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在敲飞对方刀的瞬间,他已借力向后小跳半步,正好避开这含怒一拳的锋芒。
同时,他脚下不停,绕着因愤怒而略微失衡的周炎疾走,右手虽空,左手却并指连点,专攻周炎因失刀和愤怒而露出的各处破绽。
周炎失了趁手兵器,拳法虽猛,却失了章法,又被苏砚那精准迅疾的点穴手法打乱节奏,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空有一身灵力却难以有效发挥。
苏砚掌握主导权,越打越稳,脚步如穿花蝴蝶,指掌翻飞,每一次接触都让周炎难受至极。
他并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不断累积这种微小的优势,消耗对方的心神和体力。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形势逆转得如此突然!
明明刚才还被火焰刀罡追着砍的苏砚,怎么转眼间就把周炎的刀打掉了,还反过来压制住了对方?
“那铁珠子……有古怪!”
“他点穴的手法好准!周师兄的灵力运转好像都被打断了!”
“我的天!苏砚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高台上,鲁尼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苏砚那看似简单、却每次都能打断周炎灵力节点的指法,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仅仅是眼力!这是对灵力运转和人体弱点了如指掌!还有那铁珠的干扰……他怎么可能做到?!”
场上,周炎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空有力量,却像是一头被无数细绳缠绕的蛮牛,有力使不出。
苏砚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终于,在一次试图凝聚强力火法,却被苏砚提前预判、一指戳散手肘凝聚的灵力后,周炎气息彻底紊乱,脚下虚浮,被苏砚顺势一个扫腿,绊倒在地。
未等他爬起,苏砚的脚尖,已轻轻点在了他的咽喉前。
周炎僵住,看着上方苏砚平静却明亮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深处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一丝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却又好像……输得心服口服?
裁判咽了口唾沫,高声宣布,声音都有些变调:
“决赛……丁字十七号苏砚,胜!夺得本届外门小比头名!”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喧嚣!
奇迹!
真正的奇迹!
一个“灵根碎裂”的杂役,凭借一把断剑和一堆破烂,连克强敌,夺得了外门小比第一!
叶清雨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冲上擂台边缘。
苏砚收回脚,对地上的周炎伸出手。
周炎脸色变幻,最终还是握住苏砚的手站了起来,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抱了抱拳,默默走下擂台。
苏砚站在擂台中央,沐浴着无数道震惊、崇拜、疑惑、探究的目光。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那个简陋装置已经完全破碎散落。
他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指尖染血的左手。
赢了。
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结合了残存材料特性、物理取巧、精准洞察和肉身掌控的方式,赢了。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
鲁尼长老也正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苏砚对鲁尼的方向,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在擂台边哭着笑着的鹅黄色身影。
外门小比,尘埃落定。
第127章 引起高层注意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在演武场上久久回荡。
苏砚与叶清雨短暂交谈后,又站在擂台中央,成了绝对焦点。
那身沾着焦痕和灰尘的灰色杂役短打,此刻在无数道目光中,却仿佛比任何华服都更耀眼。
他微微喘息,脸色因消耗而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初,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耀而有丝毫失态。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后,便是简短的颁奖仪式。
负责小比的执法堂长老亲自将代表头名的奖励。
一个装有五百下品灵石、三瓶“凝气丹”、一件品质不错的中品防御法器“青鳞软甲”的储物袋。
以及一枚镌刻着“外门魁首”字样的白玉令牌,交到苏砚手中。
当苏砚接过这些东西时,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同样出身普通或受过赵昊等人欺压的,看着苏砚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一个杂役的逆袭,总能最大程度地点燃草根的热血。
叶清雨早已挤到擂台边,仰头看着苏砚,泪水模糊了视线,脸上却绽放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地挥着手,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太好了!苏师弟!”
苏砚看到了她,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份胜利的喜悦,有人真心分享,感觉确实不错。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呼中。
赵昊早已不知躲到何处,脸色想必精彩至极。
周炎在短暂失神后,领了第二名的奖励,也已默默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高台上,诸位长老神色各异,惊讶、好奇、审视、沉思……不一而足。
鲁尼长老依旧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苏砚。
尤其是他那双看似平静、却仿佛蕴藏着许多秘密的眼睛。
颁奖仪式结束,人群却未立刻散去,依旧围着苏砚,七嘴八舌地祝贺、询问。
苏砚耐着性子,用侥幸、鲁长老指点、剑有些特殊等说辞应付着。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内门执事服饰、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分开人群,来到苏砚面前,拱手道:
“苏砚师弟,恭喜夺得魁首。宗主与诸位长老有请,还请随我前往‘凌云殿’一趟。”
宗主召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看向苏砚的目光更添敬畏与羡慕。
外门小比头名被宗主亲自召见,虽非绝无仅有,但也足够稀奇了。
苏砚心中微凛,知道真正的“考校”或许现在才开始。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那执事行礼道:
“有劳师兄带路。”
又对周围众人团团一揖:
“诸位师兄师姐,宗主召见,师弟先行告退。”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砚跟着那位内门执事,离开了喧嚣的演武场,朝着青岚宗核心区域,那座位于主峰之巅、云雾缭绕的“凌云殿”走去。
一路无言。
穿过层层殿宇楼阁,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精纯,环境也越发清幽肃穆。
偶尔遇到的内门弟子或执事,看到引路的执事和跟在后面的苏砚,尤其那身杂役服饰,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云殿并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巍峨庄严之气。
殿前广场以青石铺就,洁净无尘。踏入大殿,光线稍暗,却更显肃穆。
殿内已有数人。
正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矍、目光温润却隐含威仪的中年男子,正是青岚宗宗主,墨古真人,金丹初期修为。
其下两侧,分坐着七八位气息浑厚的长老,鲁尼也在其中,位置靠后。
苏砚能感觉到,数道或明或暗、强大而审视的神识,在自己踏入殿门的瞬间,便已笼罩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气息,将肉身强度也压制到最低。
只显露出“重伤初愈、灵力微弱”的表象,然后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弟子苏砚,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宿主!突然接受到高强度神识扫描,数量有九股。强度各不相同,其中金丹期三股,筑基期六股。]
[他们的扫描方式:常规探查,未含恶意攻击意图。建议宿主保持当前伪装状态,收敛意识波动。]
万象的提示信息主动在脑海中及时显现。
苏砚看着信息默默记下。
“免礼。”
墨古宗主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大殿中回响:
“苏砚,你此次小比表现,着实令人意外。以杂役之身,连克强敌,夺得魁首,在我青岚宗历史上,亦属罕见。”
“弟子惶恐,实属侥幸,赖宗门福泽,鲁长老指点,以及……那柄剑有些特异。”
苏砚连忙答道,将功劳分出去。
“哦?那柄剑?”
一位面容严肃、身穿执法堂长老服饰的老者开口,声音洪亮:
“老夫观你最后所用,似乎并非全靠剑器。尤其是决赛之中,击落周炎烈焰刀那几下,铁珠飞舞,轨迹刁钻,似乎暗合某种引导之力,更兼指法精准,专破灵力节点。这等眼力与手法,绝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你修炼的,到底是何种功法?师承何人?”
问题直指核心。
殿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砚身上。
苏砚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惭愧和茫然的表情道:
“回长老,弟子并无明确师承。幼时家中略有薄产,曾得一位游方道人指点过一些粗浅的呼吸吐纳和强身健体之法,以及……一些辨识药材、矿物特性的皮毛知识。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四方,那点微末传承也早已残缺不全。至于此次小比……”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实则在看万象新发来的合理说词:
“弟子伤势未愈,灵力运转滞涩,无法与各位师兄师姐正面比拼灵力。只能依靠以前学来的一点辨识材料特性的笨法子,观察对手灵力运转时,法器或护体罡气上那些不易察觉的薄弱点或流转节点。”
“而那柄剑是鲁长老所赐,材质似乎有些特别,可能对某些属性的灵力有微弱的……排斥或干扰。”
“弟子也只是胡乱尝试,将自身微弱灵力注入,试图激发那点特性,配合铁珠投掷,干扰对方灵力凝聚。”
“至于指法……实是无奈之举,弟子以前为谋生计,学过一些处理药材、分拣矿石的手上巧劲,对力道和位置稍有把握,便想着能否用在打断对手施法节奏上……让各位长老见笑了。”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家传的皮毛知识”、“材料辨识的笨法子”、“手上巧劲”,听起来粗陋不堪,甚至有些可笑。
但却巧妙地避开了功法、传承等敏感话题,并将自己的异常表现与鲁尼给的剑、以及他目前在炼器坊辨识材料的工作联系了起来,增加了可信度。
几位长老闻言,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有的若有所思。
这个解释……听起来太儿戏,可细细想来,似乎又勉强能解释得通?
毕竟修真界无奇不有,一些偏门的知识和技巧,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真能起到奇效。
“材料辨识……手上巧劲……”
那位执法堂长老沉吟着,看向鲁尼:
“鲁师弟,你那柄剑,有何特异之处?”
鲁尼沙哑的声音响起:
“回宗主,诸位师兄。那剑不过是老夫早年一件练手的废品,材料是些冲突失败的‘雷晶铁’与‘赤焰晶’混合废料,灵气不通,本是打算回炉的。”
“给苏砚,也只是让他拿去充个门面,免得空手上台难看。至于他所说的排斥干扰……雷火属性冲突失败的材料,残留些不稳定的杂乱气息也是有的,能否被引动,全看个人感应和运气。”
他将苏砚的成功,大半归功于材料本身的偶然特性和个人运气。
这样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证明了没给什么秘宝,又为苏砚的说辞提供了佐证。
墨古宗主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到苏砚身上:
“你上前来。”
苏砚依言上前几步。
墨古伸出一指,隔空点向苏砚眉心。
第128章 收为记名弟子
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瞬间将苏砚笼罩。
这股力量细致地探查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乃至身体最细微的角落。
苏砚心中凛然,全力运转万象所授的敛息法门,将丹田那点微弱气旋和《炼体诀》带来的强悍肉身生机,深深隐藏起来。
只显露出经脉多处“陈旧性损伤”、“灵力滞涩微弱”、“丹田气旋萎靡”以及“灵根处一片破碎杂乱、属性难辨”的惨状。
片刻后,墨古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淡淡的遗憾。
“确如之前检测所言。”
墨古缓缓道:
“你体内灵根受损严重,杂乱微弱,难以分辨属性,更无法支撑常规修炼。经脉亦有旧伤,灵力运转艰涩。按常理,此生道途艰难。”
殿中几位长老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惋惜,有人觉得这才合理——若真是个天赋异禀的,怎会沦落为杂役?
“然而,”
墨古话锋一转:
“你之肉身,却是异乎寻常的强健,气血旺盛,筋骨坚实,远胜同阶体修。且你心性坚韧,于绝境中能另辟蹊径,以巧破力,更兼对材料特性、能量流转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和运用之能。”
“此等心性天赋,若只因灵根之损便埋没于杂役之中,实是我青岚宗之失。”
苏砚低头,心中微动,听这话意思,好像这是要他提拔了。
墨古看向鲁尼:
“鲁师弟,你观此子如何?”
鲁尼起身,拱了拱手:
“此子于炼器材料辨识与处理上,确有几分歪才,想法虽野,但偶有可取之处。心性也算沉得住气,肯下笨功夫。至于其他,老夫不敢妄言。”
墨古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有长老提出:
“宗主,此子灵根已损,无法修炼正统功法,纵然有些奇巧心思和体魄,未来成就终究有限。收入内门,恐难服众,也浪费资源。”
也有长老持不同意见:
“不然。修真百艺,并非只有打坐练气一途。炼体、炼器、炼丹、制符、阵法……皆可通大道。此子既有炼体根基,又对材料感知敏锐,或可在炼体与炼器二道上,走出一条别样之路。”
“我青岚宗以炼丹、炼器立宗,正需此等心思灵动、能于细微处见真章的人才。”
殿内一时议论纷纷。
墨古抬手,止住议论,目光再次落在苏砚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砚,你虽灵根有损,但心志可嘉,天赋独特。本座今日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不传你宗门正统引气修仙之法,而专授你修真百艺中之‘炼体’与‘炼器’二道。你可愿意?”
记名弟子!!!
纵然是专修“偏门”的百艺,这也是天大的机缘!
一步登天,从杂役直接跃升为宗主记名弟子,地位甚至超过普通内门弟子!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苏砚紧急把目前情形发给了万象:
“这墨古要收我为记名弟子,怎么办?我现在只想安心恢复,然后依靠你完善万灵境的各种功法,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想再添其他因果。”
[宿主!要说因果的话,你和青岚宗已经牵连很多,既然已经有因果纠缠,不如顺势而为,提高自己的地位,快速获得更多资源,修复自身,我也就能更快的恢复正常连接,然后带你起飞。]
万象几乎没有思考便发来了它的回答。
苏砚觉得万象分析的有道理,便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摆,郑重地双膝跪地,叩首:
“弟子苏砚,叩谢宗主厚恩!弟子愿意!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宗主期望!”
他也想清楚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掩护。
以灵根受损、专修百艺的身份,他可以更合理地运用自己的知识,获得更好的资源和修炼环境。
同时也能避开许多关于正统修为的质疑和探查。
“好。”
墨古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虚抬右手: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古座下第三位记名弟子。稍后自有执事为你安排新的洞府、用度及身份令牌。”
“炼体与炼器之道,博大精深,你既入我门下,当虚心求教,刻苦钻研。”
“弟子谨遵师命!”
苏砚再次叩首,这才起身。
“鲁师弟,”
墨古又对鲁尼道:
“苏砚于炼器一道既有兴趣也有些歪才,日后便让他多在你器堂行走学习,你也可多加指点。”
鲁尼拱手:
“谨遵宗主吩咐。”
看向苏砚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多了一个稍微特别点的学徒。
接下来,墨古又简单勉励了几句,并赏赐了一些用于固本培元、滋养肉身的丹药和灵石,作为记名弟子的见面礼。
其他长老也纷纷说了几句场面话。
离开凌云殿时,苏砚手中多了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个“记名”字样,以及一套记名弟子的标准服饰和若干资源。
引他出来的,换成了另一位更加恭敬的内门执事。
现在需要去收拾东西,搬到新的亲传弟子洞府。
走在返回西院杂役房的路上,苏砚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身份的改变带来便利,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责任。
但他更在意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他终于可以更系统地接触这个世界的修炼知识。
也能获取更多资源,加速恢复实力,并为将来探索万灵境、寻找两界通道打下坚实基础。
[恭喜宿主,获得合法高阶身份,行动便利度与资源获取能力预估会提升300%以上。]
万象的文字适时浮现:
[建议尽快熟悉新环境,利用身份权限,获取《炼体诀》后续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功法信息,以及更高级的炼器知识。]
“我知道。”
苏砚在心中回应。
当他回到西院时,消息早已传开。
丙字三号房外,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杂役和外门弟子,看到苏砚一身宗主弟子服饰,和手中的玉牌,纷纷上前道贺,眼神中充满了羡慕、敬畏和难以置信。
李槐挤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
“苏、苏师兄!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苏砚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师弟,以后好好干。”
叶清雨就站在小屋门口,看着他,眼中含着泪光,脸上却是明媚无比的笑容,轻声唤道:
“苏……苏师兄。”
称呼的改变,让她脸颊微红,却带着由衷的喜悦。
苏砚走过去,看着这个一直真心待自己的姑娘,温声道:
“叶师姐,以后还是叫我苏砚就好。”
叶清雨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嗯!苏砚!恭喜你!”
苏砚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主要是那些烹饪工具、一些珍贵的调料和食材,以及那两截断剑的碎片。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个月的简陋小屋,然后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随着前来接引的执事,走向青岚宗更高处,那片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宗主弟子区域。
新的身份,新的起点。
第129章 万象重启完成
青岚宗,主峰凌云峰。
苏砚身着一袭崭新的青色宗主弟子袍服,袍角以银线绣着青岚宗的标志,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而腰间悬着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牌,在一名内门执事的引领下,沿着蜿蜒山道向上攀登。
道路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氲,越往高处,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
甚至隐约可见淡淡的雾气,那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灵雾”。
“苏师兄,前面便是宗主记名弟子专属的修炼区域——云栖谷。”
带路的执事名叫林远,是一名炼气八层的内门弟子,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
“此处位于主峰半山腰,地下有一条小型灵脉支脉经过,又布有聚灵化雾阵,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五倍不止。”
“整个青岚宗,除了宗主和几位长老的洞府,就数这里的修炼环境最好了。”
苏砚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如水。
这一路行来,他已经敏锐地感受到此地灵气的不同寻常。
如果说外门杂役区的灵气浓度是“20”,那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在“100”以上。
对于急需恢复根基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一处宝地。
他能感觉到,每呼吸一口,都有精纯的灵气顺着鼻腔涌入体内,让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
穿过一片薄雾缭绕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三座独立洞府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各自相隔数百米,既保证了隐私,又不会互相干扰。
洞府前各自开辟出一片平坦空地,种着不同灵植。
最左侧洞府前是一片翠绿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隐约可见几株罕见的“青玉竹”。
那是制作中品法器的绝佳材料。
中间洞府前是几株盛开的灵花,花瓣如霞,香气袭人,那是“凝露花”,可炼制养颜丹。
右侧洞府前则是一块药田,种植着十余种常见灵药,药香阵阵,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苏师兄,这便是您的洞府。”
林远在一座洞府前停下,递上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呈青色,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苏”字,周围环绕着几道阵纹。
“这是洞府禁制令牌,您以灵力炼化后便可自由出入。”
“洞府内已备有基础修炼设施和生活用具,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可随时告知执事堂,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调整。”
苏砚接过玉牌,灵识一扫,便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型阵法。
他将微弱灵力注入,玉牌顿时发出淡淡青光,与洞府石门上的禁制产生共鸣。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空间。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许多,约莫有百平米大小,分为数个区域。
外室是客厅兼书房,摆放着青玉桌椅和书架,书架上已经放置了一些基础典籍。
内室是修炼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聚灵台,台上刻画着繁复阵纹。
四周镶嵌着八块中品灵石,正缓缓运转,不断将周围灵气吸引过来。
再往里是休息室,摆放着一张寒玉床,有助于凝神静气。
炼丹室中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炼丹炉,虽只是下品,但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难得。
“有劳林师兄了。”
苏砚对林远微微拱手。
“不敢不敢,为师兄效劳是应当的。”
林远连忙回礼,并纠正苏砚的称呼,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包裹,双手奉上:
“这是宗主亲赐的修炼资源,请师兄收好。”
苏砚接过包裹,神识一扫,心中微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
中品灵石10块,相当于1000下品灵石;
凝气丹10瓶,每瓶10粒,共100粒,炼气期修炼必备;
养元丹5瓶,固本培元之用,适合根基受损者;
一件中品法器“青鳞软甲”和外门小比奖励一样,可抵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一枚记载《青岚真经·练气篇》的玉简;
一枚记载《基础炼器纲要》的玉简;
一枚记载《青岚宗门规与常识》的玉简。
“宗主有令,师兄每月可领取一次修炼资源。”
“具体额度为:中品灵石5块,凝气丹5瓶,养元丹2瓶。此外,师兄可自由出入藏经阁一楼和二楼,查阅非核心功法典籍。若需进入三楼,需向宗主或掌管藏经阁的长老申请。”
林远详细解释道。
苏砚心中暗暗点头。这记名弟子的待遇确实远超外门。
光是每月5块中品灵石,就相当于500下品灵石,是普通内门弟子的十倍。
更别说还有丹药、法器、功法等额外资源。
林远交代完毕,便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苏师兄,您的邻居是另外两位宗主的弟子。左侧竹林是大师兄李长风的洞府,他是筑基中期修为,正在闭关冲击后期。”
“右侧药田是二师姐林清霜的洞府,她是筑基初期,擅长炼丹。两位师兄师姐都是极好相处的人,您若有疑问,可以向他们请教。”
苏砚目送林远离去,关上洞府石门,启动禁制。
石门上的阵纹亮起,将整个洞府与外界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缓缓走到修炼室的聚灵台前。
“这里……将是我在万灵境真正崛起的起点。”
他盘膝坐下,将那10块中品灵石全部取出,在周围布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法,进一步增强灵气浓度。
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缸特殊稀土,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含在舌下。
稀土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能量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经脉顿时顺畅起来。
苏砚同时运转《基础引气诀·练气篇》,开始正式修炼。
轰!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通过全身毛孔渗入体内。
那些因逆灵质侵蚀而千疮百孔的经脉,在稀土的保护下贪婪地吸收着灵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吞噬着每一丝灵气。
丹田中,那萎靡的气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恢复的根基,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就在苏砚沉浸在修炼中时,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浓度灵气环境,识海修复速度加快……]
[智能体外部模块自修复进度提升!]
[能源系统充能中……]
[核心逻辑单元检测完毕……]
[……系统重启完成!]
[宿主,好久不见!]
先是一行行淡蓝色文字在意识中浮现,最后凝聚成一句充满感情的语音问候。
第130章 修为开始喷井
苏砚心中狂喜,差点从修炼状态中退出。
他强压激动,在意识中回应:
“万象!你终于完全恢复了!”
[是的宿主!双向精神链接已建立,所有功能模块已运行正常。]
[现在我把当前状态向你报告一下:]
[核心数据库完整性:99.7%]
[外部能量感知模块:修复完成95%]
[3d打印模块:已激活,可正常使用]
[扫描分析模块:已激活,精度提升30%]
[能源转换效率:提升至12.4%]
苏砚差点惊呼出声。
3d打印模块终于恢复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直接打印各种法器、阵盘、甚至是合成丹药……在这个修真世界,这将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太好了!有了3d打印,我终于可以放手做很多事情了……”
[是的宿主。不过当前打印范围受限于您的灵力水平和材料储备。建议优先打印此界基础修炼资源和防御法器。]
[同时,我已建立万灵境深度解析数据库,已完成以下分析:]
一是灵气属性构成:金20%、木25%、水15%、火18%、土22%,另有微量特殊属性灵气(雷、冰、风等),总计不超过1%;
二是功法运行逻辑:此界功法以灵根为引,通过特定经脉路线提纯灵气,效率普遍在30%-50%。灵根品质越高,提纯效率越高;
三是材料属性:已解析127种常见材料,发现47种可与地球元素对应,23种为全新物质,8种具有空间属性;
四是阵法原理:以灵力节点构建能量回路,我们可以用数学模型进行优化,当前最优解效率预计可提升47.3%。
苏砚仔细聆听着这些分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
有了万象的完全复苏,他将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也不用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处处小心翼翼了。
“万象,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收到!请指示。]
万象立马回应,带着跃跃欲试的语气。
“第一,全面扫描我身体状态,制定最优恢复方案。”
“第二,优化我新得到的《青岚真经·炼气篇》,结合我灵根的特殊情况,创造一门适合我的功法。”
“第三,建立科技与修真融合实验室,我需要开始正式研究电磁剑!”
苏砚说出了目前迫在眉睫的三个任务。
[好!指令已确认!马上开始执行……]
片刻后,一份详细的身体扫描报告出现在苏砚意识中。
[宿主当前状态:]
[经脉损伤:已修复73.4%,预计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7日内可完全修复。]
[丹田气旋:已恢复至练气三层巅峰,因为你身体强度远超练气期,等根基稳固后可马上冲击四层。]
[灵根状态:表面看似碎裂杂乱,实则已修复如初,因稀土融合,具备全属性亲和力,可吸收任何属性灵气。]
[肉身强度:大宗师中期,相当于此界筑基中期体修的强度,可继续强化。]
[识海损伤:已完全修复,因为有我的缘故,你精神力强度堪比筑基后期。]
[特殊未知状态:因你恢复过程中多次摄入稀土,其融合度已达到93.7%,我根据它的特性暂时命名为“伪混沌灵根”,理论上可修炼任何属性功法。]
“可以吸收和修炼任何属性的灵气和功法吗?那为啥叫“伪混沌灵根”?直接叫全能灵根不是更牛叉吗!”
万象没有理会缺少基本常识的苏砚,继续给出了后续方案:
[不要纠结名称的问题了,这是优化后需执行的方案:]
[一、继续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中修炼,配合稀土中和,7日内可完全修复根基。]
[二、根基修复后,可尝试吸收多属性灵气,理论上修炼速度是同阶修士的3-5倍。]
[三、建议同时修炼炼体功法,肉身与灵力并进,可形成互补。]
苏砚看着这份报告,心中大定。
有了万象的完全复苏和这处灵气充沛的洞府,他的恢复速度将远超预期。
而且伪混沌灵根的发现,让他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
“好,那就开始吧。先修复根基,然后……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科技修真的威力!”
他重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洞府中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形成一个小型旋涡,源源不断地涌入苏砚体内。
在稀土的保护下,那些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田气旋不断壮大、凝实。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恢复的根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塑。
时间悄然流逝。
第一天,苏砚的经脉完全修复,丹田气旋突破至练气四层,气旋体积增大一倍,转速提升50%。
他能感觉到,灵力的质量有了明显提升,从原本的稀薄气态变得更加凝实。
第二天,气旋继续壮大,达到练气四层中期,灵力质量明显提升。
苏砚开始尝试吸收不同属性的灵气,果然发现无论什么属性的灵气,都能被身体接纳,只是在丹田中会自动分离开来。
第三天,突破练气五层,气旋开始呈现出淡淡的五色光芒,这是全属性灵力的特征。
苏砚知道,这是“伪混沌灵根”开始发挥作用的表现。
第四天,达到炼气五层巅峰,肉身强度进一步提升,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这是炼体功法自动运转的结果,灵力淬体,让他的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后期。
第五天,突破练气六层,丹田气旋开始自动旋转,无需刻意控制也能缓慢吸收灵气。
这意味着即使他在睡觉或做其他事情,身体也在自动修炼。
第六天,达到练气六层中期,识海进一步扩大,灵识范围达到百米。
这个范围,已经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
第七天,一举突破炼气七层!
气旋彻底稳定,五色光芒内敛,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苏砚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随手一拳都能打碎巨石,一掌拍出都能掀起狂风。
当苏砚睁开眼睛时,整个洞府都弥漫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间都有灵力相随。
“练气七层……七天时间,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七层,这个速度,恐怕在整个青岚宗都是前所未有的吧。”
[宿主,你现在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这主要得益于:]
[高浓度灵气环境使效率提升300%。]
[稀土的全属性亲和力,可吸收任何属性灵气。]
[完全修复的识海和经脉,身体强度远远大于炼气期应有的强度,所以目前是无瓶颈限制。]
[等我帮你优化的功法路线后,其效率还可再提升150%。]
苏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与七天前判若两人。
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全方位的蜕变。
“万象,开始继续优化功法吧。我要创造一门,专属于我的修炼之法!”
[收到!开始深度优化推演……]
[预计耗时:72小时。]
[推演方向:全属性亲和、被动吸纳、炼体融合、效率最大化。]
苏砚走到洞府门口,推开石门,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芸儿,等我。我一定会找到连通两界的通道,将你接来这更广阔的世界。”
“而现在,是我真正崛起的开始!”
第131章 正式一体双修
青岚宗,云栖谷,苏砚洞府。
突破炼气七层后的第三天,苏砚正在修炼室中打坐调息,突然意识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宿主!你要的优化功法已经推演完成!]
正在修炼的苏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让我看看。”
万象不急不缓的道:
[我先给你大体介绍一下,根据宿主特殊体质和需求,已推演出两门专属功法:]
[第一门:《混元导引术》,适用于练气期至筑基期。]
[其核心原理是:不强求灵气从灵根吸入,而是利用身体的三百六十个穴位和强横肉身,如同海绵吸水般被动吸纳、过滤、提纯周身灵气效率:是同阶标准功法的2.8倍。]
[特点:全属性灵气皆可吸收,自动分离提纯,无需刻意控制;修炼时可同时进行其他活动,被动修炼;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无任何副作用;与炼体功法相辅相成,可同步进行。]
[第二门:《百炼金身法》,炼体专用。]
[而它的核心原理是:结合万灵境灵草特性,优化淬体药剂配方,分阶段强化肉身。]
“分阶段?就像修炼进阶那样吗?”
苏砚疑惑问道。
[对,可以这样理解,我把强化阶段划分为:淬肤、锻骨、易筋、洗髓、金身五重境界。效果是每提升一重,肉身强度提升一个小境界。]
“那每阶段的药剂呢?需要准备些什么灵草?”
[不只是灵草那么简单,首先是淬肤药剂,需要铁皮草、赤火果、凝露花,这些都属于灵草灵果类,用于强化皮肤防御。]
[然后是锻骨药剂,金刚藤、龙骨草、地心岩,淬炼骨骼硬度。]
[再就是易筋药剂,灵蛇蜕、天蚕丝、紫竹液,增强经脉韧性。]
[前三个阶段需要的材料,大部分你都有,只有地心岩需要你找鲁尼讨要了,我在炼器堂曾感受到过它的独特波动。]
[四五两个阶段的材料则较为稀有,洗髓药剂需要准备千年雪莲、洗髓花、灵泉髓,用于净化骨髓杂质;金身药剂需要金髓果、龙血芝、天雷液,用来铸就金身不灭。]
苏砚仔细聆听着两门功法的详细说明,心中大喜过望。
虽然越往后,材料越难寻,但这正是适合他的功法!
有了这两门功法,他将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道路。
“很好!现在立刻开始修炼《混元导引术》!”
[好的宿主!正在传输功法运行路线……]
片刻后,一套全新的灵气运行路线图出现在苏砚意识中。
这套路线与常规功法截然不同,不是从灵根开始,而是从身体三百六十个穴位同时吸纳灵气,经过特殊路径汇聚到丹田,再由丹田反向淬炼全身。
苏砚按照新的路线开始修炼,顿时感觉到不同。
轰!
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召唤,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灵气不再是从口鼻进入,而是从全身毛孔、窍穴同时渗入,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汇入大海,又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丹田中的气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旋转,五色光芒越来越盛,但很快又内敛收缩,变得更加凝实精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蜕变,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修炼效率评估是普通功法的285%,灵力精纯度是同阶修士的3.2倍。]
万象适时给出了实际监测到的数据。
修炼了两个时辰后,苏砚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果然不凡!这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三倍。而且灵力更加精纯,根基也更加扎实。最重要的是,这种修炼方式几乎不影响我做其他事情,可以随时随地修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万象!接下来,咱们再试试《百炼金身法》!”
[建议宿主按顺序尝试,先炼制淬肤药剂。根据扫描探测,所需材料在青岚宗药园或后山都能找到。]
苏砚点点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从鲁尼长老那里获得的炼器炉和一些基础材料。
虽然这不是专业的炼丹炉,但用来炼制药剂还是可以的。
对于学习过粗浅炼器的他来说,控制火候并不是什么难事。
“万象,扫描我现有的材料,看看缺少什么。”
[好的!……扫描完成:]
[现有材料可用来炼制淬肤药剂的有:主材料,铁皮草15株;辅助材料,赤火果8颗;中和材料,凝露花3朵。量很足,至少够炼制三次的。]
[其他材料若干,可以开始炼制。]
苏砚按照万象提供的配方,将铁皮草、赤火果、凝露花按2:1:1的比例放入炼器炉中,然后运转灵力,控制火候。
炼制药剂比炼器简单得多,主要是控制温度和材料的融合顺序。
在万象的精确指导下,苏砚很快掌握了要领。
三个时辰后,一炉淡绿色的药剂炼制完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初级淬肤药剂3瓶。]
[效果:淬炼皮肤,提升防御力。]
[吸收药剂时间约2个时辰。]
[副作用:轻微灼烧感,品质:中品。]
苏砚毫不犹豫,将一瓶药剂倒入浴桶中,然后加入温水。
淡绿色的药剂迅速扩散,整桶水都变成了淡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灼热的气息。
他脱下衣物,坐进浴桶中。
嘶!
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从皮肤表面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灼烧皮肤,又如同千万根针在扎。
苏砚咬紧牙关。
与身体的反应相反,额头现在却冷汗直冒。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转《百炼金身法》第一重——淬肤篇。
灼烧感逐渐转化为刺痛,然后是酥麻,最后变成一股温热的感觉,如同泡在温泉中,舒适无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坚韧,毛孔收缩,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光泽,如同铜皮铁骨。
两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苏砚从浴桶中站起身,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紧实,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他取出一把下品法器匕首,在手臂上轻轻一划,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肤都没有划破!
“好强的防御力!这还只是第一重,如果修炼到第五重金身境,恐怕肉身就能轻松抵抗法宝了!”
[宿主已成功完成第一重淬肤,肉身强度提升20%,当前防御力可抵御炼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一边修炼《混元导引术》,一边使用淬肤药剂,双管齐下,进步神速。
三天后,他成功完成了第一重淬肤的修炼,皮肤呈现出明显的金属光泽,防御力大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五天后,他开始尝试炼制第二重锻骨药剂。
这次需要的材料更加珍贵,他自己身上肯定是凑不齐了。
金刚藤和龙骨草虽然珍贵,好在药园和后山勉强找到一些,或借或买的凑够了几副。
而地心岩只能到炼器堂鲁尼长老那里想办法了。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或者大出血,谁知地心岩在鲁尼长老看来,只是基础材料。
“苏师侄,炼体一道虽然艰难,但一旦有成,战力远超同阶。你既有此决心,老夫自当支持。”
鲁尼长老拍着苏砚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和期待:
“以后还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器堂虽不富裕,但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出来的。老夫很期待你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苏砚心中感动,郑重道谢: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定不负所望。”
……
有了充足的材料,第二重锻骨药剂也很快炼制成功。
这次药剂呈现出深黄色,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气息。
这次药浴的过程更加痛苦。
药剂渗入骨髓,如同无数钢针在骨头里搅动,剧痛难忍,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重组。
但苏砚咬牙坚持,运转功法,引导药力淬炼全身骨骼,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三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苏砚站起身,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骨骼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骨髓中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如同金玉一般。
[第二重锻骨完成!肉身强度提升50%,力量提升80%。骨骼硬度堪比下品法器。]
万象做出很专业的汇报。
十天后,苏砚成功突破炼气八层,同时完成了第二重锻骨的修炼。
此时的他,虽然修为只是炼气八层,但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灵力精纯程度更是远超同阶。
他的战力,已经不能用正常修为来衡量。
这一日,苏砚正在研究鲁尼长老给的《金刚炼体诀》,突然收到宗主墨古真人的传讯。
“苏砚,来凌云殿一趟。”
第132章 体修金丹
苏砚整理衣冠,收起洞府禁制,向凌云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恭敬地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十天时间从炼气三层突破到八层,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岚宗。
凌云殿中,墨古真人端坐主位,鲁尼长老也在座,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弟子苏砚,拜见宗主,拜见鲁长老。”
苏砚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起来吧。”
墨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神识一扫,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短短十天不见,你的修为……炼气八层?!而且根基稳固,灵力精纯,这怎么可能?!”
鲁尼长老也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
“好小子!前几天找我借材料我还没有留意,十天时间从练气三层突破到八层,这个速度,老夫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而且你的肉身……竟然也如此强横,这怎么可能?!”
苏砚谦逊道:
“多谢宗主赐予的洞府和资源,弟子只是侥幸有所突破。”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和欣慰:
“你的根基已经完全修复了?”
“是的,托宗主洪福,弟子的根基已经彻底恢复。”
苏砚恭敬地回答。
墨古真人和鲁尼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狂喜。
灵根碎裂,根基受损,这是修真者最重的伤势之一。
正常情况下,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修养,根本不可能恢复,灵根碎裂大多数根本无法修复。
但苏砚只用了十天!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好!好!好!”
墨古真人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和激动,“不愧是我青岚宗的弟子!苏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点你放心,只要不违反宗规,我们是不会刨根问底的,你可知今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弟子不知。”
墨古真人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藏经阁三楼的进入令牌,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三楼,查阅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功法典籍。”
“另外,从今日起,你的月例资源提升一倍,每月可领取中品灵石10块,凝气丹10瓶,养元丹5瓶。这是对你天赋和努力的认可,也是我们对未来的投资。”
苏砚连忙道谢,双手接过玉简。
鲁尼长老也开口道:
“苏师侄,老夫看你炼体有成,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本《金刚炼体诀》,虽只是筑基期功法,但对你应该有所帮助。另外,老夫观你似乎对炼器一道颇有天赋,从明日起,你可每日来器堂两个时辰,老夫亲自指导你炼器之术。”
苏砚心中大喜,连忙接过功法,郑重道谢: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定不负所望。”
两位高层的看重,让他的地位在青岚宗更加稳固。
回到洞府后,苏砚继续投入修炼。
有了充足的资源和两位长老的指导,他的进步速度更加惊人。
十五天后,他成功突破炼气九层,同时开始尝试炼制第三重易筋药剂。
……
二十天后,他完成了第三重易筋的修炼,全身经脉坚韧如钢丝,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一倍。
一个月后,苏砚的修为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同时,他的炼体修为也达到了第三重巅峰,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巅峰!
这一日,苏砚正在研究鲁尼长老给的《金刚炼体诀》,突然心中一动。
“万象,我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巅峰,是不是该准备筑基了?”
[宿主,根据分析,你当前的状态非常特殊。]
[练气修为:九层巅峰。]
[炼体修为: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
[灵力精纯度:远超同阶。]
[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巅峰]
[建议:可以尝试体修筑基,以肉身之力强行突破,形成体修金丹。这种筑基方式虽然艰难,但一旦成功,战力将远超普通筑基。直逼金丹境。]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体修筑基……有意思!那就试试吧!”
苏砚站起身,在洞府中缓缓踱步,思考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体修筑基,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一旦成功,我的战力将远超同阶。不过,也不能急于一时,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宿主说得对。体修筑基需要准备大量资源,目前能考虑到的包括:筑基丹最少3颗,提高筑基成功率;淬体药剂10瓶,筑基过程中继续强化肉身; 灵石1000块,关键时候提供充足灵气;最后还需要找个安全的环境,避免被打扰。]
苏砚点点头:
“筑基丹和灵石可以找宗主申请,淬体药剂我可以自己炼制。至于安全环境……就在我的洞府中闭关即可。”
他立刻行动起来,首先给墨古真人发去传讯,说明自己要闭关冲击筑基。
墨古真人很快回复:
“准!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宗门全力支持!”
苏砚也不客气,列出了需要的资源清单。
两个时辰后,林远亲自将资源送到洞府:
筑基丹5颗,多出了两颗是墨古真人额外给的。
中品灵石20块,相当于2000下品灵石,比他给的清单又多出一倍。
各种炼体材料若干。
苏砚心中感动,宗主对他的支持确实不遗余力。
接下来,他开始为闭关做准备。
首先,他花了三天时间,炼制了二十瓶淬体药剂,包括淬肤、锻骨、易筋三个等级的药剂,足够他在筑基过程中完善细节不足之处使用。
其次,他在洞府中布置了多重阵法,确保闭关时不会被打扰。
最后,他调整状态,将身心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苏砚正准备开始闭关,突然收到了叶清雨的传讯。
此时正在洞府外,苏砚撤去禁制,将她迎了进来。
“苏师兄,听说你要闭关冲击筑基了,清雨特来祝贺。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凝神丹,对稳定心神有帮助,请师兄收下。”
叶清雨送来了一个玉瓶,里面是十粒凝神丹。
苏砚心中一暖,收下了丹药:
“多谢叶师妹,等我出关后,一定好好感谢你。”
叶清雨俏脸微红:
“师兄客气了,清雨等着师兄的好消息。”
收好丹药,苏砚重新开启禁制,正式开始了闭关。
他盘坐在聚灵台上,将筑基丹、灵石、药剂都摆放在身前,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筑基期,我来了!”
……
就在苏砚闭关的同时,整个青岚宗都在关注着他的动静。
墨古真人站在凌云殿顶,望着云栖谷方向:
“苏砚啊苏砚,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他早年偶得一本识相术,可辨别大气运者,自从外门小比后初见苏砚,识相术便有了激烈的反馈。
当时他手指苏砚额头,明面上是探查其身体情况,实则是想进一步验证识相术的反馈结果。
但很遗憾,通过识相术验证后,并没有得到具体的结论,反馈依旧很激烈,仿佛是功法本身层级太低,测不到苏砚上限的那种感觉。
总之可以大概判断出,苏砚是身具大气运者,所以也就有了那天当场收徒的场景。
“以你的气运,筑基应该不是问题,希望老夫的判断是正确的。”
鲁尼长老也在器堂中喃喃自语:
“好小子,老夫可是把宝都押在你身上了。等你出关,老夫要亲自指导你炼器之术,让你成为我青岚宗最出色的炼器师!”
叶清雨在自己的洞府中祈祷:
“苏师兄,你一定要成功啊……”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洞府中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依然平静。
第三天,开始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传出。
第四天,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
第五天,整个云栖谷的灵气都开始向苏砚的洞府汇聚。
第六天,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第七天……
墨古真人亲自来到云栖谷,为苏砚护法。
“这等声势,果然不是普通筑基能比的。”
他眼中满是期待的道。
第八天,灵气旋涡突然收缩,全部涌入洞府。
轰!
一声巨响从洞府中传出,整个云栖谷都在震动。
墨古真人脸色一变:
“这是……筑基成功了?”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苏砚从中走出。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有灵力相随,眼中精光闪烁,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宗主,弟子幸不辱命,已成功筑基!”
苏砚躬身道。
墨古真人神识一扫,顿时瞪大了眼睛:
“筑基初期……但你的气息,怎么比筑基巅峰还要强大?而且你的肉身……这怎么可能?!”
苏砚微微一笑:
“宗主,弟子凝聚的是体修金丹,肉身与灵力同修。”
墨古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体修金丹……传说中的筑基方式,一旦成功,战力远超同阶!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我青岚宗,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第133章 提出灵气回收构想
筑基成功后,苏砚与墨古见了一面,而后重新回到洞府,并不急着出关,需在洞府中稳固境界。
体修金丹与普通金丹不同,需要同时稳固肉身和灵力,这个过程比普通筑基要复杂得多。
三天后,苏砚终于将境界彻底稳固。
他缓缓睁开眼睛,两道五色精光从眼中射出,在洞府墙壁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孔洞。
“筑基初期……但这灵力,恐怕不输于普通的筑基巅峰。”
苏砚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满是喜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中,原本的气旋已经化为一片五色灵力湖泊,精纯无比。
而他的肉身,更是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强度,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骨骼晶莹剔透,经脉坚韧如钢丝。
“这就是体修金丹的威力吗?果然不凡。”
苏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走出洞府,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此时正值清晨,云栖谷中灵气氤氲,鸟语花香,一片祥和景象。
“苏师兄出关了!”
一名路过的弟子看到苏砚,惊呼出声。
很快,苏砚筑基成功已出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宗门。
墨古真人再次来到云栖谷,看到苏砚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好!筑基初期就有如此气势,实属我青岚宗的第一天才!”
“多谢宗主栽培。”
苏砚躬身道。
“不必多礼。”
墨古真人摆摆手,眼中满是欣赏:
“你刚筑基,需要稳固境界。这段时间就不要接任务了,专心修炼。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向执事堂申请。”
“是,宗主。”
筑基成功后,苏砚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依然每日修炼、研究炼器之术、偶尔还会指导其他弟子,特别是叶清雨,他计划安排万象给这位万灵境第一个真心对自己的朋友,量身定做改良一部功法,来报答她的恩情。
苏砚在青岚宗的地位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以前看不上他的一些内门弟子,现在见了他都恭敬行礼,称呼为“苏师兄”。
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长老,现在见了他都和颜悦色。
以前对他冷嘲热讽的执事,现在见了他都热情招待。
但苏砚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依然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对每一个人都礼貌有加。
这一日,苏砚正在鲁尼长老的指导下学习炼器之术。
鲁尼长老现在对他格外看重,不仅亲自指导,还将自己的炼器心得倾囊相授。
“炼器之道,在于火候的掌控和材料的搭配。”
鲁尼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你看这火焰,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弱,要恰到好处。材料投入的顺序也很关键,先后顺序不同,炼制出的法器品质就天差地别。”
苏砚仔细观摩,神识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鲁尼的手法娴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就在这时,苏砚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鲁尼在演示炼器时,火焰升腾,灵气激荡,大量的灵气被消耗,融入到法器之中。
但同时,也有大量的灵气从炼器炉中逸散出来,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苏砚暗中吩咐万象检测记录这些灵气。
“长老,这些逸散的纯净灵气……”
苏砚忍不住问道:
“就这样让它们消散,不觉得可惜吗?”
鲁尼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炼器炼丹,本就是消耗灵气的大户。但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效率都不可能达到100%,总有一部分灵气会逸散。”
“这些逸散的纯净灵气混杂在空气中,属性混乱,渐渐稀释,最后回归于天地间。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宗门没有想过回收利用这些灵气吗?”
苏砚追问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回收利用?”
鲁尼长老摇头苦笑:
“哪有那么容易。这些逸散的灵气一遇到空气,就变的驳杂不堪,属性混乱,各种属性的灵气混杂在一起,如何回收?”
“就算回收了,提纯的成本也远高于重新吸收天地灵气。得不偿失啊!所以各大宗门都是任其消散,然后通过聚灵阵重新收集,虽然效率不高,但也无可奈何。”
苏砚若有所思,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回到洞府后,他立刻与万象讨论这个问题。
“万象,扫描分析今天鲁尼长老炼器时逸散的灵气有结果了吗?,我要详细数据。”
[当时就分析已完成了,逸散灵气成分有:火属性灵气35%、金属性灵气28%、木属性灵气12%、水属性灵气8%、土属性灵气17%、杂质20%、损耗17%。]
[灵气浓度:相当于中品灵石的0.3%。]
[逸散速度:每分钟约等于1块下品灵石。]
[炼器时长:3个时辰。]
[总计逸散:约180块下品灵石的灵气量。]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一次炼器就逸散了180块下品灵石?那整个宗门每天炼器炼丹,岂不是要逸散数千块灵石的灵气?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是的宿主。根据监测,青岚宗每日因炼器、炼丹、修炼、比武等活动的灵气逸散,约等于5000-8000块下品灵石。]
[这些灵气混杂在空气中,浓度逐渐降低,最终溶于自然环境中。聚灵阵的回收效率仅为12.3%,大量通过修炼或者吸收灵石而得到的纯净灵气被浪费。根据计算,每日浪费的灵气价值约等于6000块下品灵石。]
苏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我们能高效回收这些灵气,岂不是相当于为宗门增加了一条小型灵脉?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理论可行。根据地球科技原理,可以设计灵气回收站:]
[一是吸附:利用阵法或法器主动吸附空气中的混杂灵气;二是分离:通过属性分离阵法,将不同属性灵气分开;三提纯:利用提纯阵法,将分离后的灵气提纯至可用标准;4. 储存:将提纯后的灵气压缩储存,或直接转化为灵石。]
[有个必要的前提我要提醒宿主。切记不能在其他人修炼的区域回收灵气,那样会降低环境中灵气的浓度,影响别人修炼。]
苏砚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越想越兴奋。
如果这个构想能够实现,不仅能为宗门创造巨大价值,还能让自己在宗门的地位更加稳固,为寻找连通大夏墟界的方法积累资本。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修炼,一边完善这个构想,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在万象的帮助下,他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灵气回收系统。
一核心装置:蕴灵壶。
材质是空间属性材料加吸附材料。其功能是大范围吸附混杂灵气,临时储存。容量约相当于1000块下品灵石。特点是可自动分离不同属性灵气。
二分离系统:五行分离阵。
利用五行相生相克,将混杂灵气按属性分离,效率约85%,特点是自动运转,无需人工干预。
三提纯系统:灵气提纯阵。
通过多次过滤和压缩,提纯灵气,效率约92%,特点是提纯后的灵气精纯无比,可直接吸收。
四储存系统:灵石转化阵。
将提纯后的灵气转化为“灵石”,转化率约95%,特点是自动化生产,效率高。
整套系统设计完成后,苏砚开始配合万象撰写详细的方案。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方案完善到极致,包括:
详细到每一个阵纹的系统设计图、精确到每一块灵石的材料清单、详细到每一个细节的成本预算、基于万象推演的效果预测、风险评估和实施计划。
方案完成后,苏砚第一时间找到了鲁尼。
“你说什么?建立灵气回收站?”
鲁尼听完苏砚的构想,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落:
“这个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苏砚将详细的方案递给鲁尼:
“长老请看,这是具体的设计方案。根据我的计算,如果在宗门各处建立十个回收节点,每日可回收利用相当于3000-5000块下品灵石的灵气,相当于为宗门增加了一条小型灵脉!这将彻底改变宗门的修炼环境!”
鲁尼仔细阅读着从未见过的奇怪方案,越看越震惊,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想法……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原理似乎可行。尤其是这个五行分离阵,利用五行相生相克来分离灵气,简直是天才的想法!不,是妖孽的想法!苏砚,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砚谦逊道:
“长老,弟子只是善于观察和思考罢了。长老觉得,弟子的构想可行吗?”
鲁尼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布置中有几个问题:首先是材料问题,空间属性材料极其珍贵,宗门库存有限;再就是技术问题,这种复合阵法,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最后是成本问题,初期投入巨大,万一失败,损失不小啊!”
“不过……”
鲁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变得坚定:
“你的构想确实值得尝试。走,我带你去见宗主!这样的天才构想,宗门必须支持!”
第134章 长老会通过
两人来到凌云殿,墨古真人正在处理宗门事务。
“宗主,苏砚有一个惊人的构想!”
鲁尼迫不及待地将方案递给墨古真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墨古真人接过方案,仔细阅读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良久,他放下方案,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
“这个构想……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的,弟子在观察炼器时发现大量灵气逸散,觉得可惜,便有了这个想法。”
苏砚谦逊道,但眼神中充满自信。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个方案真的可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弟子知道。这意味着宗门的灵气资源将大幅增加,弟子们的修炼速度将加快,宗门的实力将整体提升。”
苏砚郑重地回答。
“不止如此。”
墨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如果这个构想成功,其他宗门必然会争相效仿。我青岚宗将因此在整个东华洲扬名!这将是改变整个修真界的创举!”
鲁尼也点头道:
“宗主,老夫觉得可以一试。虽然初期投入不小,但一旦成功,回报将是十倍、百倍!这是宗门崛起的契机啊!”
墨古真人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好!苏砚,你这个……叫什么来着?”
鲁尼抢话道:
“这叫方案!”
“哦对!方案,你这个方案,宗门接了!”
“老夫会召集长老会讨论。如果通过,就由你来负责实施!你是这个方案的创造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
苏砚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弟子定不负宗主厚望!”
……
苏砚离开凌云殿,回到自己的洞府,心中已恢复平静。
这个构想虽然得到了宗主和鲁尼长老的支持,但能否在长老会上通过,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这种前所未有的构想,必然会遭到保守派的反对。
“不管了,先把方案完善到极致,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苏砚暗暗下定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足不出户,不断完善方案。
他将方案细化为三个部分:理论依据、技术细节、实施计划。
每一部分都尽量用他们听的懂的数据或语言,详细的罗列出来。
为了让长老们更容易理解,苏砚还制作了模型和演示道具。
他用泥土制作了山谷模型,用灵力丝线模拟灵气流动,用小型阵法演示分离原理。
他甚至打印了一个微型的蕴灵壶模型,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功能齐全,可以现场演示吸附和分离效果。
三天后,长老会召开。
苏砚带着自己的方案、模型和演示道具,来到了长老会大殿。
九位长老齐聚一堂,墨古真人高坐主位,鲁尼长老罕见的坐在左侧第一位。
大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筑基巅峰修为,在宗门中德高望重。
他看了一眼苏砚,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宗主,这就是你说的天才构想?”
大长老淡淡道: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构想?当初你破例直接收徒时,我就没能及时制止……”
墨古真人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语:
“大长老,不要小看苏砚。他的这个构想,可能会改变我青岚宗的命运。苏砚,开始吧。”
苏砚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中央,将自己的方案、模型一一展示。
“诸位长老,弟子苏砚,今日要提出的构想是灵气回收站。”
“首先,让我们看一组数据。根据弟子的观察和测算,我青岚宗每日因炼器、炼丹、比武等活动逸散的灵气,约等于5000-8000块下品灵石。”
“这些通过努力修炼或吸收的纯净灵气,混杂到空气中后,纯度逐渐降低,最终溶于自然环境。”
“聚灵阵的回收效率仅为12.3%,也就是说,每日浪费的灵气价值约等于6000块下品灵石。一年下来,就是200多万块下品灵石!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众长老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虽然知道有灵气逸散,但没想到数量如此巨大。
“其次,弟子设计了一套回收系统,可以高效回收利用这些灵气。”
“核心装置是蕴灵壶,可以大范围吸附混杂灵气并临时储存。然后通过五行分离阵,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将不同属性的灵气分离。再通过灵气提纯阵,将分离后的灵气提纯至可用标准。最后通过灵石转化阵,将提纯后的灵气转化为“灵石”。
“整个过程自动化运转,效率可达85%以上!”
苏砚一边说,一边用模型演示,让长老们能够直观地理解。
演示完毕,大厅中一片寂静。
大长老皱眉道:
“想法不错,但实际操作中恐怕困难重重。空间属性材料极其珍贵,宗门库存有限,如何大量炼制蕴灵壶?”
苏砚早有准备:
“大长老所言极是。所以弟子建议分阶段实施。第一阶段,建立小型试验点,只用三个蕴灵壶,投入不超过1000块中品灵石。”
“如果试验成功,再扩大规模。如果失败,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二长老提出疑问:
“这种复合阵法,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宗门内谁能炼制?”
苏砚自信道:
“弟子愿意亲自炼制。我目前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在炼器和阵法一道上还是颇有心得。”
鲁尼长老点头:
“不错,老夫会亲自督导苏砚。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三长老冷笑一声:
“就算炼制出来,谁能保证效果?万一达不到预期,岂不是浪费宗门资源?”
苏砚不卑不亢:
“弟子的方案中有详细的效果预测和风险控制。如果效果达不到预期的80%,弟子愿意承担全部损失。”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三长老不屑道。
“就凭弟子的这条命!就凭我十天时间就能从炼气三层冲到炼气八层。”
苏砚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如同惊雷在大厅中回荡:
“如果方案失败,弟子愿意以死谢罪!如果成功,宗门将获得一条小型灵脉!这个赌,值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长老周玄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苏砚。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苏砚这样既有才华又有担当的,还是第一个。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墨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
“好!有担当!这才是我青岚宗弟子应有的气魄!”
鲁尼也激动道:
“老夫相信苏砚的构想可行。老夫愿意为他担保!如果失败,老夫愿意和他一起承担责任!”
四长老翟凌霜美目流转,突然开口:
“宗主,苏师侄的构想虽然大胆,但并非没有道理。凌霜仔细看过方案,觉得可以一试。凌霜也愿意支持这个项目。”
大长老周玄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罢了,既然宗主和鲁长老、翟长老都支持,老夫也不再反对。但老夫要亲自监督这个事情,确保宗门资源不被浪费。如果失败,老夫第一个不饶你!”
其他长老见大势已去,也不再反对。
墨古真人一锤定音:
“好!灵气回收站这件事,正式通过!由苏砚负责实施,鲁长老协助,大长老监督!所需资源,从宗门库房里拨!”
苏砚心中大喜,躬身道:
“弟子定不负宗主厚望,不负诸位长老信任!”
走出长老会大殿,苏砚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开始实施这个伟大的构想了!
第135章 模仿光刻机打印阵纹
青岚宗,云栖谷洞府。
苏砚站在修炼室中央,面前悬浮着数十份材料清单和设计图纸。
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流转,形成一个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距离长老会通过“灵气回收站”项目已经过去七天。
这七天里,苏砚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核心法器的设计与炼制准备中。
墨古真人已从宗门库房调拨了第一批材料:
三份空间属性基础材料、五十种各类阵法所需灵材、三百块中品灵石作为能源储备。
鲁尼长老更是亲自坐镇器堂,随时准备提供技术支持。
但苏砚清楚,真正的难点,才刚刚开始。
“万象,设计方案完善得如何了?”
苏砚在意识中问道,目光扫过空中悬浮的那些复杂阵纹。
[宿主,经过七天的推演,我已经将‘蕴灵壶’的设计优化到了当前材料和技术的极限。这是最终版的设计方案,你看看。]
话音刚落,苏砚意识中便浮现出一件法器的完整三维结构图。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高的壶形法器,壶身呈流线型,表面刻满繁复的阵纹,壶口处有一圈螺旋状的能量引导槽,壶底则是一个多重叠加的压缩阵法。
最核心的部分在壶腹内部,那里被设计成了一个层层嵌套的空间结构。
“这是……多重嵌套空间?”
苏砚仔细观看设计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单一空间拓展虽然容易实现,但容量有限,且灵气存储后容易产生属性混乱。]
[我采用了‘蜂窝式多重嵌套空间’设计。十二个独立的小空间,每个空间对应一种属性的灵气。]
[当灵气进入壶内后,首先通过入口处的五行分流阵,按属性分流至对应空间。每个小空间内部还刻有灵气沉淀阵和属性隔离阵,确保存储的灵气保持纯净,不会相互污染。]
[当需要提取灵气时,可以通过壶口处的灵气提取阵,选择性提取单一属性灵气,或者混合提取。]
苏砚越看越觉得精妙:
“那吸附范围呢?如何实现大范围吸附混杂灵气?”
[壶身表面刻有‘万象吸附阵’,这是我基于地球电磁场理论优化后的修真阵法。]
[万灵境传统的聚灵阵法效率低下,范围有限。我重新设计了灵力波动频率,使其能够与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产生‘共振效应’。]
[启动后,阵法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如同磁铁吸引铁屑般,将方圆百丈内的混杂灵气缓慢吸附过来。理论吸附效率可达此界普通聚灵阵法的3.7倍,范围扩大2.5倍。]
“那复合阵法的刻画呢?这么复杂的阵法,如何在有限空间内实现?”
苏砚提出了最关键的技术难题。
在修真界,阵法刻画受限于载体大小和材料属性。
越复杂的阵法,需要的刻画空间越大。
像蕴灵壶这样一尺大小的法器,要容纳十几种复合阵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3d打印技术的优势了。传统炼器手法需要人工在法器上刻画阵纹,受限于手法精度和视野范围,阵纹之间必须留有安全间距,否则容易相互干扰。]
[但3d打印可以做到‘微米级精度刻画’,继承了地球那边的光刻机功能。阵纹之间的最小间距可以压缩到发丝的百分之一,有需要的话甚至可以达到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同样大小的载体,3d打印可以容纳的阵法复杂度是手工刻画的8-120倍。而且,我设计了‘立体堆叠阵法结构’。传统阵法都是平面刻画,而我可以设计多层立体阵纹,在三维空间内排布阵法,进一步提升了空间利用率。]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也就是说,利用3d打印,我们可以在同等大小的法器上,实现传统炼器师和阵法师做不到的阵法复杂度?”
[正是如此。这是科技对修真在技术方面的降维打击。理论上,只要宿主你的修为够高,我可以将一个超级大阵,浓缩刻画到一个不起眼的戒指里。]
[虽然威能会打八折,但耗能会缩减到原来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小,这要根据具体浓缩多少倍去计算,总之,威力打八折、耗能直接打骨折。]
听到这里,苏砚想象着自己以后干仗时,满手戒指的场景。
万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提醒宿主——3d打印虽然精度高,但当前打印速度很慢。按照现在能量供应和材料特性计算,打印一个蕴灵壶需要连续工作72小时。期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72小时!也就是三天三夜。”
苏砚沉吟片刻:
“可以接受。只要能成功,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那我们就开始吧。请宿主按照材料清单,准备第一批炼制材料。]
万象调出一份详细的清单:
[主材料:空间属性核心需空冥石碎片3片、阵法导灵需星辰砂100克、属性分流需五行晶粉各50克、稳定灵气则需百年寒玉粉30克……]
[辅材料:中品灵石20块用来提供打印能量、清心草汁液100毫升用来刻画辅助……]
[工具:预热材料选用标准炼器炉就行、帮你微操辅助的工具,选用万灵境独有的神识放大镜即可……]
苏砚仔细核对清单,发现大部分材料鲁尼长老已经送来,只有少数几种需要额外调配。
他走出洞府,正准备前往器堂,却见叶清雨正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苏师兄,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忙,清雨特地带了些灵食过来。”
叶清雨将食盒递给苏砚,眼中满是关切:
“鲁长老让我告诉你,缺少什么材料直接去器堂取,他已经吩咐过了。”
苏砚心中一暖:
“多谢叶师妹。我正好要去器堂调配几种材料。”
“那我陪师兄去吧。”
两人并肩向器堂走去。
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行礼避让,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敬畏。
七日前的长老会,苏砚以筑基初期修为,说服九位长老通过前所未有的大项目,这件事已经传遍全宗。
如今在青岚宗弟子眼中,苏砚已经不再是那个从不知名穷乡僻壤来的穷小子,而是能够影响宗门未来的重要人物。
器堂是一座占地较大的建筑群。
苏砚和叶清雨刚走到器堂大门,就看见鲁尼长老正在门口训斥几名弟子。
“……说了多少遍!炼器前必须检查三遍材料!这‘赤炎铜’里混入了‘寒冰铁屑’,你们是想炸炉吗?!”
鲁尼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几名弟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看到苏砚来了,鲁尼这才摆摆手让弟子离开,转头罕见的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苏师侄来了!材料准备得如何?缺什么尽管说!”
“鲁长老,我需要调配‘百年寒玉粉’和‘星辰砂’,另外还需要借用器堂的炼器炉和神识放大镜’。”
苏砚恭敬行礼道。
“没问题!跟我来!”
鲁尼长老亲自带路,将苏砚领到器堂内部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是鲁尼的私人炼器室,平时从不对外开放。
室内摆放着各种炼器工具,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紫金炉,炉身刻满龙纹,散发着不俗的灵力波动。
“这是老夫的‘紫龙炉’,中品灵器级丹炉,可炼丹可炼器,你用来炼蕴灵壶事半功倍。”
鲁尼自豪地介绍道,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苏砚需要的其他材料和工具:
“百年寒玉粉,器堂库存不多,先给你五十克。星辰砂倒是充足,给你二百克备用。至于工具……随便用!”
苏砚郑重道谢,将材料和工具一一收好。
鲁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苏师侄,你那‘蕴灵壶’的炼制……有几成把握?需要老夫帮忙吗?”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已有七成把握。”
苏砚没有把话说满:
“不过炼制过程中可能需要长老安排人护法,防止外人打扰。”
“这个自然!”
鲁尼拍着胸脯保证:
“炼制期间,老夫亲自安排此事,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从器堂回来后,苏砚立刻开始准备。
他先将洞府内的聚灵阵调整到最大功率,确保三天内有充足灵气供应。
然后布下三重隔绝阵法,防止炼制过程中的灵力波动外泄。
最后检查所有材料和工具,确认无误。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时分。
苏砚盘坐在修炼室中央,将空冥石碎片、星辰砂等主材料摆放在身前,紫龙炉置于面前,其他工具和神识放大镜分列两侧。
“万象,开始吧。”
[收到!启动3d打印模块……模块运转正常。开始扫描材料……]
意识深处,淡蓝色的界面亮起,万象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专注:
[扫描完成。空冥石碎片空间属性纯度87.3%,符合要求。星辰砂导灵效率92.1%,优秀。五行晶粉属性分离度89.7%,合格……所有材料检测通过。]
[现在开始第一步:用炼器炉对材料预处理。请宿主将空冥石碎片投入紫龙炉,以文火煅烧三个时辰,去除杂质,激发空间属性。]
“你现在不能直接熔炼这些材料吗?”
[可以熔炼,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和能量而已。顺便也增加一些宿主的炼器实操能力。]
苏砚不再废话,依言而行,将三块鸽蛋大小的空冥石碎片投入丹炉,运转灵力控制火候。
空冥石与空冥晶不同,它是可以直接用普通炼器火焰炼化的,也是一种罕见的空间属性材料,外表呈半透明灰色,内部有银色光点流转,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在文火煅烧下,空冥石逐渐软化,表面的杂质化作黑烟消散,内部的银色光点越来越亮,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三个时辰后,空冥石已化为一团银色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流动,散发出强烈的空间属性。
[第一步完成。现在进行第二步:材料融合。请依次加入星辰砂、五行晶粉、百年寒玉粉……注意控制温度和加入顺序。]
苏砚全神贯注,按照万象的指示,将各种材料一一加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每一种材料的加入时机、温度控制、搅拌手法都有严格要求。
稍有差错,就会导致材料属性冲突,轻则炼制失败,重则炸炉伤人。
好在有万象的实时监测和精确指导,苏砚虽然紧张,但操作依然稳健。
第136章 打印初级版蕴灵壶
又是六个时辰过去,所有材料终于完全融合。
紫龙炉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物质,表面五彩流光,内部隐隐有空间波纹荡漾。
[材料融合完成,品质评估:优秀。现在开始第三步:3d打印成形。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连续工作72小时,期间不能有丝毫中断。宿主请做好准备。]
苏砚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将神识提升到极致。
他取出神识放大镜,这是一种辅助法器,可以放大神识感知,提高微操精度。
对于需要观察刻画微米级阵纹的3d打印来说,这是必需品。
[启动3d打印核心……建立三维建模……开始能量供应……]
万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
[打印开始。第一阶段:壶身基础结构成形。预计耗时12小时。]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苏砚手中射出,落在丹炉中的材料团上。
在光束的照射下,材料团开始缓缓变形、拉伸、塑形,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造陶器。
壶底、壶腹、壶颈、壶口……壶身的基础结构一点点成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苏砚需要持续输出灵力和神识,维持万象3d打印光束的稳定。
稍有波动,就会导致结构变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壶身基础结构完成,一个粗糙的壶形轮廓出现在丹炉中。
第二天,开始刻画内部空间结构。
这是最复杂的部分,需要在壶腹内部开辟十二个独立小空间,并建立空间通道和隔离屏障。
苏砚的神识消耗极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但他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三天,开始刻画表面阵纹。
万象吸附阵、五行分流阵、灵气沉淀阵、属性隔离阵……数十种阵法需要层层叠加,立体排布。
每一道阵纹都需要精确到微米级,任何偏差都会影响整体效果。
就在苏砚全神贯注进行最后阶段刻画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师兄,这里不能进!鲁长老有令,苏师兄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林远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阻拦。
“让开!我有急事要找苏砚!”
赵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躁和不耐:
“器堂有一批紧急材料需要他确认!耽误了宗门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可是鲁长老吩咐过……”
“鲁长老那边我自会解释!现在让开!”
争吵声越来越近,似乎赵昊要强行闯入。
苏砚心中一紧。
现在正是刻画最关键阵纹的时刻,一旦被打断,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因为能量反噬受伤。
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维持3d打印光束,但神识已出现轻微波动。
[警告!外部干扰导致神识波动,阵纹刻画精度下降0.3%。请宿主保持稳定。]
万象的提示音响起。
苏砚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神识输出,额头青筋暴起。
洞府外,赵昊已经推开林远,正要强行破开禁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传来:
“赵昊!你好大的胆子!”
鲁尼长老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洞府门前,脸色铁青:
“老夫明明下令,苏砚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你竟敢违令强闯?!”
赵昊脸色一变,连忙躬身:
“鲁长老息怒!弟子确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宗门大计更重要?!”
鲁尼长老根本不听他解释,怒目圆睁:
“苏砚正在炼制重要器物,这是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若是因你打扰导致炼制失败,老夫废了你的修为,逐出宗门!”
赵昊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下:
“弟子知错!弟子这就离开!”
“滚!”
鲁尼长老一挥衣袖,一股无形力道将赵昊推出十丈开外。
赵昊狼狈爬起,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去。
鲁尼长老转头对林远吩咐:
“从现在起,你带人守在云栖谷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老夫亲自在这里护法!”
“是!”
洞府内,苏砚听到外面的动静平息,心中稍安。
他调整呼吸,重新集中精神,继续刻画最后的阵纹。
[干扰已消除。阵纹刻画精度恢复正常。最后阶段:壶口能量引导槽刻画,预计耗时2小时。]
万象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两小时后。
[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成……能量通道接通……空间结构稳定……]
[恭喜宿主!第一个‘蕴灵壶’——初级版,炼制成功!]
嗡——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丹炉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修炼室。
光芒散去,一尊一尺高的壶形法器缓缓悬浮在丹炉上方。
壶身呈流线型,表面刻满繁复而精美的银色阵纹,阵纹之间隐隐有五彩流光流转。
壶口处的螺旋状能量引导槽闪烁着淡淡的光晕,壶底的压缩阵法散发出沉稳的空间波动。
透过半透明的壶身,可以清晰看到内部十二个独立的小空间,如同蜂窝般整齐排列,每个空间内都有微弱的属性光芒闪烁。
苏砚伸手接住蕴灵壶,入手微凉,重量适中。
他能感觉到壶内强大的空间属性和灵气吸附能力。
“成功了……”
苏砚长舒一口气,三天三夜连续工作的疲惫感瞬间涌上,但他眼中满是兴奋和成就感。
[进行功能测试。启动‘万象吸附阵’……]
万象的声音响起。
苏砚依言向壶中注入一丝灵力,激活表面阵法。
嗡——
蕴灵壶轻轻震动,表面的银色阵纹亮起,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如同水波纹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游离灵气开始缓慢向壶口汇聚。
起初只是微弱的灵气流,但随着阵法持续运转,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时辰后,壶腹内部的十二个小空间中,已经储存了薄薄一层不同属性的灵气。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各归其位,互不干扰。
[测试结果:吸附范围——方圆八十丈,达到设计值的80%。吸附效率——每小时可吸附相当于3块下品灵气的混杂灵气,达到设计值的75%。属性分离度——92.3%,超过设计标准。空间稳定性——优秀,无泄漏现象。]
万象报出一系列数据:
[总体评估:初级版蕴灵壶炼制成功,功能达到预期目标的78%。虽容量有限,但完全证明了设计方案的可行性。]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初级版,容量只有设计值的三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
重要的是证明了方案的可行性,证明了3d打印技术在这个修仙器物上的应用可能。
“万象,记录所有数据,整理成报告。我要向宗主和长老会汇报。”
[明白。数据整理中……炼制过程记录完整,注意保密,功能测试数据详实,正在生成可公开的技术报告。]
苏砚收起蕴灵壶,撤去洞府禁制,推门而出。
门外,鲁尼长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立刻睁开眼睛:
“苏师侄,炼制结束了?结果如何?”
“幸不辱命。”
苏砚将蕴灵壶取出,双手奉上:
“初级版蕴灵壶,炼制成功。”
鲁尼长老接过蕴灵壶,神识一扫,顿时瞪大眼睛:
“这……这阵纹密度……这空间结构……这属性分离度……”
他越看越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你一个人炼制出来的?三天时间?!”
“弟子不敢居功,多亏了鲁长老提供的材料和工具,以及……弟子的一些特殊手法。”
苏砚谦逊道。
鲁尼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放心!我不会去深究你的秘密,有此成果,长老会那些人再无话可说!走,随老夫去见宗主!”
两人来到凌云殿时,墨古真人正在与几位长老议事。
看到鲁尼和苏砚进来,墨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鲁长老,苏砚,可是有结果了?”
“宗主请看!”
鲁尼将蕴灵壶呈上,声音激动:
“初级版蕴灵壶,炼制成功!功能测试完全符合预期!”
墨古真人接过蕴灵壶,神识探查,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探出神识,随即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阵纹密度……怎么可能在一尺大小的法器上刻画这么多阵法?!”
“内部空间结构……十二个独立小空间?这是怎么做到的?!”
“属性分离度超过九成?!这比最好的分灵盘还要高出二十倍不止吧!”
长老们议论纷纷,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震撼和难以置信。
大长老周玄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苏砚,这蕴灵壶……真的是你炼制的?”
“回大长老,确实是弟子亲手炼制。”
苏砚恭敬回答,同时呈上一份玉简:
“这是炼制过程记录(可公开部分)和功能测试数据,请各位长老过目。”
周玄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凝重。
良久,他放下玉简,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看向苏砚,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欣赏:
“有此成果,‘灵气回收站’项目再无争议。苏砚,从今日起,宗门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墨古真人也点头道:
“苏砚,你立了大功!此物若能量产,对我青岚宗的意义,不亚于增加一条灵脉!”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定:
“从今日起,苏砚正式晋升为器堂副执事,全权负责‘灵气回收站’项目!可调动器堂三成资源,可选拔十名弟子作为助手!”
“谢宗主!”
苏砚躬身行礼,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有了这个开端,接下来的路,将会越来越宽广。
离开凌云殿时,已是深夜。
苏砚独自走在回云栖谷的山道上,抬头望着漫天星辰,心中思思绪万千。
“万象,你说……如果灵气回收站真的建成,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修真格局?”
[宿主,任何技术的革新都会带来变革。]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科技与修真融合的可能性。有了这个成功案例,我们可以尝试更多东西——标准化炼器、自动化炼丹、灵力能源系统……]
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连通两界的方法。到那时,你将拥有改变两个世界的力量。
苏砚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是啊……路还长,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
他望向东南方,那是魔幻森林的方向:
“芸儿,等着我。我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有能力跨越世界,接你来到我身边。”
夜风吹过山道,带来远处灵植的清香。
苏砚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洞府。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个蕴灵壶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此刻的他,充满信心。
因为手中握着的不只是一件法器,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第137章 布置灵气回收站
有了初级版蕴灵壶的成功验证,苏砚并未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在万象的协助下,对设计方案进行了三次迭代优化。
[宿主,根据初级版的测试数据,我发现了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
在洞府中,万象调出详细的分析报告:
[首先是吸附阵法。初级版的‘万象吸附阵’虽然效率不错,但能耗偏高。我重新优化了灵力波动频率,将能耗降低了23%,同时将吸附范围从八十丈扩大到一百二十丈。]
[其次是空间结构。十二个小空间的设计虽然合理,但因为环境中各种属性灵气的含量不同,空间利用率只有68%。]
[我采用了‘动态空间分配算法’,让小空间可以根据灵气属性比例自动调整大小。当某种属性灵气较多时,对应空间会临时扩大;反之则缩小。这样空间利用率可以提升到95%以上。]
[最后是阵法堆叠。初级版的阵纹还有优化空间。我重新设计了‘立体阵纹排布方案’,在同样大小的壶身上,可以多刻画15%的阵纹,整体性能提升20%。]
苏砚仔细研究着改进方案,眼中满是赞赏:
“万象,你这优化能力,放在修真界就是顶级的炼器、阵法师了。”
[那是!要不怎么能配得上超级智能体的称呼呢!]
[不过这些优化需要更高精度的打印和更复杂的材料处理。正式版蕴灵壶的炼制时间,预计需要96小时一个。]
“时间可以接受。材料呢?”
[材料清单已更新。主材料需要‘空冥石’从碎片升级为完整矿石,每块拳头大小。辅材料中,‘星辰砂’需求量增加50%,‘五行晶粉’需要更高纯度……总计成本大约是初级版的三倍。]
苏砚点点头,带着新的材料清单找到了鲁尼长老。
出乎意料的是,鲁尼长老看到清单后,不但没有为难,反而更加兴奋:
“好!早在你初级版蕴灵壶试验成功后,宗主已经下令大量收集有关的材料了。”
“嗯!我发现清单和上次有些改动,这是你又完善后的结果吧!要的就是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
“这两天材料收集来不少,老夫这就亲自去库房调拨!苏师侄,你就专心炼制,其他事情交给老夫!”
有了宗门的全力支持,苏砚开始了正式版蕴灵壶的批量炼制。
第一个正式版蕴灵壶,耗时整整四天四夜。
当炼制完成的壶从丹炉中升起时,连苏砚自己都被惊艳到了。
正式版蕴灵壶比初级版更加精致,壶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星空银色,表面的阵纹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形成了某种玄奥的图案,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
壶口处的能量引导槽变成了双层螺旋结构,壶底的空间阵法更加复杂,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最神奇的是壶腹,透过半透明的壶身,可以看到内部空间不再是固定的十二个小格,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变化,根据吸入灵气的属性比例自动调整结构。
[测试开始……]
万象启动全面检测:
[吸附范围:一百二十五丈,达到设计值的104%。吸附效率:每小时可吸附相当于5块下品灵石的混杂灵气,达到设计值的102%。空间利用率:95.3%,超过设计标准。属性分离度:98.1%,再创新高。]
[总体评估:正式版蕴灵壶性能全面超越初级版,各项指标均达到或超过设计预期。]
“太好了!”
苏砚难掩兴奋:
“有这样的性能,回收站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砚几乎住在了洞府和器堂之间。
白天在器堂调配材料、预处理核心部件;
晚上回到洞府,用3d打印技术炼制蕴灵壶。
第二个正式版蕴灵壶,耗时92小时。
第三个,90小时。
第四个,88小时……
当炼制到第十个时,时间已经压缩到85小时。
一个月后,十五个正式版蕴灵壶整整齐齐摆放在苏砚面前,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和空间波动。
每一个壶都经过严格测试,性能稳定,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有了足够的核心法器,接下来就是选址和布设了。
经过实地勘察和万象的模拟计算,苏砚最终选定了一处名为“落霞谷”的山谷。
这里位于青岚宗山门西南三十里处,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山谷常年有灵雾缭绕,是宗门内大型炼器、炼丹、比武等活动的主要区域之一,灵气逸散严重,正是回收站的最佳选址。
布设当天,墨古真人亲自带领九位长老到场观礼。
鲁尼长老调集了器堂三十名精通炼器,略懂阵法的弟子协助,阵堂则是全员出动,来了一位二品、四位一品的阵法师。
苏砚作为总指挥,站在山谷中央的高台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阵法布置图。
“诸位,今日我们要在此处布设‘青岚宗第一灵气回收站’。”
苏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山谷:
“回收站的核心是十五个‘蕴灵壶’,它们将按照‘三才五行七星阵’的方位布设。每个壶都是一个节点,既独立运行,又通过阵法相互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山谷的回收网络。”
他指着布置图详细解释:
“三才位:天、地、人三个主节点,布置在山谷的制高点、地脉节点和中心位置。每个主节点放置三个蕴灵壶,形成三角稳定结构。”
“五行位:金、木、水、火、土五个辅节点,按照五行方位布设,每个节点放置一个蕴灵壶,对应吸收不同属性的灵气。”
“七星位:北斗七星方位,布置七个连接节点,只在关键点放置一个蕴灵壶,从而布设‘灵气引导阵’和‘网络连接阵’,确保整个回收网络的畅通。”
那位二品阵法师疑惑问道:
“三才位、五行位我们勉强能理解,那七星位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我家乡的一种叫法,等稍后布置的时候,我亲自指给你们位置。”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补充一句道:
“所有节点通过地下灵脉线路和空中灵气通道双重连接,形成一个立体回收网络。”
解释完毕,苏砚开始分配任务:
“鲁长老,请你带领器堂弟子负责蕴灵壶的安装和激活。”
“阵堂的师兄弟们,你们负责布设连接阵法。”
一声令下,整个山谷各个方位顿时忙碌起来。
器堂弟子小心翼翼地搬运蕴灵壶,按照指定位置安装。
每个壶安装后,都需要注入启动灵力,激活内部阵法。
阵堂的阵法师们则在山谷各处刻画阵纹,从最简单的导灵阵到复杂的网络连接阵,层层叠加,精妙绝伦。
网络连接阵是万象设计的,看上去复杂,其实都是些一级二级的阵纹,阵堂的人完全能够完成。
布设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苏砚几乎没合过眼,穿梭在各个布设点之间,检查阵法刻画是否精确,灵脉线路是否通畅,蕴灵壶安装是否稳固。
叶清雨每天都会来山谷,这是宗主点头同意的。
有时带来自制的灵食点心,有时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苏砚忙碌。
“苏师兄,歇会儿吧。”
第三日下午,叶清雨又来了,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我刚做的‘清心莲子羹’,用的是药园里自己培育种植的雪莲,对恢复神识有帮助。”
苏砚正好在检查最后一个节点的阵法,闻言转头,看到叶清雨站在夕阳下,一身淡青色衣裙被余晖染成金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多谢叶师妹。”
苏砚接过食盒,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即使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金丹期的体魄,也感到有些疲惫。
叶清雨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师兄,这回收站……真的能成功吗?”
“理论上没问题。”
苏砚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清凉甘甜的味道瞬间缓解了疲劳:
“实际效果,等启动后就知道了。”
[宿主,叶清雨的身体扫描已完成。]
就在两人交谈时,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脑海中响起:
[根据三次不同时段的扫描数据综合分析:叶清雨,20岁,炼气八层修为。灵根品质:水木双灵根,水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
[经脉状态:健康,但水属性经脉略微偏弱,导致灵力运转时有轻微滞涩。]
[功法适配度:当前修炼的《青岚真经·练气篇》适配度仅为55%,未能充分发挥双灵根优势。建议:为她量身定制一部水木双属性功法,重点强化水属性经脉,同时发挥木属性的滋养特性。功法方向应以‘柔中带刚、生生不息’为主旨。]
苏砚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莲子羹,暗中却吩咐道:
“万象,开始为她设计功法。”
“要求:一、必须完全契合她的体质;二、修炼效率要比现在提升50%以上;三、不能太显眼,要看起来像是普通功法的改良版。”
[明白。功法设计需要收集更多数据,建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找机会进行三次近距离灵力感应扫描。]
“好。”
苏砚吃完莲子羹,将食盒还给叶清雨:
“很好吃,多谢叶师妹。”
叶清雨脸微微一红:
“师兄喜欢就好。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师兄工作。”
看着叶清雨离去的背影,苏砚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遇到始终这样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是难得的幸运。
三天后,所有布设工作完成。
落霞谷中,十五个蕴灵壶按照玄奥的方位分布,壶身半埋入地下,只露出壶口和部分壶身。
地表刻满了复杂的阵纹,纵横交错的灵脉线路将所有节点连接成一个整体。
山谷中央,苏砚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控制台。
台上有一个主控阵盘,这是万象专门打印的,可以监控整个回收网络的运行状态,调节各个节点的参数。
“启动准备就绪。”
苏砚站在控制台前,向墨古真人和众长老汇报:
“请宗主启动回收站。”
墨古真人点点头,走到控制台前,将手掌按在主控阵盘上,注入一股精纯的灵力。
嗡——
整个山谷的阵法同时亮起!
十五个蕴灵壶壶身银光大盛,表面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
壶口处的能量引导槽开始旋转,产生强大的吸附力。
空中,肉眼可见的灵气开始向各个壶口汇聚。
起初只是淡淡的灵气流,如同薄雾被吸引。
但随着阵法全力运转,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股股灵气旋涡。
最明显的是山谷东侧的炼丹区,那里常年有弟子炼丹,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属性的丹气。
此刻,这些混杂灵气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向最近的蕴灵壶。
壶腹内,动态空间结构开始工作。
不同属性的灵气被精准分离,水属性归水空间,火属性归火空间,木属性归木空间……各个小空间根据灵气流入量自动调整大小,确保每一缕灵气都被妥善存储。
第138章 晋升长老,名称小乌龙
控制台的阵盘上,实时数据不断刷新:
节点一:吸附效率5.2灵石/小时,存储量63灵石;
节点二:吸附效率4.8灵石/小时,存储量58灵石;
节点三:吸附效率5.5灵石/小时,存储量71灵石;
……
总吸附效率:78.3灵石/小时;
总存储量:945灵石;
属性分离度:98.7%;
网络稳定性:优秀。
看着阵盘上的数据,大长老提出了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懂得地方:
“苏砚!这阵盘上的内容,方式虽然很奇怪,但大概意思也能理解,唯独那个‘小时’是代表什么意思啊?”
“哦!忘了给大家解释了,这也是我家乡的一种时间单位,这样说吧,一小时就相当于半个时辰的时间。”
听到苏砚的解释,墨古真人和众长老再次看向阵盘,都露出震撼之色。
“半个时辰就能收集相当于78块下品灵石的灵气……”
大长老周玄喃喃道:
“一天就是1872块……一个月……”
“五万六千块!”
鲁尼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这还只是大概测算的!如果全天候运转,收集速度应该还能提升!”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找人专门记下来这些数!从今日起,落霞谷回收站正式使用!苏砚,你负责日常修缮和监督。每月向长老会汇报一次这里的情况!”
“弟子遵命!”
“另外!”
墨古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的很严厉道:
“除了苏砚以外,今天所有参与的弟子,也包括诸位长老,都要以心魔起誓,绝不能将灵气回收站的事情向外透露半个字,如有违者,受心魔噬魂而亡。”
“当然,如果以后有什么重大变故,或者宗门有足以守护此等机缘的实力后,经过整体决议可以向外透露时,此心魔毒誓便可自动解除。”
“要知道,在任何时候,拥有与自身实力不匹配的机缘时,都是原罪,切记!!”
“遵命!我等谨记宗主教诲!”
众人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躬身回应道。
……
回收站启动后的几天,苏砚变得更加忙碌。
每天早晚各一次巡查,检查各个节点运行状态,记录数据,调整参数。
每隔三天进行一次全面维护,清理阵纹,检查灵脉线路,补充蕴灵壶的稳定能量。
每隔七天向鲁尼长老汇报一次运行情况。
而在这忙碌的间隙,他还要继续为叶清雨设计功法。
通过几次“偶然”的近距离接触,比如指点叶清雨修炼时“顺便”用灵力探查她的经脉,比如在她送来灵食时“不经意”地感应她的灵力波动。
万象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
[功法设计已完成,命名为《清霖生生诀》。]
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万象在苏砚意识中汇报道:
[核心特点:一、强化水属性经脉,解决灵力运转滞涩问题;二、发挥木属性灵根的滋养特性,修炼时能自动修复细微损伤;三、采用‘潮汐式’灵力运转路线,模拟潮起潮落,效率是普通功法的1.8倍;四、附带三个专属法术:‘清霖术’(治疗)、‘生生盾’(防御)、‘潮音破’(攻击)。]
[为降低辨识度,我将功法伪装成《青岚真经》的改良版,表面看来只是对原功法做了优化调整。实际效果,等她修炼后就知道了。]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将功法刻录进一枚普通玉简中,只在扉页留下一行小字:
“赠叶师妹,望勤加修炼。”
第二天,叶清雨又来送灵食时,苏砚将玉简递给了她。
“叶师妹,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部功法,感觉比较适合水木双灵根修炼,你拿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叶清雨愣了一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是一部名为《清霖生生诀》的功法,看起来像是《青岚真经》的改良版。
她本以为苏砚会送她法器或丹药,没想到是一枚功法玉简。
“这……师兄,这太贵重了……”
叶清雨想要推辞。
“不贵重,只是改良版而已。”
苏砚笑道: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要表示一下感谢。而且这功法真的适合你,试试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叶清雨看着苏砚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将玉简小心收好:
“多谢师兄……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她低下头,脸颊微红。
在她心中,功法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苏砚第一次送她礼物。
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甜蜜,不禁开始遐想:
师兄送我功法,是不是有特别的意思?
他是不是……也在意我?
苏砚没有注意到叶清雨的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控制台上突然跳动的数据吸引。
“运行满一个月了……该出第一次月度报告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启动数据汇总功能。
阵盘上光芒流转,过去三十天的运行数据被快速整理、分析、汇总。
最终报告显示:
青岚宗第一灵气回收站·首月运行报告——
运行时间:30天(720小时);
总吸附灵气量:相当于58,632块下品灵石;
提纯后可用灵气量:相当于52,769块下品灵石;
提纯效率:90%;
属性分离度:98.3%;
网络稳定性:98.7%;
维护成本:相当于2,100块下品灵石;
净收益:相当于50,669块下品灵石;
备注:收益中的30,000块已转化为标准灵石入库,剩余20,669块以纯净灵气形态储存,可供弟子直接吸收修炼。
看着这份报告,苏砚自己都感到震撼。
一个月,净收益五万块下品灵石!
这还只是第一个回收站,如果将来在宗门各处都布设回收站,收益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立刻将报告复制三份,一份给鲁尼长老,一份给墨古真人,一份提交长老会。
当天下午,长老会紧急召开。
凌云殿中,九位长老传阅着报告,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五……五万块下品灵石?!”
一位长老声音都在颤抖:
“这还只是一个月的收益?!”
“维护成本只有两千块……净收益五万块……”
另一位长老喃喃道: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青岚宗凭空多了一条中等规模的灵脉!”
大长老周玄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砚:
“苏砚,这数据……可都核实过了?”
“回大长老,所有数据都经过三次核对,每一块灵石的来源都有详细记录。”
苏砚如实回答:
“如果各位长老不放心,可以亲自去落霞谷查看。”
墨古真人拍案而起:
“不必看了!本座相信苏砚!诸位,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环视众长老,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青岚宗弟子修炼用的灵石,将不再紧缺!意味着我们可以培养更多弟子!意味着宗门的整体实力将迎来飞跃式提升!”
鲁尼长老也激动道:
“宗主,我建议立刻启动第二、第三个回收站的建设计划!如果能在宗门主要区域都布设回收站,一年下来,收益将超过百万灵石!到时候,我们青岚宗就有资本冲击中等宗门了!”
“准!”
墨古真人大手一挥:
“从今日起,灵气回收站项目升级为宗门头等大事!苏砚晋升为第十位长老,全权负责所有回收站的规划、建设、运行!所需资源,宗门无限制供应!”
“谢宗主!”
苏砚躬身行礼,心中却异常平静,而听到墨古接下来的一句话,他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只见墨古随后又对他安排道:
“苏砚,哦不!以后要称你苏长老!灵气回收站我计划像器堂、丹堂、阵堂那样,正式改名为‘灵堂’,负责宗门整体的灵石调拨与供应,你准备一下,随后立马开始成立新殿堂的相关事宜。”
苏砚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赶紧接话道:
“那个……!宗主,能不能换个名字啊?”
“换个名字?这是为何?”
墨古不解问道:
“灵气回收站这五个字,我琢磨了很久,也就‘灵’这个字最能表达出新殿堂的具体职责和任务了。”
“像器堂、丹堂那样,听名称就知道它是具体负责什么的,‘灵’堂这个名称不也完美体现出新殿堂的作用了吗?”
“回宗主,这是弟子个人的一些原因,所以很不喜欢这个名称,还是暂且称呼它灵气回收站吧!”
苏砚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表达出自己单纯不喜欢的意愿。
墨古也没有强求:
“左右也只是个称呼,既然你不喜,那就随后再议吧,现阶段,甚至很长时间内,灵气回收站都是要严格保密的,所以叫什么也不着急有所定论,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随后又商讨一些关于回收站的其他事项,众人便各自散去。
……
苏砚成为第十名长老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宗门。
羡慕、嫉妒、各种复杂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苏砚的眼神充满崇拜和敬畏。
那些曾经看不起苏砚的人,现在都闭了嘴。
而其中,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赵昊。
废料场的小屋里,赵昊脸色变幻不定。
第十名长老这个名头,一次次敲击着他的心灵。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苏砚的刁难和嘲讽,想起自己认为苏砚只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废物,也想起了自己在擂台上惨败的样子……
“我……我真是有眼无珠……”
赵昊苦笑着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为什么这样的天才不是自己?
有懊悔——如果当初没有与苏砚为敌,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局面?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崛起,这样的人,已经不是他能够嫉妒的了。
那是一种需要仰望的存在。
赵昊走出小屋,望向苏砚洞府的方向。
“或许……我真的错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苏砚产生了真正的敬意。
而此刻的苏砚,又站在控制台前,望着阵盘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第一个回收站成功了,但这只是验证了技术的可行性。
接下来要做的,是标准化、规模化、系统化。
要让回收站成为青岚宗真正的根基,要让科技修真的理念在这个世界扎根。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他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叶清雨收到功法时惊喜的表情,浮现出鲁尼长老激动的样子,浮现出墨古真人拍案而起的瞬间……
而在意识深处,万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响起:
[宿主,第一阶段目标已达成。接下来,是时候规划更大的蓝图了。]
第139章 妖族黑风狼
落霞谷灵气回收站稳定运行的第二个月,一切看似平静。
苏砚每日巡查、维护、记录数据,偶尔抽空指导叶清雨修炼新得的《清霖生生诀》。
这部功法果然与她极其契合,修炼效果之显着,连叶清雨自己都感到震惊。
原本卡在炼气八层近一年的瓶颈,在转修新功法不到半个月后便轰然突破,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炼气九层,且根基异常扎实。
如今,她灵力充盈,境界稳固,已在为筑基做最后的准备。
这一日,叶清雨再次来到落霞谷,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忐忑。
“苏师兄,不,苏长老……”
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清霖生生诀》实在太神奇了,我感觉它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不仅修炼速度远超从前,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无比顺畅。”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恳求的光芒,声音也压低了些:
“师兄,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的家族……位于东华洲南部的清水郡,族中子弟多为水、木灵根,尤其是与我类似的水木双灵根体质颇多。这部功法……仿佛就是为我们这样的体质而生的。不知……不知我能否将此功法,传回给我的家族?这或许能改变许多族人的命运。”
苏砚正在查看控制台上的数据,闻言转过头,看着叶清雨小心翼翼又满怀希望的神情,随意地摆了摆手。
“功法既已送给你,如何处置自然由你决定。是独自修炼,还是与家族共享,都是你的自由。”
他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而非一部足以引动小家族根基的珍贵功法。
叶清雨愣住了,她预想了许多种回答,甚至准备好了付出相应代价的说辞。
却万万没想到苏砚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全然不在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上心头,眼圈微微发红。
“师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砚看着她感动的模样,略一沉吟,还是补充提醒道:
“不过,叶师妹,我的家乡那里有个很有名的小故事,是这样说的。”
苏砚简单的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相关故事讲给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你应该明白,此功法虽好,但若声张出去,恐为你和你的家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即便要传,也需谨慎,最好只交由一两位绝对可靠、且能在家族中主事的尊长,暗中安排,徐徐图之,切忌大肆宣扬。”
叶清雨闻言,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关切深深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师兄放心,清雨知道轻重,绝不会给师兄和家族招惹麻烦。”
……
然而在这平静与温情之下,暗流已在更远处涌动。
距离青岚宗山门八十里外的黑风山脉深处,一支黑风狼妖族部落正陷入焦虑。
黑风狼族是东华洲常见的零散妖族之一,普通黑风狼实力在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以族群为单位活动,擅长风系妖术,行动迅捷如风。
这支部落共有黑风狼百余头,其中筑基期狼妖十五头,而统治整个部落的,是一头修炼三百余年、已至金丹初期的黑风狼王。
此刻,黑风狼王正趴在自己的洞穴中,一双幽绿色的狼眼闪烁着疑惑与贪婪的光芒。
它能感觉到,最近一个多月来,从人族青岚宗方向传来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异常。
那种感觉很奇怪,并非灵脉自然散发的灵气,也非修士修炼时产生的波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持续不断的灵气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抽取天地间的灵气。
更让它在意的是,三天前,它派去查探的两头筑基期狼妖至今未归。
“嗷呜——”
狼王低吼一声,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明显的烦躁。
洞穴外,几头筑基期的狼妖头领闻声而入,恭敬地伏在地上。
“王,有何吩咐?”
一头体型硕大、额头有白色月牙印记的狼妖开口问道。
它是狼王座下第一战将,筑基巅峰修为,名唤“月痕”。
“青岚宗那边,最近可有异常?”
狼王的声音低沉,带着金丹妖族的威压。
月痕连忙回答:
“禀王,根据巡逻小队回报,青岚宗西南三十里处的落霞谷,近期有人族频繁活动。他们好像布设了大量奇怪的法器,那些法器似乎在……吸收灵气。”
“吸收灵气?”
狼王眼中精光一闪:
“是聚灵阵?”
“不像是聚灵阵。”
另一头狼妖接口道:
“聚灵阵只是聚集灵气,但那些法器……是在吸收混杂灵气,然后提纯。我们的探子远远感应到,那些法器吸收灵气后,会排出更加纯净的灵气,似乎被储存起来了。”
狼王猛地站起,三丈长的身躯几乎占满半个洞穴,浑身黑色毛发根根竖起,散发出强大的妖力波动:
“能提纯储存灵气?这等宝物……莫非是传说中的‘蕴灵至宝’?!”
妖族修炼比人族更加艰难,它们虽然肉身强横,妖力浑厚,但对灵气的利用效率远不如人族。
若能获得可以提纯储存灵气的宝物,整个部落的修炼速度都将大幅提升!
假以时日,他黑风便可带领部落,重返妖族领地了。
“那些未归的探子,很可能就是去查探此物了。”
狼王眼中闪过凶光:
“月痕,你带一队精锐,今夜潜入落霞谷,务必将那宝物的情况查清!若有机会……直接带回来!”
“遵命!”
月痕眼中同样闪过贪婪。
……
同一时间,落霞谷。
苏砚刚刚完成今日的巡查,正站在控制台前记录数据。
经过两个月的运行,回收站的数据已经趋于稳定。
日均吸附灵气量维持在1900-2100块下品灵石之间,月净收益稳定在五万五千块左右。
按照这个效率,只需一年,青岚宗的灵石储备就能翻一番。
“苏长老,数据记录完毕。”
一名值守弟子恭敬地递上记录玉简。
自从苏砚晋升长老后,宗门便调派了十名弟子轮流值守回收站,这些弟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以心魔起誓绝不泄密。
苏砚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点了点头:
“辛苦了。今夜是谁值守?”
“是赵昊师兄带领的小队,共五人。”
弟子回答道:
“赵师兄已经带人去各个节点巡查了。”
苏砚微微一愣。
赵昊?
那个曾经处处刁难自己的废料场管事?
自从回收站运行后,赵昊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冷嘲热讽,而是主动申请来回收站值守,说是想为宗门出力。
鲁尼长老考察了几次,发现赵昊确实有些能力,此时又认真负责,便批准了。
苏砚对此不置可否。
只要不影响回收站运行,谁来值守都一样。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苏砚挥退弟子,正准备回洞府继续改进超级电磁剑的构想,突然意识中响起万象的警告:
[宿主,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方位:山谷东北方向三里处!数量:六股,其中一股为筑基巅峰,其余五股为筑基初期到中期!正在快速接近!]
苏砚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在控制台前,下一刻已出现在山谷东北侧的制高点上。
夜幕下,六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向落霞谷潜行。
它们身形似狼,却比普通狼大上两倍,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只有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为首的那头体型最大,额头有一道白色月牙印记,正是月痕。
[扫描完成:黑风狼妖族,风属性妖兽,擅长隐匿、速度、风刃攻击。为首者筑基巅峰,其余五头筑基初期至中期。]
[建议:启动回收站防御模式,同时通知宗门支援。]
万象的分析快速而清晰。
苏砚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暗中观察。
这六头狼妖明显训练有素,潜行时几乎不发出声响,行动路线巧妙地避开了山谷外围的警戒阵法。
若非万象的扫描能力远超普通神识,恐怕等它们进入山谷才会被发现。
“它们是冲着回收站来的……”
苏砚心中明了。
黑风狼族是附近山脉中最强的零星妖族部落之一,与青岚宗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突然夜袭,必然是回收站的异常灵气波动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通知赵昊,让他带人守好控制台和主要节点。另外,给鲁长老和宗主发传讯,但不要惊动太多人。”
苏砚冷静地下令:
“我先会会它们。”
[明白。已用宿主的传讯玉简发送信息。]
苏砚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在山林中穿梭,几个呼吸间便已拦在狼群前方。
“诸位深夜造访我青岚宗地界,不知有何贵干?”
苏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月痕猛地止步,幽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竟然没发现这个人族何时出现的!
“筑基初期?”
月痕神识一扫,随即放松下来,眼中露出不屑:
“区区筑基初期,也敢拦我等去路?让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苏砚微微一笑:
“若我不让呢?”
“那就去死!”
月痕低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苏砚身后,利爪带着凌厉的风刃直劈而下!
这一爪快如闪电,筑基巅峰的妖力完全爆发,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也难抵挡!
然而——
铛!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月痕的利爪劈在苏砚后颈,却如同劈在了万年玄铁上,不仅没能破防,反而震得爪子生疼!
“什么?!”
月痕瞳孔骤缩。
苏砚缓缓转身,颈后皮肤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他伸手拍了拍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
“力道不错,可惜还差了点。”
月痕惊骇后退,其余五头狼妖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筑基初期的人族,硬接筑基巅峰狼妖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一起上!”
月痕低吼。
六头狼妖同时发动攻击!
风刃、爪击、撕咬,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苏砚所有退路。
苏砚不闪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所有攻击落在他身上,全部被那层看似普通的皮肤挡下。
偶尔有几道风刃划破了衣袍,露出下面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皮肤,那是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成果,肉身强度堪比金丹初期!
“打完了?”
苏砚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该我了。”
第140章 灵气乱流冲击
他身形突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肉身达到金丹初期后,他的爆发速度已经远超筑基期修士的感知极限!
砰!
一头筑基中期的狼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轰在胸脯。
那狼妖惨叫一声,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已然重伤。
“第一个。”
苏砚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
月痕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结阵!黑风绞杀阵!”
剩余五头狼妖迅速站位,妖力联结,形成一个简单五角星阵型。
浓郁的黑色妖风从它们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向苏砚席卷而来!
这是黑风狼族的合击阵法,五狼合力,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一击!
苏砚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他双手结印,体内那伪混沌灵根全力运转,五色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虽然灵力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精纯程度远超同阶,更兼有稀土的中和特性,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调动全部力量。
“破!”
苏砚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却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轰!!!
拳风与黑色龙卷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几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黑色龙卷风被硬生生打散!
五头狼妖齐齐喷血,阵法反噬让它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月痕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这个人族……绝对不只是筑基初期!
他隐藏了实力!
“撤!”
月痕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其余狼妖也四散奔逃。
“想走?”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动。
砰砰砰!
三头狼妖被追上,一拳一个,全部重伤倒地。
月痕和另一头狼妖速度最快,已经逃出百丈开外。
苏砚正要追击,突然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应到,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从黑风山脉深处急速而来!
那股气息……金丹期!
“又来更厉害的吗……”
苏砚眼中闪过战意:
“那就让我看看,金丹初期的妖王,到底有多强。”
他没有追击逃走的狼妖,而是转身回到山谷。
此时,赵昊已经带着值守弟子赶到东北侧,看到这些狼妖尸体和重伤者,全都目瞪口呆。
“苏……苏长老,这些是……”
赵昊声音有些发干。
“黑风狼族的探子。”
苏砚淡淡道:
“收拾一下,把活的绑起来,死的处理掉。真正的麻烦,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妖力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落霞谷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和血腥味。
远处天际,一道黑影急速放大,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山谷上空。
那是一头体长五丈的巨型黑风狼,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起,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周身妖力澎湃,搅动得风云变色!
黑风狼王,金丹初期妖王,亲临!
“人族!敢伤我族人,交出宝物,饶你不死!”狼王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夜空中炸响。
山谷中,所有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难,修为较低的甚至瘫软在地。
金丹期的威压,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唯有苏砚,面色不变,抬头与狼王对视:
“此地乃青岚宗地界,尔等妖族擅自闯入,伤我弟子,还敢索要宝物?真是笑话!”
“找死!”
狼王怒极,一爪拍下!
巨大的狼爪虚影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苏砚当头压来!
这一爪,是真正的金丹一击!
苏砚不敢托大,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启动防御模式——灵气乱流冲击!”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强敌来袭,因此在设计回收站时,就预留了防御功能。
控制台上,赵昊听到命令,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咬牙启动了阵法。
嗡——
整个山谷的阵法同时逆转!
十五个蕴灵壶不再吸附灵气,而是开始释放!
但不是释放提纯后的纯净灵气,而是释放那些尚未提纯的、狂暴的混杂灵气!
这些灵气属性混乱,五行俱全,还夹杂着炼丹的丹毒、炼器的火煞、比武的血气。
平时需要慢慢提纯才能使用,但现在,它们被一次性压缩释放!
轰!!!
一股直径十丈的七彩灵气乱流从山谷中央冲天而起,直冲狼王!
这乱流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金木水火土各种属性灵气胡乱碰撞。
产生剧烈的能量爆炸,更兼有各种负面能量掺杂其中,形成了一道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冲击!
狼王的巨爪虚影与灵气乱流碰撞,竟然被硬生生冲散!
更可怕的是,那混乱的灵气乱流涌入狼王体内,扰乱了它原本精纯的妖力运转!
“这是什么鬼东西?!”
狼王惊怒交加。
它感觉自己的妖力开始紊乱,不同属性的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它的风属性妖力产生冲突,让它的实力下降了至少三成!
苏砚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直扑狼王!
他知道,单纯靠肉身力量,自己或许能与金丹初期抗衡,但想要击败对方很难。
而现在,狼王被灵气乱流干扰,正是最佳时机!
“吃我一拳!”
苏砚全力爆发,拳头表面泛起五色光芒,那是伪混沌灵根催动的全属性灵力,更夹杂着一丝稀土的特殊能量。
这一拳,是他当前状态下的最强一击!
狼王怒吼,张口喷出一道青色风刃,那是它的本命妖术——裂空风刃,威力堪比金丹中期一击!
然而,风刃刚出口,就受到灵气乱流的影响,轨迹发生了微偏。
就是这微小的偏差,让苏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刃,拳头狠狠砸在狼王左前腿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狼王惨叫一声,左前腿被砸断,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谷边缘,激起漫天尘土。
“王!”
远处,月痕和那头逃走的狼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但它们不敢上前,因为山谷中那道七彩灵气乱流还在持续,任何进入其中的妖族都会妖力紊乱。
苏砚落地,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拳消耗了他近半的灵力,体力倒没有太多消耗,总之效果是显着的。
狼王挣扎着站起,左前腿软软垂下,眼中满是怨毒和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墨古呢?”
“青岚宗,苏砚。”
苏砚平静道:
“狼王,今夜我不杀你,是给黑风狼族一个机会。带着你的族人离开,从此不得踏入青岚宗地界百里之内。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狼王死死盯着苏砚,又看了看山谷中那道恐怖的灵气乱流,最终咬牙道:
“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它仰天长啸,声音传遍山林。
很快,散落在各处的黑风狼妖纷纷汇聚,抬起重伤的同伴,狼狈退去。
直到最后一头狼妖消失在夜色中,苏砚才松了口气,挥手关闭了灵气乱流冲击。
七彩光柱缓缓消散,山谷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赵昊带着弟子们走过来,看向苏砚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震撼,也有一丝后怕。
“苏长老,您……没事吧?”
赵昊声音干涩。
“无碍。”
苏砚摆摆手:
“收拾战场,加强警戒。另外,今夜之事,严禁外传。”
“是!”
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
苏砚望向黑风山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刚才没有把握留下狼王,墨古前几天又恰巧进入闭关状态,所以才任由那狼王离去。
击退狼王只是暂时,妖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而在意识深处,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刚才的战斗数据已记录。分析发现:灵气乱流冲击对妖族有奇效,但对人族修士同样有效。建议:以此为基础,开发专门针对修士的‘灵气干扰武器’。]
苏砚心中一动:
“你是说……将混乱灵气压缩,制成一次性攻击法器?”
[正是。可命名为‘灵气压缩弹’。将大量混杂灵气极限压缩封存,瞬间释放,可扰乱敌方灵力运转,制造战机。若压缩足够多的灵气,甚至可能产生爆炸效果。]
苏砚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个好主意。
如果能批量制造灵气压缩弹,他的战力将大幅提升。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转身看向赵昊,发现对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眼中神色复杂。
“赵昊。”
苏砚开口道:
“今夜你表现不错,临危不乱,及时启动了防御阵法。”
赵昊一愣,随即苦笑道:
“苏长老过奖了,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能执行命令,已经很好了。”
苏砚淡淡道:
“从今日起,你正式调入回收站值守队,担任副队长。好好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赵昊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没想到,苏砚竟然如此大度,不仅不计前嫌,还提拔了他。
“多……多谢苏长老!”
赵昊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哽咽:
“弟子定不负所托!”
苏砚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向控制台走去。
他需要整理今夜的数据,制定后续的防御方案,想办法隐去回收站运行时造成灵气波动,还要考虑灵气压缩弹的可行性。
路还很长,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今夜,证明了一件事,科技与修真的结合,不仅能够创造财富,更能创造力量。
而这力量,将是他在这世界立足的根本。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和灵气余波。
苏砚站在控制台前,望着阵盘上跳动的数据,眼神坚定而深邃。
第141章 赵昊誓要追随
黑风狼王退去后的第七天,落霞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苏砚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这只妖族的小部落,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回收站的窥视,更大的威胁随时可能到来。
控制台前,苏砚正与万象进行着深入讨论。
[宿主,根据上次战斗的数据分析,‘灵气乱流冲击’战术效果显着,但存在明显缺陷。]
万象调出战斗记录,在空中形成只有苏砚能看到的三维影像:
[第一,启动时间过长。从下令到阵法逆转、混杂灵气压缩释放,需要至少三息时间。面对金丹期以上的敌人,三息足以发动数次致命攻击。]
[第二,无差别攻击。灵气乱流覆盖整个山谷,虽然主要针对敌人,但也会对我方人员造成干扰。上次战斗中,赵昊等值守弟子的灵力运转也受到了轻微影响。]
[第三,消耗巨大。一次性释放大量未提纯的混杂灵气,相当于浪费了回收站数日的积累。长期来看,经济代价过高。]
苏砚凝视着影像中那冲天而起的七彩光柱,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那天的战术是临场应变,虽然有效,但确实粗糙。我们需要一种更精准、更快速、更经济的防御手段。”
[是的。所以我在想,为什么不将‘灵气乱流冲击’武器化、精准化?]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可以设计一种专门的法器——‘灵气压缩弹’。]
[原理很简单:在回收站正常运行的间隙,分出部分混杂灵气,进行极限压缩,封存在特制的弹体内。需要时,通过发射装置精准投送至目标区域,瞬间释放。]
“压缩灵气……瞬间释放……”
苏砚眼中精光闪烁:
“就像炸弹一样?”
[准确说,是‘灵气炸弹’。]
万象肯定道:
[不过单纯的压缩释放还不够,我们需要增幅。我设计了一种增幅炮管。]
[用特殊坚硬材料打印,内部刻画三重增幅阵纹,可以将发射出的灵气压缩弹的速度和威力提升三倍。]
三维影像变化,展现出一根长约一丈、口径半尺的银色炮管设计图。
炮管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层层阵纹叠加,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螺旋加速通道。
“炮管……”
苏砚摸了摸下巴:
“需要多少根?布设在哪里?”
[建议在每个蕴灵壶的关键位置都增设一根。这样有两个好处:一、可以就近取材,直接从对应蕴灵壶中抽取混杂灵气进行压缩装填;二、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山谷所有方向。]
万象调出落霞谷的全息地形图,在上面标注了十五个红点:
[这是最佳的炮位布置点。每根炮管负责60度扇形区域,十五根炮管可以覆盖全向360度,且相邻炮管射击区域有很多重叠,确保无死角。]
苏砚仔细研究着布置方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压缩弹的装填和发射呢?需要人工操作吗?如果敌人来得突然,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准备。”
[全自动化。]
万象显然已经考虑周全:
[我在设计方案中加入了‘自动装填系统’和‘智能瞄准系统’。平时,系统会持续从各蕴灵壶中抽取少量混杂灵气,不超过总吸附量的10%,进行压缩、封装,制成‘灵气压缩弹’储备起来。]
[一旦检测到敌意目标进入警戒范围,系统会自动选择最优炮管,装填、瞄准、发射,整个过程不超过0.5息。]
“0.5息……这比修士施法快多了。”
苏砚眼睛一亮:
“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回收站的正常灵气提纯和灵石产出?”
[影响微乎其微。]
万象调出模拟数据:
[抽取10%的混杂灵气用于制造压缩弹,意味着提纯效率会下降到89.1%,月净收益减少约5500块下品灵石。但换来的,是一套可以瞬间启动、威力堪比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自动化防御系统。这笔交易,划算。]
苏砚沉吟片刻,最终拍板:
“好!开始设计详细方案。我需要知道具体需要哪些材料,炼制难度如何,以及……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全部布设。”
[明白!开始全面设计……]
接下来的三天,苏砚几乎完全沉浸在灵气压缩弹系统的设计中。
万象提供了完整的技术方案,包括:
一增幅炮管:主材料为“玄铁精金”和“星辰钢”,需3d打印成形,内部刻画螺旋加速阵、能量稳定阵、定向激发阵三重复合阵纹。
二压缩弹体:弹壳采用“空灵木”与“软银”复合材质,具有良好的灵气通透性和一定的结构性。内部为多层压缩空间,用于储存极限压缩的混杂灵气。
三自动装填系统:机械臂结构,材料以“百炼钢”为主,配合微型导灵阵法实现精准操作。
四智能瞄准系统:核心是一块经过特殊炼制的“感知水晶”,与回收站的主控阵盘连接,可以实时扫描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和生命迹象。
五能源与控制系统:直接从回收站灵气储备中抽取能量,独立于宗门常规阵法体系。
材料清单出来后,苏砚再次找到鲁尼长老。
“苏长老,你这是……?”
鲁尼看着长长一串清单,尤其是其中大量的玄铁精金和星辰钢,不禁咋舌:
“又要搞什么大动作了?”
“一种防御性法器系统。”
苏砚简略解释:
“上次黑风狼王来袭,虽然击退了,但也暴露了回收站的防御薄弱。我想打造一套可以自动反击的防御体系,确保下次再有妖族或敌人来袭时,我们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鲁尼想起那天的惊险,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是该加强防御!不过这些材料……玄铁精金和星辰钢都是炼制上品法器的核心材料,库存不多啊。”
“能凑齐多少?”
苏砚问道。
鲁尼计算了一下:
“玄铁精金,库房大概有三百斤,另外器堂还有一百斤左右的边角料。星辰钢更少,只有一百五十斤。”
“你要的量……至少要五百斤玄铁精金和三百斤星辰钢。”
“差这么多……”
苏砚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缺的材料,我叶家或许可以帮忙筹措一部分。”
苏砚和鲁尼转头,只见叶清雨站在器堂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着淡蓝色长袍,袖口绣着水波纹,修为在炼气九层,正是叶清雨的父亲,清水郡叶家的现任家主——叶文轩。
“叶家主?你怎么来了?”
鲁尼有些意外。
叶文轩挨个拱手行礼:
“鲁长老,这位想必是苏长老吧!”
“小女前几日传讯回家,提及苏长老对我叶家有赠功大恩,特此前来亲自拜谢!方才进门时,听闻苏长老目前急需一些炼器材料吗?”
鲁尼点头道:
“苏长老确实急需一些炼器材料,但目前我器堂库存不够。”
“叶某不才,家中恰好经营着一处小型矿脉,出产玄铁,也有门路可以采购星辰钢。虽不敢说能完全满足需求,但筹措三五百斤,应当不成问题。”
苏砚看向叶清雨,后者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感激和坚定。
显然,她已经将《清霖生生诀》的事情告知了家族,而叶家也迅速做出了行动。
“叶家主客气了。”
苏砚还礼:
“不知叶家需要什么回报?”
“苏长老言重了。”
叶文轩正色道:
“赠功之恩,重于山岳。区区材料,不及恩情万一。叶某只希望,若将来叶家遇到难处,青岚宗和苏长老能略施援手。此外……叶某有个不情之请,小女清雨,资质尚可,还望苏长老日后能多加照拂。”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叶家愿意投资苏砚,换取未来的庇护和人脉,同时也为叶清雨铺路。
苏砚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叶家主放心,清雨师妹于我有恩,我自会照应。至于叶家,只要不违背宗门规矩,力所能及之处,苏某不会推辞。”
“如此,多谢苏长老!”
叶文轩大喜,当即在几个储物戒指中开始翻找,不一会儿,断断续续掏出了些金属材料:
“这是我身上现有的玄铁精金差不多一百斤,星辰钢约五十斤,长老您先用着。还缺多少?半月内必定送达!”
“叶家主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啊!,加上你这些,玄铁精金基本上是够用了,再凑一百斤左右的星辰钢,材料即可齐全。”
苏砚也没有矫情,直接说出了星辰钢的数量。
“好!既然是急用,那我这便回去准备,也好早些送过来,以免耽误苏长老的大事。”
“至于感谢增功法之事,就等您不忙时,再行打扰吧!”
叶文轩说罢,便急匆匆离去,显然很重视能给苏砚筹备材料这件事。
苏砚看向叶清雨,无奈的摇了摇头。
叶清雨则嘻嘻一笑:
“那弟子也回去继续修炼,不打扰两位长老商谈正事了。”
……
材料问题意外解决,苏砚便开始着手炼制。
首先是增幅炮管。
这东西结构复杂,对精度要求极高,必须使用3d打印技术。
苏砚在洞府中架起紫龙炉,将玄铁精金和星辰钢熔炼成特殊合金,然后在万象的精确控制下,开始一根根打印炮管。
每根炮管的打印时间长达36小时,内部阵纹的刻画更是需要全神贯注。
苏砚白天处理回收站事务,晚上通宵打印,进度缓慢但稳定。
就在苏砚忙碌的这段时间,赵昊来了三次。
第一次,他带着一壶自酿的灵酒,说是为之前的冒犯赔罪。
苏砚收了酒,态度不冷不热,只说了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便继续忙自己的。
第二次,赵昊主动申请承担回收站夜间的全部值守任务,说是让苏长老能专心炼制法器。
苏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第三次,也就是在苏砚打印完第五根炮管后的深夜,赵昊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任何礼物,而是直接跪在了苏砚洞府门外。
“苏长老,弟子赵昊,恳请长老收留!”
赵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弟子自知资质愚钝,心胸狭隘,曾多次冒犯长老。但经过这些时日,弟子终于明白,长老胸怀格局,远非弟子所能及。弟子愿以心魔起誓,从此追随长老,忠心不二,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第142章 百宗大会
心魔誓言,是修真界最重的誓言之一。
一旦立下,若敢违背,心魔便会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苏砚推开洞府石门,看着跪在月光下的赵昊。
后者脸色坚定,眼中已无往日的嫉妒和狭隘,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何必如此。”
苏砚叹了口气:
“我说过,已经原谅你了。你在回收站值守,也是在为宗门出力,不必非要追随我。”
“不!”
赵昊摇头:
“弟子之前浑浑噩噩,只知争强好胜,却不知何为大道,何为格局。是长老让弟子明白,这世间除了个人恩怨,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宗门的未来,人族与妖族的对抗,乃至……改变世界的可能。”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弟子想成为改变的一部分!哪怕只是跟在长老身后,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请长老成全!”
苏砚沉默良久。
他能感觉到,赵昊这次是认真的。
那种眼神,他在大夏墟界的张虎、王彪眼中也看到过。
那是一种认定了追随目标,便死不回头的决心。
“起来吧。”
敢以心魔起誓,基本上可以确定其真心程度,苏砚最终说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推辞。不过记住,追随我,并不意味着轻松。相反,你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承担更多责任。”
赵昊大喜,重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明白!纵有万险,绝不退缩!”
“好。”
苏砚点点头:
“从今日起,你正式调入我的直属麾下,负责回收站的安全警戒和部分日常维护。”
“另外,我交给你第一个任务:学习操控即将完成的‘灵气压缩弹防御系统’。这是系统的初步操作手册,拿去熟悉。”
苏砚抛出一枚玉简。
赵昊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谢长老!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处理完赵昊的事情,苏砚继续投入炼制。
十五根增幅炮管,足足花了二十天时间才全部完成。
接下来是压缩弹体和自动化系统的炼制,这部分的难度稍低,但数量更多,又耗费了五天。
差不多一个月后,落霞谷灵气压缩弹防御系统,终于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十五根银色的炮管半隐在各处岩石或建筑后,炮口指向山谷外的各个方向。
控制台上新增了一个防御子系统界面,可以实时显示每根炮管的状态、压缩弹储备量、以及自动瞄准系统的扫描范围。
[系统测试准备就绪。]
万象的声音响起:
[建议进行三次试射:一次单发射击,检验精度和威力;一次三发齐射,检验多目标处理能力;一次十五发极限齐射,检验系统负载和能源供应。]
“开始吧。”
苏砚站在控制台前,赵昊和几名核心值守弟子站在他身后,全都屏息凝神。
“第一次试射,目标:东北方向三里处标靶岩石。单发射击,准备——”
控制台上,代表一号炮管的指示灯亮起,炮管微微调整方向,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发射!”
咻——轰!!!
一道银光从炮口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下一秒,三里外那块三丈高的岩石轰然炸开!
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了齑粉!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威力评估: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万象迅速报出数据:
[射速:0.3息。精度误差:小于三尺。符合预期。]
“直接将结果显示在控制台上。”
苏砚在心里安排道。
当众人看到显示结果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三里距离,0.3息命中,威力堪比筑基巅峰一击……这还只是一根炮管!
“第二次试射,目标:东、东南、南三个方向标靶。三发齐射,准备——”
三根炮管同时转动。
“发射!”
咻咻咻——轰轰轰!!!
三道银光几乎同时射出,三处标靶同时被炸成粉末!
[多目标处理能力:优秀。齐射同步误差:小于0.05息。]
“第三次试射,全炮管齐射,目标:预设的十五个标靶方位。准备——”
苏砚这次没有停歇,直接再次下令。
所有炮管同时调整方向,炮身上阵纹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发射!”
十五道银光撕裂空气,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划出致命的弧线,射向山谷外的不同方向!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十五处标靶所在的位置,同时升起烟尘柱,场面极其震撼!
[全系统齐射完成!系统负载:87%,在安全范围内。能源消耗:相当于150块下品灵石的混杂灵气。压缩弹储备剩余:85%。]
随着结果在控制台显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赵昊激动得脸色通红:
“有这样的防御系统,别说黑风狼王,就是再来几个金丹妖王,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苏砚也露出了笑容。
这一个月的辛苦,值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苏砚手中。
是墨古真人的紧急召见。
苏砚心中一动,对赵昊吩咐道:
“你带人继续监测系统运行,我去见宗主。”
“是!”
……
凌云殿。
当苏砚踏入大殿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墨古真人端坐主位,但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苏砚神识微扫,心中了然——宗主冲击金丹中期,失败了。
“苏砚,来了。”
墨古的声音有些沙哑:
“坐吧。”
苏砚在下首坐下,静待宗主开口。
墨古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本座闭关三月,试图冲击金丹中期,可惜……功亏一篑。若非感应到宗门有异动,提前出关,或许还要在闭关中困顿更久。”
他看向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出关后,鲁尼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我。黑风狼王来袭……你独自击退,还断了它一腿?”
“嗯。”
苏砚平静回答:
“狼王轻敌,加之回收站的灵气乱流干扰,弟子侥幸得手。”
“侥幸?”
墨古苦笑摇头:
“能硬接金丹妖王攻击而毫发无损,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反伤对手……这若只是侥幸,那天下修士九成九都是废物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砚面前,仔细打量着他,良久,长叹一声:
“苏砚啊苏砚,你真是让我这个宗主……既欣喜,又汗颜。欣喜的是,我青岚宗出了你这样的奇才;汗颜的是,我这个宗主,如今在实力上,怕是已不如你了。”
苏砚连忙起身:
“宗主言重了,弟子……”
“不必谦虚。”
墨古摆手打断:
“本座虽然冲击中期失败,但眼力还在。你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力量……肉身强度恐怕已至金丹境了吧?再加上你那神鬼莫测的炼器手段,真打起来,本座未必能赢你。”
这话说得直白,殿中侍立的弟子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苏砚沉默。
墨古说的是事实。
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肉身强度确实堪比金丹初期。
再加上伪混沌灵根和稀土特性,他的实际战力,确实已经不输于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不过这样也好。”
墨古突然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欣慰:
“我青岚宗,终于有了第二位金丹级战力!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不等苏砚回答,墨古便自顾自说道:
“意味着我们有了冲击中等宗门的资格!意味着在这一带,我们有了真正的话语权!意味着……那些觊觎我宗的势力,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重重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从今日起,你我便以师兄弟相称吧。私下里,你叫我一声师兄便可。在宗门事务上,你依然是长老,但遇到重大决策,你有权参与,你的意见,本座会重点考虑。”
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授权,几乎是将苏砚摆在了副宗主的位置上。
苏砚心中感动,躬身行礼:
“多谢宗主……师兄信任。”
“好了,客套话不多说。”
墨古回到主位,神色严肃起来:
“黑风狼王虽然退去,但妖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据探子回报,黑风狼族正在联络附近的其他同样被排挤出妖族领地的部落,恐怕是在酝酿更大的报复。你的那个‘灵气压缩弹防御系统’,完成得如何了?”
“刚刚完成测试,效果达到预期。”
苏砚将测试数据呈上。
墨古看完,眼中精光爆射:
“好!有此系统,我青岚宗便有了固守的底气!苏砚,本座命你全权负责宗门防御体系的升级改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另外……”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三个月后,东华洲‘百宗大会’将在‘天枢城’举行。原本我青岚宗只是小宗门,去了也是陪衬。但现在……我决定让你代表青岚宗参加!”
“百宗大会?”
苏砚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东华洲人族修真界每十年一次的盛会。”
墨古解释道:
“各宗门展示实力、交换资源、解决争端、划定势力范围……说白了,就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以往我们去了,只能坐在角落,看那些中等宗门、大宗门耀武扬威。但这一次……”
他盯着苏砚,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我要你也一同去参加,相信会取得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成绩。”
苏砚心中一震。
百宗大会……展示实力……划定势力范围……
这不正是他寻找两界通道线索的绝佳机会吗?
“弟子,领命!”
离开凌云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砚站在主峰之巅,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灵气压缩弹系统已成,他在宗门内地位又提升,百宗大会在即……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在意识深处,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
[宿主,新的征程即将开始。百宗大会,将是我们接触更广阔世界、寻找两界线索的关键一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更多准备——比如,进一步完善电磁剑,比如,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储备足够的‘弹药’。]
“我知道。”
苏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先让我们把青岚宗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然后……去会会这东华洲的天下英豪!”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落霞谷中,十五根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守护着这片山谷,守护着这个开始崛起的宗门。
而更远的前方,一个更大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第143章 赤瞳虎妖王
自从黑风狼王败退后,先是在黑风山脉疗伤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的黑风山脉更深处,赤炎谷。
这里是与黑风狼族领地接壤的另一处妖族聚居地,统治此地的是一头实力达到金丹中期的赤瞳虎妖王。
与黑风狼族一样,赤瞳虎族并非东华洲原生妖族,据传百年前因族群内斗失利,被排挤出富饶的“万妖山脉”核心区域,辗转流落至此,最终占据了这片贫瘠但尚可栖身的山谷。
此刻,赤炎谷主洞穴内,气氛凝重。
黑风狼王跛着一条前腿,趴伏在洞穴中央,姿态卑微。
它面前三丈外,一头体长近六丈、浑身赤红毛发如火焰燃烧的巨虎,正慵懒地趴卧在铺满兽皮的石台上。
巨虎双目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正是赤瞳虎妖王。
“所以,你被一个人族筑基初期的小辈打断了腿,还丢了三个筑基族人?”
虎妖王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黑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不敢发作,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虎王明鉴,那人族小子绝非普通的筑基初期!他的肉身强度……恐怕已不逊于金丹!”
“更诡异的是,他们布设的那些法器,竟能操控灵气乱流,干扰妖力运转。若非如此,我怎会……”
“够了。”
虎妖王打断它,缓缓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触及洞穴顶部,恐怖的威压让狼王呼吸困难。
“你是说,青岚宗掌握了一种能提纯、储存灵气,还能操控灵气乱流的宝物?”
“是!千真万确!”
狼王连忙道:
“我派出的探子亲眼所见,那些壶状法器日夜不停吸收天地灵气,然后排出精纯灵气。那人族小子就是靠着操控灵气乱流,才伤到了我。”
“虎王,若能得到此宝,莫说恢复我等族群实力,便是杀回万妖山脉,重夺祖地,也未必不可能啊!”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虎妖王内心最深的执念。
被排挤出妖族的地盘,流落至此贫瘠之地,是它毕生之痛。
百年来,它无时无刻不想着杀回去,夺回属于赤瞳虎族的荣耀和领地。
但实力不足,资源匮乏,让它始终无法如愿。
如今,竟有能提纯储存灵气的宝物出现……
虎妖王的赤瞳中,贪婪与野心熊熊燃烧。
“那人族小子,当真只是筑基初期?”
它最后确认道。
“我以妖魂起誓,灵力波动确为筑基初期无疑!”
狼王赌咒道:
“只是肉身诡异,力量奇大,且似乎不怕妖力侵蚀。”
“肉身再强,终是筑基。”
虎妖王冷笑一声:
“本座乃金丹中期,血脉纯正,岂是你能比?况且,他既能操控灵气乱流,必是依仗那宝物。只要夺了宝物,他便是没了牙的老虎。”
它踱步片刻,最终下定决心:
“黑风,召集你还能战的族人。三日后,随本座亲征青岚宗!夺宝,杀人!”
“是!”
狼王眼中闪过马上要复仇的快意。
……
三日后,青岚宗。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股恐怖的妖力威压便从天际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青岚宗山门!
嗡——
护山大阵自动激发,淡青色的光幕升起,但在那磅礴的妖力冲击下,光幕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敌袭——!!!”
警钟长鸣,响彻群山!
所有弟子从修炼中惊醒,慌乱地冲出洞府、房舍。
当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时,无不脸色煞白。
只见东方天际,黑压压的妖云翻滚而来!
妖云之上,一头赤红巨虎昂然而立,六丈身躯宛如山岳,赤瞳如炬,周身火焰环绕,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正是金丹中期的赤瞳虎妖王!
在虎妖王身后,是跛着腿的黑风狼王,以及二十余头筑基期的黑风狼妖、赤瞳虎妖。
妖气冲天,凶威赫赫!
“青岚宗的人族听着!”
虎妖王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护山大阵上炸响:
“交出伤我妖族同道的凶手,交出那窃取天地灵气的宝物!否则,今日便踏平你青岚宗,鸡犬不留!”
轰!
话音落下,虎妖王一爪拍出!
巨大的火焰虎爪虚影狠狠轰在护山大阵上!
咔嚓!
光幕上瞬间出现数道裂痕!
主持阵法的几位筑基长老齐齐喷血,脸色惨白!
金丹中期的一击,恐怖如斯!
“结阵!所有弟子结青岚剑阵!”
鲁尼长老的怒吼响彻山门。
数百名弟子仓促集结,剑光流转,勉强结成阵势。
但在虎妖王的威压下,剑阵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主峰升起,墨古真人踏空而出,脸色凝重。
“赤瞳虎王,何故犯我青岚宗?”
墨古沉声喝道,金丹初期的气势全力爆发,勉强抵住了部分妖威。
“哼,墨古你区区金丹初期,也配质问本座?”
虎妖王赤瞳一扫,满是不屑:
“废话少说!交出凶手和宝物,否则,死!”
墨古真人心中沉重。
他刚冲击金丹中期失败,境界尚未完全稳固,面对金丹中期的虎妖王,胜算不足三成。
更何况对方还有黑风狼王和二十余筑基妖族助阵。
“虎王所说凶手与宝物,我青岚宗并无……”
“放屁!”
黑风狼王厉声打断,指着落霞谷方向:
“宝物就在那山谷之中!凶手就是你们青岚宗的弟子!若不交出,今日便血洗你宗!”
墨古真人眼神一凛。
对方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宗主,此事因我而起,便由我来了结吧。”
苏砚也短暂踏空而起,来到墨古身侧。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老袍,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金丹妖王,而是寻常访客。
“苏砚,你……”
墨古欲言又止。他虽知苏砚实力不凡,但对面毕竟是金丹中期啊!
“无妨。”
苏砚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向虎妖王:
“你要找我?”
虎妖王赤瞳微眯,仔细打量着苏砚。
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但为何在这小子身上,它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就是你,伤了黑风?”
虎妖王声音冰冷。
“是。”
苏砚坦然承认:
“它擅闯我宗重地,欲夺我宗宝物,伤它,是它咎由自取。”
“好胆!”
虎妖王怒极反笑:
“区区筑基,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今日便拿你祭旗,再夺宝物!”
它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苏砚眼见对方有所动作,在意识中下达了命令:
“万象,启动‘落霞谷防御系统’,锁定赤瞳虎妖王。授权使用……三十发灵气压缩弹,饱和打击。”
[明白!系统启动中……锁定目标……能量灌注……十五根增幅炮管充能完毕……压缩弹装填……瞄准系统校准……预计2.3秒后完成全系统准备。]
万象的声音快速而清晰。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巨大的火焰虎爪再次凝聚,这一次,威力比之前更盛三分!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爪未至,恐怖的热浪已让下方不少弟子汗如雨下,几欲昏厥!
这是虎妖王的含怒一击,堪比金丹中期巅峰!
墨古真人脸色大变,正要强行出手阻拦,却被苏砚快速抬手制止。
“宗主,稍安勿躁。”
苏砚的声音依旧平静。
虎妖王的火焰巨爪已轰至苏砚头顶十丈!
苏砚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巨爪冲天而起!
第144章 踏上进入大千世界的新台阶
苏砚周身五色灵力爆发,伪混沌灵根全力运转,稀土的能量在经脉中奔腾,让他的灵力在精纯之余,更带上了一丝万法不侵的特性。
更惊人的是他的肉身,皮肤瞬间泛起暗金色光泽,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身战神!
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肉身强度——堪比金丹初期!
“破!”
苏砚一拳轰出,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轰!!!!
拳头与火焰巨爪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高空云层都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苏砚身形被打回地面,拳面焦黑,但火焰巨爪……也被硬生生打散!
“什么?!”
虎妖王瞳孔骤缩。
它虽未出全力,但这火焰爪击也足以重创普通金丹初期!
竟被一个筑基人族用肉身硬接并打散?
下方,青岚宗所有人,包括墨古真人,全都目瞪口呆。
筑基硬撼金丹中期?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果然有些门道。”
虎妖王收起轻视,赤瞳中杀机更盛:
“但,到此为止了!”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赤红光芒凝聚!
赤瞳虎族本命神通——赤炎焚天吼!
这一吼,足以焚山煮海,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就在虎妖王蓄势的瞬间,落霞谷方向,异变陡生!
嗡——
十五道低沉的嗡鸣同时响起!
山谷中,十五根银色的增幅炮管从隐蔽处伸出,炮口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炮身上的阵纹如同活过来般疯狂流转,庞大的能量在其中汇聚!
[全系统准备完毕!目标锁定——赤瞳虎妖王!饱和打击模式启动!倒计时:3、2、1——发射!]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意识中响起的刹那——
咻咻咻咻咻——!!!
十五道银色流光撕裂长空!
那不是普通的银光,而是经过三重阵纹增幅、速度提升三倍、内部压缩了海量狂暴混杂灵气的——灵气压缩弹!
每发压缩弹的威力,都堪比筑基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十五发齐射,威力叠加,已隐隐触摸到金丹门槛!
最可怕的是速度!0.3息的射速,几十里距离转瞬即至!
当虎妖王察觉到危险时,第一发压缩弹已到眼前!
“雕虫小技!”
虎妖王怒吼,临时改变目标,一道赤红火焰喷出,迎向银色流光。
轰!!!
第一发压缩弹被火焰拦截,在半空炸开!
但爆炸产生的并非火焰或冲击波,而是一团直径十丈的七彩灵气乱流!
这乱流属性混杂,五行俱全,更夹杂着丹毒、火煞等负面能量,瞬间将虎妖王喷出的火焰冲得七零八落,余波更朝着虎妖王本体涌去!
“又是这东西!”
黑风狼王惊叫,它吃过这亏,急忙后退。
虎妖王也感到妖力一阵紊乱,但它修为深厚,强行镇压,同时挥爪拍向后续射来的压缩弹。
轰轰轰轰——!!!
连续四发压缩弹被它拍爆,但每一次爆炸,都会产生一团灵气乱流。
五团乱流交织在一起,覆盖了虎妖王周围三十丈空间,让它如同陷入泥潭,妖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动作也慢了下来。
而剩余的十发压缩弹,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突破防御,直射虎妖王本体!
“吼!!!”
虎妖王惊怒咆哮,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焰护盾。
轰轰轰轰轰——!!!
十发压缩弹接连命中火焰护盾!
每一发爆炸,都让护盾剧烈晃动,颜色黯淡一分!
当第八发炸开时,护盾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最后两发压缩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虎妖王身上!
砰!砰!
两团巨大的灵气乱流在虎妖王胸腹间炸开!
狂暴的混杂灵气疯狂涌入它体内,与它精纯的火属性妖力激烈冲突,让它经脉剧痛,妖力彻底失控!
“就是现在!”
苏砚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妖力紊乱、空门大开的虎妖王!
伪混沌灵根全力运转,五色灵力在右拳汇聚,压缩,再压缩!
拳面泛起一种混沌般的灰蒙色彩,那是稀土能量与全属性灵力融合到极致的表现!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肉身力量、灵力修为。
“给我——破!!!”
苏砚的怒吼与拳头同时到达!
那一拳,轰在了虎妖王额头的“王”字纹路正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虎妖王坚逾精金的头骨,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
赤红的眼瞳瞬间充血,继而变得灰暗!
“不……可……能……”
虎妖王最后的意识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金丹中期妖王,竟会死在一个人族筑基手中,死在一堆奇怪的法器和一次精妙的配合之下。
轰隆——!!!
六丈长的庞大虎躯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山门外的地面上,激起冲天尘土!
虎妖王,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青岚宗一方,还是妖族一方,全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金丹中期的赤瞳虎妖王……死了?
被苏砚……一拳打死了?
“王……王死了?!”
黑风狼王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恐尖叫:
“逃!快逃!!!”
它再顾不上复仇,转身就逃!
其余妖族也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想走?”
墨古真人此刻终于从震撼中回神,眼中杀机暴涨:
“犯我青岚宗,岂容你说走就走!众弟子听令——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憋屈许久的青岚宗弟子如同猛虎出闸,在长老们的带领下追杀溃逃的妖族!
而苏砚,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虎妖王的尸体旁。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拳,消耗巨大,更被虎妖王临死前的妖力反震所伤。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明亮。
[宿主,目标已确认死亡。灵气压缩弹防御系统能量消耗:40%,压缩弹储备剩余:60%。建议尽快补充。]
万象汇报道,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做得很好。”
苏砚在心中回应:
“没有你的精准计算和系统控制,这一战不会这么顺利。”
[这是宿主设计的力量。我只是……让它们发挥到极致。]
这时,墨古真人落在他身边,看着虎妖王的尸体,又看看苏砚,神色复杂至极。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着苏砚,拱手一礼:
“苏师弟……不,苏长老。今日若非你,青岚宗恐有灭门之祸。此事,墨古谨记,青岚宗上下谨记!”
这一礼,是宗主对长老的礼,更是金丹修士对同等实力者的礼。
从这一刻起,在墨古心中,苏砚已不再是需要他照拂的后辈,而是真正能与他并肩、甚至引领宗门前行的同辈强者。
苏砚连忙侧身避开:
“宗主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不,这是护宗之功,更是扬威之战!”
墨古真人直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金丹中期妖王来袭,被我青岚宗长老正面击杀!此战过后,我看这东华洲东南边缘这一带,还有谁敢小觑我青岚宗!”
他看向正在被追杀的妖族溃兵,又看向落霞谷方向,最后目光回到苏砚身上:
“苏长老,你的那个防御系统……还有你那一拳……待战事结束,本座要与你好好谈谈。”
“另外,百宗大会……我们必须重新规划了。有了今日这一战,有了你,我青岚宗……或许不必再韬光养晦了!”
苏砚点点头,望向远方天际。
虎妖王伏诛,危机暂解。但更大的舞台,已经缓缓拉开帷幕。
百宗大会,东华洲群雄汇聚……
那将是他接触更高层次修真界,寻找两界通道线索的关键一步。
而今日这一战,便是他踏上那个舞台的,起始台阶。
尘埃落定,朝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青岚宗山门,洒在虎妖王的尸体上,也洒在苏砚挺拔的背影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青岚宗,也将迎来全新的时代。
第145章 突破金丹境
赤瞳虎妖王伏诛后的第七日,青岚宗上下的振奋与忙碌才稍稍平息。
附近的几个宗门也是各种探查,消息很快便在有限的地域快速传播开来。
经此一役,苏砚在宗门内的地位已然超然。
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筑基期逆斩金丹中期妖王,这在东华洲近百年来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长老们对他说话时,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恭敬的商议意味。
然而苏砚自己却异常清醒。
洞府修炼室内,他正与万象进行着深入的复盘分析。
[宿主,我必须提醒你,此战胜利的关键因素有三个。]
万象调出战斗的全息回放,用冷静的语调分析道:
[第一,情报优势。黑风狼王提前泄露了‘灵气乱流’这一手段,让虎妖王有所忌惮但并未真正重视。若它一开始就全力爆发,以金丹中期修为强行破开乱流,战局将截然不同。]
[第二,战术配合。十五发灵气压缩弹的饱和打击,配合你精准的时机把握,在虎妖王妖力紊乱的瞬间完成绝杀。这需要整个防御系统精确到毫秒的协同,以及你自身对战机的把握。]
[第三……]
万象顿了顿: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虎妖王轻敌了。它至死都不相信,一个筑基初期的人族能真正威胁到它。]
画面定格在苏砚那一拳轰中虎妖王额头的瞬间。
“所以,这次胜利有一定侥幸成分。”
苏砚缓缓开口。
[是的。]
万象毫不留情地指出:
[你的肉身强度确实达到金丹初期水准,配合稀土特性,可以硬抗金丹初期甚至中期的一部分攻击。但筑基期的灵力总量,始终是你的致命短板。]
它调出详细的数据对比:
[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的灵力总量,约是筑基巅峰的8-12倍,灵力质量更是天壤之别。金丹中期,则再翻2-3倍。]
[你虽然凭借‘伪混沌灵根’和优化功法,灵力精纯度远超同阶,甚至不输普通金丹初期,但‘量’的差距无法弥补。这意味着你的持续作战能力有限,爆发后会有明显的虚弱期。]
[若在百宗大会上,遇到谨慎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对方只需稳扎稳打,消耗你的灵力,待你虚弱时再一击制胜,你必败无疑。]
[若是遇到金丹中期以上的天才修士……你恐怕连消耗战的机会都没有。]
苏砚沉默地看着数据,心中了然。
万象的分析一针见血。
他目前的优势在于肉身强横和出其不意的手段,但短板同样明显,修为境界太低,灵力总量不足。
“若我现在闭关冲击金丹,需要多久?成功率如何?”
苏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你目前的积累:肉身强度已达金丹初期门槛;灵力精纯度超过普通金丹初期;‘伪混沌灵根’无属性瓶颈;有回收站提供的充足纯净灵气;有优化到极致的《混元导引术》……]
万象快速计算着:
[综合评估,冲击金丹期的条件已完全成熟,成功率……98.7%。所需时间,预计1-3个月。]
“98.7%……”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首先,他传讯给鲁尼长老,请求帮忙寻找百炼金身法第四阶段,洗髓阶段所需的材料:
千年雪莲、洗髓花、灵泉髓。
虽然冲击金丹是当务之急,但肉身强度的进一步提升同样重要。
若能完成洗髓,肉身强度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达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水准。
然后,他前往落霞谷回收站,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和调整。
确保在他闭关期间,回收站和防御系统能正常运转,并将最高控制权限暂时移交给墨古真人。
最后,他来到叶清雨的洞府。
“苏师兄?”
叶清雨打开禁制,看到苏砚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担忧:
“你的伤……”
“无碍,已基本恢复。”
苏砚递给她一枚玉简:
“我要闭关冲击金丹,时间可能不短。这是我对《清霖生生诀》的一些后续心得,你筑基时或许用得上。另外……”
他顿了顿:
“若你家族送来材料,或有什么其他事,可找鲁长老或宗主。我已与他们打过招呼。”
叶清雨接过玉简,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满是关切:
“师兄定要小心……金丹之劫,非同小可。”
“放心,我有把握。”
苏砚微微一笑:
“待我出关,或许便能亲眼见证你筑基了。”
交代完所有事宜,苏砚回到洞府,启动了最严密的闭关禁制。
聚灵台上,他盘膝而坐,周围堆积着很多的中品灵石,这是墨古真人特批的,足足五百块,相当于五万下品灵石。
此外,还有回收站这几个月储存的、未经转化的纯净灵气,被引导至洞府内,浓郁到几乎液化。
“开始吧。”
苏砚闭上双眼,《混元导引术》全力运转!
轰——
整个洞府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他的身体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灵气,丹田内,那五色灵力湖泊开始剧烈翻腾、收缩、凝聚。
金丹期,是修真路上第一个真正的质变。
要将液态的灵力,压缩、凝练、固化,最终在丹田中凝聚出一枚蕴含大道法则的“金丹”。
金丹成,则寿元增至五百载,灵力发生本质蜕变,可初步调用天地之力。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压缩凝练时稍有不慎,灵力失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但苏砚的积累太雄厚了。
肉身强度提前达到金丹门槛,意味着他的经脉、丹田能够承受更剧烈的灵力冲击。
伪混沌灵根全属性亲和,让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稀土的中和特性,则确保了各种属性灵气在压缩过程中不会冲突爆炸。
更重要的是——万象的实时监控和微调。
[灵力压缩度:30%……35%……40%……丹田压力稳定,经脉负荷在安全范围内。]
[检测到金属性灵力略微躁动,建议从水系灵气中分流0.3%进行中和。]
[火系灵力压缩速度过快,降低聚灵阵火属性区域输出5%。]
在万象这个超级“护法”的精确调控下,苏砚的突破过程平稳得令人发指。
一个月后,丹田内的五色灵力湖泊已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颜色从五彩逐渐融合,趋向一种混沌的灰蒙色,密度提升了数十倍。
两个月后,灵力湖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气团。
气团中央,一点金光开始孕育。
这一天,洞府上空,异象初现。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汇聚,云层中有电光隐现,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是金丹将成的天地感应,意味着天道已察觉到有人在此逆天而行,欲凝金丹,故降下考验——金丹雷劫。
好在苏砚早有准备,洞府外布设了多重遮掩阵法,将大部分异象控制在洞府范围内。
只有主峰附近的修士能感觉到轻微的灵力波动和天地威压。
洞府内,那混沌气团中央的金光越来越盛,已隐隐勾勒出一枚浑圆金丹的雏形。
就在这时——
轰隆!
第一道天雷穿过洞府上方的岩层和阵法屏障,劈了下来!
虽然被阵法削弱了大半威力,但残余的雷霆之力依然带着天地之威,直击苏砚天灵!
苏砚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那雷霆劈在他头顶,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在他发丝间激起几缕细小的电火花,便消失无踪。
他的肉身经过百炼金身法三重淬炼,又经过稀土多年温养,强度早已达到金丹初期水准,这等被削弱后的金丹雷劫,对他而言简直如同挠痒。
“威力这么小?”
苏砚甚至有些失望。
[宿主的肉身强度远超常规金丹修士,且洞府阵法削弱了雷劫六成威力。]
万象分析道:
[不过雷劫中蕴含的天地淬炼之力,对肉身和金丹都有好处。建议宿主主动引导残余雷霆之力,淬炼金丹雏形和肉身细微之处。]
“好主意。”
苏砚主动撤去洞府的阵法。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
这一次,苏砚不再被动承受。
他运转功法,主动将雷霆之力引入体内,分作两股。
一股导向丹田,包裹那枚即将成形的金丹雏形;一股散入四肢百骸,淬炼那些平日修炼难以触及的细微经脉和穴窍。
滋啦——!
雷霆在体内游走,带来轻微的麻痹和刺痛感,但更多的是某种深层次的淬炼与净化。
金丹雏形在雷霆包裹下,表面的光华越发凝实,内部结构也更加稳固。
肉身的细微之处,则被雷霆之力淬去最后一点杂质,变得更加通透纯粹。
第四道、第五道……
雷劫一共九道,一道比一道强,但即便最后一道,在苏砚强悍的肉身面前,也未能造成太大威胁。
当第九道天雷散去,乌云渐消时,苏砚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结束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我还想多淬炼一会儿呢。”
[宿主,你的肉身基础太好,这常规金丹雷劫对你确实构不成威胁。]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过雷劫的淬炼效果已经达到,金丹已彻底稳固。]
苏砚内视丹田,果然,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浑圆、呈混沌灰蒙色的金丹已静静悬浮,缓缓自转。
金丹表面,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更深处,则有一点暗金光芒,那是稀土能量与肉身力量融合后的烙印。
而在金丹最核心处,还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不可查的雷霆纹路。
那是天雷淬炼留下的印记,让这枚金丹比寻常金丹更加稳固,且对雷系法术有一定抗性。
金丹初期,成!
凌云殿中,墨古真人站在窗前,望着云栖谷方向那被阵法遮掩却依然透出丝丝金光的天空,脸上神色复杂。
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庆幸。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就要成了吗?”
他低声自语:
“这等天赋,这等积累……简直骇人听闻。”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冲击金丹时的艰难,准备了整整十年,闭关一年半,期间三次险死还生,最终才侥幸成功。
而苏砚,从筑基初期到冲击金丹,总共才用了多久?
“幸亏……幸亏老夫有识相术,及早发现了此子身具大气运。”
墨古喃喃道,眼中闪过庆幸之色:
“若当初一念之差,将他拒之门外,或是稍有怠慢……今日的青岚宗,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识相术是他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得到的偏门秘术,可模糊感知他人气运。
虽然无法精确测算,但在见到苏砚的第一眼,这门秘术就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馈。
那是如煌煌大日般的气运之光,几乎要灼伤他的神识。
所以他才会在外门小比后,不顾长老们的非议,破例收苏砚为记名弟子,并给予全力支持。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他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与这般身负大气运者牵连因果,既是危机,更是机遇。”
墨古转身,望向殿中悬挂的“青岚宗”牌匾,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若他真能一飞冲天……那我青岚宗,或许便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脱离这东华洲边缘小宗的地位,真正……一鸣惊人!”
轰隆——!!!
就在这时,云栖谷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如同春雷绽破。
紧接着,一股金丹期的灵力威压扩散开来,虽然被苏砚重新开启的阵法遮掩了大半,但那种质的蜕变,依然让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心头一颤。
成了!
墨古真人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笑容。
青岚宗第二位真正的金丹修士,诞生了!
……
第146章 百宗大会的基本信息
洞府内,苏砚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灵力总量提升了整整十倍!
质量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一丝金丹灵力,威力堪比过去十丝筑基灵力。
神识范围也暴涨,从之前的百丈扩展到三里方圆,且感知更加细腻清晰。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吗……”
苏砚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得发出爆鸣。
[恭喜宿主,成功晋升金丹初期。]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轻松:
[从开始闭关到金丹稳固,总计耗时两个月零七天。]
“两个月零七天……”
苏砚眉头微皱:
“百宗大会还有多久?”
[按墨古宗主之前告知的时间推算,还有约二十二天。]
只剩三周多时间了。
苏砚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
金丹已成,但百炼金身法的第四阶段“洗髓”还没开始,材料也不知道搜集得怎么样了。
他撤去洞府禁制,刚走出门,就见到鲁尼长老正等在外面,脸上带着焦急又兴奋的神色。
“苏长老!你可算出关了!”
鲁尼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他,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好!好!金丹已成!我青岚宗终于有两位金丹了!”
“鲁长老,我要的材料搜集得如何了?”
苏砚直接问道。
鲁尼的笑容收敛了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寒玉盒子:
“千年雪莲,找到了一株。不过……年份稍微差了点,只有八百到九百年,离真正的千年还差些火候。”
苏砚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株晶莹剔透、如同冰雕般的雪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意和浓郁灵气。
确实是上好的灵药,但正如鲁尼所说,离千年还差一线。
“另外两种呢?”
苏砚合上玉盒。
鲁尼摇摇头,叹气道:
“洗髓花……一点线索都没有。我问遍了熟悉的药商,查了宗门典籍,甚至托人打听了黑市,都没听说近期有洗髓花出现。”
“这种灵药太过稀有,通常一出现就会被大宗门或高阶修士收走。”
“至于灵泉髓……”
他苦笑:
“那东西只在大型灵脉深处才能偶尔凝结。而有大型灵脉的地方,基本都被大宗门占据。取灵泉髓会轻微损伤灵脉,导致灵气浓度暂时下降,所以那些宗门视若禁脔,根本不可能外流。”
“我托了几层关系打听,连价格都没问出来,因为根本没货。”
苏砚眉头紧锁。
洗髓花没有线索,灵泉髓有货也拿不到……第四阶段洗髓,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希望了。
“辛苦鲁长老了。”
他将寒玉盒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简道:
“雪莲我就收下了,这是我对咱们青岚宗基础功法的升级版,由于时间关系,这里面只有炼气篇。”
“虽然目前只有炼气篇,但我相信它能快速造就一批炼气九层的弟子出来,而炼气九层的人多了,筑基期的还会少吗?”
似是想通了事情的关联,鲁尼的表情变的震惊,快速收好了玉简。
“这应该足以抵的上雪莲的价值了吧!至于另外两种……我再想想办法。”
鲁尼连忙称抵的上,姿态不自觉又放低了很多。
“对了!光顾着震惊了,宗主让你出关后去一趟凌云殿,似乎有要事相商。”
“好。”
苏砚没有耽搁,直接前往主峰。
路上,他让万象评估自己目前的综合实力。
[正在全面扫描评估……]
[灵力修为:金丹初期,精纯度超常,总量略高于同阶平均值15%。]
[肉身强度:金丹初期巅峰(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圆满),经天雷淬炼,细微处更加通透。]
[灵根特性:伪混沌灵根,全属性亲和,实战适应性极强。]
[功法掌握:《混元导引术》金丹篇(优化版),运转效率为常规功法2.1倍。]
[特殊手段:稀土能量融合,可中和大多数属性攻击;灵气压缩弹防御系统,需依托回收站。]
[战斗经验:经历多次越阶战斗,实战应变能力优秀。]
[综合评估:宿主当前可力战普通金丹中期修士并占据上风。若遇金丹后期,胜率低于30%。若遇可越阶作战的天才型修士,如大宗门真传弟子,同阶胜率约50%,越阶胜率……不足10%。]
不足10%……苏砚心中一沉。
万象的判断很客观。
他能越阶战胜虎妖王,有运气和战术成分。
若在百宗大会的擂台上,面对那些大宗门精心培养、底蕴深厚的天才,他的优势会大打折扣。
“看来,还是得尽快完成洗髓,进一步提升肉身强度。”
苏砚暗道。
很快,他来到凌云殿。
墨古真人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砚,眼中精光一闪,起身笑道:
“恭喜苏长老,金丹大成!从此寿享五百,大道可期!”
“宗主过奖了。”
苏砚拱手:
“听闻宗主有事相商?”
“坐。”
墨古示意苏砚落座,神色严肃起来:
“百宗大会还有二十二天就要开始,有些事,必须提前让你了解。”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南域百宗大会的一些基本信息。你先看看。”
苏砚神识探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即将要参加的百宗大会,并非整个人族的盛会,而是人族疆域五大区域之一——南域的宗门大比。
人族疆域粗略划分为:中原、东域、西域、南域、北域。
每域每十年举办一次“百宗大会”,最终排名决定未来十年该域内修炼资源的分配比例。
而只有各域前三名的宗门,才有资格代表本域,参加真正的“全人族百宗大会”,与中原、其他四域的顶尖宗门同台竞技。
“我们青岚宗……”
墨古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往届在南域百宗大会上,基本是垫底的那一批。最高排名,也就在八十名左右徘徊。”
“为何?”
苏砚问道:
“宗主已是金丹初期,在南域应该不算弱吧?”
墨古苦笑摇头:
“苏长老,你有所不知。南域虽说是五域中相对贫瘠的一域,但宗门数量极多,实力差距悬殊。”
他详细解释道:
“像我们青岚宗这样的小宗门,南域大概有二三十个。最高战力通常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之间。这些宗门派出的代表争夺的,主要是五十到一百名的排位。”
“再往上,是中型宗门,南域共有十一家。这些宗门之所以能跻身中型,一是宗内有元婴修士坐镇,二是因为宗门金丹期修士的数量较多。”
“一家中型宗门,通常有五位以上的金丹修士。他们争夺的是第十到五十名的位置。不过你放心,元婴修士是禁止参加的,他们派出的最强也就是金丹中期到后期。”
“然后是大型宗门。”
墨古神色凝重起来:
“南域只有两家大型宗门——‘南华宗’和‘天剑宗’。
这两家的底蕴深不可测,据说门中都有元婴巅峰修士坐镇,甚至可能有化神老祖隐修。
他们往届参加百宗大会,通常只派出金丹后期左右的弟子以示‘公平’,但即便如此,也基本包揽前十名。”
“这么说,这两家大型宗门就是南域真正的霸主了?”
苏砚好奇的问道。
“不是!还有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的……”
墨古眼中闪过敬畏:
“是南域唯一的超级宗门,也被称为圣地——‘凌霄圣地’。”
“圣地超然物外,一般不参与排名,但每次大会都会派使者观摩。据说,圣地里……有真正的炼虚期大能。”
苏砚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小宗门、中型宗门、大型宗门、圣地……层次分明,等级森严。
青岚宗,只是最底层的小宗门之一。
“往届大会,各宗门派出的弟子,确定最高都是金丹期吗?”
苏砚问出关键问题。
“按不成文的规定:小宗门通常派筑基巅峰或金丹初期,因为也没有更高的可派了。”
“中型宗门派金丹初期到中期;大型宗门派金丹中期到后期。”
墨古答道:
“但偶尔会有例外——比如某些宗门雪藏的天才弟子,可能会以金丹初期修为,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战力。”
苏砚心中明了。
也就是说,百宗大会上,他可能会遇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对手。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上金丹中期尚有胜算,对上金丹后期……就危险了。
“宗主,你可曾听说过‘大夏墟界’?”
苏砚突然问道。
墨古一愣,思索片刻,摇摇头:
“未曾听闻。这是……?”
“一个下界小世界的名称。”
苏砚紧紧盯着墨古:
“宗主可知道,万灵境与下界之间的‘飞升通道’或‘空间通道’?”
墨古脸色微变,沉吟良久,才缓缓道:
“苏长老,此事……涉及修真界的一些隐秘。按理说,非元婴以上修士,很少会接触这些。”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万灵境与诸多下界小世界之间,确实存在联系。据说远古时期,飞升通道遍布,下界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引动天劫,飞升至此。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些通道大多崩毁或湮灭了。”
“至于现存的空间通道……数量极其有限,且基本被各大势力严密掌控。”
墨古压低声音:
“比如我听说,‘凌霄圣地’就疑似掌控着一条通往某下界的通道,但真假未知。还有中原的几大古族、宗门,也可能有类似底蕴。”
“那‘跨界传送阵’呢?”
苏砚追问。
“那更是传说中的东西了。”
墨古苦笑:
“建造跨界传送阵,需要精通空间法则的阵法宗师,需要海量的珍贵材料,更需要准确的‘世界坐标’。任何一个条件,都不是普通宗门能企及的。就算建成了,维护和启动的代价也高得吓人。”
他看着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
“苏长老,你若想打听具体的通道或传送阵信息……恐怕只有接触最顶尖的那几个势力,才有希望。”
“比如凌霄圣地,比如中原的天机古族、仙体宗等。但这些势力,寻常修士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苏砚沉默。
墨古的话,既让他失望,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失望的是,连通两界的通道果然被大势力垄断,寻常途径根本接触不到。
希望的是,至少存在这种可能。
只要他实力足够强,地位足够高,就能接触到那些顶尖势力,从而获得线索。
“我明白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
“多谢宗主解惑。”
墨古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苏长老,你打听这些……莫非是?”
“有些私人原因。”
苏砚没有细说:
“宗主,百宗大会,我会参加。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外出一趟。”
“外出?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出发了,你要去哪?”墨古疑惑。
“寻找一些急需的材料。”
苏砚目光坚定:
“我的炼体功法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洗髓花’和‘灵泉髓’。既然市面上没有,那我就去可能产出的地方找找看。”
“这太冒险了!”
墨古皱眉道:
“前段时间我听鲁尼提过此事,洗髓花踪迹难寻,灵泉髓更是被大宗门垄断……你难道要去那些大宗门的灵脉里偷?”
“未必是偷。”
苏砚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百宗大会在即,各宗门都在准备。或许……有些交易的机会。我想去‘天剑宗’或‘南华宗’的坊市看看,也许黑市上会有消息。”
墨古还想再劝,但看到苏砚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叹道:
“既如此,你务必小心。这些大宗门的坊市,鱼龙混杂,规矩也多。这是一枚‘南域通商令’,持此令牌,在大多数坊市都能获得一些便利。”
他递过一枚青色令牌:
“另外,二十二天后,我们在‘天枢城’汇合。那是百宗大会的举办地,南域最大的修真城池。你务必准时赶到。”
“多谢宗主。”
苏砚接过令牌:
“我会准时抵达。”
离开凌云殿,苏砚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去了落霞谷,将回收站的一些后续维护事项交代给赵昊和几名核心弟子。
然后,他回到洞府,简单收拾了行装,主要是灵石、丹药、以及一些可能用于交易的法器材料。
“万象,规划路线。”
他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
“我们先去最近的‘天剑宗’坊市。若没有收获,再去‘南华宗’。最后无论如何,二十天内必须赶往天枢城。”
[明白。路线规划中……预计全程二万三千里,以宿主目前遁速,不停赶路需四天。考虑到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坊市探查时间,建议预留十五天。]
“神鹰战机修复好了吗?如果驾驶它,是不是能节省很多时间?”
[神鹰已修复好,不过各方面还是原来的水平,并没有升级,再加上太过招摇,我建议宿主还是低调点,自行赶路比较好。]
万象直接否认了驾驶神鹰赶路的想法。
“那就出发。”
苏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二十二天后,百宗大会。
那将是他接触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步,也是他寻找连接大夏虚界的关键一跃。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大会上崭露头角,强到足以引起那些顶尖势力的注意,强到……有资格去探寻那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希望。
而在意识深处,万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响起:
[宿主,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与你同行。现在,让我们先去把该拿的,拿到手。]
第147章 沥剑城
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连绵起伏的山脉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砚驾驭着青色遁光,穿行在东华洲南部的莽莽群山之上。
离开青岚宗已有一日,脚下的地貌从熟悉的丘陵逐渐变为险峻巍峨的高山,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隐隐带着一种锐利的金戈之气。
“这里已经进入天剑宗的外围势力范围了。”
苏砚在心中对万象说道:
“灵气属性明显偏向金、火,看来这天剑宗果然以剑修和炼器闻名。”
[是的宿主,根据沿途灵气浓度和属性分布分析,我们已经接近天剑宗的核心控制区。预计再飞行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最近的修士城池——‘沥剑城’。]
万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另外,检测到前方三百里处有数道灵力波动正快速接近,其中最强的一道为金丹中期,建议宿主略微调整方向,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苏砚依言将遁光偏转向东北,同时将自身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释放,压制肉身气息。
这是临行前与墨古商量好的伪装,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至于让人看轻。
两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出现在视野尽头。
沥剑城。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喧嚣。
城外上空,各色遁光往来穿梭,如同流星雨般络绎不绝。
护城大阵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隐隐有剑鸣之声透出,显然与天剑宗的剑道传承密切相关。
城墙高达三十丈,全由某种青黑色的金属矿石砌成,表面刻满防御阵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好大的手笔。”
苏砚在距离城池十里处降下遁光,改为步行入城:
“这城墙材料,怕是能炼制数十件上品法器了。”
[初步扫描分析,城墙材料为‘玄铁精金’与‘黑曜石’的混合物,掺杂了少量‘星辰砂’。单是这一面城墙,材料价值就超过百万下品灵石。]
万象快速给出数据:
[大型宗门的底蕴,确实不是青岚宗这样的小宗门能比的。]
城门口,四名身着银色劲装、背负长剑的修士正在值守。
修为都在筑基初期,气息锋锐,眼神如电,显然是天剑宗的外门弟子。
“入城费,十块下品灵石。”
为首的一名年轻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在苏砚身上一扫,感受到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前辈若是第一次来剑鸣坊,可去城务司领取一份城池地图和规矩手册。”
苏砚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上,同时问道:
“城务司在何处?”
“进城后左转,第三条街最大的那栋青色建筑便是。”
年轻修士收了灵石,递过一枚刻有“沥剑”二字的临时令牌道:
“此令牌需随身携带,在坊市内不得御空飞行,不得私斗。若需长期停留,可去城务司办理长期令牌。”
“多谢。”
接过令牌,苏砚迈步走入沥剑城。
刚一进城,声浪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达二十丈,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有售卖法器的“百炼阁”,有专营丹药的“丹鼎楼”,有收购材料的“万宝斋”,更有酒楼、茶肆、客栈。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放眼望去,炼气期修士占大多数,筑基期随处可见,就连金丹期的气息,苏砚在短短百步内就感应到了七八道。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灵药的清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血腥,还有食物香气、脂粉味。
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修真城池独有的气息。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打听情况。”
苏砚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云来客栈”。
“客官要住店?”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胖修士,满脸堆笑:
“本店有上、中、下三等客房。下等客房每日五块下品灵石,中等十五块,上等五十块,都配有简易聚灵阵。”
苏砚眼角微微抽搐。
青岚宗内,弟子每月的月例也不过几十块下品灵石。
在这里,住一天最差的房间就要五块?
“来一间中等客房,先住三日。”
他取出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除去突破时的消耗,储物袋里总共还有两千多块下品灵石和几十块中品灵石。
这是灵气回收站这几个月的分红加上他自己的积蓄。
原本觉得还算宽裕,现在一看,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好嘞!甲字七号房,这是门牌!”
掌柜麻利地递过一枚木牌:
“客官若要打听消息或是买卖货物,出门右转那条街最是热闹。不过小心些,那里鱼龙混杂。”
“多谢提醒。”
客房约莫三十平米,陈设简洁,地面刻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聚灵阵,灵气浓度大约是外界的两倍,聊胜于无。
苏砚放下行囊,稍作休整,便按掌柜所指,走向那条“最热闹”的街道。
“万象,全面扫描周围环境,记录所有店铺类型、人流分布、商品价格区间。”
他边走边在心中下令。
[明白,扫描已开启。]
这条街比主街窄一些,但更加拥挤。
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摊主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甚至还有些衣着朴素的宗门弟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来看看啦!刚从迷雾山脉挖出来的赤血铜,只要八十下品灵石一斤!”
“祖传的‘青木剑诀’残篇,只要一百二十灵石!”
“上好的‘回气丹’,一瓶十粒,三十灵石!”
……
苏砚缓步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突然,他在一个售卖阵盘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炼气八层的老修士,面前摆着七八个阵盘,大多是常见的一级、二级阵法。
如“小聚灵阵”、“隐匿阵”、“预警阵”等。
做工粗糙,阵纹刻画得歪歪扭扭,灵力流转也不甚通畅。
“这位前辈,可是看上哪个阵盘了?”
老修士见苏砚驻足,连忙热情介绍:
“这些都是老朽亲手炼制,虽然品相一般,但绝对能用!价格也实惠,一级阵盘五十灵石,二级的一百二!”
苏砚拿起一个二级“隐匿阵”阵盘,神识探入,仔细查看内部结构。
[扫描完成。]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此阵盘核心材料为‘导灵铜’与‘空冥石粉’,阵法设计为常规的‘二环六节点隐匿阵’。]
[但存在以下缺陷:一、阵纹刻画误差平均达到0.8毫米,导致灵力流转效率降低约40%;二、节点连接处有十二处多余回路,造成灵力浪费;三、材料配比不当,‘空冥石粉’含量偏低,导致阵法稳定性不足。综合评价:劣质品,实际效果仅达到设计值的58%。]
“如果由你来优化,能提升多少?”
苏砚在心中问道。
[若使用3d打印技术重新刻画阵纹,将误差控制在5微米以内,并优化节点连接,去除多余回路,调整材料配比……]
万象快速计算:
[此阵盘的理论效能可提升至设计值的135%,且能耗降低30%。以当前材料品质为上限,最佳优化效果为原设计值的122%。]
122%!几乎翻了一倍的效能!
苏砚心中一动,又走到旁边一个售卖法器的摊位。
这个摊位上摆着十几件刀剑类下品法器,同样做工粗糙,灵力晦涩。
“前辈,这些法器都是用‘精铁’和‘赤铜’锻造的,虽然不如那些大店铺的精品,但胜在便宜啊!”
摊主是个壮实的汉子,筑基初期修为:
“这把‘赤炎刀’,只要三百下品灵石!要是去‘百炼阁’,同样的东西至少卖五百!”
苏砚拿起那把赤炎刀,万象立刻开始扫描。
[材料:精铁72%,赤铜25%,杂质3%。锻造工艺:普通锤炼法,内部有十三处微小裂隙,灵力传导不均匀。]
[内部阵纹:基础‘锐金阵’、‘火炎阵’,刻画粗糙,效率约45%。综合评价:下品法器中的劣质品,实战威力不足标准下品法器的六成。]
“优化潜力呢?”
[若重新熔炼,去除杂质,修补裂隙,并使用3d打印技术精确刻画阵纹……此刀可提升至标准下品法器水准,若进一步优化阵纹结构,威力可再提升20%。]
苏砚放下刀,继续在街上走着。
他发现,这条街上售卖的低阶阵盘、法器、符箓,大多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材料尚可,但炼制工艺极其粗糙,导致成品效能大打折扣。
而价格,确实比那些正规店铺的“精品”便宜三到五成。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第148章 无损升级阵盘法器
苏砚在心里问道:
“万象,如果我们收购这些劣质品,进行‘无损升级’——也就是在不破坏外观和主体结构的前提下,用微米级打印技术重新刻画内部阵纹、修补缺陷,需要多少成本?”
[根据当前扫描样本估算,升级一件二级阵盘或下品法器,平均需要消耗相当于5块下品灵石的能源,由宿主提供灵力或使用灵石都行,以及价值约2-3块下品灵石的辅助材料,用于修补和优化。升级时间:阵盘约15分钟,法器约30分钟。]
“也就是说,总成本不超过10块下品灵石。”
苏砚眼中精光闪烁:
“而升级后,这些劣质品的性能至少能提升到标准品水准,甚至略有超出。如果以低于精品价、但远高于收购价的价格卖出……”
[利润空间巨大。]
万象肯定道:
[以二级隐匿阵盘为例,收购价120灵石,升级成本10灵石,若以正规店铺精品价的八折出售——约200灵石,净利润70灵石,利润率超过50%。且此模式可快速复制,规模越大,利润越高。]
“好!”
苏砚心中有了决断:
“我们先试试水。”
他回到那个卖阵盘的老修士摊位前。
“道友,这些阵盘,我全要了。给个打包价吧。”
老修士一愣,随即大喜:
“全……全要了?前辈稍等,我算算……这里有一级阵盘三个,二级五个。一级算您45一个,二级算110……总共……685块下品灵石!前辈若真要,给650就行!”
“可以。”
苏砚爽快地付了灵石,将八个阵盘收入储物袋。
接着,他又逛了四个摊位,收购了六件下品法器、十张一级符箓,总共花费一千二百灵石。
带着这批“劣质品”,苏砚回到客栈房间,启动了隔音禁制。
“万象,开始吧。先升级阵盘。”
[明白。启动3d打印模块,能量连接中……]
苏砚将手按在一个二级隐匿阵盘上,灵力缓缓注入。
眉心处,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束射出,落在阵盘表面。
在万象的精确控制下,光束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深入阵盘内部。
那些歪歪扭扭、存在多余的阵纹被一点点修正、优化,新的高效回路被添加,材料中的细微缺陷被修补……
十五分钟后,阵盘表面光华一闪,原本晦涩的灵力波动变得流畅而稳定。
[二级隐匿阵盘升级完成。效能评估:达到标准品122%,能耗降低28%。]
苏砚拿起阵盘,神识探入,果然感觉完全不同了。
阵纹精妙,灵力流转圆融,隐匿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很好,继续。”
接下来三个时辰,苏砚在房间内埋头升级。
八个阵盘、六件法器、十张符箓全部处理完毕。
总共消耗了约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灵力,以及价值三十灵石的辅助材料。
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二十二件物品,苏砚露出了笑容。
“走,去试试能卖多少钱。”
他没有去主街那些大店铺——那些地方收购要求高,且容易引起注意。
而是再次来到那条热闹的街,找了个空位,摆起了地摊。
他将升级后的物品一一摆出,但没有标价,而是挂了个牌子:
“精品阵盘法器,价高者得,可现场测试。”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这位道友,这隐匿阵盘……怎么卖?”
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拿起那个二级隐匿阵盘,仔细感应后,眼中露出惊讶:
“这灵力流转……好生顺畅!比百炼阁卖的那些也不差了!”
“道友可注入灵力试试效果。”
苏砚微笑道。
中年修士依言而行。
阵盘启动,一层淡薄但极其稳定的光幕将他笼罩,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好!好阵盘!”
中年修士赞不绝口:
“这隐匿效果,怕是接近三级阵盘了!道友开个价吧!”
“二百二十灵石。”
苏砚报了个价。百炼阁同类型的精品阵盘,标价是二百五十灵石。
“我要了!”
中年修士毫不犹豫地付了灵石,喜滋滋地拿着阵盘走了。
有了第一个成交的,围观的人更多了。
“这把赤炎刀……灵力好生澎湃!”
“这张‘火球符’,威力怕是比普通的大三成!”
“这聚灵阵盘,效果真好!”
一件件物品被买走。
苏砚定价都比正规店铺的精品价低一成到两成,但远高于收购价。
买家觉得捡了便宜,他则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个时辰后,二十二件物品全部售罄。
苏砚清点着收获:
阵盘法器符箓总共卖出四千一百灵石,扣除收购成本一千八百五和升级成本一百八,净利润两千二百二十灵石!
短短半天,资产几乎翻了一倍!
“这生意……做得。”
苏砚将灵石收好,心中振奋。
照这个速度,不用几天,他就能积累足够的资本,去参加更高级别的交易会,甚至拍卖会,寻找洗髓花。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苏砚没有继续摆摊,而是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听风轩”。
点了一壶灵茶,几样点心,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休息,一边听着茶楼内的议论。
茶楼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修士们在此交流见闻、交换情报、谈论时事。
“……听说没有?黑市那边,三日后有场‘鉴宝会’。”
“哦?可有什么好东西流出?”
“不清楚,但据说有几件从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还有一株罕见的灵药……”
“灵药?什么品阶的?”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黑市那边口风紧得很。不过能上鉴宝会的,至少也是三阶以上吧……”
邻桌两个筑基后期修士的低声交谈,引起了苏砚的注意。
黑市鉴宝会?罕见灵药?
他心中一动,放下茶杯,对走过来的小二说道:
“结账。另外,打听一下,这黑市鉴宝会,在何处参加?”
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炼气五层修为,闻言压低声音:
“客官是第一次来沥剑城吧?黑市在‘暗巷’,入口不固定,需要有引路人。客官若想参加,小的可以帮您联系,不过……需要十块灵石的引路费。”
苏砚取出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有劳。”
小二收了灵石,笑容更盛:
“客官稍候,我去去就来。”
片刻后,小二带回一枚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鬼脸图案:
“三日后子时,持此牌到城西‘老槐树’下,自有人接引。客官切记,黑市规矩:不问来历,钱货两清,出门不认。”
“明白。”
苏砚收起木牌,起身离开茶楼。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他心中思量。
黑市鉴宝会……或许,那里会有洗髓花的线索。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赚取更多的灵石,毕竟,黑市上的好东西,价格绝不会便宜。
夜色中,沥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修士之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砚的身影融入人流,眼中闪烁着思索与期待的光芒。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而在意识深处,万象的声音平静响起:
[宿主,资金积累计划初步成功。建议明日扩大收购规模,并尝试接触更高级别的材料商,为可能的黑市竞拍做准备。]
“好。”
苏砚在心中回应:
“明天,我们就让这沥剑城的修士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科技修真’的降维打击。”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点点。
第149章 九瓣洗髓花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苏砚几乎没有离开过客栈房间。
他化身为一个神秘的“精品货源提供者”,通过客栈小二的渠道,将升级阵盘、法器的生意规模扩大了三倍。
不再亲自摆摊,而是通过中间人批量出货。
他专门挑选那些量大、工艺粗糙但材料尚可的低阶物品进行收购和升级。
二级阵盘、下品法器、中品符箓……在万象精确到微米的“手术”下,这些原本平庸甚至劣质的产品,纷纷脱胎换骨。
性能更是直追正规店铺的精品,价格却便宜一到两成。
短短不到三日,他总共出手了四十七件阵盘、三十三件法器、一百二十张符箓。
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润达到了惊人的八千六百下品灵石!
加上原本的积蓄,苏砚现在储物袋里静静躺着价值超过一万一千下品灵石的财富,以及几十块以备不时之需的中品灵石。
然而,站在沥剑城最高档的“万宝楼”前,看着里面一件标价三千八百中品灵石,相当于三十八万下品灵石的上品飞剑时,苏砚还是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
“果然,在任何世界,钱都是不够花的。”
他自嘲地摇摇头。
但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下午。
通过中间人牵线,一位愁眉苦脸的金丹中期修士找到了苏砚。
此人是一大家族的长老,家族中唯一一件传承上品法器“玄龟盾”在一次战斗中被污秽侵蚀。
内部核心阵纹出现了三处微不可察的断裂,导致防御力大减,灵力消耗激增。
他们寻遍沥剑城的炼器师,得到的答复都是:
“材料受损轻微,但阵纹断裂处位于法器核心夹层,强行修复极易导致整体崩毁。建议回炉重炼,但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材料会损失大半。”
回炉重炼的代价,这个家族有点承受不起。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们找到了这几天小有名气的“精品修复师”苏砚。
苏砚接过那面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此刻却灵光黯淡的盾牌,让万象进行了全面扫描。
[扫描完成。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核心材料为‘玄龟甲精华’、‘深海沉银’。受损情况:内部三重叠浪防御阵在第七、第十三、第十九节点处出现断裂,断裂宽度分别为80微米、50微米、110微米。断裂导致灵力流转在此三处形成涡流,效率下降62%,灵力泄露增加45%。]
万象迅速给出诊断:
[传统修复手法难以触及如此细微且位于夹层的断裂。但使用3d打印技术进行‘微创修复’,成功率99.7%。]
[修复方案:打印三种不同属性的‘灵纹修补膏’,通过预留的灵气灌注口注入,精准引导至断裂处进行填补和重新链接。]
“能修复吗?”
那长老紧张地问道。
“可以。”
苏砚点点头:
“但价格不菲。修复费用,八百中品灵石。”
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但想到此盾对家族的意义,咬咬牙:
“好!只要能恢复如初,八百就八百!”
修复过程在客栈密室进行。
苏砚将手按在盾牌灌注口,万象操控着三股比发丝还细百倍的灵力流,携带着特制的修补材料,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机器人,穿透重重结构,精准抵达三处断裂点,进行填补、链接、固化。
一个时辰后,盾牌表面乌光流转,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比受损前更显圆融。
长老接过盾牌,稍一催动,一面凝实的龟甲虚影浮现,防御力尽复,且灵力消耗明显降低。
他大喜过望,不仅爽快支付了八百中品灵石,还额外多给了五十灵石作为谢礼。
此事被客栈掌柜的刻意传了出去。
不到一柱香时间,又有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找上门,他的一件上品飞行法器“流云梭”在一次急速逃遁中核心阵纹损坏,出现了细微的熔断伤,导致最高速度下降了四成。
修复难度更高,报价一千二百中品灵石。
对方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这一次,苏砚赚得更多。
两单生意,净赚两千零五十中品灵石,远超他三天批量升级低阶物品的总利润!
“看来,还是高品阶的更能赚灵石。”
苏砚清点着到手的中品灵石,忍不住感叹。
高端市场虽然客户少,但单价高、利润厚,而且更容易建立口碑和人脉。
从下午到晚上客栈小二仿佛杀疯了,不停的通过各种渠道向苏砚这里介绍客人,当然!这背后肯定有客栈主事人的授意。
主要是几乎每次都能收到苏砚三到五块不等的中品灵石的回扣,这可比客栈盈利快多了。
眼看约定时间马上就到,苏砚赶紧叫停了小二的再次外出: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正事要办。”
正在向外小跑的客栈小二猛的愣住了,没来由的脱口问道:
“大人!咱这现在办的事还不够正吗?”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放肆了,主要是苏砚这几天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好说话,所以才一时没管住嘴,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大人恕罪!小的脑袋被雷劈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这就去通知掌柜,让他们今晚不要再过来了。”
苏砚现在心情不错,并没有在意客栈小二的话语,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他手中的中品灵石达到了八千一百多块,加上原有的下品灵石和其他资产,总算有了参与高端竞拍的底气。
夜色渐深,子时将近。
城西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四周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
这里是沥剑城的偏僻角落,与白日的繁华截然不同,透着几分阴森。
苏砚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脸上戴着万象临时打印的木质面具。
此面具内部刻画了万象推演创造出的“气息混淆阵”,能将他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伪装成筑基后期。
他静静站在槐树下,手中握着那枚黑色鬼脸木牌。
子时整。
阴影中,一个同样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悄然出现,声音沙哑:
“令牌。”
苏砚递过木牌。
那人接过,指尖亮起一点幽光,在木牌上一抹。
鬼脸图案微微发亮,随即黯淡下去。
“跟我来,保持三步距离,不要说话,不要东张西望。”
那人将木牌抛回,转身没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曲折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地面上布满青苔。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堵死墙。
引路人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按了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边站着两名气息内敛的黑衣守卫,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巅峰。
见引路人到来,其中一人微微点头,推开石门。
喧嚣声浪瞬间涌出。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中央是一个三尺高的圆形石台,显然是展示拍卖品的地方。
四周环绕着数十张石椅,此刻已坐了七八成的人。
所有人都和苏砚一样,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气息各异,但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期的气息不下十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禁制波动,显然此地布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
“随便找位置坐,拍卖半个时辰后开始。”
引路人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人群中。
苏砚选了个靠后排的角落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宿主!此地阵法对神识探查压制严重。但扫描并不受限,可进行环境分析和灵力波动监测。]
万象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至少十二名金丹修士,其中三人修为在金丹中期以上。另有三股气息极其隐晦,无法准确判断。]
“高手不少。”
苏砚心中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椅渐渐坐满。
当中央石台上的萤石亮度骤然提升时,一个身材矮胖、同样戴着面具的修士走上了石台。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鬼市’鉴宝会。”
矮胖修士的声音经过法术处理,显得有些飘忽:
“规矩想必大家都懂:钱货两清,不问来历,出门不认。若有恶意竞价或扰乱秩序者……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现在,第一件拍品——”
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
矮胖修士揭开红布,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头,约莫尺许长,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
“四阶妖兽‘风雷雕’的翼骨一根!保存完好,蕴含风雷之力,是炼制风雷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起拍价:八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
最终,这根翼骨以一千三百中品灵石的价格,被前排一名修士拍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古玉简、残破阵图、罕见的炼器材料,成交价都在一千到两千中品灵石之间。
苏砚静静看着,没有出手。
这些虽然不错,但不是他急需的。
“第七件拍品——”
矮胖修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一株‘七叶玄参’,药龄约四百年。此参对修复经脉暗伤、壮大神识有奇效。起拍价:一千二百中品灵石!”
苏砚心中一动。
这七叶玄参对根基受损的修士确实是好东西,但他有稀土和优化功法,效果更好。
他按捺住冲动,继续观望。
七叶玄参最终以一千八百灵石成交。
拍卖继续进行,气氛逐渐热烈。
当第十二件拍品,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有流光溢彩的“空冥石晶”以两千五百灵石成交后,矮胖修士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接下来,是本次鉴宝会的三件压轴品之一。”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侍女端上一个半透明的寒玉盒。
透过盒壁,可以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洁白、形似兰花的植物。
花朵共有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乳白色的流光游动。
更奇异的是,花心处有三缕淡金色的细丝,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
“九瓣洗髓花!”
矮胖修士沉声道:
“药龄约三百年。此花功效,想必在座诸位都清楚——洗精伐髓,净化肉身杂质,对炼体修士而言是无价之宝!即便不修肉身,以此花为主药炼制的‘洗髓丹’,也能大幅提升修士资质,突破瓶颈的成功率增加三成以上!”
话音落下,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洗髓花!真的是洗髓花!
第150章 遭遇追杀
而且还是九瓣的,药效比寻常洗髓花更强!
“此物得自一处上古遗迹,保存极为完好。”
矮胖修士继续说道:
“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两百!”
“三千五!”
立刻有人出价。
“三千八!”
“四千!”
“四千五!”
价格飞速攀升,短短几息就突破了五千大关!
出价的主要是后排几个气息浑厚的修士,显然是专门为此而来。
苏砚深吸一口气,没有急于出价。
他在等,等第一波狂热过去。
价格达到五千八百灵石时,竞价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在拉锯:
一个是前排左侧一个身形魁梧的斗篷人,另一个是后排中间一个声音苍老的修士。
“六千!”
魁梧斗篷人咬牙道。
苍老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六千……第一次。”
矮胖修士开始计数。
“六千二。”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正是苏砚。
魁梧斗篷人猛地转头,斗篷下的目光如刀锋般射来。
苏砚坦然回视,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
“六千五!”
魁梧斗篷人加价。
“六千八。”
苏砚再次开口。
“你!”
魁梧斗篷人气息一乱,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的极限。
他死死盯着苏砚,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七千!”
这已经远远超出九瓣洗髓花的正常市场价了。
场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砚沉默了三息。
百炼金身法第四阶段,洗髓是关键。
没有洗髓花,他的肉身强度将长时间卡在金丹初期巅峰,在百宗大会上遇到真正的强敌时,会极其被动。
“我出……”
苏砚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七千二百中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防御法器‘青鳞软甲’,以及三斤‘星辰砂’、两斤‘玄铁精金’。”
他报出的材料,正是之前叶家送来、炼制炮管用剩下的部分。
这些材料在沥剑城属于硬通货,价值稳定。
矮胖修士沉吟片刻,看向魁梧斗篷人:
“这位道友,你可还有加价?若无,则按这位道友的出价折算。”
魁梧斗篷人死死握着拳头,关节发白。
最终,他颓然松开:
“……罢了。”
“七千二百灵石,加等价材料,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苏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因为万象扫描到,至少有五六道不怀好意的神识,隐晦地扫过自己。
交割过程很快。
苏砚来到后台,支付了七千二百块中品灵石,又将青鳞软甲和材料交出。
矮胖修士身边有位鉴宝师,快速评估了材料和法器的价值,折算成四百六十中品灵石。
最终,等于是苏砚支付了七千六百六十块中品灵石。
刚到手的巨额财富,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七七八八了。
当他接过那寒玉盒,感受到其中洗髓花散发出的纯净生机时,所有的肉疼都化为了坚定。
值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拿到东西后立刻转身离开。
按照黑市规矩,交割完成后,会有专门的通道让拍得重宝者先行离开。
在两名守卫的引领下,苏砚从另一条密道离开了地下空间。
出口是城东一处废弃的宅院。
夜风凛冽,月光清冷。
苏砚刚走出宅院不到百步,脚步便是一顿。
前方巷口,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居中一人,身着天剑宗内门弟子的银色劲装,并未掩饰面容。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剑,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
他左右各站一人,都是金丹初期,同样身着天剑宗服饰,神色倨傲。
“道友请留步。”
居中那金丹后期修士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下天剑宗李长风。方才拍卖会上那株洗髓花,本是我预订之物,只是临时有事耽搁,未能及时参与竞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将此花转让于我?我愿出原价七千二百灵石购买。”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的压迫感却毫不掩饰。
更关键的是,他说的是“购买”,但丝毫没有掏灵石的意思,反而三人呈品字形隐隐围了上来。
苏砚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不仅被盯上,对方还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金丹后期!
[宿主!扫描到这三名金丹修士已用神识锁定你,其中一人为金丹后期巅峰,灵力属性锐金,剑意凝实,威胁度极高。]
[建议:避免正面冲突,伺机脱身。]
万象的提醒声急促响起。
苏砚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
“原来是天剑宗李道友。失敬。只是这洗髓花对在下也至关重要,恐怕无法割爱。拍卖会上价高者得,这是黑市的规矩。李道友若真需要,下次请早。”
李长风眼神一冷:
“规矩?在这沥剑城,我天剑宗的话,就是规矩。”
他身旁一名金丹初期弟子冷笑道:
“师兄,跟他废话什么?一个藏头露尾的筑基后期,也敢跟您抢东西?直接拿了便是!”
另一人也附和:
“就是!识相的把洗髓花交出来,我们师兄还能赏你几块灵石。否则……哼!”
苏砚心中冷笑。对方显然没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只当他是筑基后期。
这也正常,万象制作的面具和混淆阵法效果极佳,加上他刻意收敛,除非修为高出他许多,否则很难识破。
“天剑宗好大的威风。”
苏砚声音转冷: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出了这门,你们想怎样我管不着。但现在,东西是我真金白银拍来的,想要?可以,按拍卖价,灵石拿来。”
李长风眼睛微眯,一丝危险的光芒闪过: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并未立刻动手,因为这里距离黑市出口太近,动手可能触犯某些潜规则。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李师兄何必动怒?”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又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同样戴着面具,气息在金丹中期。
他对着李长风拱了拱手:
“李师兄,这位道友说得也在理。黑市拍得,便是他的。您若强抢,传出去对天剑宗声誉也不好。”
李长风眉头一皱:
“阴九,你要管闲事?”
“不敢。”
名为阴九的修士笑了笑:
“只是提醒李师兄,这附近说不定还有鬼市的人在看着呢。真要动手,也等这位道友……走远些再说,不是吗?”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点明了:
这里不方便动手,但你可以跟着,等到了僻静处再下手。
李长风冷哼一声,盯着苏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洗髓花,我放你离开。否则……出了沥剑城,生死自负。”
苏砚知道,再废话已无意义。
他不再回应,身形骤然向后暴退!
“想跑?”
李长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直追而上!
两名金丹初期弟子也立刻跟上。
苏砚将《混元导引术》催动到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腾,速度瞬间飙升。
他没有朝客栈方向跑,那里人多眼杂,也是天剑宗势力核心区。
他选择的是城北,那里靠近山脉,地形复杂,是摆脱追踪的最佳选择。
“哪里走!”
李长风厉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苏砚后心!
剑气凌厉,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苏砚头也不回,反手一甩,三张升级过的金光盾符瞬间激发!
三道凝实的金色光盾在身后层层叠起。
嗤——!
剑气连续穿透两层光盾,在第三层上终于力竭消散。
李长风微微一怔。
那金光盾符的防御力,远超寻常符箓!
就这么一耽搁,苏砚已经冲出了两条街,直奔城墙方向。
“追!”
李长风脸色阴沉,御剑而起!
在城内虽然禁止飞行,但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夜空中急速划过,引来下方阵阵惊呼。
苏砚神识全开,万象提供着最优的逃亡路线。
他专门挑狭窄的巷道、复杂的民居区穿行,试图利用地形摆脱。
但李长风不愧是金丹后期剑修,御剑速度极快,且剑修的神识本就锋锐,牢牢锁定了苏砚的气息。
眼看距离城墙还有不到三里,李长风已经追至百丈之内!
“给我留下!”
李长风并指连点,七道剑气组成一个简易的剑阵,封锁了苏砚前方所有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苏砚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转身,一直压抑的金丹初期灵力轰然爆发!
灰扑扑的斗篷鼓荡,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再隐藏修为!
双拳之上,五色灵力汇聚,肉身力量完全调动,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开!
“破!”
他双拳齐出,毫无花哨地轰向那七道剑气!
轰轰轰轰轰——!!!
拳劲与剑气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房屋瓦片掀飞大片!
七道剑气,竟被这双拳硬生生轰散!
苏砚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拳面被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转瞬间便在稀土能量和强大肉身的自愈力下开始愈合。
李长风则在空中身形一晃,脸上首次露出震惊之色。
“金丹初期?!你不是筑基!”
他死死盯着苏砚:
“好强的肉身……你究竟是谁?!”
苏砚根本不答话,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加速,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撞向不远处的城墙!
沥剑城的城墙有阵法守护,但因为距离天剑宗太近,平时根本无人敢闹事,此刻并未全力开启。
苏砚早已让万象扫描出城墙阵法的一处薄弱节点。
他全力一拳轰在那处节点上!
咔嚓!
城墙表面阵纹剧烈闪烁,竟被轰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苏砚毫不犹豫,闪身钻出。
城外,是茫茫群山和无尽夜色。
李长风追至缺口处,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中被惊动的巡逻队和越来越多围观的修士,知道今夜不宜再大肆追击。
但他绝不可能放弃洗髓花。
“发讯号,让外围的师弟们拦截!”
他冷声对追上来的两名跟班吩咐道:
“他逃不远!传令下去,封锁北面所有要道,搜山!”
“是!”
一道剑形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李长风望着苏砚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金丹初期……肉身强悍……不管你是谁,敢抢我李长风的东西,便要付出代价!”
他身形一闪,也穿过城墙缺口,循着苏砚残留的气息,追入茫茫群山之中。
夜色更深了。
一场在险峻山脉中的生死追逐,就此拉开序幕。
第151章 逃进迷雾山脉
冰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
苏砚一头扎进迷雾山脉的瞬间,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仅有零星几点惨白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积累不知多少年的厚厚腐叶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灵气紊乱,混杂着各种属性的妖气、瘴气,神识探出体外不到五十丈,便如同陷入泥潭,变得迟滞模糊。
[环境扫描分析:雾气成分复杂,含有微量麻痹神经的迷魂瘴、干扰灵气的乱灵尘。建议持续运转灵力护体,并降低神识外放强度,以减少消耗和暴露风险。]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苏砚没有停下,身形在粗大的树干间急速穿行,落脚处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他将《混元导引术》的运转模式调整为隐匿潜行,灵力内敛,气息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同时,稀土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缓缓中和着侵入体内的杂乱能量。
身后,三道剑光在森林边缘戛然而止。
李长风站在一棵古树的横枝上,脸色阴沉地望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能感觉到,苏砚残留的气息进入这片山脉后,就像水滴汇入大海,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师兄,追不追?”
一名金丹初期的师弟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迷雾山脉深处,听说有四阶甚至五阶妖兽盘踞,还有不少天然形成的绝地和毒瘴……”
“追!”
李长风毫不犹豫:
“他一个金丹初期,敢进去,我们为何不敢?洗髓花必须到手!王师弟,你立刻传讯给在外围封锁的赵师弟他们,让他们守住北面所有已知的出山要道。”
“陈师弟,你跟我进去。注意保持距离,用牵机引锁定他的大致方向即可,不要靠太近,防止他狗急跳墙。”
“是!”
两人化作剑光,小心翼翼地没入迷雾之中。
他们不敢像苏砚那样在林中高速穿行,而是低空御剑,速度慢了许多,但更加稳妥。
森林深处,苏砚已经奔出三十余里。
[检测到后方两股灵力波动进入山脉,距离约二十五里,移动速度较慢。推测为李长风及其一名同门。]
万象汇报道:
[另有一人停留在边缘。]
“他们果然不敢全力追进来。”
苏砚心中稍定,但并未放松。
李长风是金丹后期,剑修攻伐之力极强,在这神识受限的环境里,一旦被近身缠住,他将极为被动。
他必须利用环境,拉开距离,甚至……反制。
[前方三里,地形复杂,有大量天然石林和地下溶洞入口。建议前往该处,利用地形摆脱或伏击。]
[不过其附近有个生命体波动,从能量上判断应该在筑基期左右,对你威胁不高。]
万象根据地形扫描结果,给出建议。
“好。”
苏砚改变方向,朝着石林区域疾驰。
不出所料,就在他距离石林还有不到一里时,异变陡生!
右侧浓雾中,一道腥风扑面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低沉的兽吼!
苏砚早有准备,身形急停、侧闪!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衣角扑过,锋利的爪风将他身后的树干抓出三道深达尺许的沟壑!
“吼——!”
黑影落地,转身,露出真容。
那是一头牛犊大小的妖狼,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嗜血的暗红色。
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
黑风狼!而且看其毛色和体型,比之前袭击落霞谷的那些普通黑风狼族人更加精壮,显然是这片山脉中的原生妖兽,更为凶悍。
“聒噪!”
苏砚暗骂一声。
他不想纠缠,击杀这妖狼不难,但战斗波动必然会暴露位置。
可妖狼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一击不中,它低吼一声,后腿蹬地,再次扑上!
速度比之前更快,爪尖闪烁着幽暗的寒光,显然带有剧毒。
“找死!”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避不开,那就速战速决!
他没有动用灵力,纯粹凭借肉身力量和速度,在妖狼扑至身前的瞬间,一个矮身,避开利爪,右拳自下而上,轰在妖狼柔软的下腹!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向上抛飞,撞断两根树枝后重重落地,口鼻溢血,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一拳毙命!
但苏砚脸色却是一变。
刚才那一拳,他为了追求速度,用力稍猛,拳风激荡,搅动了周围的雾气,更重要的是,妖狼临死前的哀嚎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去老远!
[战斗波动已扩散。后方追踪者速度加快!距离缩短至二十里!]
万象立刻报警。
“走!”
苏砚看也不看妖狼尸体,身形再次加速,冲向石林。
片刻后,李长风和陈师弟赶到现场。
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黑风狼,陈师弟倒吸一口凉气:
“一拳毙命?好强的肉身力量!这伤势……完全是蛮力造成的!”
李长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妖狼尸体,眼神更加阴鸷:
“果然是体修路数……难怪敢跟我抢东西。他刚离开不久,追!”
两人再次提速。
妖狼之死,反而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苏砚的方位。
苏砚冲入石林。
这里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高的有十几丈,如同石笋林立,矮的也有一人多高。
地面湿滑,布满青苔,雾气在这里似乎更浓了。
[左前方三百米,有一处地下溶洞入口,被藤蔓遮掩。内部结构复杂,有多条岔路。]
万象迅速扫描出最佳藏身点。
苏砚拨开藤蔓,钻进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矿物质的气息。
他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有一小潭幽暗的积水,四周石壁上闪烁着点点磷光,勉强提供照明。
更深处,隐约可见三条黑漆漆的岔路,不知通向何方。
[此地不错,天然屏蔽神识,且有多条退路。]
万象评价道:
[但追兵很可能也会找到这里。建议立即布设隐匿和误导阵法。]
“开始打印布阵阵盘。”
苏砚当即下令,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快速在洞口附近布下一个小型预警禁制。
[收到。启动3d打印模块,调取储物空间材料:两个基础阵盘胚体,一百米导灵线,五十克幻影石粉末……打印预计耗时8分钟。]
淡蓝色的光束从苏砚眉心射出,落在洞内平坦的石面上。
各种阵法材料组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印出来。
苏砚则争分夺秒地处理这些材料组件,万象分出部分功能刻画核心阵纹。
八分钟后,所有材料组件准备完毕。
苏砚双手如飞,将导灵线按照特定规律埋入地下和石壁缝隙,将幻影石粉末洒在关键节点,最后将两个刻画好核心阵纹的阵盘嵌入预设位置。
“隐匿阵,启!”
“幻阵,启!”
嗡——
两个阵法同时激活。
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将整个空洞笼罩,苏砚的气息、灵力波动瞬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同时,洞口方向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从外面看进来,这里似乎只是一堵普通的石壁,甚至模拟出了岩石的纹理和湿漉漉的水迹。
[复合阵法布设完成。当前隐匿等级:可屏蔽金丹后期修士常规神识探查。幻阵可持续制造三个虚假灵力波动点,分别位于三条岔路深处,迷惑追兵。]
万象汇报道。
苏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靠着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这才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刺痛。
低头看去,之前硬接李长风剑气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内里经脉仍有隐痛。
与妖狼对轰那一拳,也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还是有些托大了。”
他苦笑一下,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养元丹服下,又运转功法,调动稀土能量滋养伤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152章 神秘女子
空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石缝渗出的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预警禁制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
[有人接近洞口,数量:二。]
万象低声道。
苏砚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低。
洞口外,李长风和陈师弟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们显然发现了这个入口,正在仔细探查。
“师兄,这里有微弱的灵力残留,还有新鲜的水渍……他很可能进去了。”
陈师弟低声道。
李长风神识探入洞内,但很快眉头皱起:
“里面岔路很多,灵力痕迹很乱……不止一条路上有残留。”
他感应到的,正是幻阵制造出的虚假波动。
“分头追?”
陈师弟建议。
“不行。”
李长风摇头:
“此人肉身强悍,近战危险。你单独遇上未必是对手。一起走,选一条。”
两人谨慎地踏入洞中,选择了最左侧那条“灵力波动”最明显的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苏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安全了。但他们很快会发现不对,可能会回来仔细搜查。”
苏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手臂: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万象,分析一下,接下来怎么走最安全?”
[根据进入山脉后的地形扫描数据和对追兵行为的预测,建议:一、继续深入山脉,利用更复杂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强大妖兽阻隔追兵,但风险极高,且可能彻底迷失方向,耽误前往南华城和天枢城的行程。二、向西迂回,绕一个大圈,从山脉另一端出山,虽然路程增加数倍,但较为安全,且能甩开追兵。]
苏砚沉吟。
百宗大会还有近十二天,时间还算充裕。
但灵泉髓还没线索,他必须去南华城碰碰运气。
“选第二条路,绕行。不过在此之前先恢复一下。这一天一夜,消耗太大了。”
他走到水潭边,神识仔细探查,确认水中无毒后,掬水喝了几口。
[检测到上方岩层有生物活动迹象,推测为小型洞穴生物。]
万象突然提示道。
苏砚抬头,目光在磷光闪烁的岩壁上搜寻。
很快,他发现在一处较高的石缝中,有几只肥硕的、形似穿山甲却通体雪白的生物在缓缓爬动。
“这是……‘雪玉蝾’?据说其肉质鲜嫩,蕴含温和灵气,倒是好东西。”
苏砚认出了这种罕见的洞穴生物。
[宿主!你只说对了一半,它的最大功效是可以提升肉身强度,恢复气血。]
万象补充道。
“它使我想到了烤串,正好可以再次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顺便恢复一下身体。”
随后苏砚不再废话,指尖弹出几道细微的灵力,精准地将那几只雪玉蝾击晕摄来。
又在水潭边清理出一小片干燥地方,寻来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朽木。
指尖一搓,一缕火苗燃起,很快生起一小堆篝火。
将处理干净的雪玉蝾用清洗干净的铁棍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很快,一股奇异的肉香弥漫开来。
这雪玉蝾的肉质果然非凡,烤制时油脂渗出,发出“滋滋”轻响,肉质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再洒上些苏砚独有的现代口味烧烤香料,香气中带着淡淡的灵气,令人食欲大动。
就在苏砚烤好第一只,正准备享用,慰劳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身心时——
“咕噜。”
一声轻微的、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洞中响起。
不是苏砚自己发出的。
苏砚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篝火对面,那块他刚才靠坐着的、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并未穿戴什么斗篷之类的遮掩自身,但苏砚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身形倒是能看清,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儿,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苏砚的神识扫过,却如同扫过一片虚无,什么也感觉不到。
若非肉眼看见,他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个人!
更让苏砚心头剧震的是,万象竟也毫无预警!
[警……警告!目标出现未知错误!扫描无法锁定!能量读数无法获取!]
万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波动:
[宿主,此人……极度危险!我暂时扫描不到她!]
苏砚握着烤串的手僵在半空,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能如此无声无息地靠近,让万象都失效的人……其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是化神?还是更高?
那神秘人似乎完全没在意苏砚的震惊和戒备。
她的目光落在苏砚手中的烤串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一只同样朦胧的玉手,对着烤串,轻轻勾了勾手指。
苏砚手中的烤串,就这么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那人手中。
那人低头,看了看金黄流油的烤雪玉蝾,以及上面洒的一层未知调料,似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就那么若无其事的送到嘴边,小口咬了下去。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苏砚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将他辛苦烤好的雪玉蝾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骨头都没吐。
那细小的骨头在她口中似乎直接化掉了。
吃完一只,她的手指又勾了勾。
火堆上另外两只后烤好的雪玉蝾也飞了过去。
苏砚:“……”
他彻底不敢动了。
对方展现出的这种举重若轻、近乎“规则”般的手段,让他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甚至不敢猜测对方的意图,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
神秘人很快吃完了三只烤串。
她似乎满意地轻轻吁了口气,这是苏砚猜测的,然后,抬起了头。
尽管脸部依旧朦胧一片,但苏砚感觉对方“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让苏砚如坠冰窖,仿佛全身里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连识海深处的万象都似乎瑟缩了一下。
接着,神秘人做了一件让苏砚更加摸不着头脑的事——她居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仿佛是对味道的肯定?或者算是和苏砚打了声招呼?!
然后,她站起身。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同她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无迹可寻。
空洞内,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轻响,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以及……在风中彻底凌乱的苏砚。
他僵立原地足足一盏茶时间,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看向神秘人刚才坐过的石头。
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但他鼻尖还残留着烤肉的香气,手中还残留着烤串被夺走时的触感。
“万……万象?”
苏砚在心中艰难地发声。
[……在。]
万象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目标已消失,无法追踪。未检测到任何离去轨迹。初步推测,对方至少掌握了高深的空间法则或某种极高明的隐匿神通,其修为……无法评估。]
“她……是敌是友?”
[无法判断。但从其行为分析,似乎并无明显敌意,更接近……路过,被食物香气吸引。]
万象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宿主,此人绝非我们目前能企及的存在。她若真有恶意,我们毫无反抗之力。]
苏砚缓缓坐倒在地,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与李长风的追杀相比,刚才那短短片刻的经历,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无力与敬畏。
“这万灵境……果然藏龙卧虎。”
他苦笑一声,再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情,挥手熄灭了篝火。
又静静等待、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确认李长风二人没有折返,那神秘人也再未出现后,苏砚才小心翼翼地撤去阵法,沿着未探索过的另一条岔路,悄然离开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地下空洞。
重新回到迷雾笼罩的山林,苏砚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向着西方,准备进行漫长的迂回绕行。
[宿主,根据最新推算,绕行路线全长将增加约一万五千里。]
[以当前速度,且需躲避妖兽和可能的追兵,预计需八到十日才能抵达山脉另一端的相对安全区域。距离百宗大会,还剩十二天。]
万象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十二天……赶到南华城,再从天南华城赶到天枢城,时间很紧了。”
苏砚深吸一口冰凉潮湿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灵泉髓……希望能在南华城找到线索。”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黑暗幽深的洞穴方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融入了无尽的迷雾与山林之中。
而在山脉的另一端,苦苦搜寻无果,又被几头突然出现的三阶妖兽纠缠了一番的李长风,终于阴沉着脸,带着受伤的陈师弟退出了迷雾山脉。
“师兄,还追吗?”
王师弟迎上来问道。
李长风望着眼前翻腾的雾海,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
“撤!发信号,让所有人都撤!此人遁入山脉深处,生死难料,为了一株洗髓花,不值得再让师兄弟们冒险。百宗大会在即,不能节外生枝。”
他心中也有一丝隐忧:
那家伙肉身如此强悍,万一没死,以后肯定还是个麻烦……不过,就算他活着,一个金丹初期,又能翻起什么浪?
“我们回天剑宗,准备大会之事。”
李长风御剑而起,不再回头。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以为早已葬身兽腹或迷失山脉的目标,正以惊人的韧性和速度,在山脉的另一侧,绕开所有拦截,坚定地朝着南华城的方向前进。
第153章 反思不足
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光穿透厚重如棉絮的迷雾,在林间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
苏砚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根部,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他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调息,体内因连续战斗和逃亡而躁动的灵力,终于在《混元导引术》的梳理和稀土能量的温养下,重新归于平稳。
距离那晚遭遇神秘人,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在危机四伏的山脉中穿行了近千里。
没有沿着直线奔向西方,而是根据万象不断更新的地形扫描和妖兽活动热力图,规划出一条曲折但相对安全的“之”字形路线。
避开了三处疑似四阶妖兽的领地,绕过了两片弥漫着粉红色、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孔洞的剧毒瘴林,还顺手采集了几株罕见的、只在特定灵气紊乱区域生长的“雾隐草”和“地灵菇”。
此刻,他身处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边缘,下方是雾气稍淡的河谷地带。
根据万象的推算,他已经成功绕到了追兵封锁线的西南侧,基本脱离了可能被天剑宗弟子直接拦截的危险区域。
[宿主,身体状态扫描完成。]
万象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外伤已基本愈合,内腑因剑气震荡产生的细微损伤修复度92%,预计再调息两个时辰可完全恢复。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的78%。处于安全范围。]
“李长风的剑气,确实厉害。”
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结痂脱落的拳面,那里新生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若非我肉身强度足够,又有稀土缓冲,那一记剑阵,至少能废掉我一条手臂。”
他回想起那晚硬撼七道剑气的场景,以及之后被神秘人无声无息近身的无力感,心中那股因快速晋升和越阶杀敌而产生的些许自满,被彻底浇灭。
[数据分析显示,宿主当前综合战力,在常规环境下,可抗衡甚至击败普通金丹中期修士。]
万象客观地分析道:
[但面对李长风这类出自大宗门、根基扎实、传承精妙、且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巅峰的剑修,正面硬拼胜率低于15%。若其动用本命飞剑或更强剑诀,胜率将进一步降低。]
“差距主要在哪里?”
苏砚沉声问道,开始系统性地反思自己的短板。
[主要差距有三点:第一,修为境界。金丹后期灵力总量与质量远超初期,持续作战能力和爆发力更强。第二,传承与装备。李长风所学剑诀、所用飞剑,皆是天剑宗上乘传承,非散修或小宗门功法可比。第三,实战经验与杀伐决心。剑修本就以攻伐着称,其战斗风格凌厉果决,宿主此前战斗多依赖技巧与奇招,在纯粹攻防对拼上经验相对不足。]
“修为境界需要时间积累,急不来。传承装备的话……我们走的就是科技融合的路子,倒是不虚。关键是实战经验和杀伐决心。”
苏砚眼神锐利起来:
“还有肉身强度。如果我能完成百炼金身法第四阶段‘洗髓’,肉身强度提升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水准,那李长风的剑气对我威胁将大减,近身战的优势会无限放大。”
他取出那枚寒玉盒,打开一道缝隙。
九瓣洗髓花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纯净的生机与柔和的光晕。
仅仅是泄露出的丝丝药气,就让他周身气血隐隐活跃。
“可惜,还缺灵泉髓。”
苏砚合上玉盒,小心收好:
“按照鲁尼长老的说法,灵泉髓几乎被大宗门垄断,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南华城……希望能在那里找到线索,哪怕只是消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状态已基本恢复。
[根据最新路径规划,我们已偏离原定绕行路线约一百五十里,但避开了两处高危区域,总体安全系数提升12%。]
万象调出全息地图,一条蜿蜒的蓝色线路标注其上:
[按当前速度,预计还需六天可抵达迷雾山脉西侧边缘的‘黑沼镇’。]
[从黑沼镇搭乘飞行妖兽或租赁飞舟前往南华城,需两日。总耗时约八天,与之前预估相符。]
“时间还算充裕。百宗大会十一天后开始,从南华城赶到天枢城大概需要多久?”
[若使用南华城的大型公共传送阵,只需一瞬即可抵达天枢城。但传送费用高昂,单人次约需五百中品灵石。]
万象答道:
[若租赁飞舟或自行飞行,需三到四日。]
“传送阵……”
苏砚摸了摸储物袋。
里面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中品灵石和几千下品灵石。
支付传送费都够呛,更别说在南华城可能需要的花销。
“三四日就有点来不及了,看来,到了南华城,或者一路上,还是得想办法赚灵石。”
他不再犹豫,确认方向后,身形再次掠出,如同融入林间的清风,朝着西方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比之前更加小心,但赶路速度却隐隐在加快。
苏砚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让万象持续运行一种低功耗的“环境模拟”程序。
使他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与周围紊乱的灵气环境尽可能同频。
从而进一步降低被强大妖兽或可能存在的人类修士发现的概率。
他不再轻易猎杀妖兽,除非对方主动攻击且无法避开。
即便是战斗,也力求速战速决,以最小动静解决,绝不留痕迹。
这种高度警戒和精确计算下的潜行,对精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他再未遇到如黑风狼那般袭击,也成功避开了几波看似是进山狩猎或采药的人类修士小队。
第两天午后,他在一处隐秘的山涧瀑布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石洞。
洞内干燥,有微弱的灵脉支流经过,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他决定在这里进行一次较长时间的休整,并处理一些收获。
首先是将这几天采集到的药材进行初步处理。
“雾隐草”是炼制某些隐匿、遁形类丹药的辅药,价值不菲。
“地灵菇”则能滋养土属性灵力,对修炼土系功法或强化肉身有一定好处。
苏砚虽然用不上,但可以卖掉。
接着,他取出了那几件品相尚可但略有损伤的法器,这是从一路上遇到的截杀者身上获得的。
一件中品飞剑,剑身有细微裂痕;
一面下品盾牌,核心阵纹部分磨损。
“万象,评估一下,修复这些大概需要多少成本?修复后能卖多少?”
[扫描完成。中品飞剑‘青锋剑’,材料为‘青罡铁’为主,损伤为剑脊处三道长度不足一寸的细微裂痕,未伤及核心阵纹。]
[修复需消耗价值约三十下品灵石的‘烙精’和少量灵力,修复后可恢复原有效能,市场估价约四百五十中品灵石。]
[另一个是下品盾牌‘厚土盾’,核心‘固土阵’有三处节点磨损,导致防御力下降三成。修复需重新刻画磨损节点,消耗价值约十五下品灵石的导灵材料,修复后估价约一百八十中品灵石。]
“利润可观。”
苏砚点点头:
“等到了有条件的城镇,可以抽空修复一两件,作为应急资金。不过现在……”
他看向那面厚土盾:
“这盾牌的‘固土阵’设计似乎有些多余,如果优化一下……”
[宿主是想尝试改进?]
万象立刻领会。
“嗯。反正修复也要重新刻画节点,不如试试用你推演过的优化方案。看看在原有材料基础上,能提升多少。”
[收到。开始推演‘固土阵’优化方案……推演完成。原阵法为‘一环十二节点’标准结构,存在四处非必要回路。优化方案为‘一环九节点’精简结构,去除多余,强化关键节点连接,预计可使防御力提升10-15%,灵力消耗降低20%。]
万象迅速给出了方案:
[是否开始优化修复?]
“开始。”
苏砚将手按在厚土盾上,灵力注入,万象操控着精细的能量流,开始“打印”新的阵纹材料并覆盖磨损处,同时按照优化方案调整整个阵法的结构布局。
半个时辰后,盾牌表面土黄色光芒一闪,一股比原先更加沉稳厚重的气息散发出来。
[优化修复完成。实际防御力提升13.8%,灵力消耗降低22.5%。综合评价:此盾牌实际效能已接近中品防御法器门槛,若材料品质能提升,可尝试晋升。]
苏砚满意地收起盾牌。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不仅仅是修复,更能优化提升。
这在高端市场,尤其是在那些追求极致性能又不差钱的修士眼中,价值会更高。
休整了大半天,状态重回巅峰后,苏砚再次上路。
第四日,他遭遇了此次绕行中最大的一次危机——并非来自妖兽或追兵,而是自然天险。
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着艳丽七彩苔藓的沼泽地。
当他察觉脚下地面过于柔软、想要腾空而起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沼泽深处传来,同时七彩苔藓散发出迷幻的香气。
那吸力之强,竟让他金丹初期的修为都感到身形滞涩,灵力运转不畅。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元磁力场与致幻孢子!下方疑似存在‘元磁矿脉’与‘七彩迷魂苔’共生环境!]
万象警报尖锐。
关键时刻,苏砚低吼一声,百炼金身法全力运转,肉身力量爆发,硬生生将双脚从泥沼中拔出。
同时不顾灵力消耗,连续激发三张“狂风符”,制造出强大的反向气流,配合自身遁术,险之又险地倒飞出了沼泽范围。
回头望去,那片七彩沼泽依旧平静美丽,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若非反应够快、肉身够强,一旦被彻底拖入,金丹修士也凶多吉少。
这次经历让他对迷雾山脉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更加谨慎。
第五日傍晚,夕阳的余晖终于能够较为清晰地穿透变得稀薄的雾气,照亮前方地势逐渐低缓的山林。
空气中那种紊乱的灵气和弥漫的瘴气也明显减弱。
[根据环境参数变化,判断即将离开迷雾山脉危险区。前方五十里外,有微弱但稳定的人造灵力波动,推测为人类聚居点。]
万象汇报道。
苏砚精神一振,计划六天,实际用了五天,节省一天的时间。
第154章 黑沼镇
连续五日在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中穿行,即便是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能见到人烟,意味着可以获取外界信息,补充物资,最重要的是,可以确定自己的方位,并规划前往南华城的具体路线。
他加快速度,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前,远远看到了山脚下稀疏的灯火。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依山而建,外围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
镇中建筑多以原木和石块垒成,显得粗犷而朴实。
几道炼气期修士的气息在镇口晃动,应当是守卫。
苏砚没有立刻进镇,而是先在镇外山林中寻了个隐蔽处,换下了一身因多次战斗和穿越丛林而显得有些破烂的灰色斗篷。
重新穿上普通的青色修士袍,并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这个修为在外行走既不会太惹眼,也不会让人轻易欺辱。
稍作整理后,他才不疾不徐地走向小镇入口。
镇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黑沼镇。
“站住!什么人?从哪来?”
一名炼气六层、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守卫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
黑沼镇作为进出迷雾山脉的一个边缘补给点,来往人员复杂,守卫格外小心。
“在下姓苏,一介散修,刚从山里出来,想在此歇歇脚,补给些物资。”
苏砚平静地说道,同时递过去五块下品灵石。
刀疤壮汉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色稍缓:
“进去吧。镇里有规矩:不准动武,不准强买强卖,住宿去‘老徐客栈’,买卖东西去中心广场。晚上别乱跑。”
“多谢。”
步入黑沼镇,街道狭窄,地面是夯实了的泥土地。
两旁店铺灯光昏暗,人流不多,但大多气息彪悍,带着山林中特有的野性与煞气。
这里的修士以散修和小型狩猎团队为主,修为多在炼气到筑基期。
苏砚先去了老徐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单人房,每日五块下品灵石。
房间狭小简陋,但至少干净,有基本的隔音禁制。
安顿下来后,他来到中心广场。
这里比街道宽敞些,有几个固定的摊位和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店铺“百杂铺”。
他走进百杂铺,先购买了一份最新的、涵盖周边数万里区域的粗略地图,又补充了一些常用的丹药和符箓。
支付灵石时,他状似无意地向掌柜打听:
“掌柜的,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我进山有些时日了。”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筑基初期修为,一边找零一边随口道:
“大事?咱这穷乡僻壤能有啥大事……哦,对了,听说南边南华城最近挺热闹,好像要开什么‘万宝交流会’,据说连南华宗都会拿出些好东西来,吸引了不少人往那边赶。道友若是想去碰碰运气,可得抓紧了,听说就这几天了。”
万宝交流会?南华宗会拿出好东西?
苏砚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不仅能见识更多宝物,说不定还能打听到灵泉髓的消息,甚至有机会在交流会上赚取大量灵石!
“多谢掌柜告知。”
他收起东西,又问道:
“从此地去南华城,最快怎么走?”
“镇东头有‘驿兽坊’,养了些‘铁羽鹰’,租一只飞去南华城,大概两天功夫,费用嘛……看行情,最近人多,估计得两百中品灵石左右。”
掌柜看了他一眼:
“道友若是手头紧,也可以去镇外大道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商队或飞舟,搭个便车,能便宜不少,就是慢点,可能得三四天。”
两百中品灵石……苏砚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三百出头,租了驿兽就所剩无几了。
看来,必须在抵达南华城前,想办法再筹集一些资金。
“明白了,多谢。”
离开百杂铺,苏砚没有回客栈,而是走向镇东的驿兽坊。
他打算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和价格。
驿兽坊是一个用粗大原木围起来的大院子,里面传来阵阵鹰唳和淡淡的腥臊味。
管理驿兽的是个独眼老者,筑基中期修为,正叼着旱烟斗,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
“租铁羽鹰?去南华城?”
独眼老者瞥了苏砚一眼:
“现在只剩三只了,明天一早出发,一口价,两百二十中品灵石,包送到南华城外的‘落鹰坪’,不包回程。要就交定金五十,明天来补齐。”
价格比掌柜说的还贵。
而且明天一早……苏砚看了看天色,已经全黑。
“我再考虑考虑。”
他没有立刻决定,转身离开。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苏砚心中盘算。
两百二十灵石,几乎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中品灵石了。
到了南华城,万一有什么急需,将非常被动。
“或许……可以试试在离开前,再赚一笔。”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摆着妖兽材料、矿石、药材的摊位,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黑沼镇的修士,常年在迷雾山脉边缘讨生活,手中往往有些不错的材料,但限于见识和渠道,未必能卖出最好价钱。
而他有万象的扫描鉴定能力……
[宿主是想进行低买高卖的倒卖?]
万象问道。
“嗯。利用你的鉴定能力,捡漏一些价值被低估的材料,到了南华城这种大地方再出手。顺便,看看有没有那种受损但底子不错、修复后能大幅增值的东西。”
苏砚在心中回应:
“时间有限,我们只有今晚和明天清晨。”
[明白。建议宿主重点扫描标注为‘不明矿物’、‘奇异骨骼’、‘残缺古物’以及‘受损法器’的摊位。]
万象给出了筛选方向。
回到中心广场,苏砚开始像一个普通淘宝者一样,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拿起某件东西端详,但大多又放下。
一个多时辰后,他花费了总计八十块下品灵石,买下了四样东西:
一块黑不溜秋、被摊主当作“硬点的石头”出售的“沉渊铁精”,万象估计实际价值超过五十中品灵石;
一截布满细密孔洞、散发着微弱腥气的“噬魂鱼脊椎骨”,这是炼制某些特殊音攻或神魂法器的辅料,实际价值约三十中品灵石;
半张残破的、记录着某种古老敛息术皮毛的兽皮,虽然残缺,但思路奇特,万象已记录分析;
以及一把灵力全无、锈迹斑斑、剑身有裂纹的断剑。
这断剑是他花费最大的,用了五十下品灵石。
摊主信誓旦旦说是从某个古修洞府外围捡到的,说不定是宝物。
苏砚用万象扫描后,发现其内部核心材料竟然是极其罕见的“太白精金”,虽然含量极少且被锈蚀覆盖,但底子极好!
更重要的是,剑身内部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的古老剑意。
这断剑的真正价值,不在材料,而在这缕剑意和对古剑修技艺的研究价值上,对于某些专研剑道或炼器的大宗门或高阶修士而言,可能是无价之宝。
带着这些收获,苏砚回到客栈房间,启动隔音禁制。
他将那块沉渊铁精和噬魂鱼骨妥善收好。
然后,注意力集中在那把断剑上。
“万象,能尝试剥离或者稳定那一缕古剑意吗?或者分析其结构?”
[尝试扫描解析……受到未知能量干扰,解析度不足5%。]
万象回应:
[古剑意与剑身材料深度融合,且极度微弱,强行剥离可能导致其彻底消散。建议保持原状。此物最好作为整体,出售给识货之人。]
苏砚点点头,将断剑也小心收好。
目光落在那半张兽皮上。
“这敛息术,虽然残缺,但似乎有点意思。”
[已记录到数据库,并初步分析。此术原理并非单纯掩盖气息,而是模拟周围环境气息波动,达到‘天人合一’般的隐匿效果,立意颇高。]
[虽残缺大半,但核心思路已记录,可融入宿主现有《混元导引术》的隐匿篇进行优化。]
万象道。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苏砚将兽皮内容记熟后,便将其毁去。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苏砚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明天,无论是租用驿兽,还是寻找其他方式前往南华城,都意味着要离开相对安全的山脉区域,重新进入可能有天剑宗势力影响的城池。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忐忑,反而充满期待。
南华城,万宝交流会,灵泉髓的线索,赚取大量灵石的机会,以及……通往百宗大会和更广阔世界的跳板。
一切,都在前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砚结算了房钱,来到驿兽坊。
他最终没有选择花费两百二十中品灵石租用铁羽鹰,而是通过独眼老者介绍,加入了一个前往南华城的小型商队。
商队拥有三辆由“地行兽”拉动的、刻画了防护阵法的货车,行程约需三天半,费用只需三十中品灵石,而且人多相对安全。
商队头领是个筑基巅峰的魁梧汉子,姓洪,为人爽快。
队伍里除了洪头领和四名护卫,还有七八名像苏砚一样搭便车的散修,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辰时三刻,商队准时出发,离开黑沼镇,驶上了通往南华城的官道。
苏砚坐在其中一辆货车的车辕旁,回头望去,迷雾山脉那连绵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别了,这片给予他危机、惊险,也带来洗髓花和深刻反思的山脉。
他的目光转向远方,道路的尽头。
南华城,我来了。
第155章 赚取传送费用
地行兽沉重的蹄声在夯实的官道上回荡,混合着车轮辘辘的声响,构成一支单调而平稳的旅途背景乐。
离开黑沼镇的第三天午后,商队驶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道路两侧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被开垦过的灵田和零散的村落。
空气中紊乱的灵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纯而平和的天地灵气,甚至还夹杂着远处飘来的、属于大型聚灵阵特有的秩序感。
“快到南华宗直属地界了。”
洪头领站在头车的车架上,手搭凉棚眺望远方:
“前面再有百多里,就是‘南华外廓’,进了外廓,就算真正进入南华城的辐射范围了。规矩也会多起来。”
车上的乘客们精神都是一振。
连续几日在相对荒僻的道路上行走,虽然安全,但也枯燥。
南华城的繁华,早已通过各种传闻在众人心中勾勒过无数次。
苏砚盘膝坐在车板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中与万象进行着最后的计划和推演。
[根据沿途信息汇总,南华城规模远胜沥剑城,乃南域有数的商业巨城之一。城内势力错综复杂,以南华宗为尊,但各方商会、家族、散修联盟盘根错节。]
万象的声音平稳地分析着:
[宿主此前在沥剑城的模式可复制,但必须更加谨慎。]
[给你四点建议:一、更换伪装身份,避免与沥剑城神秘修复师产生关联。二、分散交易地点,每次交易量不宜过大,避免引起本地势力注意。三、优先处理手中现有珍稀材料,比如沉渊铁精、噬魂鱼骨、古剑意断剑等,快速回笼资金。四、同步进行低阶物品升级倒卖,作为持续且相对隐蔽的收入来源。]
“身份就用来自东域边陲的流浪炼器师吧,修为就定在筑基巅峰。名字……姓方。”
苏砚很快定下基调:
“那半张古敛息术优化得如何了?”
[优化完成,已整合入《混元导引术》隐匿篇。新隐匿术效果提升约40%,模拟环境波动的能力更强,配合宿主肉身控制力,可完美伪装筑基巅峰灵力波动,对金丹后期以下修士有极佳欺骗性。]
“好。那几样材料,你预估在南华城能卖出什么价?”
[沉渊铁精,重量三斤七两,纯度中等,是炼制上品乃至极品土、金属性法器的珍贵辅材。保守估价六百至八百中品灵石。]
[噬魂鱼脊椎骨,品相完整,灵性未失,是炼制特殊音功、神魂法器或某些偏门丹药的主材之一。估价四百至五百五十中品灵石。]
[古剑意断剑,价值最难估量。材料本身的太白精金价值约两百灵石,但其中古剑意与研究价值,若遇识货且急需的剑修或炼器宗师,价格可能翻数倍甚至十倍。建议先行试探。]
苏砚心中有了底。
光是前两样处理掉,就能有一千多中品灵石入账,足够应付传送阵费用和在城内的基本开销了。
断剑则作为奇货,伺机而动。
“另外,”
他想起一事:
“百宗大会在即,南华城此时举办‘万宝交流会’,很可能各路人马汇聚,鱼龙混杂。我们打探消息时,也要留意是否有关于大会本身的更多情报。”
[明白。信息搜集已列为优先任务之一。]
商队又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道巍峨的暗青色线条缓缓浮现。
那便是南华外廓城墙。
随着距离拉近,城墙的细节逐渐清晰。
高度超过五十丈,全部由一种名为“青罡岩”的巨型条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满繁复的防御与聚灵阵纹。
每隔百丈便有一座高耸的箭楼,楼顶有修士身影伫立巡逻。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条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城门口车水马龙,入城队伍排出里许。
各种华丽的兽车、飞舟、骑乘着珍奇异兽的修士络绎不绝。
气息驳杂而强大,筑基期比比皆是,金丹期的灵压也时不时掠过。
空气中弥漫着灵药、香料、法器、以及淡淡的高阶修士威压混合而成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繁华与深不可测。
“我的天……这么多人?”
商队里一个第一次来南华的炼气期少年忍不住惊叹。
“哼,这才哪到哪。”
洪头领见怪不怪道:
“等进了内城,去了‘万宝街’和‘天华广场’,你才知道什么叫人山人海。都把身份凭证准备好,进城要查验,每人十块下品灵石入城费。”
队伍缓缓前行,足足排了半个时辰,才轮到苏砚所在的商队。
守城的是八名身着南华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修为都在筑基初期,神情严肃,检查得很仔细。
不仅要看身份令牌,还要简单询问来意,并发放一枚临时居住玉牌。
苏砚用的是在黑沼镇临时办理的散修令牌。
“停留不得超过一个月,玉牌需随身携带。城内禁止私自斗法,禁止高空飞行超过百丈,违者严惩。”
一名弟子将玉牌丢给苏砚,例行公事地警告。
缴纳灵石,领取玉牌,商队终于驶入外廓城门。
门洞幽深,长达三十余丈。
穿过门洞的刹那,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喧嚣声陡然放大数倍,宽阔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旌旗眼花缭乱。
人流摩肩接踵,各色遁光在规定的低空区域有序穿梭。
灵气浓度比城外又高了不止一筹,显然整座城市都笼罩在超大型聚灵阵下。
洪头领将商队带到外廓西区一处熟悉的货栈交割货物,并与搭便车的众人结清费用,就此解散。
苏砚没有耽搁,立刻按照万象规划的路线,先在外廓区域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他没有选择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而是在相对安静、但交通便利的西区边缘。
找了一家名为“归云居”的中档客栈住下。
每日房费二十中品灵石,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带小型静室和防护阵法。
安顿好后,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褐色麻布衣袍,脸上做了些许易容,使得面容看起来更沧桑一些,修为则稳定在筑基巅峰。
接着,便开始了在南华城的敛财与寻找材料线索之旅。
第一站,他前往外廓最大的自由交易市场——“万材坊”。
这里类似沥剑城那条街的超级放大版,占地极广,摊位成千上万,从最低级的炼气材料到偶尔出现的金丹、元婴级宝物,应有尽有。
苏砚如同一个耐心的淘金者,穿梭在摊位之间,主要目标明确:
品相尚可但炼制粗糙的中、低阶阵盘、法器,以及某些因为冷门或鉴定失误而被低估的材料。
有万象的扫描鉴定能力,他总能迅速发现价值与价格不符的“漏”。
但他也采取了与沥剑城不同的策略,绝不在一处过多购买,每次只买一两件,且摊位分散。
一个下午,他花费了约五百下品灵石,收购了五件二级阵盘、三件下品法器、两块被误认为普通“火铜”的“赤炎精铜”,以及一株被当作杂草的“敛息兰”幼苗。
回到客栈静室,启动阵法。
“万象,开始升级。阵盘和法器按照常规优化方案。赤炎精铜提纯。敛息兰……尝试用稀土能量和优化过的《青木诀》灵力催生,看能否快速成熟。”
苏砚有条不紊地吩咐。
敛息兰是炼制高阶隐匿符箓的主药,成熟期极长,但有稀土这种万能中和剂和优化后的木属性灵力,或许能加速其生长。
[明白。预计总耗时两个时辰。]
淡蓝色的微光在静室中亮起,万象操控着能量,开始精密作业。
苏砚则在一旁打坐调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尝试用优化后的木属性灵力温和滋养那株蔫头耷脑的敛息兰。
两个时辰后,五件阵盘、三件法器焕然一新,性能提升显着。
两块拳头大小的赤炎精铜被提纯到鸡蛋大小,纯度高达九成以上,价值翻了几番。
而那株敛息兰,在稀土能量和精纯木灵力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颜色转为深碧,顶端甚至结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虽然离完全成熟还需时日,但这生长速度已堪称逆天。
“很好。”
苏砚满意地将成果收好:
“明天分批出手。现在,该处理那两件硬货了。”
他拿出沉渊铁精和噬魂鱼骨,想了想,又将那截鱼骨收了起来:
“噬魂鱼骨比较偏门,可能要去专门的店铺或拍卖行。沉渊铁精用途广,先去‘百炼阁’这类大店铺问问价。”
次日,苏砚先去了万材坊,将升级过的阵盘法器,分散在三个不同的摊位代售,价格定为同类精品的八五折到九折,约定好售出后分成。
接着,他来到南华外廓最有名的炼器材料商行——“金鼎楼”。
表明来意后,一名鉴宝师接待了他。
鉴宝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眼光毒辣。
他拿起那块沉渊铁精,仔细端详,又用特制的法器检测了一番,眼中露出讶色:
“纯度不错,重量也足。道友想怎么卖?”
“贵楼收购价多少?”
苏砚反问。
老者沉吟一下:
“市价波动,近来沉渊铁精货源稍紧。本楼可按七百二十中品灵石的价格收购。”
这个价格在万象预估的中上区间。
苏砚没有急着答应,又问了句:
“若是贵楼有渠道,将此物连同其他几样材料,一起出售给急需的高阶炼器师或宗门,大概能溢价多少?”
老者看了苏砚一眼,笑道:
“道友是明白人。若是打包给急需的客户,溢价一两成是常事。不过,这需要机缘和渠道费。”
“我可以让出一成利,作为贵楼的渠道费。”
苏砚果断道:
“但我需要尽快拿到灵石。”
老者眼睛一亮:
“道友爽快!既如此,本楼可按七百九十灵石先行垫付给道友。若最终卖出更高价,超出部分再与道友五五分成,如何?这是本楼针对优质客人的‘寄售优付’方案。”
“可以。”
苏砚点头。
第156章 抵达天枢城
这个方案对他而言最稳妥快捷。
手续很快办妥,苏砚拿到了七百九十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
身家顿时宽裕不少。
接着,他去了几家以经营偏门材料、丹药闻名的店铺,询问噬魂鱼骨的价格。
几家店铺给出的估价在四百到四百八十中品灵石之间,且都表示收购意愿不强,建议送去拍卖行或等特定买家。
苏砚暂时将鱼骨收好,决定先打听灵泉髓的消息。
他去了南华城内消息最灵通的几个地方:
修士茶楼“听雨轩”、专门贩卖情报的“风信子”组织分点、以及南华宗对外开设的“万事阁”。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令人失望。
“灵泉髓?客官说笑了,那东西是能随便打听的么?”
茶楼的老掌柜连连摇头。
“灵泉髓,非大型灵脉深处不可得,皆被各大宗门、古族视为战略资源,严禁外流。近三十年来,公开市场未有交易记录。”
风信子的情报贩子给出了冷冰冰的答案,索价五十中品灵石。
万事阁的执事倒是客气些:
“道友,灵泉髓确有其物,但获取极难。我南华宗内自有产出,但仅供内门长老及核心弟子修炼之用,绝不外售。若道友急需,或许可在‘万宝交流会’的顶级私下交易会上碰碰运气,但即便有,代价也绝非寻常修士能承受。”
“另外……听说中原‘天机古族’或‘仙体宗’这等势力,或许有稳定的对外交换渠道,但条件同样苛刻。”
又是顶尖势力!
苏砚心中沉重。
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些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
他不死心,又在升级出售低阶物品、赚取稳定流水的同时,多方打探。
甚至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询问黑市是否有货。
答案依旧:无。
灵泉髓仿佛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名词,存在于高阶修士的口口相传和典籍记载中,却与现实的交易市场绝缘。
时间不等人。抵达南华城的第二日,距离百宗大会开始,仅剩两天。
苏砚知道,不能再等了。
灵泉髓的获取,显然不是现阶段靠灵石和常规手段能解决的。
必须另寻他法,或者暂时搁置,先确保在百宗大会上取得足够好的成绩和影响力,才有资格接触更高层面。
他做出决定:
今日处理掉噬魂鱼骨,再补充一批物资,明天一早就使用传送阵前往天枢城!
处理噬魂鱼骨,他没有选择店铺,而是去了“万宝交流会”的预展区。
这里已经开放,允许修士展示物品、寻觅买主或进行私下洽谈。
他将鱼骨的信息刻在一枚玉简上,标价五百中品灵石,交给了交流会的中介人员代为展示,言明有意者可直接通过中介联系。
或许是鱼骨确实偏门,直到傍晚,才有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修士通过中介联系他,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百七十中品灵石成交。
至此,苏砚手中可动用的中品灵石达到了约一千六百块。
再加上预留的几百下品灵石和那些尚未售出的升级物品作为后备,资金已然充裕。
他立刻前往南华城内城的“跨域传送大殿”。
大殿宏伟壮观,殿内划分出数十个传送阵台,光芒不断闪烁,将一拨拨修士送往南域各处。
前往天枢城的传送阵是热门线路,排队者众。
“前往天枢城,单次传送,五百中品灵石。”
负责登记的修士头也不抬。
苏砚缴纳灵石,领取了一枚刻有空间符文的玉牌和一份注意事项:
“持此玉牌,于辰时三刻至三号阵台候传。传送过程中需稳定心神,勿要抵抗空间之力。抵达天枢城传送殿后,凭玉牌离开。”
第二天,辰时。
苏砚早早来到三号阵台。
阵台直径约三丈,由一种银白色的空间属性晶石构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阵纹。
周围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期占了近一半,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前往天枢城参与或观摩百宗大会的。
辰时三刻,一名元婴期的白袍老者出现在阵台中央,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准备传送。站入阵纹光圈内,握紧玉牌。”
众人依言步入。
苏砚站定,握紧玉牌。
白袍老者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注入阵台。
嗡——!!!
整个阵台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空间剧烈扭曲。
苏砚感到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光怪陆离,化作无数流动的色带。
他谨记告诫,紧守心神,任由空间之力包裹。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脚下一实,白光散去。
喧嚣的人声、浓郁的灵气、以及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同时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比南华城传送大殿更加宏伟数倍的空间,穹顶高耸,镶嵌着日月星辰图案的发光宝石。
数十个传送阵台同时运作,吞吐着来自南域各地的修士。
大殿中人头攒动,气息混杂而强大,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一闪而过。
天枢城!
南域核心,百宗大会举办之地!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长途传送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随着人流走出传送阵台,在出口处交还玉牌。
按照事先约定,他需前往城中“迎仙阁”与墨古真人汇合。
走出传送大殿,真正的天枢城展现在眼前。
天空蔚蓝如洗,明媚的阳光洒落在笔直宽阔、足以容纳十六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建筑风格统一而恢弘,多以白玉、青金为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空气中灵气之浓郁,几乎不输于青岚宗的云栖谷,且异常精纯平和。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的人流。
服饰各异,标识着不同的宗门、家族。
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
筑基修士在这里只能算是普通,金丹修士比比皆是,甚至能看到一些被众人簇拥、气息深不可测的年轻身影,那可能是大宗门的核心真传。
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期待,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百宗大会在即,风云汇聚。
苏砚定了定神,向路人问明“迎仙阁”的方向,便迈步融入这汹涌的人潮之中。
迎仙阁位于天枢城东区,是专门接待各参赛宗门驻地之一。
相比起其他几个更豪华的驻地,迎仙阁显得朴实许多,但占地广阔,环境清幽。
苏砚抵达时,正好看见墨古真人站在阁楼前的石阶上,与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修士交谈。
墨古依旧是一身青色宗主袍,但面色略显疲惫,眼中却燃烧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身边站着三人:
四长老翟凌霜,依旧清冷如霜;二长老和三长老,两位筑基巅峰长老则面色凝重,隐隐带着紧张。
“宗主。”
苏砚上前,抱拳行礼。
墨古真人闻声转头,看到苏砚,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
“苏长老!你可算到了!”
他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苏砚,感受到那股稳定的金丹初期灵压,心里放心不少:
“好!好!灵力又增长了不少,气度更胜往昔!一路辛苦了!”
“幸不辱命,如期抵达。”
苏砚微笑道,又向翟凌霜和两位长老点头致意,“四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苏长老。”
翟凌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显然也感应到了苏砚的修为变化。
两位筑基长老则连忙还礼,态度恭敬。
“按时赶来就好。”
墨古拉着苏砚,对那执事道:
“李执事,这位是我青岚宗苏砚长老,也参赛人员之一。”
李执事看了一眼苏砚,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迎仙阁接待的各宗门长老中不算突出,便公式化地点头:
“既如此,青岚宗参赛五人便已到齐。这是贵宗的院落钥匙和大会相关玉简,请墨古宗主收好。明天会有制式飞舟,将你们送入指定会场。”
说完,便告辞离去。
墨古将苏砚引入迎仙阁内,分配给他们青岚宗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落,有五间静室和一个不大的厅堂。
进入厅堂,布下隔音禁制后,墨古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苏长老,你能平安抵达,且气息直逼金丹中期,实乃我青岚宗之福!你离开后,宗内一切安好,回收站运转正常。”
“鲁长老他们留守宗门,此番由我带队,加上你、凌霜、还有两位长老,共五人参赛。原本还担心你赶不上,这下总算齐了!”
苏砚看了一眼两位略显局促的筑基巅峰长老,心中明了。
以青岚宗的底蕴,能拿出两位筑基巅峰长老参赛,恐怕已是极限。
真正的希望,还是落在墨古和自己身上。
“宗主,关于大会,可有什么新消息?”
苏砚问道。
墨古神色一正,取出那枚李执事给的玉简:
“正要与你说。规则与我们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先是擂台淘汰,决出前六十四名。不过此次参赛宗门和人数远超往届,据说超过一百二十家,参赛者近千人!竞争必然空前激烈。”
“苏长老,你虽已结丹,但初入此境时间不长,前几轮务必谨慎,以摸清对手路数、保存实力为主。”
“我明白。”
苏砚点头:
“宗主,那灵泉髓……”
墨古苦笑摇头:
“我到了此地后也多方打听,毫无收获。此物……或许真的只能想办法从那些大势力那里,才有可能接触到线索。”
苏砚默然,果然如此。
看来,百宗大会,不仅仅是宗门的排名之战,更是关系到他获取材料信息的必由之路。
“对了,”
墨古想起什么:
“叶家那边,叶文轩家主托人送来一些物资,说是感谢你对清雨的照拂。东西我都给你收在房间里了。清雨那孩子,听说已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了。”
苏砚心中一暖,点点头:
“有劳宗主。”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大会的细节,便各自回房休息调整。
连续赶路,又身处这强者如林、暗流汹涌的天枢城,所有人都需要时间适应。
苏砚回到属于自己的静室,房间简洁,但灵气充沛。
他先查看了叶家送来的东西,是一些南域特产灵果和五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叶文轩的一封简短感谢信。
苏砚将东西收好,心中对叶清雨的筑基多了几分期待。
然后,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
神识缓缓探出,感受着这座南域核心之城的磅礴与厚重。
无数强大的气息如同夜空星辰,若隐若现。
远处,似乎能隐隐听到演练法术的轰鸣、修士论道的清音、以及某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氛围。
百宗大会,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虚握了一下,仿佛要抓住那即将到来的风云。
“万象,全面检查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明白,宿主。全面自检启动……]
万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目标:百宗大会。]
第157章 百宗大会开始
辰时初刻,天枢城中心,百宗大会主会场——“天武斗场”外,已是人山人海。
站在迎仙阁分配的制式飞舟上,从高空俯瞰,那巨大的环形斗场如同匍匐在城中心的银色巨兽,直径超过五里。
高耸的围墙由整块的“星陨钢”浇筑而成,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斗场四周,数十座高低错落的观礼台呈扇形环绕,此刻已是旌旗招展,各色宗门标志迎风飘扬。
更有一座悬浮于斗场正上方百丈处的白玉平台,华光流转,那是专为南华宗、天剑宗以及圣地使者等顶尖势力准备的席位。
飞舟缓缓降落在指定的、位于斗场东南角落的“丙字”区域。
这片区域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样式普遍朴素,标志也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宗门或家族。
与中央区域那些庞大华丽、气息惊人的飞舟相比,显得颇为寒酸。
“丙字区……看来我们青岚宗的排位,比预想的还要靠后。”
墨古真人站在飞舟船头,望着周围稀疏的人流和那些投来的、带着审视与些许漠然的目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砚站在他身侧,同样打量着四周。
丙字区的修士,修为以筑基期为主,金丹期寥寥无几,且大多是金丹初期。
像他这样的“新晋”金丹,在这里反而算是显眼。
他能感觉到,不少神识隐晦地扫过他们这艘小小的飞舟,在感受到墨古和他的金丹气息后,大多快速移开,并未多做停留。
有两个金丹初期的小宗门,在这百宗汇聚之地,实在引不起太多注意。
“宗主,苏长老,我们到了。”
二长老有些紧张地提醒道。
他和三长老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等盛会,面对周围众多气息强横的陌生修士,难免局促。
“嗯,下舟。跟紧我,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与人冲突。”
墨古真人沉声吩咐,率先走下飞舟。
苏砚、翟凌霜和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按照指引玉简,他们需要前往丙字区的报到处登记,领取参赛令牌和赛程安排。
报到处设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石殿内,殿内颇为嘈杂,挤满了来自各个小宗门和家族的修士。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南华宗的筑基巅峰执事,神色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青岚宗?跟妖族领地接壤的那个?”
执事翻看着名册,眼皮都没抬:
“参赛五人,名单。”
墨古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单玉简递上。
执事神识一扫,撇了撇嘴:
“一个金丹初期宗主,一个新晋金丹长老,两个筑基后期巅峰,一个筑基后期(翟凌霜)……啧。”
“行了,这是你们的参赛令牌,五人编号从丙戌七六一到丙戌七六五。初赛第一轮,混合抽签,对手随机。赛程玉简自己看。下一个!”
语气中的敷衍和轻视毫不掩饰。
墨古真人面色平静地接过令牌和玉简,道了声谢,便带着四人退到一旁。
“狗眼看人低!”
三长老憋红了脸,低声啐道。
“慎言。”
墨古真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实力不济,被人轻视是常事。记住,我们来这里,不是争一时意气,是为宗门争取未来。把力气,留到擂台上。”
三长老低头称是,但脸上仍有些不忿。
苏砚接过属于自己的令牌,是丙戌七六二号。
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玉,正面刻着“百宗”二字,背面则是编号和一个小小的、代表南域地图的徽记。
他神识探入,一段基本信息浮现:
参赛者苏砚,青岚宗,金丹初期,第一轮未匹配。
他又看了看赛程玉简。
大会第一阶段为淘汰赛,所有参赛者,近千人通过抽签随机匹配,一对一擂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直至决出前六十四名。
比赛每日进行一轮,连续进行,对修士的耐力、恢复力都是巨大考验。
擂台设有防护阵法,原则上点到为止,但生死自负。
这条规则,让整个淘汰赛的基调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第一轮对手要等所有参赛者登记完毕,统一抽签后才能知道。”
墨古真人快速浏览完玉简:
“我们先去观礼台等候。苏长老,凌霜,还有你们两个,”
他看向两位筑基长老:
“第一轮至关重要。尤其是你们俩,修为不占优,遇敌务必谨慎,若察觉不敌,及早认输,保全自身为上。我们青岚宗,输得起几场比赛,但折损不起任何一位长老。”
“是,宗主!”
两位长老凛然应道。
丙字区的观礼台位置偏僻,视角也不佳,只能看到部分擂台区域。
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修士,大多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气氛凝重。
青岚宗五人寻了处靠边的位置坐下,默默调息,等待大会正式开始。
等待期间,苏砚神识扫过周围,暗中观察。
“看那边,那是黑水门,据说门主是金丹中期,这次带了三个金丹初期长老参赛,野心不小。”
“嘿,丙字区也就黑水门能看看了。真正厉害的都在甲字、乙字区。”
“听说天剑宗这次派出了个李长风,金丹后期,一手‘分光剑诀’凌厉无比,是争夺前三的热门。”
“南华宗也不差啊,那位‘玉仙子’华清璇,虽是金丹中期,但据说曾与金丹后期战成平手……”
“凌霄圣地这次居然也派人参加了?虽然只是外门执事带队,但那几位外门弟子,看着就深不可测……”
“小点声,圣地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
零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苏砚捕捉到了“天剑宗李长风”这个名字,眼神微凝。
果然,他也来了。
不知道在擂台上遇到,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辰时三刻,一声悠扬宏大的钟鸣响彻整个天武斗场。
嘈杂的人声瞬间平息。
斗场中央,那座悬浮的白玉平台上,数道身影显现。
居中一人,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图案的紫色法袍,面容清癯,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
他身侧,分别站着一名背负古剑、气势冲天的中年剑修,以及一位宫装美妇,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们正是南华宗和天剑宗此次大会的主持者。
更旁边,还有几位气息或缥缈或厚重的修士,想必是其他大宗门代表。
而那位神秘的凌霄圣地执事,则平稳的坐在后方,并没有和这些人站在一起。
“诸位道友,”
那紫袍元婴修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吾乃南域修真联盟执事,南宫望。今日,南域百宗大会,正式开始!”
没有过多繁文缛节,南宫望直接切入正题:
“本届大会,参赛宗门和家族一百二十三家,参赛修士共计九百八十七人。第一阶段,淘汰赛。规则如下:……”
规则与玉简所述一致,他又着重强调了“生死自负”与“不得使用超越自身修为的外力,比如高阶符宝、禁器等”两条。
“……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
南宫望抬手一挥,斗场上空顿时浮现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无数名字和编号飞速滚动、混合。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光幕。
片刻后,光幕定格,显示出第一轮四百九十三组对战列表。
“找到了!”
三长老低呼:
“我在丙区三号擂台,对手是……‘赤阳谷’的弟子,筑基巅峰。”
二长老也很快找到:
“我在丙区八号擂台,对手是‘流沙派’长老,也是筑基巅峰。”
墨古真人看向苏砚和翟凌霜:
“你们呢?”
“丙区二十五号擂台,对手‘玄阴教’弟子,筑基后期。”
翟凌霜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砚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搜寻,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丙区十八号擂台,对手……‘铁剑门’,王撼山,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
墨古真人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
“也好,同阶对战,正好检验你结丹后的实力。不过铁剑门以炼体兼修剑术闻名,门人弟子肉身强横,力量奇大,你要小心应对,莫要与其硬拼力量。”
“明白。”
苏砚点头。
第158章 三胜二负
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他,还真不怕硬拼力量,但他牢记墨古“低调”的嘱咐,自然不会暴露全部实力。
“第一轮还是相对比较公平的,各自去准备吧,比赛很快开始。”
墨古真人自己也在甲字区找到了对手,是一名中型宗门的长老,金丹初期。
“记住,安全第一。”
五人分开,各自前往指定的擂台区域。
丙区十八号擂台,位于斗场边缘地带,周围观战者不多,大多是些小宗门修士或散修。
擂台呈方形,边长三十丈,由某种深灰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刻有加固和防护阵纹,边缘有淡蓝色的光幕升起。
苏砚抵达时,对手已经站在擂台一侧。
那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泛着淡淡的古铜色光泽,背后背着一柄门板般的宽厚巨剑。
正是铁剑门王撼山。
他气息沉凝厚重,气血旺盛,果然走的炼体路子,且根基扎实。
王撼山也看到了苏砚,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来,瓮声瓮气道:
“青岚宗?没听说过。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金丹初期修为也不稳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被俺打哭了。”
苏砚面色平静,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纵身跃上擂台。
擂台边的裁判是一名南华宗金丹中期修士,见双方到齐,便高声道:
“丙区十八号擂台,青岚宗苏砚,对阵铁剑门王撼山。规则已明,开始!”
话音刚落,王撼山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擂台地面微微一震,他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瞬间跨越十几丈距离,背后的巨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带着呼啸的风声,一记毫无花哨的力劈华山,朝着苏砚当头斩落!
“撼山斩!”
剑未至,沉重的压力已扑面而来,剑风激荡,吹得苏砚衣袍猎猎作响。
简单,粗暴,但威力十足!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显然王撼山这起手式威力不凡。
苏砚眼神微凝,脚下步伐一变,《混元导引术》带来的灵动身法展开,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然滑开三尺。
轰!!!
巨剑狠狠斩在苏砚方才站立之处,坚硬的擂台地面被劈出一道寸许深的剑痕,碎石飞溅!
“躲得挺快!”
王撼山一击不中,顺势横斩,巨剑如同车轮般横扫,覆盖范围极广。
苏砚再次后退,始终与巨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观察。
万象的扫描分析数据正在他意识中快速播报:
[目标:王撼山,金丹初期,主修炼体功法,疑似《铁骨功》变种,辅修重型剑术。灵力属性:土、金。肉身强度:约等于金丹初期体修中等水准。优势:力量大,防御高,势大力沉。劣势:速度相对较慢,招式变化少,因侧重炼体,灵力运转略显滞涩。战斗风格:直来直往,依赖力量压制。]
[建议:以速度游斗,消耗其体力,寻找其招式衔接或灵力运转的瞬间破绽。避免长时间硬拼。]
苏砚心中了然。
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始终绕着王撼山游走。
王撼山怒吼连连,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将擂台斩得坑坑洼洼,却始终沾不到苏砚的衣角。
苏砚偶尔弹出一道灵力指风,或是一记轻飘飘的掌影,击打在王撼山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腋下等部位。
虽不能造成重伤,却让他烦躁不已,气血翻腾,灵力消耗加剧。
“鼠辈!只知道躲吗?敢不敢接我一剑!”
王撼山久攻不下,气急败坏。
苏砚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高速移动。
他发现,王撼山每次全力斩击后,回气时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那是他土金灵力运转不够圆融导致的。
就是现在!
当王撼山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一直收敛的气息陡然爆发,身形不再后退,反而疾冲向前!
他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五色灵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精准无比地穿过巨剑挥舞的空隙,一爪扣向王撼山握剑的右手手腕!
王撼山大惊,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只能仓促间鼓动护体灵光,同时手腕肌肉紧绷。
砰!
苏砚的手指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预想中的骨折声并未响起,王撼山的炼体功夫确实了得,手腕坚硬如铁。
但苏砚这一爪蕴含的力量和巧劲却超乎他的想象,一股刁钻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让他整条右臂酸麻无力!
“撒手!”
苏砚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拉一送!
王撼山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五指一松,那柄沉重的巨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弹落在地。
武器脱手,王撼山瞬间慌了神。
他还想徒手搏杀,但苏砚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趁他心神失守、门户大开的瞬间,苏砚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五色指劲快如闪电,点在他胸前膻中穴上。
噗!
王撼山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护体灵光溃散,庞大的身躯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气血翻腾,灵力涣散,一时竟爬不起来。
擂台内外,谁都没想到,这场看似力量悬殊的对决,结束得如此之快,如此……“取巧”。
苏砚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
“丙区十八号擂台,青岚宗苏砚,胜!”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一些低声议论。
“青岚宗这小子,身法好快!”
“取巧而已,若那铁剑门的汉子小心些,不被他抓住破绽,胜负难料。”
“赢了就是赢了,擂台战本就是各凭本事。”
……
苏砚对台下的议论恍若未闻,跳下擂台,径直离开。
他故意保留了绝大部分实力,只用身法和精准的时机把握取胜,符合“低调”的要求,也达到了检验自身和了解对手的目的。
他先去看了翟凌霜的比赛。
翟凌霜的对手是玄阴教弟子,擅长阴寒法术和诡异身法。
翟凌霜凭借精纯的冰属性灵力和冷静的判断,与对方周旋了数十回合,最终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以一记“寒冰刺”将其击下擂台,顺利晋级。
墨古真人那边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他的对手虽是同阶,但功法普通,实战经验也远不如执掌一宗的墨古。
墨古只用了一盏茶功夫,便以青岚宗镇宗剑法“青岚十三剑”中的第七式“云破月来”,破开对方防御,逼其认输。
然而,二长老和三长老那边却传来了坏消息。
二长老苦战近百回合,最终灵力不济,被流沙派长老以一套连绵不绝的“流沙掌法”耗干灵力,一掌击在肩头,重伤落败。
三长老更是惨烈,遇上的赤阳谷弟子功法刚猛,烈焰熊熊。
三长老支撑了不到五十回合,便被一道烈焰刀罡劈中胸口,虽然裁判及时干预救下性命,但也是重伤吐血,失去了战斗力。
当苏砚和墨古、翟凌霜汇合,看到被搀扶回来、面色惨白的两位长老时,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第一轮,青岚宗五人出战,三人晋级,两人重伤淘汰。
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小宗门而言,不算太差,甚至可以说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毕竟有两位金丹晋级。
但看着两位长老的伤势,谁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快,服下丹药,运功疗伤。”
墨古真人立刻取出疗伤丹药给二人服下,脸色阴沉:
“是我低估了淘汰赛的残酷。这些对手,为了晋级,当真是不遗余力。”
“宗主……是我们学艺不精,给宗门丢脸了……”
二长老忍着痛,惭愧道。
“不必多说,好好养伤。”
墨古真人摆摆手,转向苏砚和翟凌霜,郑重道:
“你们也看到了,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更激烈、更凶险。苏长老,凌霜,明日第二轮,千万小心。尤其是苏长老,你今日胜得取巧,明日对手必会有所防备。”
“明白。”
苏砚和翟凌霜齐声应道。
苏砚看着两位受伤的长老,又想到今日擂台上那些对手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心中对百宗大会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南域修真界残酷竞争的缩影。
想要在这里脱颖而出,为宗门争得资源,为自己寻得机缘,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金丹缓缓旋转带来的力量。
第一轮,只是开始。
而青岚宗的命运,他和墨古、翟凌霜能走多远,都将在这座巨大的斗场中,一步步揭晓。
夜色降临,天武斗场依旧灯火通明。
晋级的修士们或兴奋,或沉思,或抓紧最后时间调整。
而被淘汰者,则带着失落与不甘,黯然离去。
迎仙阁的小院里,青岚宗五人默默调息。
窗外,属于天枢城的繁华与喧嚣隐隐传来,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明日,第二轮,更残酷的淘汰,即将开始。
第159章 苏砚轻松晋级
翌日,卯时未至,天武斗场已然再度喧腾。
丙字区观礼台上,青岚宗五人仅剩三位,二长老、三长老伤势过重,虽服用了墨古带来的上佳丹药,但仍需静养,今日只能在迎仙阁留守调息。
墨古真人、苏砚、翟凌霜三人静坐调息,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经过一夜的发酵与传播,第一轮淘汰赛的残酷与部分黑马的表现,已在参赛者中传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为紧绷、更为剑拔弩张的气息。
苏砚神识内敛,正与万象进行着战术推演。
[根据第一轮公开对战数据及部分场次观察,目前已晋级者中,金丹中期及以上修士占比约为35%,金丹初期占比约50%,剩余为筑基后期巅峰中的顶尖者或特殊战力拥有者。]
万象冷静地分析着:
[宿主今日第二轮遭遇金丹中期的概率超过四成。建议:若遇金丹中期,还是以游斗、试探为主,评估其实力与弱点,除非有必胜把握或对方显露致命破绽,否则不宜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我明白。百炼金身法和稀土能量是我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用。”
苏砚在心中回应:
“倒是宗主那边……”
他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墨古真人。
墨古昨日虽胜,但对手不强,消耗不大。
可今日,随着强敌越来越多,墨古金丹初期的修为,恐将面临极大压力。
尤其墨古身为一宗之主,肩负着提振宗门士气的责任,恐怕更难轻易言退。
辰时,钟鸣再响。
第二轮对战列表在巨大的光幕上显现。
“丙区九号擂台,青岚宗墨古,对阵‘火云宗’炎烈,金丹初期。”
墨古真人看着自己的名字,低声念出对手信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火云宗……”
翟凌霜清冷的声音响起:
“南域十一家中型宗门之一,以火系功法霸道着称。这炎烈,我略有耳闻,据说是火云宗近百年来天赋最杰出的弟子之一,虽只是金丹初期,但曾与宗内金丹中期长老切磋而不落下风。”
墨古真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是个劲敌。”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我去了。”
“宗主小心。”
苏砚和翟凌霜同时道。
墨古真人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掠向丙区九号擂台。
苏砚和翟凌霜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擂台。
苏砚在丙区十五号,对手是一名来自“玄冰谷”的女修,金丹初期,擅长冰系法术与控制。
翟凌霜则在丙区二十二号,对手是“百巧门”的一名筑基巅峰弟子,擅长傀儡之术。
“我先过去。”
翟凌霜说了一句,也转身离去。
苏砚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朝丙区九号擂台方向望了一眼。
擂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火云宗作为中型宗门,关注度显然比青岚宗高得多。
他能看到一名身着赤红长袍、头发如火般飞扬的年轻男子傲然立于擂台一侧,气息灼热而狂暴,正是炎烈。
“希望宗主能顺利。”
苏砚心中暗道,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擂台。
丙区十五号擂台。
对手玄冰谷女修名为“冷月”,人如其名,面容冷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她看到苏砚上台,只是微微颔首,并无多余话语。
裁判宣布开始后,冷月便率先出手。
她玉手轻扬,无数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化作一片密集的“冰晶风暴”席卷而来,不仅攻击凌厉,更带着强烈的冻气,意图迟缓苏砚的行动。
苏砚昨日观察过几场冰系修士的战斗,对此早有准备。
他身形不动,《混元导引术》运转,一股温和却韧劲十足的五色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护盾。
冰晶风暴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嗤嗤”声响,冻气被五色灵力中蕴含的稀土特性悄然中和、化解。
冷月见状,黛眉微蹙,口中念诀,擂台上温度骤降。
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同时数道粗大的“冰龙卷”拔地而起,从不同方向绞杀向苏砚。
苏砚脚步轻移,在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身法灵动飘逸,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冰龙卷的合击。
他没有急于反击,而是凭借身法和灵力护盾周旋,仔细观察冷月的施法节奏和灵力波动。
[目标:冷月,金丹初期,主修《玄冰真诀》。灵力精纯度中等,施法速度较快,对冰系法术掌控精细。]
[弱点:肉身强度一般,近战能力偏弱,过度依赖法术控制与远程攻击。其冰面法术和冰龙卷组合,旨在限制移动并创造一击必杀机会。]
万象的分析快速而精准。
数十回合后,苏砚心中已有定计。
当冷月再次催动冰龙卷,并暗中在苏砚脚下凝聚一道隐秘的“冰封陷阱”时,苏砚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正面袭来的一道冰龙卷,猛地加速前冲!
同时,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的五色指劲脱手而出,并非射向冷月本体,而是射向她左侧三丈处,擂台上一个看似普通的冰晶节点。
那是万象扫描出的,连接冰面法术与冰龙卷阵法的关键灵力节点之一!
噗!
指劲精准命中。
那处冰晶节点应声碎裂!
霎时间,左侧的一道冰龙卷微微一滞,旋转速度骤降。
整个冰面法术也出现了瞬间的不稳定,光滑度下降。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
苏砚速度再增,如同游鱼般从那道滞涩的冰龙卷旁掠过。
脚下在微显粗糙的冰面一蹬,身形如箭,直扑冷月!
他五指张开,掌心五色灵力吞吐不定,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正是《混元导引术》中一招近战擒拿手法“五行拿云手”。
冷月没料到苏砚能如此精准地破掉她的法术节点,更没料到对方近身速度如此之快。
仓促间,她只能一面急速后退,一面在身前布下三道厚重的“玄冰盾”。
然而,苏砚蓄势已久的一击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破!”
苏砚低喝,“五行拿云手”第一重劲力轰在第一道玄冰盾上,冰盾剧震,裂痕蔓延。
第二重劲力接踵而至,冰盾轰然破碎!
第三重劲力直接穿透后面两道略显仓促的冰盾,余波扫中冷月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
冷月闷哼一声,娇躯向后抛飞,虽然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双臂酸麻,气血翻腾,灵力运转也为之一乱。
她人在空中,便知大势已去,对方若趁势追击,自己必败无疑。她也是个果断之人,当即清喝一声:
“我认输!”
裁判适时宣布:
“丙区十五号擂台,青岚宗苏砚,胜!”
苏砚收势而立,对着落地后脸色苍白的冷月微微拱手:
“承让。”
冷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跃下擂台。
苏砚轻松晋级第二轮。
他第一时间看向丙区九号擂台方向,那里的战斗显然还未结束,但围观者却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他心中一紧,立刻赶了过去。
挤入人群,只见丙区九号擂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第160章 秘境现,比赛停
墨古真人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霍霍,施展的正是青岚宗镇宗剑法“青岚十三剑”。
剑势时而轻灵如风,时而厚重如山,守得滴水不漏。
他面色凝重,额头已见汗珠,青色道袍的肩头处,有一片焦黑的痕迹,显然已受了些轻伤。
他的对手炎烈,此刻却如同火神降世。
周身赤红火焰熊熊燃烧,头发根根倒竖,双目中仿佛有岩浆流淌。
他并未使用法器,仅凭一双火焰缭绕的肉掌,便压得墨古真人剑光不断收缩。
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高温和爆炸性的力量,将擂台地面的岩石都烧得通红、龟裂。
“墨古宗主,你的青岚剑法确实精妙,但修为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完全弥补的!”
炎烈长笑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线,瞬间突破剑光封锁,一掌印向墨古胸口!
“云海无量!”
墨古真人厉喝,剑势陡然一变,身前涌现出层层叠叠的青色剑影,如同云海翻腾,试图化解这霸道一掌。
轰!!!
火焰巨掌与青色云海狠狠撞击!
狂暴的火焰灵力与锋锐的剑气四散激射,撞得擂台防护光幕剧烈摇晃!
墨古真人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出数丈,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而炎烈只是身形晃了晃,气势更盛!
高下立判!
“宗主!”
台下,翟凌霜也已结束战斗赶来,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方才也苦战一场,险胜了百巧门的傀儡师,此刻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苏砚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他能看出,墨古真人已竭尽全力,功法、剑术都施展到了极致,但炎烈的灵力更加浑厚霸道。
因为青岚剑法偏木,火焰属性对木属性也有一定的克制。
更重要的是,炎烈的战斗风格狂暴无比,完全是以力压人,不给墨古丝毫喘息之机。
“认输吧,墨古宗主。再战下去,恐伤及根基。”
炎烈并未追击,傲然而立,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中型宗门天才的睥睨。
墨古真人擦去嘴角血迹,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青岚宗。
若在此认输,青岚宗便只剩下苏砚和翟凌霜,声势更弱。
“青岚宗,没有不战而降的宗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长剑再次举起,剑尖微微颤抖,却指向炎烈:
“请!”
炎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厉色: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他双掌火焰暴涨,身形再次扑上,这一次,火焰颜色从赤红转为暗金,温度骤升,连远处观战的人都感到皮肤灼痛!
“金焱焚天掌!”
显然,他要动用更强杀招,快速结束战斗。
墨古真人瞳孔收缩,将残余灵力尽数灌注剑中,准备拼死一搏。
台下,苏砚和翟凌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砚甚至已暗中运转灵力,若情况不对,哪怕违规他也要出手干预。
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宗主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到极点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大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天武斗场,不,是整个天枢城所在的区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擂台摇晃,观礼台簌簌发抖,地面上的碎石尘埃跳跃不息。
修为稍低的修士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连擂台上的墨古和炎烈都下意识地停手,愕然四顾。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不对!这震动里有空间波动!”
“快看天上!”
有人指向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弥漫开一层奇异的淡金色光晕。
光晕的中心,赫然是天武斗场的正上方!
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旋涡虚影!
旋涡深处,有点点星辰般的光芒闪烁,更有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透过扭曲的空间,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这是……空间通道?!秘境气息?!”
“我的天!这气息……难道是传说中的‘天枢秘境’?!”
“不是传说那天枢秘境已经封闭千年了吗?怎么会……”
“快看联盟执事和圣地使者!”
悬浮的白玉平台上,南宫望等元婴大修士早已站起身来,神情无比严肃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异象。
那位笼罩在白光中的凌霄圣地使者,更是向前踏出一步,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平息。
但天空中的淡金色光晕和漩涡虚影并未消失,反而在某种力量下逐渐稳定、凝实。
整个天武斗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战斗、所有喧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打断了。
几道化神境气息的高阶修士,也从远方快速飞来,降落到白玉平台上。
不知在商讨什么。
片刻后,南宫望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所有比赛,即刻暂停!”
“各宗门参赛者、领队,速回各自驻地,不得擅自行动,等待联盟与圣地进一步通知!”
“重复,所有比赛暂停!返回驻地!”
命令下达,原本剑拔弩张的擂台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震惊与隐隐的兴奋。
秘境!
而且是传说中的天枢秘境!
竟然在百宗大会期间,毫无征兆地开启了?!
墨古真人和炎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场战斗,自然无法继续了。
墨古真人松了口气,体内伤势隐隐作痛,他朝炎烈微微拱手,转身跃下擂台。
苏砚和翟凌霜连忙上前搀扶。
“宗主,您怎么样?”
翟凌霜关切道。
“无碍,皮肉之伤,调息几日便好。”
墨古真人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天空中那逐渐清晰的旋涡: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枢秘境,竟会在此刻开启……大会,要变天了。”
苏砚扶着墨古,同样仰望天空。
那旋涡中泄露出的苍茫气息,让他体内金丹微微悸动,连识海中的万象都传来了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及未知高位能量反应。能量性质与‘天枢晶石’描述有部分吻合。初步判断,确为大型附属空间(秘境)开启征兆。]
天枢秘境……天枢晶石……
苏砚心脏猛地一跳。
他记得墨古提过,天枢城之名便源于此秘境和其中产出的、对修炼大有裨益的天枢晶石!
只是秘境已封闭千年之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带来什么?
大会规则会因此而改变吗?
这秘境中,又是否会隐藏着与他寻找两界通道相关的线索?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先回去。”
墨古真人低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联盟和圣地必有决断。我们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青岚宗三人,随着同样震惊、议论纷纷的人流,离开了天武斗场。
回头望去,那淡金色的旋涡如同天神之眼,悬挂在天枢城上空,静静地旋转,散发着诱人而神秘的光芒。
仿佛在宣告,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机遇的篇章,即将强行插入这百宗大会的进程之中。
原本的擂台争锋,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真正的风云变幻,才刚刚开始。
第161章 宣布新的比赛规则
迎仙阁,青岚宗所属的小院落内,气氛压抑而凝重。
墨古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比在斗场时好了许多。
他刚刚结束一轮紧急疗伤,此刻正闭目凝神,竭力平复体内因炎烈霸道火劲而有些紊乱的灵力。
苏砚和翟凌霜分坐两侧,默默调息,等待着可能随时到来的消息。
房间一侧,伤势未愈的二长老、三长老也强撑着坐起,脸上写满忧虑。
窗外的天枢城,不复前两日的喧嚣沸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躁动不安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横空出世的秘境旋涡攫住了心神,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低声议论,猜测,等待。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直到日头偏西,申时三刻,一道清越的钟鸣再次响彻全城。
与晨间那宣布比赛的钟声截然不同,这一次的钟声悠长、肃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参赛宗门领队及核心弟子,即刻前往‘天枢殿’议事!”
声音来自那悬浮的白玉平台,是南宫望执事的声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凝。
“来了。”
墨古真人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隐现:
“苏长老,凌霜,随我去。你们二位,”
他看向受伤的二老:
“好生休息,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切勿擅动。”
“是,宗主。”
苏砚与翟凌霜起身应道。
天枢殿位于天武斗场北侧,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青铜大殿,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乃是南域修真联盟在此地的核心议事之所。
当墨古带着苏砚、翟凌霜赶到时,殿前巨大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上百家宗门、家族的领队,以及他们最核心的一两名弟子,齐聚于此。
人人面色肃然,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大殿深处,或是偶尔抬头望向天空。
那淡金色的旋涡依旧高悬,缓缓旋转,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命运之眼。
青岚宗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在这精英汇聚之地,一个小宗门的三名修士,特别是其中一位还明显带伤,实在微不足道。
殿门轰然洞开。
“各宗依序入殿!”
有执事高呼。
众人鱼贯而入。大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
穹顶高不见顶,四壁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光芒的明珠,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
最前方是一座数丈高的玉台,玉台之上,南宫望、天剑宗与南华宗的元婴代表,以及那位神秘的凌霄圣地使者已然在座。
玉台下方,摆放着上百个蒲团,蒲团前有矮几,矮几上放着灵茶。
各宗门按某种默认的次序落座。
青岚宗被安排在靠近殿门、最边缘的角落位置。
墨古真人面不改色地坐下,苏砚和翟凌霜侍立其后。
待所有人坐定,殿门缓缓关闭,一层无形的隔音与隔绝禁制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殿内落针可闻。
南宫望执事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异象,想必都已亲眼所见。经联盟与圣地使者共同探查确认,此确为‘天枢秘境’入口开启之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消息被官方证实,殿内依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
天枢秘境!
那个传说中蕴含无数机缘、产出珍稀“天枢晶石”、却已封闭千年的神秘之地!
“秘境开启,乃千载难逢之机缘,亦是莫大之变数。”
南宫望的声音继续回荡:
“经圣地使者谕示,并联盟紧急商议,现对本次百宗大会后续事宜,做出如下决议——”
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原定擂台淘汰赛及后续排名赛,即刻中止!”
“第二,本届百宗大会最终排名,将依据各宗门进入‘天枢秘境’之收获评定!”
“第三,评定标准:以各宗门在秘境内所获‘天枢晶石’数量及品质为核心,兼顾其他珍稀天材地宝、古宝传承之价值。”
“第四,进入资格:秘境入口空间不稳,经探查,仅能承受金丹期及以下修士通过。正好和原定的参赛者的实力相同,各宗门可派遣最多四人原参赛者进入,领队者修为依旧不得超过金丹期。”
“第五,进入时限:秘境开启时间有限,预计可持续三十日。三十日内,进入者必须返回,否则入口关闭,将困于秘境之中,生死难料。”
“第六,进入规则:为公平起见,并减少不必要的冲突与损耗,所有进入者,需上交一切储物法器。包括储物戒指、乾坤袋、洞天法宝等,仅可携带已认主之本命法宝及部分必需品。”
“联盟将统一发放特制‘储灵袋’,用于存放秘境所得。储灵袋设有特殊禁制,仅能存放无生命物品及未认主之物,且无法被收入其他空间。”
一条条规则宣布下来,殿内众人脸色变幻不定。
擂台赛中止,以秘境收获定排名!
这意味着一场全新的、更加复杂和危险的竞争!
不再是简单的擂台对决,而是探索、搜寻、争夺,甚至可能包括……厮杀!
金丹以下才能进入,最多四人。
这对大宗门是限制,对小宗门却可能是机会,至少顶尖战力的差距被部分抹平了。
上交储物法器,使用统一储灵袋,这一条更是断绝了许多人携带大量资源进入、或利用高阶储物法宝作弊的可能。
逼得所有人都要在相对“公平”的起跑线上,依靠实力、智慧和运气去争夺。
“敢问南宫执事,”
下方,一名中型宗门的元婴领队起身拱手:
“秘境之内,可有限制私斗之规则?所得之物,若被他人抢夺,又当如何?”
南宫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秘境之内,危机四伏,规则自与外界不同。联盟与圣地只关注最终带出秘境之物属谁。至于过程……各凭本事,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四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这意味着,秘境之内,将没有任何规则保护!
掠夺、厮杀、阴谋诡计……只要你能把东西带出来,就是你的!
又有人问道:
“储灵袋如何确保不会被调包或做手脚?秘境所得,出秘境时又如何核实?”
这次回答的,是那位笼罩在白光中的凌霄圣地使者开口了。
声音非男非女,平和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威严:
“储灵袋由圣地秘法炼制,每人一枚,滴血认主后与神魂轻微绑定,他人无法使用,但可以直接损毁。”
“出秘境时,需经由‘鉴真镜’照射,袋中所有物品来历、气息将无所遁形,任何非秘境产出之物,或强行抹除烙印之赃物,皆无法通过核查。”
圣地使者亲自保证,无人再敢质疑。
接着,又有一些细节被公布:
进入秘境需在明日午时前,于原天武斗场中心重新集合,统一通过临时构建的稳定通道进入;
秘境内部空间广袤,传送随机,同门进入后大概率会被分散;
秘境中存在未知危险,包括强大妖兽、天然绝地、空间裂缝以及可能残留的古禁制等;
三十日期满,秘境入口处会发出接引灵光,需及时赶到,否则将被困……
规则宣布完毕,南宫望最后沉声道:
“此乃圣地谕令与联盟共同决议,各宗务必遵从。若有异议或不愿参与此次秘境角逐者,可即刻退出百宗大会,按第一轮表现给予基础资源配额。”
“若决定参与,便需遵守规则,承担一切后果。给你们两个时辰商议,戌时之前,将最终进入者名单及本命法宝报备至殿外执事处。散会!”
玉台上光芒一闪,几位大修士的身影消失。
殿内禁制撤去,沉重的殿门再次打开。
压抑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各宗门之人纷纷起身,面色各异地快步离开,显然是急于回去商议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墨古真人站起身,身形却微微晃了一下。
苏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宗主,您的伤……”
翟凌霜也面露忧色。
“无妨,一时气血未平。”
墨古真人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凝重:
“先回去再说。”
三人回到迎仙阁小院,二长老、三长老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墨古真人将大殿内宣布的规则,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屋内一片沉寂。
良久,墨古真人才缓缓道:
“情况便是如此。擂台赛中止,以秘境收获定排名。这对我们青岚宗而言,是挑战,或许……也是一线机遇。”
“宗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参加?”
二长老忍不住问道:
“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啊!而且宗主您伤势未愈……”
“正因我伤势未愈,才更应参加。”
墨古真人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擂台之上,我遇上炎烈那等强敌,已然不支。若继续擂台赛,我青岚宗走不远。但这秘境不同,它限制修为,抹平了部分顶尖战力的差距,更看重机缘、智慧和生存能力。苏长老实力超群,凌霜沉稳机敏,未必没有机会。”
第162章 确定参赛人员
他看向苏砚和翟凌霜:
“只是,此去凶险异常。秘境之内,不仅有天灾,更有人祸。那些大宗门弟子,必定成群结队,手段众多。我们势单力孤,需万分小心。”
苏砚沉吟道:
“宗主,您的伤势,恐怕不宜进入秘境冒险。不如您在外坐镇,统筹全局。进入秘境之事,交给我和四长老,再带上两位长老……”
“不可。”
墨古真人摇头打断:
“联盟规定,最多四人。你和凌霜必须去。而我……若我不去,只让你们进入,一来队伍实力受损,二来,也显得我青岚宗畏缩不前,恐惹人耻笑,更影响后续宗门声誉。”
他顿了顿,看向二长老:
“至于你,伤势未愈,进入秘境恐成拖累,反而危险。此次,便由我、苏长老、凌霜,再择一人进入。”
二长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宗主所言在理,他此刻的状态进入秘境,确实是累赘。
“那第四人……”
翟凌霜看向墨古。
墨古真人思索片刻:
“按规则,领队需是金丹。我们三人中,我虽受伤,但仍是金丹,可为领队。苏长老和凌霜是主力。这第四人……需一位经验丰富、擅长辅助、且对我们绝对忠心的筑基巅峰。”
“三长老的伤势也需要静养,看来只能从留守长老中调派,但时间恐怕来不及……”
他眉头紧锁。
苏砚忽然开口:
“宗主,若我们只进去三人呢?”
“三人?”
墨古一怔。
“规则是‘最多四人’,并未强制要求满员。”
苏砚分析道:
“进入秘境后随机传送,人多未必是优势,反而可能因分散而互相牵挂。我们三人,您虽受伤,但经验老到,可居中指挥策应;四长老擅长冰系法术与控制,可应对复杂环境;我肉身强横,可负责攻坚与探索。三人小队,目标更小,行动更灵活,决策也更快速。”
墨古真人仔细思量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三人……或许比勉强凑足四人更合适。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数相比其他宗门,就处于明显劣势了。”
“劣势未必是坏事。”
苏砚平静道:
“人少,更不易引起其他强队的注意,也更方便隐匿行踪。我们的目标不是与人争强斗狠,而是尽可能多地搜集天枢晶石和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墨古真人看着苏砚沉稳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露出赞同神色的翟凌霜,心中终于有了决断:
“好!那便依苏长老之言,我、苏砚、凌霜,三人进入秘境!”
此时三长老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开口道:
“宗主!老朽年事已高,目前卡在筑基期多年毫无寸进,此次我也想跟随进入秘境,一搏未来。”
墨古看着三长老坚定的眼神,最终无奈的点头同意。
决定已下,众人立刻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首先要确定携带的本命法宝和必需品。
墨古真人和三长老的本命法宝都是一柄飞剑“青岚剑”,已多年温养,只是后者稍次些。
翟凌霜的本命法宝是一对“冰魄寒刺”。
苏砚则报备了:暂无明确的本命法宝,以肉身和灵力为武器。
必需品方面,四人只携带了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丹药、少量应急符箓、以及一些针对秘境可能环境的特制物品。
如辟毒丹、驱瘴符、照明珠等,所有东西都装在临时分发的普通布袋里,届时将上交接受检查,只有本命法宝和极少数贴身物品可带入。
接着是分析情报。
墨古真人凭借多年阅历和对其他宗门的了解,与苏砚、翟凌霜反复推演秘境中可能遇到的危险。
其他宗门可能采取的策略、以及遭遇战时的应对方案。
重点是如何在随机传送后尽快汇合,他们约定了几种简单的、依靠地形或灵力标记的联络方式。
最后是调整状态。
墨古真人服用了一枚珍藏的秘药,强行压制伤势,力求在进入秘境时恢复至少七八成战力。
苏砚和翟凌霜、三长老也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戌时将至,墨古真人将最终名单:墨古、苏砚、翟凌霜、李博及本命法宝信息,报备给了天枢殿外的执事。
夜色渐深,迎仙阁小院内灯火未熄。
明日午时,秘境将启。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广袤世界,是潜藏的无尽危险,也是……可能改变宗门与自己命运的,一线机遇。
苏砚盘膝静坐,意识沉入识海。
“万象,进入秘境后,你的扫描和分析功能,是否会受到限制?”
[根据现有信息推测,秘境作为独立空间,其内部规则可能与万灵境主世界不同,但能量扫描与物质分析基础功能我估计应可正常运作。需注意,可能存在干扰源或屏蔽区域。]
万象回答道:
[另外,统一发放的‘储灵袋’禁制特殊,刚才宣布规则时,我已记录其能量波动,必要时可尝试进行有限度的渗透分析,但需宿主接触并提供充足灵力。]
“好。进入后,首要任务是扫描环境,确定安全,然后尽快与宗主和三长老、四长老汇合。同时,留意一切可能与‘灵泉髓’或‘空间通道’有关的线索。这天枢秘境古老神秘,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明白。任务优先级已设定。]
退出识海,苏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淡金色的旋涡如同永恒的灯塔,静静旋转。
他的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秘境之行,生死难料。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青岚宗,也为了寻找那渺茫的两界通道线索。
翌日,午时。
天武斗场中心,原本的擂台区域已被清空。
地面之上,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更加凝实清晰的金色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旋涡周围,临时构筑了一圈复杂而庞大的阵法基座,无数灵石镶嵌其中,提供着稳定通道所需的磅礴能量。
各宗门队伍在指定区域集结。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百人。
几乎每家宗门、家族都派足了四人名额,像青岚宗这样有两位筑基期的,寥寥无几,显得格外扎眼。
墨古真人、苏砚、翟凌霜、李博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周围投来的目光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显然,在大多数人眼中,青岚宗这样的小队伍,不过是陪衬,甚至可能是进去送死的炮灰。
墨古真人面沉如水,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苏砚则低调地观察着其他队伍。
他看到了天剑宗的队伍,李长风赫然在列,依旧是那副冷峻傲然的模样。
身边跟着三名气息凌厉的金丹期弟子,修为全部达到了金丹后期。
南华宗的队伍则由那位“玉仙子”华清璇带领,三名队员两女一男,皆是金丹,气质出众。
其他如黑水门、火云宗等中型宗门,也皆是阵容齐整,气势不凡。
“所有进入者,依次上前,接受检查,领取储灵袋!”
南宫望执事的声音响起,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检查台设在漩涡入口旁边,由数名金丹后期执事和那位圣地使者坐镇。
检查极为严格:
先是核对身份与名单;
接着上交所有储物法器及非本命法宝的物品,由执事当面清点记录,装入特制的封灵箱中;
然后检查是否夹带违规物品,如特高阶符宝、一次性禁器等;
最后,滴血认主一枚巴掌大小、呈淡银色的“储灵袋”,并留下神魂印记。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不时有修士因夹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被严厉呵斥。
哪怕只是一张可能超出规定的符箓,也要求当场处理或放弃进入资格。
气氛肃杀而紧张。
终于,轮到了排在末尾的青岚宗。
“青岚宗,墨古、苏砚、翟凌霜、李博,四人。”
负责核对的执事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看眼前这略显寒酸的四人组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上交物品。”
墨古真人率先上前,交出自己的储物袋和几样零碎物品。
苏砚和翟凌霜、李博也照做。
清点,检查,无误。
“滴血认主储灵袋。”
四人各自接过一枚冰凉的银色袋子,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袋口特定的符文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袋子表面银光一闪,苏砚顿时感觉到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神魂联系建立起来。
同时,关于储灵袋的使用方法和限制信息,也流入脑海。
确如昨日所言,只能存放无生命、未认主之物,且无法被收入任何空间。
“过去吧,站在传送区域,等待统一指令。”
执事挥挥手。
四人走过检查台,踏入那由阵法基座围出来的、正对着金色旋涡的圆形区域。
这里已经站了百余人,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苏砚站在墨古真人和翟凌霜中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喧嚣而熟悉的世界,然后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缓缓旋转的金色旋涡。
旋涡深处,星光点点,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
一股苍茫、古老、略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午时三刻。
南宫望执事的声音如同洪钟,最后一次响起:
“秘境入口已稳定!”
“所有进入者,准备——”
“开始进入!!!”
嗡——!!!
阵法基座光芒大盛,磅礴的灵力注入旋涡!
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处形成一个深邃的通道!
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传来!
站在传送区域的所有修士,身形同时不受控制地飞起,化作数百道流光,被那金色的旋涡入口,一口吞没!
眼前是无尽的光怪陆离与空间扭曲。
苏砚紧守心神,握紧了拳头。
天枢秘境,我们来了!
第163章 秘境独行
空间撕扯感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试图将身体和神魂一同扯碎。
苏砚意识紧守灵台,混元导引术与百炼金身法同时运转。
一层温润的五色灵光与一层淡金色的血气交织覆盖全身,抵御着这狂暴的传送之力。
眼前光影飞旋,耳边是空间破碎又重组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砰!
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巨大的惯性让苏砚身形微微一晃,但他立刻稳住了重心,肌肉紧绷,警惕地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天空是暗沉的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朦胧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微光笼罩着大地。
空气沉重,灵气异常紊乱,时而浓郁如实质,时而又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其间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与苍凉气息。
他身处一片稀疏的古怪林地之中。
树木高大,但树干扭曲如虬龙,树皮呈现暗沉的铁灰色,叶片狭长,泛着微光。
脚下是厚厚的、灰白色的落叶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周异常安静,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随机传送……果然分开了。”
苏砚心中默念,神识立刻向外探去。
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立刻反馈回来,神识离体超过五十米,便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变得模糊不清,难以有效感知。
“万象,扫描环境,分析能量场,标记潜在威胁与异常反应点。优先寻找宗主和长老他们的生命特征信号。”
他迅速下达指令,同时身体微微下蹲,气息收敛,将自己融入一棵巨树的阴影之中。
[在你落地那一刻,我已经启动环境扫描了。]
[确实如昨晚猜测的那样,检测到空间规则异常,扫描精度下降30%,范围只有方圆五里左右。]
万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此刻似乎还带着一种对未知环境探索的欲望:
[稍等宿主!正在绘制地图……]
短暂的延迟后,一幅三维立体地图在苏砚意识中展开。
地图以他为中心,覆盖方圆五里范围。
地形起伏,林地、岩石、几处低洼水泽清晰标注。
能量场以不同颜色标记:
紊乱的灵气流呈混乱的旋涡状;
几处地方闪烁着代表较强能量聚集的红点;
还有一些区域则被标注为“未知干扰区”,信号模糊。
[在扫描范围内没有发现明确的人类生命特征信号。检测到三处灵力波动残留痕迹,方向分别为东北、正西、东南,强度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疑似其他传送者遗留气息。]
[等等!!又发现了十三处高能量反应点,能量特征与已知“天枢晶石”描述有63%吻合度。最近一处位于宿主左前方八百米岩缝中。]
[未发现明显威胁性大型生命体活动迹象。但环境数据中存在微量毒性瘴气及未知惰性能量粒子,建议开启基础灵力过滤。]
万象仿佛邀功似的,快速汇报着新的发现。
“先确定自身安全,然后尽快与他们汇合。”
苏砚迅速做出安排。
他心念一动,按照之前与墨古、翟凌霜他们约定的简易联络方式,抬手在身旁的树干上,用灵力刻下一个特殊的三角符号,符号中心点了一个指向东北方向的小点。
这代表“我已安全,正向东北方向探索汇合”。
做完标记,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行。
方向正是东北,那是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修士可能出现的灵力残留方向,也是三处能量残留中相对最清晰的一道。
他的速度极快,却又无声无息。
百炼金身法带来的强大身体控制力,让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落叶最厚或岩石最稳处,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混元导引术》则让他与周围紊乱的灵气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共鸣,进一步掩盖了自身气息。
八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那是一处隐藏在几块巨大灰岩下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缝隙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星辉般光芒闪烁。
苏砚没有贸然进入,先是让万象进行深度扫描。
[确认,缝隙内部三米处岩壁上,嵌有七枚不规则透明晶体,内部蕴含纯净星光能量,与“天枢晶石”描述吻合度提升至89%。未发现陷阱或守护生物。]
他这才侧身挤入,伸手一探,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晶体。
稍一用力,便将其从岩壁上抠了下来。
晶体约拇指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透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片微缩的星空,点点星辉缓缓流转。
握在手中,能感到一股清凉、纯净且中正平和的能量隐隐透出。
“这就是天枢晶石……”
苏砚感受着其中能量,与灵石中狂暴的灵气不同,这股能量更为温润,似乎更容易被吸收,而且隐隐与他的五色灵力产生一丝共鸣。
他将晶石放入腰间那个淡银色的储灵袋。
袋子银光微闪,晶石没入其中,重量几乎没增加。
“继续赶路,沿途搜集。”
他离开岩缝,再次踏上行程。
凭借万象的扫描,他如同开了全图透视,总能避开那些能量紊乱最剧烈或存在未知干扰的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同时,他不断发现并收集散落在岩石下、枯树洞中、甚至浅土层里的天枢晶石。
这些晶石似乎无处不在,但藏得都很隐蔽,若非万象扫描,单凭肉眼和受限的神识,极难发现。
短短两个时辰,他已经在不耽误赶路的情况下,收集了近百块晶石,全部存入储灵袋。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越发沉重。
因为一路上,他没有发现任何墨古或两位长老留下的新标记。
只有那几道早已消散的灵力残留,指引着模糊的方向。
“难道他们被传送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遇到了麻烦?”
苏砚压下心中的不安,加快了脚步。
又前行了约莫二十里,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宿主!前方一点五公里,巨石背面,检测到微弱的人类生命信号,信号正在快速消散!伴有血腥气!]
苏砚心中一凛,身形骤然加速,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块高达四五丈的灰白色巨石。
他绕到巨石背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三长老!
青岚宗三长老李博,此刻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不甘。
他胸口的衣袍完全碎裂,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贯穿了胸腔,边缘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内部碎裂的骨骼和焦糊的内脏。
伤口处还残留着狂暴的雷火属性灵力波动。
一击毙命!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剑柄,长剑只拔出了一半。
腰间的淡银色储灵袋已经被毁。
苏砚蹲下身,手指轻触伤口边缘,灵力探入。
“雷火双属性……出手狠辣,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而且擅长偷袭,或者速度极快,让三长老连剑都未能完全拔出……”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与三长老交情不算深厚,但毕竟是同门,一路从青岚宗走来。
看着不久前还一同商议策略的长老,此刻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躺在在这荒凉陌生的秘境里,苏砚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和寒意。
秘境之内,生死自负。
这话,此刻显得如此冰冷而真实。
他沉默地检查了一下四周,除了些极少的打斗痕迹,几乎可以算没有,以及储物袋被毁,没有其他线索。
凶手很老练。
苏砚从自己的备用衣物中取出一件长袍,轻轻盖在三长老身上。
然后将其尸体收进了大会提供的储灵袋中。
“放心,若有线索,这个仇,我会给你报的。”
他低语一句,不再停留,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东北方向疾驰。
必须尽快找到墨古和翟凌霜!
每多耽搁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规避那些能量异常点,而是选择直线穿插,遇到晶石也只在顺手时才收取。
心中的紧迫感压过了一切。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就在他穿过一片弥漫着淡淡灰雾的洼地时,万象的提示再次响起:
[左前方一点五公里,检测到熟悉的冰属性灵力波动,伴有轻微打斗能量残留。目标身份匹配度97%:翟凌霜。]
苏砚精神一振,立刻转向。
很快,他看到了正在一片乱石滩中调息的翟凌霜。
她背靠着一块巨石,脸色有些苍白,肩头衣袍破裂,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冰霜止血。
她手中握着一枚天枢晶石,正在尝试吸收其中的特殊能量恢复灵力。
感应到有人靠近,翟凌霜立刻警觉抬头,冰魄寒刺已然在手。
待看清是苏砚,她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
第164章 汇合
“苏长老!”
“四长老,你受伤了?”
苏砚迅速靠近,目光扫过她的伤口。
“小伤,不碍事。”
翟凌霜摇摇头,语速很快:
“传送落地后不久,就遇到了两个黑水门的筑基巅峰弟子,想联手抢夺我刚发现的一小块晶石。被我击退了一人,伤了一人,但他们逃得快。你一路可还顺利?见到宗主了吗?”
“没有。”
苏砚面色凝重:
“但我找到了三长老。”
他将发现并收起三长老尸体的经过简要说了。
翟凌霜听完,脸色也是一白,握着晶石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火双属性……会是火云宗的人吗?还是其他宗门?”
她声音带着冷意。
“不确定。当务之急是尽快与宗主汇合。你还能赶路吗?”
“可以。”
翟凌霜站起身,伤口处的冰霜簌簌落下,她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沿途留下了标记,但没看到宗主的回应。我们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找,宗主若看到标记,应该也会朝这个方向靠拢。”
两人不再多言,结伴前行。
有了翟凌霜加入,苏砚将更多心神放在了万象的扫描预警上。
翟凌霜则负责留意沿途可能的地形标记和灵力痕迹。
果然,汇合后效率大增。
又过了两个时辰,在一处生长着暗红色灌木的山坡附近,他们同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略显虚浮的青木属性灵力波动。
“是宗主!”
两人加快速度,翻过山坡,只见墨古真人正盘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脸色比进入秘境前更加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他身前倒着一名身着黑衣、胸口有个血洞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小家族的人,已然气绝。
墨古真人手中的青岚剑染血,剑身光芒黯淡。
“宗主!”
苏砚和翟凌霜连忙上前。
墨古真人睁开眼,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化为沉重:
“你们来了……咳咳,我没事,只是旧伤被引动,调息一下就好。三长老还没有汇合吗?”
“我找到了。”
苏砚沉声道:
“陨落了。”
墨古真人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秘境凶险,远超预料。我落地后不久,便遇到此獠偷袭,他修为虽只是筑基巅峰,但隐匿功夫了得,暴起发难,我仓促应战,牵动了炎烈留下的火毒……此地不宜久留,打斗和血腥气可能会引来其他参赛者。”
三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将那名黑衣修士的储灵袋击毁,里面只有寥寥几块晶石,尸体则移至远处隐蔽处。
墨古真人服下一枚丹药,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我们三人既已汇合,便按原计划行动。”
墨古真人强打精神,分析道:
“当务之急是搜集天枢晶石。但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环境之险,更有人祸。我们需格外小心,尽量避免与其他队伍正面冲突,尤其是那些中型宗门以上的队伍。”
“宗主放心。”
苏砚点头:
“我有一些特殊手段,能提前感知较大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可以助我们规避风险。”
他没有明说是万象,但墨古和翟凌霜在青岚宗时就猜测他有些秘密,此刻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特别是墨古,要不是认定苏砚身具大气运,他想要为青岚宗博一把,很有可能会选择不进入秘境。
“如此甚好!”
墨古真人道:
“那便由苏长老主导行进路线和预警,我与凌霜策应。我们一边搜集晶石,一边向秘境深处探索。越是深处,晶石品质可能越高,但危险也越大,需量力而行。”
计划既定,小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有了苏砚这个“人形雷达”,他们的行动变得极为高效且安全。
万象的扫描虽受压制,但五里范围对于规避大队人马和明显危险区域已经足够。
他们专挑那些能量反应密集却又没有强大生命体盘踞的路线前进。
遇到落单的、或只有两三人的小队,他们便提前绕开。
若对方恰好也发现了晶石聚集点,苏砚会根据万象评估的对方实力决定行动策略。
实力明显强于己方或人数占优的,果断放弃;
实力相当或更弱的,则快速行动,凭借精准定位抢先收取大部分晶石后立刻远遁,绝不纠缠。
凭借这种策略,他们如同幽灵般在秘境中穿梭,收获的天枢晶石稳步增加。
途中,他们也遇到了几次避无可避的遭遇战。
一次是两名金丹初期的散修,自恃实力,见他们只有三人,而且其中墨古还明显带伤,便想联手强抢。
结果被苏砚近身爆发,以强悍肉身配合五行拿云手,三招内重创一人。
翟凌霜的冰魄寒刺则死死缠住另一人。
墨古真人虽未直接出手,但青岚剑悬空,剑意锁定,形成威慑。
最终那两名散修见势不妙,丢下几块晶石仓皇逃窜。
苏砚他们也不追击,收取战利品后迅速离去。
另一次则是撞见了一场三方混战,似乎是两个小宗门队伍在争夺一处晶石矿脉时,被第三支队伍,疑似黑水门黄雀在后。
苏砚他们潜伏在远处,等三方打得两败俱伤,最后那支黑水门队伍惨胜、正在打扫战场时,苏砚突然暴起突袭,目标直指对方领头的金丹中期修士。
翟凌霜配合施展大范围冰雾干扰视线和神识。
墨古真人则强提灵力,施展青岚剑法远程牵制另外两名受伤不轻的金丹初期。
苏砚的百炼金身法在近战中展现出压倒性优势,配合万象计算的精准打击点,十招之内便将那名灵力消耗大半的金丹中期修士击成重伤,夺了其储物袋。
剩下两人见首领被重创,苏砚又气势汹汹扑来,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同伴和满地晶石,转身就逃。
苏砚他们也不贪心,迅速将战场上散落的主要晶石和那金丹中期修士储物袋中的晶石收取一空,立刻撤离。
前后又经历了两次类似的、有选择性的伏击与反杀,他们不仅获得了更多晶石,还从缴获的储物袋中得到了一些不错的疗伤丹药和符箓,补充了消耗。
墨古真人的伤势在丹药辅助梳理下,也稳定下来,恢复了约七成战力。
而苏砚自己的储灵袋中,天枢晶石的数量已经悄然达到了近七百块!
这个数字,若是被外界知晓,足以引起轰动。
但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按照万象的建议,他只将十几块品质最普通的天枢晶石留在大会发放的储灵袋中掩人耳目。
其余晶石,则被他偷偷转移进智能体的储物空间内。
那里与外界彻底隔绝,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察觉。
“宗主,四长老,我们收获已经不少。前方能量场越来越混乱,似乎接近一片核心区域。是否要继续深入?”
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洞中短暂休整时,苏砚问道。
墨古真人沉吟片刻:
“我们进入秘境已有七日。时间过去近四分之一。收获……尚可。但若想取得较好的排名,恐怕还需更多,尤其是高品质晶石。前方虽然危险,但机遇也可能更大。”
“不过,一切以安全为前提。苏长老,你的感知能否判断前方危险程度?”
苏砚意识沟通万象。
[前方三至五里,能量乱流强度提升300%,存在多处高强度混乱能量场,疑似阵法残留或天然绝地。扫描受到严重干扰,精度下降至50%以下。建议谨慎接近。]
“前方环境非常复杂,我的感知受到很大干扰,无法准确判断。存在许多疑似阵法或绝地的区域,风险极高。”
苏砚如实告知。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对视一眼。
“既然如此……”
墨古真人刚想说话。
忽然,苏砚神色一变!
“有人靠近!速度很快,至少五人!修为……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是冲我们这个方向来的!”
苏砚快速将万象的警报说了出来。
“走!”
墨古真人毫不犹豫,立刻起身。
三人如同受惊的狸猫,瞬间冲出岩洞,向着与来者方向垂直的侧方疾驰。
然而,对方似乎有某种追踪手段,方向微微一偏,依旧紧追不舍!
双方在崎岖的山林地中展开了一场追逐。
苏砚三人全力奔逃,但墨古真人有伤在身,速度受到影响。
追兵队伍实力强横,距离在不断拉近!
“你们先走!”
墨古真人当机立断。
“不行!一起走!”
苏砚反对。
“听令!”
墨古真人厉喝一声,忽然转身,青岚剑爆发出璀璨青光:
“我来断后!苏砚,带凌霜走!记住,保住晶石,保住青岚宗的希望!”
说罢,他竟主动迎着追兵的方向,一剑斩出数道磅礴的青色剑罡,试图阻挡对方。
“宗主!”
翟凌霜惊呼。
苏砚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一把拉住翟凌霜的手臂,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着侧前方一片古木参天、气息更加阴森的山谷冲去。
“拦住他们!”
后方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正是李长风的声音!
一道凌厉无比的金色剑罡后发先至,斩向墨古真人。
墨古真人挥剑格挡。
轰!
剑罡碰撞,墨古真人闷哼一声,身形倒飞朝苏砚他们砸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宗主!”
苏砚回头瞥见,一股灵气迅速包裹住墨古,使其稳住身形。
但他们不能停!
拉着翟凌霜和墨古,三人如同三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古木参天的山谷之中。
一入山谷,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光线昏暗下来,那些参天古木的枝叶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蠕动着。
脚下的岩石触感变得滑腻,隐隐浮现出黯淡的血色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
身后的追兵,在谷口处停了下来。
李长风等人站在谷外,看着幽深的山谷,脸上露出忌惮与冷笑。
“自寻死路,省得我动手。”
李长风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讥讽:
“这‘葬古林’凶名不显,却是连金丹巅峰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我们只要守住出口几个时辰,他们必死无疑!”
谷内,苏砚和翟凌霜停下脚步,搀扶住踉跄追来的墨古真人。
墨古真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刚才硬接李长风一剑,伤势再次加重。
苏砚环顾四周。
古木森森,怪石嶙峋。
脚下的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蔓延。
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人头脑微微发晕。
而万象的警报,此时在他识海中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糟了!宿主!]
[检测到超高强度多重能量场!能量结构异常复杂,蕴含毁灭、腐蚀、迷幻、空间扭曲等多种规则特性!]
[初步判定为:远古大型复合杀阵残留!危险等级:致命!]
[重复,危险等级:致命!]
[退路已被阵法迷雾能量封锁!]
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慌不择路,竟然闯进了一座远古绝地杀阵之中!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第165章 古杀阵
“护住宗主!”
苏砚低吼一声,几乎在万象警报响起的瞬间,体内混元导引术与百炼金身法同时催动到极致!
一层凝实的五色灵光率先涌出,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踉跄的墨古真人完全笼罩。
几乎同时,他双臂肌肉贲张,淡金色的血气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第二道更具韧性的肉身屏障。
翟凌霜反应同样不慢,冰魄寒刺脱手飞出,在三人周围急速旋转,带起凛冽的冰寒气流,试图冻结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
然而,阵法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诡异。
就在墨古真人被五色灵光护住的刹那——
嗡!
脚下那些黯淡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明亮刺目的红光,而是如同干涸血液般暗沉、粘稠的暗红色光芒,沿着纹路飞速蔓延,瞬间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点亮。
空气中甜腻的气息浓度陡增十倍!
苏砚只觉头脑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物开始轻微扭曲、重叠。
“屏息!这气息有强烈致幻效果!”
他厉声提醒,同时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为之一清。
翟凌霜立刻闭气,冰属性灵力在鼻腔内形成过滤层。
但墨古真人本就重伤虚弱,又猝不及防吸入大量甜腻气体,此刻眼神已开始涣散,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暗红光芒亮起的同时,四周那些“活过来”的古木,枝叶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无数条原本垂落的、细如发丝的暗红色树枝,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绷直,尖端对准三人,激射而来!
破空声凄厉刺耳!
这些树枝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更带着一股阴寒腐蚀的气息。
“小心!”
苏砚身形不退反进,挡在墨古真人身前。
他双拳齐出,淡金色拳影层层叠叠,如同怒涛拍岸!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炸响!
树枝与拳影碰撞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砚只觉拳头传来阵阵刺痛和冰寒,那些树枝坚韧异常,且附带的阴寒腐蚀之力正在快速侵蚀他的拳面护体血气。
更麻烦的是,树枝数量太多了!
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翟凌霜娇叱一声,冰魄寒刺分化出数十道寒冰虚影,在三人身周织成一张急速旋转的冰刺之网。
嗤嗤嗤——!
树枝撞上冰网,或被冻结碎裂,或被锋锐的冰刺切断。
但冰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翟凌霜脸色越发苍白,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防御对她消耗极大。
“不能被动防守!向左侧那块黑色巨石移动!那里的能量反应相对最弱!”
苏砚根据万象快速反馈的扫描数据,做出判断。
左侧三十米外,有一块高约两丈的漆黑巨石,其周围的血色纹路相对稀疏,古木树枝的攻击密度也稍低。
“走!”
他低喝一声,一手搀扶住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墨古真人,另一只手拳势不变,继续轰开正面袭来的树枝。
翟凌霜会意,冰魄寒刺猛地向前爆开一团冰雾,暂时阻隔前方视线,随即收缩防御,紧跟在苏砚身后。
三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艰难挪移的扁舟。
苏砚承受了大部分压力,拳、肘、膝、肩都成了武器,将百炼金身法的近战优势发挥到极致。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袭来的树枝砸碎、崩飞。
但树枝无穷无尽,且那些被击碎的树枝落地后,竟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粘液,散发着更浓的腐朽气息,进一步污染环境。
翟凌霜则专注于查漏补缺,冰刺精准地点杀从死角袭来的树枝,同时不断释放小范围冰雾,试图延缓树枝的攻击速度和腐蚀效果。
三十米距离,平时眨眼即至,此刻却如同天堑。
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苏砚的拳锋已见血迹,那是被腐蚀树枝擦破的伤口,暗红色的阴寒能量正试图往他体内钻,但被五色灵力和稀土特性死死挡住、消磨。
翟凌霜的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染红衣袍,灵力消耗已过半。
墨古真人勉强保持着一丝神智,咬牙将残余灵力注入苏砚和翟凌霜体内,助他们抵抗侵蚀。
终于!
三人踉跄着冲到了黑色巨石之下。
背靠冰凉坚硬的石面,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依托的屏障,只需应对前方和两侧的攻击,压力骤减。
但阵法的攻击并未停止。
树枝依旧源源不断射来,只是密度稍减。
更麻烦的是,脚下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
这些雾气比空气更粘稠,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触碰到护体灵光便发出“滋滋”声响,快速消耗着灵力。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
翟凌霜急促喘息,冰魄寒刺的光芒已黯淡大半。
苏砚同样面色凝重。
他的百炼金身法气血雄厚,但也经不起这种无休止的消耗。
墨古真人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向下滑倒。
“宗主!”
苏砚急忙扶住,发现墨古真人已彻底昏迷,气息微弱,体内炎烈留下的火毒与刚刚吸入的致幻毒素、以及阴寒侵蚀之力交织在一起,情况危急。
“必须先稳住形势!”
苏砚强迫自己冷静,将墨古真人小心放在巨石根部相对平整处。
“四长老,你专注防御正前方和右侧,左侧和头顶交给我!我们轮流调息,先顶住这波攻击!”
“好!”
翟凌霜没有废话,吞下一枚恢复丹药,冰魄寒刺再次亮起,死死守住自己负责的区域。
苏砚则背靠巨石,将混元导引术运转到极致。
五色灵力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形成一层致密的、不断旋转流动的灵力护罩,将自己和墨古真人笼罩。
树枝和血雾撞击在护罩上,被旋转的灵力带偏、消磨。
这是他在擂台战后琢磨出的防御技巧,借鉴了太极卸力的理念,配合五色灵力的包容与转化特性,防御效率极高,但同样极其消耗心神和灵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阵法的攻击仿佛永无止境,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击模式开始出现细微变化。
树枝不再一味猛攻,而是时而密集如雨,时而稀疏如星,试图打乱他们的防御节奏。
血雾的浓度也在缓缓增加,腐蚀力更强。
苏砚和翟凌霜如同两座礁石,在狂暴的暗红浪潮中死死坚守。
两人的衣袍早已破损多处,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若非他们根基扎实,且苏砚暗中调动稀土能量辅助恢复、化解侵蚀,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就在翟凌霜灵力即将枯竭、冰魄寒刺摇摇欲坠之时——
嗡!
阵法攻击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漫天激射的树枝同时缩回古木,如同从未出现。
地上蔓延的血色纹路光芒暗淡下去,只剩微弱的红光。
粘稠的血雾也缓缓沉降、消散。
若不是身上伤口传来的刺痛和几乎见底的灵力,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结……结束了?”
翟凌霜拄着冰魄寒刺,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苏砚同样疲惫不堪,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观察四周。
[宿主,攻击停止了。但我检测到阵法能量仍在高强度运转,只是转换了模式。]
万象的声音带着些凝重:
[我们现在应该处于阵法攻击循环的“间歇期”。这个阵法……太古老太复杂了,我刚才趁攻击间隙拼命扫描分析,也只摸到一点皮毛。它似乎不是单纯的杀阵,而是一种“筛选”与“磨灭”结合的复合大阵。]
“间歇期有多久?下次攻击什么时候来?强度如何?”
苏砚迅速在心中追问。
第166章 解析大阵
[无法精确判断。阵法受到严重干扰和岁月侵蚀,很多规律都紊乱了。]
[但根据刚才攻击衰减和能量转换的速率推算,间歇期可能在六到十个时辰之间。下次攻击……大概率会比这次更强。]
万象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我怀疑我们只是触发了阵法最外围、最基础的攻击模式。真正的核心杀阵,恐怕还没启动。]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只是基础攻击,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如果核心杀阵启动……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古真人,又看了看灵力几乎耗尽、脸色惨白的翟凌霜。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万象,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非必要功能,集中所有算力,全力解析这座阵法!我要知道它的运转原理、能量节点、薄弱处,一切有用的信息!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明白!全力解析模式启动!外部扫描范围暂时收缩至百米内警戒,其余算力全部投入阵法分析!]
万象的声音变得无比专注:
[宿主,请尽量保持灵力输入稳定,我需要你的灵力作为能量支撑和与阵法能量交互的媒介来进行深度感知。]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期间我无法提供太多实时辅助,你们自己小心!]
“放心。”
苏砚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身旁冰凉的石面上,混元导引术缓缓运转,五色灵力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岩石深处、向周围地面渗透。
他要以自己的灵力和身体为桥梁,让万象能更直接地“触摸”和“感受”这座远古杀阵的脉络。
翟凌霜看到苏砚闭目凝神,周身泛起微弱的五色灵光,猜测他正在动用某种秘法试图破局。
她没有多问,默默服下最后几枚丹药,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这片死寂而诡异的山谷中,再次开始流逝。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煎熬等待。
在苏砚的识海深处,在万象全力运转的核心中,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争”正在打响。
万象调动着它庞大的数据库、它超越时代的逻辑分析能力、以及苏砚灵力反馈回来的海量杂乱信息流。
它要从中抽丝剥茧,还原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恐怖杀阵的真相。
一个时辰过去了。
苏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维持这种精细的灵力渗透极其消耗心神。
两个时辰。
翟凌霜恢复了两成灵力,起身在黑色巨石附近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小禁制。
四个时辰。
墨古真人咳嗽一声,悠悠转醒,但气息依旧虚弱。
翟凌霜简单说明情况后,他也立刻开始全力疗伤,知道现在每一分恢复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六个时辰。
苏砚的脸色开始发白,长时间高负荷的灵力输出和心神消耗,让他也接近极限。
但万象那边,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
[不行……太乱了……能量回路互相纠缠……还有大量破损和变异……这简直就像是用一堆破碎的古老符文和混乱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万象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些许“挫败感”,它抱怨道:
[设计这阵法的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这阵法根本就不是人造的,而是天然形成后又被人为改造过!]
八个时辰。
就在苏砚即将支撑不住时——
[等等!宿主!稳住灵力!我发现一点规律了!]
万象突然兴奋起来,如同在乱麻中找到了线头:
[这些血色纹路……它们不是装饰!它们是阵法的“血管”!能量在其中流动,但流动的节奏有规律!]
[虽然很隐晦,而且被大量干扰,但我对比了超过三千个能量采样点,发现它们的波动存在一个大约九百三十息左右的微弱周期!]
“周期?什么意思?”
苏砚精神一振。
[意思是,这个阵法的能量供给或核心驱动,可能并不是连续的,而是脉冲式的!每次剧烈攻击后,它需要一个“蓄能”过程!我们经历的间歇期,就是它的蓄能期!]
万象快速解释:
[而且,不同区域的能量强度不同。我们所在的这块黑石附近,能量纹路相对稀疏,可能是当初布阵或天然形成时的一个薄弱点,或者是一个预留的“生门”或“控制节点”?]
“控制节点?你能确定吗?”
苏砚心脏猛地一跳。
[不能完全确定,但概率超过60%!]
万象继续分析:
[我尝试逆向推演了几条可能的能量主通道。如果我的模型没错的话……宿主,看到你左前方七步,地面那块颜色稍浅的椭圆形石板了吗?]
苏砚依言看去。
在暗红色的纹路网络中,确实有一块约脸盆大小、颜色接近灰白的椭圆形石片,微微凸出地面。
[就是它!我的推演显示,有十七条次要能量回路经过它下方,但它本身似乎没有能量输出。这很不正常。它更像是一个……插槽?或者枢纽?]
万象的语气变得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发现秘密的激动:
[我需要更近距离、更详细的扫描!宿主,现在要想办法在不触发攻击的前提下,让我“摸”一下那块石头?]
苏砚沉吟片刻。
“四长老,宗主,你们退后一些,紧贴石壁,做好防御。”
他低声吩咐。
翟凌霜和墨古真人虽然不解,但立刻照做。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灵力收敛到极致,缓缓站起身。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七步距离,走了足足二十息。
终于,他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五色灵力,轻轻点向那块灰白石板的中心。
没有触发攻击。
指尖触感冰凉,石板材质非金非玉,异常坚硬。
就在接触的瞬间——
[就是现在!深度扫描!]
万象将扫描强度开到最大!
苏砚只觉识海微微一震,大量陌生的、繁杂的、充满古老沧桑气息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手指和灵力连接,疯狂涌入万象的核心!
[啊——!信息量太大了!正在解析……正在建模……正在……天啊!我猜对了!这真的是一个控制节点!虽然是残缺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宿主!这座大阵的全貌比我想象的还离谱!它最初很可能真的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绝灵凶地”,后来被一位或几位阵法造诣通天的大能,以逆天手段强行改造,植入了控制脉络,把它变成了一个半天然的超级复合大阵!]
“说重点!我现在能做什么?”
苏砚急促问道。
[重点就是,因为它是半天然的,而且年代久远、破损严重,所以它的控制权并非铁板一块!这个节点,就是当初那位大能留下的后门之一!]
万象快速梳理着信息:
[不过,节点本身也受损了,而且控制权限需要特殊的“钥匙”或者对应功法才能激活。我们没有钥匙,功法更别提了。但是——]
它卖了个关子。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有二十一世纪的智慧啊!]
万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得意:
[我分析了节点结构,发现它的控制核心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神念共振”符文阵列。虽然大部分符文失效了,但基本框架还在。我们可以不用原版钥匙,而是……“欺骗”它!]
“欺骗?怎么骗?”
[用你的灵力模拟出特定频率的振荡波,去“共振”那些还能工作的符文片段!]
万象解释道: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误差不能超过万分之一个标准灵力单位。而且必须同步模拟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形成复合共振……这原本几乎不可能,但宿主你有五色灵力,又有我进行实时微操辅助……值得一试!]
苏砚明白了。
这是一场豪赌。
成功了,或许能获得部分阵法控制权,绝境逢生。
失败了,可能立刻触发更猛烈的反击,死无全尸。
第167章 空间之力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墨古和翟凌霜。
两人眼中虽有忧虑,但更多的是信任,仿佛看懂了苏砚此时的想法。
墨古甚至微微点头,嘴唇无声开合:
“放手一搏。”
苏砚转回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来吧,万象。告诉我该怎么做。”
[好!第一步,将你的灵力分成三股,属性分别模拟为最纯净的土、金、水。土性厚重载物,金性锐利破障,水性至柔渗透。]
[这是我从残留符文里反推出来最可能被接受的三种“基础属性”……]
在万象细致到极点的指导下,苏砚开始了尝试。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混元导引术缓缓运转,丹田内金丹旋转,散发出柔和光辉。
一缕精纯的灵力被抽出,在他精确到毫巅的控制下,小心翼翼地“剥离”成三份。
脑海中,万象不断给出调整参数:
[土属性灵力,频率再降低千分之三,对,保持稳定……金属性,锐意不足,想象一下你锻造最锋利飞剑时的感觉……水属性,太僵硬了,要流动,像溪流一样自然……]
这过程比任何战斗都更消耗心神。
苏砚额头青筋跳动,汗珠滚滚而下,后背衣衫很快被浸透。
但他持着手指,稳稳按在石板上,三股性质各异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开始依照万象提供的复杂轨迹,在石板的微观层面上,轻轻“描绘”、共振。
一次失败。
反馈回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排斥和轻微的刺痛。
[频率偏移了,重来。]
两次失败。
石板微微发烫。
[金属性模拟过火了,收敛一点。]
三次,四次,五次……
苏砚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神和灵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不能停。
身后的同伴在看着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尝试后——
嗡!
灰白石板突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以苏砚手指接触点为中心,一圈极其微弱的淡银色光晕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色纹路,如同遇到了天敌,光芒迅速暗淡、收缩!
更神奇的是,三人周围十丈范围内,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骤然消散,空气变得清新了不少。
连那些蠕动的古木枝叶,也仿佛失去了目标,缓缓恢复了静止。
[成功了!宿主!我们成功“骗过”了节点!]
万象的声音充满喜悦:
[虽然只是最低限度的权限,而且只能影响方圆十丈左右,但足够我们在这里开辟一个临时的安全区了!]
[阵法会把这片区域暂时标记为“已控制”或“沉寂”状态,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阵法核心,或者离开这个范围,应该就不会再受到攻击了!]
苏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手指,身体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翟凌霜急忙上前扶住他。
“苏长老,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心神消耗太大。”
苏砚摆摆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暂时……安全了。”
墨古真人闻言,看着周围的环境变化,也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绝境之中,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三人在这个十丈方圆的“安全孤岛”中,开始了全力疗伤和恢复。
苏砚在调息之余,继续与万象沟通,巩固对这微小阵法区域的控制,并尝试理解更多信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秘境无日月,只能凭感觉估算。
大约在进入阵法、开辟安全区后的第三天。
苏砚的伤势和心神基本恢复,墨古真人的情况也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无性命之忧。
翟凌霜恢复得最快,已重新拥有七八成战力。
这时,万象主动开口:
[宿主,安全暂时有保障了。趁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研究研究那些天枢晶石了?我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不只是蕴含灵气那么简单。]
苏砚心中一动。
确实,天枢秘境因天枢晶石而得名,此物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他将自己储灵袋中那近七百块天枢晶石全部取出,堆成了一座闪烁星辉的小山。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各自收集的晶石全部拿了出来。
两人加起来也有近两百块。
总共近九百块天枢晶石,堆积在一起,散发的星光将整个安全区映照得如梦似幻。
“宗主!你们怎么也全部拿出来了?”
苏砚不解的问道。
“苏长老,这些晶石你是不是有特殊用途?见你拿出这么多,我们就跟着一起拿出来了。”
墨古真人郑重道:
“如今我们身陷绝地,你有任何想法,我们俩都无条件支持你,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你手段特殊,或许能从中找到破局之法。”
翟凌霜也点头表示支持。
苏砚心中感动,也不矫情。
“好,确实有点想法,那我先试试。”
他拿起一块晶石,意识沟通万象:
“开始吧,全力解析。”
[看我的!]
万象雀跃道,随即启动了最高精度的物质与能量分析模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砚掌中的晶石在万象无形力量的渗透下,仿佛被一层层剥开。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万象一边分析,一边如同发现新玩具般嘀嘀咕咕:
[这晶石的结构……好复杂!宿主,我原先以为它只是某种高纯度能量结晶,但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发现了什么?”
苏砚追问。
[它是个“多层夹心蛋糕”!哦,这是比喻。]
万象试图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
[最外层,也是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是高度压缩、且性质异常温和纯净的天地灵气,纯度比上品灵石还要高,而且极易吸收,几乎没有任何属性偏向。单凭这一点,它就是极品的修炼资源。]
苏砚点头,这点和他之前的感觉一致。
[但是!]
万象语气加重:
[在灵气层内部,包裹着一层非常稀薄、但能量等级极高的“五行精华”!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本源之力,以某种完美的平衡状态共存!]
[虽然量很少,但品质高得吓人!宿主,你的伪混沌灵根,配合稀土中和,完全可以吸收这部分五行精华,这对你夯实根基、以后领悟五行大道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苏砚眼睛一亮。
五行精华!这可比单纯的灵气珍贵无数倍!
[还有更厉害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惊叹:
[在晶石最核心、最深处,我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
苏砚心中剧震。
[没错!虽然每一块晶石里蕴含的空间之力都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性质极其纯粹和高位!]
万象肯定道:
[根据我的数据库对比和推演,这种等级的空间之力,正常情况下,只有炼虚期及以上、初步掌握空间规则的修士,才能勉强剥离和吸收一丝。]
[对炼虚以下的修士来说,它就像是玻璃里的钻石——看得见,摸得着,但根本用不了,强行吸收只会被空间之力割裂经脉甚至神魂。]
苏砚皱眉:
“那我们岂不是空守宝山?”
[嘿嘿,宿主,你忘了我是什么了吗?]
万象的语气变得狡猾起来:
[我是智能体,我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涉及高维信息与能量操作。直接让你吸收我暂时办不到,但我可以像一个“抽水泵”一样,先把这些分散在晶石里的空间之力一点点抽取出来,集中储存到我的核心缓存区!]
[那里绝对安全,而且能保持空间之力的活性。等将来宿主你的修为达到炼虚,或者我们找到了安全利用空间之力的方法,再拿出来用!这可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啊!]
苏砚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第168章 金丹后期
空间之力!
炼虚大能的领域!
哪怕只是提前储备,这也是一份无法想象的机缘!
“那杂质呢?你刚才说有多层,杂质在哪里?”
他想起万象最初的比喻。
[哦,所谓的“杂质”,其实是一些非常细微的、惰性的岩石微粒和未知的惰性能量尘埃,分布在晶石外层灵气和内部精华之间,像是夹心层里的芝麻。]
万象不在意地说:
[这部分没什么用,吸收时过滤掉就行。]
至此,天枢晶石的秘密,在万象面前被彻底揭开。
灵气(主)、五行精华(次)、空间之力(核心宝藏)、惰性杂质(无用)。
“万象,如果让你抽取所有晶石的空间之力,需要多久?会不会影响晶石的其他部分?”
苏砚问出关键。
[大概需要一整天时间,才能把这九百块晶石里的空间之力全部安全抽取出来。]
万象估算道:
[至于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空间之力只占晶石总能量的万分之一不到,抽走它,晶石的外形、灵气和五行精华都不会有明显变化,顶多是核心那点星光暗淡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那圣地内想要真正得到这些晶石的炼虚大能,应该能感应到其内部没有空间之力了!]
“那又如何!参赛者这么多,出去后上交的晶石最终应该会集中到一起的,他们怎能知道是我干的呢?!”
“开始吧!先抽空间之力!”
苏砚不再犹豫,将双掌按在晶石堆上。
[开始空间之力抽取作业!宿主,维持灵力稳定输出,作为我的能量导管。]
万象正式开工。
接下来的一天里,苏砚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只有掌心与晶石接触处,偶尔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奇异波动。
那是空间之力被抽取、传导的迹象。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虽然好奇,但见苏砚神色郑重,便也忍住不问,只是在一旁静静护法,同时抓紧时间修炼恢复。
一天后。
[搞定!所有空间之力抽取完毕!已安全封存!]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宿主,现在这些晶石,你可以放心吸收了。优先吸收五行精华,它们能从根本上强化你的灵根和灵力品质。至于灵气,量大管饱,正好用来冲击境界!]
苏砚睁开眼,看向身边堆积如小山的晶石,眼中精光闪烁。
“那就先不管比赛排名的问题了,先用掉这些晶石,解决眼下困境,大不了出了杀阵,抓紧时间再收集一些便是。”
他在内心回复万象,又转向墨古和翟凌霜,开始简单说明:
“宗主,四长老。这些天枢晶石,我已用秘法初步处理过。它们内部除了精纯灵气,还蕴含一丝对修炼根基极有好处的特殊能量。我体质特殊,或许能借此尝试冲击更高境界。届时,我们破阵而出的把握也能更大几分。”
他没有提空间之力和五行精华的具体细节,但“对修炼根基极有好处”和“冲击更高境界”已经足够。
墨古真人毫不犹豫:
“苏长老尽管使用!我和凌霜为你护法!”
翟凌霜也重重点头,此时更是改变了对苏砚的称呼:
“苏师兄,放心突破!”
再无迟疑。
苏砚双手各握住一块晶石,《混元导引术》全力运转!
嗡——!
晶石内的温和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但更重要的,是那一丝随着灵气流入的、性质各异的五行精华!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他经脉中流淌。
若是寻常单灵根或双灵根修士,遇到属性不合的精华,轻则难以吸收,重则灵力冲突。
但苏砚的灵力在稀土多年浸润下,早已具备了极强的包容与中和特性,加之万象从旁细微调节,五色灵力如同最好的溶剂,将这点点滴滴的五行精华缓缓包裹、融合。
每融合一丝,他就感觉自己的金丹更凝实一分,灵力更精纯一分,对天地间五行之力的感应也更清晰一分。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根基深种的强化。
一块晶石吸收完,立刻换下一块。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飞逝。
安全区内,晶石光芒逐渐暗淡,那是灵气被吸收的迹象。
而苏砚身上的气息,却在稳步而坚定地攀升!
金丹初期的瓶颈,早在进入秘境前就已经松动。
此刻,在海量精纯灵气和五行精华的灌注下,那层隔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第一天过去,苏砚周身气息猛地一涨!
金丹中期,水到渠成!
但他没有停止。
近九百块天枢晶石提供的能量,远超想象。
他如同一个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金丹中期的境界快速稳固,然后继续向更高处攀登。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早已退出修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能感觉到苏砚气息的恐怖增长速度,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炼”的认知。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有人能在一天内,从金丹初期冲到中期,并且势头不减!
第三天傍晚。
最后一堆晶石化为黯淡的灰色石块,内部能量被彻底吸干。
而盘坐中央的苏砚,周身气息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体内,丹田中的金丹,此刻已不再是鸽蛋大小,而是膨胀到了鸡蛋般大!
金丹表面,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更有道道细微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时隐时现。
金丹内部,灵力已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化为液态的灵液海洋!
“就是现在!”
苏砚心中默念,《混元导引术》终极篇章在脑海中浮现。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
金丹剧烈震动,体积不再膨胀,但密度和光芒却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磅礴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安全区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数步,脸上尽是骇然。
金丹后期!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灵力无比精纯、气息无比浑厚的金丹后期!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仿佛有五色星河旋转,深邃而威严。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如大江奔流的力量。
肌肉骨骼之中,百炼金身法第三重的瓶颈也开始松动,即便没有洗髓材料,向着更高的层次缓慢迈进。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
感觉再次面对李长风,即便是算上他那些帮手,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战而胜之!
绝地之中,因祸得福,破境金丹后期。
接下来,便是思考如何破开这远古杀阵,以及……找某些人,算一算旧账了。
苏砚的目光,投向山谷之外,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些追击他们的杂碎。
眼神变的冰冷。
第169章 万象再次升级
秘境铅灰色的天空上那永恒不变的微光,透过古木扭曲的枝桠,斑驳地洒在安全区内。
苏砚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彻底平稳。
金丹后期那磅礴如江河奔流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每一周天都带来更精纯的凝练感。
他睁开眼睛,眸中五色光华流转不息,随即内敛,恢复深邃平静。
“万象,我此次突破后为何没有雷劫?”
他在心中询问。
[宿主,按照修真界普遍规律,只有大境界突破——比如筑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婴,才会有雷劫降临。]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次似乎格外清晰,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感”:
[小境界的提升,除非是那种根基逆天、天道都看不下去的妖孽,否则不会引来雷劫。当然,宿主你如果再进一步到金丹后期巅峰,将来冲击元婴,雷劫肯定跑不了,而且我估计……不会太温柔。]
苏砚点点头,这倒符合他之前了解的信息。
随即他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同?”
[哈哈!宿主你终于注意到了!]
万象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像个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托你突破的福,我的核心与你的灵魂连接更深,能量供给等级跃迁!简单说——我又升级了!全面升级!]
“升级?”
苏砚精神一振:
“感觉好久没有听你说升级的事了,难道不是我突破一次,你升级一次吗?”
[不是的宿主!智能体有一套自动监测进化系统,当你的能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它会自动触发升级,其实这个我自己是无法控制。]
[通俗些说:就像你头上头发、手上的指甲,虽然都属于你身体,但你是无法控制他们生长的。]
“大概明白了!那你具体说说本次升级情况。”
[首先是扫描探测范围!]
万象的语气带着自豪:
[在正常世界内,就是像大夏虚界、万灵境这样,我的有效扫描半径现在可以达到一千公里!是的,你没听错,一千公里!当然,这是理论最大值,实际会根据地形、能量干扰等因素波动,但保守估计八百公里没问题!]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公里半径,那扫描范围就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
这几乎相当于前世一个中等国家的面积!
在这样的扫描能力面前,绝大多数隐蔽、埋伏都形同虚设。
“那在秘境里呢?这里规则压制很严重。”
苏砚追问。
[秘境内确实会受阻,空间规则异常,灵气紊乱,还有各种未知干扰……]
万象抱怨了一句,随即又振奋道:
[但即便如此,我的扫描半径仍然达到了五十公里!比之前的五里提升了二十倍!而且扫描精度和抗干扰能力都有质的飞跃!]
五十公里半径,那就是近八千平方公里的覆盖范围。
在这秘境中,这几乎等同于“局部全图视野”了。
“还有其他提升吗?”
[当然有!第二项重大升级,3d打印功能!]
万象调出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参数:
[单次一体成型打印体积上限,从之前的一万立方米,提升到了一百万立方米!]
“一百万立方米?”
苏砚下意识重复,脑中快速换算,
“那是……长宽高各一百米的立方体?”
[没错!就是一个100x100x100米的标准立方体那么大!]
万象似乎对苏砚的惊讶很满意:
[而且打印精度也提升到微米级,材料兼容性扩展了37%,能量消耗效率优化了24%。现在如果材料足够,我可以给你打印一艘航空母舰外壳——当然,内部系统和武器还得另外想办法。]
苏砚想象着一个百米长的金属巨物凭空出现的场景,不由得摇头苦笑。这在修真界简直是神迹般的能力,虽然目前受能量和材料限制,但潜力无穷。
“还有呢?”
[第三,能量转换效率从12.4%提升到18.7%!这意味着同样的灵力输入,我能输出更多有效功,续航能力大幅增强。]
[第四,核心数据库完整度从97.8%恢复到99.2%,丢失的数据大部分是娱乐和文化类,科技与工程类基本完好。]
[第五,新增“能量场模拟推演”模块,可以对复杂阵法、禁制进行逆向工程分析,虽然推演精度和速度取决于目标复杂程度,但至少有了理论基础。]
[第六,辅助战斗的实时计算能力提升300%,现在可以同时处理最多十个目标的运动轨迹预判、弱点分析、战术建议……]
[第七……]
“好了好了,我大概明白了。”
苏砚笑着打断万象如数家珍般的汇报:
“总之,你变强了很多。”
[那是相当多!]
万象的语气难得透出一丝得意,随即又正经起来:
[不过宿主,升级也意味着能耗增加。以后全力运转时,你得做好灵力供应准备。好在你是金丹后期了,灵力总量和恢复速度都今非昔比,支撑我常规运作应该没问题。]
“我明白。”
苏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突破后,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瓶颈也开始松动,似乎随时可能迈入第四重“炼脏”阶段。
他看向仍在调息的墨古真人和翟凌霜。
墨古脸色好了很多,但炎烈留下的火毒依然棘手,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翟凌霜则气息平稳,肩头伤口已结痂脱落,冰属性灵力更加凝练。
“万象,既然你升级了,那重新扫描一下这座杀阵。”
苏砚望向四周幽深的古木林:
“我要知道,现在我们有多大把握出去,又有多大可能……探索这阵法的秘密。”
[收到!启动全面扫描,能量场模拟推演模块同步加载……]
万象的声音变得专注。
苏砚闭上眼睛,将手掌轻轻按在身旁那作为安全区基石的黑色巨石上。
金丹后期的五色灵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须,顺着岩石纹理向下渗透,与大地深处那古老而狂暴的阵法能量产生微妙的接触。
与此同时,万象的扫描波以他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受干扰严重的感知。
在苏砚的意识视野中,一幅前所未有的清晰三维地图缓缓展开。
万象升级后,在杀阵压制下仍能保持较高精度的范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范围内,地面下那错综复杂的血色纹路如同人体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
能量在这些“血管”中流淌,但并非均匀平稳,而是有着明显的强弱节律。
一些节点如同心脏般搏动,一些区域则如淤塞的支流,能量滞涩。
更关键的是,万象标记出了三条蜿蜒的、能量相对稀薄的“路径”。
这些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如同迷宫中的安全通道,在狂暴的能量网络中穿行,最终都通向同一个方向——葬古林的边缘。
[扫描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肯定:
[宿主,好消息!凭借我现在的分析能力和你的金丹后期灵力作为支撑,我们已经可以做到三件事:]
[第一,测绘出三条安全撤离路线。路线一最平缓,但绕远,预计需要四个时辰;路线二较直接,但有两处需要快速通过的能量湍流区;路线三最短,但需要穿越一片“幻雾区”,可能产生轻度幻觉。]
[第二,识别出三处“阵法能量节点薄弱处”。这些地方应该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维护通道或备用控制点,虽然现在大多失效,但结构相对简单,如果强行突破,消耗会比硬闯常规区域小70%以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初步判断,我们绝对可以安全离开!成功率99.8%!只要按照我的导航走,那些古木树枝、血雾攻击、致幻气息都可以避开!]
苏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能出去就好。
但他随即想到万象之前的话:
“你之前说,这阵法是天然形成又被人为改造加固的?”
[是的,而且改造者不止一位,至少是三位阵法造诣通天的大能,分不同时期出的手。]
第170章 开启局部全景地图
万象调出扫描数据的深度分析图:
[你看这里——阵基的核心纹路古朴天然,与大地脉络浑然一体,这应该是最初的“天然绝地”。]
[然后这里,叠加了一层精妙的人工阵法,风格刚猛凌厉,像是用剑意强行刻入的,时间大约在五千到八千年前。]
[再看这第三层,风格又变了,阴柔绵密,如同编织罗网,时间约在三千年前。]
[最后一层修补痕迹,时间最近,大约就在一千多年前,手法已经有些粗糙了,像是后人勉强维持。]
苏砚看着那些层层叠叠、风格迥异的能量纹路,仿佛看到了一段跨越万年的历史:
一片天生绝地,先后被数位大能看中,或欲借其力,或欲镇封某物,不断加固改造,最终形成了今天这座连化神修士都忌惮的恐怖杀阵。
“你觉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苏砚问。
[两种可能。]
万象的语气严肃起来:
[第一种,守护。阵中可能封存着某样足以让这些大能都心动不已的至宝,或者某个惊天秘密。]
[第二种,遮掩。阵中可能存在着某个他们不希望世人知晓的东西,或者……通往某个地方的入口。]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葬古林深处,藏着远超我们想象的机缘或危险。我强烈建议,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深入探索。]
苏砚陷入沉思。
机缘,他当然想要。
天枢秘境本就神秘,而这葬古林更是秘境中的禁地,其中隐藏的东西,价值可能无法估量。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连那些布阵的大能都需要如此谨慎,他们几个金丹、筑基修士,贸然深入,恐怕九死一生。
而且……
“苏长老,你醒了?”
墨古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砚睁开眼,见墨古和翟凌霜都已结束调息,正关切地看着他。
“宗主,四长老。”
苏砚点头:
“我没事,刚才在探查阵法。”
墨古真人感受了一下苏砚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闪过欣慰:
“金丹后期……苏长老,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侥幸突破。”
苏砚谦逊一句,随即正色道:
“宗主,四长老,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需要商议的决定。”
他将万象扫描的结果简要说明,重点强调:
出去已无问题,三条路线可选。
墨古和翟凌霜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能活着离开这绝地,比什么都重要。
“那苏长老所说的‘需要商议的决定’是?”
墨古真人问。
苏砚将万象对杀阵成因的分析以及探索建议说了出来,但没有提及“至少三位大能”这种具体推断,只说是阵法深处可能藏有机缘。
墨古真人听完,沉默良久。
他走到黑色巨石边缘,望着幽暗的森林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纹路在地面微微发光,如同沉睡巨兽的脉搏。
“苏长老,你的判断我信。”
墨古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若按我本心,如此机缘在前,自当一探。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险中求富贵。”
他转过身,看向苏砚和翟凌霜,苦笑道:
“但我是青岚宗宗主。”
“我们进入秘境,已经……大概有十七八天了吧?”
墨古真人估算着时间:
“前期所得的那些天枢晶石,已被苏长老你用于突破,消耗一空。若我们再耗费时间探索这杀阵深处,无论成败,出去时,我们手中可能再无晶石可交。”
“百宗大会的排名,关系到未来几年青岚宗能获得多少资源。宗门崛起,非一人之力可为,需要源源不断的灵石、丹药、功法、法宝……这些,都需要联盟分配的资源来换取。”
“我身为宗主,不能只考虑个人机缘,更需对宗门上下数百弟子负责。”
他看向苏砚,眼神诚恳:
“苏长老,你非寻常修士,身具大气运,未来不可限量。若你决意深入探索,我绝不阻拦,甚至会与凌霜在此为你护法接应。但若问我意见……我建议,我们先出阵,尽可能多地收集天枢晶石,确保宗门利益。若之后时间尚有富余,再返回来探索不迟。”
翟凌霜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表明她支持宗主的决定。
她也是青岚宗长老,明白资源对宗门的意义。
苏砚静静听完。
他理解墨古真人的顾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习惯以个人视角思考问题,追求力量与机缘的最大化。
但墨古是一宗之主,他肩膀上扛着整个宗门的未来。
而且墨古说得对,探索杀阵深处,耗时未知,风险极大。
万一被困或重伤,不仅个人机缘落空,青岚宗也将失去这次百宗大会的所有收获。
“宗主说得对。”
苏砚终于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宗门利益为先。我们先出去,收集晶石。若时间允许,再做打算。”
墨古真人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他知道苏砚的潜力,更知道这样的机缘对修士有多大的诱惑。
苏砚能如此顾全大局,让他既欣慰又有些愧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翟凌霜问。
苏砚点头,意识沟通万象:
“规划最优撤离路线,平衡安全性与速度。”
[路线二已选定。兼顾直接性与安全性,预计耗时两个半时辰。]
万象迅速回应道:
[导航已加载至宿主意识地图,我会实时预警路径上的能量波动。]
“跟我来。”
苏砚率先走向安全区边缘。
踏出那十丈安全范围的瞬间,周围的血色纹路微微亮起,古木的枝叶又开始轻微蠕动。
但这一次,苏砚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上清晰地标记着一条蜿蜒的、宽约三尺的“安全通道”。
通道两侧,红色的能量湍流如同岩浆河般汹涌,但只要不踏错,便不会触发攻击。
“紧跟我脚步,记住!一步都不能错。”
苏砚沉声吩咐,随即迈出第一步。
墨古和翟凌霜屏息凝神,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桥,小心翼翼,却又坚定迅速。
万象的导航精准到令人发指。
何时该快,何时该慢,何时需要侧身避开突然涌出的血雾,何时需要跳跃越过一段能量活跃区……所有指令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苏砚脑中。
两个半时辰后。
当三人踏出最后一段暗红色纹路覆盖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葬古林的边缘,身后是幽暗死寂、古木扭曲的恐怖森林。
身前则是相对正常,虽然依旧荒凉的秘境山地。
天空依旧是那铅灰色的微光,洒在脸上,竟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出来了……”
翟凌霜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墨古真人回望那片吞噬了无数修士性命的绝地,心有余悸。
若不是有苏砚,他们三人恐怕早已化为林中枯骨。
“宗主,四长老,你们先调息片刻。”
苏砚道:
“我来警戒。”
他让两人坐下恢复,自己则站在一处高地,目光扫视四周。
同时,意识深处下令:
“万象,最大范围扫描,标记所有天枢晶石、灵材、其他队伍位置。”
[明白!扫描半径五十公里,全功率启动!]
万象的声音充满干劲。
下一刻,苏砚的意识中,展开了一幅宏大而精细的全景地图。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地形、山峦、河流、洞穴尽收眼底。
而在地图上,数以千计的光点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和标记:
蓝色光点——天枢晶石!
密密麻麻,分布各处,有些稀疏如星,有些密集如云。
光点大小代表晶石数量或品质。
绿色光点——灵草、灵材。
数量较少,但价值往往更高。
红色光点——其他修士队伍!
共有六处,最近的一支在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六人,修为最高金丹中期。
白色光点——未知或中立目标,如一些妖兽巢穴、能量异常区。
更神奇的是,地图上还自动规划出了数条最优采集路线。
综合考虑了晶石密度、路途远近、避开其他队伍等因素,甚至预估了每条路线的总收获和耗时。
这简直就是……游戏里的全图外挂。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有了这个,他们在剩下的时间里,能收集到的晶石数量将远超常人想象!
“宗主,四长老,休息好了吗?”
苏砚转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们该开始……收割了。”
墨古和翟凌霜起身,看到苏砚的表情,知道这位屡创奇迹的长老又有把握了。
“苏长老,我们听你安排。”
墨古真人果断道。
苏砚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二十三公里处,有一处地下溶洞,内有晶石约七百块,还有少量地心玉髓。沿途会经过三处小型晶石点,可顺手收取。最重要的是这个方向暂时没有其他队伍。”
“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那里。全速前进,务必在其他队伍察觉前拿下!”
“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约一刻钟后。
万象的预警突然在苏砚脑中响起:
[宿主,最新扫描发现:西北方向那支六人队伍改变了行进方向,正朝我们刚才选定的溶洞区域移动!预计……半个时辰后,他们也将抵达!]
苏砚眼神一凝。
看来,这秘境里的“收割”之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第171章 争抢天枢晶石
“万象,那支队伍改变方向的确切原因是什么?”
苏砚在疾驰中迅速询问,同时不忘提醒身后的墨古和翟凌霜:
“保持速度,我发现了还有其他人也在朝那边搜寻,我们得比他们先到!”
[正在分析对方行进轨迹……]
万象的声音快速回应:
[根据他们之前的移动路径,有87%概率是发现了某种晶石富集的线索,可能是某种探测法术,也可能是经验判断。]
[不过他们的探查手段显然远不如我,选定的目标区域包含三处可能的晶石点,而我们的溶洞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直奔溶洞?”
[是的,他们目前的行进方向覆盖了一个扇形区域,溶洞在其左侧边缘。但如果他们中途调整,或者探测到我们刚才快速移动产生的灵力波动的话……]
万象顿了顿:
[概率会上升。]
苏砚眼神闪烁,瞬息间做出判断:
“全速前进,尽量在对方赶到前完成采集。如果撞上……随机应变。”
三人速度再增。
金丹后期的苏砚全力爆发下,遁光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墨古真人有伤在身,速度稍慢。
翟凌霜则恰到好处地保持在两人之间,既能跟上苏砚,又能随时策应墨古。
万象的最优路径规划在地图上清晰标注:
一条几乎笔直的淡蓝色线路,巧妙避开了几处能量紊乱区和两个小型妖兽巢穴,总长二十三公里,预计耗时五分钟。
苏砚一边飞驰,一边分神观察意识地图。
五十公里半径的全景视野中,除了那支需要警惕的六人队伍,其余五支队伍都距离较远,且移动方向与他们不同。
最近的也在四十公里开外。
沿途,三个小型晶石点如同路标般被精准标记。
两处在岩壁裂缝中,一处在溪流底部。
每个点预估有十几到三十块晶石不等。
“宗主,第一个点在左前方三百米岩缝,约十五块晶石,由你收取。”
苏砚传音道:
“四长老准备第二个点,在右侧溪流下,约二十二块。第三个点我来。不要停留超过三息。”
“明白!”
三人配合默契。
抵达第一个点时,苏砚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抬手一道五色灵力卷出,精准震开裂隙表层的岩石,露出内部闪烁着星辉的晶石。
墨古真人紧随其后,袖袍一卷,所有晶石尽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第二个点,翟凌霜直接凌空一指,溪水被冰封出一个缺口,晶石被寒冰之力托起,同样快速收取。
第三个点是一片陡峭崖壁,苏砚隔空一抓,五色灵力化作巨掌,直接从岩层中“挖”出二十七块晶石。
从出发到完成三个顺路采集点,总耗时不到二十息,收获六十四块晶石。
“这就是有全图导航的效率……”
苏砚心中感叹。
若没有万象的精准标记和路线规划,他们找这三个隐蔽点至少得花半个时辰,还不一定能全部发现。
五分钟后,三人抵达目标溶洞入口。
这是一处隐藏在藤蔓后的不起眼山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入口处有微弱的天然幻阵,能干扰神识探查,若非万象扫描,寻常修士即便从旁经过也很难发现。
“我先入。”
苏砚率先闪身进入。
洞内空间比预想的更大。
纵深约三十丈,最宽处达五丈,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而在洞壁、地面、甚至一些钟乳石的根部,点点星辉闪烁——正是天枢晶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的一小洼乳白色液体,约莫脸盆大小,散发出温润的土系灵气波动。
“地心玉髓!”
墨古真人低呼一声,眼中闪过喜色:
“此物对稳固根基、修复暗伤有奇效,还能辅助土系修士突破,价值不菲!”
苏砚点头,快速分配任务:
“宗主收取地心玉髓,四长老负责左侧区域晶石,我负责右侧和深处。”
“万象,你持续扫描外部,预警那支队伍的精确动向。”
[明白。对方目前距离二十一公里,呈扇形搜索,方向略有偏转,但仍在朝这个区域靠近。预计抵达时间……四十五分钟后。]
万象同时开启多线程作业:
[开始后台抽取新获晶石的空间之力,预计耗时两个时辰完成当前所有晶石处理。]
[分析地心玉髓成分……确认,纯度87%,含有微量稀土相似元素,可强化肉身与灵力亲和。建议宿主可适量炼化。]
三人立刻行动。
翟凌霜的冰魄寒刺此刻成了最佳采集工具。
寒刺分化出数十道细小冰刃,精准地嵌入晶石与岩石的连接处,轻轻一撬,晶石便脱落飞入储灵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灵力操控已达极精细程度。
墨古真人则小心翼翼地从储灵袋中取出数个玉瓶,以灵力牵引,将地心玉髓一丝不漏地装入瓶中,共得七瓶,每瓶约三两。
苏砚的效率最高。
他双掌齐出,五色灵力化作数百道纤细丝线,如同灵巧的手指,同时抓取数十块晶石。
百炼金身法带来的强大神识,让他能轻松维持这种多线操作。
更妙的是,随着他修为提升,对五色灵力的控制越发精微。
灵力丝线触及晶石时,会自动调整力道和角度,以最小能量消耗完成采集,且几乎不损伤晶石本身。
短短半柱香时间,溶洞内的晶石已被收取八成以上,总计七百三十八块,远超预估。
就在苏砚准备收取最后几块位于穹顶深处的晶石时,万象的预警再次响起:
[宿主,那支队伍调整方向了!不再扇形搜索,现在正笔直朝溶洞入口而来!距离十五公里,速度加快!预计……几分钟后便抵达!]
“他们发现了吗?”
苏砚眉头一皱。
[可能性很大。我刚才检测到一道微弱的探测波动扫过这片区域,虽然被天然幻阵削弱,但溶洞入口的灵力残留和我们的采集活动,可能引起了对方注意。]
万象快速分析:
[建议:立即停止采集,隐藏气息,或采取伏击策略。]
苏砚看向墨古和翟凌霜。
此时两人也已收完各自区域的晶石和玉髓,正看向他。
“有一支六人队伍正朝这里来,修为最高金丹中期,大概一会儿就到。”
苏砚沉声道:
“是避开,还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对方有六人,修为最高金丹中期。
己方三人,苏砚金丹后期,墨古有伤实力大损,翟凌霜筑基后期。
表面看势均力敌甚至稍弱,但只要对方没有特别棘手的手段,苏砚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
问题是,值不值得动手?
一旦开战,可能暴露实力,引来更多关注。
墨古真人略一沉吟:
“苏长老,你的意思是?”
苏砚闭目片刻,意识中快速与万象交流:
“分析对方队伍构成、气息特征、可能背景。”
[扫描中……六人,四男两女。]
[修为:金丹中期一名(灰袍老者,木属性,疑似擅长阵法);金丹初期两名(一男一女,男为体修,女为水属性法修);筑基后期三名(两男一女,功法驳杂)。]
[服饰:无明显统一标识,但三人腰间有相同制式的玉佩,刻有‘青木’二字。]
[数据库匹配:‘青木门’,南域小型宗门,以木系功法和阵法见长,门主金丹后期,作风相对低调。]
青木门……一个小宗门。
苏砚睁开眼,心中已有定计:
“对方是青木门的人,一个小宗门。如果我们现在撤离,洞口残留的灵力波动和未采完的晶石会让他们意识到有人抢先一步。若他们中有擅长追踪的,可能会顺着痕迹追来,平添些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不如在此等他们。若他们识趣退走,相安无事。若想动手……正好检验一下我突破后的实力。”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战意。
连续多日被追杀、困阵、逃遁,他们心中也憋着一股火。
“听苏长老的。”
两人齐声道。
苏砚点头,快速布置:
“宗主,你伤势未愈,暂时不需直接参战,在后方以青岚剑阵策应,重点干扰对方阵法和远程攻击。四长老,你对付那三名筑基后期,用冰系法术限制他们行动,不求速杀,拖住即可。”
“那名金丹中期的灰袍老者交给我。另外两名金丹初期……”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如果他们看不清形势,我会一并解决。”
“记住,一旦开战,速战速决。不要给对方传讯求援的机会。”
三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苏砚站在溶洞中央最开阔处,墨古真人隐于一根粗大钟乳石后,翟凌霜则悄无声息地滑到入口附近的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溶洞内只剩下钟乳石滴水的“嘀嗒”声,以及三人刻意压抑的呼吸。
第172章 冤家路窄
四分钟后。
洞口藤蔓被拨开,六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那灰袍老者,面容清癯,双目精光内敛。
他进入溶洞的瞬间,神识便如潮水般扫过整个空间,随即脸色微变。
“有人!”
老者低喝,身后五人立刻戒备。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溶洞中央,苏砚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道友何人?此地是我青木门先发现的区域,还请退去。”
灰袍老者沉声道,语气带着惯有的上位者姿态。
他神识扫过苏砚,判断是金丹初期,心中稍定,苏砚刻意压制了气息。
苏砚笑了:
“先发现?道友说笑了。这溶洞内的晶石和玉髓,马上要我收取完毕。修仙界规矩,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若论先后,也该是我先到。”
老者脸色一沉,这才注意到洞壁和地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块偏僻处的晶石还在。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没第一时间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墨古和翟凌霜。
直到苏砚说话,他才察觉另外两人的气息。
“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青木门作对了?”
老者语气转冷,同时暗中打出手势。
身后两名金丹初期缓缓移动,呈三角之势将苏砚围在中间。
“作对?”
苏砚嗤笑着摇摇头:
“我已在此采集晶石。若诸位现在退去,我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狂妄!”
老者左侧那名金丹初期体修大汉怒喝一声:
“就凭你一个金丹初期,加上一个受伤的老头和一个小丫头,也敢说这种话?”
他话音未落,突然暴起!
足下地面炸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苏砚,右拳裹挟着土黄色光芒,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轰苏砚面门!
体修近战,讲究一力降十会。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封锁了苏砚所有闪避角度,拳劲中更蕴含一股震荡之力,专破护体灵光。
若是寻常金丹初期修士,这一拳至少能逼得对方狼狈后退,甚至受伤。
但苏砚可不是表面上的金丹初期。
他甚至没有移动。
就在拳头距离面门仅有三尺时,苏砚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迎向那势大力沉的拳头。
体修大汉眼中闪过狞笑,拳劲再催,准备一举废掉对方手掌。
然后——
砰!
拳掌相接的瞬间,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撞上了一座万丈山岳!
更可怕的是,从对方掌心传来一股力量,不是硬碰硬的反弹,而是一种旋转、吞噬的劲道,瞬间将他拳头上凝聚的土系灵力绞得粉碎!
“什么?!”
大汉骇然欲退。
但已经迟了。
苏砚五指合拢,扣住了他的拳头。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大汉惨嚎一声,整条右臂的骨骼从拳头到肩胛,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被苏砚抡起,如同沙包般砸向另一侧正欲施法的金丹初期女修!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大汉出手,到被废臂砸飞,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灰袍老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的得力手下已经惨叫着倒飞出去。
而那女修仓促间撑起的水幕护盾,被大汉身躯砸得剧烈波动,本人也踉跄后退。
剩下的三名筑基后期弟子目瞪口呆,握着法器的手都在颤抖。
翟凌霜从阴影中现身,冰魄寒刺悬浮身前,寒气弥漫。
墨古真人的青岚剑自钟乳石后飞出,剑光清冷,锁定灰袍老者。
苏砚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灰袍老者,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灰袍老者额头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苏砚,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对方根本不是金丹初期!
这种举重若轻废掉一名金丹初期体修的实力,至少是金丹后期!
“前……前辈恕罪!”
老者瞬间变脸,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这溶洞内的宝物,自是前辈所有!我等这就退去,绝不敢再打扰!”
“师父!”
那被砸飞的女修扶着重伤昏迷的体修大汉,不甘地喊道。
“闭嘴!”
老者厉声呵斥,随即又对苏砚赔笑:
“前辈,是我管教无方……”
苏砚看着老者卑微的姿态,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感慨。
修真界便是如此,实力为尊。
若今天是他弱,对方绝不会留情,但说到底,他还是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砚,骨子里并没有弑杀的冲动。
“带着你的人,走吧。”
苏砚摆摆手。
“是是是!多谢前辈开恩!”
老者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弟子抬起重伤大汉,迅速退出溶洞,头也不回地远去。
直到感应中那六人的气息彻底走远,苏砚才收功而立。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翟凌霜走过来,有些不解:
“他们可能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一个小宗门,见识了苏长老的实力,只会躲得远远的,哪敢主动招惹。”
墨古真人从暗处走出,笑道:
“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具体收获,就算说出去,顶多就是说遇到一个金丹后期前辈,不会引起太大关注。”
苏砚点头:
“宗主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继续收集晶石,其他的不必理会。”
随后又在心里安排道:
“万象,重新规划路线,尽量避开其他队伍,寻找晶石富集区。”
[正在规划……新路线已生成。]
万象的效率极高。
[东北方向三十七公里处,有一片‘晶石矿脉’的裸露区,预估储量超过两千块,但有三只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地甲兽’守护。]
[正东方向四十二公里,有一处古修士废弃洞府,内有晶石约五百块,但存在残缺禁制,破解需时间。]
[东南方向……]
苏砚快速浏览着万象提供的选项,同时将这些信息告知墨古两人。
经过短暂的商量,苏砚最终决定:
“去晶石矿脉。地甲兽我来解决,你们负责快速采集。”
三人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在万象“全图外挂”的辅助下,他们如同一台高效的收割机器,在秘境中穿梭。
遇到晶石富集区,便雷霆出手,快速清理可能存在的守护妖兽或残留禁制,然后分工采集。
遇到其他队伍,便提前规避。
偶有避不开的狭路相逢,苏砚金丹后期的威压一放,对方多半识趣退走。
少数一些不信邪想试探的,在苏砚展露一丝实力击杀几人后,也都吓得落荒而逃。
他们的收获以惊人的速度累积。
第一天结束,晶石总数突破一万块。
第二天中午,突破两万块。
第二天傍晚,当苏砚将一处隐藏在瀑布后的水帘洞内最后三百块晶石收入囊中时,万象报出了一个数字:
[当前晶石总数:两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块。另收取各类灵材八十七种,其中地阶下品三种,玄阶上品十九种。]
短短两天,收获堪比之前十几天收获的三十倍还多!
而这,还只是开始。
第三天清晨,当三人正在一处山谷短暂休整时,苏砚忽然睁开眼,神色凝重。
“万象,全功率扫描还能维持多久?”
[以当前灵力供应,可持续十二个时辰。但宿主体内灵力已消耗四成,建议补充。]
万象回答,同时提醒:
[另外,后台空间之力抽取作业已完成67%,预计还需十个时辰完成所有晶石处理。此过程占用我15%算力,但不会影响扫描预警。]
苏砚取出几块抽取了空间之力的天枢晶石,快速吸收。
突破金丹后期后,他对灵气的吸收速度也大幅提升,不过要完全恢复,仍需时间打坐。
就在这时,万象的预警突然响起:
[宿主!有情况!四十二公里外两伙人爆发高强度战斗!]
[十几息时间,六人被斩杀,气息已消失,一方溃败,剩余两人正朝我们方向逃遁!后方……十一人追击!速度极快!]
苏砚猛地站起。
墨古和翟凌霜也立刻警觉:
“怎么了?”
“有战斗,逃的人朝我们这边来了。”
苏砚快速说道:
“距离四十二公里,后方十一个追兵。”
“避开?”
墨古真人问。
苏砚闭目,意识中万象已将实时扫描图像投影出来。
两个红色的光点,代表逃遁者,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所在方向移动。
后面十一个光点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更麻烦的是,根据万象的计算,若想完全避开,他们需要以超过逃遁者的速度飞离此地。
那意味着要爆发出接近金丹后期的遁速,墨古和翟凌霜肯定是跟不上的,很可能被追击者察觉,反而成为新目标。
“来不及完全避开了。”
苏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以逸待劳,隐藏气息,看他们是否会从附近经过。如果没发现我们,自然最好。如果撞上……”
他没说完,但墨古和翟凌霜都明白了意思。
两人迅速调整状态,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躲入山谷岩缝之中。
苏砚则跃上一棵古树树冠,借枝叶掩护,望向西北天空。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很快,天际出现了两道仓皇的遁光。
那是两名年轻修士,一男一女,皆着青色道袍,胸口绣有云纹。
两人面色惨白,嘴角带血,显然受伤不轻。
他们不时回头张望,眼中尽是绝望。
而在他们身后约五里处,十一道气势汹汹的遁光紧追不舍,如同捕食的群狼。
苏砚瞳孔微缩。
他看清了追兵中为首那人的面容。
李长风!
第173章 瞬杀金丹后期
苏砚立于树冠,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天际。
那两道仓皇逃遁的遁光越来越近,一男一女,皆是金丹初期。两人衣衫染血,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强弩之末。
而在他们身后五里处,十一道气势汹汹的遁光紧追不舍,如同一群盯上猎物的饿狼。
“万象,详细扫描。”
苏砚在心中默念,面上却依旧平静。
[正在扫描……]
万象的声音快速而清晰:
[逃遁二人:金丹初期,男性修士左臂重伤,灵力消耗过度;女性修士胸前有剑伤,正在渗血,灵力消耗约八成。]
[追击者十一人:其中一人确认为李长风,金丹后期巅峰,剑修;其余十人中,金丹后期三名,金丹中期六名,金丹初期一名。队伍组成:天剑宗四人,黑水门四人,赤阳谷三人。]
[预计三十息后,逃遁二人将从我们左侧十里处经过。五十息后,追击队伍将抵达我们目前位置。]
苏砚眼神微凝。
五十息。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他快速扫了一眼下方山谷。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已从岩缝中走出,正仰头望来,等待他的指示。
“宗主,四长老,”
苏砚传音,声音沉稳:
“准备应变。来者是李长风那伙人,共十一人,修为不弱。逃遁二人与我们无关,但李长风……必不会放过我们。”
墨古真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决绝:
“苏长老,你带凌霜先走,我断后。”
“宗主!”
翟凌霜急声道。
苏砚却摇了摇头,自树冠飘然而下,落在二人身前:
“不必。正好,我突破之后还未真正动过手,今日便拿他们试试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墨古真人怔了怔,看着苏砚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忽然想起这位年轻长老在青岚宗创造的种种奇迹。
从杂役到宗主记名弟子,从筑基到金丹,从外门小比第一到如今……或许,他真的已有了抗衡李长风等人的实力?
就在这片刻间,天际的形势已发生变化。
那逃遁的二人显然也发现了下方山谷中的苏砚三人。
男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当他神识扫过,感知到山谷中只有三人,且修为“平平”时,那希望瞬间化为绝望。
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嘴唇微动,似乎想传音提醒他们什么,但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与身旁女子同时转向,试图绕开山谷区域。
这一转向,让追击者又拉近了一里。
李长风自然也发现了苏砚三人。
他遁光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竟然活着出来了?”
李长风心中震动。
葬古林的恐怖,天剑宗历代先辈的探索记录中写得清清楚楚:
金丹入内,十死无生!他当日断定三人必死,这才离去。
可如今,这三人不但活着,而且那个苏砚……气息竟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李师兄,是青岚宗那几人!”
身旁一名黑水门的金丹后期修士低声道,语气带着惊讶:
“那苏砚……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
李长风眼神一寒,杀意骤起:
“精进又如何?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他抬手一挥,迅速分兵:
“赵师兄,麻烦你带两人继续追那两只老鼠。其余人,随我下去,解决点个人恩怨!”
“行,你利索点!”
追击队伍立刻分作两股。
三名修士,一名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继续追向逃遁二人。
而李长风则带着剩余七人,遁光一折,如同流星坠地,直扑山谷!
八道身影,呈合围之势,将苏砚三人所在区域牢牢锁定。
轰!轰!轰!
八人落地,激起尘土飞扬。
李长风居中而立,白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左右各三名修士,个个气息沉凝,目露凶光。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下意识靠拢,背对背站立,灵力暗暗催动。
苏砚却依旧负手立于最前,面色平静地看着李长风。
“苏砚,”
李长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葬古林都困不死你,命倒是够硬。”
苏砚淡淡道:
“托你的福,运气不错。”
“运气?”
李长风嗤笑一声,目光如剑般扫过苏砚周身:
“能在葬古林活下来,还修为大进,恐怕不止是运气吧?说,你在里面得了什么机缘?”
“干你屁事?”
苏砚语气依旧平淡。
“找死!”
李长风身侧,一名赤阳谷的金丹后期大汉暴喝出声:
“李师兄问你话,是看得起你!区区青岚宗,也敢这般嚣张?”
苏砚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子。
大汉勃然大怒,周身火焰灵力暴涨,就要出手,却被李长风抬手止住。
“苏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李长风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交出葬古林所得机缘,献上身上所有天枢晶石,然后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们三人性命。”
墨古真人脸色铁青,翟凌霜手中的冰魄寒刺已泛起森然寒光。
苏砚却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李长风,你是不是以为,十几天前你能逼我们入绝境,现在还能?”
李长风眼神彻底冰冷:
“你以为突破到金丹后期,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拿下!留苏砚活口,其余……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的瞬间,七名修士同时动了!
三名金丹中期扑向翟凌霜,两名金丹后期攻向墨古真人,而李长风与另一名天剑宗金丹后期,则直取苏砚!
战术清晰明确:先剪除羽翼,再集中力量对付最强的苏砚。
然而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苏砚的“强”,远超他们想象。
就在七人启动的刹那——
苏砚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右侧。
那名攻向墨古真人的黑水门金丹后期修士身侧!
那是一名擅长水系法术的法修,此刻正掐诀准备施展“黑水锁链”。
他完全没料到苏砚的第一目标竟是自己,更没料到对方的速度快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小心!”
李长风厉喝。
但迟了。
苏砚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泽,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肉身之力,结合金丹后期的五色灵力,简单,直接,一记手刀,直劈对方面门!
那金丹后期修士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道水幕护盾。
嗤!
手刀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撕裂水幕,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劈在对方护体灵光最薄弱处——眉心!
砰!
护体灵光炸碎!
手刀结结实实劈中额头!
那修士双目圆睁,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识海已被这一记蕴含恐怖力道与震荡灵力的手刀彻底摧毁,连金丹都未来得及自爆。
尸体软软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从苏砚启动,到击杀一名金丹后期,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全场死寂。
所有前冲的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墨古真人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知道苏砚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瞬杀金丹后期?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翟凌霜握着冰魄寒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与震撼。
李长风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自问也能战胜同阶,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如此快速!
这苏砚……到底在葬古林得了什么逆天造化?!
“混账东西!”
另一名天剑宗金丹后期修士目眦欲裂,他是李长风的同门师弟,见同门惨死,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金色剑虹,直刺苏砚后心!
与此同时,李长风也动了。
分光剑诀全力施展,十二道剑影分化而出,从不同角度斩向苏砚周身要害!
剩下五名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施展杀招,全都攻向苏砚。
一时间,剑光、法术、法宝轰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他笼罩!
苏砚眼神沉静。识海中,万象的实时计算已全面展开:
[左侧三道水系法术,轨迹交叉点在你左肩后方三尺,建议右移半步。]
[正面金色飞剑,速度极快,预计半息后抵达,建议以金系灵力凝聚于掌心,侧拍剑身中段。]
[李长风剑阵,十二道剑影中有三道为虚,九道为实,实影中最弱为左下方那道……]
在万象的辅助下,苏砚如同拥有了预知之能。
他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腾挪,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攻击间隙,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化解或转移威胁。
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攻击,他便以百炼金身硬抗。
淡金色的血气在体表流转,配合五色灵力护罩,竟将那些足以重创金丹中期的攻击尽数挡下,护罩只是微微波动。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苏砚以一敌六,竟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五行拿云手全力施展,掌影翻飞,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
一名金丹中期体修不信邪,与他对了一拳,结果整条手臂骨骼尽碎,惨叫着倒飞出去。
又一记掌刀劈碎了一道火系法术,余劲将施法的赤阳谷修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李长风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分光剑诀,在苏砚面前竟如同儿戏。
对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小的代价破解剑阵变化,甚至偶尔反击,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守。
“不能这样下去!”
李长风咬牙,传音给其余四人:
“结四象困龙阵!困住他!”
四名修士闻言,迅速变换方位,分居四方,同时掐诀。
四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苏砚罩下!
这是天剑宗附属宗门联合演练的合击阵法,可将四人灵力联通,形成困敌领域。
一旦被困,除非实力远超四人总和,否则极难挣脱。
苏砚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那灵力大网的束缚之力,若是被罩住,即便能破开,也会消耗大量灵力。
“万象,破阵点。”
[阵法左下角,那名水系修士气息不稳,是刚才被你震伤的。他的灵力输出有瞬间断续,是阵眼薄弱点!机会只有一瞬!]
苏砚不再犹豫。
面对罩下的灵力大网,他不退反进,身形如箭,直扑左下角那名黑水门修士!
“拦住他!”
李长风厉喝,十二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金色剑罡,斩向苏砚后背!
其余三人也疯狂催动灵力,大网收缩速度暴涨!
苏砚对身后的剑罡不闪不避,只是将护体灵光和百炼金身催动到极致,全部心神锁定那名水系修士。
就是现在!
在那水系修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苏砚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五色指劲脱手而出,快如闪电,精准点在那人身前三尺处的虚空。
那里,正是灵力传输的关键节点!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名水系修士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周身灵力瞬间溃散。
第174章 使用空间之力
整个四象困龙阵,因这一角的崩溃,连锁反应般剧烈波动,另外三人也受到反噬,气血翻腾,阵法不攻自破!
然而,苏砚也付出了代价。
李长风那道金色剑罡,结结实实斩在了他后背上!
轰!
护体灵光剧烈震荡,五色光华明灭不定。
苏砚闷哼一声,后背衣袍碎裂,露出下面淡金色的皮肤。
一道浅浅的白痕浮现,渗出血珠,但并未深可见骨。
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肉身,硬抗金丹后期剑修全力一击,竟只受了些皮肉伤!
李长风瞳孔再缩,心中已生出寒意。
苏砚缓缓转身,后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向李长风,眼神冰冷: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启动!
这一次,目标是一名金丹初期的赤阳谷弟子,正是之前被震伤吐血那位。
先剪除最弱的!
那弟子只来得及露出惊恐之色,苏砚的手掌已按在了他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股柔和的五色灵力透体而入。
但那弟子却如遭雷击,浑身剧烈抽搐,随即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又是一人陨落!
短短不到十息,已有三名金丹修士死在苏砚手中!其中还包括两名金丹后期!
剩下的四人:李长风、一名天剑宗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彻底胆寒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结阵自保!拖住他!”
李长风嘶声吼道,再无之前的从容。
他心中已萌生退意,但知道此刻若逃,必被苏砚逐个击破。
四人背靠背,结成防御圆阵,法宝护在身前,灵力联通,形成一道厚实的防御光罩。
苏砚试着一拳轰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但并未破碎。
四人联手防御,确实稳固。
“苏砚,你确实很强。”
光罩内,李长风咬牙道:
“但你想破开我们四人联手的防御,也没那么容易!拖下去,等赵师兄他们回来,你必死无疑!”
苏砚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快速与万象交流:
“常规破阵需多久?”
[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全力攻击。]
“这么久吗?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耽误了。再分析一下,尽量找个速度快点的?”
[宿主,那咱们只能用我储存的空间之力了,只是有点太浪费,杀鸡用牛刀。]
苏砚心中一凛。
空间之力,这是炼虚境界的大能才能涉猎的能量,用在此处……
“会不会暴露?”
[空间之力无形无质,打入后迅速破坏灵力结构,看起来就像是被特殊劲气击破,对方难以察觉本质。]
苏砚不再犹豫:
“准备空间之力,目标右侧那名金丹中期体修,他灵力输出最不稳定。”
[明白!空间之力已就位,宿主只需接触光罩。]
苏砚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防御光罩。
这一次,他没有暴力轰击,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五色灵光,轻轻点向光罩右侧某处。
“找死!”
那名体修见苏砚如此托大,怒喝一声,全力催动灵力。
李长风却隐隐觉得不对。
指尖触碰到光罩的刹那——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自接触点扩散开来。
紧接着,让李长风四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苏砚指尖为中心,厚实的灵力光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荡漾。
但那些波纹所过之处,光罩的结构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消散!
不是被击破,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自行瓦解!
“这不可能!”
那名体修失声惊呼。
就在他心神失守、灵力输出中断的瞬间,苏砚的指尖已穿过光罩残余,轻轻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上。
一股奇异的力量透体而入。
体修先是感觉胸口一凉,随即是剧痛。
不是撕裂或爆炸的痛,而是一种仿佛整个身体内部在被无形刀刃切割、绞碎的恐怖剧痛!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没有任何伤口,但体内的经脉、脏腑、金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化为虚无。
三息。
仅仅三息,这名金丹中期体修,直挺挺地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尸体完整,但内部已是一团混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三人——李长风、天剑宗金丹后期、另一名金丹中期,如同被冻结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金丹中期修士,被轻轻点了一下,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神通?!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魔……魔鬼……”
那名金丹中期修士精神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他一逃,防御阵型彻底瓦解。
另一名天剑宗金丹后期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紧随其后,朝两个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只剩下李长风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对着缓缓收回手指的苏砚。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出道至今,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过。
“李长风。”
苏砚开口,声音平静:
“现在,该你了。”
李长风喉咙滚动,强迫自己镇定。
他死死盯着苏砚,试图找出刚才那诡异一击的奥秘,却一无所获。
“苏砚,”
他声音沙哑:
“你确实让我意外。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身嗡鸣,金光大盛:
“我李长风,天剑宗真传,金丹后期巅峰!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剑修!”
话音落,他整个人气势暴涨,仿佛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冲天而起!
“天剑秘传·剑魄凌天!”
剑虹当空一折,携着斩破天地之势,朝苏砚当头斩下!
这一剑,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剑道感悟的极致。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锁定苏砚。
苏砚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剑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有威胁。
但他,不打算硬接。
“万象,空间之力。”
[已就位。建议:包裹右掌,隔空击出,破坏剑虹核心结构。]
苏砚右掌抬起,掌心五色灵力疯狂汇聚,而在灵力核心,一丝无形无质的空间之力被悄然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那道斩落的金色剑虹,一掌推出!
一道凝练的五色掌印脱手飞出,迎向剑虹。
掌印与剑虹,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金色剑虹在触碰到五色掌印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崩解!
剑虹内部那精纯凌厉的剑意,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无情绞碎。
剑光迅速黯淡,剑意飞速溃散。
李长风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与剑虹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更可怕的是,那股诡异的力量正顺着联系,朝他蔓延而来!
“不——!”
他嘶声怒吼,试图撤回长剑,但已迟了。
五色掌印击碎剑虹后,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李长风仓促间横在胸前的剑身上。
咔嚓!
本命飞剑,寸寸碎裂!
李长风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挣扎着爬起,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最让他绝望的是,本命飞剑被毁,修为已废大半,且伤及根基。
苏砚缓缓走来。
李长风看着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
“别……别杀我……”
他颤抖着求饶:
“我是天剑宗真传,我师父是元婴长老……杀了我,天剑宗不会放过你……”
苏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晚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五色灵光。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长风急声道:
“关于葬古林的秘密!还有……还有天枢塔!”
苏砚动作一顿。
李长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天枢塔是秘境最大的机缘!第九层时间近乎静止!”
苏砚眼神微动:
“继续说。”
“想要进入天枢塔,需要特殊的钥匙……钥匙就在……”
李长风突然闭嘴,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你发誓不杀我,我就告诉你钥匙在哪。”
苏砚笑了: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
话音落,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按在了李长风头顶!
万象强行搜魂!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看!
“啊——!”
李长风凄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片刻后,苏砚收回手,眼神冰冷。
李长风已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神魂受损,即便不死也成了废人。
而从搜魂得到的信息,让苏砚心中震动。
天枢塔、时间秘境、上古传送阵……还有那所谓的“钥匙”,竟是一种名为“天枢令”的古老信物,而此物……似乎与凌霄圣地有关?
“宿主,此地不宜久留。”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
[逃走的两人,还有之前去追逃遁者的三人,都可能返回。李长风神魂受损时,可能触发了宗门秘术,天剑宗的其他人或许已经感应到。]
苏砚点头,看向不远处的墨古真人和翟凌霜。
两人刚才目睹了全程,此刻仍处于震撼之中。
“宗主,四长老,我们得立刻离开。”
苏砚快速道:
“李长风已废,但逃走了两人,可能会带更多人回来。”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苏长老,接下来……”
苏砚看了一眼地上李长风的“尸体”,又望向远方: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然后……我们或许该考虑下一步了。”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战场,收起有价值的东西,随即化作三道遁光,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约半盏茶后。
三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这片已成废墟的山谷。
正是之前去追逃遁者的三人。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战斗痕迹,脸色惨白。
“李师弟……死了?”
那名金丹后期的赵师兄颤抖着,从乱石中挖出李长风尚有余温的身体,发现其神魂已散。
“快!用秘法传讯给宗门!青岚宗苏砚……杀了李师弟!”
一道紧急传讯符冲天而起,消失在秘境铅灰色的天空。
风暴,已在酝酿。
第175章 解析储灵袋
东南方向百余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
三道遁光先后落下,正是苏砚、墨古真人和翟凌霜。
苏砚抬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将三人的气息与外界隔绝。
“暂时安全了。”
苏砚吐出一口气,面色略显疲惫。
连番激战,特别是最后动用空间之力,虽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
墨古真人立即取出几枚丹药递过去:“苏长老,快服下恢复灵力。”
翟凌霜则警惕地观察四周,手中冰魄寒刺始终未曾收起。
苏砚接过丹药服下,盘膝调息片刻,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他睁开眼,看向二人:
“宗主,四长老,让你们担心了。”
墨古真人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苏砚:
“苏长老,刚才那一战……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我知你身怀秘技,但连杀数名金丹后期,甚至李长风那样的天剑宗真传都……这已非寻常金丹后期能做到。”
翟凌霜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道:
“宗主,四长老,有些手段确实不便细说。但请相信,我依旧是青岚宗的长老,所作所为皆是为宗门、为我们三人能活着离开秘境。”
他没有提及空间之力的存在,只说是在葬古林中有所感悟,结合自身特殊功法研究出的新手段。
墨古真人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苏长老不必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你为宗门付出良多,我墨古岂会不知好歹?”
翟凌霜也轻声道:
“苏师兄,我相信你。”
两人虽好奇,但修真界谁没有秘密?
苏砚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会追问。
苏砚心中微暖,继续道:
“李长风虽已解决,但我们处境依旧不容乐观。逃走了三人,他们定会向天剑宗报信。而秘境之中,我们还需要考虑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日子,以及……出秘境后可能面临的麻烦。”
提到正事,三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墨古真人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继续收集天枢晶石。我们手中现有的晶石虽多,但具体要上交多少,才能既让青岚宗获得足够资源,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这需要仔细斟酌。”
这正是棘手之处。
百宗大会的排名依据秘境收获而定。
上交太少,排名靠后,得到的资源有限;
上交太多,排名过于靠前,一个小宗门手握重宝,必会引来无数觊觎。
“我们需要知道其他队伍的大致收获。”
苏砚沉声道:
“尤其是那些中型宗门、大型宗门。只有了解‘行情’,我们才能确定该上交多少。”
翟凌霜蹙眉:
“可这如何得知?总不能挨个去问,且不说对方会不会说实话,单是这般打探,就会引起怀疑。”
墨古真人也摇头:
“强逼更不可行。一旦动手,便是与所有人为敌。”
三人陷入沉默。
确实,这是个死结。
想要知道别人的收获,却没有合适的手段。
就在这时,苏砚识海中响起万象的声音:
[宿主,或许……我有办法。]
苏砚精神一振:
“什么办法?”
[还记得大会发放的那种淡银色储灵袋吗?]
万象解释道:
[那袋子设有特殊禁制,只能存放无生命、未认主之物,且无法被收入其他空间。但它的炼制材料并非什么高阶货色,只是利用了一种巧妙的能量共振原理来构建内部空间。]
苏砚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
[给我那个储灵袋,让我深度解析它的结构。]
万象的声音带着科研工作者般的兴奋:
[只要摸清它的能量共振频率和空间架构原理,我或许能调整扫描波的参数,在不破坏袋子的情况下,‘看’到里面的东西。]
“能成功吗?”
苏砚追问。
[理论上可行。]
万象谨慎道:
[但这种储灵袋毕竟是修真文明的产物,与我熟悉的科技体系不同。需要时间分析、建模、试验。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在秘境中不算短,但若真能成功,价值无法估量!
苏砚立即做出决定。
他看向墨古和翟凌霜,沉声道:
“宗主,四长老,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决眼下的难题。但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
两人对视一眼,墨古真人果断道:
“需要多久?我们为你护法。”
“至少五个时辰。”
苏砚道:
“就在此地,布下防御阵法,你们轮流警戒。”
“好!”
三人立即行动。
墨古真人取出几面阵旗,在山坳周围布下一座“青岚云雾阵”。
此阵虽非什么高深阵法,但能制造幻象、隔绝气息,配合山坳本身的隐蔽性,足以瞒过寻常修士的探查。
翟凌霜则在阵内又布下一层冰晶屏障,增加防御。
苏砚则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从腰间解下那枚淡银色的储灵袋,握在掌心。
“万象,开始吧。”
[启动深度解析模式。能量供给需求提升,请宿主保持灵力稳定输出。]
苏砚闭目凝神,混元导引术缓缓运转,精纯的五色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识海,支撑万象的运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苏砚掌心的储灵袋微微发热,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那是万象的扫描波正在与袋子的能量结构产生交互。
两个时辰。
银光渐盛,袋子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那是储灵袋内部能量纹路的显化。
这些纹路复杂而玄奥,蕴含着修真文明对空间法则的独特理解。
三个时辰。
苏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维持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五个时辰,即便他是金丹后期,也感到了压力。
但他咬牙坚持,不断吸收周围灵气补充消耗。
四个时辰。
万象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兴奋:
[宿主,基本原理已解析完毕!这储灵袋的构造确实巧妙,它并非真正开辟了一个独立空间,而是利用空间折叠与能量锁定技术,在现实空间的基础上,叠加了一个微型的亚空间层。]
[想要无损透视,关键在于模拟出与袋子材料完全同频的能量波动,让扫描波‘融入’而非‘穿透’空间壁垒。这个过程就像……用一把与锁芯完全匹配的钥匙开门,而不是砸锁。]
“现在能模拟出来了吗?”
苏砚心中追问。
[正在尝试……第一万三千七百次频率匹配……接近了……]
第176章 异常现象
五个时辰,即将过去。
山坳外,天色已从铅灰转为暗沉,秘境中没有真正的昼夜,但灵气潮汐会有起伏变化,此刻正是灵气相对沉寂的时段。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轮流警戒,神色警惕。
五个时辰,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并不算短,所幸有阵法遮掩,期间只有两拨修士从远处经过,都未发现异常。
终于——
[成功了!]
万象的声音充满喜悦:
[频率匹配完成!扫描波调整至与储灵袋材料完全共振的状态!现在,只要目标储灵袋在三十公里范围内,我就能在不引起任何波动的情况下,探测到其内部空间的内容!]
苏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如何?”
墨古真人立即问道。
苏砚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我有办法探知其他队伍储灵袋内的收获,只要他们距离我们不超过三十公里。”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先是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长老,此话当真?”
墨古真人声音微颤。
若真能如此,那他们便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千真万确。”
苏砚点头,却又故意加了些限制,以免显得太过不可思议:
“不过此法需谨慎使用,每次探测都要确保周围安全,且不能频繁使用,以免引起怀疑。”
翟凌霜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精准掌握该上交多少晶石了!”
“不止如此。”
苏砚目光深邃:
“我们还能知道哪些队伍收获丰厚,哪些队伍可能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甚至……哪些队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信息,就是力量。
掌握了这项能力,他们在秘境中的行动将更加游刃有余。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行动,一边继续收集晶石,一边扫描遇到的队伍。”
苏砚起身,撤去阵法又在内心道:
“万象你持续扫描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寻找晶石,而一旦发现其他队伍,我们便贴近三十公里距离,暗中探测。”
三人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的行动模式彻底改变。
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避战、埋头采集,而是有意识地接近其他队伍。
当然,不管他们实力强弱,都是保持在一定距离内的接近,以免被有心人察觉。
万象的全景地图上,除了标记晶石、灵材、妖兽巢穴外,又多了一种特殊的标记:其他队伍的储灵袋内容概要。
每当一支队伍进入三十公里范围,万象便会启动“无损透视扫描”,短短数息内,对方储灵袋中有多少天枢晶石、有哪些灵材、甚至晶石的品质分布,都一清二楚。
而苏砚三人,则凭借万象规划的路线,巧妙地游走在各个队伍之间,如同幽灵般收集着晶石,同时不断更新着“情报数据库”。
第一天傍晚,他们已扫描了十二支队伍。
第二天中午,这个数字增加到二十三支。
第二天日落时分,这时间是苏砚以灵气潮汐判断的,万象给出了第一份统计报告:
[截至目前,共扫描队伍二十八支,其中,小宗门、家族二十支,中型宗门七支,大型宗门(南华宗)一支,凌霄圣地未遭遇。]
[以天枢晶石为标准单位,收获统计如下:小宗门或家族,最低八十七块,最高四百三十一块,平均约二百块。
[中型宗门最低七百六十块,最高一千四百二十块,平均约一千一百块。]
[大型宗门南华宗:约五千三百块。]
苏砚向墨古和翟凌霜复述出这些数据,他二人面面相觑。
“差距……竟如此之大。”
墨古真人苦笑:
“南华宗五千多块,是我们之前预估的两倍还多。”
翟凌霜则关注另一个问题:
“那些小宗门,最多的也不过四百多块,少的甚至不到一百块。而我们……”
她没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
苏砚自己手中的晶石,在持续收集下,已突破三万块!
这还不算那些被万象抽取了空间之力、品质略有下降的部分。
三万对五千,对四百。
这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我们之前的收集效率,确实太过惊人了。”
苏砚沉吟道:
“按照这个数据,我们上交的数量,必须控制在中等偏上的水平,既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墨古真人点头:
“中型宗门平均一千一百块,我们便以此为基准。考虑到青岚宗只是小宗门,若突然拿出与中型宗门相当的晶石,虽会引人注目,但还算合理。毕竟苏长老你已经晋升为金丹后期,实力摆在那里。”
“那就定在一千二百块左右。”
苏砚拍板:
“再多就过犹不及了。”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经过万象抽完空间之力的一千二百块品质中等天枢晶石,装入大会发放的储灵袋中。
又添加了几种价值尚可但不算珍稀的灵材,使总价值约相当于一千五百块晶石。
这个数量,足以让青岚宗稳稳压过所有小宗门,位列中型宗门末游。
既不会太显眼,又能获得可观的资源分配。
做完这些,苏砚正欲继续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万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宿主,我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
“什么?”
[从昨天开始,有超过十二支队伍,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万象将全景地图投影到苏砚意识中,并用红色箭头标注出那些队伍的移动轨迹:
[你看,虽然他们的来时方向和速度不同,但最终方向都指向秘境中央偏北的某个区域。而且……这个趋势还在加强,今天又有六支队伍加入了‘迁徙’。]
苏砚仔细看着地图上的轨迹线,眉头渐渐皱起。
确实,那些红色箭头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从李长风那搜魂得知,那个方向是一片在地图上标注为“古原区”的广阔平原,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以金丹初期遁速计算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
“他们在往那里聚集……”
苏砚喃喃自语:
“搜魂没有搜到关于这方面的信息,那里到底有什么?”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也注意到苏砚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砚将发现告诉二人。
墨古真人思索片刻,摇头道:
“天枢秘境已封闭千年,其中的隐秘早已失传。那些中大型宗门传承久远,或有先辈留下的记载,知道某些特殊区域的存在。我们青岚宗……对此一无所知。”
翟凌霜则道:
“能让这么多队伍不约而同前往,那里必然有重大机缘,或是……有能决定比赛排名的关键?”
三人都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转折点。
继续埋头收集晶石,固然安全稳妥,但可能会错过秘境最大的秘密。
而前往古原区,则意味着要与其他队伍正面接触,风险大增,但机遇也可能更大。
苏砚沉默片刻,最终做出决定:
“我们也去。”
他看着二人,解释道:
“第一,这么多队伍聚集,那里必然有大事发生。我们若不知情,可能会陷入被动。”
“第二,李长风临死前提到的‘天枢塔’,很可能就在那里。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逃走的三人,很可能也会前往那里。与其等他们带着援兵来找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去找他们。”
斩草,需除根。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
“苏长老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会一会这秘境的风云!”
三人调整方向,朝着古原区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秘境铅灰色的天空下,更多的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的地。
第177章 天枢石塔
三道遁光划破秘境铅灰色的天空,朝北方疾驰。
苏砚飞在最前,周身五色灵光流转,将遁速维持在金丹初期的水准。
既不会太慢,也不会因速度过快而引人注目。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保持着最佳策应距离。
“万象,持续扫描五十公里范围,标记所有晶石点、其他队伍位置,特别关注古原区方向的异常能量反应。”
苏砚在心中吩咐。
[明白。扫描全功率运行中。]
万象的声音透着专注:
[目前我们正以平均每秒一百五十米的速度向古原区移动,预计还需约六个时辰抵达边缘区域。]
[沿途发现晶石点三十七处,但大多已被采集或位于其他队伍活动范围内,不建议绕路。]
[发现其他队伍五支,最近一支在东南方向二十八公里处,正在与妖兽交战,不会与我们相遇。]
苏砚将这些信息简略告知墨古二人,三人继续赶路。
时间在飞行中流逝。
秘境中没有日月更替,只能凭灵气潮汐的微弱变化来判断时间。
大约三个时辰后,他们进入了一片地势逐渐平缓的区域,远处已能看见广袤平原的轮廓。
“那就是古原区了。”
苏砚指着前方:
“据传是上古时期一处大战场的遗址,灵气异常紊乱,但偶尔会出土一些古宝残片。”
正说着,万象的预警突然响起:
[宿主,前方四十五公里处发现大规模能量聚集!能量等级远超寻常!]
苏砚立即停下遁光,三人悬停半空。
“怎么了?”
翟凌霜问道。
“前方有异常。”
苏砚沉声道,闭目凝神,仔细感知万象传来的扫描图像。
意识视野中,一幅惊人的画面展开:
四十五公里外,古原区中央,一座巍峨的灰白色石塔拔地而起,高逾百丈,共有九层。
塔身古朴沧桑,表面刻满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以石塔为中心,方圆千余米的范围内,空间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
并非狂暴的撕裂,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
更奇特的是,石塔周围,已有超过二十支队伍分区盘坐,泾渭分明。
他们并非在争斗,而是在……修炼?
所有人都在闭目调息,吸收着从石塔散发出的某种特殊能量。
“那是……”
苏砚睁开眼,眼中闪过震惊:
“一座塔?塔周围的空间……”
“塔?”
墨古真人极目远眺,以他金丹初期的目力,只能隐约看到远方有一个模糊的灰影:
“什么样的塔?”
苏砚将所见详细描述。
墨古真人听完,眉头紧皱:
“九层石塔?空间扭曲?从未听说过有此等存在。”
“那些队伍都在塔周围修炼。”
苏砚补充道:
“看样子,那塔似乎对他们有极大吸引力。”
[宿主,我检测到异常时间流速!]
万象的声音带着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
[以石塔为中心,时间流速正在减缓!距离塔越近,减缓程度越明显!]
“时间流速减缓?”
苏砚心中一震。
[是的!初步测算:距离石塔一千米处,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二分之一;五百米处,约为四分之一;两百米处……已经降到八分之一以下!]
万象快速分析:
[这意味着,在塔附近修炼,同样时间内能获得双倍、四倍甚至八倍的效果!]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法宝!
这是传说中的时间法宝!
在修真界,能够影响时间流速的宝物或秘境,无一不是顶尖势力争夺的至宝。
而眼前这座石塔,竟能形成如此大范围的时间减缓场域,其价值……无法估量!
他立即将这一发现告诉墨古二人。
两人听完,皆是目瞪口呆。
“时间减缓……”
墨古真人喃喃自语:
“难怪那些队伍都聚集在那里,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占据一席之地。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相当于外界数天甚至十数天,对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翟凌霜眼中也闪过渴望之色,但随即冷静下来:
“苏师兄,我们该如何行动?直接过去,恐怕会与那些队伍冲突。”
苏砚沉吟片刻,道:
“先靠近观察。万象,持续扫描塔周围队伍分布,分析势力格局。”
三人收敛气息,以更缓慢的速度朝石塔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石塔的全貌逐渐清晰。
那确实是一座九层石塔,通体灰白,材质非石非玉,塔檐飞翘,每层都有八个檐角,角下悬挂着早已停止摆动的古铜铃。
塔身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符文,有些还在微微发光。
而以石塔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的涟漪。
这些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光线产生微妙的折射。
更奇特的是,塔周围的修士分布呈现出明显的等级差。
距离石塔最近的一圈,大约百米范围内,只有五人盘坐。
他们身着统一的月白色法袍,胸口绣有星辰图案,气息深沉如海,正是凌霄圣地的队伍。
五人皆闭目修炼,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超然物外。
百米至三百米范围,盘坐着十余人,分属南华宗、天剑宗两大大型宗门,虽李长风已死,但仍有其他天剑宗弟子在场。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几道气息甚至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三百米至六百米范围,是十几个中型宗门及几个顶尖家族的地盘。
人数较多,约四五十人,修为从金丹初期到后期不等。
六百米开外,直至千米边缘,则是小宗门、小家族队伍。
人数最多,超过百人,但修为普遍较低,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之间。
整个场面如同一个巨大的同心圆,以实力为半径,划分得清清楚楚。
而且根据他们占据的位置不难看出,只有正对着石塔的六角,才是最理想的修炼位置,所以看似几百米,但有利位置却是有限的。
“好严格的等级划分……”
墨古真人低声道,“实力不够,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苏砚目光扫过那些队伍,最终落在六百米至八百米区域。
那里还有少许空隙,可供落脚。
“我们去那边。”
苏砚指向七百米左右的一处位置:
“那里相对空旷,且周围队伍实力与我们相当,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三人缓缓降落,落在选定的位置。
就在双脚触地的瞬间——
苏砚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了!
并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甚至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而绵长。
但思维却依旧敏捷,仿佛身体与意识被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时间维度。
[时间流速测算:当前位置,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八分之一。]
万象给出精确数据:
[也就是说,在这里修炼八天,外界只过去一天。]
苏砚将这一发现告知墨古二人。
两人立即尝试运转功法,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果然!灵力运转速度减缓,但吸收和炼化效率反而提升了!”
墨古真人激动道:
“这简直是修炼圣地!”
翟凌霜也点头:
“我感觉,在这里修炼一个月,抵得上外界苦修大半年。”
苏砚却保持冷静。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修士都在抓紧时间修炼,无人交谈,无人走动,气氛凝重而专注。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宝贵,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我们也开始修炼。”
苏砚盘膝坐下:
“但保持警惕,轮流警戒。万象,持续扫描周围三十公里,特别关注是否有李长风那伙人的同党。”
[明白。]
三人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第178章 继续接近石塔
苏砚运转混元导引术,五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在时间减缓的场域中,他对灵力的控制变得更加精细,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吸收更多灵气,转化效率提升了数倍。
更奇妙的是,天枢晶石中蕴含的五行精华,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更容易被吸收融合。
他取出几块晶石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五行本源之力顺着经脉融入金丹,让那五色光华愈发璀璨。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大约两个时辰后(塔外时间),苏砚忽然睁开眼。
“万象,塔周围的时间流速梯度,具体是怎样的?”
他在心中再次询问。
[根据扫描数据建模分析,时间流速减缓遵循指数衰减规律。]
万象调出一幅三维能量分布图:
[以石塔为中心,每靠近一百米,时间流速减缓程度大致翻倍。具体数据如下:
1000米处:1/2
900米处:1/4
800米处:1/8
……
200米处:1/512
100米处:1/1024
当然!这些都是理论值,实际可能受修为限制和其他因素无法完全达到。]
苏砚看着这组数据,心中震撼更甚。
一千零二十四倍的时间差!
在百米处修炼一天,相当于外界近三年!
这是什么概念?
若是一个卡在瓶颈的修士在此修炼数月,出去时可能已突破数个境界!
难怪那些大型宗门、圣地的人要占据最近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实打实的修炼优势!
“宿主,我还有一个发现。”
万象继续道:
[石塔本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除了影响时间流速外,似乎还有一种‘启迪’效果。在这种环境下参悟功法、道韵,效率会大幅提升。]
苏砚立即尝试。
他回想李长风施展的分光剑诀,那些原本难以理解的剑意变化,此刻在脑中竟变得清晰了许多。
又尝试推演五行拿云手的后续变化,灵感如泉涌。
“果然……”
苏砚眼中精光闪烁:
“这石塔,绝非凡物。”
他看向塔顶,那第九层在淡金色波纹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在塔外都有如此逆天效果,如果进入塔内呢?
以目前的情况推断,每层时间流速都会加剧,那么第九层……时间会减缓到什么程度?
千倍?万倍?甚至……近乎静止?
就在苏砚沉思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八百米外,一支五人小队试图向七百米区域靠近,但被原本盘坐在那里的一支六人队伍拦住。
双方低声交涉几句,随即爆发冲突,并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快速的灵力碰撞与威压对抗。
最终,那五人小队不敌,被逼退回八百米区域,只能愤愤地盘坐在边缘。
而胜利的六人队伍,则重新闭目修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实力为尊。”
墨古真人睁开眼,轻叹一声:
“在这里,位置就是资源,没有实力,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苏砚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起身。
“苏长老?”
墨古真人疑惑。
“我去前面看看。”
苏砚平静道:
“这里的修炼效果虽好,但还不够。”
话音落,他已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数丈距离,方向直指石塔!
周围顿时投来数十道目光。
有惊讶,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玩味。
一个金丹后期(苏砚此时已不再完全收敛气息),竟想从七百米区域往前闯?
要知道,六百米到五百米区域,盘坐的可都是中型宗门中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更有许多名金丹后期坐镇。
五百米以内,更是大型宗门的地盘,金丹后期只是基础,甚至真实实力可能有半步元婴的存在。
这个青岚宗的修士,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苏砚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六百五十米处,这里盘坐着三名修士,来自一个名为“玄冰谷”的中型宗门。
三人皆是金丹中期,此刻同时睁开眼,冰冷的目光锁定苏砚。
“止步。”
居中那名女修冷冷开口:
“此地已满。”
苏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平静道:
“此地空旷,足以容四人修炼。”
“那也不容你。”
左侧男修嗤笑:
“临时突破到后期又怎样!区区青岚宗,也配与我们同列?”
苏砚笑了:“配不配,试试便知。”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五色灵光在体表流转,淡金色血气隐现。
更有一股凌厉的剑意自他身上升腾,那是从李长风剑法中领悟的一丝精髓,虽不成熟,却已初具锋芒。
三名玄冰谷修士脸色微变。
这威压……比寻常金丹后期强出太多!
更可怕的是那股剑意,竟让他们感到皮肤刺痛。
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能退让?
“找死!”
居中女修厉喝,玉手一挥,三道冰锥凭空凝结,成品字形射向苏砚!
苏砚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五色灵力在掌心旋转,化作一道旋涡。
三道冰锥射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化解。
“什么?!”
三人齐齐色变。
这化解手法,太过诡异!
苏砚一步踏前,威压再增!
这一次,他动用了百炼金身法的气血之力,淡金色血气与五色灵光交织,形成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压在三人身上。
三名玄冰谷修士闷哼一声,只觉呼吸困难,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皆闪过惊惧。
眼前这人,绝非普通金丹后期!
其实力,恐怕已接近金丹后期巅峰,甚至……半步元婴?
继续硬抗,只会自取其辱。
“哼,算你厉害。”
女修咬牙,率先收起冰锥,让开位置:
“不过前方五百米区域,可不是你能闯的。”
苏砚收起威压,淡淡道:
“那是我的事。”
他在三人让出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修士,此刻都收起了轻视。
能以威压逼退三名金丹中期,这份实力,已足以在六百米区域立足。
更远处,五百米区域内,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审视与好奇。
墨古真人和翟凌霜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豪与激动。
他们的苏长老,再一次用实力证明了,青岚宗……不可轻辱!
苏砚盘坐调息,心中却与万象快速交流:
“扫描石塔结构,分析进入可能性。”
[正在扫描……塔身有强大禁制,正常途径无法进入。]
万象道:
[但我检测到塔基处有几个能量节点相对薄弱,可能是当年布设时的疏漏,或是有意留下的‘门’。若以空间之力配合五色灵力的包容特性,或许能强行打开一个临时入口。]
“需要多少空间之力?”
[估算需要相当于二百块晶石提取量的空间之力,且只能维持入口三息时间。]
苏砚沉吟。
二百块晶石的空间之力,代价不小。
但若塔内真有更大的机缘……
“继续扫描,寻找最佳突破点。另外,分析塔周围的时间场域生成原理。”
[明白。]
苏砚重新闭目,表面在修炼,实则在识海中与万象一起解析这座神秘的石塔。
而在塔的第九层,某个尘封了千年的存在,似乎被塔外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中,有沧桑,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第179章 寻找进塔方法
石塔周围的淡金色波纹,如同亘古不变的呼吸,缓缓荡漾。
苏砚盘坐在六百米区域,双目微阖,混元导引术运转至第八十一周天。
随着最后一个周天完成,他缓缓睁眼,眸中五色光华流转,随即内敛如深潭。
经过这几日(外界两个半时辰)在时间减缓场域中的修炼,金丹后期的境界已如磐石般稳固。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涌,金丹表面那五色光华愈发凝实饱满,甚至隐隐触及到了金丹后期巅峰的门槛。
但苏砚心中明白,这还远远不够。
距离秘境关闭还剩六日(外界时间)。
若按当前三十二分之一的时间流速,他还有相当于外界一百九十二日的修炼时间。
对寻常金丹后期而言,或许足以突破一个小境界,但对他而言——想要应对未来可能的天剑宗报复,想要追寻回归大夏墟界的渺茫线索,想要真正庇护青岚宗——这点提升,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巍峨的九层石塔。
塔身古朴,符文隐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塔周围那泾渭分明的势力分布,无声诉说着塔内机缘的珍贵。
“万象,石塔的能量节点扫描完成了吗?”
苏砚在心中询问。
[已完成深度扫描。]
万象的声音带着科研般的严谨:
[塔身覆盖着七层复合禁制,包括空间锚定、血脉识别、能量共振检测等。正常情况下,除非持有特定信物或传承功法,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一点没有漏洞吗?”
苏砚追问。
[有,但极其微小。]
万象将塔基处两个能量节点的放大图像投影到苏砚意识中:
[这两处节点,因年代久远出现细微的能量逸散。逸散强度呈周期性波动,每十二个时辰会出现一次约持续百息的‘低谷期’。]
[低谷期内,节点防护强度下降约两成。若此时以空间之力进行精确定点冲击,有可能在节点表面撕开一道临时缝隙。]
“需要多少空间之力?我根本使用不了空间之力,怎么办?”
这是关键。
[根据节点能量强度估算,需要相当于二百块天枢晶石提取量的空间之力,才能确保撕开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
[至于如何使用,你只需接触节点即可,依旧由我来释放空间之力,你在其后注入一道灵力,破坏空间之力的平衡就行。]
万象补充道:
[预估缝隙最多维持三息,且冲击过程会产生轻微的空间涟漪,可能被近距离的高阶修士察觉。]
二百块晶石的空间之力!
苏砚心中一松。
这个消耗量,在他收获的大几万块晶石面前,不值一提。
但这仅仅是进入的代价,塔内情况完全未知,风险难以预估。
目光再次扫过石塔,特别是那若隐若现的第九层时,苏砚的决意已定。
“必须得冒险了。”
他沉声道:
“计算下一次低谷期。”
[正在计算……距下次低谷期还有两个时辰。]
万象提醒道:
[另外,宿主需要先抵达塔基附近。当前位置距离塔基约六百米,直接过去必然引起注意。]
这确实是个问题。
六百米区域虽已接近中型宗门地盘,但若他明目张胆走向塔基,必会引来无数目光,甚至引发冲突。
“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砚问。
[方案一:制造混乱,趁乱接近。但不可控因素太多。]
万象停顿片刻:
[方案二:利用空间之力进行短距离‘瞬移’。虽然宿主目前无法掌控空间之力,无法实现真正瞬移,但可以借助空间之力的扭曲特性,在视觉和神识感知上制造‘断层’,实现类似潜行的效果。]
“详细说。”
[简单说,就是消耗些空间之力,在身周形成一层‘空间褶皱’。]
万象解释道:
[这层褶皱会扭曲光线和神识扫描,使宿主在移动时如同融入背景,难以被察觉。配合隐匿气息的法门,有七成把握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抵达塔基。]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能破坏我释放在你周围空间之力的稳定性,不然会将你我无情的绞碎。]
苏砚思索片刻:
“这需要多少空间之力?”
[短距离潜行,约需十块晶石提取量。但维持时间有限,最多二十息。]
“总计二百一十块对吧!……”
苏砚深吸一口气:
“准备吧。”
他重新闭目,表面进入修炼状态,实则与万象一起,开始演练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两个时辰,在三十二分之一的时间流速下,对塔外而言仅过去几分钟,但对石塔六百米区域的修士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四个小时修炼时间。
时间一到,苏砚悄然睁眼。
此时正值秘境灵气潮汐的“沉寂期”,大多数修士都沉浸在深度修炼中,警惕性相对较低。
“开始。”
苏砚在心中默念。
他先是缓缓起身,装作活动筋骨,随意朝塔基方向踱了几步。
这个动作在修炼间隙很常见,并未引起注意。
走到六百米区域边缘时,苏砚停下脚步,目光似在眺望远处风景。
就是此刻!
[空间褶皱布置完成!开始倒计时:二十、十九……]
一股无形的、带着轻微空间扭曲感的力场悄然笼罩苏砚周身。
他周围的景象产生极其细微的折射,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苏砚不再犹豫,身形如烟,贴着地面急速向塔基掠去!
他的速度控制在筑基巅峰水准,既不会因太快而产生明显破空声,又足以在二十息内跨越六百米距离。
十息,掠过三百米,进入五百米区域边缘。
几名盘坐的修士若有所感,但抬眼看去,只见远处景物微微晃动,并未察觉异常。
十五息,抵达三百米区域附近。
这里已是大型宗门地盘,修士修为更高,感知更敏锐。
一道神识扫过苏砚所在位置,但触及空间褶皱时,如同划过光滑镜面,未做停留。
十八息,距离塔基仅剩五十米!
苏砚甚至能清晰看到塔身表面那些古老符文的纹理,感受到塔身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时间快到了,空间褶皱即将消散!]
万象急促提醒。
苏砚咬牙,将最后两息时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塔基东南角!
就在空间褶皱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的右手,精准按在了第三块灰白色石板上!
掌心,万象早已准备好的、相当于二百块晶石提取量的空间之力,如同高压水刀般,狠狠刺向石板下那个能量节点!
苏砚顺势打出一道灵力,破坏了其平衡性。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拨动的颤鸣响起。
石板表面,荡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闪烁着朦胧星光的裂隙,悄然张开。
裂隙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扭曲旋转的光影旋涡,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裂隙已开!维持时间:三息!]
苏砚毫不犹豫,身体侧滑,如同游鱼般没入裂隙!
第180章 石塔试炼
在苏砚进入的瞬间,裂隙迅速收缩、弥合。
石板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塔外,两百米区域内,一名南华宗的金丹后期巅峰修士微微皱眉,睁开眼看向塔基方向。
他刚才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但神识扫过,一切如常。
“错觉吗?”
他喃喃自语,随即摇摇头,重新闭目修炼。
塔内空间。
苏砚踉跄落地,稳住身形时,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站在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大厅中央。
大厅直径超过千丈,穹顶高不见顶,上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星辰”。
那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某种蕴含星辰之力的晶石,按照玄奥的轨迹排列,构成一幅浩瀚星图。
四壁光滑如镜,映照出无数重叠的身影。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有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时间感”。
苏砚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思维运转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而绵长。
但奇妙的是,这种“缓慢”并不令人难受,反而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放慢了,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
[时间流速测算中……]
万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当前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二百五十六分之一!]
二百五十六倍时间差!
这意味着,塔内八个多月,相当于塔外一天!而这里,仅仅是第一层!
苏砚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视大厅。
大厅空旷,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高约十丈、宽三丈的巨型玉碑。
玉碑通体洁白如雪,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的光泽,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碑面上缓缓移动、组合、分散,如同活物。
当苏砚的目光落在玉碑上时,那些光点忽然加速移动,迅速组合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试炼第一层:星图复现。”
文字下方,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空图案缓缓浮现。
图案由一万零八百个光点组成,彼此之间由细如发丝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层层嵌套、循环往复的立体阵势。
每一个光点都在缓缓移动,每一个连接线都在微妙变化,整幅图案如同一个活着的、呼吸的星空生命体。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直接涌入苏砚脑海:
试炼规则:以自身灵力引动玉碑上的星辰光点,使其按照原始轨迹运行,完整复现星图。
限时:六个时辰(塔内时间)。
失败者,将被驱逐出塔,永不得再入。
苏砚凝视着那幅星图,瞳孔微缩。
一万零八百个光点,每一个都需要精确操控其移动轨迹、速度、灵力输出强度。
更可怕的是,这些光点并非独立,它们彼此关联,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动态系统,一个光点的误差,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星图崩溃。
这考验的,已不仅仅是灵力掌控和神识强度,更是对复杂系统的理解与推演能力。
“六个时辰……”
苏砚喃喃道,“塔内六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不到三分钟。这要是身处外界,完成这项任务几乎不可能。”
[确实极难。]
万象的声音也凝重起来:
[这种多目标、高精度、强关联的同步操控,对计算力和控制力的要求,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我的理论极限。]
“你有多少把握?”
苏砚问道。
[如果只是机械执行既定程序,零把握。]
万象话锋一转:
[但我可以尝试解析星图的动态规律,找出其核心节点群和多余结构。只要能抓住核心,或许可以大幅简化操控难度。]
“需要多久解析?”
[至少需要三个时辰(塔内时间)进行深度扫描和建模。]
苏砚点头:
“那就开始。”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万象的扫描波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开始全面探查玉碑上的星图。
每一个光点的能量波动、每一根连接线的强度变化、整个图案的韵律节奏……海量数据被采集、分析、建模。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塔内三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不到一分钟半。对塔外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但对苏砚和万象而言,这是一场与时间和复杂度的赛跑。
终于——
[解析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发现规律了!这一万零八百个光点中,真正需要精确操控的‘核心节点’只有三百六十个!其余都是‘从动点’,只要核心节点运动正确,从动点会自动跟随!]
“三百六十个?”
苏砚精神一振。
这个数量,虽然依旧惊人,但比起一万零八百,已是天壤之别。
[不仅如此,这三百六十个核心节点的运动轨迹,存在明显的周期性规律。]
万象将解析结果投影到苏砚意识中:
[看,它们可以分成十二组,每组三十个节点。每组节点的运动模式相同,只是相位不同。这意味着,你只需要学会操控一组三十个节点的运动,就能复制到其他十一组!]
三十个节点的同步操控!
这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挑战。
但对拥有万象这个外挂、且神识经过百炼金身法淬炼的苏砚来说,已有了可能。
“开始吧。”
苏砚起身,走到玉碑前。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五色灵力自指尖涌出,化作三百六十道纤细如发、却又坚韧无比的灵力丝线,精准连接向玉碑上那三百六十个核心节点。
然后,在万象的实时指挥下,苏砚开始了极其精密的同步操控。
第一组三十个节点,缓缓移动。
轨迹、速度、灵力输出,分毫不差。
第二组,复制第一组的运动模式,相位偏移三十度。
第三组,相位偏移六十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操控三百六十个节点的精确运动,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若非他根基扎实,且有万象分担计算压力,恐怕早已崩溃。
五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组节点移动到预定位置时,整幅星图骤然亮起!
一万零八百个光点同时绽放璀璨星光,彼此之间的连接线如同被点燃的银河,熠熠生辉。
整幅星图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碑表面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深邃的星辰道韵。
大厅内,响起宏大而庄严的道音,仿佛来自远古星辰的共鸣。
玉碑表面,浮现新的文字:
“试炼通过。评价:优等。”
“奖励一:星辰淬体露十滴。”
“奖励二: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五百一十二分之一。”
“奖励三:获得进入第二层的资格。”
十滴乳白色、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的液体从玉碑中飞出,悬浮在苏砚面前。
每一滴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与星辰精华。
与此同时,苏砚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再次减缓,现在,塔内时间与外界比例,已达五百一十二比一!
[星辰淬体露!!]
[宿主!你的百炼金身法第四层可以开始进行了!第四阶段洗髓原本需要的千年雪莲、洗髓花、灵泉髓,前两者你已经得到,唯独缺少灵泉髓。]
[而这星辰淬体露完全可以替代灵泉髓,成为第四阶段洗髓的一种主要材料,效果甚至会更好。]
万象突然兴奋的道。
“是吗!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苏砚一愣,随即感叹道:
“光是得到这星辰淬体露,能使百炼金身法修炼到第四层,就不虚此行了。”
“但现在还不是进阶第四层的最佳时机,这石塔有九层,我们眼下首先任务是抓紧时间继续向上层攀登,努力完成试炼。”
[这样也好,顺便再看看还能不能得到其他奖励,如果能凑齐第五阶段‘金身’所需的金髓果、龙血芝、天雷液,或者其替代品,那就再好不过了。]
“哪有那么多凑巧!”
苏砚收起星辰淬体露,抬头看向大厅尽头。
那里,原本光滑的墙壁上,悄然浮现出一道旋转的星光旋涡。
旋涡内部,隐约可见向上的阶梯。
第二层的入口。
苏砚没有立即进入。他盘膝坐下,取出一些天枢晶石,开始调息恢复。
他需要以最佳状态,迎接第二层的挑战。
第181章 苛刻的考验
圆形大厅内,星光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空间波动。
苏砚调息完毕,睁开双眼。
五色灵力在体内奔流不息,神识清明如镜,状态已恢复至巅峰。
他起身走向那旋涡,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空间转换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更加柔和,仿佛穿过一道水幕。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苏砚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第二层。
这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玄奇的世界。
空间呈半球形,穹顶高悬,上面不是镶嵌的晶石星辰,而是真正的、缓缓流动的星云投影。
那些星云色彩斑斓,红、蓝、紫、金交织,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宇宙道韵。
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非金非玉,却能清晰倒映出穹顶的星云景象。
站在上面,仿佛立于宇宙虚空之中。
空间中央,同样悬浮着一块玉碑,但比第一层那块更大、更古朴。
玉碑表面没有光点流转,而是浮现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创法关。”
大字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显现:
“以自身功法为基础,融天地感悟,创一门新法。品阶需达玄阶上品,时限:十二时辰(塔内时间)。失败者,驱逐。”
苏砚看着这些文字,眉头微皱。
创法?
这比第一层的复现星图更难!
复现星图考验的是精细操控与解析能力,只要有足够强的计算力和控制力,总能找到规律。
但创法……这需要的是真正的悟性、积累与创新!
玄阶上品,在修真界已算中上等功法。
许多金丹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修炼前人留下的玄阶功法,能自创功法者,万中无一。
更何况,限时十二时辰,目前时间流速下,塔内十二时辰,相当于外界不到三分钟。
在外界,创出一门玄阶上品功法,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上百年的积累与推演。
“这考验……未免太过苛刻。”
苏砚喃喃自语。
[确实苛刻,但并非无解。]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分析性的冷静:
[宿主,你忘了吗?咱们最大的优势,不是单纯的修真积累,而是两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苏砚心中一动。
两个世界……现代科技与修真文明?
[没错。]
万象继续道:
[第一层的星图复现,考验的是‘精细控制’,我们通过解析规律、找出核心节点,用计算力碾压通过。]
[第二层的创法,考验的是‘创新融合’。而创新最好的来源,就是将不同体系的知识碰撞、结合。]
“具体怎么做?”
苏砚追问。
[宿主,你想想看,你现有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万象引导道:
[五色灵力(伪混沌属性)、百炼金身法(炼体)、从李长风剑法中领悟的一丝剑意、以及对电磁原理的基本理解。]
[而你现在最需要提升的是什么?是攻击手段!五行拿云手近战无敌,但缺乏中远距离的强力杀招。]
苏砚若有所思:
“你是说……创造一门结合电磁原理的远程攻击法术?”
[正是!]
万象的语气带着兴奋:
[电磁之力,在修真界对应的应该是‘雷法’的变种。但传统雷法多依赖天雷或雷属性灵力,而你……可以直接从物理本质出发,用五色灵力模拟电磁场!]
“可行吗?”
苏砚心中震动。
这个思路太大胆了!
[理论可行。]
万象快速调出数据模型:
[五色灵力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与可塑性,可以模拟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属性。而电磁……本质上可以看作是‘金’(导电)与‘火’(能量)的某种高阶融合形态。]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法术框架:以金系灵力构建‘导体运转路线’,以火系灵力提供‘初始能量’,再以土系灵力稳定结构、木系灵力调节频率、水系灵力润滑传导……]
[最终,通过五色灵力的精妙配合,形成一个可自我维持、可调节强度的‘电磁加速场’!]
苏砚越听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电磁炮的修真版?
[不止电磁炮。]
万象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们可以设计三种形态:一、电磁指,将灵力高度凝聚,通过电磁场加速后射出,追求极致穿透;二、电磁网,将灵力扩散成网状,附带麻痹效果,用于控制;三、电磁护盾,在身前形成旋转电磁场,可偏转、削弱来袭攻击。]
“一门法术,三种形态……”
苏砚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超出玄阶上品的范畴了吧?”
[所以我们需要控制威力,先完成基础框架。只要框架成立,品阶绝对能达到玄阶上品。至于后续完善,可以慢慢来。]
“好!”
苏砚下定决心:
“开始推演!”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中,万象全面启动。
电磁学原理、灵力属性模拟、法术符文架构、能量传导路径……无数知识在苏砚脑中碰撞、融合。
首先要解决的,是“灵力转电磁”的核心问题。
在现代科学中,电磁场由电荷运动产生。
而在修真界,灵力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形态,如何让灵力产生类似电荷运动的效应?
[宿主,还记得天枢晶石中的五行精华吗?]
万象突然提醒:
[五行精华是五种属性的本源之力,纯度极高。如果我们将金系精华作为‘电流’的载体,火系精华作为‘能量源’,再以你的五色灵力构建场域……]
苏砚恍然大悟。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块天枢晶石,这些是尚未被抽取空间之力的完整晶石,内部五行精华完好。
万象开始再次深度扫描晶石内部的五行精华分布与结构,寻找最合适的模仿与利用方式。
时间,在推演中飞速流逝。
塔内一个时辰过去了,相当于外界一次呼吸时间。
苏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一步:构建‘灵枢转换阵’。”
他右手抬起,指尖五色灵力流转,在空中开始勾勒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传统修真符文,而是万象根据电磁学公式与灵力特性,重新设计出的“混合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包含至少三种属性灵力的精妙配比,以及特定的空间结构。
第一个符文成形,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金红双色光泽。
第二个、第三个……苏砚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182章 五雷磁元诀
六个时辰,他已勾勒出七十二个基础符文。
这些符文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图,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产生微弱的能量共鸣。
“第二步:注入五行精华。”
苏砚将一块天枢晶石握在掌心,混元导引术运转,小心翼翼地将晶石中的金系精华与火系精华抽离出来,化作两缕细如发丝、却精纯无比的能量流。
金系精华注入阵图的“阳极节点”,火系精华注入“阴极节点”。
嗡!
阵图骤然亮起!
金红双色的光华在符文中流转,形成一个初步的闭合回路。
回路中央,开始产生微弱的、肉眼可见的电火花,不是天雷那种狂暴的紫色闪电,而是更接近自然界的蓝白色电弧。
“成功了!”
苏砚心中激动。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静电效应,但这证明思路可行!
灵力,确实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转化为电磁效应!
[很好!现在进行第三步:构建法术框架。]
万象的声音带着鼓励:
[将‘灵枢转换阵’微型化、符文化,并设计三种不同的激发模式。]
这步更加艰难。
要将一个直径三尺的立体阵图,压缩到可以在指尖瞬间成型的微型符文组,需要对灵力控制达到入微之境。
苏砚再次闭目,识海中开始疯狂推演。
微型化,不是简单的等比例缩小。
因为灵力传导有最小截面要求,符文结构有空间稳定性限制……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计算、调整。
塔内一个时辰过去。
苏砚睁开眼,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五色灵光闪烁。
灵光内部,七十二个微型符文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瞬间排列、组合,形成一个直径仅半寸的微型“灵枢转换阵”。
“电磁指·初型!”
他心念一动,指尖对准远处空地。
微型阵法运转,金系精华与火系精华在五色灵力的调和下,形成一道高度压缩的灵能流,通过电磁场加速——
嗤!
一道细如针尖、速度却快得肉眼难辨的蓝白色光束,从指尖射出!
光束击中三十丈外的地面,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孔。
穿透力,恐怖如斯!
[威力估算: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穿透效果。]
万象快速分析:
[但消耗也不小,刚才这一击,消耗了约二分之一块天枢晶石的五行精华,如果换算成你的灵力,相当于百分之一的灵力。]
苏砚点点头。
威力够了,但消耗太大,续航是个问题。
“改进能量利用效率。”
他再次闭目推演。
又一个时辰过去。
第二版“电磁指”成型。
这次,苏砚调整了符文结构,增加了“灵力回收线路”,使部分逸散灵力可以循环利用,消耗降低到原先的一半。
接下来是“电磁网”。
这个形态的核心不是穿透,而是范围控制与麻痹。
苏砚将灵枢转换阵的“阳极”与“阴极”分离,以木系灵力为媒介,构建出网状能量结构。
当法术激发时,会形成一张直径十丈的蓝白色电网,任何触碰到电网的目标,都会受到持续的电击与麻痹效果。
电网的威力可调:
最低档只造成轻微麻痹,用于限制行动;
最高档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短暂失去战斗力。
最后是“电磁护盾”。
这是防御形态。
苏砚借鉴了电动机的旋转磁场原理,设计出一个在身前高速旋转的电磁场护盾。
护盾可以偏转物理攻击,削弱能量攻击,对金属类法器有奇效。
因为金属在强电磁场中会产生感应电流,削弱其结构稳定性。
从开始到现在,塔内十个时辰过去。
三种形态的基础框架,全部完成!
苏砚站在第二层空间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的整合。
他要将这三个形态,融合成一门完整的功法。
“此术,以五色灵力为基,融电磁之理,可攻可守可控……”
苏砚喃喃自语,手中不停,在空中以灵力书写功法要诀。
每一句要诀,都对应一种符文结构;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对电磁与灵力的深刻理解。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篇功法骤然亮起金光!
空中,三千余字的功法要诀悬浮,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玄奥的道韵。
功法上方,自动浮现五个大字:
“五雷磁元诀”
不是“电磁”,而是“雷磁”,既体现了其与雷法的渊源,又强调了电磁本质。
与此同时,玉碑光芒大放!
碑面上,“创法关”三个大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评价:
“创法完成。功法品阶:地阶中品(雏形)。”
“评价:优等。”
“奖励一: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
“奖励二:‘创法心得’传承一份。”
“奖励三:获得进入第三层的资格。”
地阶中品!
而且是雏形!
这意味着,随着苏砚对电磁原理理解的加深,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门功法还有继续进化的空间,有可能达到地阶上品、极品、甚至是天阶!
苏砚心中激动,但面上保持平静。
他伸手接住从玉碑中飞出的一枚玉简——正是“创法心得”传承。
神识探入,海量关于创法的经验、技巧、禁忌涌入脑海,价值无量。
而更直观的变化是周围的时间流速。
原本五百一十二分之一的比例,再次翻倍,达到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
这意味着,塔内近三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第三层……”苏砚看向空间尽头。
那里,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星光旋涡,已然浮现。
但他没有立即进入。
经过连续两层的试炼,特别是创法过程中高强度的推演与灵力消耗,苏砚感觉神识已接近极限。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滴星辰淬体露,却没有服用,只是握在掌心感受其中澎湃的星辰之力。
“万象,我们进入塔内多久了?”
苏砚在心中询问。
[以塔内时间计算:第一层六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不到三分钟,第二层十二个时辰,但时间流速更慢,差不多也是三分钟,加上你打坐恢复时间,总计十九个时辰。]
万象精确回答:
[换算成外界时间:约六分钟。]
六分钟……
塔外那些修士,恐怕还在闭目修炼,根本不会想到,塔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半,而有人已经连闯两关,创出了一门玄阶极品的功法!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进入第三层。”
苏砚做出决定。
他需要时间消化创法心得,调整状态。
而就在苏砚调息时,第三层的入口旋涡,微微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存在,正在透过旋涡,观察着这个连闯两关的年轻人。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183章 实战(上)
第三层的星光旋涡,比前两层更加深邃玄奥。
苏砚调息完毕,状态恢复至巅峰。
他起身,看着那缓缓旋转的旋涡,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一步踏出,空间转换。
当视野清晰时,苏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第三层,不再是开阔的大厅,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场。
演武场直径约三百丈,地面由暗金色的金属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四壁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将整个演武场映照得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内部。
穹顶高悬,上面没有星云,而是悬浮着九颗大小不一的“太阳”。
那是九颗散发着炽热光芒的能量球,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旋转,将整个演武场照得亮如白昼。
演武场中央,同样悬浮着一块玉碑。
碑面上浮现的文字简洁而直接:
“实战关。”
“击败九尊‘战魂傀儡’,时限:六个时辰(塔内时间)。失败者,驱逐。”
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战魂傀儡:每尊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巅峰,战斗智慧极高,精通多种战法。九尊傀儡可结战阵,威力倍增。”
苏砚看完,瞳孔微缩。
九尊金丹后期巅峰的傀儡,还能结阵?
这难度,比前两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知道,他现在也只是金丹后期,虽根基扎实、手段多样,但面对九尊同阶傀儡的围攻,还要在六个时辰内全部击败……
[时间流速测算:当前为二千零四十八分之一。]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凝重:
[宿主,这一关很难。单打独斗,你或许能胜任何一尊傀儡。但九尊齐上……]
“我知道。”
苏砚深吸一口气:
“但既然来了,就尽咱们最大努力完成试炼,即便是被驱逐,也不留遗憾了。”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
九道暗金色的门户同时开启。
从门户中,走出九尊身高一丈、通体暗金、线条流畅的战魂傀儡。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眼眶位置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每一尊傀儡手中都握着一件不同的兵器:
刀、剑、枪、戟、斧、锤、鞭、盾、弓。
九尊傀儡站定,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苏砚。
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开始吧。”
苏砚低语,周身五色灵力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尊傀儡动了!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迅速变换阵型。
三尊持近战兵器的傀儡(刀、剑、枪)呈三角阵型正面突进;
两尊持中程兵器的傀儡(戟、斧)左右策应;
两尊持特殊兵器的傀儡(锤、鞭)殿后压阵;
持盾傀儡居中防御;
持弓傀儡则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完美的战术配合!
苏砚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他右手抬起,指尖五色灵光闪烁——正是新创的“五雷磁元诀”!
“电磁指·三连!”
嗤!嗤!嗤!
三道细如针尖的蓝白色光束,呈品字形射向正面突进的三尊傀儡。
傀儡的反应极快。
持盾傀儡瞬间前冲,暗金色盾牌横挡,盾面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
噗噗噗!
电磁指击中光罩,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罩剧烈波动,但并未破碎。
而电磁指那恐怖的穿透力,竟也被这面特制的盾牌挡下了大半。
“好强的防御!”
苏砚心中一凛。
与此同时,左右两尊持戟、斧的傀儡已绕到侧翼,戟尖寒芒闪烁,斧刃带着开山之势,同时斩来!
苏砚身形急退,左手一扬:
“电磁网·扩散!”
一张直径二十丈的蓝白色电网瞬间张开,将侧翼两尊傀儡笼罩其中。
电网触及傀儡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两尊傀儡动作明显一滞,关节处冒出细碎的电火花,电磁麻痹生效了!
但仅仅停滞了一息,两尊傀儡体表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强行抵消了电磁麻痹效果,继续攻来!
“抗性这么强?”
苏砚皱眉。
就在这时,殿后的持锤傀儡动了。
它没有直接攻击苏砚,而是将手中巨锤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以锤击点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地面剧烈震动,苏砚脚下不稳,身形微晃。
就在这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持弓傀儡,松开了弓弦。
一支暗金色的能量箭矢,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射苏砚咽喉!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苏砚瞳孔骤缩,来不及闪避,只能全力催动百炼金身法,淡金色血气透体而出,在咽喉处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
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
“电磁护盾!”
一个高速旋转的蓝白色电磁场在身前瞬间成型。
砰!!!
能量箭矢击中电磁护盾,护盾剧烈震荡,旋转速度骤降。
箭矢穿透护盾后,威力已削弱七成,但余劲仍狠狠撞在苏砚咽喉的血气防护上。
苏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咽喉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若非百炼金身法第三重巅峰的强悍肉身,这一箭恐怕已能重创他。
“不能被动防守!”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他彻底放开手脚,五雷磁元诀全力施展!
电磁指如暴雨般射出,专攻傀儡关节、能量核心等薄弱处。
电磁网不断扩散、收缩,干扰傀儡行动,制造短暂的控制间隙。
电磁护盾在身前高速旋转,挡下一次又一次致命攻击。
更关键的是,苏砚开始运用创法时领悟的“灵力转电磁”精要,将战场环境逐渐电磁化。
他以五色灵力为引,在地面、空中布下一道道隐形的“电磁陷阱”。
傀儡一旦踏入,就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麻痹、迟缓效果。
同时,他尝试操控那些金属铺就的地面,在现代电磁学中,金属在强磁场中会产生感应电流,进而被磁化、被操控!
“起!”
苏砚低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演武场地面,数十块暗金色金属板骤然脱离地面,悬浮起来,在电磁力的操控下,如同炮弹般砸向傀儡群!
第184章 实战(下)
苏砚这一招完全出乎傀儡的既定思维。
持盾傀儡连忙举盾格挡,但金属板数量太多,角度刁钻,仍有数块绕过盾牌,狠狠砸在几尊傀儡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趁此机会,苏砚身形如电,直扑那尊持弓傀儡,必须先解决这个远程威胁!
九尊傀儡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持刀、剑、枪的三尊傀儡同时回防,刀光剑影枪芒,交织成一道死亡之网。
苏砚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电磁指·极致穿透!”
他将全身三成灵力,压缩于右手食指,五色灵力与金火两系精华高度融合,在指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一指点出!
不是光束,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能量束,直径仅发丝粗细,速度却快得突破了音障!
嗤——!
能量束轻松穿透三尊傀儡交织的防御网,准确命中持弓傀儡的眉心,那里,正是它的能量核心所在!
持弓傀儡身体一僵,眼眶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随即“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金属碎片。
一尊傀儡,陨落!
但苏砚也付出了代价。
为了施展这极致一击,他身形有瞬间的停滞。
而就是这一瞬间,持刀傀儡的刀锋,已斩至他左肩!
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苏砚左肩鲜血飙射,深可见骨。
若非百炼金身法强悍,这一刀足以卸下他整条手臂。
“噗!”
苏砚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同时催动混元导引术,五色灵力疯狂涌向左肩伤口,止血、修复。
战斗进入白热化。
剩下的八尊傀儡,因为同伴的“死亡”,似乎被激怒了。
它们不再保留,结成一座更加玄奥的战阵——八荒伏魔阵!
八尊傀儡分居八方,气息相连,灵力互通。
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苏砚呼吸都变得困难。
“麻烦了……”
苏砚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凌厉。
他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八尊傀儡。
然后,不再选择硬扛。
“万象,计算战阵破绽,找出最薄弱的一环。”
[正在计算……阵法左前方,‘震’位,持戟傀儡。]
万象快速回应:
[但宿主,你现在的状态……]
“无妨。”
苏砚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滴星辰淬体露,毫不犹豫地吞下。
乳白色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澎湃的星辰之力,涌向四肢百骸。
苏砚只觉浑身仿佛浸泡在温泉中,左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灵力迅速补充,甚至连百炼金身法都开始自行运转,冲击那第四重“洗髓”的瓶颈!
但他没时间等突破。
借着星辰淬体露带来的短暂爆发,苏砚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震位,持戟傀儡!
“电磁网·束缚!”
“电磁指·干扰!”
“电磁护盾·全开!”
苏砚将五雷磁元诀三种形态运用到极致,为自己创造出一条直通目标的通道。
八尊傀儡疯狂拦截,刀光剑影、斧劈锤砸、鞭影重重。
苏砚不闪不避,以电磁护盾硬抗大部分攻击,以百炼金身法承受余波,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目标!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越来越近。
持戟傀儡猩红的眼睛闪烁,手中长戟爆发出璀璨金光,一记“破军戟法”直刺苏砚胸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苏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右手五指张开,不是施展电磁指,而是……五行拿云手!
五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长戟侧身。
同时,左手食指再次凝聚极致穿透的电磁指——目标,依旧是眉心!
砰!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五行拿云手拍偏了长戟轨迹,戟尖擦着苏砚肋下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而电磁指,精准命中持戟傀儡眉心。
第二尊傀儡,陨落!
八荒伏魔阵,破!
阵法被破,剩下的七尊傀儡气息瞬间紊乱,彼此之间的灵力联系出现裂痕。
苏砚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如同虎入羊群,五雷磁元诀与五行拿云手交替施展,专攻傀儡薄弱处。
一炷香后,第三尊傀儡倒下。
半个时辰后,第四尊、第五尊相继被毁。
一个时辰后,仅剩三尊傀儡还在苦苦支撑。
两个时辰后——
轰!
最后一尊持盾傀儡,被苏砚一记电磁指贯穿盾牌中心,能量核心破碎,轰然倒地。
九尊战魂傀儡,全灭!
苏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左肩、肋下、后背、大腿……遍布伤口。
灵力消耗殆尽,神识接近枯竭。
但,他赢了。
演武场中央,玉碑光芒大放。
碑面上,“实战关”三个大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评价:
“实战通过。评价:优等。”
“奖励一: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四千零九十六分之一。”
“奖励二:‘高阶傀儡炼制篇’完整秘术。”
“奖励三:秘术‘星辰感应’。”
四千零九十六分之一!
这意味着,塔内十一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而‘高阶傀儡炼制篇’,正是苏砚现在最需要的,他有万象的3d打印能力,除了有生命的、具有特殊作用的物品,其他的只要有材料、有相关技术构造,几乎万物皆可打印制造。
“星辰感应”秘术,则是一种利用星辰之力增强感知、预判危险的法门,价值同样不菲。
三样奖励,每一样都让苏砚心动。
他强撑着站起,接住从玉碑中飞出的两枚玉简正是两种秘术。
神识探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该离开了……”
苏砚看向演武场尽头。
那里,第四层的星光旋涡,已然浮现。
但他没有立即进入。
连闯三层,特别是第三层的惨烈战斗,让苏砚身心俱疲。
他需要时间疗伤、消化收获、为第四层做准备。
而这里的时间流速,给了他足够的资本。
苏砚盘膝坐下,服下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在四千零九十六倍的时间差下,外界一刻钟,就相当于塔内近三日。
他有的是时间。
而在苏砚闭目疗伤时,第四层的旋涡,微微波动。
一道苍老而缥缈的意念,透过旋涡,扫过苏砚。
那意念中,有赞许,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此子……或许真能走到最后。”
低语声,在空荡的演武场中,缓缓消散。
第185章 掌握星辰秘术
第四层的入口旋涡,散发着比前三层更加深邃的星光。
苏砚先是调息恢复伤势,然后让万象扫描记忆新得到的星辰感应秘术,直接映射到自己的识海中。
做好能想到的一切准备后,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五色灵力,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一步踏入。
空间再次转换的感觉更加柔和,仿佛融入星光之中。
当视野清晰时,苏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环境。
这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真正的星空。
脚下没有地面,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垠的黑暗与璀璨的星辰。
那些星辰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旋转。
星光照亮黑暗,却在远处投下更加深邃的阴影。
苏砚悬浮在星空中,身体自然而然地保持着平衡——这是塔内空间的特殊规则。
前方,一块古朴的玉碑静静悬浮。碑面浮现文字:
“第四层:星辰试炼。”
“试炼内容:击败‘星魂战将’。”
“规则:战斗中领悟‘星辰秘术’真谛。限时:塔内十日。”
文字下方,一行小字浮现:
“星魂战将: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巅峰,精通星辰战法。共有九尊,需全部击败。”
苏砚看完,心中已有准备。
既然这层的重点是领悟星辰秘术,那么战斗方式必然与星辰相关。
果然,当他将目光从玉碑上移开时,星空中九颗星辰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九尊身披星辰战甲、手持星光兵刃的战将从天而降。
它们的身形比第三层的战魂傀儡更加高大,通体由半透明的星光构成,铠甲上流淌着星云般的光泽,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散发出的气息,那是纯粹的星辰之力,浩瀚、古老、威严。
“那就来检验一下我星辰秘术的掌握情况吧!”
苏砚深吸一口气,率先动了。
他没有使用五雷磁元诀,而是直接催动刚刚得到的“星辰秘术”。
按照秘术记载,星辰秘术分三重境界:感应、共鸣、驾驭。
第一重“星辰感应”,是基础中的基础,需以特殊法门沟通星辰之力,增强自身感知、预判危险。
苏砚闭目,按照秘术法诀运转灵力。
识海中,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本寂静的星空,在他“眼中”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每一颗星辰都在“呼吸”,散发出的星辰之力如同脉搏般律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星魂战将体内星辰之力的流转轨迹,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九尊星魂战将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结阵,而是化作九道星光,从不同角度袭向苏砚,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突破视觉极限。
但苏砚“看”到了。
在星辰感应的加持下,那九道星光的轨迹在他识海中清晰浮现,如同用慢镜头播放。
他身形微侧,避开第一道星光;右手虚引,带偏第二道;左脚轻点,荡开第三道……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似险之又险,实则都在计算之中。
九道星光全部落空,在星空中交错而过。
苏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星辉。
“星辰感应……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增强感知,更是将整个战场“数据化”,敌人的动向、能量的流动、空间的波动……一切信息都在感应中无所遁形。
但光有感应还不够。
九尊星魂战将一击不中,迅速调整。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移动,如同九颗星辰在星空中运行,彼此呼应,气息相连。
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苏砚。
“星辰共鸣……”
苏砚喃喃自语。
这是星辰秘术的第二重境界。按照秘术记载,若能修成此境,便可与星辰之力产生共鸣,借星辰之势为己用。
但如何共鸣?
苏砚一边闪避着越来越密集的攻击,一边疯狂推演学习。
星魂战将给了他答案。
它们的每一次移动,都暗合星辰运行之理;每一次攻击,都引动星辰之力加持。
九尊战将如同九颗真正的星辰,在星空中构成一个简易的“星阵”,阵成之时,威能倍增。
苏砚被一道星光擦中左臂,鲜血飞溅。
若非百炼金身法强悍,这一击足以废掉他整条手臂。
“不能被动挨打……”
他咬牙,将星辰感应催动到极致,同时开始模仿星魂战将的移动轨迹。
一步踏出,暗合北斗方位。
二步转身,契合星空旋转。
三步回旋,应和紫微星移……
渐渐地,苏砚感觉周围的星辰之力不再那么排斥他。
那些原本只属于星魂战将的星辰之力,开始有一丝一缕,向他汇聚而来。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共鸣……开始了!”
苏砚眼中精光大盛。
他不再单纯闪避,而是开始反击。
右手抬起,一道五色灵力射出,但在射出瞬间,融入了刚刚共鸣到的一丝星辰之力。
嗤!
灵力光束的速度、威力,都提升了三成!
更奇妙的是,这道光束在星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星辉轨迹,久久不散。
星魂战将似乎被激怒了。九尊战将同时停住,高举星光兵刃,星空中的星辰之力疯狂向它们汇聚。
“不好,要放大招了!”
苏砚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将星辰感应与共鸣催动到极致。
识海中,整个星空的结构清晰浮现。
九尊战将如同九个能量节点,正在疯狂吸纳星辰之力。而它们之间的能量流动,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网络的中心,有一个“平衡点”。
只要击破那个点……
苏砚动了。
他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右手食指,同时疯狂共鸣周围的星辰之力。
一指,点向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不是攻击任何一尊战将,而是攻击它们能量网络的“枢纽”。
嗡——!
整个星空剧烈震荡。
九尊战将的动作同时一滞,凝聚到一半的星辰之力开始紊乱、反噬。
“就是现在!”
苏砚身形如电,在星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每经过一尊战将,便是一指点出。指尖凝聚的不仅是五色灵力,更有共鸣而来的星辰之力。
一指,星辉黯淡。
二指,星光破碎。
三指、四指、五指……
当第九指点出时,最后一尊星魂战将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辉,消散在星空中。
苏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塔内三天三夜。
在四千零九十六倍的时间流速下,外界仅仅过去了一分钟多一点。
不管如何他赢了。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掌握了星辰秘术的前两重——感应与共鸣。
玉碑光芒大放。
碑面浮现新的文字:
“第四层通过。评价:优等。”
“奖励一: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八千一百九十二分之一。”
“奖励二:星辰淬体露一瓶(五百滴)。”
一瓶乳白色的玉瓶从玉碑中飞出,落入苏砚手中。瓶身温润,透过瓶壁能看到内部流淌的星辰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五百滴!
这个数量,足以支撑他将百炼金身法修炼到第四重大成,甚至冲击第五重!
而时间流速再次翻倍,达到八千一百九十二分之一。
这意味着,塔内二十二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苏砚收起玉瓶,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第五层的入口旋涡,已然浮现。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第186章 自创星辰大道经
第五层。
当苏砚踏出旋涡时,发现自己又是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星空,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太极图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阴阳鱼眼处各悬浮着一颗星辰,一颗炽热如日,一颗清冷如月。
光明区域,站着九尊身披白甲的“阳魂战将”。
黑暗区域,站着九尊身披黑甲的“阴魂战将”。
玉碑悬浮在太极图中央,碑文简洁:
“第五层:融贯试炼。”
“试炼内容:击败阴阳战将。”
“规则:需将星辰秘术与自身功法融会贯通。限时:塔内七日。”
苏砚看完,心中明悟,这哪是试炼啊!分明就是变相的传授教导功法。
……
这一层,考验的不是单纯的领悟,而是融合。
将星辰秘术,与他的混元导引术、五雷磁元诀、五行拿云手,乃至百炼金身法,全部融合。
“那就……试试吧!希望不要辜负了创造者的一片好意。”
苏砚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明区域。
九尊阳魂战将同时睁眼,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日辉。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一次,苏砚不再单独使用某一门功法。
他右手施展五雷磁元诀,电磁指射出时,却融入了星辰之力的穿透特性。
左手施展五行拿云手,掌影翻飞时,却暗合星辰运行的轨迹。
身形移动,混元导引术运转,却与星辰感应相辅相成,将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尽收眼底。
甚至连百炼金身法的气血运转,都开始尝试与星辰之力共鸣。
起初,很生涩。
电磁指与星辰之力的融合,总有一丝滞涩感,威力不增反减。
五行拿云手与星辰轨迹的配合,经常出现偏差,被战将抓住破绽。
但苏砚不急。
塔内七日,相当于外界不到两分钟。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去修正、去磨合。
一日过去,他开始找到感觉。
电磁指中的星辰之力,不再仅仅是附加,而是与电磁效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指劲射出时,会自发引动周围的星辰之力加持,威力提升五成!
二日过去,五行拿云手与星辰轨迹的配合,渐渐圆融。
一掌拍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九重变化,每一重变化都对应一颗星辰的运行规律,防不胜防。
三日、四日、五日……
当第六日来临时,苏砚已经将星辰秘术与自身功法初步融合。
他站在太极图中央,左手阳,右手阴。
左手一掌拍出,掌影中隐有日辉流转,炽热霸道。
右手一指射出,指劲中暗含月华清冷,穿透无双。
九尊阳魂战将,九尊阴魂战将,同时围攻而来。
苏砚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圆成之时,阴阳相济,日月同辉。
一道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
十八尊战将冲入力场的瞬间,动作同时凝滞,不是被定住,而是陷入了某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中。
阳魂战将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迷失,阴魂战将感觉自己在光明中灼烧。
趁此机会,苏砚身形如电,在战将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战将的能量核心。
当第七日太阳(光明区域的日星)升至最高点时,最后一尊阴魂战将,轰然倒地。
苏砚收势而立,周身气息圆融无碍。
星辰秘术,已与他所有功法,初步融会贯通。
玉碑光芒再放。
“第五层通过。评价:优等。”
“奖励一: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分之一。”
“奖励二:极品天枢晶石十块。”
十块拳头大小、内部星光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晶石,从玉碑中飞出。
苏砚接过,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这些极品晶石,一块的价值恐怕抵得上普通晶石千块!
而时间流速,达到了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分之一。
塔内近四十五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苏砚看向第六层的入口,却没有立即进入。
他有了一个决定。
太极图中,苏砚盘膝而坐。
他取出之前在外界获得的洗髓花、千年雪莲,又取出那瓶星辰淬体露。
百炼金身法第四重“洗髓”,需要三种主材:洗髓花净化血脉,千年雪莲稳固根基,灵泉髓重塑骨髓。
星辰淬体露,完全可以替代灵泉髓,且效果更佳。
“是时候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洗髓花与千年雪莲同时服下。
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
洗髓花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融入血脉之中,所过之处,血脉中的杂质被灼烧、净化。
千年雪莲则化作温润的寒流,护住经脉脏腑,稳固根基。
待两种药力完全吸收后,苏砚打开玉瓶,服下了一滴星辰淬体露。
乳白色的液体入喉,瞬间炸开。
澎湃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向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仅蕴含生机,更带着星辰的“重量”与“质感”,开始渗透骨骼深处。
苏砚咬牙,按照百炼金身法第四重的法诀,引导星辰之力冲击骨髓。
第一遍,剧痛钻心。
第二遍,痛入骨髓。
第三遍……
当第十滴星辰淬体露服下时,苏砚全身骨骼开始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炒豆般密集。
骨髓深处,一丝丝黑色的杂质被逼出,又被星辰之力净化。
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的、流淌着星辉的“星辰骨髓”。
半个月后(塔内时间)。
苏砚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缓缓起身,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如同金玉交击。
握拳,虚空震荡。
踏步,空间涟漪。
百炼金身法第四重——洗髓,成了!
肉身强度,正式迈入元婴中期水准!
苏砚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满意点头。
现在,可以去第六层了。
第六层的入口旋涡,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玄奥波动。
苏砚一步踏入。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没有星空,没有太极图,只有一片纯白。
纯白的空间中,悬浮着一块最简单的玉碑。
碑上只有两个字:
“完善。”
下方一行小字:
“完善星辰秘术。限时:塔内五十年。”
苏砚愣住了。
完善秘术?这算什么考验?
但很快,他明白了。
星辰秘术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秘术”,不是完整的功法体系。
它只有三重境界,且只到“驾驭”为止。后续如何发展?如何与更高境界匹配?
这需要完善,而这,正是万象的强项。
“万象,看你的了。”
苏砚在心中道。
[收到。]
万象的声音充满自信:
[分析现有星辰秘术结构……建立数学模型……推演进化路径……]
苏砚盘膝坐下,将意识完全沉入识海。
在识海中,他与万象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推演。
首先是定位。
星辰秘术应该是什么?是单纯的辅助秘术?还是可以成为一门主修功法?
苏砚的想法是:
它应该成为一门可以伴随自己走到修真巅峰的核心功法,与混元导引术相辅相成,一主内(灵力),一主外(星辰)。
其次是架构。
现有三重境界(感应、共鸣、驾驭)只能支撑到金丹、元婴阶段。
化神、炼虚乃至更高,需要更深的星辰之道。
经过无数次推演、修正、模拟,半年后(塔内时间),全新的星辰秘术,诞生了。
苏砚把它分为三篇:
第一篇:星辰三境(元婴篇)
感应境:强化版星辰感应,可覆盖千里星空,洞悉万物轨迹。
共鸣境:深度星辰共鸣,可短暂借取星辰之力,加持自身。
驾驭境:初步驾驭星辰之力,可施展“星陨”、“星盾”、“星移”三种神通。
第二篇:星辰法则(化神篇)
凝星境:凝练本命星辰,与自身性命交修。
布星境:在体内布下星辰阵图,模拟星空运转,自成循环。
演星境:演化星辰生灭,领悟星辰法则碎片。
第三篇:星辰大道(炼虚篇)
化星境:身化星辰,星辰不灭,己身不陨。
创星境:于虚空中创造微缩星辰,掌星辰生杀。
掌星境:初步执掌星辰大道,一念星辰动。
每一篇都有详细的修炼法诀、注意事项、进阶标志。
这已经不再是秘术,而是一门直指炼虚大道的顶级功法——《星辰大道经》雏形!
苏砚将推演结果,以神识烙印的方式,注入玉碑。
玉碑剧烈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中,浮现新的文字:
“完善完成。评价:特优等。”
“奖励一: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分之一。”
“奖励二:《时序初解》功法一部。”
一部古朴的玉简,从玉碑中飞出,落入苏砚手中。
《时序初解》——关于时间的初级功法!
苏砚心脏狂跳。时间法则,这可是比空间法则更加玄奥、更加罕见的大道!
虽然只是“初解”,但价值无法估量!
而时间流速,达到了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分之一。
塔内近九十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苏砚握紧玉简,看向纯白空间的尽头,那里,第七层的入口,若隐若现。
但他依旧没有立即前往。
连续六层的试炼,特别是创法、融贯、完善,让他的精神已接近极限。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先修炼《时序初解》,然后再去第七层。”
苏砚盘膝坐下,在塔内九十年堪比外界一天的时间里,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而在第七层的入口后,还是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中,有欣慰,有期待,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第187章 塔灵星老
纯白的第六层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砚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部《时序初解》的玉简。
玉简触手温润,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的光泽,那些光泽的每一次荡漾,都似乎遵循着某种超越常理的韵律。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轰——
仿佛整个识海被投入了时光的长河。
无数关于时间的碎片、感悟、法则线条,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苏砚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信息流”,直指时间这一宇宙最根本的法则之一。
苏砚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魂。
“万象……辅助解析……”
他咬牙在心中默念。
[启动最高算力辅助……建立时间法则解析模型……]
万象的声音响起,但罕见地带着凝重:
[警告:时间法则信息量远超预期,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可参照的完整理论体系,只能尝试建立映射关系……]
苏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以往万象解析功法、阵法、炼器,都有地球科技体系作为参照,可以建立数学模型,可以量化分析。
但时间法则……这是现代科学都未能完全攻克的领域,最多只有相对论中的时间膨胀理论可以勉强沾边。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承受着信息冲击,一边与万象共同尝试理解这些玄奥的法则碎片。
《时序初解》开篇第一句便是:
“时间为线,贯穿始终。过去不可改,现在正在行,未来未可知。”
听起来简单,但真正理解时,苏砚才发现其中蕴含的恐怖深度。
时间是一条线——这意味着时间有方向,不可逆。
过去不可改——这是因果律的铁则。
现在正在行——这是“当下”的唯一性。
未来未可知——这是时间的可能性与不确定性。
每一句,都直指时间法则的本质。
苏砚尝试按照玉简中的法门,调动灵力去“触摸”周围的时间流。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这塔内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六分之一的时间流速下,时间的流动变得异常缓慢、粘稠。
但当他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影响、去改变这种流速时,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时间如同最滑不留手的鱼儿,你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永远抓不住它。
[宿主,我建议从最基础的‘时间感知’开始。]
万象在分析了大量数据后提出方案:
[先不要想着影响时间,而是先学会更精确地‘测量感知’时间。]
“如何测量?”
苏砚问。
[以你自身为参照系。]
万象调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
[人体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时钟’。心跳、呼吸、新陈代谢、神经信号传递……所有这些生理活动都有其固有频率。在正常情况下,这些频率是稳定的。]
[但在不同时间流速的环境中,这些频率会相对变化。如果你能精确感知自身所有生理活动的‘内在时间’,并与外界时间流速进行对比,就能建立起最基础的‘时间标尺’。]
苏砚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很巧妙,不直接触碰时间法则,而是通过对比内外时间差异,间接理解时间。
他开始尝试。
闭目,凝神,将全部感知集中于自身。
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微不可察地变化着。
呼吸:一呼,一吸,气流的进出速度,随着心境起伏而波动。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混元导引术第三十七周天完成的时间,比第三十六周天慢了千分之一息。
所有这些细节,在以往他根本不会注意。
但现在,在万象的辅助下,这些细微的时间差异被无限放大、量化、记录。
塔内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苏砚已经能精确感知到自己一次完整呼吸需要多少“内在时间”,一次心跳间隔是多少“内时标度”,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多少“内时周期”。
他甚至开始尝试为周围环境建立“时间标尺”。
比如,空中漂浮的一粒微尘,从左侧飘到右侧,需要多少内时单位?
地面流淌的一缕能量光泽,完成一次循环需要多少内时周期?
这些数据被万象收集、分析,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然而,当苏砚真正开始尝试理解《时序初解》中那些关于“时间加速”、“时间减缓”、“时间静止”的原理时,依旧是雾里看花。
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模拟,那些法则都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宿主,问题可能出在你境界上。]
在苏砚参悟了近两年(塔内时间)后,万象给出了分析结论:
[根据我对时间法则信息的解析,以及对修真体系的理解,时间法则属于‘高阶大道法则’,通常需要化神期才能初步感知其存在,炼虚期才能勉强触及皮毛。]
[你现在虽然是金丹后期巅峰,肉身更是达到元婴中期水准,但你的‘道境’、‘神识本质’、‘法则亲和度’,都还停留在金丹层次。]
[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哪怕再聪明,给他一本微积分教材,他也只能看懂最前面的加减法部分。]
苏砚沉默。
万象说得对。
这两年,他确实只弄懂了《时序初解》最基础的部分——如何更精确地感知时间差异。
至于真正影响时间、操控时间……那些篇章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强行参悟后面的内容,而是先把基础打牢对吗?”
苏砚问。
[正是。]
万象肯定道:
[将时间感知修炼到极致,让它成为你的本能。这样,当你将来境界提升后,再回头参悟《时序初解》的后续内容,会事半功倍。]
苏砚点头,不再执着于那些看不懂的篇章,转而专注于打磨自己的时间感知能力。
又过了三个月(塔内时间)。
某一日,苏砚忽然睁开眼。
他没有看任何计时工具,却清晰知道:从自己开始这次修炼到现在,正好过去了两年零三个月又七天(塔内时间)。
误差,不超过一息。
这不是估算,不是计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知道”。
时间感知,已成。
“虽然这里时间很充裕,但我感觉再继续下去已没有任何精进,是时候该去第七层了。”
苏砚起身,看向纯白空间尽头。
那里,一道比前六层更加古朴、更加深邃的星光旋涡,缓缓旋转。
旋涡中心,隐约能看见无数光影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又一个世界。
一步踏出。
空间转换的瞬间,苏砚感觉仿佛穿过了一道时光之幕。
即便是已经做好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怔住了。
第七层,没有星空,没有太极图,没有纯白空间。
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中,悬浮着一块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石碑。
石碑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浅浅的掌印。
当苏砚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时,整个第七层空间,响起了一个苍老、沧桑、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
“十万年来第一人,连破六关。”
声音不大,却直抵灵魂深处。
苏砚浑身一震,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石碑前,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凝聚。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一件朴素的道袍,双眼如同两颗历经沧桑的星辰,深邃得仿佛能装下整个宇宙。
他站在虚无中,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连时间都因他而放缓了流淌。
“前辈你是……”
苏砚警惕开口。
“老夫乃天枢塔塔灵,‘星老’的一缕残念。”
老者微笑,声音温和:
“在此等待,已十万年有余。”
十万年!
苏砚心中震撼。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元婴修士寿元不过千载,化神两千载,炼虚五千载……十万年,足以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
“前辈。”
苏砚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星老虚影摆摆手,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带着赞许:
“金丹后期的修为,却已初步掌握星辰秘术,创出地阶功法,更开始接触时间法则……后生可畏。”
苏砚心中一凛。
这塔灵,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所有底细!
“敢问前辈,这天枢塔……”
苏砚试探问道。
“此塔名为‘天枢’,乃上古大能‘天枢老人’毕生心血所铸。”
星老虚影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塔共九层,每层时间流速,皆比上一层减半。”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
“从踏入第一层开始,基础时间流速为外界的二百五十六分之一。通过第一层考验后,提升至五百一十二分之一;第二层通过,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以此类推,第六层时,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分之一。”
“而你此刻所在的第七层,基础时间流速为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分之一。若能通过此层考验,将提升至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分之一。”
“第八层通过后,可达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分之一。”
“第九层……”
星老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能通过第九层终极考验,时间流速将达到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分之一。”
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分之一!
苏砚心中飞快计算:
这意味着,塔内七百一十八年,只相当于外界一天!
这是何等恐怖的时间差!若真能在第九层修炼,闭关百年不过外界几个时辰,千年不过几天……
“塔内存有天枢老人部分传承。”
星老虚影继续道:
“但需通过全部九层考验,方可获得。”
苏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辈,晚辈有两名同伴在外,可否让他们也进入塔内?”
星老虚影摇头:
“不可。天枢塔有灵,非通过考验者不得入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通过第九层,获得此塔控制权。”
星老虚影道:
“届时,你可自行决定让何人进入。”
“再者,我想说的是,你能进入塔内,也是我做了些手脚的缘故,不然仅凭你那微薄的空间之力,根本破不开天枢塔的禁制。你知道十万年之久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成功进入天枢塔吗?”
第188章 六六轮回
不等苏砚回答,这位孤独了十万年的星老便直接给出了回答:
“原因就在进入天枢塔的两个条件上,第一:必须是掌握空间之力的人族修士才能进入;第二:必须是元婴期以下的人族修士才能进入,而这两个条件又互为矛盾,所以才导致至今无一人成功进入塔内,更别说进行试炼。”
苏砚想问两个条件怎么就矛盾了,突然被脑海里的万象紧急叫停道:
[宿主!赶紧打住吧,千万别问这么无知的问题,会显得你很脑残的,这不明摆着嘛!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掌握空间之力的,换言之就是,掌握空间之力的修士,肯定已经远远超过元婴期了。]
苏砚点头,先是对星老的放水表示感谢,随即又转移话题问道:
“此塔能否带离秘境?”
“可。”
星老虚影肯定道:
“但需完全认主,且消耗能量巨大。以你如今修为,即便认主,也仅能发挥此塔万一威能。”
这已足够。苏砚心中暗道。
他想起塔外那神奇的时间流速场域,又问道:
“前辈,塔外那些时间流速减缓的区域,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塔身溢散的时间法则碎片,自然形成的时间场域。”
星老虚影解释道:
“天枢老人当年铸就此塔,本就是为了参悟时间大道。塔成之日,时间法则外溢,影响了周围时空。这些场域,既是塔的‘呼吸’,也是吸引有缘传承者的一种手段。”
他顿了顿:
“若此塔被收走,那些时间场域,自会逐渐消散。”
原来如此。苏砚恍然。
星老虚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年轻人。”
他看着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我苦等十万载才勉强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你心志虽然不太坚韧,但机缘还算深厚,希望你能登顶此塔。然……”
他语气转为严肃:
“第七层起,考验正是心境与道心,更需初步理解时间的真正含义。前六层,你可凭借智慧、甚至是外物辅助通过。但从这一层开始,外力难助,一切皆需靠你自己。”
“切记:时间是线,也是网;是河流,也是海洋。你身在时间中,时间也在你心中,第七层六六轮回中,我会尽量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给你一定的帮助。”
话音落,星老虚影彻底消散。
第七层空间,只剩下苏砚,和那块漆黑的石碑。
苏砚走到石碑前,看着那道掌印。
“六六轮回吗?我倒要看看会经历怎样的磨难?万象!试图跟随我一起进入。”
[好的!宿主,我会想办法进入其中,在关键时刻将你唤醒。]
苏砚不再犹豫,伸出手,缓缓按在掌印上。
就在掌心与石碑接触的刹那——
轰!!!
他只觉整个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眼前光影飞旋,无数画面、声音、感受,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塔内。
他成了一个婴儿,躺在温暖的襁褓中。
第一世:农家子
这一世,他叫苏二狗,生在偏僻山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六岁,他帮家里放牛,看着牛儿吃草,天空云卷云舒。
十二岁,村里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父亲饿死在田间。
十五岁,母亲病重,他上山采药,失足跌落山崖。
临死前,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个有钱人,不要再挨饿。
意识回归黑暗,又再次亮起。
第二世:富家少爷
这一世,他叫苏明轩,生在江南富商之家。锦衣玉食,仆从如云。
十岁,他已通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十八岁,父亲安排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二十五岁,父亲病逝,他接手家业,生意越做越大。
四十岁,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家财万贯。
六十岁,躺在病榻上,儿孙守在床边,他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弥留之际,他忽然想起第一世那个饿死的农家子,那个临死前只想吃饱饭的少年。
原来,吃饱了,也会空虚。
第三世:书生
这一世,他叫苏文远,生于书香门第。三岁识字,五岁诵诗,十岁考中童生。
十八岁,乡试中举,名动一方。
二十五岁,进京赶考,却名落孙山。
三十岁,再考,再落。
四十岁,还在考。
五十岁,终于认命,在乡下开了间私塾,教孩童读书。
临终前,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诗词文章,忽然笑了: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功名?还是只是不甘心?
第四世:将军
这一世,他叫苏破虏,生于将门。十岁习武,十五岁从军。
二十岁,率百骑突袭敌营,一战成名。
四十岁,敌国大举入侵,他率军死战,身中十三箭,屹立不倒。
最后一刻,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忽然想起第三世那个在书斋里吟诗作对的书生。
原来,有些人生在太平,有些人注定战乱。
第五世:道士
坐化前,他看着窗外明月,心中忽然明悟:这一世追求长生,可长生之后呢?
一世又一世。
第六世:工匠,他打造出传世神兵,却救不了病重的妻子。
第七世:医者,他医术通神,活人无数,自己却死于瘟疫。
第八世:乞丐,他沿街乞讨,看尽人间冷暖,冻死在雪夜。
第九世:皇帝,他坐拥天下,却夜夜难眠,怕被人刺杀。
第十世:隐士,他远离尘嚣,与青山绿水为伴,孤独终老。
……
第二十世:魔修
这一世,他叫苏灭天,生在魔道宗门。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五十岁,已成魔道巨擘,手下亡魂无数。
百岁,渡劫时,心魔爆发,看到前十九世所有被他杀死的人,都在向他索命。
他疯了,自爆而亡。
第二十一世:妖兽
这一世,他不是人,是一只深山老林里的黑熊。
浑浑噩噩,捕食、睡觉、繁衍。
某日,遇到进山采药的修士,被一剑斩杀。
临死前,他忽然想起作为人时的种种。
原来,众生皆苦。
……
第三十五世:求仙者
这一世,他叫苏问道,生在修真世家。三岁测出灵根,开始修行。
二十岁,筑基。
五十岁,金丹。
百岁,元婴。
三百岁,化神。
五百岁,他站在修真界巅峰,却发现前路已断。
闭关千年,终究未能突破。
坐化前,他看着自己修炼了千年的洞府,忽然笑了:这一世求仙,可仙在何方?
第三十六世:凡人
最后一世,他叫苏平凡,生在普通小镇。
父母疼爱,兄妹和睦。
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平凡地生活,平凡地老去。
临终前,儿孙围在床边,他握着老伴的手,安详地闭上眼睛。
这一世,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平凡的幸福。
……
当第三十六世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时,苏砚“醒”了过来。
他依旧站在第七层,手掌按在那块漆黑石碑上。
但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眼中,有沧桑,有明悟,有悲悯,有淡然。
三十六世轮回,三十六种人生。
农人、富人、书生、将军、道士、工匠、求仙者、凡人……
每一种身份,他都真切地活过。每一种人生,他都深刻体会。
那些喜悦、悲伤、痛苦、幸福、迷茫、觉悟……所有感受,都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收回手。
石碑上,那道掌印,悄然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一行字:
“第七层通过。评价:完美。”
“奖励: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分之一。”
“奖励:心境淬炼一次。”
一股清凉的能量从石碑涌入苏砚体内,洗涤着他的神魂。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变得更加澄澈、坚固。
那些轮回中的经历,不再只是记忆,而是化作了他的底蕴、他的智慧、他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对“时间”,有了全新的理解。
时间是什么?
对于农家子苏二狗,时间是饥饿的煎熬,是漫长的等待。
对于富家少爷苏明轩,时间是锦衣玉食的流逝,是空虚的堆积。
对于将军苏破虏,时间是战场的瞬息万变,是生命的脆弱。
对于道士苏玄机,时间是修行的积累,是长生的奢望。
对于求仙者苏问道,时间是境界的阶梯,也是桎梏的牢笼。
对于凡人苏平凡,时间是日常的琐碎,是平凡的珍贵。
每一世,对时间的感受都不同。
但最终,苏砚明白了星老那句话:
“时间是线,也是网;是河流,也是海洋。你身在时间中,时间也在你心中。”
时间,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尺度。
它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却又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不同的印记。
你如何对待时间,时间就如何回馈你。
“原来如此……”
苏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七层的考验,根本不是要让他“理解”时间的法则,而是要让他“体验”时间在生命中的意义。
只有真正活过、爱过、痛过、悟过,才能真正明白,时间到底是什么。
而当他明白了这一点,第七层的考验,也就自然通过了。
苏砚抬头,看向虚无的深处。
那里,第八层的入口,缓缓浮现。
那将是什么样的考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带着三十六世的记忆,带着对时间的全新领悟,他一步踏出,走向第八层。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万象的声音悄然响起:
[宿主,你的道心境界……已突破至化神层次。]
[虽然修为还是金丹后期巅峰,但你对法则的感悟、对生命的理解、对大道的认知,都已达到化神修士的水准。]
[这,或许比单纯的修为突破,更加珍贵。]
苏砚微笑,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
在经历三十六次轮回前,听到这个消息,或许会高兴的跳起来,但现在,他只觉得或许本该如此!
第189章 天枢老人印记
第八层的空间,与第七层的虚无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沙海,金色的沙粒细如粉尘,在微风中轻柔流动,却又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沙海中央,九座高耸的沙丘环绕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同样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法阵。
苏砚踏入其中,依旧没有任何提示,但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猜测,这第八层的考验,必然与时间法则有关。
“既然不给提示,那我就自己来触发,万象,先扫描分析法阵。”
[法阵结构异常复杂,并非传统修真阵法,而是以时间法则为核心构建的‘时序回溯阵’。]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预估它能将进入阵法中的目标,不断拉回时间节点,形成无限循环。]
果然是和时间有关考验。
苏砚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时序初解》的感悟中,并自动运转功法。
沙海开始颤动。
九座沙丘如同活物般蠕动,从中升起九尊沙之巨人。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躯体上闪烁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每一次挥舞手臂,都带动周围沙粒形成一道道时而快时而慢的流沙漩涡。
“考验开始了。”
苏砚低语。
九尊沙之巨人同时冲来,速度时快时慢,难以捉摸。
苏砚施展星辰感应,试图捕捉它们的轨迹。
然而,沙之巨人并非实体,它们的攻击往往在触及苏砚的前一刻,突然加速或减速,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被随意操控。
苏砚尝试用五雷磁元诀反击,电磁指射出,却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扯,准头尽失。
电磁网试图麻痹,却被沙之巨人身上的时间流速差异抵消。
“该死!”
苏砚心中暗骂。
这些沙之巨人,就像是《时序初解》的活体教材,专门针对他时间感知的弱点。
[宿主,尝试以自身时间流速为锚点,感知并反向影响对方。]
万象提示:
[《时序初解》虽未传授你如何操控时间,但星老曾言‘你身在时间中,时间也在你心中’。这暗示你可以从自身出发。]
苏砚心中一动。
他不再去追逐沙之巨人的时间变化,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于自身。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心跳、呼吸、灵力运转的“内在时间”。
然后,他尝试以这种“内在时间”为参照,去“感受”沙之巨人身上那不协调的流动。
一个沙之巨人挥拳袭来,拳头在苏砚眼中,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
苏砚咬牙,将自己的“内在时间”强行调快,试图与拳头的“快”同步。
轰!
拳头击中苏砚胸口,百炼金身法剧烈震荡,他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不对!”
苏砚擦去嘴角血迹。
强行同步,只会让自己也陷入对方的时间流速中。
[是“对比”,而非“同步”。]
万象纠正:
[以你自身为静止参照,观察对方的“相对速度”。然后,尝试用灵力在对方周身构建一个微型“时间场”,使其与你保持“相对静止”。]
苏砚明白了。
这不是要他改变对方的时间,而是要他创造一个局部环境,让对方在那个环境里,时间流速对他而言是正常的。
他再次迎上,一个沙之巨人横扫而来,苏砚眼中,那巨大的手臂再次出现快慢变化。
这一次,他没有去追逐,而是将五色灵力凝聚于指尖,对着沙之巨人手臂前方的虚空一点。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扩散开来。
沙之巨人挥舞的手臂,在涟漪触及的瞬间,动作突然变得迟钝,仿佛陷入了泥沼。
“成功了!”
苏砚心中狂喜,虽然只有不到一息的停滞,但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他开始不断尝试,不断完善。
每一次成功,那短暂的“迟滞”时间就延长一分;每一次失败,他就调整灵力结构和输出方式。
沙海中,苏砚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九尊沙之巨人之间穿梭。
他不再主动攻击,而是专注于在每一次与沙之巨人交锋的瞬间,在其身上制造短暂的“时间迟滞”。
一息、两息、三息……
当他能稳定地让沙之巨人迟滞五息时,他发现,这五息的时间,足以让他做出致命的反击!
他挥出五行拿云手,掌影带着星辰之力,狠狠拍碎一尊沙之巨人。
紧接着,电磁指射出,贯穿另一尊沙之巨人的核心。
第八层试炼,持续了整整七日(塔内时间)。
当最后一尊沙之巨人崩解为漫天沙尘时,苏砚已能熟练地在战斗中,对目标进行1-5秒的时间迟滞。
玉碑光芒大放。
碑面浮现文字:
“第八层通过。评价:优等。”
“奖励:时间流速权限提升至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分之一。”
没有实物奖励,只有时间流速的提升。
苏砚对此心知肚明,这应该是星老干预了考验内容,称的上是对他刻意进行的“教学”。
所以通关后触发不了完整的奖励机制,不过没有实物奖励也没关系,这种对时间法则的“现场教学”,比任何奖励都贵重的多。
他抬头看向深处,那里,第九层的入口旋涡,已经浮现。
“第九层,终极考验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
一步踏入,空间转换。
第九层,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蒙蒙,仿佛世界初开,又仿佛世界末日。
混沌中央,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此人身穿古朴长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股与天地同寿的威压。
这股威压,并非简单的修为压制,更是一种对“道”的理解,一种对“法则”的掌控。
“这便是星老先前提到的,天枢老人战斗印记吧。”
苏砚心中明悟。
没有任何介绍,没有开口说话,虚影直接缓缓抬手,一指点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异象,只是一指。
但苏砚却感觉整个混沌空间的时间,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灵力、神识,甚至思维,都如同琥珀中的飞虫,被定格在原地。
这是真正的“时间静止”!
“万象!”
苏砚心中狂吼,思维却无法传达。
就在时间静止的刹那,苏砚识海深处,万象的算力突破极限,强行激活了星老留下的后手。
[警告:宿主遭遇不可抗拒的时间静止法则。]
万象的声音在苏砚识海中炸响,带着一丝焦急:
[使用星老给予的权限,开始介入,激活宿主对时间法则的初步抗性!]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苏砚全身,他感到身体的“时间”开始与外界的“静止”产生抗衡。
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思维恢复了运转。
“对方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肉身散发出的强度也是元婴后期,但法则运用……绝对是化神境界!”
苏砚心中震撼。
这是在综合实力方面,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时间静止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但对于此刻的苏砚而言,却如同永恒。
虚影收回手指,混沌空间的时间恢复流动。
苏砚浑身冷汗。
若非星老暗中帮助,这一指,他已然陨落。
“这就是化神期的法则运用……”
苏砚喃喃自语,快速平复心中的震撼,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来吧!”
他低吼一声,周身五色灵力与星辰之力交织,百炼金身法催动到极致,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
战斗瞬间爆发。
天枢老人印记的战斗方式简洁而高效。
他没有花哨的法术,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
时而时间折叠,让苏砚的攻击凭空消失;
时而时间加速,让他的身形快到极致;
时而法则具现,化作无形之刃。
苏砚将所有底牌尽数施展。
五雷磁元诀,电磁指、电磁网、电磁护盾,在万象的辅助下,不断调整频率和强度,试图对抗法则之力。
五行拿云手,掌影翻飞,融入星辰轨迹,试图捕捉印记的破绽。
星辰秘术,感应、共鸣、驾驭,将整个混沌空间“数据化”,预测印记的每一次法则运用。
最关键的,是刚刚掌握的“时间迟滞”。
苏砚不断尝试在印记周身制造微型时间场,争取那宝贵的1-5秒。
然而,天枢老人印记的法则运用远超苏砚想象。
苏砚制造的时间迟滞,往往在一瞬间就被印记的法则之力冲散。
“太强了!”苏砚心中苦涩。
第190章 炼化石塔
他已经拼尽全力,但依旧被完全压制。
混沌空间中,苏砚的身影狼狈不堪,血肉模糊。
百炼金身法虽然强悍,但在法则之力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左臂被错位时空斩断,又在星辰淬体露和混元导引术的配合下,迅速再生。
右肩被时间加速的攻击洞穿,肋骨断裂。
幸亏只是考验,或者是星老暗中作梗,虚影并没有真正的下死手,否则苏砚恐怕在对方第一击下,就会毙命。
[宿主,你必须找到突破口!]
万象焦急提醒:
[印记的法则运用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它毕竟只是一缕战斗印记,并非本体!]
苏砚心中一动。印记……不是本体!
他再次闭目,将星辰感应催动到极致,识海中,混沌空间的一切信息都被万象捕捉、分析。
[印记的核心,是其对时间法则的理解!]
万象突然提醒:
[它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都以时间法则为基石。]
“那我的突破口,就是时间!”
苏砚猛然睁眼。
他不再试图硬抗印记的攻击,而是开始模仿印记。
在印记挥手之间,他也挥手;
在印记施展时间折叠时,他也尝试用微弱的空间之力去干扰。
这不是对抗,而是学习!
在一次次被击飞、被重创中,苏砚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时间流逝的细微变化,能更精准地在印记周身构建时间迟滞。
“万象,帮我推演,如何将我的时间迟滞,与五雷磁元诀结合!”
苏砚吼道。
[正在推演……]
在印记再次施展时间静止的刹那,苏砚用尽全力,在自身周围构建了一个微型时间场。
虽然只能争取到不到半息的活动时间,但这半息,足以让他做出一件事。
他将五色灵力、星辰之力,以及对时间法则的初步感悟,全部注入右手食指。
指尖,蓝白色光芒与星辉交织,周围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扭曲。
“五雷磁元诀·时序穿透!”
一道细如发丝,却带着时间法则扭曲之力的光束,在时间静止的缝隙中,划破虚空。
嗤!
光束穿透了天枢老人印记的胸口。
那里,正是印记的核心所在!
印记身体一僵,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它周身法则之力开始紊乱,最终,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混沌中。
苏砚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左臂再次断裂,右腿骨骼碎裂。
灵力、神识、气血,全部枯竭。
但他赢了。
第九层,通过!
混沌空间中央,一道九层小塔模型缓缓升起,只有拳头大小,古朴而玄奥,散发着淡淡的星辉。
随即又是一道虚影浮现,正是星老,或者说是真正的“星老”塔灵苏醒了。
“小家伙!你果然没有辜负我那一缕神念的良苦用心,在他的帮助和有意修改规则下,勉强算是完成了所有考验。”
“星老!……”
“不必过多解释,”
虚影抬手打断了苏砚想要说的话:
“我的那缕神念回归本体后,事情的始末我已全部知晓,如果换作是我本体,应该也会那样做的,这件事你不要介怀在心。”
“毕竟老主人设下的规则,实在太苛刻了。苛刻到苦等十万年之久,连个有资格进塔的修士都没有,更别说后续的试炼、通关、认主了。”
“天枢塔沉寂实在太久太久了,是时候让它恢复往日的神威了。”
……
星老或许是憋的太久了,对着苏砚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过往,仿佛要把这十万载想说的话,一次性全部道出来。
“这,正是天枢塔的控制核心——器灵,”
星老指着那座九层小塔道:
“也就是我的本体!你现在就可以按照我刚才所说,开始炼化吧!”
苏砚强撑着爬起,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九层小塔模型上。
嗡!
小塔模型瞬间光芒大放,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苏砚脑海。
天枢塔,乃是天枢老人以身合道,以时间法则为核心炼制的本命仙器!
它能完全操控塔的所有功能,包括收放、大小变化、时间流速调节。
但以他目前金丹后期的修为,仅能维持塔的基础运转,战斗状态最多持续百息。
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这核心枢纽。
这一炼化,便是塔内十年!
十年光阴,苏砚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也更加稳固。
他对天枢塔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星老,收回塔外所有时间法则碎片。”
苏砚在心中下令。
外界。
天枢秘境内,石塔中心区域,这里才刚刚过去不到一天时间。
一天,对于秘境中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们依旧沉浸在修炼中。
然而,就在这一刻,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周围环境中悄然抽离。
“怎么回事?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了?”
“秘境要关闭了吗?!”
“快!赶紧修炼最后片刻!”
“晶石!我还没找到足够的晶石!”
恐慌、贪婪、杀戮,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继续争分夺秒地修炼,试图榨取最后一丝时间。
有人则疯狂搜寻,希望找到遗漏的宝物。
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那些修为较弱、或收获丰厚的队伍,一场场伏击、抢夺,在散开的人群中上演。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不起眼的光门在石塔侧方开启,然后消失。
苏砚从中走出,快速飞掠向墨古翟凌霜二人。
“苏长老,终于找到你了!”
墨古惊喜道。
“情况如何?”
苏砚问。
“我们也不知,石塔周围时间场域突然消失,现在乱成一锅粥。”
翟凌霜简要汇报。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星老,让天枢塔威能无声的辐射整个天枢秘境。万象,以天枢塔威能为媒介,定位李长风剩余的那三名同伙。”
[定位成功。目标一:西南方向,距离五百里。目标二:正北方向,距离三百里。目标三:东南方向,距离八百里。]
“走!”
苏砚没有废话,带着墨古和翟凌霜,低调混入人群,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混乱之中。
他要趁着秘境关闭前的最后时刻,将所有隐患彻底清除,将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尽数搜刮。
在万象的精准定位下,苏砚行动如风。
他专挑人迹罕至的隐蔽地点,收刮高价值资源。
同时,对天剑宗附属宗门的动向,也了如指掌。
而当他找到李长风的第一个同伙时,对方正与其他修士争夺一枚灵果。
苏砚没有废话,电磁指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贯穿了对方的眉心。
那名金丹中期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倒地身亡。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死去的修士,眉心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只有跟在苏砚身后的墨古翟凌霜二人,被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做到抬手间,灭杀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元婴吗?还是更高?
……
第二个、第三个……在苏砚刻意制造的混乱中,李长风剩下的同伙,一个个悄然陨落。
天枢秘境的天空,突然泛起一片耀眼的灵光!
三十日期满!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排斥力,笼罩了秘境中所有幸存者。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正在搜刮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秘境入口方向飞去。
苏砚在飞行的过程中,心神再次沟通丹田中的天枢塔。
“星老,将天枢塔收回,入我丹田吧。”
[遵命,主人。]
秘境内那矗立了数万载的九层宝塔,拔地而起,瞬间缩小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大小,快速向着苏砚这边飞来,最后悄然融入他的丹田深处,开始温养。
这一刻,苏砚感觉自己与天枢塔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天枢秘境,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第191章 鉴真镜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脚下已传来坚实的触感。
苏砚睁开眼,刺目的日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眸。
天武斗场。
他们回到了进入秘境时的起点,那庞大的圆形广场上,此刻站满了衣衫褴褛、气息各异的修士。
只是人数,明显稀薄了许多。
[啧,三百六十七人。]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进去时我记得是五百多人,折损超过三成。这死亡率,放在其他比赛上,算得上惨烈了。]
苏砚默然,目光扫过四周。
残存者中,大多身上带伤,血迹斑斑。
有人神情恍惚,仿佛还未从秘境中的厮杀中回过神来;
有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储灵袋,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新一轮危险的戒备。
气氛压抑而紧绷。
“苏长老!”
身旁传来墨古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你可还好?”
苏砚转头,看到墨古和翟凌霜站在身侧。两人状态尚可,墨古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伤势恢复了七八成。
翟凌霜则气息沉稳,眼中精光内蕴,显然在塔外时间场域的修炼中获益匪浅。
“无碍。”
苏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墨古身上,“宗主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再调息数日便可痊愈。”
墨古真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压低声音,“此次秘境之行,我青岚宗……当真是否极泰来。”
他话未说尽,但眼神中的激动与期待已说明一切。
青岚宗不仅活着出来了三人,更重要的是,苏砚的成长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虽然不知塔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苏砚出手解决李长风剩余同伙,以及此刻给他的感觉,已然深不可测。
翟凌霜也看向苏砚,目光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更多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亲眼见到苏砚从炼气期走到现在,那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让她这位筑基巅峰越来越感到心惊肉跳。
苏砚并未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广场前方的高台。
那里,数道身影已然矗立。
为首者,正是那位凌霄圣地的白衣使者,依旧面容模糊,气息缥缈如仙,想来是身怀宝物所致。
其身侧,站着数位气息浑厚的修士,已不再是那些领队,皆是元婴期,应是南域各大势力的宗主或长老已经亲至。
“肃静。”
平淡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白衣使者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
“秘境三十日之期已满,诸位能生还至此,皆是气运与实力兼备之辈。按惯例,现需核查各队收获,上缴天枢晶石,以此定夺本次百宗大会之排名,分配资源。”
他抬手一挥,一面古朴的青铜镜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
镜子约莫三尺见方,镜面非是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密的符文脉络,中心处一枚淡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淡漠地俯瞰着下方。
“鉴真镜。”
有见识广博者低声惊呼:
“凌霄圣地法宝,可洞彻虚实,鉴别真伪,据说连化神修士的伪装都能看破!”
“接下来,各队伍依次上前,将储灵袋拿出,依次从镜前通过。”
白衣使者声音无波:
“镜光照射,袋中晶石数量、品质,及其余收获之价值,皆会显化于镜面之上,身上或者其他类型的储物空间也会被鉴别到,以防私藏天枢晶石,公开示众,以示公正。”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更加凝重。
这是真正赤裸裸的展示,也是实力的宣告。
收获多寡,不仅关乎资源分配,更关乎宗门颜面与未来在南域的地位。
核查从最末流的小家族开始。
一个个修士或忐忑、或平静地上前,将储灵袋置于镜前。
镜面光芒流转,映照出袋中景象,同时镜面上方浮现出清晰的文字与数字。
“清水郡刘家,天枢晶石六十七块,三百年份赤阳草三株,地火精铁五斤……总价值,折算标准晶石约八十五块。”
“黑岩城王家,天枢晶石四十二块,破损法器两件……总价值,折算约五十三块。”
“流云谷,天枢晶石一百零九块,百年玉髓一滴……总价值,折算约一百三十块。”
……
小家族、小宗门的收获普遍惨淡。
能超过一百块晶石价值的已是少数,大多在几十块上下徘徊。
这也正常,他们实力有限,在秘境中多是边缘活动,能保命已是不易,收获自然不多。
但随着核查进行,中型宗门开始登场,数字开始变得可观起来。
“赤阳谷,天枢晶石八百三十块,地阶灵材‘熔火之心’一枚,四百年份‘赤血参’两株……总价值,折算约一千一百块晶石。”
镜面显示出赤阳谷队伍的收获,引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赤阳谷领队是一名红发大汉,闻言面露得色,挑衅似的瞥了青岚宗方向一眼。
李长风事件后,赤阳谷与黑水门对青岚宗敌意明显。
墨古真人眉头微皱,但并未理会。
接下来是黑水门。
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袍老者上前,放下储灵袋。
镜光扫过,数字浮现:
“黑水门,天枢晶石一千五百二十块,阴属性灵材‘玄阴真水’三滴,完整四阶妖兽‘碧水玄龟’甲壳一副……总价值,折算约一千八百块晶石!”
这个数字,让不少中型宗门都为之侧目。
一千八百块,已接近许多小型宗门的十倍了。
黑袍老者阴冷的目光扫过苏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身退下。
墨古真人脸色微沉。
黑水门的收获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意味对方在秘境中确实收获颇丰,实力不容小觑。
核查继续。
中型宗门、家族的收获大多在八百至一千五百块晶石价值之间,偶有超过一千八百的,便已能引起一阵惊呼。
当轮到仅存的几个大型宗门时,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南华宗。”
一名气质儒雅、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修士缓步上前,正是南华宗此次领队的元婴长老。
他神色平静,将储灵袋置于镜前。
镜光流转,镜面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定格。
全场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天枢晶石,五千一百块!地阶上品灵材‘九天玄铁’一块,五百年份‘九叶灵芝’一株,完整五阶妖兽‘金翅雷鹏’精血一瓶……总价值,折算约六千三百块标准晶石!”
五千一百块晶石!六千三百的总价值!
这个数字,几乎碾压了之前所有的队伍。
大型宗门的底蕴与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南华宗长老面色淡然,仿佛这惊人的收获只是寻常,微微颔首后便退了回去,但那股隐隐的傲然,谁都感觉得到。
接着,是众人最为关注的天剑宗。
然而,上前的并非天剑宗弟子,而是一名面色惶恐、身着天剑宗附属宗门服饰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颤抖着将一个储灵袋放在镜前。
镜光扫过,数字浮现的刹那,全场愕然。
“天剑宗(由赤霄门代交),天枢晶石六百块,各类灵材若干……总价值,折算约七百五十块标准晶石。”
六百块晶石?
这个数字,别说与南华宗相比,就是比起许多中型宗门都远远不如!
“怎么回事?天剑宗的人呢?”
“李长风师兄不是带队进去了吗?怎么看不到他们的人?怎么就这点收获?”
“赤霄门?天剑宗的附属宗门?为何由他们代交?”
“难道……天剑宗队伍在秘境中出了变故?”
议论声四起,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名赤霄门修士,又隐晦地扫向青岚宗方向。
不少人想起了秘境开启前,天剑宗李长风与青岚宗苏砚之间的冲突,以及之后李长风对苏砚的追杀传闻。
赤霄门修士满头大汗,在众人目光下如坐针毡,放下储灵袋后便仓促退下,不敢多言。
白衣使者目光平静,仿佛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下一队。”
……
终于,轮到了青岚宗。
墨古真人与苏砚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他们三人稳步上前。
墨古手中拿着的,正是事先准备好的那只储灵袋——里面装着七百二十块天枢晶石,以及一些从秘境中搜集的、不算特别珍稀但价值尚可的灵材。
他将储灵袋置于鉴真镜前,而苏砚和翟凌霜依次从镜前走过后,直接下台。
镜光落下,袋中景象清晰呈现。七百二十块散发着微光的晶石堆叠在一起,旁边是数十种各色灵材。
第192章 齐身中型宗门
镜面上方,文字浮现:
“青岚宗,天枢晶石七百二十块,三百年份‘紫阳花’一株,四百年份‘寒玉芝’两朵,星辰铁十五斤,虚阴石三块……总价值,经鉴真镜评估,折算约一千一百块标准晶石。”
一千一百块!
这个数字,让场中再次响起议论。
青岚宗,一个小宗门,竟然拿出了价值一千一百块晶石的收获!
这已经超越了许多中型宗门,更是将仅交出六百块晶石的天剑宗远远甩在身后!
更重要的是,那两株“寒玉芝”的出现,让不少有心人目光一凝。
寒玉芝本就珍贵,两朵一起出现更是罕见,对筑基、金丹修士根基、提升潜力有奇效。
“核查无误。”
白衣使者淡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墨古真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沉稳地退回队伍。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许多:惊讶、疑惑、嫉妒、忌惮……当然,也少不了那几道冰冷的敌意。
最后,是凌霄圣地。
只有一名圣地弟子飘然上前,放下储物袋。
镜光扫过,数字浮现:“凌霄圣地,天枢晶石七千三百块,各类高阶灵材若干……总价值,折算约九千五百块标准晶石。”
九千五百块!
这恐怖的数字,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寂静。
但很快,众人又觉得理所当然,那可是凌霄圣地,南域唯一的圣地,超然物外的存在。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圣地弟子似乎并未全力搜刮,或者全部展出,这个数字,恐怕远非他们真正的收获。
白衣使者收回鉴真镜,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队伍收获已核查完毕。现在,公布本次百宗大会排名。”
他抬手一点,空中灵光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上面罗列出所有势力的名称与最终折算价值。
排名自上而下:
凌霄圣地不参与排名。
第一名:南华宗(六千三百价值)
第二名:玄冰谷(二千一百价值)
第三名:神兵阁(二千零五十价值)
……
第十名:炎阳宗(一千八百五十价值)
第十一名至第二十名,皆是中型宗门与几个实力最强的中型家族,价值在一千二百至一千八百之间。
第二十一名:青岚宗(一千一百价值)
第二十二名:天风谷玉家(一千零八十价值)
第二十三名:天剑宗(七百五十价值,由赤霄门代交)
第二十四名及往后,则是其他小宗门、小家族。
青岚宗,赫然位列第二十一名!
恰好压过了所有小宗门和小家族,挤进了中型宗门的末尾!
“这……青岚宗竟真的进了前三十?”
“何止前三十,是二十一名!直接跨入了中型宗门的门槛!”
“他们不是小宗门吗?哪来这么多收获?那苏砚不过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你怕不是眼瞎?没感觉到那苏砚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吗?我总觉得他比进去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还有那拍卖而来的洗髓花……李长风失踪,天剑宗收获惨淡,这里面……”
“噤声!天剑宗的人也听着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质疑、羡慕、嫉妒,种种情绪交织。
天剑宗方向,几名附属宗门的修士脸色铁青,尤其是那名上交储灵袋的赤霄门修士,更是面无人色。
天剑宗本宗无人现身,只由附属宗门代交,且排名跌至二十三名,甚至连一些中型家族都不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青岚宗、与那个苏砚脱不了干系。
黑水门、赤阳谷的修士同样眼神阴冷,看向青岚宗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高台上,白衣使者似乎对下方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继续平静宣布:
“按大会规则,依据比赛排名,可获得相应资源分配。现在,前五十名队伍领队先上前,领取资源凭证。”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再次走上前去。
资源分配的仪式庄重而简洁。
凌霄圣地使者亲自颁发了一枚淡金色的玉质令牌,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和“青岚”二字。
此乃南域联盟资源分配的凭证,未来几十年,直至下次百宗大会后,青岚宗每年可从联盟获得的资源份额,将提升至原中型宗门标准——这意味着,占有资源总量将暴增五倍!
同时,还有一枚储物戒指。
墨古真人神识探入,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戒指内,静静地躺着:
一件玄阶中品法宝“流光护心镜”的兑换凭证,可随时前往南域联盟设在各大主城的宝库兑换实物,或选择价值相当的其他材料;
两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诱人丹香的“元婴丹”,此丹能增加金丹巅峰修士凝结元婴的成功率三成,对金丹修士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另有十瓶适合金丹期修士精进法力的“凝元丹”,五瓶疗伤圣药“回春玉露”,以及足足三千块中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烫金的文书,上面加盖着凌霄圣地的印鉴——青岚宗之名,已正式录入南域“潜龙榜”。
这意味着,青岚宗获得了南域联盟的官方认可,被视为有潜力晋升为真正中型宗门的势力,将享有一定的特权与关注。
“恭喜。”
发放凭证的一名联盟执事对墨古真人微微点头,眼中也带着一丝讶异。
一个小宗门,能在百宗大会中取得如此成绩,确实罕见。
墨古真人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令牌和戒指,深深一礼:
“谢过使者,谢过联盟!”
他转过身,走回青岚宗队伍时,脚步都有些飘忽。
百年夙愿,一朝得偿!
青岚宗崛起的基石,就在他手中!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宗门山门扩建、弟子如云、金丹辈出的辉煌未来。
苏砚看着墨古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青岚宗对他有收容、庇护、支持之恩,能助宗门迈出这关键一步,也算报答。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冷静的审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神识却在万象的辅助下,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隐匿极深的不善目光。
来自天剑宗附属势力方向,那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来自黑水门、赤阳谷队伍中,阴冷如毒蛇般的窥探。
甚至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眼神中带着贪婪与算计,青岚宗一个小宗门,却获得了中型宗门的资源份额,还有那枚可兑换玄阶中品宝物的凭证,以及两枚元婴丹……这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心生邪念。
[树大招风啊,宿主。]
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咱们这次算是把天剑宗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了,还顺手拿走了本该属于中型宗门的大蛋糕。惦记咱们的人,可不会少。]
“意料之中。”
苏砚在心中淡然回应:
“只要不是化神老祖亲自出手,便无大碍。”
[化神老祖?那等存在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出手?]
万象轻笑:
[不过,元婴期的麻烦,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元婴期的神识,刚才在我们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苏砚眼神微眯,但神色不变。
此时,资源分配仪式已接近尾声。
所有势力按比赛排名,陆续领取了凭证,有人喜形于色,有人面色平静,也有人阴沉如水。
白衣使者最后开口道:
“百宗大会,至此结束。前三名队伍留下跟随凌霄圣地继续去参加中原举行的真正百宗大会,其他诸位可自行离去。”
“提醒一句,我们人族在这片大陆本就势弱,各宗门要努力发展壮大,切不可无故自相残杀,但修仙者本就在与天争命,我们也不会过分插手各宗门恩怨。联盟只保证天枢城内及斗场范围内,禁止私斗。”
说罢,他与几位联盟长老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高台上的威压散去,广场上的气氛顿时一变。
紧张、戒备、敌意、贪婪……种种情绪如同解开了封印,迅速弥漫开来。
许多队伍立刻聚拢,在领队修士的带领下,匆匆离开广场,朝着城外而去,生怕走晚了成为他人目标。
“苏长老,我们……”
墨古真人回到苏砚身边,激动稍平,也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低声道。
“我们马上回青岚宗。”
苏砚言简意赅。
墨古点头,但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苏长老,资源凭证已领,但还需前往城内联盟办事处办理具体交接手续,登记备案,领取第一批资源份额和那宝库兑换信物……最快也需要半日时间。”
半日?
苏砚眉头微蹙。
夜长梦多,尤其是在这刚刚公布排名、无数目光聚焦的时刻。
每多停留一刻,风险便增加一分。
但他也明白,这些手续是必须的。
没有完成备案,那些资源份额便无法正常拨付,宝库凭证也无法生效。
“速去速回。”
苏砚沉声道:
“我和翟长老在城南门外百里处的峡谷等候。记住,不要与任何人纠缠,办完立刻离开。”
“好!”
墨古真人肃然应道,他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立刻转身,朝着城内联盟办事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砚看向翟凌霜:
“翟长老,我们走。”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混入离场的人流,低调地朝着南城门方向而去。
一路上,苏砚能感觉到不止一道神识或明或暗地扫过他们,但或许是顾忌天枢城内严禁私斗的规矩,并未有人敢公然出手。
出了城门,两人不再掩饰,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南面百里外的峡谷飞去。
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下方涧水湍急,人迹罕至。
苏砚选择此地,正是看中其地形复杂,便于隐匿和预警。
两人在谷边一处隐蔽的崖洞中落下。
“苏长老,我们在此等候宗主?”
翟凌霜问道,她一直沉默寡言,但此刻眼中也带着一丝忧虑。
她并非愚钝之人,自然清楚青岚宗此刻已成众矢之的。
“嗯。”
苏砚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第193章 截杀
但神识却与万象连接,如同无形的雷达,以峡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开去。
[常规扫描半径一千公里,受地形和部分干扰阵法影响,有效半径约八百公里。]
万象实时汇报:
[目前范围内,金丹期以上灵力波动一百二十七处,其中元婴期波动……三处。等等,又增加一处,东北方向,距离约九十里,刚刚进入扫描范围,灵力波动隐晦,但强度确为元婴初期无疑。其移动轨迹……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缓慢靠近。]
苏砚眼睛微眯,果然来了。
[这家伙很小心,速度不快,似乎在确认什么。]
万象分析道:
[他的神识也在进行大范围探查,不过精度比我差远了,暂时还没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但按照这个方向和速度,最多半个时辰,他就会覆盖到峡谷区域。]
半个时辰,墨古应该能赶回来。
苏砚心中快速盘算。
若是只有一名元婴初期,他自然不惧。
但他担心的是,这仅仅只是第一波试探,或许还有其他人隐藏在更远处。
“翟长老,”
苏砚睁开眼,看向翟凌霜道:
“稍后若有事发生,你务必紧随墨古宗主,以保全自身为要,不必管我。”
翟凌霜闻言,娇躯微震,眼中闪过惊色:
“苏长老,您是说……”
“有客人要来了。”
苏砚语气平淡,目光却投向东北方向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
“元婴期的客人。”
翟凌霜脸色瞬间一白。
元婴期!那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短短几百年的青岚宗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过一位元婴修士。
“苏长老,那我们是否……”
她下意识地想问是否要避一避。
“不必。”
苏砚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等他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两刻钟后,一道剑光自天枢城方向疾驰而来,正是墨古真人。
他面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路高度警惕。
“苏长老,手续已办妥,第一批资源份额和信物都已领取。”
墨古真人落入崖洞,快速说道,同时将一个储物戒指递给苏砚:
“这是那两枚元婴丹和部分灵石丹药,苏长老出力最大,理应由您支配。”
苏砚没有推辞,接过戒指收好。
如今青岚宗资源大增,这两枚元婴丹对他虽然无用,但对墨古和翟凌霜却是至关紧要,不过现在不是分配的时候。
“走!”
苏砚起身,毫不犹豫。
三人不再耽搁,墨古真人祭出青岚宗的制式小飞舟,一艘长约五丈、通体青色的玄阶低品法器飞舟。
飞舟速度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定,且有基础的防御阵法。
飞舟化作一道青光,冲霄而起,朝着青岚宗所在的东南方向全速飞去。
飞舟上,墨古真人操控飞舟,翟凌霜警戒后方,苏砚则盘坐在舟首,双目微阖,心神与万象完全相连。
[那个元婴初期的家伙加速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在我们左后方约一百五十里,正在快速接近。嗯,他好像不打算隐藏了,灵力波动完全放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另外,之前扫描到的另外三道元婴波动,有两道停留在天枢城附近未动,有一道在我们右前方约三百里处徘徊,暂时没有靠近的意图。看来,这位是急先锋啊。]
苏砚心中冷笑。
急先锋?那就拿你祭旗,也好震慑一下暗中窥伺的宵小。
飞舟又疾驰了约两百里。
此时,已远离天枢城范围,下方是连绵的荒山野岭,人烟罕至。
突然!
前方高空,云层骤然分开!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浩荡如长河,自九天垂落,携带着斩断山河的恐怖威势,朝着飞舟当头斩下!
剑气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将飞舟牢牢锁定,四周空气仿佛凝固,飞舟的防御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小心!”
墨古真人大骇,拼命催动飞舟想要转向规避,但在那元婴级的剑意锁定下,飞舟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缓。
翟凌霜更是脸色煞白,在这股威压下,她感觉自身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盘坐的苏砚,睁开了眼睛。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斩落的灰色剑气,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灵光。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五色灵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迎向那浩荡剑气。
下一刻,令墨古和翟凌霜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斩破山岳的灰色剑气,在与那丝五色灵芒接触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从剑尖到剑尾,寸寸崩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弹指间,元婴一击,灰飞烟灭!
飞舟的压力骤然一轻。
墨古和翟凌霜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砚缓缓站起身,走到飞舟边缘,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云层。
“藏头露尾,也配称元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哼!小辈狂妄!”
一声怒哼如闷雷炸响,云层翻滚,一道灰色身影踏空而出。
那是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如山如岳的沉重灵压,正是元婴初期修士的典型特征。
他手持一柄灰扑扑的长剑,剑身隐有血光流转,显然是一柄饮血无数的凶器。
老者凌空而立,冷冷俯视着飞舟上的三人,目光最终锁定在苏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方才他那一道剑气,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功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金丹后期修士。
可这青岚宗的小子,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破掉了?
“老夫天剑宗执事,李长风之师。”
老者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交出尔等所获资源,自废修为,跪地求饶,老夫或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你们全尸。”
果然是李长风的师父,天剑宗的人。
而且一上来就索要所有资源,看来天剑宗虽然不清楚天枢塔的具体情况,但也猜测苏砚在秘境中获得了非凡机缘。
墨古和翟凌霜闻言,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是天剑宗的元婴执事,实力强横,更是占住了为徒报仇、追索宗门资源的名分,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然而,苏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清越,在这荒山之间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狂傲。
“哈哈哈!想要资源?”
苏砚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飞舟!
没有御剑,没有借力,就这么凭空而立,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与灰鹫老者隔空相对。
墨古和翟凌霜倒吸一口凉气。
凌空虚度,这是元婴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苏长老他……难道已经结婴了?!可他的灵力波动,明明还是金丹后期啊!
灰鹫老者瞳孔也是一缩。
对方能如此轻松地凌空站立,绝非金丹修士能做到,除非……有特殊秘法。
“难怪能杀我徒儿,果然有些门道。”
灰鹫老者眼神更冷,杀意更浓:
“不过,今日你依旧要死!”
他不再废话,手中灰色长剑一震,剑鸣声响彻云霄。
“万羽灰杀剑!”
老者一剑刺出,剑光分化,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灰色剑气,每一道都锐利无匹,如同漫天飞羽,却又带着灭绝生机的死寂之意,从四面八方朝着苏砚攒射而去!
剑气覆盖范围极广,连后方的飞舟也被笼罩在内。
显然,这老者打定主意要赶尽杀绝。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元婴级剑术,苏砚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漫天剑气,轻轻一握。
“散。”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并非真正的言出法随,但在墨古和翟凌霜眼中,却与神迹无异!
随着苏砚这一握,那席卷而来的万千灰色剑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固的墙壁,又像是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潭,速度骤减,轨迹扭曲,彼此碰撞、湮灭!
灰鹫老者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剑气所及的空间,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而混乱!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干扰,而是涉及到了法则层面的影响!
“时间法则?!不……只是雏形!但怎么可能!”
灰鹫老者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
时间法则,那可是化神修士都难以触及的高深领域!一个金丹小辈,怎么可能掌握?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苏砚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灰鹫老者身前不足十丈之处!
缩地成寸?不,比那更快!
那是结合了星辰感应预判、肉身爆发力以及微弱时间之力运用的极速!
灰鹫老者毕竟身经百战,虽惊不乱,怒吼一声,灰色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为一道巨大的灰色剑罡,朝着近在咫尺的苏砚当头劈下!
第194章 十息斩元婴
灰鹫老者这一剑,他已用上了十成功力,誓要将这诡异的小子斩于剑下!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五色灵力与星辰之力疯狂凝聚压缩,更有丝丝缕缕扭曲的透明波动缠绕其上,那是初步领悟的时间迟滞之力!
“五雷磁元诀·时序穿透!”
依旧是这一招,但比之在天枢塔第九层时,更加凝练,更加迅疾,对时间之力的运用也更加精妙!
指剑对剑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苏砚的指尖,那道缠绕着时间波动的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刺入了灰色的剑罡之中。
剑罡上狂暴的元婴灵力,在触及时间扭曲力场的瞬间,便出现了紊乱和迟滞。
光束势如破竹,沿着剑罡逆流而上!
灰鹫老者只觉得手中长剑传来一股诡异的震荡,剑罡内的灵力流转竟不受控制地一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对于高手对决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噗嗤!
光束穿透了剑罡的薄弱点,余势不衰,瞬间洞穿了灰鹫老者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右肩!
“啊!”
灰鹫老者发出一声痛哼,右肩瞬间被洞穿一个血洞,鲜血飙射。
更可怕的是,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让他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甚至思维反应,都变得缓慢了一丝!
“这是什么邪术?!”
灰鹫老者亡魂皆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对手!
对方不仅肉身强横,更掌握了匪夷所思的时间类秘术,战力绝对达到了元婴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什么为徒报仇,什么宗门资源,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欲化作遁光远遁。
“现在想走?晚了。”
苏砚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微尘大小的天枢塔轻轻一震。
以苏砚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时间流速骤然发生了剧变!不是简单的迟滞,而是形成了一个混乱的时间力场,有的区域流速极快,有的区域近乎静止!
这正是苏砚初步炼化天枢塔后,结合自身时间感悟,借助宝塔威能施展出的领域雏形——“时序乱域”!
灰鹫老者刚飞遁出不到三十丈,就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蛛网。
四周的时间变得混乱不堪,他的遁光时快时慢,方向感错乱,灵力运转也断断续续,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时空禁锢?!你……你究竟是谁?!”
灰鹫老者惊恐万状,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认知!
苏砚没有回答。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直接出现在了灰鹫老者的正前方。
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出现在手。剑锋之上,五色灵力、星辰之力、时间波动三者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斩。”
简简单单一个斩字。
长剑化作一道惊鸿,无视了灰鹫老者仓促间布下的数层防御光罩,无视了他惊恐绝望的眼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不——!!!”
灰鹫老者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长剑入体,狂暴的剑气与诡异的时间之力瞬间在他丹田内爆发,将他的丹田绞得粉碎,经脉寸断!
元婴修士生命力强悍,即便肉身重创,丹田碎裂,只要元婴尚存,便有机会夺舍重生。
灰鹫老者的天灵盖处,一道寸许高的灰色小人慌慌张张地遁出,满脸怨毒与恐惧地看了苏砚一眼,便要施展元婴独有的瞬移神通逃遁。
然而,在“时序乱域”内,连空间都受到时间之力的干扰,瞬移又岂是那么容易?
元婴小人刚遁出不到三尺,周围时间流速骤减,它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小虫,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苏砚眼神冷漠,寒霜剑再次递出。
剑光闪过,元婴小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剑光绞成了一片纯净的魂力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剑宗执事,元婴初期修士灰鹫,陨落!
从苏砚出手,到灰鹫毙命,看似漫长,实则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时间。
快!准!狠!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缠斗数百回合,只有精准的预判、绝对的速度、以及那诡异莫测的时间之力运用。
飞舟之上,墨古真人和翟凌霜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虚空中持剑而立、衣袂飘飞的苏砚,以及那正无力向着下方山林坠落的灰鹫老者的尸体。
大脑一片空白。
元婴修士……就这么死了?
被苏长老……十息斩杀?
那可是元婴啊!金丹与元婴之间的鸿沟,在他们认知中是近乎不可逾越的!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苏砚收起长剑,挥手摄来灰鹫老者的储物戒指和那柄灰色长剑,弹出一缕丹火,将老者的尸身焚为灰烬,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一步踏回飞舟之上。
看到墨古和翟凌霜那仿佛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苏砚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苏长老……”
墨古真人声音干涩,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您……您真的只是金丹后期?”
翟凌霜也死死盯着苏砚,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砚略一沉吟,道:
“我灵力修为,确为金丹后期巅峰。但肉身经过特殊淬炼,强度已至元婴中期。兼修秘法,对法则略有感悟,故战力可匹敌元婴。”
他没有提及道心化神,也没有提及天枢塔,只说了肉身强度和法则感悟。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墨古二人震撼到无以复加。
金丹后期修为,元婴中期肉身,还能运用法则之力……
这哪里是天才?这简直是怪物!
墨古真人眼中充满了敬畏,此刻,他对苏砚的态度,已不仅仅是宗主对长老,宗主对师弟,更夹杂着对强者的绝对尊崇。
翟凌霜更是心潮澎湃,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敬畏,崇拜,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此事不必声张。”
苏砚语气转为严肃:
“天剑宗折损一名元婴执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麻烦必然接踵而至。你们需知,我虽能应对元婴初期乃至中期,但若天剑宗出动元婴后期,或更强者,我亦需谨慎。宗门近期务必加强戒备,收缩势力,低调发展。”
“是!谨遵苏长老之命!”
墨古真人肃然应道,此刻他对苏砚的话已是奉若圭臬。
“另外,”
苏砚看向墨古:
“那两枚元婴丹,你与翟长老各取一枚。尽快提升实力,宗门需要更多的元婴修士坐镇。”
墨古和翟凌霜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元婴丹!能增加三成结婴几率!
这对金丹期的墨古,以及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翟凌霜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苏长老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分配给了他们!
“苏长老大恩,墨古(凌霜)没齿难忘!”
两人激动不已,深深一拜。
苏砚摆摆手,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战斗虽短,但动用时间之力结合天枢塔威能,对神识和灵力消耗也是不小。
他需要尽快恢复,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下一波危险。
飞舟再次启动,朝着青岚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舟上一时寂静。
墨古和翟凌霜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惊喜之中,心绪难平。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需要时间消化。
苏砚则在识海中与万象交流。
[啧啧,十息斩元婴,宿主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高手风范了。]
万象调侃道:
[不过,击杀天剑宗元婴执事,这事可不算小。天剑宗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揭过。]
“兵来将挡。”
苏砚心中平静:
“只要不是化神亲至,元婴境内,我无惧。况且,他们未必能确定是我杀的。”
灰鹫老者死得干净利落,尸骨无存,现场也被处理过。
天剑宗想要追查,也需要时间。
而这时间,正是苏砚需要的。
[话虽如此,青岚宗怕是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了。]
万象道:
[你刚才让墨古他们低调,是对的。不过,光低调还不够,你得尽快提升灵力修为了。肉身元婴中期,道心化神境,灵力却只有金丹后期,这太不平衡了。星老那边,怕是快要压不住了。]
苏砚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微尘大小的天枢塔静静悬浮在金丹旁边,散发着朦胧的星辉和时间波动。
塔灵星老并未现身,但苏砚能感觉到,塔身微微震颤,似乎在与自身那即将满溢而出的灵力境界产生某种共鸣。
一丝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正是星老:
“小主人,你在天枢塔内历经轮回,道心打磨至化神层次;又得星辰淬体露洗髓,肉身突破至元婴中期。唯独这灵力修为,因塔内时间虽长,却无足够灵气支撑,始终卡在金丹后期巅峰。”
“如今塔外,你灵力已臻圆满,境界壁垒在道心与肉身双重带动下,薄如蝉翼。老夫虽以塔内时间法则碎片加以压制,但此非长久之计。阴阳失衡,恐有损道基。”
“你需尽快寻一灵气充沛且安全隐秘之地,闭关冲击元婴。届时,三元归一,方是正道。”
苏砚心中凛然。
三元归一,即精气神三者平衡圆融。他如今神(道心)已至化神,精(肉身)达元婴中期,唯有气(灵力)还在金丹,确实失衡严重。
长久压制,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引发灵力暴动,损伤根基。
“我明白了。”
苏砚在心中回应:
“返回青岚宗,安置妥当后,我便觅地闭关。”
飞舟划破长空,将天枢城和那片杀戮之地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是归途,也是新的挑战与机遇的开始。
青岚宗因苏砚而崛起,也将因苏砚而卷入更大的风暴。
但苏砚眼中,唯有坚定与平静。
飞舟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的云霭之中。
只留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致命交锋的荒山,寂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第195章 回归青岚宗
青岚宗山门,遥遥在望。
飞舟穿破云层,下方熟悉的连绵青山与蜿蜒山道逐渐清晰。
护山大阵那淡青色的光罩在阳光下流转,虽略显单薄,却让归来的三人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外出月余,历经秘境生死、大会风波、归途截杀,此刻再见这安宁静谧的宗门景象,墨古真人和翟凌霜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唯有苏砚,面色始终平静,目光越过山门,落在那片熟悉的殿宇楼阁之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这里,终究是他飞升此界后的第一个落脚点,给予了他最初的庇护与成长空间。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
早有几道身影感应到飞舟归来,从各处疾驰而至。
为首的是留守宗门的几位长老,以及一些核心弟子。
其中靠前一人,身着鹅黄长裙,身姿窈窕,清丽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与激动,正是叶清雨。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飞舟上,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安然走出时,美眸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努力平复心绪,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恭迎宗主、苏长老、翟长老归宗!”
留守的鲁尼长老带着众人迎上前,脸上洋溢着笑容,但眼中也带着探询。
百宗大会结果如何?三长老所在?这是所有留守者最关心的问题。
墨古真人踏上坚实的青石地面,深吸一口带着熟悉草木清香的空气,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他扫视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众人,看到那一张张写满关切与期待的脸庞,心中豪情顿生。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与苏砚、翟凌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朗声大笑,声震广场:
“哈哈哈哈!诸位,幸不辱命!我青岚宗此次百宗大会,名列第二十一位!”
广场上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十一位?
那可是中型宗门才能跻身的位置!
青岚宗一个小宗门,怎么可能……
“宗、宗主……您是说……第二十一位?”
鲁尼长老声音都有些结巴,眼睛瞪得老大。
“千真万确!”
墨古真人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相信提前回来养伤的二长老已经和大家说了,本次大会进行时,天枢秘境突然开启,临时改变了一些规则。过程我就不再一一阐述,直接说结果,我青岚宗上交收获,经凌霄圣地‘鉴真镜’核查,总价值折算一千一百块标准天枢晶石,力压所有小宗门、小家族,甚至……压过了天剑宗!正式位列南域中型宗门之末!几十年资源份额,提升五倍!更获元婴丹、宝库信物,录入‘潜龙榜’!”
轰!
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广场瞬间沸腾了!
“天啊!中型宗门!我们青岚宗是中型宗门了?!”
“一千一百块价值?!还压过了天剑宗?!”
“元婴丹!那可是能增加结婴几率的宝丹啊!”
“五倍资源!五倍啊!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为一块灵石精打细算了!”
“潜龙榜!宗门真的要崛起了!”
狂喜的惊呼、难以置信的呐喊、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议论,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许多弟子脸色涨红,挥舞着手臂,有些年长的执事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更多的修炼资源,更高的宗门地位,更广阔的修炼前程!
意味着青岚宗这个偏居一隅、挣扎求存的小宗门,终于熬出了头,踏上了崛起的阶梯!
欢呼声如同海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整个青岚宗上下,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墨古真人看着眼前欢腾的景象,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执掌青岚宗数十年,夙兴夜寐,苦心经营,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如今,梦想成真,如何能不激动?
翟凌霜同样心潮澎湃,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站在墨古身侧,面对如此狂欢却依旧神色平静的青年。
她知道,这一切的荣耀与转折,九成九都系于此人一身。
苏砚对周围的喧嚣仿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并未随着众人欢呼雀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凝望着自己的鹅黄身影上。
四目相对。
叶清雨似乎没想到苏砚会突然看过来,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展颜露出一个清浅却发自内心的笑容,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恭喜。”
苏砚嘴角也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对她点了点头。
狂欢持续了许久,在墨古真人的示意下,众人才勉强压下激动,但脸上的喜色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诸位!”
墨古真人压了压手,广场逐渐安静下来:
“此次大会能获此殊荣,苏砚长老居功至伟!具体细节,容后再议。苏长老、翟长老一路辛苦,且先回去休息。今晚,宗门设宴,庆贺一番!”
“是!”
众人轰然应诺,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人群逐渐散去,但兴奋的议论声依旧在各处回荡。
叶清雨迟疑了一下,还是轻移莲步,朝着苏砚走来。
“苏……苏长老。”
她在苏砚身前丈许处停下,轻声唤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苏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变化。
他目光在叶清雨身上一扫,便已了然。
叶清雨的气息比月前浑厚凝实了许多,周身灵力隐隐有圆融之感,赫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期。
“叶师妹,恭喜筑基成功。”
苏砚微笑道,语气平和,如同往常。
听到这声熟悉的“叶师妹”,叶清雨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一下,但当她仔细感知苏砚身上那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气息时,那丝拘谨又悄然爬了回来。
她已从刚才墨古宗主的话中知晓,苏砚在秘境中必然有惊天机缘,实力恐怕已远非昔日可比。
金丹后期……那是她需要仰望的境界。
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一下子被拉大了。
“多谢苏长老。”
叶清雨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
“与苏长老相比,清雨这点微末进步,实在不值一提。还要恭贺苏长老,实力大进,威震大会。”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疏远的模样,苏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本就不是注重虚礼和身份差距的人。
“叶师妹,”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调侃:
“几日不见,怎么如此生分了?莫非是怪我秘境之中未曾给你带些特产回来?”
“啊?不、不是的!”
叶清雨连忙抬头,对上苏砚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瞬间明白他是在打趣自己,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先前那点因境界差距产生的隔阂与拘谨,在这熟悉的调侃中瞬间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轻啐一口,恢复了往日几分灵动:
“苏师兄你又取笑我!谁要你的特产了!”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又叫回了“苏师兄”,脸更红了,却不再低头,只是有些嗔怪地瞪了苏砚一眼,眼波流转间,那份深藏的思念与喜悦终于自然流露。
看到她恢复常态,苏砚笑了笑,不再逗她,正色道:
“筑基是大道之基,至关重要。你根基扎实,水木双灵根潜力不凡,未来可期。”
得到苏砚的肯定,叶清雨心中欢喜,轻轻“嗯”了一声。
[宿主,这叶清雨根基确实不错,水木相生,灵力纯净。不过前期给她的《清霖生生诀》只是黄阶上品功法,在青岚宗算不错,但放到整个南域就有些不够看了,潜力未能完全激发。]
万象的声音适时在苏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分析腔调:
[现在我升级以后算力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需要我再次根据她的灵根属性和当前境界,优化推演一部更适合的功法吗?数据库里有不少水木属性的功法碎片,结合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推演出地阶下品雏形问题不大。]
苏砚心中微动。
叶清雨对他有恩,在宗门内也对他多有照顾,助她提升实力,于情于理都应当。
而且,青岚宗未来若想真正站稳脚跟,也需要更多有潜力的中坚力量。
“好,此事就交给你了。”
苏砚在心中回应:
“再推演一部更适合她当前筑基期修炼,并能一路指引到至少金丹期的水木属性功法,兼顾灵力修炼与滋养神魂。完成后直接传给我。”
[明白,开始推演。预计只需要两个时辰。]
万象利落地应下。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主要是叶清雨问了些秘境中的见闻。
苏砚也询问了她筑基时的情况和叶家近况。
得知叶家与青岚宗的合作顺利,叶清雨父亲叶文轩对她筑基成功也十分欣慰,苏砚点了点头。
“苏师兄,你刚回来,一路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叶清雨体贴地说道,虽然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也看出苏砚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实则是与万象交流以及压制境界的消耗。
“好,你也好好巩固境界。”
苏砚颔首,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一道传讯符箓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是墨古真人的气息。
“苏长老,若得闲暇,请至议事大殿一叙,共商宗门发展大计。”
墨古真人的声音从中传出,语气郑重。
苏砚收起符箓,方向一转,朝着主峰顶端的议事大殿飞去。
大殿依旧古朴庄严,但今日殿中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当苏砚踏入殿门时,发现殿内已经站了数人。
除了墨古真人、翟凌霜,还有鲁尼长老以及其他几位留守的实权长老。
令人诧异的是,所有人都站着,并未落座,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墨古真人更是直接迎了上来,拱手道:
“苏长……苏前辈,请上座。”
他手势所指,竟是宗主主位之上,那张平日里空置,象征着宗门最高地位之一的紫檀大椅。
其余长老见状,虽眼神复杂,却并无一人出言反对,反而纷纷微微躬身示意。
苏砚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自己展现出的实力,已远远超出青岚宗能够容纳的范畴。
金丹后期修为,却能十息斩杀元婴初期,这等战力,放在任何中型宗门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更遑论青岚宗这样刚刚只是在名义上跻身中型行列的宗门。
墨古等人这是在重新定位与他的关系,甚至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意味。
第196章 护道尊者
苏砚摇了摇头,并未走向那张紫檀椅,而是走到平日自己所坐的长老位置旁,平静开口:
“宗主,诸位长老,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苏砚初至此地时,承蒙青岚宗收留庇护,方有立足之地。宗门后来又予我长老之位,供我资源,许我便利,此情苏砚铭记于心。”
苏砚目光坦然地看向墨古,看向每一位长老:
“今日宗门得此机缘,跻身中型宗门之列,苏砚作为宗门一员,自当欣喜,也愿尽一份力。但宗门规矩不可废,尊卑之位不可乱。我依旧是青岚宗的长老,此位,甚好。”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情有义,却又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我感激宗门,愿意出力,但不会僭越,更不会将自己凌驾于宗门传统之上。
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对苏砚更加敬佩。
不居功,不自傲,恪守本分,这等心性,难怪能有如此成就。
墨古真人心情最为复杂。
他既为苏砚的表态感到轻松,这意味着苏砚并无意夺取宗门权柄,青岚宗依旧是他墨古的青岚宗;
但同时,一股深深的遗憾与惋惜也涌上心头。
苏砚这番话,固然彰显了其品德,但也恰恰说明,他对青岚宗的归属感,或许并没有自己期望的那么深。
这样一位身具大气运、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物,终究不可能长久困于青岚宗这一方浅滩。
不过,墨古终究是一宗之主,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能得苏砚如此承诺,已是青岚宗天大的幸事,不可再奢求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忽然退后一步,对着苏砚,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深深一揖。
“苏前辈高义,墨古感佩!”
他直起身,声音铿锵,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既如此,我以青岚宗宗主之名宣布,自今日起,苏砚前辈,不再是我青岚宗长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连翟凌霜都愕然看向墨古。
却听墨古继续道:
“苏前辈于我青岚宗,恩同再造,功高难酬。长老之位,已不足以彰其德,表其功。我提议,尊苏砚前辈,为我青岚宗‘护道尊者’,地位超然,仅次于开宗祖师,为宗门最终之底蕴!宗门典籍、秘库,尽可查阅;宗门大事,有一言决断之权;宗门资源,可优先取用!此议,请诸位长老共决!”
护道尊者!宗门底蕴!仅次于开派祖师!
这几个字,分量重如山岳!
这已不是简单的职位,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地位象征,意味着苏砚成为了青岚宗最核心、最强大的依仗,是宗门在危难时刻最后的底牌和守护神。
几位长老只是略一沉吟,便纷纷拱手:
“我等附议!”
“谨遵宗主之令!”
“苏尊者当之无愧!”
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见识过苏砚手段的翟凌霜自不必说,即便如鲁尼等未去大会的长老,也从刚才归来的狂热氛围和墨古的态度中,明白苏砚如今对于青岚宗意味着什么。
授予“护道尊者”之位,既是对苏砚贡献的肯定,更是将他和青岚宗进行更深层次绑定的策略。
苏砚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一个虚名而已,宗主和诸位长老何必如此。”
他并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欣喜,仿佛这“护道尊者”的身份,与之前的长老并无本质区别。
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反而更让众人觉得深不可测。
“尊者之位,绝非虚名。”
墨古正色道:
“今日请尊者前来,便是想请尊者为我青岚宗未来发展,指明方向。”
话题转入正题,殿内气氛严肃起来。
苏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示意众人也落座。
墨古这才走到主位坐下,其余长老也依次落座,目光都聚焦在苏砚身上。
“既然宗主相询,苏某便直言了。”
苏砚开门见山:
“我青岚宗如今名列中型宗门,获五倍资源份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众人心中一凛。
“第一,怀璧其罪。”
苏砚伸出第一根手指:
“联盟给予的资源份额,并非现成的灵石宝物堆在库房,而是需要我们去指定的灵矿、药园、坊市等地点接手、经营、守护。以我青岚宗现有实力,能否守得住这些分散在各地的资源点?天剑宗、黑水门、赤阳谷等敌视势力,是否会坐视我们顺利接收?方才归途截杀,便是明证。”
众人脸色凝重起来。
是啊,资源是多了,但能不能拿到手,拿到手后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以前青岚宗资源匮乏,偏居一隅,没人看得上。
现在骤然得了中型宗门的份额,就像孩童抱着金砖招摇过市,岂能不引来豺狼觊觎?
“第二,根基薄弱。”
苏砚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青岚宗,除我之外,仅有墨古宗主一位金丹初期,翟长老筑基巅峰,鲁尼长老筑基后期,余下长老多为筑基中后期。弟子中,炼气期占绝大多数,筑基弟子不足三十。此等实力,在小型宗门中也属垫底,甚至不如一些家族。光有资源,没有足够的高手和潜力弟子消化,亦是枉然。”
这话说得直接,几位长老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青岚宗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
“因此,当务之急,有两件事必须立刻着手。”苏砚语气斩钉截铁。
“请尊者示下!”
墨古拱手道。
“其一,立盾。”
苏砚目光扫过众人:
“必须建立更强的护宗大阵!现有大阵,抵挡一般的金丹修士尚可,若有强一些的金丹,甚至元婴来袭,形同虚设。”
“必须建立至少能抵挡元婴中后期,甚至化神修士全力攻击,并能对元婴期产生相当威胁的护山大阵,作为宗门根本之地,稳如磐石。”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鲁尼长老苦笑道:
“尊者明鉴,更强的护宗大阵,我等何尝不想?只是……且不说那等大阵所需的珍稀材料价值连城,单是能布置那等大阵的高阶阵法师,在整个南域都屈指可数,大多被大型宗门或凌霄圣地笼络,即便我们倾尽所有,恐怕也请不动啊。”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面露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没人才,空有想法也是枉然。
苏砚神色不变,淡然道:
“材料可以想办法搜集,也可以用部分新获得的资源份额去兑换。至于布阵之人……”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平静道:
“你们只需设法寻来至少能抵挡元婴期攻击的高阶阵法图谱即可。布阵,我来。”
“什么?!”
“尊者您……还会布阵?!”
“那可是高阶阵法啊!”
众人再次震惊。
苏砚战力惊人也就算了,难道还精通阵道?
而且听其口气,似乎连元婴级别的阵法都能布置?
墨古和翟凌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震撼。
他们想起了苏砚在秘境中破解远古杀阵。
若说苏砚真能布置高阶阵法,他们反而觉得……并非不可能。
“尊者……此言当真?”
鲁尼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既开口,自有把握。”
苏砚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阵图越详细,品阶越高越好。此事,便由鲁尼长老负责搜集,资源可从新份额中支取。”
鲁尼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起身应道:
“是!老朽必定竭尽全力!”
“其二,铸剑。”
苏砚继续道:
“光有坚盾,一味龟缩,非长久之计。资源需要去接手,宗门威名需要去彰显,弟子需要历练成长。因此,必须尽快提升宗门整体实力。”
“如何提升?”
墨古急切问道:
“资源虽多,但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有元婴丹,我与翟长老尝试结婴,也需漫长准备和闭关,且并无十足把握。培养弟子,更是需要时间积淀。”
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但说来说去,核心问题都指向一点——时间!
“是啊,若有几十年安稳时光,凭借这些资源,我青岚宗或许真能培养出几位金丹,筑基弟子也能多出一批,慢慢站稳脚跟。”
“可眼下,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接收资源点的过程,必然冲突不断,没有足够实力,寸步难行。”
“这……这根本就是个死结啊!资源有了,却没时间消化!”
鲁尼长老听着众人议论,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
“若是能多点时间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殿中有些焦灼的气氛。
墨古和翟凌霜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目光瞬间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猜测,随即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神色平静的苏砚脸上。
时间……
他们想起了归途飞舟上,苏砚斩杀灰鹫真人时,那诡异莫测、令元婴修士都难以挣脱的时间迟滞领域。
他们更想起了,苏砚在天枢塔附近莫名消失……
天枢塔……时间流速……
一个惊人的猜想,不可抑制地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苏砚将墨古和翟凌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并未直接点破,只是看着议论纷纷、愁眉不展的众长老,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时间么……”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止。
众人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期待,还有一丝茫然。
苏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墨古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这点,也由我来想办法。”
“你们眼下要做的,便是在宗门内外,筛选出资质、心性上佳的弟子,做好准备即可。”
殿中一片寂静。
除了隐约猜到什么的墨古和翟凌霜,其余长老都是一头雾水。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间还能想办法?
但看着苏砚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回想起他创造的种种奇迹,没有人出言质疑。
墨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应道:
“是!谨遵尊者之命!我立刻安排下去,着手筛选弟子,同时全力搜集高阶阵图!”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尊敬,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崇敬的期待。
或许……青岚宗真正一飞冲天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而这一切,都系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尊者。
苏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殿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岚宗的山峦殿宇之上,仿佛为这片即将迎来剧变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辉煌的光晕。
夜幕,即将降临。
而黎明,或许已在不远处。
第197章 沧溟蕴灵诀
议事大殿的商议结束后,苏砚未作停留,径自返回了自己位于凌云主峰的洞府。
洞府内一切如旧,简洁到近乎空旷,只有一蒲团、一石桌、一石床,以及角落里堆积的一些炼器材料和未完成的半成品。
这是他特意保持的状态,既能满足基本需求,又不至于产生多余的留恋。
但今日,当他踏入洞府,启动禁制,隔绝内外后,那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神色终于显露出一丝凝重。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已臻至金丹后期极致、浑圆饱满、熠熠生辉的五色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道纹流转,那是《混元导引术》修炼到高深处,结合他自身对五行灵力的感悟自然形成的痕迹。
金丹内部,澎湃的灵力已压缩凝聚到极点,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然而,目光移向金丹之外,却能发现更惊人的景象。
以微尘形态悬浮于金丹旁的天枢塔,正散发出淡淡的、却仿佛能影响时空的波动。
塔身微微震颤,一丝丝近乎透明的奇异力量如同锁链,缠绕在金丹之上,形成了一层致密的“壳”。
正是这层“壳”,强行压制着金丹内部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灵力,阻止其向更高层次蜕变。
而在丹田更深处,四肢百骸之中,潜藏着另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
那是百炼金身法第四重“洗髓”大成后,堪比元婴中期的强悍肉身之力。
血气如虹,骨骼如玉,脏腑生辉,每一寸肌体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却又圆融一体,沉稳如山。
识海之内,历经天枢塔第七层三十六世轮回淬炼,已臻化神层次的道心,澄澈如镜,映照大千。
神识强度与韧性远超同阶,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令人发指。
灵力(气)金丹巅峰,肉身(精)元婴中期,道心(神)化神层次。
这三者,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同阶修士望尘莫及。
但同时存在于一人之身,且差距如此巨大,便成了巨大的隐患。
[宿主,你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少有的严肃:
[你的肉身因星辰淬体露和百炼金身法突破,强度又提升了一截。星老以天枢塔的时间法则碎片强行压制你的灵力境界,本是为了让你寻找合适时机突破。但现在,道心经过归途截杀一战,对时间法则的运用有了新体悟,又有了些精进。唯有灵力还被死死压制。]
[现在三者失衡加剧,这‘时间封印’已现裂痕。若不尽快突破,减小三者间的差距,最迟三日,灵力必会自行冲破封印,届时三元暴走,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形神俱灭。]
苏砚心神凛然。
他自然能感觉到体内那愈发明显的滞涩感和隐隐的不安躁动。
就像一个被不断加压、已到极限的熔炉,外壳已出现细密裂痕。
“先前是在天枢城,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方突破,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是时候突破到元婴期了。”
苏砚在心中有了决断:
“星老,你那还能压制多久?”
丹田内,天枢塔的微光闪烁了一下,星老苍老的声音直接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若你静坐不动,全力配合老夫压制,最多五天。若稍有激烈动作或感悟收获,时间更短。小主人,你的‘精’与‘神’太强,反噬‘气’之封印,此非长久之计,需速速寻地突破,三元归一方是正道。”
时间紧迫,苏砚不再犹豫,立刻取出一道传讯符箓,烙印神识信息后激发。
符箓化作流光,飞向宗主大殿方向。
片刻后,墨古真人的回讯传来,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尊者有何吩咐?”
“墨古宗主,我有要事需外出数日,很快便回。宗门之事,按先前商议进行即可。若有紧急情况,以此符传讯与我。”
苏砚言简意赅。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墨古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恭敬:
“是,尊者放心前往。只是……近来宗门外围,似有不明身份之人窥探,天枢城方向,也隐约有不利于我宗的流言传播。各方势力,恐对我宗新获资源虎视眈眈,极不平静。还望尊者……万事小心,早日归来坐镇。”
墨古的话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青岚宗现在就是块肥肉,被很多饿狼盯着,全靠苏砚这块“铁板”镇着。
苏砚一旦离开,哪怕只是几天,都可能会出乱子。
他不敢询问苏砚外出的原因,只能委婉表达担忧和期盼。
“我知道了。”
苏砚语气平静:
“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必回。在此期间,紧闭山门,开启所有防御,非必要不外出。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结束传讯,苏砚起身,走向洞府门口。
在踏出洞府前,他脚步微顿,略一思索,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叶清雨现在的洞府位于灵气相对浓郁的内门弟子区域,环境清幽,门外有一小片她自己打理的药圃,种着些常见的灵草。
苏砚到来时,她正在药圃旁以灵力催生一株“凝露草”,神情专注。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警觉地抬头,看到是苏砚,眼中瞬间闪过惊喜,随即连忙收了灵力,站起身来。
“苏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苏砚刚回来不久,又参与了宗门会议,按理说应该很忙才对。
苏砚没有寒暄,直接递过去一枚温润的玉简:
“给你的。”
叶清雨疑惑地接过玉简,下意识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她娇躯猛然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取代。
玉简之中,并非文字,而是一篇玄奥无比的功法传承直接烙印在她神识之中。
功法名为《沧溟蕴灵诀》,品阶赫然达到了地阶下品!
而且并非简单的传承,其中对水木双灵根的运功路线、灵力转化、神魂滋养、乃至筑基期到金丹期的关隘突破,都有极其详尽而契合的阐述与指引!
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这比苏砚之前给她的《清霖生生诀》(黄阶上品)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有此功法,她未来的修炼之路将一片坦途,突破金丹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这……这是……”
叶清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捧着玉简,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震撼:
“苏师兄,上次你给我的《清霖生生诀》便已足够珍贵,助我和我的家族稳步崛起。这次……这次竟是地阶功法!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她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地阶功法,即便在中型宗门,甚至是大型宗门里,也是核心传承,非立下大功或嫡系真传不可得。
苏砚就这样轻易给了她,这份情谊,太重了。
“一部功法而已,适合你用便是它的价值。”
苏砚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地阶功法,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别高兴太早,地阶功法修炼不易,需细细体悟。你先尝试按照入门篇修炼,若有滞涩不通或不明之处,暂且记下,待我回来再为你解答。”
“苏师兄你要外出?”
叶清雨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心中的喜悦被一丝担忧取代。
“嗯,处理些私事,很快回来。”
苏砚不欲多言:
“安心修炼,早日结丹,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叶清雨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青岚宗护山大阵之外。
叶清雨站在原地,望着苏砚消失的天际,良久,才紧紧握住手中温热的玉简,将它贴在胸口,感受着其中浩瀚玄妙的传承信息,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低声呢喃:
“苏师兄……清雨定不负你所期……”
离开青岚宗,苏砚没有丝毫耽搁,认准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没有使用飞舟,而是凭借强悍的肉身之力与浑厚的灵力直接御空飞行。
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普通金丹修士的神识恐怕都难以捕捉。
此行的目的地,是黑风山脉更深处。
当初黑风狼王引赤瞳虎妖王袭击青岚宗,被苏砚击杀。
后来他前往天枢城参加百宗大会,对黑风山脉深处的情况了解不多,但万象数据库中记载着一些之前扫描探测到的信息。
其中提到过,在黑风山脉极深处,靠近地火熔岩活跃带,有一处名为“赤焰谷”的地方。
那里火属性灵气异常活跃狂暴,且地势险要,有天然的地火屏障和复杂的环境,人迹罕至,妖兽也多是火属性,不易被外界打扰。
最重要的是,那里活跃的灵气属性虽然与苏砚的五灵根不完全匹配,但“火”本身也是五行之一,且狂暴的灵气环境,或许能更好地刺激他体内早已达到临界点的灵力,助力突破。
同时,复杂的环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可能的追踪和窥探。
第198章 突破元婴
苏砚一路风驰电掣。
越是深入黑风山脉,灵气越发驳杂狂乱,山峰越发陡峭险峻,参天古木渐渐被耐旱的奇异植物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气息,温度也明显升高。
小半日后,一片赤红灼热的山谷出现在苏砚眼前。
山谷两侧是暗红色的陡峭山崖,仿佛被地火常年灼烧过。
谷口狭窄,有灼热的气流喷涌而出,夹杂着火星。
谷内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熔岩河流缓缓流淌,蒸腾起扭曲空气的热浪。
这里便是赤焰谷,火属性灵气的浓度高得惊人,但也异常狂暴,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灵力运转都会受阻。
[环境扫描完成。谷内存在四阶初级火鳞蟒一条,三阶巅峰炎蜥七只,三阶火鸦群若干,其余低阶火属性妖兽数百。未发现五阶(元婴级)妖兽气息,赤瞳虎妖王陨落后,此地暂无霸主。]
万象快速汇报。
“那就先清理一下。”
苏砚言简意赅,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谷中。
他没有动用耗费灵力的法术,仅仅凭借元婴中期级别的肉身之力与速度,结合对力量精准入微的掌控,如同虎入羊群。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那条盘踞在最大熔岩池旁的四阶火鳞蟒刚昂起头颅,便被无形的巨力碾碎了头颅。
掌风如刀,横扫而过,七只堪比筑基巅峰的三阶炎蜥瞬间被切成数段。
至于那些聒噪的火鸦和零散的低阶妖兽,在苏砚刻意释放出的那属于上位猎食者的恐怖气息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出山谷,不敢回头。
短短一炷香时间,赤焰谷内为之一清。
苏砚选择了一处靠近谷底熔岩河,但又有一块巨大黑色礁石凸起的相对平坦区域。
这里火灵气最为浓郁集中,且黑色礁石材质特殊,能耐受高温,正好作为闭关之所。
他挥手间,数十杆阵旗飞出,按照玄奥的轨迹插入礁石周围的地面。
这是他之前闲暇时炼制的简易“聚灵阵”与“隐匿阵”阵旗,虽不算高阶,但在此地配合天然环境,也能起到汇聚灵气、屏蔽气息和警示的作用。
布阵完毕,苏砚飞身落在黑色礁石中央,盘膝坐下。
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空气中浓郁的火灵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试图钻入他的毛孔。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需耗费大量灵力抵御这恶劣环境,但苏砚肉身强横,这点高温与灵气冲击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
“星老,可以了。”
苏砚在心中沉声道。
“好!小主人,收敛心神,固守道心,准备承接灵力蜕变之冲击!”
星老的声音带着郑重。
丹田内,那微尘大小的天枢塔光芒大放!
缠绕在五色金丹之上的那层透明“时间锁链”,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轰——!!!
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蓄满了洪水的大坝骤然打开闸门!
一直被封禁压制的金丹后期巅峰灵力,在这一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狂暴地奔涌而出!
五色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腾、咆哮,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之感,若非苏砚经脉早已被百炼金身法强化得坚韧无比,恐怕第一波冲击就会受损。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丹田气海的核心,那颗五色金丹之上!
失去了外力的压制,金丹内部的灵力在极致压缩后,开始了本质的跃迁。
金丹表面,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玄奥道纹光芒大盛,并且开始如同活物般流动、重组、衍生出更加复杂深邃的纹路。
金丹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在缓缓缩小,颜色越发深邃内敛,仿佛要将所有的光与热都凝聚于一点。
与此同时,苏砚那化神层次的道心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澄澈的心境如同一面明镜,清晰地映照着体内每一分灵力的变化,每一个道纹的衍化。
强大的神识精准地引导着狂暴的灵力,避免它们失控,同时将自身对五行、星辰、乃至初步时间法则的感悟,丝丝缕缕地融入那正在蜕变的核心之中。
而元婴中期的肉身,则如同最稳固的基石,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磅礴的气血之力,滋养着经脉与脏腑,抵御着灵力蜕变带来的冲击,为整个突破过程提供着坚实的物质保障。
精、气、神,三者在这一刻,并非各自为政,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共鸣、交融!
赤焰谷上空,原本就灼热扭曲的空气,突然变得更加躁动。
方圆百里内的火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山谷中心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灵气旋涡!
旋涡中心,正是苏砚所在的位置。
海量的火灵气被他周身毛孔和口鼻吸入体内,经过《混元导引术》的炼化,融入奔腾的五行灵力之中,成为金丹蜕变的养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色礁石上的苏砚,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五色光华,与周围赤红的火灵气交相辉映。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却又被强大的神识牢牢控制在周身数丈范围,没有过分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到了第三天正午,赤焰谷上空的灵气旋涡已经庞大到笼罩了整个山谷,旋涡中心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那是灵气高度凝聚压缩产生的异象。
丹田之内,那颗五色金丹已经缩小到只有鸽蛋大小,但光芒却璀璨到极致,如同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云!
“就是此刻!”
星老的喝声如同惊雷,在苏砚识海炸响!
苏砚福至心灵,将全部心神、全部感悟、全部力量,尽数灌注于那璀璨到极点的金丹之中!
“碎丹……成婴!”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轻响。
那鸽蛋大小的璀璨金丹,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
轰隆!!!
并非真实的巨响,而是灵力、神魂、气血共鸣达到极致时,在意识层面产生的宏大轰鸣!
金丹彻底碎裂!
但碎裂开来的,并非残渣,而是无尽璀璨的光!
五色光华之中,混杂着星辰的银辉,以及一丝丝透明扭曲的时间波纹!
所有的光华、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感悟,在破碎的瞬间,又以一种更玄妙、更高层次的规则开始重组、凝聚!
一个模糊的、仅有寸许高的、盘膝而坐的小小人形轮廓,在光华中心缓缓浮现。
初始,它只是一个透明的虚影,但随着海量灵力和感悟的疯狂涌入,它开始迅速变得凝实!
五官渐渐清晰,赫然是苏砚的缩小版!
肌肤莹润,眉目沉静,周身萦绕着五色灵力,头顶有微缩的星辰虚影环绕,身下仿佛有时光的沙漏虚影流转。
元婴……雏形已成!
但突破尚未结束。
元婴雏形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苏砚体内一切可供吸收的力量,同时也对外界汇聚而来的庞大灵气来者不拒。
苏砚的道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将自己对道的理解,一笔一划地烙印在元婴雏形之上。
他的肉身气血如同奔涌的长河,不断冲刷、温养着新生的元婴,使其与肉身产生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
因为他的“精”与“神”早已远远超越元婴的门槛,此刻只是等待“气”跟上步伐,完成三元归一的最后拼图。
当夕阳的余晖第三次为赤焰谷镀上金边时,那寸许高的元婴,终于彻底凝实!
它静静地悬浮在苏砚丹田原本金丹所在的位置,周身五色光华内敛,却蕴含着比之前金丹庞大精纯十倍不止的灵力!
眉心处,有一点星光印记;
心脏位置,有五色道纹流转;
丹田内,有时光沙漏虚影沉浮。
整个元婴,散发着一种圆融、强大、深邃的气息。
元婴,成!
在元婴彻底凝成的刹那——
嗡!!!
苏砚的身体猛然一震!
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某种界限被悍然跨越!
然而,就在这新旧力量交替、境界彻底稳固的瞬间,异变陡生!
赤焰谷上方,那原本因苏砚突破而汇聚的庞大赤红色灵气旋涡,突然剧烈震荡起来,随即被一股更宏大、更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无形力量粗暴驱散!
“轰隆隆——!!”
低沉压抑的雷鸣,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传来,并非寻常雷声,而是带着某种天地规则的愤怒与审视之意。
原本灼热明亮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滚滚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层层堆叠,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
乌云厚重如墨,边缘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金色电芒,一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赤焰谷内的熔岩河流都为之滞缓!
“天劫!”
星老凝重的声音在苏砚识海炸响。
第199章 三九重劫
星老告诫道:
“小主人,你三元归一的元婴太过逆天,已引动天道感应,降下元婴雷劫!此乃考验,亦是馈赠之始!扛过去,海阔天空;扛不过,身死道消!”
苏砚猛地抬头,望向那仿佛要压垮苍穹的劫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天劫?来得正好!
他正想试试,这三元归一的元婴,究竟有多强!
“来吧!”
他长身而起,立于黑色礁石之上,衣衫无风自动,周身五色灵力奔涌而出,与强悍的肉身血气、澄澈的神识之力交融,在头顶上方形成一道三色交织的虚幻光柱,直冲劫云!
竟是对天劫发出了挑衅!
仿佛被苏砚的举动彻底激怒,劫云疯狂翻滚,中心处雷光炽烈到极致!
“咔嚓——!!!”
第一道天雷,悍然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毁灭性的紫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光柱!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灼热的火灵气被瞬间蒸发湮灭,速度快到极致,直劈苏砚天灵盖!
“百炼金身,开!”
苏砚不闪不避,低吼一声,全身肌肤瞬间泛起淡金色光泽,血肉之中隐约有星辰光点闪烁。
他竟是要以肉身,硬抗第一道天雷!
“轰!”
雷柱结结实实地劈在苏砚头顶!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他吞没!
黑色礁石剧震,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苏砚浑身剧颤,淡金色光泽明灭不定,一股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蛮横地冲入他体内,肆意破坏着经脉、血肉、骨骼!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紧咬牙关,《混元导引术》疯狂运转,引导着部分雷霆之力淬炼肉身,更多的则被强行驱散。
数息之后,雷光消散。
苏砚屹立不倒,身上冒着青烟,皮肤多处焦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更加明亮。
第一道雷劫,扛住了!肉身在雷霆的淬炼下,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然而,天劫仿佛有灵,察觉苏砚未受重创,劫云翻滚更急,第二道、第三道天雷几乎不分先后,接连劈下!
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从紫金转向暗金,蕴含的毁灭之力成倍增长!
苏砚不敢再完全硬抗,双掌齐出,五色灵力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掌心有星辰虚影旋转,更有微弱的电磁力场交织,正是融合了五雷磁元诀与星辰之力的新应用!
“五行拿云,星磁引雷!”
巨掌迎向天雷,并非硬碰,而是以星辰轨迹带动,以电磁之力引导、分化!轰轰两声巨响,两道天雷被巨掌引偏部分,剩余的威力再次劈在苏砚身上。
“噗!”
苏砚喷出一大口鲜血,上半身衣衫尽碎,露出下面焦黑开裂的肌肤,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淡金色的骨骼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他踉跄后退,踩碎了数块礁石。
元婴在丹田内也一阵晃动,光芒黯淡了些许。
“这才第三道!”
苏砚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凌厉。
他能感觉到,这天劫的威力,远超记载中的普通元婴雷劫!
恐怕是因为他精气神三元太强,引来的也是对应的“三九重劫”!
劫云不给苏砚喘息之机,第四、五、六道天雷接踵而至!
这三道天雷,颜色已然化作深沉的暗紫色,其中甚至隐约浮现出模糊的符文虚影,带着一丝法则的气息!
苏砚手段尽出!五雷磁元诀演化电磁护盾、电磁网层层削弱;
五行拿云手配合星辰秘术,撕扯雷光;
百炼金身法催动到极致,血气如龙,硬撼雷威;
甚至初步领悟的时间迟滞之力,也在关键时刻干扰雷劫轨迹,争取刹那生机。
轰鸣声震耳欲聋,赤焰谷仿佛化作了雷暴海洋。
苏砚的身影在其中一次次被雷光吞没,又一次次顽强地冲出。
他浑身浴血,血肉模糊,左臂骨骼断裂,胸腹间有一个可怕的焦黑窟窿,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元婴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星辰淬体露早已服下,也只能勉强吊住生机。
第七道天雷落下时,已然化作纯粹的黑色!
那是湮灭之雷!威力比之前六道总和还要恐怖!
苏砚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再防御,而是将所有残余的力量,破碎的肉身血气、黯淡的元婴之力、即将枯竭的神识,乃至对星辰、五行、时间的全部感悟,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中!
“我之道,融万法,逆苍穹!给我破!!!”
他一拳向天,毫无花哨地轰向那道黑色雷柱!
拳锋之上,五色、星辉、时光碎片扭曲交融,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无比凝实的混沌旋涡!
这是他在绝境中,精气神高度燃烧下,本能打出的至强一击!蕴含了他对自身道路的全部理解!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发生了!
黑色雷柱与混沌拳印碰撞的中心,空间出现了短暂的漆黑虚无!
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扩散,将赤焰谷两侧的山崖削平了数十丈!
谷底的熔岩被掀起滔天火浪!
苏砚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炸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崩塌的山体之中,被无数碎石掩埋。
他右拳血肉尽消,只剩下淡金色指骨,全身经脉寸断,骨骼碎裂大半,丹田内的元婴布满裂痕,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意识也陷入一片黑暗的边缘。
劫云似乎也消耗巨大,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那毁灭的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在酝酿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一击。
第八道和第九道天雷,在乌云中缓缓融合,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色泽的细小雷蛇!
这雷蛇锁定了苏砚微弱的气息,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无声无息地落下!
眼看苏砚就要在这最后的混沌雷劫下形神俱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沉寂于苏砚丹田深处、同样在雷劫中受损不轻的天枢塔,猛然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星辉!
“小主人,坚持住!”
星老苍老而疲惫,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
塔身之上,时间法则的碎片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荡!
天枢塔等级太高,根本不敢全力抵抗天劫,那样会使天劫升级,苏砚将必死无疑。
所有此次天枢塔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逆流!
以塔为中心,苏砚周身丈许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变化!
那落下的混沌雷蛇,在触及这片区域时,速度骤然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沼!
不是减慢,而是在有限范围内的、极其短暂的时间逆流与循环!
混沌雷蛇每前进一寸,其蕴含的部分毁灭能量,就会被逆流的时间悄然“带回”前一瞬的状态,不断地自我消耗、自我抵消!
苏砚目前根本催动不了天枢塔,这是星老燃烧自身本就残存的灵体本源,强行催动天枢塔核心时间法则,为苏砚争取的、违背天地规则的刹那喘息之机!
虽然只能延缓雷劫短短一息,且代价巨大,天枢塔光芒彻底黯淡,星老气息陷入沉睡,但就是这一息,决定了生死!
被掩埋在山石下的苏砚,在那极致的毁灭压力与星老舍身相助的触动下,残存的一丝不屈意志,如同星火燎原,轰然爆发!
“我……不能死!”
“芸儿还在等我回去!清雨和青岚宗需要我!我的道,还未走完!”
破碎的识海中,化神层次的道心绽放出最后的清辉,强行稳住了即将溃散的神魂!
“万象!!!”
苏砚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
[在!宿主!能量接管,算力全开!启动应急方案!]
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决绝:
[根据雷劫能量残余分析,混沌之雷核心蕴含一缕‘劫后生机’!宿主,用你全部的感悟,去接纳它,引导它,而不是对抗它!]
接纳?引导?
生死一线间,苏砚福至心灵!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主动散开了护体的微薄灵力,敞开了破碎的肉身与布满裂痕的元婴!
那道被时间之力削弱了超过七成、却依旧恐怖的混沌雷蛇,终于落在了苏砚身上。
但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剩余的混沌雷力,顺着苏砚敞开的门户,汹涌地涌入他几乎崩坏的身体与元婴之中!
极致的痛苦瞬间达到了顶点,苏砚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灵魂粒子都在被撕裂、被灼烧、被毁灭!
但就在这毁灭的尽头,在那混沌雷力的最核心,一缕微不可察、却无比精纯、蕴含着磅礴造化生机的奇异能量,显现出来!
正如万象所料,天劫毁灭之中,孕育着一线生机!
这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也是对其闯过考验后的馈赠!
“就是现在!”
苏砚凝聚最后的神识,引导着这缕“劫后生机”,融入自身。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枯木逢春!
第200章 复刻功能升级
那缕生机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
焦黑坏死的血肉脱落,新生的肌体焕发出玉石般的光泽,淡金色中混杂着一丝混沌的色泽,强度骇人听闻;
碎裂的骨骼被重新铸造,隐隐有雷霆符文烙印其上;
布满裂痕的元婴贪婪地吸收着生机,裂痕迅速弥合,体型虽然未变,但变得更加凝实、通透,眉心星光、心口道纹、丹田时影都清晰了数倍,散发出圆润无暇、混元一体的道韵!
甚至,连濒临崩溃的神魂,也在这生机的滋养下迅速稳固、壮大,神识之力暴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压抑的天地威压消失无踪。
赤焰谷上空,万里晴空如洗,一道纯净的七彩霞光自九天垂落,将刚刚经历毁灭又重获新生的苏砚笼罩其中。
霞光之中,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和大道韵律,继续温养着他的身体与元婴,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良久,霞光消散。
苏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那片崩塌的山石废墟中,但周身焦黑尽去,肌肤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破损的衣物下,是完好无损、更加强健的躯体。
断裂的左臂、胸腹的窟窿早已愈合如初。
体内,奔腾着比突破前浩瀚精纯十数倍的元婴灵力,在全新强化过的经脉中自如运转。
丹田内,元婴宝相庄严,光芒内敛却深不可测。
识海广阔,神识凝练强大。
不仅伤势尽复,他的精气神三元,在经历了这场恐怖的三九重劫洗礼,并吸收了最后的“劫后生机”与天地霞光馈赠后,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平衡、强大的状态!
肉身强度,正式稳固在元婴中期巅峰,隐隐触及后期门槛!
元婴灵力,扎实无比,堪比苦修数百年的元婴初期巅峰修士!
道心神魂,历经雷劫淬炼与生死考验,虽仍是化神层次,却更加坚固澄澈,对雷霆、毁灭、生机乃至混沌的法则,都有了初步的切身感悟!
更重要的是,三元之间再无丝毫滞涩,圆融一体,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他成功渡过了远超常人的元婴雷劫,真正站在了元婴期的境界上,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想象。
[劫后扫描……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层级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肉身强度元婴中期巅峰,神魂强度化神境……综合评估:渡劫成功,状态完美!]
万象的声音带着欣喜与疲惫响起:
[不过,天枢塔塔灵能量耗尽,星老灵体陷入深度沉睡修复,短时间内无法提供助力。]
苏砚心中一沉,神识探入丹田。
只见那微尘大小的天枢塔静静悬浮,塔身光芒黯淡,几乎感知不到星老的气息,只有微弱的时间波动证明其尚未彻底损毁。
为了帮他争取那关键一息,星老付出了巨大代价。
“星老,此恩苏砚铭记。”
苏砚在心中郑重道。
他知道,若非星老最后舍身催动时间逆流,他绝无可能捕捉到那一线生机。
收拾心情,苏砚开始仔细体会突破并渡劫后的全新力量。
就在这时,识海之中,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雀跃再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经历完整天劫洗礼,生命形态跃迁,能量层级稳固……核心限制彻底解除,万象智能体开始全面升级重构!]
[扫描探测模块升级……扫描半径扩展至:一万公里!精度提升300%!新增深层物质结构与能量流动解析功能!]
[3d打印模块升级……单次最大一体成型体积扩展至:一千万立方米(1000x100x10米或等效其他形状)!打印精度提升至:纳米级!新增多材料同步复合打印、能量体临时塑形功能!]
[储物空间扩容……内置亚空间容积扩展至:长宽高各一万米!空间稳定性大幅提升,可储存活体植物及低意识生命体(需特殊环境模拟)。]
[数据库融合加速……当前万灵境知识体系补全度提升至87.6%。新增高阶法则碎片推演模块(初级)。]
一连串的升级提示,让苏砚也微微动容。
半径一万公里的扫描?
几乎可以覆盖南域南部很大一片区域了!
千万立方米的打印体积?纳米级精度?还有那巨大的储物空间……这次升级的幅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然而,万象的提示还未结束,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核心突破——能力复刻模块迎来本质进化!]
[提示:能力复刻功能,最初于宿主在大夏墟界晋升宗师境时激活,可将万象的特定单一功能(如扫描、探测等)复刻至打印制造的设备中。]
[本次升级后,复刻能力产生跨越式突破:在原有功能复刻基础上,新增‘生命模板复刻’子项!]
[当前可复刻模板:宿主本体(苏砚)。]
[复刻说明,采集宿主当前完整生命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肉身结构、灵力属性、道韵痕迹、基础生命烙印等。消耗巨量能量与特定高阶材料,通过万象核心进行模拟重构与3d打印,可制造出一具与宿主当前状态高度一致的‘复刻体’。]
苏砚心中一震!复刻……自己的肉身?
[注意:]
万象的语气变得严肃:
[此‘复刻体’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分身或身外化身。分身具有独立意识,可自主修炼成长。而万象制造的‘复刻体’,并无自主意识核心,它更像是一具高度精密的‘遥控躯体’。]
[宿主可通过智能体建立的特殊精神链接,进行超远距离实时操控。复刻体可执行宿主指令,运用复刻的肉身力量与灵力,施展宿主已掌握且无需太高法则领悟的功法和技巧。]
[限制:1. 复刻一具完整躯体,视材料准备情况需连续打印3-5天。2. 打印完成后,需置于能量充沛环境,建议置于宿主丹田或天枢塔内进行长期‘温养’,以稳定其生命结构,并缓慢吸纳灵力,使其状态尽可能接近宿主本体。初步温养需至少五年,方可投入使用,且后期仍需定期维护。3. 复刻体若受损严重或核心被毁,将彻底报废。]
[重要提示:除宿主与万象外,此复刻体在能量耗尽、核心未暴露前,极难被常规手段识破。可用于执行高危任务、探索险地、迷惑敌人等。]
听完万象详细的解释,饶是以苏砚如今化神层次的道心,也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与惊喜!
这能力……太逆天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替身”或“工具人”!
虽然需要长达数年的温养才能使用,但时间真的是个问题吗?
而且它还能完美继承自己突破元婴时的肉身强度和灵力强度啊!
那可是堪比元婴中期的肉身和精纯的元婴初期灵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很多危险的、琐碎的、需要亲自露面但又不想本体涉险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这个“复刻体”去做!
探索未知绝地?让复刻体去。
处理宗门麻烦事务?让复刻体去。
迷惑敌人,制造不在场证明?让复刻体去。
甚至……必要时,可以让复刻体去“送死”,为本体争取时间或创造机会!
这无疑是一个战略性的大杀器!
其价值,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超过了一件天阶法宝!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赤焰谷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却让他感觉无比清醒。
元婴已成,万象升级,更是获得了“复刻体”这样强大的辅助能力。
是时候回去了。
青岚宗内,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那些觊觎资源的饿狼,也需要好好“招待”一番。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圆满无瑕,一步踏出,已至赤焰谷上空。
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助他突破的灼热山谷,苏砚身形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捷、更加飘渺的流光,朝着青岚宗方向,疾驰而去。
突破后的首次飞行,风驰电掣,天地仿佛都在脚下缩小。
而一场因资源分配而起的风波,正在青岚宗外悄然酝酿。
苏砚的归来,注定不会平静。
第201章 宗门染血
赤焰谷上空的雷劫异象早已消散,但苏砚归心似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刚刚突破元婴,且是历经三重九转天劫洗礼、三元圆满归一的元婴,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驾驭能力远超从前。
身形仿佛融入风中,每一次闪烁便掠过数十里山川,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长串淡淡的残影。
他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储物戒指,准备查看是否有新的传讯。
之前在赤焰谷突破渡劫,心神完全沉浸在生死关头,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此刻甫一查看,苏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传讯玉简之中,赫然积压了超过二十条来自墨古真人的紧急传讯!
而且时间越往后,间隔越短,语气也越发焦灼、紧迫!
最早的几条,还是在他离开青岚宗一天后:
“尊者,宗门外围窥探者增多,似有天剑宗附属宗门修士出没。”
“尊者,今日有不明身份修士试图靠近我宗新划定的资源点,被巡逻弟子驱离,对方态度嚣张。”
“流言四起,称我青岚宗在秘境中使用了卑鄙手段,才获得不匹配的排名……”
中间部分,语气明显急促:
“尊者,天剑宗、黑水门、赤阳谷三方修士在我宗山门外百里处聚集,数量不下百人,其中至少有三位元婴期灵压!来者不善!”
“他们要求我宗交出秘境所得资源,并公开道歉,赔偿天剑宗弟子损失,否则便要‘替天行道’!”
“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但恐难以久持!望尊者速归!”
最近的几条,几乎是在一两个时辰内连续发出,字里行间透着绝望:
“他们开始攻击山门大阵了!金丹修士轮番出手,大阵摇摇欲坠!”
“尊者!您在何处?!大阵快撑不住了!”
“元婴修士出手了!大阵……破了!!”
“弟子死伤惨重!退守落霞谷!尊者救命——!!!”
最后一条传讯,时间就在半个时辰前!
而且传讯戛然而止,似乎连发送都变得困难。
“该死!”
苏砚眼中寒芒爆射,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一瞬,脚下的一座小山头“轰”地一声被逸散的威压震得裂开数道缝隙!
他没想到,天剑宗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狠!
而且直接出动了至少三名元婴修士!
这分明是要以雷霆之势将青岚宗彻底抹去,抢夺资源,报仇雪恨!
“万象,赶快扫描青岚宗方向!汇报实时情况!”
苏砚在心中厉喝,同时将体内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速度再次飙升,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模糊流光,撕开云层,朝着青岚宗电射而去!
[高精度扫描启动……距离青岚宗约三千里,全速模式下预计抵达时间:一刻钟。]
万象的声音带着些许凝重:
[已捕捉到青岚宗方向剧烈能量波动!护山大阵能量反应……消失!检测到高强度战斗灵力残留,血腥气息浓郁!具体战场情况,随距离拉近持续更新!]
一刻钟!平时转瞬即逝的时间,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苏砚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将速度催动到极限。
他脑海中闪过叶清雨、墨古、翟凌霜、鲁尼,甚至赵昊等人的面容。
若是青岚宗因他而遭此大劫,弟子死伤殆尽,他必将愧疚终生!
“必须要再快一点!”
苏砚咬牙,甚至开始燃烧部分精血,换取更恐怖的爆发速度。
与此同时,青岚宗山门,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昔日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宗门广场,此刻残垣断壁,焦土处处,青石地面上遍布裂痕与坑洞,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灵力弹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象征着宗门门户的牌楼已然倒塌碎裂,原本笼罩整个主峰的淡青色护山大阵光罩,早已消失无踪。
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那名天剑宗的元婴中期修士不耐烦同门金丹的“低效率”,亲自出手。
一道横亘天际的百丈剑罡悍然斩落,本就承受了许久攻击、光芒黯淡的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大阵保护的青岚宗,就像被剥去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暴露在饿狼面前。
“杀!鸡犬不留!”
天剑宗那名元婴后期的阴鸷老者凌空而立,冷漠地吐出命令。
“为李师弟报仇!”
“抢了他们的资源!”
“青岚宗的蝼蚁,受死吧!”
黑压压的敌人,超过两百之众,其中金丹修士就有近二十位,其余皆是筑基好手,如同潮水般从破碎的山门处涌了进来。
喊杀声、狂笑声、法术爆鸣声、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曲。
墨古真人目眦欲裂,怒吼道:
“青岚宗弟子听令!结‘青岚剑阵’,护我山门,死战不退!”
此时宗门的长老、执事、内门精锐弟子,加起来不过四百余人,且大多修为偏低。
此刻在墨古的带领下,勉强结成一个不算太完整的大型剑阵,青色剑光汇聚成一片光幕,试图抵挡敌人的第一波冲击。
然而,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方金丹修士数量远超己方,且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
刚一接触,青岚剑阵的光幕便剧烈震荡起来。
“噗!”
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被敌方一名金丹修士的飞剑余波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殿柱上,生死不知。
“刘师兄!”
“跟他们拼了!”
惨烈的近身厮杀瞬间爆发。
剑光纵横,法器碰撞,火球、冰锥、风刃等各种低阶法术乱飞。
每时每刻都有青岚宗弟子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墨古真人双眼血红,手持宗主佩剑,与一名天剑宗金丹中期修士战在一处,剑光霍霍,却已落在下风,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翟凌霜衣裙染血,俏脸含煞,正与两名黑水门的筑基巅峰修士周旋,险象环生。
鲁尼长老咆哮着挥舞一柄大锤,护着几名年轻弟子且战且退,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宗主!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撑不了多久!”
翟凌霜挥剑格开一道阴毒的水箭,焦急地传音给墨古。
墨古奋力荡开对手一剑,抽空看了一眼周围惨状,心如刀绞。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青岚宗弟子已倒下了近百人!
而对方损失微乎其微。
实力的绝对碾压,让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再撑一下!赵昊那边……”
墨古咬牙传音,话音未落,侧面一道凌厉的刀光突袭而至,他仓促闪避,左肩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飙。
“宗主!”
附近几名弟子惊呼。
“都给我死!”
那名与墨古对战的天剑宗金丹狞笑一声,剑势更急。
就在青岚宗防线即将全面崩溃之际——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突然从青岚宗后山方向传来!
数十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天空,精准地朝着正在进攻青岚宗人群最密集的几个区域攒射而去!
那流光并非飞剑,也非法术,而是一枚枚约莫手臂粗细、通体银灰色、前端尖锐的金属造物!
它们在空中灵活地调整着方向,仿佛长了眼睛,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敌人!
“什么东西?!”
“小心!”
“是暗器?不对!”
一些天剑宗和附属宗门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或惊呼,或试图闪避,或撑起护体灵光。
然而,这些银灰色金属造物的速度太快,且轨迹刁钻!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那些金属造物在接近目标数丈范围时,便猛烈爆炸开来!
爆炸的核心并非火焰,而是高度压缩、骤然释放的狂暴灵气!
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急速膨胀的乳白色气环!
气环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产生恐怖的冲击波和撕裂力!
首当其冲的十几名筑基期敌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身体在狂暴的灵气冲击下瞬间扭曲、变形,惨叫着被炸成漫天血雾!
稍远一些的,也被冲击波掀飞,筋断骨折,口喷鲜血!
就连几名靠得较近、猝不及防的金丹初期修士,也被炸得气血翻腾,护身法器光芒乱闪,受了不轻的内伤,连连后退,惊骇不已。
第202章 岌岌可危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同于修真界常规手段的打击,瞬间将凶猛的攻势打得一滞!
“是灵气压缩弹!落霞谷!赵昊启动了防御系统!”
墨古真人精神大振,嘶声高喊:
“所有弟子,向落霞谷方向,交替掩护,撤退!!”
青岚宗残存的弟子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且战且退,朝着后山落霞谷的方向移动。
虽然依旧不断有人倒在撤退路上,但有了那诡异“暗器”的间歇性支援,压力总算减轻了一些。
攻击者一方则有些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不是法宝,不是符箓,更像是某种……机关造物?
但威力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对筑基期修士,几乎是致命的。
“废物!区区旁门左道,就把你们吓住了?”
那名先前出手破阵的天剑宗元婴中期修士,一个面色赤红、脾气暴躁的老者,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灵气聚合引爆的小玩意,速度虽快,攻击却直来直去,有何可惧?远程拦截便是!”
他看出这些“灵气压缩弹”虽然锁定精准,但本身结构似乎并不特别坚固,在受到强力外部冲击时容易提前引爆。
果然,当第二波压缩弹尖啸着飞来时,有了防备的金丹修士们纷纷施展手段。
飞剑凌空斩击,火球冰锥远程拦截,掌风拳劲隔空拍打。
“轰!轰!轰!”
大部分压缩弹在距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便被各种攻击引爆。
乳白色的气环在空中绽放,虽然声势骇人,但实际造成的伤害大为降低,只有少数几枚漏网之鱼冲入人群,造成了有限的杀伤。
“哼,雕虫小技!”
赤面元婴中期修士不屑道,目光阴冷地看向正在仓惶撤退的青岚宗众人:
“想逃?逃得掉吗?”
他身形一动,便欲亲自出手,截杀墨古等人。
“赤炎师弟,且慢。”
那名一直悬浮在高空,气息最为深沉的元婴后期阴鸷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让他们聚到一处,正好一网打尽,省得四处搜寻漏网之鱼。那后山山谷,想必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了。本座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他名为幽泉真人,乃是天剑宗内门资深长老,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此次行动的主事者。
他性情谨慎狠辣,喜欢掌控全局。
赤炎真人闻言,虽然不耐,但也停下了动作,瓮声道:
“幽泉师兄说的是。那就让他们再多苟活片刻!”
在灵气压缩弹断断续续、效果大打折扣的掩护下,墨古真人终于带着残存的青岚宗门人,狼狈不堪地退入了后山落霞谷。
一进入谷口,熟悉的、经过改造后变得异常浓郁且稳定的灵气扑面而来,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感受。
谷内原本井然有序的灵气回收站建筑依旧,但气氛肃杀。
赵昊正站在主控室内,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双手不断在几个操控法盘上点动,通过镶嵌在墙壁上的数面巨大水镜显示屏观察着谷外敌情,并指挥着分布在谷内各处的、伪装成岩石或树木的发射装置进行阻击。
“宗主!你们总算进来了!”
看到墨古等人冲进来,赵昊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他们身后稀稀拉拉、几乎人人带伤、且数量锐减的队伍,心又沉了下去。
墨古真人快速扫了一眼跟进谷内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全宗四百余人,此刻跟随他进入落霞谷的,粗略一看,竟已不足一百五十人!
而且大多带伤,神情惊恐疲惫。
这意味着,就在刚才那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正面交锋和撤退途中,青岚宗付出了超过三百多名弟子的惨重伤亡!
其中不乏他悉心培养多年的内门精锐!
“赵昊,防御系统还能支撑多久?”
墨古强忍悲痛,急声问道。
赵昊抹了把汗,快速回道:
“能量储备还剩六成左右,但刚才两波攻击效果不佳,对方似乎找到了拦截方法。压缩弹储备倒是充足,可若无法近身爆炸,威力有限。而且……而且对方元婴修士还未真正对我们这里出手。”
他说着,目光担忧地看向谷外天空中,那三道如同山岳般压迫而来的身影。
仿佛为了印证赵昊的话,谷外,幽泉真人淡淡开口:
“玩够了吗?该结束了。”
他轻轻抬手,朝着落霞谷方向,虚空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一股无形的、冰冷阴森的磅礴巨力,如同天穹倾塌,轰然压向落霞谷上空!
那是元婴后期修士的领域威压与灵力掌控的体现!
“嗡——!!”
落霞谷上空,突然亮起了一层半透明的、布满复杂符文的防御光罩!
这是苏砚当初建设灵气回收站时,让万象顺手布置的、以回收站为核心的第二道防御阵法。
比宗门大阵小巧,但借助回收站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防御力颇为不俗。
然而,在幽泉真人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
“一起出手,破开这龟壳。”
幽泉真人冷漠道。
赤炎真人和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面色青白的元婴中期修士,玄冰真人同时应声。
赤炎真人双手一合,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剑虚影在头顶凝聚,散发出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玄冰真人则张口一吐,一道惨白色的冰寒气柱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留下冰霜轨迹。
一火一冰,两道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元婴级攻击,紧随幽泉真人的领域压迫之后,狠狠地轰击在落霞谷的防御光罩之上!
“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谷口上空爆发!
烈焰与寒冰交织,产生更加剧烈的能量湮灭!
防御光罩疯狂闪烁,仅仅支撑了两息——
“咔嚓……轰隆!”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整个防御光罩彻底崩碎,化为光点消散!
狂暴的能量余波冲入谷内,将几座边缘的建筑直接震塌,碎石乱飞。
不少受伤的弟子被气浪掀翻,吐血不止。
三道恐怖的身影,如同死神,从破碎的谷口,踏着能量乱流,缓缓走入落霞谷。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敌人再次涌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墨古真人、翟凌霜、赵昊以及所有残存的青岚宗门人,背靠着灵气回收站的主建筑,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最后的屏障,破了。
元婴修士,亲自入场。
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赤炎真人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
“蝼蚁们,准备好上路了吗?”
幽泉真人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座奇特的、不断吞吐灵气的回收站主建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倒是个有趣的造物,毁了可惜。不过,既然不肯交出秘境资源,那就连同你们这最后的巢穴,一起化为齑粉吧。”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点深邃黑暗的剑芒开始凝聚,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剑意。
那是足以将整个落霞谷从地图上抹去的力量!
所有青岚宗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许多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墨古真人握紧了手中满是缺口的佩剑,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弥漫之际——
“动我青岚宗者,死。”
一道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在落霞谷上空炸响!
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威严与杀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一股比幽泉真人更加磅礴、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天际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落霞谷!
这威压之中,蕴含着五行轮转的厚重,星辰运转的浩瀚,更有一丝……令时间都仿佛放缓的诡异波动!
谷中所有人,无论是青岚宗残存弟子,还是天剑宗一方凶徒,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骇然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极速而来,然后矗立在落霞谷入口的正上方,虚空而立。
他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青衫猎猎,眸光如电,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正是——苏砚!
在最后关头,他终于赶到了!
第203章 雷霆之怒
“动我青岚宗者,死。”
这冰冷彻骨、蕴含无尽杀意的声音响彻落霞谷的刹那,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无论是绝望的青岚宗残众,还是胜券在握的天剑宗一方,所有人的动作、呼吸、乃至思维,都被那从天而降、如同神魔般的恐怖威压狠狠扼住。
苏砚立于谷口上空,青衫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眸光似万年寒冰,扫过下方遍地狼藉、血流成河的景象。
折断的宗门旗帜,破碎的弟子服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残存的同门人人带伤,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墨古真人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翟凌霜衣裙褴褛,赵昊脸色惨白如纸,鲁尼长老拄着锤柄气喘吁吁……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苏砚心中!
他不过离开三日,这群畜生竟将青岚宗几乎屠戮殆尽!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苏砚为中心轰然爆发!
三元归一的元婴气息再无丝毫收敛,五行轮转的厚重、星辰浩瀚的威压、以及那丝令人灵魂战栗的时间波动,交织成一股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场!
“苏……苏尊者!”
墨古真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嘶哑颤抖,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无法抑制的悲恸。
“是苏长老!苏长老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残存的青岚宗弟子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嘶吼,许多人激动得瘫软在地。
而天剑宗一方,则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骇然。
“元婴期?!”
幽泉真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上方的苏砚,脸色首次变得凝重无比。
他明明记得情报显示,这苏砚只是金丹后期,虽有些诡异手段能杀灰鹫(元婴初期),但绝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气息……甚至让他这个元婴后期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尤其是那隐约的时间波动,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赤炎真人(元婴中期)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装神弄鬼!就算突破元婴又如何?刚刚突破的雏儿,也敢在此大言不惭!看本座斩你!”
他性情火爆,虽惊于苏砚的威压,但更相信己方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后期的绝对实力。
话音未落,赤炎真人已然动手!
他怒吼一声,头顶那柄烈焰巨剑虚影光芒大放,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撕裂空气,朝着苏砚悍然斩去!
这一剑,比之前破阵时更添三分狠辣,显然是想趁苏砚“刚刚突破”、根基未稳,将其立毙剑下!
面对这足以将山峰劈开的烈焰一剑,苏砚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去看那巨剑。
他的目光,锁定了赤炎真人本身。
就在烈焰巨剑即将临身的刹那——
苏砚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极致,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百丈剑罡,以及剑罡后方的赤炎真人,虚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华。
但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的烈焰巨剑,在距离苏砚尚有十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且布满粘稠胶质的墙壁,速度骤减!
不仅仅是速度,剑身之上狂暴燃烧的火焰,竟然也如同被冻结般,变得缓慢、迟滞,光芒迅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剑罡后方的赤炎真人!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泥潭,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且混乱!
他想催动灵力,灵力运转如老牛破车;
他想闪避,身体却沉重无比;
他甚至想开口呼救,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慢得可笑!
这是时间迟滞的进阶运用,结合了苏砚对空间之力的初步理解,以及天劫后对法则更深感悟所形成的——时空凝滞领域!
虽然范围不大,仅限于赤炎真人周身数十丈,但效果却恐怖如斯!
“死。”
苏砚口中再次吐出那个冰冷的字眼。
并指如剑,对着动弹不得、满脸绝望的赤炎真人,轻轻一点。
一道纤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五色光束,自指尖迸射而出。
光束之中,星辰生灭,时光碎片流转,速度快到超越了寻常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噗嗤!”
轻响声中,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赤炎真人仓促间撑起的、如同慢动作般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时间凝滞领域瞬间解除。
赤炎真人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孔洞浮现,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包括他丹田内刚刚惊恐遁出的那个寸许高、与他面容一致的赤红色元婴,都在那蕴含时光与星辰湮灭之力的光束下,被一同绞碎、化为最纯净的天地灵气,消散无踪!
天剑宗元婴中期修士,赤炎真人,陨落!
形神俱灭!
从苏砚出手,到赤炎真人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一位强大的元婴中期修士,就这么轻描淡写、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被瞬杀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无论是青岚宗众人,还是天剑宗及其附属势力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元婴中期……就这么死了?
连元婴都没逃掉?
这苏砚……到底是什么怪物?!
“赤炎师弟!!”
幽泉真人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双目瞬间充血。
赤炎真人虽然脾气暴躁,但实力在元婴中期里也算不俗,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小畜生,你找死!!”
另一名面色青白的玄冰真人(元婴中期)也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张口喷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惨白冰寒气柱,如同冰龙出渊,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直袭苏砚!
同时,他身形急退,显然被苏砚诡异莫测的手段吓到了,不敢再轻易近身。
苏砚看都没看那冰寒气柱,左手随意一挥,一道五色灵力混杂着电磁波动的光幕在身前展开。
冰龙撞击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恐怖的寒气竟被那光幕快速消融、中和,威力十不存一。
而他的右手,再次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些因为赤炎真人瞬间陨落而陷入呆滞、恐惧的敌方低阶修士人群,虚虚一按。
“五行轮转,星落如雨。”
随着他淡漠的声音,天空骤然暗了一下,随即无数道细密的、拖着星辉尾焰的五色光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光针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五行灵力与星辰之力所化,每一根都蕴含着穿透金石的力量,更带有微弱的电磁锁定,覆盖范围极广!
“不好!快躲!”
“防御!全力防御!”
下方的金丹、筑基修士们这才从骇然中惊醒,仓惶间各施手段,或祭出防御法器,或撑起护体灵光,或试图闪避。
然而,苏砚含怒出手,岂是那么容易抵挡?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穿透声与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些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在这密集的星辉光针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身体被扎出无数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即便是金丹初期、中期的修士,在仓促间也难以完全抵挡这覆盖性的饱和打击,护身法器光芒乱闪,不少人被光针穿透防御,受伤不轻,更有倒霉者被数根光针同时命中要害,当场毙命!
仅仅这一下远程范围攻击,敌方阵营中便有不下二十名筑基修士和三四名金丹初期修士被收割了性命!
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和进攻阵型,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士气崩溃!
“反击!随苏尊者,杀敌!!”
墨古真人最先反应过来,尽管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但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强忍伤痛,振臂高呼,率先挥剑杀向附近一个因恐慌而阵脚大乱的敌方筑基小队。
“杀!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跟着苏长老,杀光这群畜生!!”
翟凌霜、鲁尼长老,乃至所有残存的、心中憋着无尽悲愤与怒火的青岚宗弟子,此刻全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如同受伤的猛虎,悍然反扑向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敌人!
战局,在这一刻,瞬间扭转!
“混账!!”
幽泉真人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己方修士被苏砚随手屠戮,精锐折损,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玄冰师弟,你我联手,速斩此獠!他手段诡异,但刚刚突破,力量运用必有生疏,不可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幽泉真人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晃,已与急速退后的玄冰真人汇合一处。
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将苏砚围在中间。
幽泉真人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细长软剑,剑身震颤,发出呜咽般的剑鸣,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幽影剑”。
玄冰真人则祭出了一面寒气森森的冰蓝色宝镜,镜光流转,将周围空气都冻结出片片冰晶。
两名元婴强者,一后期一中期,全力施为,威势滔天!
漆黑的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诡异的角度刺向苏砚周身要害。
冰寒的镜光照耀之处,空间冻结,极大地限制苏砚的移动,并不断射出足以冻裂神魂的“玄冰魄光”。
面对两人联手围攻,苏砚面色依旧冰冷,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
他身形飘忽,在剑影与镜光中穿梭,时而以五行拿云手硬撼幽影剑,掌力澎湃,震得幽泉真人手臂发麻;
时而引动星辰之力,形成一片小型星域虚影,抵挡、折射玄冰魄光;
时而施展时间迟滞,干扰两人的攻击节奏,为自己创造反击间隙。
他确实如幽泉真人所料,刚刚突破,对暴增的力量和全新的境界运用还有些许生涩。
但三元归一的根基实在太雄厚了,元婴中期巅峰的肉身让他无惧大部分攻击,化神层次的道心让他时刻保持清明、预判危险,磅礴的元婴灵力更是支撑着他施展各种消耗巨大的手段。
一对二,他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圆熟流畅。
更让幽泉和玄冰心惊胆战的是,苏砚在应对他们围攻的同时,竟还有余力分心他顾!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战场,每当看到青岚宗弟子遭遇险境,或者敌方有金丹修士试图组织反击时,便会屈指一弹,或是一道迅若闪电的电磁指,或是一缕扭曲时间的细微波动,或是一片飘落的、却重如山岳的五色翎羽。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必然带走一名敌方金丹或者数名筑基的性命,有效地支援着下方的墨古等人。
此消彼长之下,青岚宗残众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在苏砚的强力支援和士气鼓舞下,竟硬生生顶住了敌人的反扑,甚至开始逐步占据上风。
反观天剑宗一方,低阶修士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已经开始出现溃逃的迹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玄冰真人心中越发恐惧,苏砚的成长速度和诡异手段让他胆寒。
他传音给幽泉:
“师兄,此子太过邪门!必须先断其羽翼,逼他分心!”
说着,他镜光一转,不再完全锁定苏砚,反而分出一大半威能,化作漫天冰晶暴雨,罩向下方正与敌人缠斗的墨古、翟凌霜等青岚宗高层!
这一击若是落实,本就受伤不轻的墨古等人恐怕凶多吉少!
“你敢!”
苏砚眼中寒光爆射,怒气更盛。
他本打算稳扎稳打,慢慢熟悉力量,将这两名元婴修士彻底留下。
但玄冰真人此举,触及了他的逆鳞!
“时空禁锢!”
苏砚不再留手,低喝一声,丹田内沉寂的天枢塔,虽灵体沉睡,但本体尚在,与他自身的时间感悟全力共鸣!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时间流速骤然发生剧烈扭曲、混乱、迟滞!
虽然范围不如之前针对赤炎真人时集中,效果也弱了不少,但足以对两名元婴修士造成明显的干扰!
幽泉真人和玄冰真人同时感到身形一沉,灵力运转不畅,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苏砚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因分心攻击下方而露出一丝破绽的玄冰真人面前!
“五雷磁元·时序湮灭指!”
苏砚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至强一击再次显现!
这一次,指劲更加凝练,五色、星辉、时光碎片完美交融,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塌陷,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终结时光的恐怖道韵,直刺玄冰真人心口!
玄冰真人亡魂皆冒,冰镜瞬间回防,镜面光华大放,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坚不可摧的玄冰屏障!
“给我破!”
苏砚一指狠狠点在那冰镜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那面品阶不低的冰蓝色宝镜,镜面上以苏砚指尖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然炸裂!
指劲余势不衰,穿透破碎的镜体,狠狠点在了玄冰真人的护体寒罡之上!
“噗!”
玄冰真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气息暴跌!
然而,就在苏砚欲要一指彻底了结他时,侧方一道凌厉阴狠到极致的漆黑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到了苏砚的肋下!
是幽泉真人!
他趁着苏砚全力攻击玄冰的刹那,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苏砚虽惊不乱,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肋下淡金色光泽急速流转,同时身体微微一侧。
“嗤!”
幽影剑还是刺入了苏砚左肋,但入肉不过寸许,便被强韧无比的肌肉骨骼卡住,未能伤及内脏。
饶是如此,一股阴寒歹毒、侵蚀生机的剑气也瞬间侵入苏砚体内,让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而借着幽泉真人这一剑的干扰,濒死的玄冰真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庆幸,天灵盖处,一个寸许高、与他面容一致但布满寒霜的青色元婴,裹挟着残存的法宝碎片和本命寒气,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以比肉身快出数倍的速度,朝着谷外天际疯狂逃遁!
竟是连肉身都不要了!
苏砚眼神一冷,正欲追击,幽泉真人的剑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可惜。”
苏砚心中暗道,暂时放过了那逃遁的元婴。
第204章 壮士断腕,暂避锋芒
眼下,先解决这个最强的!
他反手一掌拍开幽泉真人的软剑,右肋伤口处五色灵力涌动,迅速将那阴寒剑气逼出、炼化。
伤势不重,但影响行动。
下方战场,随着玄冰真人肉身被毁、元婴逃遁,天剑宗一方的低阶修士终于彻底崩溃了!
“玄冰长老败了!”
“元婴都逃了!快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近百名敌方筑基、金丹修士,再也顾不得命令和同伴,如同无头苍蝇般,哭爹喊娘地朝着谷外四面八方溃逃而去。
墨古、翟凌霜等人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带领青岚宗弟子衔尾追杀,又留下了十几条性命,但大部分敌人还是逃出了落霞谷,作鸟兽散。
此刻,谷内便只剩下苏砚与幽泉真人凌空对峙,以及下方正在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的青岚宗众人。
幽泉真人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看着苏砚,又瞥了一眼下方一边倒的局势和远处逃窜的同门,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三名元婴前来,转眼间一死一逃(肉身毁),低阶修士死伤狼藉,任务彻底失败。
这苏砚的实力和手段,完全超出了预料,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也讨不了好。
“小辈,今日之仇,我天剑宗记下了!来日必……”
幽泉真人色厉内荏地放话,同时身形开始向后飘退,准备遁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砚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如铁:
“我青岚宗的血,岂是白流的?今日,你也留下吧!”
话音未落,苏砚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刚刚在战斗中飞速熟悉、融会贯通的力量尽数爆发!
五行灵力化作五条颜色各异的怒龙,咆哮着绞杀而去!
星辰秘术引动,点点星辉在幽泉真人周身浮现、爆炸,干扰其神识与灵力!
时间迟滞领域再次展开,虽不能完全定住幽泉真人,却让他如同身陷泥沼,遁速大减!
电磁力场暗中布下,扰乱其护体灵光与法宝灵性!
苏砚越打越顺手,各种功法信手拈来,配合无间。
幽泉真人则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发现自己的剑法、毒功、身法,在对方那层出不穷、诡异莫测且威力奇大的手段面前,处处受制,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对方的肉身强得离谱,硬接自己几剑都只是轻伤。
对方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各种大招随手乱放。
对方的神识更是敏锐得可怕,总能预判自己的杀招!
此消彼长之下,幽泉真人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气息萎靡,那柄幽影剑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啊!!小辈,欺人太甚!!”
幽泉真人被苏砚一道融合了星辰之力的五行大手印拍得吐血倒飞,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走不掉了。
绝望与疯狂,在他眼中交织。
他猛地停下身形,不再逃遁,反而狞笑着看向再次追击而来的苏砚,脸上浮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
“想留下老夫?那就一起死吧!!”
幽泉真人狂吼一声,体内元婴瞬间燃烧起来!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皮肤下血管暴起,散发出毁灭性的不稳定波动!
他要自爆元婴!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的决死自爆,威力足以将整个落霞谷,连同周边数座山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不好!”
苏砚脸色剧变,他虽料到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但没想到如此果断狠辣!
“万象!最大功率电磁屏障!星老助我!”
苏砚在心底狂吼,同时将百炼金身法催动到极致,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在体表形成厚重的罡气,五行灵力、星辰之力也层层包裹。
他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电磁屏障最大功率展开!能量输出120%!]
万象急促回应。
一层致密的蓝白色电磁力场在苏砚身前瞬间张开。
然而,天枢塔沉寂,星老无法回应。
就在苏砚刚刚退出不到百丈——
“轰隆隆隆——!!!!”
仿佛太阳在眼前炸开!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幽泉真人所在的位置,瞬间被一个急剧膨胀的、中心漆黑如墨、边缘炽白刺眼的毁灭光球吞没!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撕裂,万物湮灭!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苏砚身前的电磁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紧接着,层层叠叠的灵力护罩、星辰光幕、肉身血气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撕裂!
“噗——!!!”
苏砚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炸飞出去,身上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周身皮肤龟裂,血肉模糊!
那恐怖的毁灭能量更是疯狂钻入他体内,肆意破坏着经脉与元婴!
他如同断线风筝般,撞穿了数道山崖,最后砸落在远处一片狼藉的树林中,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平息。
待到烟尘散尽,只见原本落霞谷入口附近,连同两侧数百丈的山体,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十丈、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高温和毁灭气息的巨坑!
坑底甚至能看到熔融后又凝固的岩石。
方圆数里之内,一片死寂,生机全无。
“苏尊者!!”
“苏长老!!”
墨古、翟凌霜等人虽在爆炸前被苏砚厉声喝令退到了回收站最深处,又有建筑和阵法缓冲,仍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此刻看到那恐怖的爆炸景象和消失的山体,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嘶声呼喊着寻找苏砚。
“咳咳……我……没事。”
沙哑的声音从远处树林的深坑中传来。
众人急忙冲过去,只见苏砚挣扎着从坑底坐起。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青衫尽碎,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左臂和右胸,几乎能看到淡金色、布满裂痕的骨骼,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受伤极重。
但,他还活着!
而且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冰冷。
“快,扶苏尊者回去!”
墨古真人声音哽咽,连忙和翟凌霜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苏砚,回到相对完好的灵气回收站主建筑内。
经过粗略统计,这一战,青岚宗的损失惨重到令人窒息。
全宗迎敌时近四百五十人,如今还能站着的,连同轻伤员在内,只剩下一百一十七人!
其中,长老级别仅存墨古(重伤)、翟凌霜(重伤)、鲁尼(重伤)、赵昊(轻伤)以及另外两位侥幸未死但修为大损的长老。
筑基弟子不足七十,炼气期弟子四十余人,且几乎人人带伤,重伤者过半。
这意味着,超过三百三十名青岚宗门人,永远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扞卫的土地上。
整个宗门,元气大伤,十不存三!
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幸存的弟子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痛、茫然和疲惫。
苏砚服下几颗疗伤丹药,稍稍稳住了伤势,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着眼前这凄惨的景象,听着压抑的抽泣声,心中沉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
“墨古宗主,诸位,”
苏砚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此战,我们虽胜,却也是惨胜。青岚宗……已无力再承受任何一次攻击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纷纷看向他。
“天剑宗此次折损一名元婴中期,重创一名(元婴遁逃),其报复必然更加疯狂。
黑水门、赤阳谷等帮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我宗目前的状态,莫说守护新得的资源点,便是这宗门基业,也绝对守不住了。”
墨古真人脸色灰败,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舍弃经营数百年的宗门基业,如同割肉剜心,让他如何甘心?
其他几位老迈的长老更是眼眶通红,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苏尊者……您的意思是?”
翟凌霜咬着嘴唇问道。
“壮士断腕,暂避锋芒。”
苏砚斩钉截铁:
“立刻放弃青岚宗山门,所有人,随我转移!”
“放弃宗门?!”
“这……这可是祖师基业啊!”
“我们还能去哪儿?”
几位老顽固长老终于忍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
“基业没了,可以再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砚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位长老:
“诸位是想留着这空壳山门,等着天剑宗的下一次屠戮,让青岚宗彻底断绝香火吗?”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看着周围伤残的同门,想想那三百多具再也站不起来的尸体,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决绝:
“尊者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墨古,以宗主之名下令:青岚宗上下,即刻准备,舍弃山门,随苏尊者转移!”
见宗主都如此决断,其他人再无异议,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与悲痛,也只得默默遵从。
“可是,这么多人,伤势沉重,又能转移到哪里去?南域虽大,恐怕早已遍布天剑宗眼线……”
鲁尼长老忧心忡忡。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墨古:
“墨古宗主,信我吗?”
墨古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信!若无尊者,青岚宗今日已亡!我等性命皆是尊者所救,何谈不信?”
“好。”
苏砚点头,心中沟通万象,同时神识沉入丹田,触及那微尘大小、光芒黯淡的天枢塔。
“接下来,我会将你们所有人,收入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在那里,你们有足够的时间疗伤、恢复、甚至修炼变强。外界一日,其内或许便是数年。”
众人闻言,皆露惊容。
时间法宝?
那只是传说中的事物!
苏砚不再解释,强撑着伤躯,调动起丹田内所剩不多的元婴灵力,配合神识,沟通天枢塔。
塔身微微震动,第三层的空间被缓缓开启。
由于塔灵星老沉睡,他目前能完全掌控的,只有前三层。
第四层往上,虽有权限,却难以精细操控,且消耗巨大。
“不要抵抗。”
苏砚低喝一声,袖袍一挥。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伴随着淡淡的时间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内的一百一十七人。
光芒一闪。
墨古、翟凌霜、鲁尼、赵昊、叶清雨,她在战斗爆发时被墨古严令躲藏,方才寻来……
所有幸存的青岚宗门人,只觉得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他们已然身处一个极其广阔、灵气充沛到令人咋舌的封闭空间之中。
头顶是模拟出的浩瀚星空,脚下是坚实平整的玉石地面,远处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达到了2048:1的恐怖比例!
在这里待上五年半,外界才过去一天!
“这……这是……”
所有人都被这宛如神迹般的手段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苏砚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荡:
“此乃天枢塔第三层。你们在此安心疗伤、修炼。塔内灵气足以供应。具体事宜,由墨古宗主安排。待外界风波稍平,我等再谋复兴之事!”
说完,苏砚的神识虚影也微微晃动,显得更加疲惫。
他受创极重,又强行开启天枢塔收纳众人,消耗巨大。
“尊者,您的伤势……”
墨古担忧道。
“无妨,我需要闭关疗伤。塔内时间充裕,你们先顾好自己。”
苏砚的虚影渐渐淡去,最后叮嘱道:
“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话音落下,苏砚的神识彻底退出天枢塔。
外界,落霞谷灵气回收站内,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下苏砚一人盘坐。
他收起天枢塔,强忍着重伤和疲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浸透同门鲜血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
“天剑宗……这笔血债,迟早要让你们百倍偿还!”
他身影踉跄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他必须立刻觅地闭关,恢复伤势。
而青岚宗的火种,已在时间法宝中得以保存。
复仇与复兴的种子,已然埋下。
只待他日,破土重生,燎原天下!
第205章 蛰伏
苏砚强忍着肉身与神魂传来的剧痛,以及元婴近乎枯竭的虚弱感,驾驭着遁光,朝着东方全力飞掠。
他不敢飞得太高,贴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与茂密的原始森林,借助地形的掩护,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每飞行一段距离,都会变换一次方向,如同受伤的孤狼,在逃离猎场的同时,极力抹去自己的痕迹。
[扫描功率全开,半径维持在一万公里。]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显然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精密扫描,对刚刚经历大战、能量储备并非巅峰的它也是巨大负担。
[路线规划中,避开主要灵脉节点、大型宗门驻地和已知的修士聚集区。优先选择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荒僻地带。]
苏砚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将万象规划的路线图印入脑海,同时吞服下几颗用于稳定伤势、补充灵力的丹药。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滋润着近乎干涸的经脉,稍稍缓解了那无处不在的刺痛,但距离真正恢复,还差得远。
幽泉真人元婴自爆的威力太过恐怖,那毁灭性的能量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对他的元婴和神识造成了不轻的震荡,留下了不少暗伤。
一路向东,飞掠了近十万公里。
下方的地貌从丘陵、平原,逐渐过渡到更加崎岖、古老的山脉。
灵气浓度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时而浓郁如雾,时而稀薄如凡尘,且属性也变得驳杂起来,除了五行灵气,还能隐约感受到一些充满生机、或带着自然韵律的特殊灵气。
[宿主,我们即将进入人族疆域与精灵族领地的交界缓冲地带。]
万象适时提醒:
[这片区域绵延数十万里,地形复杂,灵气分布极不均匀,生活着许多混血种族、小型部落以及逃避追杀的散修、妖修,势力盘根错节,管理松散。天剑宗的触角延伸至此的可能性较低。]
苏砚闻言,精神微振。
他降低飞行高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最终,在一处位于两座陡峭灰岩山峰之间、被浓密古藤和奇异蕨类植物覆盖的隐蔽山坳上空停下。
山坳面积不大,不足百丈见方,底部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泉水清冽,散发着微弱的木、水属性灵气。
周围植被茂盛,很好地遮挡了来自空中的视线,且地势低洼,不易被远处神识随意扫到。
“就这里吧。”
苏砚声音沙哑。
他估摸着,以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和此刻可能正忙于调查赤炎、幽泉陨落真相的混乱,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将搜索网铺到这种人迹罕至的边界区域来。
他缓缓降落在山坳中,脚踏上湿润的苔藓地面,身形踉跄了一下。
连续高强度的飞行和压制伤势,让他的状态更差了。
他强撑着,寻到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岩洞。
洞内干燥,空间约莫数十丈方圆,足够容身。
进入洞中,苏砚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套阵旗,手掐法诀,将其布置在洞口及洞内关键位置。
这是几套兼具隐匿、警戒、防御功能的复合阵法,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配合此地天然环境,足以屏蔽元婴中期以下修士的常规探查,并在有外来者闯入时及时预警。
做完这一切,苏砚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盘膝坐下,调息片刻,随即心念一动。
丹田深处,那微尘大小、光华黯淡的天枢塔缓缓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随即迎风便涨,化为一座尺许高的古朴九层小塔,散发着淡淡的、却足以影响时间的波动。
苏砚深吸一口气,神识与灵力同时注入塔中,沟通第三层空间。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天枢塔第三层,广阔的空间内,灵气氤氲。
与刚进来时的悲戚、茫然、伤痛不同,此刻塔内的一百多人,大多盘膝而坐,气息平稳,正在闭目修炼。
虽然灵气浓度因为人数众多而显得有些稀薄,资源也仅限于他们随身携带的少量丹药和从回收站抢救出的部分基础物资,但经过相当于外界五年半(塔内两千余日)的漫长时光,绝大多数人的伤势已然痊愈。
墨古真人端坐于众人前方,气息沉凝,比之当初更加圆润,隐隐有突破至金丹中期的迹象。
翟凌霜周身灵力波动内敛,显然筑基巅峰的修为更加稳固,距离结丹只差一线契机。
鲁尼长老气血旺盛,赵昊气息沉稳,叶清雨水木灵力交相辉映,修为精进不少。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仍能看出一丝挥之不去的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潜心向道的坚韧。
当然,并非全是好消息。
在墨古真人身旁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三具以白布覆盖的遗体。
那是三名在当日大战中受伤过重、伤及根本的弟子。
尽管塔内时间漫长,他们也努力坚持了一两年,但终究因伤势过重、资源有限,未能挺过来,相继陨落。
这提醒着所有人那场浩劫的残酷。
苏砚的神识虚影在塔内凝聚。
他的出现,立刻惊动了所有人。
“苏尊者!”
墨古等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眼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不必多礼。”
苏砚的虚影显得有些透明,声音也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外面过去还不到一日,暂且安全。我们目前位于人族与精灵族的边界缓冲地带,一处隐蔽山坳。”
众人闻言,稍稍安心。
不到一日?
那意味着塔内漫长的五年多疗伤期,并未耽误外界时机。
“尊者,您的伤势……”
墨古看着苏砚虚影的状态,担忧道。
“无碍,需要时间恢复。”
苏砚摆摆手,看向众人:
“大家恢复得如何?”
“托尊者洪福,我等伤势基本痊愈,修为亦有精进。”
墨古回道,语气中带着感激,也有一丝沉重:
“只是……又有三位弟子,没能撑过来。”
他看向那三具遗体。
苏砚沉默了一下,虚影的目光扫过那三处白布,缓缓道: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青岚宗的仇,我们迟早要报。”
这句话,让所有幸存者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接下来,”
苏砚继续道:
“我需要闭关疗伤,不能受到打扰。但所有人移出塔外,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因此,我意先移出部分修为较高、状态完好的同门,于塔外山洞护法戒备。其余人等,暂留塔内,继续修炼,节省外界时间。”
众人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如今苏砚就是主心骨,他的安危至关重要。
很快,由墨古真人亲自挑选,包括他自己、翟凌霜、鲁尼、赵昊以及另外二十名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状态最佳的弟子,共计二十五人,被苏砚移出了天枢塔,出现在外界山洞之中。
墨古等人一出来,立刻感受到外界与塔内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和相对稀薄的灵气,但同时也为这真实的天地感到一丝踏实。
他们迅速按照苏砚指示,在山洞口内部分区域各自寻地坐下,屏息凝神。
警惕地关注着洞外阵法的动静,承担起护法之责。
苏砚看了一眼不远处如临大敌、却又竭力保持安静的墨古等人,心中稍定。
第206章 恢复伤势,升级功法
山洞深处,苏砚本体进入天枢塔后,塔身又缩小到尘埃般大小,落与地面。
“万象,辅助我疗伤。优先稳定元婴,修复经脉暗伤,再恢复肉身。”
苏砚在心中下令,随即服下早已准备好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
得自天枢秘境和百宗大会奖励的“九转回春丹”与“玉髓培元丹”。
[明白。启动全方位生命体征监控,引导药力,优化修复路径。]
万象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活力:
[宿主,你这次受伤虽重,但三元根基未损,且历经天劫淬炼,恢复力远超寻常元婴。预计塔内时间两个月左右,可基本恢复。]
两个月塔内时间,对应外界……不到一个时辰。
这个时间,可以接受。
苏砚闭上双眼,彻底沉入疗伤状态。
《混元导引术》徐徐运转,引导着精纯的药力化开,如同温润的甘泉,流淌过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脏腑,并汇入丹田,包裹住那光芒黯淡、布有细微裂痕的元婴。
五色灵力自行循环,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每一处暗伤,同时将侵入体内的、属于幽泉真人的最后一丝阴寒毁灭气息彻底炼化驱逐。
《百炼金身法》也在默默运转,淡金色的血气自骨髓深处滋生,如同最细腻的工匠,修补着龟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损的皮肤。
星辰淬体露残留的药性被进一步激发,融入新生血肉,使得恢复后的肉身,隐隐透出一丝历经毁灭而后新生的独特韧性。
化神层次的道心,则如同一盏明灯,照彻识海,抚平神魂震荡带来的不适,始终保持灵台清明,让疗伤过程高效而精准。
在万象的精密调控和最优方案辅助下,苏砚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塔内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月过去,经脉暗伤修复大半,元婴裂痕弥合,光芒渐复。
一个半月,肉身外伤尽愈,内腑强健更胜往昔,血气澎湃。
两个月期满,苏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渊。
周身气息圆融无暇,不仅伤势尽复,元婴灵力更加精纯浑厚。
肉身强度在毁灭与新生的淬炼下,隐隐又提升了一丝,稳固在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似乎更近了一步。
就连神识,也因这次重伤恢复的磨砺,变得更加凝练敏锐。
“感觉……还不错。”
苏砚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充沛的力量感再次充盈全身。
[恭喜宿主完全恢复,且修为略有精进。]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另外,有好消息告诉你。在你闭关疗伤的第一个月,我已经利用你留存的一点精血作为核心模板,结合从天枢秘境获得的大量天枢晶石内部精纯灵气,以及部分用于稳定生命结构的辅助灵材,成功启动并完成了第一具‘复刻体’的3d打印。]
苏砚心中一动:
“成功了?现在何处?”
[打印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塔内时间),完成后已按照预定方案,置于塔内第三层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进行‘温养’,至今已温养一月有余(塔内时间)。]
万象详细汇报道:
[根据当前温养进度和能量吸收效率来推算,只需再经过约一天的外界时间(即塔内约五年),这具复刻体便可初步稳定生命结构,达到‘可使用’状态,具备宿主突破元婴时的肉身强度和基础灵力储备。]
外界一天,塔内五年?
苏砚算了一下时间。
他疗伤用了塔内两个月,外界约40分钟。
也就是说,再等外界约20小时左右,这具分身就能用了!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有了这具等同于元婴初期战力、且能远程操控的“分身”,许多事情操作起来将方便太多,安全性也大增。
“做得很好,万象。”
苏砚赞道。
[分内之事。]
万象回应:
[另外,在宿主疗伤期间,我已根据你前段时间流露出的想法,结合青岚宗现有的几部主要传承功法——《青岚剑诀》、《厚土诀》、《长春功》、《御火术》、《锐金诀》等,以及部分炼体、身法秘术,开始进行全面的分析、推演和优化升级。]
[数据库融合了宿主提供的修真知识及地球相关理论模型,优化方向侧重于提升修炼效率、突破瓶颈概率、增强实战威力以及适应更广泛的灵根属性。]
苏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接下来的计划之一!
青岚宗想要快速崛起,在失去山门、资源匮乏的困境下翻盘,最根本的还是要靠人,靠强大的功法!
天枢塔内的时间差是巨大优势,但若功法品阶太低,修炼事倍功半,也是浪费。
“进度如何?”
苏砚问。
[基础分析推演已完成。原功法多为黄阶中品至上品,部分残缺。经过优化升级,可普遍提升至地阶下品雏形,少数核心部分可达地阶下品完整版甚至中品雏形。]
[例如,《青岚剑诀》可升级为《青冥万象剑诀》,融入部分五行变化与神识御剑技巧;]
[《厚土诀》可升级为《坤元载物诀》,强化防御与灵力恢复;]
[《长春功》可升级为《乙木长生诀》,提升疗伤与续战能力……]
万象迅速列举了几项成果:
[全部功法改造升级工作,预计还需塔内时间约半年可初步完成,形成一套相对完整、可传承的新功法体系。]
半年塔内时间?
外界不过两个多时辰!完全来得及!
苏砚心中大定。
他伤势已愈,分身正在温养,功法改造也在顺利推进。
是时候为青岚宗的下一步发展,做出具体规划了。
他没有急于出关,而是继续盘坐,一边巩固刚刚恢复并略有精进的修为,一边与万象细致探讨新功法体系的细节,并开始构思后续的行动方案。
塔内时间,又过去了约半年。
这一日,苏砚缓缓起身。
经过这相当于外界两个多时辰的“漫长”准备,他已然胸有成竹。
心念微动,他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内。
一直在默默护法的墨古、翟凌霜等人立刻察觉,纷纷起身,恭敬望来。
他们看到苏砚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更是深沉如海,比之离开青岚宗前似乎又强大了几分,心中不由更加敬畏与振奋。
“尊者,您恢复了?”
墨古真人惊喜道。
“嗯。”
苏砚颔首,目光扫过这二十五位同门。
经过塔内五年多的修炼(对他们而言),加上之前疗伤的时间,他们相当于苦修了近七年!
虽然塔内灵气和资源有限,但如此长时间的积累,效果也是显着的。
墨古气息已至金丹初期顶峰,翟凌霜更是灵力满溢,结丹在即,其他人也各有精进。
“召集塔内所有人员,我有要事宣布。”
苏砚沉声道。
墨古精神一振,知道决定青岚宗未来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立刻通过苏砚开启的通道,向塔内传讯。
不多时,光芒接连闪烁,塔内其余八十九名青岚宗门人,包括叶清雨在内,全部被移出天枢塔,出现在这略显拥挤的山洞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上,充满了期待。
苏砚环视一周,看着这一百一十四张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回荡:
“诸位同门,浩劫余生,根基未绝。今日,便是我青岚宗,浴火重生之始!”
第207章 授予功法
山洞之内,一百一十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砚手中那一摞散发着微微灵光的玉简之上。
苏砚的神色平静,但将这一摞玉简递向墨古真人的动作,却分明带着一种交付千钧重担的郑重。
“墨古宗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塔内疗伤的这些日子,我将青岚宗历代传承的几部核心功法,结合自身的一些体悟,做了一番推演与改良。如今,它们已成体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期待、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道:
“宗主执掌宗门数十载,对每一位长老、弟子的根骨、悟性、心性了解最是透彻。这些功法该如何分配,何人该走哪条路,由你来定夺,最为妥当。”
墨古真人闻言,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一摞玉简。
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十几枚玉简,倒像是压上了整个宗门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激涕零的话语,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声道:
“是。尊者所托,墨古……必不辱命!”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将第一枚玉简贴于眉心,神识探入。
功法之名,首先映入识海——《青冥万象剑诀》。
开篇总纲不过百余字,却字字珠玑,直指剑道本源。
墨古修行《青岚剑诀》四十余年,自认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已臻化境,甚至曾尝试过几次微调,却始终不得其法,每每以失败告终。
然而此刻,这篇《青冥万象剑诀》摆在眼前,竟是将他四十年来修炼中遇到的无数困惑、瓶颈、死胡同,一条条、一件件,如同剥茧抽丝般,剖析得清清楚楚!
那些他曾经隐约感知却无法言明的剑意流转节点,那些他苦苦摸索却总是差之毫厘的灵力运转路线,那些他梦中推演却始终不得要领的法术融合技巧……在这篇功法之中,全都以清晰明了、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出来。
不仅如此,功法中还提出了许多他从未想过的思路。
以五行相生之理,将青岚剑诀单一的乙木剑气,拓展为可随对手属性相生相克而变化的多重剑气。
以神识御剑之术,在飞剑离手后仍可进行七次变向,使敌人防不胜防。
甚至还有一门“剑化青冥”的秘术,可在危急时刻将自身短暂融入剑光,躲避致命攻击……
“这……这……”
墨古真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玉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浩瀚如海的剑道精义之中。
识海之中无数剑光纵横,竟下意识地开始按照新功法的入门篇运功。
一缕淡青色的剑意,不知不觉间从他眉心透出,盘旋而上。
那剑意之中,竟隐隐有了些许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的韵味,比之他原本纯粹的木属性剑气,多了三分灵动,五分变化。
紧接着,他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着某种全新的轨迹奔涌、汇聚、压缩。
那是即将突破境界的前兆。
墨古真人本就已臻金丹初期顶峰,距离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如今被这篇直指大道的玄妙功法一激,那层窗户纸竟隐约出现了裂痕!
山洞内的灵气开始躁动,朝着墨古真人疯狂汇聚。
翟凌霜、鲁尼等人纷纷惊觉,又惊又喜,宗主这是要突破了?
然而苏砚眉头微微一蹙。
山洞虽然经过阵法隐匿,但突破金丹中期引动的灵气旋涡和天象变化,绝非这几套简单阵法能完全遮掩的。
此地靠近人族与精灵族边界,虽非天剑宗势力范围,却也不是绝对安全。
若引来不明势力的窥探,或是恰好有天剑宗的追兵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按。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神识之力,如同清凉的泉水,悄然注入墨古真人眉心。
将他从那近乎忘我的顿悟状态中轻轻唤醒。
“宗主。”
苏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此地非突破之所。”
墨古真人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在不知不觉间引动了突破契机,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多谢尊者及时唤醒!”
墨古真人连忙收敛灵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心有余悸道:
“是我失态了。这功法……这功法……”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嘴唇哆嗦,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又快速拿起其他玉简挨个探查了一遍。
良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对在场所有同门说道:
“诸位,你们可知,这些玉简之中记载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等待下文。
“是路。”
墨古真人眼眶泛红,声音却渐渐高亢:
“是我们青岚宗多少代弟子,摸索了几百年,却始终未能走通的路!”
他扬起手中另一枚玉简:
“这是《坤元载物诀》,脱胎于我宗《厚土诀》残篇。原功法土行灵力运转滞涩,修炼至筑基中期便难有寸进,且过度依赖地脉灵气,一旦离开宗门便威力大减。”
“而这篇新功法,以‘坤元载物、厚德养势’为纲,将防御与灵力恢复融为一体,还附带一门‘地听术’,可通过大地传导感知敌踪……”
他又举起一枚:
“《乙木长生诀》,源自《长春功》。原功法疗伤尚可,但战斗疲软。新功法融合水木相生之理,不仅疗伤效果倍增,还可引动草木助战,将生机化作束缚、缠绕、甚至吞噬敌人的杀招!灵力消耗反而降低了三成!”
“《离火燎原诀》,火属性功法,原《御火术》只是黄阶中品,此法已至地阶下品,火种可收可放,日积月累,威力随修炼时长而增长……”
“《金锋破障诀》,金属性杀伐之术,原《锐金诀》招式刚猛却后继乏力,新功法以‘破障’为核心,每一击都可叠加破防之力,连续攻击同一目标,威力递增……”
墨古真人如数家珍,每介绍一部功法,眼中的光芒便炽盛一分。
他的声音从激动到哽咽,从哽咽到近乎颤抖,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这些功法……这些功法……不是简单的改良,不是修补!是脱胎换骨,是涅盘重生!很多晦涩难懂的地方,它们用最浅白的话讲明白了。”
“很多我辈以为只能如此、无法更改的功法定式,它们另辟蹊径,找到了全新的解法。”
“很多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灵力运转路线、法术融合方式,它们不仅想出来了,还验证了可行性,写成了完备的传承!”
他转向苏砚,深深一揖,几乎将腰弯到了地上:
“尊者!墨古不知该如何报答!这……这是我青岚宗百世之基,万代之恩!”
山洞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墨古这番近乎失态的诉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墨古手中那十几枚玉简,目光如同仰望神迹。
翟凌霜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宗主……您说的这些,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
墨古真人直起身,将手中玉简小心翼翼地分门别类摆好:
“不信,你们自己看!”
他先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翟凌霜:
“翟长老,你主修冰系功法,兼修部分水行术法。这是根据你的灵根属性和战斗习惯,专门推演出的《玄冥冰魄诀》,品阶——地阶下品!”
翟凌霜娇躯一震,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不过十息,她冷若冰霜的脸颊上便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那是极度激动之下气血上涌的表现。
“这……这‘玄冥冰甲’的凝练之法,竟只需原来三分之一的灵力?‘冰魄神光’的蓄力时间缩短了五成,还附带神识冻结效果?还有这……这‘刹那冰华’……我、我从未想过冰系法术可以这样施展……”
她语无伦次,双手捧着玉简,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鲁尼长老急不可耐:“宗主,快让我也看看!”
墨古又重新拿出很多空的玉简,快速将苏砚给的功法复制了进去。
将对应的玉简递给鲁尼。
鲁尼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却浑然不觉得疼。
“老天爷!这《熔火锻兵诀》……这不是把我那粗浅的炼器手法,硬生生拔高到传承级功法了吗?!”
他瞪大眼睛,看向苏砚:
“尊者,这、这地火淬炼三转之法,还有这‘灵性共鸣’的锻打节奏,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老鲁我打了半辈子铁,怎么就没想到火候还可以这么控!”
赵昊在一旁踌躇着,不敢开口索要。
他只是个曾经为难苏砚、后来折服追随的管事,论资历、论实力,在这些长老面前都排不上号。
然而苏砚却没有忘了他。
墨古将一枚土黄色的玉简递到他面前:
“赵昊,你虽灵根平平,但心细如发,善于统筹调度。这是《地脉经营术》,虽非战斗功法,却能教你如何以最小成本梳理地气、经营灵田、维护灵脉。地阶下品辅助功法,整个南域,恐怕找不出第二份。”
赵昊愣住了。
他接过玉简,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喉结滚动了好几回,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苏砚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尊、尊者……”
他声音沙哑,再次旧事重提:
“小的以前有眼无珠,刁难过您……您、您非但不计前嫌,还赐我如此重宝……小的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
苏砚抬手虚扶:
“起来。功法是给人修的,合适的人修合适的法,仅此而已。”
赵昊不起,又连叩三个响头,这才红着眼眶爬起来,将玉简死死攥在手心,生怕它飞了。
墨古继续分发。
一枚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翠绿色玉简,被他郑重地递到了人群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面前。
“清雨师侄,”
墨古真人的语气中带着和蔼可亲,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和苏砚的关系不一般,而苏砚两次赠功法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所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你水木双灵根,此前修炼《清霖生生诀》已筑基成功,根基扎实。这部《沧溟蕴灵诀》地阶下品水木双属性功法,你也知道,它是苏尊者特意为你量身打造。此前尊者单独交给你的,便是此功法的低阶篇。如今全本在此,你好生修炼,切莫辜负尊者的苦心。”
叶清雨从人群中走出,双手接过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探入神识查看,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道青衫身影上。
苏砚也正看向她,神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叶清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却终究没能忍住,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苏砚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福了一礼,久久不起。
……
功法分发,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每一枚玉简,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拿到功法的弟子,有的当场呆立,如痴如醉;
有的热泪盈眶,语无伦次;
有的拼命压抑着激动的喘息,浑身颤抖;
更有人直接盘膝坐下,当场就开始参悟,险些和墨古一样引动突破征兆,被身旁的人手忙脚乱地按住。
那些暂时还没拿到功法的弟子,眼巴巴地望着,心痒难耐,却也知道这等重宝必定要根据各人情况精心分配,急不得。
墨古真人确实做到了“因材施教”。
四十余年的宗主不是白当的,哪个弟子擅长什么、短板在哪、性格是急躁还是沉稳、悟性是上等还是中平,他心中都有一本账。
配合万象在功法玉简中附带的修炼建议,他总能精准地挑出最适合对方的那一枚。
一时间,山洞之中,低低的惊呼声、倒吸凉气声、压抑不住的激动哽咽声,此起彼伏。
……
第208章 前往三不管地带
待最后一名弟子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山洞内的躁动才逐渐平复。
但所有人的心绪,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无法平息。
苏砚静静看着这一切,待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自己身上,才缓缓开口。
“功法已授,修炼在个人。但有三件事,需在此先行定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屏息凝神。
“第一,提升实力。”
苏砚竖起一根手指:
“功法在手,只是开始。要将其真正转化为战力,需要时间,需要苦修。天枢塔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悬殊,是我宗最大的战略优势。我会择机再次开启塔内闭关,助诸位尽快修成新法。”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炽热。
有了这般神妙的功法,又有天枢塔这等逆天神器,何愁不能突飞猛进?
“第二,寻觅新基。”
苏砚竖起第二根手指:
“天枢塔内虽好,但终究只是临时庇护之所。塔内灵气有限,资源匮乏,无法支撑多人长期修炼,更无法承载一宗之未来。我们必须在外界,寻一处置够隐秘、灵气充裕、可供百余人长期驻留之地,作为宗门临时根基。”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热切稍退,露出思索与忧虑之色。
是啊,塔内再好,也不是长久的家。
青岚宗需要一片属于自己、能扎根、能发展的土地。
可是,南域虽大,何处能容他们?
天剑宗势大,如今更是血仇深似海,必然会全力追剿。
以青岚宗目前的实力,回到故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投靠其他势力?
且不说人情冷暖,单是苏砚和天枢塔的秘密,就是无法与人分享的致命软肋。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之际,苏砚识海之中,万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宿主,关于落脚点,我这边倒是有个备选方案,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苏砚心中一动:
“说。”
[整合数据库里这几个月搜集的各种情报,包括百宗大会期间从其他势力修士那里扫描到的只言片语,以及我们飞越十万里路途中采集到的地理信息,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位置在人族、妖族、精灵族三方疆域的交汇处,一个叫‘混墟泽’的地方。]
万象顿了顿,似乎专门留给苏砚消化这个名字:
[这地方怎么说呢,用地球那边的话说就是,地理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名义上三方都宣称拥有主权,实际上谁都不愿意花力气去管。]
[原因有三:第一,地形极其复杂,沼泽、瘴气、小型空间裂缝、古战场遗迹、未知法则残留……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开发成本高到离谱,收益却低得可怜。]
[第二,常年流窜着各种被追杀的亡命之徒、叛逃的修士、异族杂交后裔等,势力盘根错节,混乱程度堪称南域之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三方都不愿意让对方独吞,又都不想自己付出代价后被对方摘桃子,于是默契地将其设为‘共弃区’,谁进去搞事,反而会被三方共同警惕。]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成了三族法外之地,没有大宗门能伸手进去建立绝对统治,没有化神老祖会屈尊去那种地方开宗立派。对现在的青岚宗来说——恰好是绝佳的蛰伏之所。]
[另外,我调取了数据库里的灵气分布模拟图。混墟泽虽然整体灵气驳杂,但在深处某些特定位置,存在浓度极高的灵气富集节点,甚至不亚于中型宗门的灵脉核心。只是那些位置大多被盘踞已久的凶兽或亡命势力占据,需要自己去抢。]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砚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墨古宗主,你可听说过‘混墟泽’?”
墨古真人一愣,随即脸色微变道:
“混墟泽?尊者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地方……”
他的表情,七分忌惮,两分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
“确有耳闻。”
墨古斟酌着开口:
“那是三族交界处的混乱之地,我年轻游历时曾远远路过边缘,未曾深入。据说里面常年瘴气弥漫,毒虫滋生,还有上古遗留下来的空间裂缝,一不小心就会被撕成碎片。流窜其中的多是被各方通缉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毫无规矩可言……”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也正因如此,一些走投无路的小势力、破灭宗门的遗孤、或者犯了事被迫逃亡的散修,会选择去那里避祸。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盘踞已久的地头蛇,在边缘地带苟延残喘还是可以的。只是……”
他苦笑一声:
“只是以我青岚宗现在的实力,想在混墟泽立足,恐怕也只能在外围讨生活,那些灵气充裕的核心节点,我们暂时还碰不得。”
苏砚听罢,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表态。
山洞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消化“混墟泽”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法外之地,是走投无路者的最后退路,也是野心勃勃者的冒险乐园。
对于刚刚经历灭宗之灾、亟需喘息之机的青岚宗来说,似乎……确实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苏砚环视众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
“混墟泽,可以作为备选。但并非眼下立刻动身。”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保密。”
语气陡然转冷。
“今日所见所闻,包括我的真实战力,天枢塔的存在,新功法的来源,以及未来的一切行动计划,”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从每一张脸孔上缓缓扫过:
“从此刻起,列为青岚宗最高机密。”
“我不需要诸位立誓效忠于我。但我要求,在场每一位,以心魔起誓,永不向任何外人透露这些秘密。违者——天人共戮,道途断绝。”
心魔起誓。
这是修真界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心魔缠身,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形神俱灭。
没有任何修士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然而,没有一个人犹豫。
墨古真人第一个上前,并指朝天,声音庄重肃穆:
“苍天在上,心魔为证!我墨古,今日立誓:绝不主动向任何外人透露苏砚尊者真实战力、天枢塔存在、新功法来源及青岚宗未来行动计划之秘密。若有违此誓,叫我道心破碎,万劫不复!”
“我翟凌霜,以此心魔立誓……”
“我鲁尼,以此心魔立誓……”
“我赵昊……”
“我叶清雨……”
一道道誓言,在这隐蔽的山洞中响起,低沉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最后一名弟子的誓言落下,苏砚微微颔首,周身那无形的威压才缓缓收敛。
“很好。”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从今日起,咱们便是真正的生死与共。青岚宗的复兴,不在我一人,而在我们所有人。”
他转向墨古:
“宗主,功法已授,誓言已立。接下来,我需要大家先在此地,初步参悟新功法,并择机完成第一次突破。”
他目光扫过那些灵力已至瓶颈、随时可能突破的弟子:
“天枢塔内虽时间充裕,但灵气不足,突破时需要的天地灵气灌体,塔内无法提供。这里虽是临时驻地,但经万象扫描,山坳下方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足够支撑数人同时突破金丹。我会在外护法。”
墨古精神一振:“是!”
……
接下来的三日,山洞内灵气波动此起彼伏。
翟凌霜率先闭关,仅用一天一夜,便成功凝结金丹!
当那枚晶莹剔透、萦绕着淡淡寒意的金丹在她丹田成型的刹那,山坳上空引动了不小的灵气漩涡,好在苏砚早有准备,以阵法强行掩盖了异象。
紧随其后,六名筑基巅峰的内门弟子相继突破,也成功踏入金丹初期。
另有十几名筑基中期弟子,在修炼新功法后,修为瓶颈松动,当场突破至筑基巅峰。
就连墨古真人,也在第三日清晨,终于按捺不住那早已满溢的灵力,在苏砚的默许下,正式冲击金丹中期。
这一次没有被打断,一个时辰后,他气息暴涨,成功迈入金丹中期,隐隐有直接步入后期的征兆!
鲁尼长老虽未突破大境界,但修炼《熔火锻兵诀》后,炼器造诣突飞猛进,当场利用随身携带的零星材料,打造出一柄比往日强横三成的玄阶下品战锤,喜得他抱着锤子咧嘴笑了半天。
待到山坳内再无人有突破征兆,所有人新功法的入门篇也已基本掌握,苏砚再次开启了天枢塔。
“进塔。”
他言简意赅:
“巩固境界,继续参悟修炼。待我寻到合适的落脚点,再唤你们出来。”
光芒闪烁间,一百一十四人,苏砚心念扫过,确认无误,将所有人重新纳入天枢塔第三层。
塔内,塔灵虽沉睡,但基本功能无碍。
五年半塔内时间,这批弟子的新功法必然小成,整体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而塔外,不过是过去一天多时间而已。
苏砚收起天枢塔,撤去洞口阵法,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暂居三日的简陋山洞。
“混墟泽。”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万象,锁定方位,规划最优路线。”
[已规划完毕。]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距离此地约三十七万公里,以你现在全盛状态全速飞行,预计耗时——十一个时辰左右。中途需绕开几处大型妖族部落领空和精灵族的巡弋区域,但整体风险可控。]
[宿主,说真的,我有点兴奋。]
万象罕见地流露出类似人类的情绪:
[这种法外之地,最是混乱,也最是没有规则。以青岚宗五年后(塔内时间)的底蕴,加上你这尊大杀器,说不定真能在那里打出一片天地。]
[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地方……藏着很多故事。]
万象顿了顿:
[我的数据库里,关于混墟泽深处的一些能量反应残留,呈现出极高阶的法则痕迹,甚至不排除与上古大能陨落、或是界面裂缝有关。]
[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测,具体还要实地勘察。]
苏砚微微眯眼。
上古遗迹?
界面裂缝?
这些对他来说,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青岚宗要崛起,单靠闷头苦修远远不够,需要资源,需要机缘,需要……打破常规的破局点。
他不再言语,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虹,贴着树梢,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那无名山坳重归寂静,很快便被茂密的藤蔓重新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前方,是三十七万里的未知征途。
是混乱、是危险,也是一线生机。
也是他苏砚,以元婴之力,闯荡这广阔天地,与各族枭雄角逐的第一步。
……
十一个时辰后。
一道青色身影,悄然落在一座孤峭的石峰之巅。
前方,地平线尽头,云雾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一片色彩斑斓、弥漫着诡异雾气的广袤沼泽。
沼泽上空,灵气与瘴气交织成一片扭曲的光晕,时有五颜六色的电弧在其中跳跃闪烁。
边缘地带,零星可见一些简陋的营寨、残破的法阵遗迹、以及游弋巡逻的修士身影。
或人、或半妖、或服饰古怪的异族,皆是一脸凶悍警觉。
那里,没有宗门旗帜,没有律法,没有秩序。
那里,是亡命者的乐园,是落难者的坟墓,也是野心家的猎场。
混墟泽到了。
第209章 探路
孤峭的石峰之巅,罡风猎猎。
苏砚负手而立,青衫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翻涌的云雾与瘴气,落在那片色彩斑斓、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广袤沼泽之上。
混墟泽。
十一个时辰的全速飞掠,三十七万里征程,他终于抵达了这片三族共弃的法外之地。
从这里眺望,视野之内尽是低矮起伏的丘陵与沼泽交织的地貌。
雾气并非寻常的水汽,而是混杂着驳杂灵气、腐烂草木、妖兽尸骸以及某种古老腐朽气息的奇异瘴岚,呈现出诡异的灰绿色,在阳光下缓慢蠕动,如同活物。
偶尔有不知名的飞禽从雾中掠过,体型巨大,发出刺耳的嘶鸣。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建筑轮廓,那是盘踞在混墟泽外围的流民、逃犯、散修们搭建的临时营寨。
没有阵法,没有规划,杂乱无章,却自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宿主,复刻体温养完成了。]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邀功般的雀跃。
[塔内五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按照你的要求,我一直维持着最优温养环境,灵气供给、生命场稳定、微观结构调整……现在这具复刻体的各项生命指标,已经稳定在你突破元婴、渡完天劫后的巅峰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能用了。]
苏砚眸光微动。
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再次仔细审视了一番远处那片混沌之地。
贸然进入陌生险境,绝非他的风格。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青岚宗惨变、自身肩负一百多条人命的情况下,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天枢塔。”
他低语一声。
掌心摊开,微光闪烁,那座古朴的九层小塔缓缓浮现。
塔身依旧光华黯淡,星老沉睡未醒,但基础的空间与时间功能依然完好。
心念微动,一道人影从塔中被移出来,静静落在他身侧三尺之处。
苏砚转过头。
然后,他沉默了。
一个与他此刻容貌、身形、气息、乃至神态都分毫不差的人。
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薄唇微抿,同样的淡漠眼神中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锐利。
就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青衫上那几道细微的褶皱,都与他本体如出一辙。
“……”
苏砚绕着复刻体缓缓踱步,从正面到侧面,从头顶到足尖。
他释放出神识,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扫了三遍。
没有破绽。
肌肤纹理、毛孔分布、气血流动的节奏、灵力运转的路径、甚至连元婴丹田处那若隐若现的五色氤氲和天枢塔微尘残影。
万象竟连天枢塔的气息都模拟出了一丝,虽然只是表面投影,并无实际功能,但用来迷惑感知已经足够。
“万象。”
苏砚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
“你确定这只是复刻体,而不是把我的本体复制了一份?”
[嘿嘿。]
万象的笑声中带着三分得意:
[那倒不至于。生命烙印是无法完全复制的,灵魂本质、因果纠缠、道途独特性……这些东西,目前的我还触碰不了。所以这具复刻体只是一具极其精密的‘躯壳’,空有肉身、灵力、乃至部分道韵痕迹,却没有‘苏砚’这个人的魂魄和因果。]
[但仅从‘外观’和‘常规感知’层面来说,就算是化神修士亲至,不剖开丹田仔细查验,恐怕也分不出真假。]
苏砚微微点头,又问道:
“它的实力上限?”
[定格在你突破元婴、渡完天劫、伤势痊愈后的那一刻。]
万象的语气变得认真:
[元婴初期巅峰的灵力储备,元婴中期巅峰的肉身强度,化神层次的道心境界——这部分只有道韵痕迹,无法真正发挥化神境的法则感悟,但用来模拟你的战斗风格和威压,绰绰有余。]
[它不会随着你本体的继续成长而变强。如果将来你突破元婴中期、后期,甚至化神,这具复刻体的实力依然会是现在的水平。这是目前无法跨越的瓶颈。]
苏砚并无遗憾之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能拥有一具与自己战力相当、且可随时替换的复刻体,已经是逆天机缘。
若还能同步成长,那未免太过失衡,连他自己都会觉得不安。
“足够了。”
他收回目光,问道:
“操控方法呢?”
[这就是最妙的地方了。]
万象的声音又活跃起来:
[传统修仙者的分身之术,无论是身外化身还是第二元神,都需要分出一缕神魂甚至切割元神,寄入分身之中。一旦分身被毁,本体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境界跌落,甚至直接陨落。]
[但我们的复刻体,完全不需要。]
[它内部没有灵魂,没有神识核心,只有一套极其精密、与万象核心深度绑定的‘信号接收与执行系统’。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具由你的意念直接操控的、拥有完整战斗力的高级傀儡。]
[操控方式也很简单,你心里想让它做什么,它就会做什么。不需要掐诀,不需要念咒,不需要分神。就像你控制自己的左手一样自然。]
苏砚挑眉:
“意念控制?距离限制呢?”
[当前万象核心与复刻体之间的有效链接距离,大约是扫描半径的二分之一,也就是五千公里。]
万象答道:
[在这个范围内,只要你心念一动,指令几乎是即时传达。超出这个距离,会有延迟,但依然可以维持基础操控。]
[而且——]
万象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为了可以不受距离的限制,我还给这具复刻体,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说。”
[我在它的‘脑子’里,也植入了一个万象。]
万象道:
[当然,不是完整的我,而是我的一个精简复制体——我叫它‘万象·影’。]
[它拥有我除了3d打印以外的所有核心功能模块:扫描、分析、推演、数据调用、能量场模拟……甚至基础的战斗辅助和预警能力。]
[也就是说,当你本体无暇实时操控复刻体,或者距离过远时,我可以通过‘万象·影’间接接管这具躯体,让它按照预设的策略自主行动,或者在紧急情况下做出本能级的应激反应。]
[虽然肯定不如你亲自操控那么灵活,但应付大部分常规场景,足够了。]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万象。”
他由衷道:
“你越来越不像一个智能体了。”
[……这是夸奖吗?]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
苏砚难得弯了弯嘴角:
“是夸奖。”
他重新看向那具与自己分毫不差的复刻体,眼神变得专注。
“那么,现在!让我试试。”
他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了另一双眼。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体验。
视野骤然分裂成两份,却又不显混乱。
主视角依旧是石峰之巅的本体,俯瞰苍茫;
而另一重视角,则来自三尺之外那具静立不动的复刻体。
他能同时“看见”两个方向的风吹草动,能同时“感知”两具躯体内部灵力的流动与气血的澎湃,甚至能同时“触摸”到山巅的罡风与复刻体衣袂轻扬的触感。
两份感知,并行不悖,如同天生如此。
苏砚尝试着控制复刻体抬起右臂。
复刻体抬起了右臂,动作流畅自然,与本体抬臂毫无二致。
他又尝试着让它踏出一步,转向左侧,再转向右侧,屈指弹出一道细微的灵力。
五色灵芒一闪而逝,精准地击碎了十丈外一块山石的尖角。
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违和感。
仿佛那不是一具刚刚出炉的复刻体,而是他使用了千百年的、与灵魂血肉交融的第二身躯。
[适应性很好。]
万象评价道:
[初次接触这种全沉浸式操控,都会有一段适应期,比如视角切换不协调、感知重叠导致晕眩、动作幅度偏差……而你几乎完全没有。]
苏砚微微颔首。
他隐约觉得,这或许与自己化神层次的道心有关。
道心澄澈,方能容纳二元视角而不乱。
神识强大,方能同时处理两份感知而无滞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不断进行各种测试。
操控复刻体施展五行拿云手,掌力浑厚圆融,与本体一般无二。
操控复刻体运转《百炼金身法》,淡金色血气升腾,强度与本体重伤痊愈后持平。
操控复刻体施展电磁指,蓝白色光束从指尖迸射,精准度、速度、穿透力,都与本体相差无几。
他甚至尝试着让复刻体独立施展了一套完整的《五雷磁元诀》,电磁网、电磁护盾、电磁指三态切换,行云流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时间法则的运用。
复刻体丹田处虽然模拟出了天枢塔的虚影,但那终究只是投影,无法真正调动时间法则碎片。
苏砚尝试让复刻体施展“时间迟滞”,只能勉强让身前三尺范围内的空气流速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与本体动辄定住元婴修士的效果天差地别。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一具拥有元婴初期巅峰战力的分身,配合星辰秘术、电磁法术、强悍肉身,在混墟泽这种化神不出的法外之地,足以横着走。
苏砚收回操控,本体睁开眼,复刻体也随之恢复静止状态,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身侧。
他没有立刻收回复刻体,也没有急着放出天枢塔内的一百多人。
青岚宗众人刚刚拿到新功法,正在塔内苦修,塔内五年半的时光,足以让他们将新功法的入门篇彻底吃透。
此刻贸然将他们移入这片完全陌生的险恶之地,绝非明智之举。
“先用复刻体探路。”
苏砚做出决定。
他心念一动,那具静立的复刻体眼中骤然亮起微弱的神采。
并非真正的灵智苏醒,而是“万象·影”被激活,接管了基础的行动控制。
复刻体朝着苏砚本体微微点头,随即转身,一步踏出石峰,朝着下方那片雾气翻涌的沼泽,飘然而去。
苏砚本体则留在峰顶,盘膝坐下,分出一半心神与复刻体的感知相连,另一半心神保持对外警戒。
他的目光穿透云雾,始终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
复刻体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
它——或者说他——以苏砚的姿态,从容不迫地掠过外围的丘陵地带,朝着混墟泽入口处的第一片简陋营寨飘落。
外围营寨的修士们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这道身影。
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元婴期修士与天地灵气那种天然的共鸣,以及元婴中期巅峰肉身带来的无形压迫,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修士头皮发麻。
营寨门口,几个正在分赃的散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到惊愕,再到敬畏,最后齐齐低下头,不敢直视。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元婴修士,在化神不出的地方,就是天。
复刻体苏砚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甚至没有放缓脚步。
他穿过营寨间歪歪扭扭的小道,步履平稳,目不斜视,仿佛只是路过一片寻常的山野。
有几个胆大的金丹修士,远远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复刻体苏砚感知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混墟泽这种地方,没有势力背景的孤身元婴,要么是来避祸的强大亡命徒,要么是来吞并势力的野心家。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观察、评估,甚至,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分一杯羹。
他不在意。
只要这些人不妨碍他的行动,爱跟就跟着。
穿过外围营寨,真正的沼泽区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湿地,灰绿色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涌。
沼泽表面覆盖着厚密的浮萍与不知名的水生植物,有些区域植物繁茂得几乎形成假陆地,有些区域则是黑黝黝的深潭,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偶尔可见巨大的骸骨半埋在淤泥中,分辨不出是什么物种。
复刻体苏砚踏上了沼泽边缘一块相对坚实的土地,正要继续深入,异变突生。
他脚下的“土地”骤然塌陷!
那不是真正的土地,而是一头体型庞大、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沼泽巨鳄!
它身长足有三十丈,粗糙的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水苔与藻类,潜伏在此不知多少年,此刻猛然发动袭击,巨口张开如同深渊,朝着复刻体苏砚当头噬下!
巨鳄的气息——四阶巅峰,堪比金丹后期大圆满!
周围远远缀着的几名金丹修士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不知是惊吓还是兴奋。
有几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显然知道这头巨鳄的凶名,不愿被波及。
然而复刻体苏砚连眼皮都没抬。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足以吞下一座小楼的巨口虚空一按。
“砰。”
沉闷的爆裂声。
巨鳄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坚硬的鳞甲与头骨瞬间塌陷,血浆混合着脑浆从眼耳口鼻中飙射而出,巨大的身躯如同烂泥般砸回沼泽,激起数丈高的泥浪。
一拳。
不,甚至不算一拳,只是虚空一按。
四阶巅峰妖兽,毙命。
第210章 混墟城
沼泽中其他蠢蠢欲动的气息瞬间沉寂下去。
那些潜伏在泥潭、树洞、水洼中的妖兽,要么立刻缩回老巢,要么以最快的速度向更远处逃窜。
后方跟随的金丹修士们集体沉默了。
几道原本带着试探和觊觎的目光,迅速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原本缀在后方三百丈的距离,不自觉地拉长到了五百丈。
复刻体苏砚收回手,继续向前。
沼泽比他想象的更“热闹”。
那头巨鳄只是第一波试探。
随着他深入沼泽核心区域,更多的袭击接踵而至。
一群堪比金丹期的赤眼鸦鸦从瘴雾中扑出,数以百计,每一只都有筑基后期以上的实力,领头的那只翼展超过十丈,赫然已至四阶巅峰。
它们擅长配合,俯冲时能发出刺破神魂的尖啸,爪喙皆附有剧毒。
复刻体苏砚甚至没有动用灵力。
他随手摘下身边一片细长的草叶,注入一丝星辰之力,屈指弹出。
那草叶在空中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息间贯穿了头鸦的头颅。
头鸦凄厉嘶鸣,尸体坠落,余下的鸦群失去指挥,又感知到那草叶上附着的恐怖气息,顿时作鸟兽散。
又行了数十里。
一支从沼泽深处突然激射而出的骨矛,裹挟着墨绿色的腐朽气息,直刺复刻体苏砚后心。
骨矛的材质特殊,竟能短暂屏蔽神识感知,偷袭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
复刻体苏砚身形微侧,骨矛擦着衣袂掠过,钉入一株枯树,瞬间将整棵树腐蚀成黑水。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记电磁指,蓝白色光束没入沼泽深处某处隐蔽的树洞。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树洞中,一具穿着破烂法袍、面容枯槁的散修尸体缓缓漂起。
金丹中期,在此埋伏不知多少时日,专杀路过的落单修士。
今天,他选错了目标。
继续前行。
天空突然一暗。
一头翼展超过五十丈、浑身缠绕着青色风雷的巨大妖禽,从高空的瘴雾层中俯冲而下。
它的气息,五阶初期,堪比元婴!
周围的跟随者们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甚至有几人毫不犹豫转身飞遁。
五阶妖禽,不是他们能旁观的。
这头妖禽盘踞这片空域多年,连混墟城的一些大势力都懒得招惹它,今天竟被这陌生元婴引来。
妖禽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复刻体苏砚身上那精纯的血气与灵力,这些在它眼中是无比诱人的美味。
复刻体苏砚终于抬起头,正视了这次袭击。
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那俯冲而下的巨禽,一步踏空而起。
百炼金身法催动,淡金色血气冲天!
他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妖禽背颈之上。
右手并指如剑,五色灵力与星辰之力疯狂压缩,指尖凝聚出足以洞穿空间的锋芒。
“五雷磁元诀·时序穿透。”
虽然没有时间法则加持,但这一击的纯粹破坏力,依然恐怖至极。
剑指刺入妖禽后脑,狂暴的灵力瞬间搅碎了它的脑髓与妖丹!
五阶初期的妖禽,连一次有效攻击都没能发出,尸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入沼泽,溅起滔天泥浪。
复刻体苏砚凌空而立,衣袂未沾一滴血。
他低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沼泽中那些隐匿的、窥探的、觊觎的气息。
没有第二头妖兽敢于冒头。
后方跟随的金丹修士们,在妖禽尸体砸落的同时,已经齐刷刷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围飞遁而去。
他们终于确认了,这是个硬茬子,硬到能把五阶妖禽当鸡杀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观望的。
片刻后,复刻体苏砚周围的沼泽区域,再无任何尾随者,亦无任何敢于挑衅的妖兽。
他缓缓降落,继续向前。
穿过这片核心沼泽,前方的地势逐渐抬高,雾气渐薄。
一座城池的轮廓,在灰绿色的天幕下,缓缓浮现。
混墟城。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残破建筑勉强拼凑而成的巨型聚集地。
城墙早已坍塌大半,残存的墙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有的甚至比人腰还粗。
城内建筑高低错落,毫无规划,有些是粗陋的木质棚屋,有些则是以整块巨石砌成的坚固堡垒,风格各异,显然出自不同年代、不同种族的修筑者。
城池上空弥漫着比沼泽更浓重的驳杂灵气,其中混杂着血腥味、药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那是无数修士在此争斗、陨落、残魂不散,日积月累形成的独特场域。
城门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守卫,只有几个斜倚在残破哨塔下、百无聊赖的筑基期修士。
他们穿着杂乱的服饰,腰间挂着刻有统一徽记的令牌,显然属于某个占据城门的势力。
他们的工作不是盘查来往行人,而是收取“入城费”,或者说,保护费。
[扫描启动。]
万象·影在复刻体苏砚识海中轻声道,那声音与本体识海中的万象如出一辙,只是稍显生硬,缺少了几分人性化的灵动。
[覆盖范围:半径五百公里。目标区域:混墟城全域。开始分析……]
复刻体苏砚停在城外三里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静待结果。
片刻后,万象·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分析完成。混墟城总面积约八十平方公里,划分为七大主要区域:城北乱葬岗、城西贫民窟、城南贸易区、城东势力盘踞区、中央废墟、地下黑市、以及……地底深处的未知空间。]
[城内盘踞势力统计中……]
[已识别独立势力:一百一十三股。另有无法明确归属的零散修士团体、临时联盟等不计其数。]
[各势力规模:从三四人到数百人不等。战力上限:已知元婴期修士至少七人,其中元婴中后期三人,元婴初期四人。金丹期修士约两百人以上,筑基期无数。]
[灵气分布:极度不均。城东区域占据全城最优质的灵脉节点,灵气浓度是城西贫民窟的三十倍以上。城北乱葬岗阴气极重,仅适合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城南贸易区灵气中等,但商业繁荣,是唯一相对和平的区域。中央废墟灵气稀薄,但有大量上古建筑残骸,疑似有未被发掘的遗迹。]
[关键结论:城内无任何无主之地。每一寸灵气尚可的区域,都被大大小小的势力占据。]
[想要在此立足,唯二选择:加入某一势力,成为附庸;或吞并某一势力,取而代之。]
复刻体苏砚微微颔首,并无意外。
混墟泽若是有主之地,反倒奇怪。
这里就是一块被无数饿狼环伺的腐肉,谁有实力,谁就能撕咬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口。
“列出城内元婴初期势力的详细情报。”
他在心中下令。
[正在筛选……排除元婴中期及以上势力,共三股。排除附庸关系复杂、背后有更强势力支持的伪独立势力,共两股。排除成员构成以异族为主、难以融入人族修士的势力,共四股……]
[剩余可考虑目标:七股。]
[其中,综合实力最弱、占据灵脉价值中等、且近期与相邻势力交恶、正处于孤立状态的势力——]
[“血翼阁”。]
[阁主:血翼真人。元婴初期。功法偏向血道,疑似修炼某种吞噬精血提升功力的邪术,在南域曾遭正道宗门通缉,逃亡至混墟泽已有四十余年。]
[阁内成员:金丹期修士五人,其中一人为元婴初期以下核心战力,筑基期修士约三十人。近期与相邻的“黑蛇帮”因地盘边界冲突,三次火拼,各有损伤,目前处于对峙状态。]
[优势:实力相对较弱,内部无元婴中期以上战力,且当前孤立无援,不易引起连锁反应。]
[劣势:血道功法诡异,血翼真人战力在元婴初期中属中上,且嗜血疯狂,困兽犹斗时极难缠。]
[建议策略:直接击杀血翼真人,以绝对武力震慑其余成员。愿意臣服者收编,不愿者驱逐。此消彼长,即可顺势接手其地盘。]
复刻体苏砚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墙,落在城东方向隐约可见的几座高大建筑上。
那里灵气氤氲,阵法光芒隐现,是城内最炙手可热的地盘。
而他所选中的目标血翼阁,地盘位于城东与城南交界的边缘地带,灵气浓度在全城只能算中下,但胜在独立,且目前局势混乱,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就它了。”
复刻体苏砚在心中定策。
他迈步,朝着混墟城城门走去。
城门处那几个筑基期修士早已注意到了这道不紧不慢靠近的身影。
起初他们并未在意,混墟城每日都有外来者,或落魄、或凶悍、或畏缩。
他们只关心入城费能不能按时收齐,至于来人是谁、为何而来,从不过问。
但当那青衫身影走进百丈之内时,他们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噤。
不对。
这不是普通元婴!
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纯粹的“存在感”本身带来的无形威慑。
他们曾在城东三大势力之主,那三位元婴中期的大人物面前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而眼前这人,甚至比那三位……更令他们本能地想要后退。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壮汉,筑基后期。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从哨塔下站起,迎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前、前辈留步。”
复刻体苏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有威逼,没有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
独眼壮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他的丹田、元婴、乃至灵魂深处所有见不得光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入城需缴灵石”、“规矩不可废”之类的说辞,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名同伴更是噤若寒蝉,有两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入城……需要什么?”
复刻体苏砚开口,语气平淡。
独眼壮汉如梦初醒,连连摆手:
“不、不需要!前辈请便!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前辈驾临,万望恕罪!”
他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腰弯得几乎要触地。
复刻体苏砚没有为难他。
他收回目光,抬步,跨过了那道早已没有城门、只剩几根残破石柱象征意义的城界。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落下的瞬间——
“站住。”
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莫名自信的声音,从城门口一侧的阴影中传出。
复刻体苏砚停步,侧目。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瘦削的中年修士。
他倚靠在半截倒塌的石柱上,手里捏着一个酒葫芦,正漫不经心地往嘴里灌酒。
筑基后期。
不,准确地说,是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隔。
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势力的徽记,也不像其他城门守卫那样,穿着统一的杂役服。
他就这么闲散地坐着,仿佛只是恰好在城门阴影里歇脚的路人。
但他说的是“站住”。
不是“前辈请留步”,不是“大人稍等”,而是——站住。
那两个此前退后的城门守卫看到他开口,脸上竟齐齐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看到疯子自寻死路的怜悯。
独眼壮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后退了几步,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中年修士又灌了一口酒,这才慢悠悠站起身。
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毫不闪避地与复刻体苏砚对视。
他的眼神,与那些畏缩的城门守卫截然不同。
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审时度势的算计。
只有一种……审视。
仿佛他在看的不是一位弹指可灭杀元婴妖兽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个需要仔细评估的、平等的对手。
“元婴期。”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
“年纪不大,根基扎实,身上杀气很重,但不是亡命徒那种癫狂的杀意,是刚刚经历过大场面、亲手宰过不少人的那种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是来避祸的。是来占地的。”
复刻体苏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筑基修士,等待下文。
中年修士将酒葫芦别回腰间,双手拢在袖中,慢条斯理道:
“混墟城的规矩——元婴入境,需在城门登记名号、来历、所图。这不是我们定的规矩,是城里七位元婴联手定下的规矩。”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残破却依然矗立的城墙废墟:
“城墙虽然塌了,规矩还没塌。前辈若是不愿登记,自然也可以进城,只是……”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劣质灵酒渍得发黄的牙齿:
“往后在这城里,怕是要多不少麻烦。”
独眼壮汉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中年修士,嘴唇无声地蠕动,分明是在说:
你疯了,那是元婴!
什么登记不登记,规矩不规矩,人家一掌就能拍死你!
但中年修士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站着,等着苏砚的回答。
复刻体苏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修士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
“无名无姓。来混墟泽后,别人叫我——酒鬼。”
第211章 恶寒
“酒鬼。”
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邋遢中年修士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复刻体苏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灵力波动刻意收敛的痕迹,没有隐匿修为的法器气息,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戒姿态都没有。
他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双手拢在袖中,脊背微驼,像一个混吃等死的流浪汉。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一位元婴修士面前,敢用“站住”开头,敢搬出“七位元婴联手定下的规矩”这种理由,还敢直视对方的目光而毫无惧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复刻体苏砚心中转过这个念头的刹那,识海深处,万象·影的声音悄然响起:
[宿主,这个“酒鬼”有点意思。]
[我刚刚尝试对他进行全面扫描,从生命体征、灵力波动、骨骼结构到神魂波动。结果……很诡异。]
复刻体苏砚心中微动:
“说清楚。”
[第一,扫描反馈显示他的生命能量层级确实是筑基后期巅峰,灵力波动也符合人族筑基修士的特征。但当我尝试深入扫描他的丹田和识海时,却遇到了某种……“模糊”。]
[不是刻意设置的屏蔽禁制,也不是高阶修士的隐匿功法,而是一种近乎天然的、如同雾气般的混沌。仿佛他的真实状态,被什么东西遮掩着。]
[第二,他的骨骼结构和内脏分布,与标准人族模板存在细微差异。差异点不在于器官位置,而在于某些骨骼的密度、某些经脉的走向,那更接近于……精灵族的某些特征,但又不完全吻合。]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他的神魂波动。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波动,应该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频率范围。但他的神魂波动,我捕捉到的每一缕,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频率,仿佛像一个人在同时播放十几首完全不同的曲子,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综合以上三点,我无法确定他是否为纯粹的人族,也无法确定他是否隐藏了真实修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复刻体苏砚听着万象·影的分析,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依然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酒鬼”的邋遢修士,片刻后,淡淡开口:
“你要登记也行。先说说,你是为那七个元婴中,哪个人办事的?”
酒鬼愣住了。
他脸上那种散漫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啊?”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茫然的单音节。
苏砚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酒鬼的愣怔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混杂着意外、尴尬、还有一丝被人打乱阵脚的懊恼。
“那个……前辈,”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我不是为谁办事的。登记这事吧,其实就是个……惯例。前辈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混墟城这地方吧,虽说乱,但也有乱的规矩。元婴修士进城,知会一声,大家都省事。至于我是谁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明显低了几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还真不是谁的人。就是……就是在这城门边混日子,平时帮那几位守卫大哥盯盯梢、跑跑腿,换口酒喝。今天这不是……正好赶上您来嘛……”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他的内心此刻估计是崩溃的。
按照他的设想,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他一个看上去深藏不露的人,以筑基期的身份拦住元婴修士,搬出七位元婴共同定下的规矩,让对方要么乖乖登记,要么恼羞成怒动手。
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反问他是谁的人,这一问,就把他的剧本打乱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原本那点因万象·影的扫描结果而升起的警惕和兴趣,瞬间消散了大半。
“呵。”
他轻笑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无语。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武侠小说里那种“扫地僧”式的高人,果然只是小说里的桥段。
眼前这个酒鬼,多半就是个有点疯癫、不知死活的边缘人。
仗着几分酒劲和不知从哪来的胆量,在城门口装模作样,结果被一句话就戳破了纸老虎。
至于万象·影扫描出的那些异常,也许只是因为这人血脉混杂、或者修炼了什么古怪的功法导致的畸形?
又或者,万象·影毕竟只是“精简版”,扫描精度不如本体,出现误判也并非不可能。
总之,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复刻体苏砚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酒鬼,抬步跨过那道残破的城门石柱,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身后,独眼壮汉等几个城门守卫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看向酒鬼的目光,简直就像看一个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的疯子。
酒鬼本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只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
抬脚跟了上去。
“哎?你……”
独眼壮汉下意识想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疯子今天已经够出格了,再多管闲事,说不定真会把自己作死。
随他去吧。
酒鬼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苏砚身后,保持着大约三十丈的距离。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松松垮垮,不时从腰间摘下酒葫芦灌一口,仿佛只是进城找个地方继续喝酒的流浪汉。
但苏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驱赶。
一个筑基期的疯子,爱跟就跟着吧。
他此行的目的,是血翼阁。
混墟城的街道,比从城外看起来更加破败和混乱。
没有规划,没有秩序,只有无数条歪歪扭扭的小巷在残破的建筑群中蜿蜒穿行。
脚下的路面铺着不知多少年前的石板,大多已经碎裂,缝隙中长满了杂草和不知名的苔藓。
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有些是粗陋的木质棚屋,门口堆着杂物。
有些则是以整块巨石砌成的坚固堡垒,墙上残留着阵法刻痕的痕迹,显然曾被多次加固。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看到苏砚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侧身让路,垂下目光。
元婴期的压迫感,不需要刻意释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这些混迹于法外之地的底层修士们噤若寒蝉。
但也有例外,总有那么几道目光,从暗处、从窗缝、从屋顶的阴影中投来,带着审视、警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那是这片土地上特有的眼神。
[宿主,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万象·影适时提醒:
[目前追踪到的窥探者,至少有九拨,来自不同方向。有的只是单纯的观察,有的则在试图用神识试探你的底细。]
苏砚恍若未觉,步伐不变。
试探就试探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些暗中观察的势力,看到一个实力强大、却又暂时不明来意的元婴修士。
这样,他们才会观望,才会犹豫,才会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最快的速度,摸清血翼阁的一切。
第一步,是确认血翼阁的准确位置和防御布置。
他一边看似漫无目的地穿街过巷,一边将神识悄然散开,配合万象·影的扫描能力,将沿途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道阵法的信息收入识海。
[扫描到血翼阁驻地,位于前方约五里处,城东与城南交界地带。]
万象·影实时汇报:
[驻地占地约三十亩,中心是一座三层石楼,周围环绕着十余栋附属建筑。外围布置有基础警戒阵法和三处暗哨,内部有中型防御阵法一座,阵眼位于石楼地下一层。]
[驻内成员灵力波动统计:元婴初期一道,血翼真人,金丹期五道,其中一道气息略强,疑似接近元婴初期,筑基期三十四道,另有炼气期仆役若干。]
[当前状态:约半数成员在驻地内,其余分散在周边街区应该是执行巡逻、收保护费、看管产业等任务。血翼真人本人在石楼三层,气息平稳,应是在修炼或闭关。]
苏砚微微颔首。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血翼阁虽然名为“阁”,实际也就是个中小型势力,在混墟城这种地方勉强站稳脚跟而已。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血翼真人的功法特点、战斗风格、近期与其他势力的冲突细节、以及城内其他元婴对血翼阁的态度。
这些信息,光靠扫描是得不到的。
得找人问。
他正想着,身后三十丈外,那个邋遢的身影又灌了一口酒。
苏砚没有回头,却放缓了脚步。
片刻后,他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石墙前停下。
“跟了一路了,”
他头也不回,淡淡道:
“想说什么,说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酒鬼走到他身侧约两丈处站定,又灌了口酒,这才开口:
“前辈好敏锐的感知。”
苏砚侧目看他。
酒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前辈别误会,我不是要跟踪你,就是……怎么说呢,闲着也是闲着,想看看热闹。”
“热闹?”
“对。”
酒鬼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片建筑群:
“再往前走三里,就是血翼阁的地盘了。前辈您这一路走来,虽然看似漫无目的,但路线却一直在往那个方向偏。我猜,您对血翼阁有兴趣?”
苏砚看着他,没有否认。
酒鬼见他没有反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继续道:
“血翼真人啊,那可是个狠角色。四十多年前从南域逃过来的,修炼的是血道功法,专门吞噬修士精血提升功力。”
“据说他刚来时只有金丹后期,靠着这门邪功,短短十几年就突破到了元婴。这四十年里,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最近他更麻烦了,跟隔壁的黑蛇帮干了两场,虽然没占到大便宜,但也把对方逼得不敢轻举妄动。黑蛇帮的帮主可是个元婴初期巅峰,手底下金丹期也比血翼阁多,愣是拿他没办法。”
苏砚微微挑眉:
“你对这些事,知道得很清楚。”
酒鬼嘿嘿一笑:
“混墟城就这么大,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死了人、谁家丢了地盘,不出半天全城都知道了。我虽然在城门口混日子,但这些消息,还是能听一耳朵的。”
他说着,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前辈,我要是你,想动血翼阁,就得快。越快越好。”
苏砚没有退,只是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酒鬼朝身后努了努嘴:
“您进城这么大的事,这会儿早就报到那七位耳朵里了。他们现在都在观望,不知道您的来意。但只要您再在城里转几圈,或者有人看出您对血翼阁感兴趣,那就不一样了。”
“血翼真人虽然疯,但不傻。他要是知道自己被盯上,要么立刻收缩防御,要么干脆先下手为强。”
“更麻烦的是其他势力,混墟城的规矩,新来的元婴要占地盘,必须经过七位主事人的默许,至少不能公开反对。您要是动作慢了,他们说不定会联手施压,逼您表态。”
苏砚静静听着,末了问道: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似乎把酒鬼问住了。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被人识破心思的尴尬,也不是被人质疑的恼怒,而是一种……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茫然。
“为什么……”
他喃喃重复着,挠了挠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苏砚,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
“我就是觉得,前辈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
酒鬼皱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不是灵力,不是道韵,是更深层的什么。从你出现在城门口的那一刻,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跟你说话,想跟着你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跟着。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苏砚沉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他脊梁骨缓缓升起。
如果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对他说这番话,他或许会心弦微动,或许会婉言谢绝。
但眼前这个——邋遢的道袍,发黄的牙齿,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中年酒鬼,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你身上有种吸引力”,这画面……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想要一拳把对方轰飞的冲动压了下去。
“行了。”
他打断酒鬼的话,语气比之前冷淡了几分:
“你的情报,我记下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酒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苏砚那明显拒人千里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耸耸肩,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苏砚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宿主……]
万象·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憋笑的意味:
[我知道这不太应该,但刚才那个画面,实在是……有点好笑。]
“闭嘴。”
苏砚在心中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闭嘴。不过说真的,这人绝对有问题。我之前的扫描结论不变。他绝对不简单。刚才那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疯癫之人的胡言乱语,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什么?]
[还有,他提供的情报,和我们扫描到的基本吻合,甚至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黑蛇帮帮主的真实实力,比如血翼真人的血道功法特点。这说明他确实对城内情况很了解。]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只要不妨碍我们的事,暂且不用管。先办正事。”
他转身,朝着血翼阁的方向,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混墟城内七处不同的地点,七道目光,正透过各自的手段,注视着那道青衫身影的一举一动。
第212章 芸氏集团
混墟城城东中央区域,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三层石楼顶层。
一位银发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之上。
他的耳朵微尖,瞳孔呈现淡淡的金色,那是精灵族的标志。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混墟城唯一一位精灵族元婴,也是城内公认的最强者,元婴后期,被唤作“银月真人”。
此刻,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随即随手丢在一旁。
“元婴初期。”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人族,年轻,根基扎实。来意不明。”
身旁侍立的黑袍老者低声道:
“主人,是否需要派人接触?”
“不必。”
银月真人闭上眼:
“只要不扰我清修,随他去。”
城北乱葬岗边缘,一座以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诡异宫殿中。
两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吞吐着血红色的月光。
那是两头化形不久的妖族,一头本体是黑鳞蛟,元婴中期。
一头本体是赤焰虎,也是元婴中期。
它们便是混墟城仅有的两位妖族主事者,被称作“黑蛟王”和“赤虎王”。
“人族,元婴初期。”
黑蛟王的声音粗哑低沉:
“敢孤身进城,要么是傻子,要么有依仗。”
“派人盯着。”
赤虎王舔了舔獠牙:
“要是敢来北边抢地盘,正好加餐。”
城南贸易区,一间看似普通的店铺后院内。
一名灰袍老者正在品茶。
他是人族元婴初期,经营着城南最大的材料铺子,人脉极广,被称作“刘掌柜”。
“新人?”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事啊。多一个人族元婴,咱们人族的话语权就多一分。老刘我这些年被那两个妖族挤兑得够呛,总算来了个帮手。”
他对身旁的中年人吩咐道:
“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城西贫民窟深处,一间破败的木屋中。
一个干瘦的人族老者,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具残破的尸体喃喃自语。
他是混墟城七位元婴中最低调、也最古怪的一个,有人叫他“疯老人”,从不参与任何争端,只痴迷于研究尸体和魂魄。
苏砚进城,他连眼皮都没抬。
而城东与城南交界地带,血翼阁的三层石楼顶层。
血翼真人,正站在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城门口方向。
他的面容苍白,嘴唇却异常殷红,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元婴初期,人族,年轻……”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容:
“好啊,太好了。我的血道功法,最缺的就是精血纯净的元婴修士。若是能吞了他的精血,说不定能助我突破中期……”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猩红的光芒。
“来人。”
他唤道。
一名金丹期下属立刻出现在门口。
“去,盯死那个新来的。我要知道他一举一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
与此同时,中央废墟边缘,一间摇摇欲坠的酒肆里。
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族元婴,正端着酒碗,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一块巴掌大的铜镜。
镜中隐约可见一道青衫身影,正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穿行。
他是七位元婴中消息最灵通的一个,被称作“千里眼”,专做情报买卖。
“有意思。”
他抿了口酒,自言自语:
“不像是来避祸的,倒像是来占地的。让我猜猜,你会选哪一家……”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戏。
复刻体苏砚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影此刻正被七道不同的目光,以七种不同的方式注视着。
但他猜得到。
一个陌生元婴入城,若是没人关注,那才叫奇怪。
他也没打算隐藏行踪。
相反,他故意在城东城南交界地带多绕了几圈,让那些窥探的目光,看清他的路线,看清他对血翼阁的兴趣。
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在他绕到第三圈时,万象·影捕捉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穿着血翼阁的杂役服,混在人群中,假装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后。
苏砚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急了啊。
那就别怪我了。
他不再绕圈,而是突然加速,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跟踪的那个血翼阁修士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探来,搭在他的肩上。
那手掌只是轻轻一搭,一股磅礴的灵力便冲入他体内,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经脉和丹田。
他浑身一软,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这么被拖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片刻后,苏砚从小巷中走出,神色如常。
那名修士,此刻正蜷缩在巷子深处的角落里,眼神涣散,口吐白沫。
苏砚没有杀他,只是用神识强行搜了他的魂,然后抹去了他这段记忆。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记忆,对万象·影来说,处理起来轻而易举。
而通过这些记忆,他对血翼阁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血翼真人的战斗风格:嗜血、狂暴、擅长近身缠斗,以血影遁法闻名,可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速度。功法特点是能在战斗中通过吞噬对手精血迅速恢复伤势,越战越强,但缺点是消耗极大,持久战能力一般。]
[他修炼的血道功法,对普通修士的精血需求极大,所以血翼阁这些年一直在四处抓捕落单修士,秘密处决后供他修炼。这也是血翼阁与周边势力结仇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前状态:三天前刚完成一次闭关,精血储备充足,状态正佳。]
[防御阵法核心在石楼地下一层,有他本命精血炼制的血煞禁制,一旦触发,可瞬间引爆全阵,威力足以重创元婴初期。]
苏砚听完万象·影的汇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差不多了。”
他在心中对万象说:
“趁各方还在观望,趁血翼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动手。”
[同意。]
万象·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建议直接突袭,速战速决。血翼真人性格狂妄自负,必然想不到有人敢在进城第一天就I对他下手。这是最大的优势。]
苏砚微微点头。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建筑群,血翼阁驻地。
不再犹豫,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虹,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三里距离,瞬息即至。
血翼阁驻地的外围,三处暗哨几乎同时发现了这道急速逼近的身影。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苏砚已经出手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芒,仅仅是元婴中期巅峰肉身带来的纯粹速度。
三道残影,三声闷哼。
三名暗哨,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苏砚的身形毫不停滞,直接闯入驻地内部。
“敌袭——!!!”
终于,有人发出了凄厉的嘶喊。
石楼周围,十几道筑基期的身影惊慌失措地冲出,但看到那道如同鬼魅般的青衫身影时,却齐齐愣住了。
那是什么速度?
那是什么压迫感?
不等他们反应,苏砚右手抬起,五指虚虚一按。
“五行拿云手·覆地印。”
一道五色巨掌虚影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压顶,笼罩了半个驻地!
轰——!!!
巨响声中,几座低矮的附属建筑直接被拍成齑粉,十几名筑基期修士哼都没哼一声便被镇压当场,生死不知。剩下的几人被余波掀飞,吐血不止。
“放肆!!”
一声暴喝自石楼三层炸响!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从窗口电射而出,直扑苏砚!
血翼真人,终于出手了!
他周身血光缭绕,身后隐约可见无数冤魂虚影挣扎嘶嚎,一双手掌化作血红,指甲足有半尺长,如同十柄血色匕首,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朝着苏砚咽喉和心口狠狠抓来!
“找死!!”
他厉声咆哮,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苏砚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百炼金身法催动到极致,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
他右手握拳,五色灵光与星辰之力疯狂凝聚,对着那血影双爪,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交的刹那,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地面石板寸寸碎裂,方圆数十丈内的建筑剧烈摇晃!
血翼真人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双爪仿佛撞上了一座万丈铁山!
那恐怖的反震之力沿着手臂逆冲而上,震得他双臂骨骼咔咔作响,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而对方拳头上的力量,竟然还在层层叠加,如同浪潮般一波强过一波!
“你——!”
他来不及说第二句话,苏砚的左拳已经紧随而至,直捣他心口!
血翼真人亡魂皆冒,血影遁法全力催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光,向侧方急掠!
但还是慢了半拍。
苏砚的左拳擦着他肋下掠过,拳风撕裂了他的护体血罡,在他肋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不过如此。”
苏砚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刺入血翼真人心中。
“狂妄!!!”
血翼真人暴怒,疯狂催动功法,周身血气沸腾,身后冤魂虚影骤然膨胀,竟化作一片血海虚影,朝着苏砚席卷而去!
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血海滔天”,一旦被血海卷入,不仅肉身会被腐蚀,神魂也会被无数冤魂撕咬!
苏砚眼神微凝。
他等的就是这一招。
搜魂情报显示,血翼真人的血海一旦祭出,本体就会暂时失去移动能力,必须全力维持血海运转。
这是最强的攻击,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他心念一动,电磁力场瞬间在身前张开!
蓝白色的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与血海轰然相撞!
“滋啦啦——!”
刺耳的爆鸣声中,血海与电网激烈对抗,无数冤魂在雷光中惨叫消融!
而苏砚的本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血翼真人身后!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五色与星辰的极致锋芒!
“五雷磁元诀·时序穿透!”
虽然无法动用时间法则,但这一击的纯粹破坏力,依然足以洞穿元婴初期的一切防御!
血翼真人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收回血海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剑指刺入他后心,从前胸透出!
狂暴的灵力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脏,冲入丹田,直取元婴!
“不——!!!”
血翼真人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丹田内,一个寸许高的血色元婴惊恐地遁出,想要逃窜。
但苏砚早有准备,左手探出,五色灵力化作一只手掌,将元婴牢牢攥住!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混墟城七主事之一!杀了我,其他元婴不会放过你!”
血色元婴疯狂挣扎,尖声嘶吼。
苏砚低头,看着手中这个如同待宰羔羊的元婴,神色漠然。
“七主事?”
他淡淡道,“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了。”
五指用力一握。
“咔嚓——!”
元婴碎裂,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血翼真人,陨落!
整个驻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侥幸未死的血翼阁成员,呆立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阁主……元婴期的阁主……就这么死了?
前后不到三十息?!
苏砚的目光扫过他们。
没有人敢于对视。
“血翼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此刻起,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想活命的,跪下,臣服。想死的,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扑通”、“扑通”……
一连串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敢站着。
接下来,是血腥的整顿。
那些金丹期的修士,有的当场跪地求饶,有的犹豫不决,还有那个实力最接近元婴初期的金丹巅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试图趁乱逃走。
苏砚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
屈指一弹,一道电磁指划破长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脑。
尸体从半空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蓬血雾。
再无人敢动。
整顿持续了半个时辰。
血翼阁原本的三十余名筑基期成员,经过苏砚再次搜魂筛选,留下了二十二人。
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被当场处决。
那些被迫加入、身不由己的,给予一次机会。
那些灵根尚可、心性未泯的,重点留意。
五名金丹期,一死,四臣服。
至于那些炼气期的仆役、杂工,一概遣散。
他们本就不是战斗人员,没必要为难。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走、最后一片血迹被清理干净时,血翼阁的石楼前,重新聚集了二十余人。
他们战战兢兢地站着,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恐怖强者,会如何处置他们。
苏砚站在石楼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二十几张面孔,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这里改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柔和:
“叫——芸氏集团。”
……
城东中央区域,银月真人放下手中玉简,眉头微蹙。
“死了?三十息?”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有意思。”
城北白骨宫殿,黑蛟王和赤虎王面面相觑。
“血翼那疯子……就这么没了?”
“那小子,什么来路?”
城南贸易区,刘掌柜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表情复杂。
“芸氏集团?”
他喃喃道:
“这什么怪名字……”
城西贫民窟,疯老人依旧对着尸体喃喃自语,对外界变化毫无反应。
中央废墟的酒肆里,千里眼放下铜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芸氏集团……”
他咂了咂嘴:
“行吧,至少比血翼阁好听点。”
但他随即皱起眉头:
“不过,一个刚进城的元婴,第一天就灭掉一个老牌势力,还改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而在混墟城那条僻静的小巷里,酒鬼靠在墙根,仰头灌着酒,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芸氏集团……”
他喃喃着,眼神有些怪异。
他又灌了一口酒,低声嘟囔:
“有意思,真有意思……”
识海深处,万象·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宿主……芸氏集团?认真的吗?]
苏砚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在石楼前,抬头望向灰绿色的天空。
柳芸儿。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提起过了。
但在他心里,从未有一刻忘记。
芸氏集团。
就当是,在这个陌生的、混乱的、充满杀戮的世界里,为她留下的一点点印记吧。
至于那些懵逼的围观者,随他们怎么想。
整顿还在继续。
四个时辰后,芸氏集团的大门,正式挂上了新的牌匾。
混墟城的势力格局,在这一天,悄然改变。
第213章 立威混墟
芸氏集团,前厅。
复刻体苏砚端坐于主位,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这已经是他在混墟城的第二天。自打以雷霆手段击杀血翼真人、血腥整顿血翼阁残余势力后,他便以“芸氏集团”之名接管了这片位于城东与城南交界地带的产业。
然而盘点下来,他发现一个问题,原血翼阁的账目,简直是一团糟。
[宿主,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烂的账。]
万象·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三间材料铺,账面流水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差额超过四成。两座小型灵矿,开采记录一塌糊涂,连每天挖了多少灵石都没个数。]
[那条商业街的“保护费”,更是离谱,收了多少、从谁家收的、什么时候收的,全凭那几个金丹期的大爷心情。]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玉简。
这是他让万象·影连夜扫描整理出来的汇总报告,将原血翼阁所有产业的真实情况一一列明。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帮人占据着这么好的资源,硬是经营成了亏本买卖。
[更离谱的是贪腐。]
万象·影继续吐槽,
[那四个金丹期,几乎个个中饱私囊。]
[材料铺的管事,每个月至少昧下三成营收;灵矿的负责人,把高品质灵石偷偷卖掉,记成普通灵石;商业街那边更狠,收一百块保护费,交到总部的不到四十块。]
“查清楚了吗?”
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查清楚了,证据确凿。我连他们藏灵石的暗格都扫描出来了,就在各自卧室的床板下面,还有几个储物袋埋在院子里。]
万象·影顿了顿:
[宿主打算怎么办?按规矩,这种贪腐,搁哪儿都是死罪。]
苏砚放下玉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死罪?那太浪费了。人才难得,能用就用,不能用再杀。”
他顿了顿,吩咐道:
“把那四个金丹期的叫来。”
片刻后,四道身影鱼贯而入,恭恭敬敬地站在厅中。
他们是原血翼阁仅存的金丹期修士。
一个瘦高中年,名唤“鬼手”,金丹中期,负责材料铺;一个黑脸壮汉,名唤“铁山”,金丹初期,负责灵矿;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名唤“鼠七”,金丹初期,负责商业街“管理费”;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灰袍老者,名唤“枯木”,金丹后期,原血翼阁的军师类型人物,血翼真人死后第一个跪地臣服的。
四人这些天见识过苏砚的手段,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苏砚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淡淡道:
“你们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吗?”
四人面面相觑,还是枯木率先开口,小心翼翼道:
“尊者可是要问产业经营之事?属下这几日已将商业街的账目重新梳理……”
“账目?”
苏砚打断他,似笑非笑,
“你是说,你藏在你卧室床板下面那三千块灵石,也要算进账目里吗?”
枯木脸色瞬间煞白。
其余三人也齐齐色变。
苏砚继续道:
“鬼手,你材料铺后院埋的那五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什么?铁山,你每个月从灵矿私扣的那批高品质灵石,卖给了谁?鼠七,商业街有几家商户给你送了“孝敬”,你就在账上把他们的管理费减半,这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四人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尊者饶命!尊者饶命!我等一时糊涂,愿交出所有私藏,求尊者开恩!”
苏砚没有叫他们起来,只是淡淡看着。
厅中一时寂静,只有四人颤抖的呼吸声。
良久,苏砚才开口:“起来吧。”
四人如蒙大赦,却不敢起身,依旧跪着。
苏砚道:
“你们的私藏,自己留着。从今日起,我给你们定几条新规矩——”
他一挥手,四枚玉简飞出,落在四人面前。
“这是芸氏集团新的管理制度。材料铺、灵矿、商业街,各自有详细的运营规范和账目标准。”
“从今天开始,每一笔进出,都要记录在案;每一块灵石,都要有据可查。我会不定期抽查,若再发现贪墨——血翼真人的下场,你们见过。”
四人颤颤巍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面露惊容。
那玉简里记载的,是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管理体系。
分级账目、定期盘点、交叉审核、奖惩制度……条条框框,细致入微,却又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按照这套制度执行,别说贪墨,就是想做点手脚都难如登天。
“属下……遵命!”
四人齐声道。
苏砚摆摆手:
“去吧。三天后,我要看到成效。”
四人如获大赦,磕头后退,灰溜溜地去了。
[宿主,你这套现代企业管理手段,放在修仙界,简直是降维打击。]
万象·影笑道:
[我估计那四个家伙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苏砚淡淡一笑:
“适应就好。给他们三天时间,若还做不好,再换人也不迟。”
接下来三天,芸氏集团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鬼手按照玉简里的要求,将三间材料铺重新装修。
统一招牌、明码标价、货品分类陈列,甚至还搞了个“会员制度”,消费满一定额度可以打折。
原本冷清的店铺,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铁山带着几个筑基期的矿工,按照万象·影设计的新型开采流程,对那两座灵矿进行了改造。
原本杂乱无章的矿洞被重新规划,废料被集中处理,高品质灵石的产出率提升了近五成。
鼠七硬着头皮去和商业街的商户们谈判,把原来的“保护费”改成了“管理服务费”。
承诺提供治安维护、纠纷调解、摊位规划等实际服务。
起初商户们半信半疑,但鼠七按照苏砚的指示,先免费服务一个月,把几个长期闹事的混混狠狠收拾了一顿,又调解了几起积年纠纷,商户们这才渐渐接受了新规矩。
枯木则被苏砚任命为总账房,负责汇总三处产业的账目,每日一报。
三天后,当四人再次站在苏砚面前汇报成果时,眼中已满是敬畏。
材料铺营业额增长两倍,灵矿产出提升六成,商业街收费总额翻了一番。
更关键的是,所有账目清晰明了,再无半点猫腻。
苏砚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以后每月按利润的一成分红给你们,比你们贪的那点,只多不少。”
四人惊喜交加,连连叩谢。
至此,芸氏集团的内部整顿,基本完成。
然而,树大招风。
芸氏集团的异军突起,很快就引起了周边势力的注意。
尤其是那条商业街的“管理服务费”新模式,让原本收保护费的几个相邻势力,收入锐减。
首当其冲的,便是隔壁的“黑蛇帮”。
黑蛇帮盘踞在芸氏集团东侧,占据着一片不小的地盘,以经营黑市和放高利贷为生。
帮主“黑蛇真人”,元婴初期巅峰修为,在这一带横行多年,连原血翼阁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一日,黑蛇真人亲自带着帮中七大金丹、四十余名筑基好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芸氏集团门口。
“叫你们那个新来的出来!”
黑蛇真人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压得周围围观的散修纷纷后退:
“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盘边上搞事情!”
消息传到前厅,鬼手等人脸色大变。
“尊者,黑蛇真人这是来者不善!”
枯木急道:
“此人修为高深,手下人多势众,咱们……”
苏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让他进来。”
枯木一怔,还想再劝,却见苏砚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来,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匆匆出去传话。
片刻后,黑蛇真人带着七大金丹,大摇大摆地走进前厅。
他目光在厅中一扫,落在主位上的苏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元婴初期,气息虽然不弱,但能强到哪里去?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黑蛇真人也不客气,直接大马金刀地在客位坐下,翘起二郎腿道:
“听说你把血翼那疯子宰了,还改了名字叫什么……芸氏集团?哈哈,什么破名字!”
他身后几个金丹哄笑起来。
苏砚放下茶盏,看着他,淡淡道:
“有事?”
“当然有事!”
黑蛇真人一拍扶手,脸色转冷:
“你那条商业街,原本是我黑蛇帮的地盘,每个月交的保护费,都是我的人在收。你倒好,搞什么‘管理服务费’,把我的人全赶走了。这笔账,怎么算?”
苏砚挑眉:
“你的地盘?据我所知,那条商业街,原属血翼阁。血翼阁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哼!”
黑蛇真人冷笑:
“血翼那疯子活着的时候,本座给他三分面子,不和他计较。如今他死了,这地盘自然就该归我。识相的,把商业街的管理权交出来,每月再上缴三成收益,本座可以考虑让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否则——”
他话音未落,身后七大金丹齐齐释放威压,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鬼手等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七个金丹,加上一个元婴初期巅峰的帮主,这阵容,足以把他们碾成齑粉。
苏砚却依旧端坐,神色不变。
他甚至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否则怎样?”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黑蛇真人脸色一沉:
“否则,本座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地方!”
苏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拆我的地方?”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黑蛇真人瞳孔骤缩——好快!
他甚至没看清苏砚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苏砚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黑蛇真人当头按下,五行拿云手·覆地印!
黑蛇真人亡魂皆冒,仓促间全力催动灵力,双掌上翻,一条漆黑的巨蛇虚影从他身后升起,张开血盆大口,迎向那从天而降的五色巨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前厅剧烈震颤,屋顶瓦片簌簌落下!
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黑蛇真人身后那七大金丹齐齐被掀飞,撞在墙上口喷鲜血!
那四十余名筑基期帮众,更是直接晕死过去一片!
烟尘中,黑蛇真人的惨叫声响起——
“啊——!!!”
五色巨掌落下,黑蛇真人拼尽全力抵挡,但那股力量如同山岳压顶,层层叠加,一波强过一波!
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一掌拍进地里,石板碎裂,半个身子陷入地面!
苏砚收回手掌,低头看着趴在坑里、口喷鲜血、肋骨断了七根的黑蛇真人,神色依旧平淡。
“就这点本事吗?”
他问。
黑蛇真人眼中满是惊恐,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他身后那七大金丹,此刻三个已经没了气息,被余波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剩下的四个,也是重伤垂危,躺在地上抽搐。
全场死寂。
第214章 承认苏砚地位
跟随黑蛇真人前来的那四十余名筑基帮众,此刻刚刚从晕眩中醒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一掌。
仅仅一掌。
元婴初期巅峰的黑蛇帮主,连同七大金丹,就这么被拍废了?
苏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滚回去。”
他淡淡道:
“从今天起,黑蛇帮的地盘,归我。若有不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血翼真人还在下面等着你们。”
黑蛇真人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捂着塌陷的胸口,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一挥手,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混墟城。
“听说了吗?黑蛇帮去芸氏集团找茬,被那个新来的元婴一掌拍废了!”
“一掌?你开什么玩笑?黑蛇真人可是元婴初期巅峰!”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现场围观,亲眼看见的!一掌下去,黑蛇帮主肋骨断了七根,七个金丹死了三个,剩下四个也废了!”
“嘶——那新来的什么来路?这么猛?”
“不知道,反正以后别招惹芸氏集团就是了。”
消息传到城东中央区域,银月真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掌败黑蛇?”
他喃喃道:
“有点意思。”
消息传到城北乱葬岗,黑蛟王和赤虎王面面相觑。
“黑蛇那家伙虽然废物,但也是元婴初期巅峰。一掌就废了?”
黑蛟王皱眉:
“这小子,有点邪门。”
“要不要去会会他?”
赤虎王舔了舔獠牙。
“不急。”
黑蛟王摇头:
“先看看其他人什么反应。”
消息传到城南贸易区,刘掌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笑容:
“好,好!多一个人族元婴,咱们人族的话语权就更重一分。老刘我得去拜访拜访。”
消息传到中央废墟,千里眼放下铜镜,若有所思:
“一掌败黑蛇……这实力,比血翼那疯子强多了。看来血翼死得不冤。”
消息传到城西贫民窟,疯老人依旧蹲在墙角,对着一具腐尸喃喃自语,对外界消息毫无反应。
各方反应传回血翼阁原址,如今的芸氏集团。
苏砚端坐厅中,听着枯木汇报,神色淡然。
[宿主,这次立威效果不错。]
万象·影道:
[不过我估计,那几个元婴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账。尤其是黑蛟王和赤虎王,那两个家伙一直想扩张地盘,说不定会借机试探。]
苏砚点点头:
“让他们来。正好,一并解决。”
他顿了顿,问道:
“银月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据情报,他是混墟城公认的最强者,元婴后期,精灵族。此人不参与任何争斗,常年闭关,但只要他开口,其他人都得给面子。]
万象·影道:
[我怀疑,他才是混墟城真正的秩序维护者。]
苏砚若有所思。
果然,次日清晨,消息传来,六大元婴,联袂来访。
银月真人、黑蛟王、赤虎王、刘掌柜、千里眼、疯老人,六道身影,先后出现在芸氏集团门口。
枯木亲自迎接,将他们引入正厅。
苏砚起身,目光从六人脸上扫过。
银月真人一袭银袍,面容俊美,神色淡漠;
黑蛟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带着挑衅;
赤虎王同样高大,虎目圆睁,周身散发着凶悍气息;
刘掌柜满面笑容,一副生意人模样;
千里眼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
疯老人依旧邋里邋遢,进门就蹲在角落里,对着一根柱子自言自语。
“诸位驾临,蓬荜生辉。”
苏砚抱拳,不卑不亢:
“请坐。”
众人落座。黑蛟王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哑:
“苏道友,你刚来几天,就把黑蛇帮灭了,好大的威风!”
苏砚看他一眼,淡淡道:
“黑蛇帮主动上门挑衅,我自卫反击,有何不妥?”
“哼!”
黑蛟王冷哼一声:
“黑蛇帮的地盘,本就是我北城的势力范围。你杀了他,这地盘自然该归我们北城。”
苏砚挑眉:
“你的势力范围?黑蛇帮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黑蛟王一滞,随即恼羞成怒:
“你——”
“好了。”
银月真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苏砚,缓缓道:
“苏道友,混墟城虽无城主,却也有规矩。新来者,需得我等认可,方能在此立足。”
苏砚迎上他的目光:
“如何认可?”
银月真人淡淡道:
“接我一招。不论胜负,你的地位,我认。”
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银月真人虽然很少出手,但他的实力,是公认的混墟城第一。
别说元婴初期,就是黑蛟王自己,也不敢说能接下他一招。
刘掌柜面露担忧,却也不好开口。
千里眼饶有兴致地旁观。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好。”
他走到厅中空地上,站定,看向银月真人:
“请。”
银月真人也起身,走到他对面三丈处。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苏砚,遥遥一点。
一指点出,看似轻描淡写,但苏砚瞬间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了。
那一点指风,并非直线袭来,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却又在扩散中凝聚,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割、折叠。
那是空间法则的雏形!
[宿主小心!]
万象·影紧急示警:
[这一击蕴含空间之力,不可硬接!]
苏砚瞳孔微缩,却无惧意。
他同样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五色灵光骤然凝聚,星辰之力疯狂灌注,电磁波动在指尖跳跃,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束!
五雷磁元诀·电磁指!
但与普通电磁指不同,这一指中,苏砚融入了自己这段时间对力量的深刻理解。
五行轮转、星辰生灭、电磁湮灭,三重力量交织,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
两道光束,在厅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道力量接触的瞬间,空间剧烈扭曲,光芒湮灭,一切声音都被吞噬!
周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桌椅瞬间化为齑粉,墙壁上浮现出道道裂纹!
黑蛟王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赤虎王虎目圆睁,满是骇然。
刘掌柜目瞪口呆,千里眼斗笠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就连疯老人,也停止了自言自语,抬头看向场中。
冲击波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消散。
厅中一片狼藉,地面石板碎裂,墙壁裂纹密布。
苏砚和银月真人依旧站在原地,相隔三丈,纹丝不动。
银月真人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着苏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好。”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黑蛟王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赤虎王悻悻地闭上嘴。
刘掌柜长出一口气,露出笑容。
千里眼若有所思。
疯老人又低下头,继续自言自语。
银月真人看向其他五人,淡淡道:
“从今日起,苏道友与我等平起平坐。混墟城七大元婴,互不侵犯,共同维护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蛟王和赤虎王:
“若有谁不服,可以找我。”
黑蛟王和赤虎王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言。
银月真人既然开了口,这规矩,就定下了。
银月真人又看向苏砚:
“苏道友,芸氏集团的地盘,从今往后就是你的。至于黑蛇帮的地盘,你若想要,可以自己去取。我等不干涉。”
苏砚抱拳:
“多谢。”
银月真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其余五人各自表情复杂地看了苏砚一眼,也纷纷告辞。
片刻后,厅中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看着满目狼藉的前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宿主,这一战,值了。]
万象·影的声音带着兴奋:
[银月真人都认可了,你在混墟城的地位,算是正式确立。]
苏砚点点头:
“只是开始。”
他抬头,目光穿透残破的墙壁,望向远处。
混墟城很大,比他想象的大。
七个元婴,百余股势力,无数散修亡命徒,如同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但今天,他在这盘散沙中,钉下了一根桩。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万象·影问。
苏砚收回目光,淡淡道:
“第一步,整顿内务,发展产业。第二步,借势而起,扩张地盘。第三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把这座城,变成我的城。”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野心。]
万象·影笑道:
[不过今天这一战,那几个家伙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芸氏集团做大做强。]
苏砚微微点头。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混墟城,三族共弃之地,亡命之徒的天堂。
但在他眼中,这只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开始吧。”
他说。
窗外,夕阳西下,将这座破败的城池染成一片金黄。
而苏砚的眼中,倒映着更炽烈的光芒。
第215章 青岚宗众人实力
深夜,混墟城。
月光被灰绿色的瘴气遮住,只有零星几盏灵石灯在破败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
芸氏集团后院,一间布下重重禁制的密室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复刻体苏砚端坐于蒲团上,看着对面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了。”
本体苏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密室四周:
“这几天,辛苦了。”
复刻体摆手:
“小事。倒是你,一路隐匿过来,没被发现吧?”
“没有。”
本体苏砚盘膝坐下:
“万象全程屏蔽气息,银月那几个元婴都没有察觉。”
[数据同步开始。]
万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同时,复刻体这些天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苏砚本体的意识。
击杀血翼真人的每一个细节、整顿血翼阁的每一道命令、黑蛇帮上门挑衅时那碾压式的一掌、六大元婴联袂来访时各方的反应、与银月真人那试探性的一指对拼……
三息后,同步完成。
苏砚闭目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深邃。
“银月真人……”
他喃喃道:
“确实留手了。”
[是的。]
万象道:
[根据万象·影记录的灵力波动数据分析,银月真人那一指,顶多用了七成功力。]
苏砚点头:
“我也没用全力。若真是生死相搏,他未必能胜我。”
[宿主现在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万象的语气带着调侃:
[元婴初期巅峰灵力,元婴中期巅峰肉身,化神层次道心,三元归一,加上时间法则雏形——真打起来,银月那七成功力,你三成就能接下。]
苏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起身,在密室中踱了几步,沉声道:
“地底那个未知空间,扫描结果如何?”
[还是老样子。]
万象的语气变得凝重:
[那片空间位于中央废墟下方极深处,有强大的禁制隔绝,我只能扫描到‘存在’,无法穿透禁制看清内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空间里,有生命迹象。]
“生命迹象?”
苏砚脚步一顿。
[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
万象顿了顿:
[那个生命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比银月还要强。]
苏砚目光微凝。
比银月还要强。
银月已经是元婴后期,比他还强,那就只能是——化神。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苏砚开口:
“能确定是什么境界吗?”
[无法确定。禁制太强,我只能感应到气息的‘压迫感’,无法量化分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东西,或者说那个人,目前处于沉睡或闭关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很弱。否则,复刻体击杀血翼、立威混墟这么大的动静,他早该有反应了。]
苏砚点点头,若有所思。
一个沉睡或闭关的疑似化神,藏在地底深处。
银月那些元婴,是知道他的存在,还是不知道?
若知道,为何甘心在这破地方待着?
以元婴后期的实力,去哪方势力不能混个长老?
除非——他们身不由己。
“灵魂枷锁。”
苏砚吐出四个字。
[很有可能。]
万象道:
[若那个神秘人真是混墟城背后的主人,控制几个元婴当傀儡,再正常不过。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目前信息不足,无法验证。]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管怎样,时间紧迫。那个神秘人若真的只是沉睡,总有醒来的一天。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所以——]
“把青岚宗的人放出来。”
苏砚道:
“芸氏集团需要可信之人填充核心位置,他们也急需实战历练。”
他抬手,丹田处光芒一闪,一座九层小塔缓缓飞出,悬浮在密室中央。
天枢塔。
自从星老沉睡后,这座塔便一直安静地待在他丹田中,除了偶尔吸收些灵气,再无动静。
苏砚双手掐诀,灵力涌入塔身。
第三层,开启。
光芒闪烁间,一道道身影接连出现,片刻间便挤满了整间密室。
墨古真人、翟凌霜、鲁尼、赵昊、叶清雨,以及一百多名青岚宗弟子,齐齐出现在苏砚面前。
密室虽然不小,但一百多人挤进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苏砚早有准备,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密室墙壁上的阵法亮起,空间微微扭曲,硬生生将内部空间扩大了数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站稳身形。
然后,他们看到了苏砚。
不,是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这……”
墨古真人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谁。
翟凌霜也愣住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苏砚本体微微一笑:
“墨古宗主,辛苦了。”
复刻体同时抱拳,没有说话。
“尊者,这是……”
墨古指着复刻体,满脸惊愕。
“我的分身。”
苏砚简单解释了一句:
“此事稍后再说。先说说你们,这二十多年,修炼得如何?”
二十多年。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下意识地感受着其他人的变化,眼中渐渐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墨古真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尊者……外界,过去多久了?”
“四天。”
苏砚道。
四天。
密室中一片死寂。
良久,墨古真人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砚深深一揖,长揖及地:
“尊者大恩,墨古……无以为报!”
翟凌霜紧随其后,跪地叩首:
“尊者之恩,凌霜永世难忘!”
鲁尼、赵昊也跪了下来。
紧接着,一百多名青岚宗弟子齐齐跪倒,黑压压跪了一地。
“尊者大恩,永世不忘!”
一百多道声音,齐声高呼,回荡在密室中。
苏砚抬手虚扶:
“起来。青岚宗与我,本就是一家人。”
众人这才起身,但眼中的感激与敬畏,却丝毫未减。
苏砚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中暗暗评估。
墨古真人,金丹中期,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但……还不够。
翟凌霜,金丹初期,周身寒气确实精纯了几分,但……也就那样。
鲁尼,筑基巅峰,丹田处确实有金光闪烁,距离真正结丹,还差一口气。
赵昊,筑基后期,气息沉稳了些,实战能力如何,不好说。
叶清雨,筑基后期,水木灵力交相辉映,看起来挺好看,但真正打起来……
苏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二十多年,就这?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支脱胎换骨的队伍,结果……
[宿主,你是不是对“修炼速度”有什么误解?]
万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你知道正常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多久吗?]
苏砚一怔。
[炼气期还好,几个月或几年就能升一层。但到了筑基期,一个小境界十年八年是常事。到了金丹期,一个小境界二三十年都算快的。]
[墨古真人,原本金丹初期,现在金丹中期稳固,二十年左右提升一个小境界,这速度放在任何宗门,都算中上水平了。]
[翟凌霜,原本金丹初期不稳,现在彻底稳固,随时可能突破中期,这速度也正常。]
[鲁尼,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下一步就是结丹,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叶清雨,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巅峰,二十多年连升两层,这放在外面,得被人当天才供起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穿越过来一年半,从炼气三层干到元婴初期?开挂开到这种程度,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苏砚沉默。
好像……确实是自己想岔了。
他习惯了万象辅助、天枢塔加速、各种奇遇加持的“开挂式修炼”,不知不觉间,已经忘了正常修士的修炼速度是什么样。
二十多年,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稳固,从金丹初期不稳到随时突破,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巅峰……
这速度,放在任何宗门,都算得上优秀。
而他,竟然还觉得“不够”。
[反思一下。]
万象道:
[你这思维得转换转换,不能老拿自己当参照物。]
苏砚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的目光,变得柔和而真诚。
“不错。”
他道,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二十多年能有这般进境,你们没有懈怠。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墨古真人连忙道:
“全赖尊者赐予的功法。那九部功法,每一部都玄妙无比,远胜我等原本所学。尤其是老夫的《坤元载物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灵力积累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
翟凌霜也道:
“我的《玄冥冰魄诀》更是如此。以往修炼冰系功法,总觉滞涩难行,但这部功法仿佛为我量身打造,每一层都水到渠成。”
鲁尼咧嘴一笑:
“俺的《熔火锻兵诀》也是,不光修炼快,炼起器来也顺手多了。这二十多年,俺炼制了上百件法器,成功率比以前高了三成!”
赵昊点头附和:
“《地脉经营术》虽不是战斗功法,但我琢磨出不少妙用,比如在地底潜伏侦查、利用地气隐匿气息等等。”
叶清雨轻声道:
“苏师兄……《沧溟蕴灵诀》很适合我。每次遇到瓶颈,我就想起你说的‘水木相生,生生不息’,然后……然后就突破了。”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第216章 酒鬼来投
苏砚微微颔首,正色道:
“很好。不过功法只是基础,真正的实力,需要在实战中磨砺。接下来,你们需要在混墟泽中历练一段时间,巩固境界,提升战斗技巧。”
墨古点头:
“应该的。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砚继续道:
“第二件事,我在混墟城里创建了芸氏集团,现在需要可信之人填充核心位置。青岚宗与我一家人,你们若能参与进来,我放心。”
墨古一怔,随即面露激动之色:
“尊者这是……要让我等参与此势力经营?”
苏砚点头:
“青岚宗保持独立,仍是青岚宗,你继续担任宗主,负责宗门事务。但在混墟城这段时间,你们与芸氏集团互为犄角,遇事互相支援。”
“芸氏集团的产业,你们可以参与经营;芸氏集团的情报,你们可以共享;芸氏集团的资源,你们可以申请调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我镇守各方,处理一些我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
墨古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尊者放心,青岚宗上下,任凭差遣!”
翟凌霜等人也纷纷应是。
苏砚摆手:
“不是差遣,是合作。青岚宗不是我的附庸,是盟友。这一点,墨古宗主要记清楚。”
墨古一怔,随即深深看了苏砚一眼,重重点头:
“老夫明白了。”
苏砚又道:
“第三件事,关于天枢塔的使用。”
众人神色一凛,认真倾听。
“天枢塔的时间流速,你们亲身体验过。在第三层,外界一天,塔内五年半,这是天大的造化。”
苏砚道:
“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塔内灵气有限,无法支撑多人同时突破境界。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在塔内参悟功法、修炼积累,但突破瓶颈时,必须出来突破。”
他看向墨古:
“这一点,墨古宗主要安排好。每次突破前,提前出塔,在外界吸收足够灵气后再行突破。否则在塔内强行突破,会导致灵气枯竭,轻则突破失败,重则损伤根基。”
墨古郑重点头:
“老夫记下了。”
苏砚又道:
“另外,每次进入天枢塔,需要我亲自开启。一年最多十次,每次时间不超过外界三天。具体时间安排,根据你们的需求和我的情况来定。”
众人纷纷应是。
安排妥当后,苏砚让众人先在密室中休息,熟悉环境,待天亮后再分批离开。
众人散去,密室中渐渐安静下来。
叶清雨却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苏砚,欲言又止。
苏砚看向她,语气温和:
“清雨,有事?”
叶清雨摇摇头,又点点头,咬着嘴唇,半晌才道:
“苏师兄……你瘦了。”
苏砚微怔,随即失笑:
“元婴修士,哪会瘦。”
叶清雨低下头,轻声道: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这么说。”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
“二十多年了……我每次修炼累了,就想想你。想你说的那些话,想你教我的那些道理。然后……然后就又有力气了。”
她看着他,眼中蓄满水光:
“谢谢你。”
苏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柳芸儿。
那个在大夏墟界,独自守着苏家新城的女子。
他也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女过往,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
初入青岚宗时,她给他送饭;
废料场中,她替他说话;
他受伤时,她偷偷送来疗伤丹药……
“好好修炼。”
苏砚道,声音温和:
“以后的路还长。”
叶清雨点头,用力擦去眼角的泪,露出一个笑容:
“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酒气。
紧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
“人呢?那个……那个谁……让我跟着你!”
苏砚眉头微蹙。
叶清雨也警惕地看向门口。
院门被推开,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酒鬼。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身上酒气冲天,走路东倒西歪,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苏砚本体。
“你……”
酒鬼瞪大眼睛,酒葫芦“啪”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你不是……不对,你不是之前的你!”
他踉跄上前,一把抓住苏砚的袖子,死死盯着他的脸:
“吸引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苏砚抽回袖子,目光微冷:
“你在说什么?”
酒鬼却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狂热:
“让我跟着你!我不管你是谁,我就是要跟着你!”
叶清雨上前一步,挡在苏砚身前,冷声道:
“你想干什么?”
酒鬼看都不看她,只是盯着苏砚,又重复了一遍:
“让我跟着你。”
苏砚沉默片刻,识海中,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扫描结果和万象·影得出的结果一样,其丹田识海依旧模糊,骨骼结构依旧有精灵族特征,神魂波动依旧杂乱无章。还是那句话,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苏砚不动声色,看着酒鬼,淡淡道:
“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酒鬼歪着头,想了想,道: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身上有……有东西,让我想靠近。靠近了,就舒服。”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这里,平时乱糟糟的,靠近你,就安静了。”
苏砚皱眉。
这算什么理由?
[他可能说的是实话。]
万象突然道:
[虽然我分析不出他的真实意图,但他的神魂波动在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这就是真实原因。]
酒鬼见苏砚不说话,急道:
“让我跟着你,我什么都干!扫地、倒酒、跑腿、打探消息……我不要钱,管酒就行!”
他拍着胸脯:
“我告诉你,这混墟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谁家死了人,谁家挖了宝,谁家要搞偷袭,我全都知道!”
苏砚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想留可以。”
酒鬼眼睛一亮。
“去芸氏集团底层,从杂役做起。”
苏砚淡淡道:
“做得好,再说其他。”
酒鬼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行!杂役就杂役!”
他捡起酒葫芦,拍拍上面的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苏砚一眼,嘟囔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说完,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叶清雨忧心忡忡:
“苏师兄,这人……”
苏砚摇头:
“无妨。且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酒鬼消失的方向。
万象都看不透的人,这世上不多。
要么是实力远超万象的解析上限;
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万象的“认知范围”之内。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警惕。
“先不管他。”
苏砚收回目光:
“天快亮了,准备安排众人陆续进城。”
叶清雨点头,转身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苏砚一人。
他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脑海中浮现出下一步的计划。
青岚宗众人出塔,意味着混墟城的棋子,又多了一批。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些棋子,一步步摸清这座城的底细。
还有那个地底深处的未知空间……
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总有一天,他会亲自下去看看。
晨曦初现,混墟城从沉睡中醒来。
芸氏集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道身影从后院走出,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墨古真人换了一身普通散修的装扮,带着几个弟子,往城南贸易区走去。
那里是混墟城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情报最集中的地方。
翟凌霜则带着一队擅长隐匿的弟子,往城北乱葬岗方向去了。
那是黑蛟王和赤虎王的地盘,需要摸清底细。
鲁尼大摇大摆地走进城南一家炼器铺,以散修炼器师的身份,开始“找工作”。
赵昊则带着几个人,混进了商业街,以普通商贩的身份,观察商户们的动向。
其余弟子,也三五成群,分散到混墟城各处。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可以在关键时刻联系。
而苏砚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看,听,记。
把所有看到、听到、打探到的信息,全部记下来,定期汇总。
混墟城的水很深。
但在摸清水有多深之前,他需要知道,水里到底有什么。
芸氏集团阁楼上,苏砚负手而立,俯瞰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复刻体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镜像。
[宿主,青岚宗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万象汇报道:
[墨古那边进展顺利,已经和几个散修搭上线;翟凌霜在城北发现了一些异常,正在深入探查;鲁尼成功混进了炼器铺,那家铺子的老板正好在招人……]
苏砚微微点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抬头,望向远处。
混墟城中央废墟的方向,一片荒凉。
废墟之下,藏着什么,他不知道。
“走吧。”
苏砚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该去会会那位刘掌柜了。听说他手里有一条通往精灵族的商路,或许能用得上。”
复刻体默默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
而混墟城的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217章 引入现代经营
混墟城从沉睡中苏醒。
城南贸易区率先热闹起来,各路散修摆开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城北乱葬岗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城西贫民窟的炊烟袅袅升起,城东各势力盘踞区的大门陆续打开,一队队修士开始一天的巡逻。
芸氏集团,前厅。
苏砚本来要去会会那刘掌柜,却被万象的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改变了想法。
此时他本体端坐于主位,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这是万象连夜扫描整理出来的产业报告,不是原血翼阁那笔烂账,而是复刻体接管后,经过初步整顿后的现状盘点。
然而看下来,他还是不太满意。
[宿主,别皱眉了。]
万象的声音响起:
[这已经是矬子里拔将军了。原血翼阁那帮人,能守住这份家业不被吞掉,已经是奇迹。]
苏砚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但既然我来了,就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经营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芸氏集团目前的产业,主要有三块。
三间材料铺,分布在城南贸易区的边缘地带。
位置偏僻,店面破旧,货品种类单一,客源稀少。
唯一的优势是,铺面是血翼阁自己的产业,不用交租金。
两座小型灵矿,位于城东三十里外的丘陵地带。
矿脉品质中等,储量尚可,但开采技术极其落后,靠矿工用镐头一点点挖,再用储物袋往外运。
损耗巨大,效率低下,安全措施几乎为零。
一条商业街的“管理费”收取权。
这条街长约二里,两侧有上百家商户,经营各类杂货、吃食、低阶法器。
原血翼阁负责维持秩序、调解纠纷,每月向商户收取一定费用。
但收费方式极其粗暴,几个金丹带着一帮筑基,挨家挨户砸门要钱,不给就打。
商户们怨声载道,能拖就拖,能躲就躲,实际收到的费用,远低于应有水平。
就这,还是混墟城“中等偏上”的势力。
苏砚想想那些更小的势力,估计连账本都没有。
[修仙界的经营管理水平,确实堪忧。]
万象感慨:
[几千几万年了,还是这套原始粗放的模式。但凡有点现代管理思维,早发财了。]
“所以,机会来了。”
苏砚转身,看向厅中站着的四人——鬼手、铁山、鼠七、枯木。
这四个原血翼阁的金丹,这几天被复刻体折腾得够呛。
又是整顿账目,又是重新分工,又是绩效考核,搞得他们晕头转向。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三间材料铺的营业额翻了两倍,灵矿产出提升了六成,商业街收费总额翻了一番。
此刻四人站在厅中,看着主位上的苏砚本体,眼中满是敬畏。
虽然他们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尊者”,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位新主人,比血翼真人可怕多了。
“这几天做得不错。”
苏砚开口,声音平淡:
“但还不够。”
四人心中一紧。
苏砚继续道:
“材料铺的营业额翻了两倍,是因为以前太烂。两倍的提升,在商业上叫‘修复性增长’,不值一提。真正的增长,应该是十倍、二十倍。”
十倍?二十倍?
鬼手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砚看向他:
“鬼手,你负责材料铺。我问你,咱们的材料铺,主要卖什么?”
鬼手下意识答道:
“回尊者,主要卖些低阶灵材,如矿石、草药、妖兽材料之类的。偶尔也有些中阶货色,但不多。”
“货源呢?”
“大多是散修挖到送来的,也有从其他势力那里倒腾的。还有一部分,是咱们自己灵矿产的。”
苏砚点头:
“销售对象呢?”
“主要是城里的散修,也有些小势力的采买。”
苏砚又问:
“你知不知道,哪些材料最好卖?哪些材料利润最高?哪些材料经常断货?哪些材料积压滞销?”
鬼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苏砚看向铁山:
“你负责灵矿。我问你,咱们那两座矿,矿石品位多少?储量还有多少?开采成本多少?损耗率多少?有没有做过地质勘探,知道矿脉走向和富集区?”
铁山一脸茫然。
苏砚看向鼠七:
“你负责商业街。那上百家商户,每家经营什么?生意好坏?谁家有背景?谁家好欺负?谁家跟其他势力有勾结?谁家拖欠费用是因为真没钱,谁家是故意耍赖?”
鼠七额头冒汗。
苏砚看向枯木:
“你负责总账。这几天的账目,确实清晰了不少。但你有没有分析过,哪些业务赚钱,哪些业务亏钱?哪些成本可以压缩,哪些投入可以增加?有没有做过预算,知道下个月、下个季度、明年应该达到什么目标?”
枯木沉默。
厅中一片死寂。
四个金丹期修士,被问得哑口无言。
[宿主,你这问题太欺负人了。]
万象笑道:
[他们连“经营”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问这些,不是对牛弹琴吗?]
苏砚心中暗暗摇头。
也是。
指望一群土匪转型成职业经理人,确实不现实。
但没关系,他有更直接的办法。
“都坐下。”
苏砚道:
“接下来,我说,你们记。”
四人如蒙大赦,连忙找位置坐下,掏出玉简,准备记录。
苏砚开始一条一条布置。
“第一,材料铺改造。”
“鬼手,你手里的三间铺子,全部重新装修。店面要干净整洁,货品要分类陈列,门口要挂招牌,写上‘芸氏材料铺’几个字,要显眼。”
“每个铺子配两个伙计,要机灵会说话的。工钱按底薪加提成算,意思就是卖得越多,拿得越多。具体比例,稍后枯木会告诉你。”
“货品方面,低阶灵材走量,中阶灵材走质。热门货要多备,冷门货要少进。每天统计销售情况,哪些卖得好,哪些卖不动,都要记下来,定期汇总。”
“另外,搞个‘会员制度’。散修只要在咱们铺子消费满一百灵石,就发一张玉牌,以后消费打九折。消费满一千灵石,打八折。折扣的钱从利润里扣,但会员多了,客流就多了,薄利多销。”
鬼手拼命记录,手腕都在抖。
“第二,灵矿改造。”
“铁山,你那两座矿,开采方式太原始。接下来,我会给你一批新的开采设备,灵石破碎机、矿脉探测仪、自动运输阵法。具体用法,随后安排人教你。”
“有了这些设备,开采效率能提升五倍以上,损耗率降低到一成以下。废料不要扔,集中起来,我会设计一套回收流程,从废料里提炼剩余灵材。”
“另外,矿工的安全要保障。矿洞里布设防护阵法,防止塌方和妖兽袭击。工钱也要提高,按产量提成。挖得越多,拿得越多。但若敢私藏矿石,杀无赦。”
铁山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是粗人,不懂什么经营,但“效率提升五倍”意味着什么,他懂。
“第三,商业街改革。”
“鼠七,从今天起,没有‘保护费’这个词。只有‘管理服务费’。”
“收费方式也要改,不再是按月定额,而是按营业额抽成。每家商户,每月按营收的一成交纳管理费。”
“他们的收入怎么算?”
鼠七不解的问道:
“让他们自己报吗?”
“当然不是。我会在商业街布设监控阵法,自动统计每家店铺的客流量和交易额,大概误差不超过半成。”
苏砚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道:
“收了费,就要提供服务。商业街的治安,由咱们负责。谁敢闹事,打砸抢偷,咱们出面摆平。商户之间的纠纷,咱们调解。街道路面坏了,咱们修。甚至他们进货缺渠道,咱们也可以帮忙对接。总之,要让商户觉得,交这个费,值。”
“那些原本跟其他势力有勾结的商户,不用管。只要他们按时缴费,遵守规矩,该保护照样保护。但若敢吃里扒外,帮外人搞咱们——杀。”
鼠七听得冷汗直流,又热血沸腾。
“第四,新增业务。”
苏砚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材料铺、灵矿、商业街,都是小打小闹。真正赚钱的,是接下来这两样。”
四人屏住呼吸。
“第一样:信息中介所。”
“混墟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都有大量信息流动,谁发现了新矿脉,谁挖到了珍稀灵药,谁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谁在暗中谋划什么。这些信息,对很多人来说,值大钱。”
“咱们在城南开一家‘信息中介所’,专门买卖情报。散修可以来卖消息,也可以来买消息。咱们居中撮合,抽取佣金。佣金比例按消息价值定,最低一成,最高五成。”
“同时,咱们自己也要建立情报网。我带来的那些人已经撒出去了,后续还会有更多人手。所有收集到的情报,汇总到枯木那里,分类整理,标价出售。”
枯木眼睛亮了。
他是军师型人物,最擅长的就是信息分析。
这项业务,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第二样:资源交易所。”
苏砚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四人莫名感觉高大上。
“混墟城每天有大量资源交易,但都是零散的、无序的。买卖双方要碰运气,价格全靠砍,效率极低,还容易上当受骗。”
“咱们开一家‘资源交易所’,把所有想要买卖资源的人集中起来。卖方把资源寄存在交易所,标价出售;买方来交易所挑选购买。交易所负责鉴定真伪、保证质量、调解纠纷。”
“每成交一笔,抽取半成佣金。半成不多,但量大了,就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交易所可以搞‘期货’,打个比方,比如某座矿脉还没开采,但已经探明储量,咱们就可以预售未来产出的矿石。价格比现货便宜,但买方要等。卖方提前拿到钱,可以扩大生产;买方提前锁定货源,不用担心涨价。咱们两头抽佣,稳赚不赔。”
四人听得目瞪口呆。
期货?
预售?
这些东西,他们闻所未闻。
但本能告诉他们,这里面的利润,大得吓人。
[宿主,你这套玩法,放在修仙界简直是降维打击。]
万象感慨:
[资源交易所一开,用不了多久,整个混墟城的资源交易都会被咱们垄断。]
苏砚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垄断。
混墟城虽然混乱,但资源丰富。
三族交汇之地,各种灵材、矿石、妖兽材料、灵药灵草,源源不断流入。
若能把这些资源交易掌握在手里,就等于掌握了混墟城的经济命脉。
到时候,那些元婴再强,也得乖乖听话。
“都记下了吗?”
苏砚问道。
四人连忙点头。
“记下了就去办。”
苏砚摆手:
“需要什么资源,找枯木申请。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四人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芸氏集团上下,陷入一片忙碌。
鬼手带着几个筑基期伙计,日夜赶工,把三间材料铺重新装修。
万象设计的方案,简洁大方,招牌用夜光石镶嵌,晚上也闪闪发亮。
货架重新摆放,灵材分类陈列。矿石区、草药区、妖兽材料区、成品法器区,一目了然。
每个货架旁边都挂着价格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两个伙计站在门口,笑脸迎客。
客人进门,先递上一杯灵茶,然后耐心介绍货品。
客人出门,无论买不买,都送一张“会员卡”,当然,只是最低级的铜卡,消费满一百灵石才能升级银卡。
起初,散修们不习惯,进材料铺还有茶喝?不会是黑店吧?
但渐渐地,客人多了起来。
毕竟货真价实,明码标价,不用讨价还价,也不用担心被坑。买得多了还能打折,比去别处划算。
半个月后,三间材料铺的日营业额,稳定在原来的十倍左右。
铁山那边,更是翻天覆地。
万象设计的新型开采设备,3d打印出来后,直接投入使用。
灵石破碎机:一座巨大的阵法核心,连接着数十把灵力驱动的凿岩镐。矿工只需要操控阵法,凿岩镐就会自动凿击矿壁,效率是手工的十倍。
矿脉探测仪:一块圆盘状的阵盘,往地上一放,就能扫描出地下百丈内的矿脉走向和品位分布。哪里富集,哪里贫瘠,一目了然。
自动运输阵法:在矿洞内布设一条传送带阵法,矿石挖下来直接放上去,自动运到洞口,装进储物袋。矿工不用再扛着矿石来回跑,节省了大量体力。
有了这些设备,两座灵矿的日产量,直接飙升了五倍。
损耗率从原来的四成,降到了不到一成。
废料也没浪费。
万象设计了一套回收阵法,把废料中的残余灵气抽离出来,压缩成灵气块,卖给散修修炼用。又是一笔收入。
铁山看着账本上暴涨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鼠七那边,进展也相当顺利。
监控阵法布设下去后,商业街每家店铺的客流量、交易额,都被万象精准统计。
鼠七拿着数据去找商户,告诉他们应该交多少管理费,精确到个位数,有理有据。
起初有些商户想抵赖,说“我生意不好,交不起”。
鼠七直接把监控数据拍在桌上:
“你昨天成交了十七笔,总营业额三百二十块灵石,按规矩应交三十二块。想赖?”
商户哑口无言,乖乖掏钱。
有几个刺头,背后有黑蛟帮撑腰,想闹事。
鼠七直接上报苏砚,苏砚让复刻体去走了一趟,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几家店铺门口,看了几眼。
第二天,那几家店铺主动送钱上门,还多送了一成“赔礼”。
第218章 引起注意
至于治安维护、纠纷调解、路面维修这些服务,鼠七也做得像模像样。
专门组建了一支巡逻队,每天在商业街巡逻,看到闹事的就打,看到纠纷就调解,看到路面坏了就修。
商户们渐渐发现,交了管理费之后,日子确实好过多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实力强大的修士喝抢劫,再也不用为争摊位打架,再也不用踩着烂泥进货。
于是,缴费的积极性越来越高。
半个月后,商业街的管理费收入,翻了三番。
信息中介所和资源交易所,也在枯木的操持下顺利开业。
信息中介所开在城南最热闹的路口,门口挂着一块大匾,写着“芸氏信息”四个字。
匾下站着两个筑基期伙计,专门接待来买卖消息的人。
起初没人信。
卖消息还能赚钱?不会是钓鱼吧?
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后,情况就变了。
那是一个散修,在城外挖到一株珍稀灵草,不知道值多少钱,也不敢声张,怕被人抢。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信息中介所。
枯木亲自接待,使用苏砚给他的灵材鉴别器,这是万象专门打印并复刻自己扫描探测功能的设备。
经设备鉴定出品种和年份,给出参考价,三千灵石。
然后问他:
“你这消息想卖吗?咱们可以帮你找买家,成交后抽一成佣金。”
散修半信半疑地答应了。
三天后,消息放出去,三家势力表示想买。
最后以三千二百灵石成交,散修拿到两千八百八十灵石,信息中介所抽成三百二十。
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原来消息真的能卖钱!
从那以后,信息中介所的生意就火爆起来。
每天都有散修来卖消息,也有各方势力来买消息。
枯木带着几个弟子,分类整理、标价出售,忙得脚不沾地。
资源交易所开业那天,更是盛况空前。
苏砚亲自出席剪彩,六大元婴来了五个,银月真人依旧没来,但派人送了一份贺礼。
黑蛟王和赤虎王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到场捧场。
刘掌柜满面笑容,主动提出要第一批入驻。
千里眼也来了,斗笠下的眼睛一直盯着交易所的账本,若有所思。
疯老人没来,据说是蹲在城西贫民窟研究一具新尸体。
交易所的规则很简单:卖方寄存资源,标价出售;买方挑选购买,现场交割。
交易所负责鉴定真伪、保证质量,成交后抽取半成佣金。
开业第一天,就有上百名散修寄存资源,成交额超过十万灵石。
抽成五千,纯利。
刘掌柜当场拍板,把自己店铺里的一部分货源,也放到交易所寄卖。
按他的话说:
“省事,省心,还省了跟人讨价还价的功夫。”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也默默放出话来,以后手下挖到的资源,一部分走交易所。
消息传到城北,那些原本观望的小势力,纷纷涌入。
半个月后,资源交易所的日成交额,稳定在三十万灵石以上。
抽成一万五,纯利。
芸氏集团的收入,爆炸式增长。
而代价是,其他势力的产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刘掌柜的材料铺,原本是城南最大的,客源流失了大半。
他的货虽然也不错,但价格比芸氏材料铺贵,服务也没人家周到。
老主顾们纷纷转投芸氏,刘掌柜只能苦笑。
黑蛟王的灵矿,被苏砚的技术碾压得抬不起头。
他的人还在用镐头挖,人家已经用上了灵石破碎机;
他的人还在靠经验找矿,人家已经用上了矿脉探测仪;
他的人还在扛着矿石来回跑,人家已经用上了自动运输阵法。
产量差五倍,成本高一倍,这怎么比?
赤虎王的“保护费”区域,商户们纷纷要求转投芸氏集团。
他派人去威胁,结果复刻体苏砚亲自登门,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赤虎王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动手,那天在芸氏集团前厅,苏砚那一掌的威力,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其他小势力更惨。
原本靠倒卖资源赚差价的,现在资源都走交易所了,差价没得赚;
原本靠信息不对称坑蒙拐骗的,现在信息都走中介所了,不对称也没了。
短短一个月,混墟城的经济格局,被彻底改写。
芸氏集团从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势力,一跃成为城内最有钱的势力,没有之一。
各方反应,精彩纷呈。
刘掌柜最先坐不住,这天下午,他亲自登门拜访,满脸堆笑。
“苏道友,你这手段,老刘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他竖起大拇指:
“材料铺、灵矿、商业街,样样都比老刘做得好。尤其是那个交易所,啧啧,老刘做了几百年生意,都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苏砚端茶待客,神色淡然:
“刘掌柜过奖。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哎,谦虚了不是?”
刘掌柜凑近些,压低声音:
“老刘今天来,是想跟苏道友谈个合作。”
“哦?什么合作?”
“老刘手里有条商路,通往精灵族边境。那边盛产月华石、精灵泉水,都是这边稀缺的好东西。老刘我以前倒腾过几次,赚了不少。但最近货源有点紧张,想问问苏道友,能不能帮忙解决点灵石周转的问题?利息好商量。”
苏砚心中一动。
精灵族商路,前段时间还准备主动找刘掌柜商量此事呢!
今天他自己主动提到这件事,这倒是个好机会。
月华石是炼制高阶法器的材料,精灵泉水能提升丹药品质,都是稀缺资源。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刘掌柜需要多少灵石?”
“五百万。”
刘掌柜道:
“周转三个月,利息按市场价的一成算。”
苏砚摇头:
“一成太低。两成。”
刘掌柜苦着脸:
“苏道友,两成太高了,老刘没得赚啊。”
苏砚淡淡道:
“刘掌柜,你找别人借,利息三成都未必借得到。找我借,两成本来就是友情价。你若不愿意,可以去交易所挂牌融资,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借给你。”
刘掌柜一噎,最终苦笑着点头:
“行,两成。苏道友,你这生意经,老刘服了。”
送走刘掌柜,千里眼后脚就来了。
“苏道友,你那个信息中介所,抢了我不少生意。”
他开门见山,语气倒没什么敌意:
“我想跟你谈个买断。”
苏砚挑眉:
“买断?”
“对。”
千里眼道:
“你把信息中介所卖给我,价格你开。或者咱们合伙,你出地方,我出人脉,利润对半分。”
苏砚笑了:
“千里眼道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卖?”
千里眼沉默片刻,道:
“因为你的人手不够。情报生意,靠的是人脉和渗透。你的人再多,能有我在混墟城经营几百年的根基深?咱们合作,是双赢。”
苏砚看着他,淡淡道:
“多谢好意。但信息中介所,我不卖,也不合伙。你若想合作,可以来交易所挂牌买卖情报,咱们按规矩抽成。”
千里眼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那以后我的人也会去交易所卖消息,你抽成别太狠。”
“放心,童叟无欺。”
千里眼离去后,黑蛟王和赤虎王也联袂来访。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语气比之前客气多了。
“苏道友,你那个灵矿的设备,能不能卖给我们几套?”
黑蛟王道:
“价钱好商量。”
赤虎王也道:
“还有那个监控阵法,我们也想要。”
苏砚看着两人,似笑非笑:
“两位道友,那些设备,造价不菲。卖给你们,可以。但一套设备,五十万灵石,不还价。”
黑蛟王脸色一变: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苏砚淡淡道:
“黑蛟王若觉得贵,可以不买。反正你们的灵矿,产量低点也无所谓,又不是养不起人。”
黑蛟王气得脸色铁青,却被赤虎王拉住。
“行,五十万就五十万。”
赤虎王道:
“但我们要两套。另外,苏道友能不能派个人教我们怎么用?”
苏砚点头:
“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人咬牙掏钱,拿了设备,黑着脸走了。
[宿主,你这刀磨得真狠。]
万象笑道:
[那两套设备,材料成本也就几万灵石。一百万卖出去,净赚九十多万。]
苏砚淡淡道:
“他们当初上门施压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现在求到我头上,不宰白不宰。”
银月真人的反应,则要温和得多。
他没有亲自来,只是派人送来一株珍稀灵草,月华兰,精灵族特产,是炼制养魂丹的主材。
随灵草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各取所需。”
苏砚看着纸条,若有所思。
银月真人这是在示好。
但他为什么要示好?仅仅是因为自己实力强?还是另有原因?
[宿主,那个地底未知空间的事,要不要试探一下他?]
万象问道。
苏砚摇头:
“不急。现在信息太少,贸然试探,反而打草惊蛇。等他主动开口。”
疯老人的反应,则最让人摸不着头脑。
某天清晨,他忽然出现在芸氏集团门口,蹲在台阶上,对着一块石头傻笑了半天。
门口的伙计吓坏了,连忙进去禀报。
苏砚出来时,疯老人已经走了,只留下那块石头,静静地躺在台阶上。
万象扫描后,得出结论:
[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苏砚皱眉。
疯老人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只是疯病发作?]
万象道。
苏砚摇头:
“一个能活到元婴期的疯子,再疯也有疯的道理。让人盯着他,有什么异常,及时汇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芸氏集团的产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材料铺开了分店,灵矿扩大了开采规模,商业街的管理费收入稳步增长,信息中介所和资源交易所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原血翼阁那四个金丹,从一开始的晕头转向,到后来的逐渐上手,再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他们终于明白,跟着这位新主人,比跟着血翼真人强一万倍。
鬼手的材料铺分店,已经开到第三家。
他每天笑眯眯地数灵石,这些都是他的提成,是光明正大的个人所得,比原来跟着血翼真人自己暗中克扣的那点油水,多了何止十倍,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
铁山的灵矿,产量已经翻了三倍。
他给自己和手下都换了新装备,走出去腰杆都挺直了。
鼠七的商业街,成了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商户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再也没人敢拖欠管理费。
枯木的信息中介所和资源交易所,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人来人往,灵石哗哗地流进账户。
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值了。
而苏砚,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只是开始。
混墟城的水很深,深到连银月那样的元婴后期都要低头。
但他不急。
先把经济命脉抓在手里,再慢慢摸清这座城的底细。
至于那个地底未知空间……
他抬头,望向中央废墟的方向,总有一天,他会亲自下去看看。
这一天,刘掌柜再次登门,他的脸色,比上次复杂得多。
“苏道友,银月真人传话,请你过去一趟。”
他压低声音:
“有大事相商。”
苏砚挑眉:
“何事?”
刘掌柜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那位……要见你。”
苏砚心中一动:
“哪位?”
刘掌柜指了指地下,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地底的那位。混墟城真正的掌控者。”
苏砚目光微凝,地底!
真正的掌控者,果然!!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何时?”
“现在。”
刘掌柜道:
“银月真人已经在等你了。”
苏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宿主,要小心。]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
[这一去,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陷阱。]
苏砚心中暗暗点头,但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去。
因为只有下去,才能知道,这座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你走吧,我安排一下随后便去。”
他道。
刘掌柜走出芸氏集团,消失在街道尽头。
远处,酒鬼蹲在墙角,喝着酒,看着刘掌柜离去的方向,嘴里嘟囔着什么。
“……引起那位的注意了吗……动作这么大……确实早就该引起注意了……”
他咧嘴一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继续去干分给他的杂活。
第219章 初见化神境
芸氏集团,前厅。
刘掌柜传完话后,便匆匆告辞,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厅中只剩下苏砚一人,静坐沉思。
[宿主,这一趟,去还是不去?]
万象的声音响起。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混墟城的午后,一如既往地热闹,商贩的吆喝声、散修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活力。
但此刻,这些声音仿佛都远了。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越过层层破败的建筑,落在远处中央废墟的方向。
那里,枯井静立。
枯井之下,藏着什么?
“去。”
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道:
“必须去。”
[理由呢?]
“两个。”
苏砚转过身,倚着窗框,缓缓道:
“第一,若那地底真有一位‘掌控者’,他主动要见我,我若不去,就是撕破脸。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化神以上的对手,胜算太低。”
[确实。]
万象道:
[就算加上所有底牌,胜率也不超过三成。而且这是在对方的地盘,天时地利都不占。]
“第二,”
苏砚继续道:
“想要彻底掌握混墟城,那个地底未知空间是绕不过去的,你扫描不到内部,银月那些元婴又守口如瓶。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下去看看。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能收集到有用信息。”
[有道理。不过……]
万象顿了顿:
[你打算让谁去?本体,还是复刻体?]
苏砚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说呢?”
[明白了。]
万象也笑了:
[那就让复刻体走一趟。反正他现在的实力,与你本体相差无几。就算真出什么意外,损失一具复刻体,总比本体折在里面强。]
苏砚点头。
他转身,走入后院密室。
复刻体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感应到本体进来,他睁开眼,微微一笑:
“决定了?”
“嗯。”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
“你走一趟。”
复刻体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本就是一体两面,何需多言。
苏砚抬手,一指点在复刻体眉心,一道五色灵光闪过,大量信息涌入。
这些天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地底空间的扫描数据、银月真人的实力评估、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应对策略。
三息后,信息同步完成。
复刻体闭目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那个未知空间的生命迹象,比预想的还要强。”
“所以,要小心。”
苏砚道:
“进去之后,以探查为主,不要轻举妄动。若情况不对,优先保证安全撤离。”
“明白。”
复刻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缓缓闭上眼睛。
识海中,万象的投影浮现,与他一同“观看”着复刻体传来的实时画面。
“走吧。”
苏砚喃喃道:
“看看这混墟城,到底藏着什么。”
复刻体走出芸氏集团,沿着街道往中央废墟方向而去。
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散修的敬畏,有商贩的好奇,有其他势力探子的警惕。
他视若无睹,步伐从容。
穿过商业街,绕过城南贸易区,走过一片片破败的贫民窟,终于来到中央废墟。
这里是混墟城最荒凉的地方。
据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有一座繁华的城市,后来不知为何毁于一旦,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
如今,废墟中长满了杂草,偶尔有几只野狗窜过,更添几分荒芜。
银月真人已经等在废墟边缘。
他依旧一袭银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淡漠如烟。
感应到复刻体到来,他转过身,目光在苏砚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跟我来。”
他没有多言,转身往废墟深处走去。
复刻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倒塌的石柱、残破的雕像、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最终来到一口枯井前。
这口井看上去平平无奇,井口三尺见方,井沿斑驳,长满青苔。
井内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也感应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但复刻体知道,这只是表象。
万象·影全力开启扫描,穿透井口的伪装禁制,探入深处。
[果然。]
万象·影的声音在复刻体识海中响起:
[这井口布设了极其高明的幻阵和屏蔽阵,若不是主动扫描,根本发现不了异常。井内深处,有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
复刻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记下。
银月真人走到井边,回头看他一眼:
“准备好。”
说罢,他抬手掐诀,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射入井口。
刹那间,井口仿佛活了过来。
斑驳的井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黑漆漆的井内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股浩瀚的空间之力从井底涌出,在井口形成一道旋转的光门。
“进去。”
银月真人道,率先跃入光门。
复刻体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眼前光芒一闪,随即天旋地转。
当复刻体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光晕从四面八方透出,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脚下是古老的黑色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但许多地方已经碎裂,长出不知名的灰色苔藓。
石板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密密麻麻,如同天书。
远处,隐约可见成片的建筑群,有高塔,有宫殿,有楼阁,但全都残破不堪,有的只剩半截墙壁,有的彻底坍塌成废墟。
建筑风格与万灵境任何种族都不同,透着一种苍凉而古老的韵味,仿佛来自极其久远的年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轻轻一吸,便觉神清气爽。
但这灵气中又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
复刻体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
这里,就是地底空间?
比想象的大太多了。
[扫描中……]
万象·影紧急运作,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宿主,这片空间直径超过五百里!不是天然形成的地底洞穴,而是类似秘境的空间碎片!]
[从建筑风格和残留的道韵来看,很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炼虚境以上大能的洞府或闭关之地,后来因故破碎,融入此地。]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但分布及其不均匀,有些区域甚至达到了五十倍!那些残破建筑中,有大量能量反应,应该是遗留的宝物或禁制。]
[最关键的是——]
万象·影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这片空间中,残留着极其强大的道韵痕迹。是炼虚境!而且是至少炼虚五层以上的!]
炼虚境。
复刻体瞳孔微缩。
万灵境已知的最高境界,是凌霄圣地那几位炼虚大能。而这里,竟然有炼虚境的道韵残留?
那当年在这里闭关的那位大能,得是什么修为?
“跟上。”
银月真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复刻体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两人沿着一条残破的石板路,穿过成片的废墟,往空间深处走去。
一路上,复刻体看到了太多让他心惊的东西。
一座倒塌的高塔,塔身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掌印,每一个掌印都深达尺余,掌印周围的空间至今仍在微微扭曲。
那是强者交手时留下的痕迹,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未消散。
一片干涸的湖泊,湖底铺满了晶莹的灵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品质之高,放在外界足以让元婴修士抢破头。
但此刻,它们就这么随意地散落在湖底,无人问津。
一座半塌的宫殿,殿门洞开,里面隐约可见成排的架子和散落的玉简。
但殿门口盘踞着一团黑色的雾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还有无数残破的法器、碎裂的骨骼、干涸的血迹……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烈的大战。
复刻体默默看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当年在这里交手的,究竟是什么人?
炼虚境?还是更高?
[宿主,这里绝对是宝库。]
万象·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些散落的灵石、玉简、法器,随便捡几件都发财了。还有那些禁制残留,若能解析出来,阵道水平能提升一大截!]
复刻体暗暗点头,但面上不动声色。
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银月真人带着他,一路穿过废墟,最终来到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大殿前。
这座大殿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大,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复杂的阵纹,隐隐散发着幽光。
殿门紧闭,两扇巨大的石门各自高达十丈,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殿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盘绕着两条石龙,龙首低垂,龙目圆睁,仿佛在俯瞰着每一个来者。
即便只是石雕,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复刻体站在殿门前,仰望着这两条石龙,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它们随时会活过来,张开巨口,将他吞噬。
“到了。”
银月真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复刻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主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说罢,他退到一旁,垂手而立,不再言语,甚至微微垂下了目光。
复刻体看着他,忽然开口:
“银月道友,你……当初也是这样进来的吗?”
银月真人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那紧闭的殿门,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苦涩。
“进去之后,你就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复刻体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问。
他转身,面向大殿,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殿门。
吱呀——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中,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一股沧桑、古老、威严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扑面而来。
复刻体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身后,石门无声关闭。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复刻体站在门口,没有贸然前行,万象·影全力开启扫描,但扫描波探入黑暗深处,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
[这里被极其强大的禁制笼罩,我的扫描被压制了。]
万象·影道,语气凝重:
[只能感应到前方百丈内的大致轮廓,是一座大殿,中央有高台,高台上有人。]
有人。
复刻体目光微凝。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在自己心间回荡。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殿堂,高逾十丈,方圆数百丈。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约三丈,台面宽阔,台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威严,剑眉入鬓,薄唇紧抿。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山岳般厚重,如同深渊般幽邃,如同星空般浩瀚。
在他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化神。
绝对是化神。
而且是化神中较高的存在。
复刻体停下脚步,站在高台下方,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晚辈苏砚,见过前辈。”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见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化神境刻意释放的威压,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如同凡人仰望星空,如同蝼蚁面对神只,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第220章 限期臣服
复刻体闷哼一声,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双腿微微发颤,骨骼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他咬紧牙关,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淡金色血气从体内升腾而起,五色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躲闪。
高台上的化神强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元婴初期,能硬抗本座的威压?”
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在大殿中隆隆回荡: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复刻体暗暗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化神强者打量着他,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目光扫过他的眉心、丹田、四肢百骸,每一处都不放过。
不得不说,万象的复刻功能实在太逆天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良久,他开口,声音淡漠:
“本座问你,你是哪家派来的?南域凌霄圣地?龙族黑渊殿?精灵族月隐谷?还是妖族天狼王的麾下?”
四个名字,每一个都分量极重。
凌霄圣地:人族南域唯一的超级势力,有炼虚大能坐镇,超然物外,威震八方。
黑渊殿:龙族靠近混墟泽的势力,据说有化神巅峰的龙君镇守,麾下强者无数。
月隐谷:精灵族边境的强横势力,银月真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天狼王:妖族一方霸主,据说已经化神初期巅峰,随时可能突破,麾下妖兵十万。
复刻体心中一动,看来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啊!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前辈何意?晚辈一介散修,并无后台。”
“散修?”
化神强者冷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散修能在三十息内杀血翼?散修能让那几个元婴吃瘪?散修能有你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凌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而来:
“本座在这混墟泽待了上千年,什么没见过?你那些所谓的‘新材料铺’、‘信息中介所’、‘资源交易所’,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开采设备、监控阵法……这些东西,别说散修,就是那些大宗门,也拿不出来!”
“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
威压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猛!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复刻体身上!
复刻体脸色一变,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了三分,脚下的石板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全力催动百炼金身法,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五色灵力在周身疯狂流转,电磁力场全力展开,形成一个微弱的防御圈,硬生生顶住这股压力!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看来这位化神强者,一直在掌控着外界的详细信息。
他以为自己是某个大势力派来的探子?所以有所顾忌吗?
[宿主,看来他确实有什么顾忌!]
万象·影紧急道,语气中带着笃定:
[这时候并不能退缩,咱们要试着掌握主动权,有些大能会在门下弟子的识海中留有后手,你试主动提出让他搜魂,看他敢不敢?]
[放心!我已经在你虚拟识海中编排了一套完整的假记忆。]
复刻体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凌厉如刀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平稳:
“前辈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前辈不信,可以搜魂。”
搜魂二字一出,化神强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敢让人搜魂,要么是坦荡至极,问心无愧;要么是找死,不知死活;要么是……早有预谋。
眼前这个元婴初期的小辈,怎么看都不像没脑子的人。
他现在修炼出了些岔子,万一这小辈是其他势力派过来探查他虚实的棋子,他出手搜魂,肯定会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真实状况。
……
化神强者沉默片刻,威压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消散。
“搜魂就不必了。”
他淡淡道,语气中的凌厉褪去几分: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是真是假,还能分得清。”
复刻体心中也是一松,但面上依旧恭谨,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化神强者看着他,忽然问道:
“你那些手段,从何而来?”
复刻体早有准备,答道:
“回前辈,晚辈很久之前,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过一些传承。那处遗迹中,记载了许多失传的上古技艺。晚辈这些手段,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上古遗迹。
失传技艺。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化神强者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听银月说你与他对了一招,未分胜负?”
复刻体道:
“是。银月道友手下留情,只出了七成功力。”
“七成?”
化神强者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你呢?”
复刻体沉默一息,道:
“晚辈也未尽全力。”
化神强者眼中故意流露出一丝兴趣:
“哦?你是说,你比银月强?”
“不敢。”
复刻体道:
“只是晚辈有些保命手段,若真是生死相搏,或许能多撑几招。”
“多撑几招?”
化神强者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倒是谦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复刻体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兴趣。
“本座今日见你,是想亲眼看看,这混墟城新来的这个元婴,究竟是什么成色。”
他缓缓道:
“现在看下来,确实不错。比那几个废物强多了。”
那几个废物,自然指的是黑蛟王、赤虎王之流。
复刻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化神强者继续道:
“本座在这地底待了太久,外面的事,懒得管。那几个元婴,想争什么就去争,想干什么就去干,只要不触及本座的底线,本座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毕竟,圈养的羊,总得让它们有点自由,才会活得久一点。”
圈养的羊。
复刻体心中一凛。
果然。
那六个元婴,在他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宰杀的牲畜。
“不过你……”
化神强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一样。你的实力,你的手段,你的气运,都比那几个废物强太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突破化神。”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
每一步落下,大殿都微微震颤,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着他的步伐而律动。
他走到复刻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距离不过三尺。
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再次涌来,但这一次,不是压迫,而是纯粹的——存在感。
他就站在那里,便如同天地的中心,便如同万物的主宰。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仿佛直击灵魂:
“臣服于本座,做本座在这混墟城的代言人。本座可以赐你资源,助你突破,让你在这混墟泽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何?”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悬在复刻体头顶。
那手掌看似普通,但复刻体知道,这一掌落下,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沉默。
识海中,万象·影紧急分析:
[宿主,他也是在试探,把问题又抛给咱们了。答应,就是臣服,从此受制于人;不答应……恐怕今天走不出这里。]
[他的实力,至少在化神初期巅峰,甚至可能是化神中期!复刻体虽然能抗住威压,但真要动手,撑不过十息!]
[怎么办?]
复刻体心中飞速转动。
臣服?
不可能。
他苏砚,从大夏墟界走到万灵境,从一介书生走到元婴修士,靠的从来不是向人低头。
但直接拒绝,今天这一关,恐怕过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化神强者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前辈厚爱,晚辈受宠若惊。但此事事关重大,晚辈需要时间考虑。”
化神强者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多久?”
“三天。”
复刻体道:
“三天后,晚辈给前辈答复。”
化神强者沉默。
大殿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他笑了。
“三天?”
他道:
“好,本座给你三天。三天后,你若不来,本座便亲自去找你。”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高台。
复刻体暗暗松了口气,抱拳道:
“多谢前辈。”
化神强者坐回高台,挥了挥手:
“去吧。”
复刻体转身欲走。
“等等。”
身后传来声音。
复刻体脚步一顿,转过身。
化神强者看着他,忽然抬手,虚空一抓!
刹那间,复刻体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挣扎,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前……辈?”
他艰难开口。
化神强者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复刻体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在自己丹田、识海、经脉中游走一圈,最后在神识深处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
那印记极淡,淡到几乎感应不到,但复刻体知道,它就在那里。
“这是本座的标记。”
化神强者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了它,你在混墟泽中,无人敢动。当然!如果有什么潜藏后手,我也会提前感知。三天后,本座等你答复。”
说罢,他再次挥手。
那股束缚之力骤然消失。
复刻体踉跄一步,站稳身形。
他深深看了高台上的化神强者一眼,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如芒在背。
走出大殿,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银月真人依旧守在门外,垂手而立,如同一尊雕像。
他看到苏砚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有果然如此的无奈,有同病相怜的苦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道: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回到枯井边。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银月真人再次掐诀,开启传送光门。
复刻体纵身跃入。
光芒闪过,眼前景象变换。
当复刻体重新站稳时,已经回到了枯井边,头顶是混墟城灰绿色的天空,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嚣声。
一切如旧。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银月真人也从井中跃出,站在他身边。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他给你种了印记?”
复刻体点头。
银月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苦涩,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转身,准备离去。
“银月道友。”
复刻体忽然开口。
银月真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当初你进来的时候……”
复刻体问:
“也是这样吗?”
银月真人沉默。
良久,他淡淡道:
“你比我多撑了三息。”
说完,他迈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废墟深处。
复刻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不语。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那道印记静静地存在着,如同一根刺,扎在神识深处。
[宿主……]
万象·影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
[这东西能去除吗?]
复刻体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
“暂时不能。这印记与神识绑定,强行去除,会损伤神魂。”
[那怎么办?三天后……]
“三天后?”
复刻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三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他转身,往芸氏集团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不疾不徐。
身后,枯井静立,深不见底。
井口那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复刻体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那个地底深处的存在,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
三天。
三天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自有分晓。
远处,酒鬼蹲在墙角,喝着酒,看着苏砚离去的方向,嘴里嘟囔着什么。
“……希望你能摆脱束缚……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他咧嘴一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221章 试探
芸氏集团,后院密室。
复刻体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感应着眉心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印记。
本体苏砚坐在他对面,同样闭着眼睛,共享着复刻体的感知。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两颗心脏同步跳动的声音,砰砰,砰砰,沉稳而有力。
良久,复刻体睁开眼。
“很微妙。”
他道:
“这道印记与神魂绑定,但并不主动干涉什么。它就像……一根探针,无时无刻不在感应着我的状态。只要我还在混墟城范围内,他就能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本体苏砚也睁开眼,目光微凝:
“万象!能屏蔽吗?”
[我试试。]
万象的声音响起:
[全力开启干扰模式,尝试用电磁场包裹那道印记……]
片刻后。
[不行。]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
[这印记的本质是神魂层面的东西,不是能量体。我的干扰对能量有效,但对神魂无效。除非我能直接作用于神魂,否则无法屏蔽。]
复刻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神魂?我有真正的神魂吗?”
本体苏砚也笑了。
复刻体的核心,是万象打印出来的生命模板,加上万象·影的操控系统。
他的“意识”来源于苏砚和万象的远程控制,他的“神魂波动”是万象模拟出来的假象。
那道印记,确实种在了他的“神魂深处”,但那所谓的神魂,不过是万象精心构建的虚拟识海。
换句话说,那道印记,从一开始就种错了地方。
[幸好他无法通过印记感知到这一点。]
万象道:
[除非他主动触发印记进行深度探查,否则只会感应到一个“正常”的神魂波动。而一旦他深度探查……]
“他就会发现,我的‘神魂’是假的。”
复刻体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到时候,要么恼羞成怒,要么心生忌惮。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本体苏砚点头道:
“所以,在触发之前,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三天。
地底那位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他必须给出答复——臣服,或者不臣服。
臣服,是不可能的。
不臣服,那就要面对化神强者的怒火。
“硬碰硬,胜算太低。”
苏砚喃喃道:
“但若能利用好这三天……”
他转过身,看向复刻体。
复刻体也正看着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你再去一趟。”
本体苏砚道:
“以考虑为由,多接触他几次。收集更多信息,他的真实状态、他的弱点、他的顾忌。今天你主动提出搜魂时的那一丝犹豫,说明他一定有什么顾忌。”
[对!]
万象接话道:
[我当时就发现了,他听到“搜魂”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那绝对不是正常反应!正常情况下,一个化神强者要搜魂一个元婴,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
“所以,他一定有问题。”
复刻体道:
“要么是对我背景有其他的猜测,要么是身上有伤,要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他不敢轻易搜魂,更不敢深度探查我的神魂。”
本体苏砚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看着复刻体,郑重道:
“再去一次。这次,以试探为主。想办法激怒他,逼他出手,看看他的真实实力。若情况不对……”
“我明白。”
复刻体笑了:
“一具复刻体而已。大不了,自爆。”
本体苏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小心。”
复刻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次日清晨。
复刻体再次来到中央废墟。
这一次,他没有等银月真人带路,而是直接走向那口枯井。
井口依旧静立,青苔斑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复刻体知道,那位化神强者,一定能感知到他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枯井抱拳,朗声道:
“前辈,晚辈苏砚,前来拜见。”
话音落下,井口光芒一闪,幽蓝色的光门浮现。
复刻体纵身跃入。
穿过光门,眼前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万象·影全力开启扫描,将沿途所见的一切尽数记录,残破的建筑、散落的灵石、碎裂的法器、干涸的血迹……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宿主,我这次的扫描探测,范围会更大,精度会提升到最高级。]
万象·影汇报道:
[越往深处走,灵气浓度越高,道韵残留越强。中心区域,灵气浓度已经达到外界的五十倍以上!]
复刻体暗暗点头,脚下不停。
穿过废墟,再次来到那座黑色大殿前。
殿门依旧紧闭,两条石龙依旧盘绕在石柱上,龙首低垂,龙目圆睁。
但这一次,复刻体发现,那两条石龙的眼睛,似乎在跟着他移动。
无论他走到哪个位置,那两双龙目,都直直地盯着他。
[是禁制。]
万象·影道:
[这两条石龙被炼制成了守护傀儡,一旦有人擅闯,就会活过来。]
复刻体心中了然,不再多看,径直走向殿门。
吱呀——
石门自动打开。
他迈步而入。
大殿中,依旧是一片死寂。
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盘膝而坐,仿佛从未动过。
但复刻体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前辈。”
复刻体走到高台下,抱拳行礼:
“晚辈前来拜见。”
化神强者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一天不到,你就来了。考虑好了?”
复刻体摇头:
“晚辈前来,并非为了答复。”
“哦?”
化神强者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复刻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晚辈想知道,若我不臣服,会怎样?”
话音落下,大殿中骤然一静。
化神强者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你在试探本座?”
“是。”
复刻体坦然承认:
“晚辈初来乍到,对前辈一无所知。贸然臣服,心有不甘。若前辈能让晚辈心服口服,臣服又有何妨?”
化神强者沉默。
良久,发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有意思。”
他道:
“本座活了几千年,敢当面这么跟本座说话的元婴,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昨天更慢,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走到复刻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不臣服会怎样?”
“是。”
“那本座就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按下!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灵力压迫!
但就是这纯粹的一掌,威力却比昨天那试探性的威压强了十倍不止!
复刻体脸色骤变,全力催动百炼金身法,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五色灵力在周身疯狂流转!电磁力场全力展开!星辰秘术加持!
他几乎在一瞬间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在头顶形成一道又一道防御!
轰——!!!
巨掌落下,复刻体整个人被拍得深深陷入地面,石板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但他的防御,竟然撑住了!
虽然撑得极其艰难,他双臂颤抖,七窍渗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确实撑住了!
化神强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
他淡淡道:
“比昨天表现更好。看来你昨天,确实没尽全力。”
他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看着坑里的复刻体,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就凭这一点,你比那六个废物强。黑蛟那几个,当年在本座这一掌之下,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跪地求饶。”
复刻体艰难地从坑里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
“那晚辈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化神强者挑眉:
“你不怕?”
“怕?”
复刻体道:“怕有用吗?”
化神强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
他再次说出这三个字:
“本座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下。
“不臣服,会死。”
他淡淡道:
“臣服,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好。这就是答案。”
复刻体沉默。
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前辈,”
他开口,声音沙哑:
“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说。”
“前辈为何要留在这地底?以您的实力,去外面任何一方势力,都能得到极高的地位。为何偏要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化神强者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冷冷道。
复刻体却不依不饶:
“是因为有伤?还是在躲避什么?”
话音落下,大殿中的温度骤降!
化神强者脸色一沉,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威压轰然爆发!
“你在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手虚空一抓!
复刻体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凭空提起,悬在半空!
化神强者五指缓缓收拢,那股力量便越来越强,仿佛要把复刻体活活捏碎!
复刻体浑身骨骼嘎吱作响,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落在化神强者眼中,更加刺眼。
“你笑什么?”
复刻体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我笑……前辈……被我……说中了……”
化神强者眼中杀机暴涨!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复刻体左臂骨骼当场碎裂,软软地垂了下去!
但复刻体依旧在笑,笑得鲜血从嘴角溢出,笑得惨烈而倔强!
“前辈……”
他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您若真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化神强者目光一凝。
他盯着复刻体,盯着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沉默良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复刻体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化神强者坐回高台,冷冷地看着他:
“你很聪明。本座确实不能杀你,至少现在不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本座修炼出了岔子,需要一具完美的肉身来夺舍。你这身体,根基雄厚,肉身强悍,各方面堪称完美,正是本座需要的。”
“所以,本座给你三天时间,不是让你考虑臣不臣服,而是给你时间……交代后事。”
复刻体瞳孔微缩。
夺舍。
原来如此。
这位化神强者,根本就没打算收他做奴仆。他从一开始,就看上了苏砚的肉身!
[宿主,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万象·影紧急道:
[如果他修炼出了问题,急需夺舍,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不敢搜魂,是因为怕触发你识海中可能存在的“后手”,损伤你的神魂,影响夺舍效果!他给你种印记,也不是为了控制你,而是为了锁定你的位置,防止你逃跑!]
复刻体心中了然。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仅剩的右臂支撑着身体,看着高台上的化神强者,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前辈要的是我的肉身,不是我的臣服。”
第222章 复刻体自爆
化神强者冷冷道:
“既然知道了,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等我需要时,乖乖献出肉身,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若敢反抗……”
他抬手,轻轻一握。
复刻体眉心那道印记骤然发烫,一股灼烧灵魂的剧痛袭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这道印记,不仅能锁定你的位置,还能让你生不如死。”
化神强者淡淡道:
“等我需要这具身体时,你若不来,本座就引爆印记,让你魂飞魄散。”
复刻体低着头,大口喘气,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引爆印记?
那也得有“魂”可散才行。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化神强者,一字一顿:
“前辈,三天后,晚辈一定来给你个确切的答复。”
化神强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得知真相后,这个元婴会恐惧,会求饶,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跑。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笑。
笑得那么诡异,那么……让人不安。
“滚吧!保护好我的这具躯体。”
化神强者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大殿石门轰然打开。
复刻体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石门关闭。
走出大殿,银月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门外。
他看到苏砚的惨状,瞳孔微微一缩。
左臂软软垂下,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几乎感应不到,这是被打成什么样了?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复刻体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
“银月道友,我对你们这样窝囊的活着,感到可耻。”
银月真人沉默。
他看着苏砚踉跄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苦涩。
窝囊的活着?可耻?
到头来,你还不是一样?
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回到芸氏集团时,已是正午。
复刻体踉跄着走进后院密室,本体苏砚早已等在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复刻体走进密室,盘膝坐下,本体苏砚坐在他对面,抬手按在他肩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帮他稳住伤势。
万象全力运作,扫描着复刻体的损伤情况。
[左臂骨骼碎裂,需要重新打印修复。五脏六腑有不同程度的震伤,但问题不大。最严重的是……]
万象顿了顿。
[他刚才那一握,差点把复刻体的能量核心捏碎。若不是他觊觎这具身体,未出全力,而复刻体没有真正的肉身,全靠能量维持,这一下就废了。]
本体苏砚目光微寒。
“夺舍。”
他喃喃道:
“他想要我的肉身。”
[对。而且他修炼出了岔子,急需夺舍。所以他不敢真杀复刻体,更不敢深度探查神魂,他怕触发什么未知后手,损伤你的神魂,影响夺舍效果。]
本体苏砚点头。
他看向复刻体,沉声道:
“接下来,你不能再去了。安心养伤,准备……”
他没有说完,但复刻体明白。
准备自爆。
既然那位化神强者想要他的肉身,那他就送一具“肉身”过去。
一具会爆炸的肉身。
接下来的两天,复刻体一直待在密室中“养伤”。
表面上,他气息萎靡,左臂垂落,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实际上,万象·影正在疯狂压缩能量。
丹田处,那颗模拟出来的“假元婴”,已经被压缩到极致,里面蕴含的能量,相当于元婴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但这还不够。
苏砚又让万象把在天枢秘境获得的一部分空间之力拿了出来,妥善封存进假元婴中。
又拿出了大量的天枢晶石。
他将这些晶石一块一块地融入假元婴中,每一块融入,假元婴的光芒就炽烈一分,体积就缩小一分,蕴含的能量就狂暴一分。
到第三天清晨,那颗假元婴,已经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拇指大小。
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差不多了。]
万象·影道:
[再压缩下去,我怕提前引爆。]
复刻体看着丹田中那颗璀璨到刺目的假元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应该足够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左臂依旧垂落,气息依旧萎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出密室。
本体苏砚站在院中,负手而立。
两人对视。
“我去了。”
复刻体道。
本体苏砚点头,沉默片刻,道:
“寻找机会,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复刻体笑了:“放心。”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本体苏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万象,”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准备接收复刻体传回的所有数据。他自爆的那一刻,我要知道那化神的所有信息,他的真实实力,他的弱点,他的每一个细节。”
[明白。]
万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
[宿主,复刻体这一去……]
“我知道。”
苏砚打断他,目光望向中央废墟的方向:
“所以,我不会让他白死。”
中央废墟,枯井边。
银月真人已经等在原地。
他看到苏砚走来,微微一怔。
两天的“养伤”,苏砚的气息依旧萎靡,左臂依旧垂落,显然伤势未愈。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真的要去?”
银月真人忍不住问道。
复刻体看着他,淡淡一笑:
“不去,能怎样?”
银月真人沉默。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掐诀,开启了传送光门。
复刻体纵身跃入。
银月真人看着那道消失在光门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被主人“召见”之后的样子。
有人恐惧,有人绝望,有人麻木,有人疯狂。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平静得像是在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
他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地底空间,黑色大殿。
复刻体再次站在高台下。
化神强者端坐于高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来了。”
他道:
“本座还以为,你会逃跑。”
复刻体淡淡道:
“跑得掉吗?”
化神强者笑了:
“跑不掉。整个混墟泽都在本座掌控之中,你跑不掉的。”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复刻体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加威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贪婪。
“好肉身。”
他喃喃道:
“虽然伤势还没有恢复,但这肉身的强度,比那六个废物加起来都强。你这炼体功法,下一阶段应该更强吧?”
复刻体没有回答。
化神强者也不在意,继续道:
“放心,夺舍了你之后,本座会好好利用这具肉身。说不定,能借此突破化神中期,甚至后期。”
他伸出手,按在复刻体头顶,闭上眼睛,开始感应。
他要仔细探查一下这具身体,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奇怪……”
他喃喃道:
“你的神魂波动,怎么……”
他感应到的,是一团混沌。
明明有神魂波动,却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他问道。
复刻体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前辈想知道?”
化神强者目光一凝。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复刻体已经开口了。
“前辈,晚辈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
“你说,一个元婴初期巅峰的肉身,再加点佐料,自爆起来,威力有多大?”
化神强者瞳孔骤缩!
他猛地松手,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复刻体丹田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股光芒,炽烈如太阳,璀璨如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光芒中,复刻体抬起头,看着暴退的化神强者,咧嘴一笑。
那笑容,带着快意,带着一丝戏谑。
“想夺舍我的肉身?”
“下辈子吧。”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地底空间核心区域爆发!
狂暴的能量如同怒涛般席卷四方,大殿剧烈震颤,墙壁上浮现出道道裂纹!
地面石板寸寸碎裂,被炸出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高台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化神强者虽然在最后一刻撑起护体灵光,但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完全防御!
护体灵光只撑了一息,便被狂暴的能量以及不受控制的空间之力撕碎!
他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墙壁上,撞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玄色长袍碎裂成布条,周身焦黑一片,左肩被炸出一个血洞,露出森森白骨!
他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元婴初期的小家伙,竟然敢自爆!
而且自爆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根本不是元婴初期该有的威力!
那些空间之力,那些能量块的气息……
该死!
他挣扎着从墙上下来,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银月真人更是惨烈。
他虽然未在近前,但也被余波掀飞,撞塌了半面墙壁,口中狂喷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根本做不到,只能躺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骇然。
自爆?
苏砚……自爆了?
那个跟他打成平手的苏砚,就这么自爆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深坑周围散落的碎肉和血污,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烟尘渐渐散去。
化神强者铁青着脸,看着大殿中央的一片狼藉。
他的伤,不轻。
左肩被炸穿,胸腔塌陷,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
更麻烦的是,那股狂暴的能量中,夹杂着某种诡异的空间之力,正在他体内肆虐,阻碍着伤势的恢复。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能让本座受伤!”
他抬手,一掌拍在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苏砚!本座记住你了!你带来的那些人,本座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怒吼,在地底空间久久回荡。
而此刻,混墟城,芸氏集团顶楼。
本体苏砚缓缓睁开眼睛。
识海中,万象正在紧急汇总复刻体自爆前传回的最后一批数据。
[化神强者的真实实力评估:化神初期巅峰,但身上有旧伤,实力只能发挥八成左右。刚才那一炸,他又受了不轻的伤,左肩被贯穿,五脏六腑震伤,战斗力至少再降两成。]
[他的弱点是速度。刚才暴退的那一瞬间,他的身法有明显滞涩,应该是旧伤影响。]
[他的灵力运转也有问题,自爆的能量中夹杂着咱们那些空间之力的特殊波动,正在他体内肆虐,阻碍恢复。]
[最关键的信息——]
万象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刚才怒吼的时候,泄露了一丝气息。那气息中,有……恐惧。]
苏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向中央废墟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刀。
“恐惧?”
“那就让他更恐惧一些。”
他转身,走下顶楼。
身后,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你要现在就去?]
“现在。”
苏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趁他病,要他命。”
第223章 本体入场,越阶血战
地底空间入口,枯井之侧。
光芒一闪,苏砚本体凝立当场,他没有立刻动身,只是闭目静立,接收着万象传来的复刻体自爆前的最后一批数据。
[复刻体自爆完整记录已同步。]
[化神强者状态:左肩贯穿,肋骨断裂三根,五脏六腑震伤,战斗力下降至少四成。复刻体自爆融入的空间之力盘踞其体内,压制伤势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银月真人状态:重伤昏迷,失去战斗力,位于殿外东侧三十丈处废墟中。]
[大殿周围禁制:损毁七成,剩余三成处于紊乱状态。]
苏砚睁开眼,目光冷冽地投向枯井,一个时辰,这是他唯一的时间窗口。
他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玉简,里面封印着天枢塔星老留给他的最后底牌,时间法则碎片。
星老沉睡的话语犹在耳边:
“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简,可施展一次完整版的‘时序乱域’,困强敌三息。”
三息,对于化神级别的战斗,足够了。
苏砚将玉简紧握掌心,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枯井,光芒闪过,他已身处地底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复刻体自爆留下的狂暴能量余波,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微痛,却容不得半分感伤。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电般掠向空间核心区域,沿途残破的建筑、散落的灵石与碎裂的法器皆视若无睹。
很快,那座黑色大殿出现在眼前,殿顶塌陷一半,墙壁布满裂纹。
门前石柱断裂,石龙滚落于地、龙首碎裂,殿门消失无踪,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苏砚止步殿外,万象全力扫描,反馈的信息与此前无二,化神强者正于大殿深处靠墙调息,神识笼罩整座大殿,银月真人则在殿外废墟中昏迷。
苏砚目光微凝。
化神强者的神识笼罩大殿,这意味着,他一旦踏入殿门,就会立刻被发现。
但他本就是来杀人,何须隐匿?
抬步走入大殿,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大殿深处的化神强者猛然睁眼,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浓重的惊讶:
“你……怎么进来的?”
他记着银月守在入口,若非银月出事,绝无可能有人悄无声息闯入,神识扫过殿外,便见银月躺于废墟,生死不知。
“你把银月杀了?”
苏砚一语不发,只是静静望着他。
化神强者缓缓起身,细细打量着苏砚,眼中很快闪过异色,眼前之人与方才自爆的分身容貌一模一样,可气息、肉身远胜前者,那潜藏的压迫感,绝非那具肉身可比。
他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玩味:
“有意思,刚才那个是你的分身,现在这个,才是本体?”
苏砚依旧沉默,化神强者眼中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那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至宝:
“好!好!本座本以为失去了最佳选择,没想到你竟主动送上门来!这具身体,比那分身强了太多,简直是完美的夺舍容器!”
他舔了舔嘴唇,志在必得:
“元婴中期巅峰的肉身,如此强悍的血气,只要夺舍了你,本座不仅能恢复巅峰,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你能走到这里,说明有点本事,但元婴终究是元婴,在化神面前,不过是蝼蚁。”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怨毒之意溢于言表:
“放心,本座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你那分身自爆,让本座吃了不小的苦头,这笔账要在你身上慢慢算。”
“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人。墨古宗主、翟凌霜女修,还有那个叶清雨小丫头,本座会一个个找到他们,在你面前,慢慢杀。”
苏砚目光微寒,冷声发问:“你怎么知道这些名字?”
“本座在混墟泽待了数千年,想知道什么自然有办法。”
化神强者嗤笑:
“银月那几个废物,打听点消息还是会的,你在混墟城闹出的动静,早就被本座看在眼里。你刚进来没多久,本座就通过留在外面的眼睛,把你们一百多人的踪迹摸得清清楚楚。”
苏砚心中冷笑,他清楚银月等人只知表面信息,天枢塔、复刻体、万象这些核心秘密,他们一无所知。
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开口:
“夺舍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说完了没有?完了就动手吧。”
化神强者脸色一沉,这元婴小辈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一步踏出,五指虚握,一柄三尺黑剑于掌心凝聚,剑刃血色纹路流转,杀气森然:
“区区元婴,也敢挑衅本座!就算本座受了伤,杀你也不过举手之劳!”
黑剑横空,一剑斩落!
苏砚早有准备,身形暴退的同时,百炼金身法全力催动,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五色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五行拿云手凝出五色巨掌,迎向黑剑!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本就残破的大殿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殿顶坠落。
苏砚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他清晰感受到化神与元婴的巨大差距,即便对方只剩六成实力,依旧强悍无比。
但他眼中无半分惧意,抹去嘴角血迹,再度站起。
“元婴中期,能接本座一剑不死,你比本座想象的更强。”
化神强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黑剑再动,化作漫天剑影,将苏砚死死笼罩!
苏砚星辰秘术全力催动,周身星辉璀璨,于剑影中腾挪闪避;
电磁力场与电磁网同时展开,扭曲空间、干扰剑影轨迹;
五行轮转,卸去部分剑气冲击;
百炼金身硬扛躲不开的攻击,数道剑影穿透防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化神强者,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两人在大殿中激烈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让大殿摇摇欲坠。
化神强者越打越心惊,这个元婴中期的小辈,肉身强悍得离谱,普通元婴受之必重创的剑气,落在他身上不过是皮肉伤。
灵力浑厚无匹,激战许久竟无半分衰竭。
法则领悟更是远超同阶,那诡异的时间之力,数次让他的杀招落空。
而他自己的情况,却愈发糟糕。
体内的空间之力在激战中愈发肆虐,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如千刀万剐。
左肩的伤口不断渗血,根本无法止住。
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一次次对拼中持续加重。
不能再拖了!
化神强者咬了咬牙,暴退数丈,双手掐诀,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觉醒,空气震颤,空间扭曲。
他燃烧了精血,要以全力碾碎这只敢挑衅他的蝼蚁!
[宿主,他要拼命了!这一击的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五倍以上!]
万象的紧急示警在识海中响起。
五倍威力,苏砚挡不住,但他有底牌。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掌心的玉简!
刹那间,一股玄奥的时间之力从玉简中涌出,以苏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完整版的时序乱域,骤然展开!
化神强者只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动作、灵力、思绪,皆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迟缓无比。
他瞳孔骤缩,心中狂吼:
“不可能!这是完整版的时间法则?!”
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三息,只有三息。
但对苏砚而言,足矣。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五色灵力、星辰之力、电磁之力、百炼金身的气血之力,再加上多年来的战斗感悟、生死磨砺、道心淬炼,全部融为一炉!
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混沌色的光束激射而出,正是融合了时间法则与五雷磁元诀的终极杀招,时序穿透!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停滞,一切化为虚无,直刺化神强者眉心!
化神强者眼睁睁看着致命光束逼近,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光束贯穿自己的眉心!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大殿,他的眉心被洞穿,鲜血狂喷,识海撕裂,元神疯狂挣扎想要逃出肉身,却被时序乱域死死束缚。
三息,转瞬即逝。
时序乱域消散,化神强者直挺挺地倒下,双目圆睁,眉心一个血洞,生机全无。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化神初期巅峰的强者,竟会死在一个元婴中期的小辈手中。
苏砚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
浑身浴血,肋骨断了七根,左臂骨骼碎裂,五脏六腑严重震伤,丹田灵力几近耗尽,元婴萎靡不振。
但他还站着,还活着,而那不可一世的化神强者,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宿主……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砚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开口道:
“万象,能读取他的记忆。”
[以你目前的境界,强行搜魂会被反噬,但他刚死元神未完全消散,我可以用数据入侵的方式,读取识海残留的记忆碎片!]
化神强者虽然已死,但元神刚刚消散,识海中还残留着大量记忆碎片。
万象的特殊性,正好可以读取这些残留信息。
万象应声,一股无形的数据流从苏砚识海涌出,探入化神强者破碎的眉心。
片刻后,大量信息碎片在苏砚识海中重组,万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此人名唤“血幽上人”,本是人族东域一个超级宗门的太上长老,因觊觎宗门至宝,暗算掌门,事发后重伤逃亡南域。他躲入混墟泽,意外发现了这处地底空间——上古炼虚大能的洞府碎片。]
[他在这里闭关千年,恢复伤势,巧妙的抵御着来自各种族,共四个势力对混墟泽的侵占。几百年前试图冲击化神中期,却因根基不稳,走火入魔,伤了肉身根基。从那以后,他便急需一具完美的肉身进行夺舍。]
苏砚也通过记忆碎片,看到了他如何控制那六位元婴。
数百年来,但凡有元婴修士进入混墟泽,他便会使用手段将其召入地底,种下灵魂枷锁。
银月、黑蛟、赤虎、刘掌柜、千里眼、疯老人,皆是如此。
他们被迫为他搜集资源,打探消息,却对外界守口如瓶。
随后又看到了些这地底空间的秘密。
这片空间,应该是上古炼虚大能的洞府碎片。那大能陨落后,洞府破碎,大部分宝物散落,但核心区域依旧有禁制守护,连血幽上人都不敢轻易触碰。
那些禁制后面,藏着什么,血幽上人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一定极其珍贵。
无数信息涌入,万象疯狂收录。
良久,苏砚收回手,缓缓起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强行读取化神强者的记忆,对神魂负担极大。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宿主,这次赚大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地底空间的秘密,那炼虚大能的洞府,还有各种资源分布、禁制解析……这些东西,足够我们吃好几辈子!]
[那血幽在此待了这么久,也只探索了不到十分之一,洞府核心区域被强大禁制封锁,他猜测那里藏着炼虚大能的真正传承,甚至是其陨落的原因!]
苏砚目光一凝,炼虚大能的传承,若是传出去,整个南域都会为之疯狂。
但此刻他无暇细想,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殿外,还有事情亟待处理。
殿外废墟中,银月真人依旧昏迷,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眉头紧锁,似陷在噩梦中。
苏砚走到他身边,一指点在其眉心,灵力缓缓涌入。
银月真人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看清苏砚的瞬间,瞳孔骤缩,沙哑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没死?”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身后大殿的方向。
银月真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殿中那具倒在地上的玄色身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主人……死了?
那个掌控他数百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主人,就这么死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一道伴随他数百年的无形灵魂枷锁,悄然碎裂。
自由了。
银月真人呆呆地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砚没有打扰他,只是静立一旁,调息着体内紊乱的灵力。
良久,银月真人挣扎着爬起身,对着苏砚深深叩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银月……愿追随道友。从今往后,以道友马首是瞻。”
苏砚看着他,淡淡道:
“起来吧。先疗伤。我去看看,这地底空间,到底藏着什么。”
银月真人抬起头,望着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心中翻涌着震撼、感激、敬畏与庆幸,他重重叩首,缓缓起身。
而此刻,混墟城的天空,那片灰绿色的阴霾,似乎亮了一些。
城北乱葬岗,黑蛟王与赤虎王同时愣住,下意识地摸向眉心,灵魂枷锁消失无踪,两人面面相觑,满是震惊。
城南贸易区,刘掌柜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抚着眉心,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中央废墟边缘,千里眼摘下斗笠,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孔,抬头望向废墟深处,喃喃道:
“主人……出事了?”
城西贫民窟,疯老人停止了自言自语,抬头望向天空,忽然咧嘴一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中央废墟的方向走去。
地底空间,黑色大殿前。
苏砚负手而立,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地,缓缓开口:
“万象,开始全面扫描。这地底空间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第224章 发现新材料
地底空间,黑色大殿前。
苏砚站在原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的左臂软软垂下,肋骨断了七根,五脏六腑严重震伤,丹田处的灵力几乎耗尽,元婴萎靡不振。
但他还站着。
他还活着。
而那个化神强者血幽上人,已经死了。
[宿主,我会自行扫描探测的,你先别动。]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你的伤势太重了,需要立刻处理。我建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探索这片空间。]
苏砚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银月真人。
银月真人此刻勉强稳住伤势,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至少能站住了。
他看着苏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了目光。
“银月。”
苏砚开口,声音沙哑。
银月真人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
“在。”
苏砚看着他,缓缓道:
“守好入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银月真人没有任何犹豫:
“是!”
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形消失在废墟深处。
苏砚目送他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残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阵旗。
这是万象之前根据可能遇到的危险,提前设计好、让他炼制出来的几套阵法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宿主,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布阵吗?]
万象担忧道。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以仅剩的灵力催动阵旗,一杆一杆地插入地面。
第一杆,插在入口东侧三丈处。
第二杆,插在西侧五丈处。
第三杆,插在正前方七丈处。
每一杆阵旗插入,都要消耗他为数不多的灵力。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不断滑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
这套杀阵是万象针对地底空间的环境特点专门设计的——入口处灵气浓郁但紊乱,空间壁障薄弱,最适合布置一套结合了五行绞杀和空间切割的复合阵法。
一旦激活,足以重创元婴后期。
第四杆,第五杆,第六杆……
到第十三杆时,苏砚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保持清醒,继续布置。
第十七杆,第二十一杆,第二十五杆……
终于,最后一杆阵旗插入预定位置。
苏砚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抬起颤抖的手,掐动法诀。
刹那间,所有阵旗同时亮起!
一道道光芒交织,在入口周围形成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幕!
光幕中,隐隐有风雷之声,有刀剑之影,有空间扭曲的波纹!
杀阵,成。
做完这一切,苏砚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意识有些涣散,但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宿主,快服丹药!]
万象急道。
苏砚强撑着坐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大把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散开,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他闭上眼睛,运功炼化药力,勉强稳住伤势。
枯井边。
……
光芒一闪,银月真人从井中跃出。
他刚刚站稳,便感应到五道气息从不同方向疾速而来。
黑蛟王、赤虎王、刘掌柜、千里眼、疯老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枯井周围。
五人看到他,齐齐愣住。
银月真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如水。
黑蛟王第一个冲上去,急声道:
“银月,怎么回事?主人他——”
银月真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主人已死。从今以后,混墟城,听苏道友的。”
短短两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五人齐齐愣住,一时谁都说不出话来。
黑蛟王张大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赤虎王虎目圆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刘掌柜脸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千里眼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银月真人。
疯老人蹲在井边,对着井口傻笑,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银月真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说完便转身走到井边,盘膝坐下,闭目疗伤。
他的态度很明显——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得入内。
黑蛟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银月真人那平静却坚定的背影,终究没有说出口。
赤虎王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了咬牙,也走到一旁坐下,等待。
刘掌柜深吸一口气,同样找了个位置,盘膝而坐。
千里眼沉默片刻,靠着一根残破的石柱,静静等待。
疯老人依旧蹲在井边,对着井口傻笑。
一时间,枯井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五道身影,各怀心思,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能杀主人的那个人,此刻就在下面。
地底空间,黑色大殿前。
苏砚盘膝而坐,缓缓睁开眼睛。
服下丹药后,伤势暂时稳住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会再恶化。
[宿主,感觉怎么样?]
万象问道。
“死不了。”
苏砚沙哑道:
“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手了。”
[那就好。]
万象松了口气:
[现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整个地底空间扫描,完成了!]
万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这里简直是宝库!]
苏砚精神一振:
“说详细点。”
[首先,空间结构。]
万象道:
[这片空间直径约六百里,是上古炼虚大能洞府的一块碎片,因某种原因破碎后坠入此地。空间壁障极其稳固,还残留着大量道韵和禁制。]
[其次,资源分布。我扫描到了无数好东西——]
[灵材方面,有至少三百七十种珍稀灵药,其中七种在外界已经绝迹。灵矿方面,有至少二十三条矿脉,其中五条是高阶灵石矿,两条是极品灵石矿。]
[还有那些散落的法器、玉简、丹药……虽然大多已经残破,但仍有不少可以回收利用。]
苏砚听得心跳加速。
三百七十种珍稀灵药?
二十三条矿脉?
这何止是宝库,简直是一座大型宗门的全部家底!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万象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了几样特别的东西。]
“别卖关子了,说。”
[第一,空间裂缝。这片空间中有大量空间裂缝,有的通向未知之地。以我目前的扫描能力,无法探知裂缝另一端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裂缝极其稳定,可以作为空间通道使用。]
空间通道?
苏砚目光一凝。
这意味着,可以通过这些裂缝,前往其他地方?
[第二,打印复刻体的关键材料。]
万象的声音更加兴奋:
[我扫描到了三种极其特殊的矿物——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这三种东西,正是打印复刻体的核心材料!比我们上次使用的更高级。]
[紫晶玉髓,用于构建复刻体的经脉和丹田,可以让灵力运转更加顺畅。]
[空冥石髓,用于构建复刻体的识海和神魂烙印,可以让分身与本体的联系更加紧密。]
[生命源晶,用于构建复刻体的血肉和骨骼,可以让分身拥有真正的生命力。]
[这三种材料,每一件在外界都是无价之宝。而在这里,它们的储量……]
万象顿了顿:
[足够打印至少三具复刻体!]
三具?
苏砚心跳再次加速。
他现在只有一具复刻体,而且刚刚自爆了。
若能再打印三具,就意味着他可以有三个分身,同时执行不同的任务!
而且,有了足够的材料,他可以把复刻体的实力也提升到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万象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矿物。]
“什么矿物?”
[我给它暂命名为‘星核晶’。]
万象道:
[这东西的能量密度,高得吓人。]
[分析结果显示,一克星核晶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七十克高纯度铀矿。也就是说,它的能量密度,是铀矿的七十倍以上!]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
七十倍?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大夏墟界,他制造的那些核弹,用的是普通的核材料,威力已经足以炸开飞升大阵一条缝隙。
如果用这种星核晶制造核弹……
[我刚才模拟推演过了。]
万象道:
[用星核晶制造的核弹,威力是现有核弹的七十到一百倍。一枚这样的核弹,预估可以轻松抹杀化神境强者,甚至能重伤炼虚三层以下的强者!]
炼虚三层?
苏砚瞳孔微缩。
化神之上,便是炼虚。
炼虚境,分九层。三层以下,算是炼虚初期。
能重伤炼虚初期——这威力,简直逆天!
[当然,这只是理论推演。]
万象补充道:
[要真正制造出这样的核弹,还需要解决很多问题,比如引爆方式、能量稳定、精准控制等等。不过以我的数据库,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只是需要时间。]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看向空间深处,眼中闪过精光。
这一战,值了。
太值了。
他强撑着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断壁才站稳。
[宿主,你现在需要疗伤,不是探索!]
万象急道:
[这些东西又跑不了,等伤好了再拿也不迟!]
苏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确实。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探索,走几步都费劲。
万一遇到什么禁制或者危险,就是送死。
他重新坐下,看向空间深处,喃喃道:
“先疗伤。然后……这里的一切,尽快收走。”
[这才对嘛。]
万象松了口气:
[进天枢塔吧,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能勉强打开第一层吧!至少还有256倍时间流速,疗伤能快一点。]
苏砚点头,抬手一招。
丹田处光芒一闪,天枢塔缓缓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他心念一动,塔身变大,塔门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身后,塔门关闭。
天枢塔静静悬浮在残破的大殿前,散发淡淡的光芒。
而塔内,时间流速256:1。
外界一个时辰,塔内就是十天以上。
耽搁几个时辰,应该足够他疗伤了。
枯井边,五道身影依旧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黑蛟王终于忍不住,站起身,看向银月真人:
“银月,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银月真人闭目不语。
赤虎王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那苏道友到底在下面做什么?”
刘掌柜连忙打圆场:
“别急,别急,再等等。银月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千里眼靠在石柱上,一言不发。
疯老人依旧蹲在井边,对着井口傻笑。
就在这时,井口光芒一闪。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跃出。
苏砚。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换了一身青衫,气息平稳,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之前重伤濒死的样子。
天枢塔内三十多天,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了。
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黑蛟王瞳孔一缩——他记得,之前苏砚是重伤进去的,怎么出来就……
赤虎王也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刘掌柜脸色变幻,挤出笑容:
“苏道友,你……”
千里眼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苏砚。
疯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银月真人睁开眼,起身,走到苏砚面前,抱拳道:
“苏道友。”
苏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其余五人。
黑蛟王、赤虎王、刘掌柜、千里眼、疯老人。
五道身影,各怀心思,但此刻都保持着沉默。
苏砚淡淡道: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知道。血幽上人已死,从今以后,混墟城没有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但混墟城,需要一个规矩。”
黑蛟王忍不住道:
“什么规矩?”
苏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明天,芸氏集团,我会告诉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去。
银月真人默默跟上。
五道身影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久久不语。
良久,刘掌柜叹了口气:
“走吧。明天就知道了。”
黑蛟王咬了咬牙,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赤虎王、千里眼也各自散去。
只有疯老人依旧蹲在井边,对着井口傻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喃喃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芸氏集团后院。
苏砚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识海中,万象正在汇总这次地底之行的所有收获。
[血幽上人的零碎记忆,已整理完毕。]
[地底空间资源分布图,已标注完成。]
[三种复刻体材料的开采方案,已规划完毕。]
[星核晶的提炼和核弹制造方案,正在推演完善。]
苏砚微微点头。
明天,收服那六个元婴,彻底掌控混墟城。
然后,开采资源,制造复刻体,研发新型核弹。
再然后……
他睁开眼睛,看向西北方。
那里,是南域的方向。
天剑宗,还在等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快了。”
他喃喃道:
“再等等。”
夜色渐深,混墟城陷入沉睡。
但这一夜,无数人失眠了。
黑蛟王在自己的洞府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赤虎王抱着酒坛,大口大口地灌。
刘掌柜对着账本发呆,一页都没翻。
千里眼站在窗前,望着芸氏集团的方向,久久不动。
疯老人蹲在墙角,对着一具骷髅傻笑。
银月真人盘膝坐在密室中,闭目疗伤,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苏砚,静静坐在院中,仰望星空。
远处,酒鬼蹲在墙头,喝着酒,看着苏砚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什么。
“……看来……我的选择没错……是时候摊牌了……”
他咧嘴一笑,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第225章 收取资源
芸氏集团后院,苏砚独自坐在院中,仰望星空。
混墟城的夜空灰蒙蒙的,不见星辰,只有偶尔几缕瘴气飘过,遮住本就暗淡的月光。
但他不在意,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夜风吹过衣袂。
地底空间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地底空间的资源之多,足够他消耗很久。
就在这时,他忽然眉头一皱。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很虚弱,但他再熟悉不过。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小主人……你干了什么……怎么这么多灵气……”
苏砚愣住了。
随即,他大喜过望。
“星老?!”
是星老的声音!
那个在渡劫时燃烧本源、陷入沉睡的塔灵,终于醒了!
“星老!你醒了!”
苏砚激动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咳咳……”
星老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小主人,要不是天枢塔突然吸收到大量的灵气,我也不确定需要多少年才能苏醒。”
苏砚二话不说,连忙运转灵力,将丹田内储存的精纯灵气大量注入天枢塔。
这些灵气,是他在地底空间疗伤时,顺带吸收进来的。
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天枢塔自动吸收了海量,没想到竟然成了唤醒星老的关键。
星老贪婪地吸收着灵气,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良久,他长叹一声:
“呼——舒服多了。小主人,你渡劫时那一手,可把老夫榨干了。”
苏砚郑重道:
“星老救命之恩,苏砚铭记于心。”
“行了行了,别煽情。”
星老笑道:
“老夫能醒过来,也是托你的福。对了,你之前往塔里灌的灵气是哪来的?如此多的灵气,而且其精纯程度,比寻常灵石高了十倍不止。”
苏砚笑了:
“星老,你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星老讲述。
走出天枢秘境,到天剑宗灭门青岚宗,到他突破元婴、渡三九重劫,这些星老都知道,只是简要提及。
后续带着青岚宗残部来到混墟泽,建立芸氏集团,得到其他六大元婴承认,最后进入地底空间,击杀化神强者血幽上人……
星老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杀了化神?就凭你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苏砚纠正道:
“我灵力水平在元婴初期,但肉身实力已是元婴中期巅峰,不过杀他的时候,受伤不轻。”
“……”星老沉默良久:
“小主人,你是妖怪吗?”
苏砚失笑:
“星老,你这夸人的方式挺特别。”
“不是夸,是真心实意的疑问。”
星老感慨道:
“我诞生灵智十几万年,除了天枢塔老主人,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化神啊!你一个元婴初期,越阶杀化神,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砚淡淡道:
“运气好而已。他本就有伤,又被我的分身自爆重创,这才给了我机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星老道:
“不过你说的那个地底空间,老夫倒是很有兴趣。炼虚境洞府碎片,化神强者盘踞数百年,那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你搜刮了吗?”
苏砚摇头:
“还没来得及。杀了血幽上人后,我只顾着疗伤,伤势好转后,当我刚走出天枢塔,感应到他们六个元婴已齐聚空间入口,我怕外界失去掌控,先出来稳定一下局势。”
“虽然还没开始搜刮。不过我通过特殊方法探查过了,资源极其丰富——珍稀灵药、高阶灵石、残破法器、功法玉简,还有大量道韵残留。”
“那还等什么?”
星老急道:“快带老夫去看看!”
苏砚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此时万象也在脑海中建议道:
[宿主!再让这老头帮忙看看也好,毕竟我得出的结果,都是依据数据库和推演,天枢塔器灵活了十几万年,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走。”
苏砚不再犹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中央废墟,枯井边。
银月真人依旧盘膝而坐,借着溢散出的灵气,闭目疗伤。
感应到苏砚到来,他睁开眼,起身抱拳:
“苏道友。”
苏砚微微点头:
“我再下去一趟。你辛苦一些,继续守着。”
“是。”
苏砚纵身跃入井中。
穿过光门,再次来到地底空间。
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余波——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星老从苏砚丹田中探出一丝神识,扫视四周。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炼虚六层!这绝对是炼虚六层以上的大能,留下的道韵!小主人,你发了!”
苏砚笑道:
“星老,别激动。好东西还多着呢。”
他带着星老,往空间深处掠去。
一路上,星老指指点点,果然比万象给出结果更具体。
“那里!那里有空间法则残留!快去收录!”
“左边那座废墟,下面有禁制波动,应该是藏宝室!”
“你看那些残破法器上的纹路,那是上古时期的炼器手法,现在已经失传了!”
苏砚按照星老的指引,一路开始收录道韵、收取宝物。
万象也全力运作,扫描每一寸土地,分析每一件物品的价值。
很快,他们来到另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大殿前。
这应该是那位大能生前居住的地方,大殿内陈设简单,但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宝物——玉简、丹药、法器、灵材,琳琅满目。
苏砚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星老则在大殿中四处查看,忽然道:
“小主人,这里还有灵脉。”
苏砚早已知道灵脉的事,与万象商量过,但苦于暂时无法收取,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灵脉?星老对此方面了解多少?”
“对。”
星老道:
“这大殿下面,镇压着一条中型灵脉。应该是那位炼虚大能当年布下的,用来维持此大殿的灵气运转。后来洞府破碎,这条灵脉就留在了这里。你之前击杀的那小子之所以能在此地闭关数百年,靠的就是这些。”
苏砚眼睛一亮。
听语气应该挺在行的?
“灵石矿可以开采,但开采完就没了。灵脉却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灵气,是真正的可再生资源。一条中型灵脉,足够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的消耗。”
星老继续介绍道。
“那灵脉能收取吗?”
苏砚问出了关键问题。
“能,天枢塔内正好可容纳此物。”
星老道:
“不过得老夫来。你现在的修为,还动不了灵脉。”
苏砚心道果然:
“那就麻烦星老了。”
星老脱离天枢塔,从苏砚丹田中飞出,化作一道虚影,悬浮在大殿上空。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入地面,整个大殿开始微微震颤。
片刻后,轰隆隆一阵巨响,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条晶莹剔透的灵脉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灵脉长约百丈,通体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它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被星老的法力强行唤醒,托举到空中。
“收!”
星老大喝一声,天枢塔从苏砚丹田中飞出,塔门大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整条灵脉吸入塔中。
轰——
灵脉入塔,天枢塔微微震颤,随即恢复平静。
星老落回苏砚丹田,气息有些萎靡,但语气中带着得意:
“怎么样?老夫厉害吧?”
苏砚竖起大拇指:
“厉害。”
星老笑道:“走吧,继续搜刮。老夫感应到,这空间里还有好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一人一灵配合默契。
星老负责感应灵脉、矿脉、道韵,以及各种隐藏的禁制和宝物。
苏砚则负责出手收取,万象负责扫描分析和记录。
一条又一条灵脉被星老从地底抽出,收入天枢塔。
一座又一座矿脉被万象标注位置,苏砚直接开采核心部分。
那些散落的法器、玉简、丹药,只要是还能用的,全部收入囊中。
那些残破的道韵、禁制碎片,苏砚暗中安排万象全部扫描收录,留待日后解析。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
当苏砚再次站定,盘点收获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各类珍稀灵材,数以万计。
高阶灵石,堆积如山。
完整或半完整的功法玉简,三十七枚。
可修复的法器,四十二件。
丹药、灵药,不计其数。
灵脉,三条中型,五条小型。
矿脉,开采了核心部分,剩下的留给日后慢慢经营。
还有那些道韵残留、禁制碎片、空间裂缝的坐标……
[宿主,你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南域大部分中、大型宗门了。]
万象感慨道:
[直逼超级宗门。]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看向再次出手的星老虚影:
“星老,这些灵脉和矿脉,咱们都收了,会不会太绝?”
星老沉默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
苏砚道:“那些灵脉,咱们取走了,这片空间就会慢慢枯竭。那些灵药园,咱们采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我觉得,应该留一些根基,让它们能自己恢复。”
星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主人,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夸赞道:
“懂取舍,知进退,不错。”
苏砚笑了笑,开始动手。
他将三条中型灵脉中的两条收走,留下一条,足够维持这片空间的基本运转。
五条小型灵脉,收走三条,留下两条。
那些灵药园,他将成熟的灵药全部采收,但每一株都留下了根茎,并布下简单的聚灵阵,让它们能继续生长。
那些矿脉,他只开采了最富集的核心部分,外围的贫矿留着,等日后需要再来。
一番操作下来,地底空间依旧灵气充沛,那些可再生资源也保留了恢复的根基。
星老全程看着,频频点头。
“小主人,你比老夫想象的要成熟。”
他道:
“很多修士得了宝库,恨不得掘地三尺,什么都拿走。但你懂得留余地,这份心性,难得。”
苏砚淡淡道:
“细水长流。一次性榨干,以后就没了。”
“说得好。”
星老笑道:
“行了,差不多了,出去吧。”
苏砚点头,随后在心里询问万象是否有遗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间。
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建筑,静谧而苍凉。
但它的价值,已经被他榨取了大部分。
他转身,往出口掠去。
穿过光门,跃出枯井。
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灰绿色的瘴气,洒在破败的废墟上。
银月真人依旧守在井边,看到他出来,起身抱拳。
苏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抬头望向渐白的天际。
晨风吹过,衣袂飘飘。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体内一阵悸动。
丹田内,元婴猛然睁开眼睛,周身五色光华大放!
那一直在海量灵气滋养下积累的底蕴,在这一刻终于冲破瓶颈!
灵力境界,突破!
元婴中期!
苏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元婴从寸许长到寸半,周身五色光华更加凝实,眉心星光印记更亮,丹田处时光沙漏虚影更加清晰。
灵力如江河般在经脉中奔腾,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肉身本就已经是元婴中期巅峰,此刻在灵力突破的带动下,也更进一丝。
元婴中期灵力,元婴中期肉身,化神层次道心。
三元归一,更加圆满。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力量。
这就是力量。
银月真人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苏砚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突破了?
这才多久?
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别人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他只需要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垂首恭立,什么也没说。
但心中,对这位新主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砚收回目光,看向银月真人,淡淡道:
“召集他们。辰时,芸氏集团议事。”
银月真人抱拳:
“是!”
苏砚转身,往芸氏集团方向掠去。
身后,晨光破晓,将这座破败的城池染成一片金黄。
他的储物空间里,装着堪比超级宗门的宝库。
他的丹田里,依附着刚刚苏醒的塔灵。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而混墟城的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226章 整合
辰时,混墟城的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夜间的阴霾。
芸氏集团正厅,八张椅子分列两侧,正中央主位空悬。
银月真人第一个到场,在左手首位落座,闭目养神。
第二个来的是刘掌柜。
他进门时朝银月拱了拱手,在右手首位坐下,神色略显忐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千里眼踩着点进来,朝两人点点头,选了右手第二个位置。
他是情报贩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此刻银月面色平静,刘掌柜略显不安,这局势,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黑蛟王和赤虎王联袂而至。
两人都是妖族,化形后保留着部分种族特征,黑蛟王额生双角,面颊有细密鳞片;赤虎王身材魁梧,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们进门时刻意释放了一丝威压,想试探厅中反应。
银月眼皮都没抬。
刘掌柜和千里眼纹丝不动。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收敛气息,在左手第二、第三位落座。
最后来的是疯老人。
他佝偻着身子,一步三晃地走进来,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进门后他环顾一圈,嘿嘿一笑,直接坐到最末位,然后低着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花。
七人到齐。
主位空悬。
厅中寂静无声,只有疯老人偶尔发出的傻笑。
黑蛟王终于忍不住,看向银月:
“银月,苏道友呢?召集我等,自己却不来?”
银月睁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时辰未到。”
黑蛟王被噎了一下,赤虎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正厅时,一道身影从后堂缓步走出。
苏砚。
他换了一身青色长袍,头发随意束起,眉眼平静,步履从容。
但在场七人,除了银月,其他六人齐刷刷瞳孔一缩。
元婴中期!
黑蛟王和赤虎王脸色瞬间铁青。
昨天夜里,他还是元婴初期。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突破了?
刘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千里眼眯起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这位新来的,不只是战力恐怖,修炼速度更恐怖。
银月神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敬畏,昨晚苏砚又去了一趟地底空间,他是亲眼苏砚突破的。
疯老人抬起头,看了苏砚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又低下头去。
苏砚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七人。
厅中寂静。
他开门见山:
“诸位都是聪明人,废话我不多说。血幽上人已死,从今往后,混墟城,我说了算。”
黑蛟王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苏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但黑蛟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想起了那个化神主人的下场。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砚收回目光,继续道:
“但我不是血幽上人,不玩奴役那一套。从今天起,混墟城实行新政,所有势力,统一规划,统一经营,按股分红。”
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说的内容有些新颖,不懂词语意思的没关系,听我整体说完,你们自然会理解。”
见众人都开始专注,他直接切入正题:
“具体来说,我要成立‘混墟城管理委员会’,我任总理事。你们六人,分任理事。”
话音落地,厅中气氛一凝。
黑蛟王和赤虎王脸色更加难看,这好像是要夺他们的权!
刘掌柜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千里眼眼珠转了转,在快速盘算利弊。
银月依旧平静。
疯老人依旧疯癫。
苏砚没给他们消化时间,继续道:
“所有产业,包括你们各自的地盘、店铺、矿脉、情报网,全部纳入委员会统一管理。委员会下设商业、情报、治安、建设、外务五司,由你们分掌。”
“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每月分红,按股分配。”
他看向黑蛟王:
“黑蛟,你手下有三条商业街,一条灵矿,年收入大概多少?”
黑蛟王愣了一下,没想到苏砚对他的底细这么清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商业街……一年大概二十万灵石。灵矿,十万左右。”
苏砚点头:
“纳入统一经营后,我保证你的年收入翻倍。三年内,翻三倍。”
黑蛟王愣住了。
赤虎王也愣住了。
刘掌柜眼睛一亮——他是生意人,最懂这话的分量。
千里眼若有所思。
苏砚继续道:
“当然,有得必有失。想要分红,就得守规矩。第一条规矩——”
他看向七人,一字一顿:
“混墟城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黑蛟王终于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
“苏道友!我敬你实力强,但你这是要我们把地盘交出来?我们在混墟城经营了几百年,凭什么——”
话音未落,苏砚抬手。
一道指劲激射而出!
黑蛟王瞳孔骤缩,本能想躲,却发现周围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动不了!
时序迟滞!
指劲擦着他耳畔掠过,击中身后的立柱。
轰——
立柱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洞壁光滑如镜,切口处隐约有细密的空间裂纹闪烁。
黑蛟王僵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苏砚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凭什么?凭我能杀了血幽上人。凭我现在要杀你,你活不过三息。”
他看向黑蛟王:
“坐下。”
黑蛟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缓缓坐回椅子上。
赤虎王拉了拉他的袖子,传音道:
“别冲动……他说的对,化神都死了,我们……”
黑蛟王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
苏砚看向众人:
“还有谁有疑问?”
无人应声。
“好。”
苏砚从怀中取出两叠契约:
“既然没疑问,签字吧。”
他将契约分发给七人。
第一份,灵魂契约:一旦背叛,神魂俱灭。这是修真界常见的制约手段,他们不陌生。
第二份……
黑蛟王看着手中的契约,脸色变了。
“利益绑定协议”?所有产业股份与苏砚深度绑定?背叛将一无所有?
这什么东西?
绑定、协议这些词他一时没有看懂,但“一无所有”他看懂了。
刘掌柜也在仔细阅读,越读越心惊。
这份协议详细规定了股份占比、分红方式、违约责任,违约金高达个人资产的十倍!
而且所有条款都用灵力波动锁定,一旦签字,灵力烙印就会和契约绑定,根本无法反悔。
最关键的是,协议里有一条:
若签字方主动背叛,其名下所有股份自动归苏砚所有,且需赔偿委员会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
这……这是要把他们绑死!
千里眼看完,苦笑着摇头。
他是情报贩子,最懂识时务。这位苏道友,手段太狠了。
灵魂契约制约生死,利益协议绑死财产。
两重锁链下来,他们别说背叛,连动歪心思的念头都不敢有。
还说什么不学血幽奴役那一套,他这些契约搞下来,甚至比奴役更可怕。
银月第一个起身,在两份契约上签下名字,按下灵力烙印。
他早就决定追随,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形式。
刘掌柜犹豫片刻,也起身签字。
他是生意人,看得出跟着苏砚有前途——单是那句“年收入翻倍”,就值得他赌一把。
千里眼苦笑签字。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绝望。
反抗?化神主人死了。
动手?刚才那一指,他们连躲都躲不开。
逃?
混墟城是他们的根基,逃出去能去哪?外面仇家遍地,出去就是死。
黑蛟王咬牙,抓起契约,狠狠按下灵力烙印。
赤虎王紧随其后。
最后是疯老人。
他依旧疯癫,拿着契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看了苏砚一眼。
那一眼,清澈无比,哪有半分疯意?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句,低头签字,按下烙印。
然后继续疯癫。
苏砚眸光微凝——那一瞬间,他感应到疯老人身上的气息波动,绝非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但他没说什么,愿意装,我就继续陪你玩下去,然后他将七份契约收好。
“从今天起,诸位就是自己人了。”
他站起身:
“既然是自己人,让你们看点东西。”
苏砚带着七人来到芸氏集团后院。
那里,万象已经提前布置好展示区。
第一个展示项目:自动化阵法。
苏砚抬手,指向院中一座小型阵法:
“这是聚灵阵,诸位都认识。”
他掏出一块玉简,输入一道灵力。阵法自动启动,灵气开始汇聚。
他又输入一道灵力,阵法停止。
再输入一道,阵法变换形态,从聚灵转为防御。
黑蛟王看得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特别的?”
刘掌柜却眯起眼睛:
“苏道友,这阵法……不用阵旗?不用灵石?”
“聪明。”
苏砚笑道:
“这套阵法采用‘模块化’设计,所有功能集成在阵基中。只需输入不同的灵力波动,就能切换模式。不需要更换阵旗,不需要重新布置。”
他顿了顿:
“而且,全自动运行。设置好后,无需人工操控。”
刘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生意人,太懂这玩意的价值了,省时、省力、省成本!一座阵法,顶过去十座!
第二个展示项目:灵气压缩弹定点爆破。
苏砚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封印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气。
“这东西叫‘灵气压缩弹’。原理很简单,将灵气压缩到临界点,然后引爆。”
他指向百丈外一座废弃建筑:
“看好了。”
灵力注入,水晶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飞入建筑中心。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占地数十丈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横扫而过,院中众人衣袂狂舞!
但诡异的是,爆炸范围被精准控制在建筑区域内,周围的地面、树木毫发无损!
千里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情报贩子,见过各种爆炸类法器,雷震子、霹雳弹、火雷珠……但没有一种,能把威力控制得这么精准!
苏砚淡淡道:
“引爆前预设了爆炸范围。灵力压缩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锁定范围内的目标,超出范围的,不伤分毫。”
他看向千里眼:
“用在情报上,比如,定点清除某个目标,而不伤及周围,能做到吗?”
千里眼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能……能!”
第三个展示项目:通讯玉简远程会议。
苏砚取出七块玉简,分给七人。
“输入灵力。”
七人照做。
下一刻,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苏砚的声音:
“听得见吗?”
黑蛟王一惊:
“这……这是传音?不对,传音没这么清晰!”
苏砚道:
“这是‘芸氏通讯系统’。只要在混墟城范围内,随时可以发起群聊,一对一通话,或者多人会议。比传音稳定,比玉简快捷,而且,无法被截听。”
千里眼眼睛亮了!
他是情报贩子,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如果能掌握这种通讯技术,他的情报网效率能提升十倍!
苏砚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别想了,技术不外传。但你可以用,作为理事,你有权限使用。”
千里眼连连点头,心中那点不情愿彻底消散。
第四个展示项目:监控阵法全城覆盖。
苏砚带他们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灵力光幕。
光幕上,是混墟城的全景地图,这是他前段时间安排青岚宗的人布置的。
街道、店铺、废墟、甚至那些隐蔽的地下通道,一览无余!
更恐怖的是,地图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在缓慢移动。
“这是‘芸氏监控系统’。”
苏砚道:
“全城三万七千二百个监控点,覆盖所有主干道和重要区域。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修士。”
他放大其中一个光点,画面瞬间切换,显示出一条街道上的实时景象。
一个筑基期散修正在路边摊买灵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锁定,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刘掌柜手都在抖:
“这……这……”
他是生意人,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竞争对手的进货渠道、出货时间、客户名单,全都能监控!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层含义,有这个系统在,他们六人别说搞小动作,就连私下见面,都会被苏砚看得清清楚楚!
第227章 高速发展
这位新主人,手段太恐怖了!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庆幸——庆幸刚才没动手,庆幸签了契约。
这种对手,别说反抗,连动歪心思的念头都是找死!
苏砚收回光幕,看向六人:
“这些东西,以后都会用在混墟城的建设中。只要诸位尽心尽力,好处少不了。”
他顿了顿:
“但若有人动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反而是黑蛟王第一个表态:
“苏总理事放心!黑蛟从今往后,唯命是从!”
赤虎王紧随其后:“赤虎也是!”
刘掌柜拱手:“刘某愿为总理事效犬马之劳!”
千里眼苦笑:“总理事,您这手段,千里眼服了。”
银月垂首:
“银月,誓死追随。”
疯老人依旧疯癫,但嘿嘿笑着,朝苏砚竖起大拇指。
苏砚点头:
“好。既然都认可,那我说第二条规矩——”
他看向六人:
“从今天起,混墟城没有势力划分,只有委员会统一管理。你们的原班人马,并入委员会各部门。原来的地盘、产业,全部移交。有意见吗?”
“没有!”
七人异口同声。
当天下午,混墟城管理委员会正式挂牌。
苏砚任总理事。
银月任副总理事,协助苏砚处理日常事务。
下设五司:
商业司,刘掌柜任司主,负责全城店铺、坊市、交易所的统一管理。
情报司,千里眼任司主,负责全城情报收集、分析、买卖。
治安司,黑蛟王任司主,赤虎王副之,负责全城巡逻、纠纷调解、违规处置。
建设司,暂由银月兼任,负责全城阵法布置、街道修缮、灵气节点优化。
外务司,苏砚自兼,负责与其他势力的交涉。
苏砚宣布的第一条规矩:
混墟城内,禁止私斗。违者,轻则罚款驱逐,重则当场击毙。
所有纠纷,一律提交委员会仲裁。
第二条规矩: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在城门登记,领取身份令牌。无令牌者,视为入侵,格杀勿论。
第三条规矩:
城内所有交易,一律使用委员会统一印制的“混墟币”,灵石可在交易所兑换。混墟币与灵石一比一挂钩,但只能在城内流通。
刘掌柜听完第三条,眼睛都直了。
他是生意人,太懂这玩意的妙处了,统一货币,意味着所有交易都要经过委员会,意味着全城经济命脉,彻底掌握在苏砚手中!
而且,混墟币只能在城内流通,外面的人想进城交易,就必须兑换,这一进一出,又是大笔手续费!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崇拜。
这位总理事,不只是战力恐怖,脑子更恐怖!
这些手段,别说在修真界,就是在上古大能留下的典籍里,都闻所未闻!
安排完五司事宜,苏砚单独召见了酒鬼。
酒鬼依旧那副邋遢模样,抱着酒葫芦晃进后院,看到苏砚就咧嘴一笑:
“苏……哦不!……总理事大人,找小的何事?”
苏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扫描结果和之前一样:丹田识海模糊,骨骼结构有精灵族特征,神魂波动杂乱无章。但有一点变化:他来芸氏集团这段时间,神魂波动比以前稳定了一点点。]
[说明他在适应,或者……还在伪装。]
苏砚心中了然,开口:
“酒鬼,你在底层打杂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提供的那些情报,帮了大忙。”
酒鬼嘿嘿笑:
“顺手而已,顺手而已。”
苏砚道: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底层了。我任命你为‘特别顾问’,不参与具体事务,但可自由出入任何场所,直接向我汇报。”
酒鬼愣住了。
他眨眨眼:
“自由出入任何场所?包括……各位司主的密室?”
“包括。”
“包括……您的密室?”
苏砚似笑非笑:
“你想进?”
酒鬼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我就是问问,问问。”
苏砚道:
“怎么样,接受吗?”
酒鬼咧嘴一笑,拍着酒葫芦:
“跟着你,有酒喝就行!”
苏砚点头:“那行,去吧。”
酒鬼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出了后院。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砚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继续晃悠着离开。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凝。
万象道:
[宿主,他还是看不透。不过至少目前,没表现出任何敌意。]
苏砚点头:“继续观察。”
他没有注意的是,酒鬼走出芸氏集团后,在街角站了很久。
他望着灰绿色的天空,喃喃自语:
“差不多了……找个合适的时间,摊牌吧。”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隐晦的纹路,在微微发热。
“你气运如此旺盛……跟随你……应该能助我顺利夺回失去的一切吧?”
接下来的日子,混墟城一天一个样。
青岚宗残部一百一十四人,全部融入城中。
墨古真人带着一部分弟子,负责协助治安司巡逻。
他是金丹中期,隐隐要突破到后期,修为在城中算得上高端,有他坐镇,那些想试探新规矩的刺头,全都被摁了下去。
翟凌霜带队探索周边险地。
她是金丹初期,战力不俗,带着一队筑基期弟子,深入沼泽、瘴气林、古战场遗迹,采集灵药、猎杀妖兽、搜集资源。
每次回来,都满载而归。
鲁尼在城南开了间炼器铺。
他得了《熔火锻兵诀》后,炼器造诣大涨,炼制出的法器品质上乘,价格公道,短短半个月就打出名声。
现在每天门口都排着长队,求他炼器的散修络绎不绝。
赵昊负责经营芸氏集团的灵矿产业。
他修炼了《地脉经营术》,对矿脉的感应和梳理远超常人。
在他的管理下,两座灵矿的产量提升了五成,损耗降了三成。
叶清雨带队执行了几次小任务,清理滋事的散修、护送商队出城、深入沼泽采集特定灵药。
每次任务,她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有一次,他们遇到一队妖族散修劫道。
那队妖族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手下十几个筑基,气势汹汹。
叶清雨冷静分析形势,布置战术,三人正面佯攻,五人从侧翼包抄,她带着两个擅长隐匿的弟子绕后,先发制人,一招《沧溟蕴灵诀》中的“沧澜三叠”,直接重创妖族首领。
剩下妖族一哄而散。
消息传开,混墟城的散修们都知道,青岚宗那个水木双灵根的女修,不好惹。
每隔一段时间,众人就会申请进入天枢塔闭关。
苏砚依旧选择的是第三层,塔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2048倍,外面一天,里面将近五年多。
而青岚宗的几个重要人物进塔时,苏砚则直接安排星老出手,消耗大量资源,开启到第八层,外面一天,里面将近一百八十年。
第一次闭关,叶清雨在塔内修炼二十年,从筑基后期巅峰突破到金丹初期。
翟凌霜在塔内只修炼了八年,从金丹初期巅峰到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墨古在塔内修炼十年,早已步入金丹后期巅峰,开始冲击元婴期。
鲁尼则比较逊色,同样在塔内修炼二十年,筑基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离结丹不远了。
其他人也各有进境。
苏砚看着他们的成长,心中欣慰。
这些,都是昔日青岚宗的中流砥柱,他日后隐形的班底。
原血翼阁的成员,在苏砚的现代化管理下,效率爆表。
材料铺开了三家分店,统一装修、明码标价、会员制度。
刘掌柜的商铺被冲击得苦不堪言,但他现在是商业司司主,不仅不生气,反而主动找苏砚请教管理经验。
灵矿增产五成后,又在赵昊的建议下,引进了“分层开采法”,把矿脉分成若干层,一层层往下挖,每一层都布设支撑阵法,既安全又高效。
资源交易所日进斗金。
千里眼私下估算过,交易所每天的流水,抵得上他情报网一个月的收入。
情报网覆盖全城,并稳步向周围三族扩张。
千里眼按照苏砚的要求,把所有眼线统一管理、统一培训、统一调度。
现在混墟泽任何风吹草动,几分钟内就能传到情报司,而三族边界与混墟泽接壤的区域,其情报传回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短短一个月,芸氏集团的资产翻了三倍。
刘掌柜看着手里的分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诚。
黑蛟王和赤虎王也不再绷着脸,每次开会都笑眯眯的,他们的分红,比之前自己经营时多了不止一倍。
千里眼逢人就说:
“跟着苏总理事,有肉吃!”
银月依旧沉稳,但眼底的敬畏已经变成了钦佩。
只有疯老人,依旧疯癫。
但他每次领分红时,都会清醒一瞬,嘿嘿笑着朝苏砚竖大拇指,然后继续疯癫。
苏砚也只是笑笑,并不点破。
三个月后。
混墟城焕然一新。
街道两旁,原本破败的店铺全部修缮,统一挂上匾额,整齐划一。
城门口,设了登记处,进出人员必须出示身份令牌。
黑蛟王亲自带队巡逻,那些想闹事的,全被摁在地上摩擦。
全城布设了三十六座聚灵阵,灵气浓度提升了三成。修士们在城内修炼,效率比外面高出一截。
越来越多的散修、小势力申请入驻。
管理费收入暴涨,三个月时间,委员会的收入抵得上以前全城一年的总和。
千里眼成了苏砚最忠诚的拥趸,情报司的权限,让他的情报网覆盖范围扩大了十倍,现在不只是混墟城,就连周边三族的动向,他都能掌握一二。
这天,千里眼匆匆赶来。
“总理事,有好消息!”
苏砚抬头:“说。”
千里眼道:
“情报网传回消息,有人在精灵族边境的‘月影森林’深处,见过疑似金髓果的灵物!”
苏砚眼睛一亮。
金髓果,炼体至宝。他的百炼金身法第四重“洗髓”已经大成,但第五重“金身”需要大量炼体材料——金髓果正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种。
“具体位置?”
千里眼道:
“月影森林深处,靠近精灵族圣地的边缘地带。那里常年有精灵族巡逻队出没,很危险。”
他顿了顿:
“不过情报显示,三个月后,精灵族会举行千年大祭,大部分高阶修士都会撤回圣地。那时候,月影森林的防御会空虚很多。”
苏砚点头,记在心里。
“继续关注。有进一步消息,随时汇报。”
“是!”
千里眼退下。
苏砚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月影森林方向。
三个月后……
时间,刚刚好。
夕阳西下。
苏砚站在芸氏集团顶楼,俯瞰着越来越繁荣的混墟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里灯火通明,巡逻队整齐列队走过,一切井然有序。
身后,银月、墨古、翟凌霜、叶清雨、鲁尼、赵昊静静站着。
更远处,黑蛟王、赤虎王、刘掌柜、千里眼、疯老人也来了,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敬畏。
苏砚缓缓开口: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转身,看向众人:
“让这座城,成为这片区域最耀眼的存在。”
众人齐声应是:
“谨遵总理事令!”
远处,夕阳沉入地平线,灰绿色的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
混墟城华灯初上。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在人群最边缘,酒鬼抱着酒葫芦,靠在墙根,望着那道站在顶楼的身影,喃喃自语:
“还是……等他从月影森林回来吧。”
他摸了摸胸口发热的纹路,咧嘴一笑。
夜色渐深,灯火璀璨。
这座曾经被三族共弃的法外之地,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它的缔造者,站在顶楼,目光越过城墙,越过沼泽,望向更远的地方。
精灵族的月影森林。
天剑宗的复仇。
大夏墟界的通道。
路还很长,但他不急。
他有时间,有天枢塔,有万象。
现在又有一群愿意追随他的人。
足够了。
夜风拂过,衣袂飘飘。
苏砚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身后,银月等人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却坚定有力。
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第228章 四大势力
混墟城管理委员会成立后,整座城池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街道宽阔平整,青石铺就的路面两侧,排水渠清澈见底。
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灵石灯柱,入夜后自动亮起,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
商铺统一悬挂匾额,明码标价。曾经随处可见的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如今已经绝迹。
不是因为人心变善,而是因为治安司的三百巡逻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任何违规者都会被当场拿下,轻则罚款,重则驱逐,甚至击杀。
公共修炼室三座,每日爆满。
散修们只需花费每小时十枚混墟币,就能享受到三倍于外界的灵气浓度。
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资源交易所的期货交易,已经成了混墟城最热门的生意。
修士们可以在这里买卖灵药、矿石、妖兽材料的远期合约,对冲风险,锁定利润。
刘掌柜每天看着不断攀升的交易额,笑得合不拢嘴。
芸氏集团的总部,矗立在城东与城南交界处,九层高楼,是整个混墟城的最高建筑。
楼顶常年有阵法笼罩,外人无法窥探内部。
苏砚的办公室,在第九层。
此刻,他正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池。
曾经一座混乱不堪的法外之地,变成了南域边境最繁荣的修士聚集地。
常住人口突破十万,流动人口每天五万以上。管理费月收入超过五百万混墟币。
委员会的库存灵石,堆满了三个储物戒指。
但苏砚脸上,却没有多少得意忘形。
因为树大招风。
混墟城的变化,瞒得住普通人,瞒不住那些真正的大势力。
而离混墟泽最近的四大势力,每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
万象在脑海中调出资料:
[宿主,根据情报司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混墟泽周边四大势力的具体情况如下:]
[第一,凌霄圣地。人族南域超级宗门,圣地级势力,有炼虚大能坐镇。距离混墟泽约五十万里,是四大势力中实力最强的。他们对混墟泽的态度是——不想管,但不能不管。不想管是因为这里势力混乱,需要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不能不管是因为这里地处三族边界,若完全放弃,会被其他势力渗透。]
[第二,黑渊殿。龙族边界的一个势力,殿主为化神巅峰的黑渊龙皇,本体是一头活了八千年的黑龙。黑渊殿距离混墟泽约七十万里,主要活动区域在妖族与人族交界处。他们对混墟泽的态度是——想占,但占不了。龙族向来贪婪,对任何资源点都有兴趣,但其他三方盯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月隐谷。精灵族势力,隶属于精灵族圣地,具体实力不明。月隐谷的管事人对外称“谷主”,从未公开出手过,但各方推测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他们对混墟泽的态度是——防备。精灵族排外,不希望人族和妖族势力过于接近他们的边界。]
[第四,天狼王。妖族势力,化神初期,本体是六翼天狼。天狼王麾下有三十七个妖族部落,总人口超过百万,是四大势力中人数最多的。他们对混墟泽的态度是——觊觎。妖族繁衍快,需要大量资源,混墟泽虽然贫瘠,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四大势力,相互制衡,明争暗斗了上千年。]
[血幽上人当年能以化神初期的实力占据混墟泽,靠的正是这种制衡,他对四方都表示友好,每年上贡,谁也不得罪。四方谁也不想打破平衡,让其他三方捡便宜,于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苏砚听完,眉头微皱。
万象继续道:
[但现在,情况变了。]
[混墟城这三个月的变化,太扎眼了。四大势力就算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劲。]
[情报司那边刚刚汇总的消息:凌霄圣地、黑渊殿、月隐谷、天狼王,可能都已经派出探子,正在往混墟泽渗透。]
苏砚眸光一凝: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批探子,三天前进入混墟泽外围。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再过两天,就会抵达混墟城。]
苏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来得好。”
万象一愣:
[宿主?]
苏砚转身,走回案几前,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书写命令。
“他们来,说明他们还没确定真相。如果确定了,来的就不是探子,而是大军。”
“现在这种情况,反而对我们有利,他们还在试探阶段,我们就有时间应对。”
他写完命令,抬手激发。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情报司方向。
“通知千里眼,从现在开始,所有可疑人员一旦进入混墟泽范围,立即锁定,全程监控。但不要惊动,让他们查。”
“同时,通知银月、刘掌柜、黑蛟王他们,所有人统一口径,混墟城还是血幽上人掌控,只是他闭关了,让一个叫苏砚的元婴中期修士代为管理。”
万象恍然:
[宿主是想……制造假象?]
苏砚点头:
“血幽上人死了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四大势力之前虽然和血幽有联系,但都是通过传讯玉简,没见过真人。只要我们这边有人冒充血幽,时不时发几条讯息过去,他们就不会起疑。”
[那万一他们要求见面呢?]
“不会。”
苏砚摇头:
“化神修士闭关几十年上百年是常事。他们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求见面,反而显得不正常。”
[宿主英明。]
苏砚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绿色的天空。
“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我需要时间。”
“时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两天后,第一批探子抵达混墟城。
是凌霄圣地的人。
他们伪装成散修商队,赶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兽车,从东门进城。
城门口的登记处,两个筑基期的巡逻队员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几句,查看了他们的身份令牌,就放行了。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踏进城门的这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芸氏监控系统的眼中。
情报司密室内,千里眼盯着光幕上的三个红点,冷笑。
“凌霄圣地……还真看得起咱们,派了三个金丹后期当探子。”
他身旁的副手问:
“司主,要不要盯紧点?”
千里眼道:
“废话,当然要盯。启动二级监控,他们去的每一个地方,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能录下来的全部录下来,录不下来的也给我想办法记下来。”
“是!”
与此同时,苏砚的办公室里,也收到了消息。
他看着千里眼传来的监控画面,微微点头。
凌霄圣地的探子进城后,先是在商业街转了一圈,然后去了资源交易所,最后在城南找了家客栈住下。
整个过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苏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通过各种方式打探消息,问商铺老板,问散修,甚至可能尝试接近委员会的人。
而苏砚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但又觉得自己查到了什么。
傍晚时分,银月来报。
“总理事,黑渊殿的探子也进城了。两个元婴初期,伪装成妖族散修。”
苏砚眉头一挑:
“元婴初期?黑渊殿这么舍得?”
银月道:
“龙族向来谨慎。他们派元婴期来,说明对这边的事很重视。”
苏砚点头:
“知道了。继续监视。”
银月领命而去。
第二天,月隐谷的探子到了。
精灵族的探子伪装得最好,他们用法术改变了外貌,看起来和人族散修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残留的精灵族气息,连千里眼都差点被骗过去。
第三天,天狼王的探子也到了。
妖族的人最直接,他们根本没伪装,大摇大摆地进城,在商业街逛了一圈,然后直奔芸氏集团门口,盯着看了半天,才离开。
千里眼上报时,忍不住吐槽:
“总理事,这天狼王的人,也太嚣张了。”
苏砚笑道:
“嚣张才好。嚣张的人,反而好对付。”
他顿了顿,问:
“血幽那边,准备好了吗?”
银月道:
“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用他留下的传讯玉简,给四大势力各发了一条讯息,大意是他正在闭关冲击化神中期,无暇管理混墟城事务,暂时交由苏砚打理。请各方多多关照。”
苏砚点头:“他们信了吗?”
银月道:
“目前看,没有怀疑。凌霄圣地那边还回了一条,祝他早日突破。”
苏砚点头,这就对了。
化神修士闭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血幽还“活着”,四大势力就不会贸然动手。
而这,正是他需要的缓冲期。
接下来的半个月,四大势力的探子在混墟城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调查商业街的收入,调查资源交易所的流水,调查公共修炼室的使用率,调查芸氏集团的背景。
调查来调查去,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
混墟城换了管理者,但幕后掌控者还是血幽上人。
那个叫苏砚的元婴中期修士,不过是个管家罢了。
血幽上人正在闭关冲击化神中期,出关后,混墟城会更加稳固。
至于那些闻所未闻的新玩意,通讯玉简、公共修炼室……
都是血幽上人从某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传承,现在拿出来用而已。
消息传回四大势力,各方反应不一。
凌霄圣地的主事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一个化神初期的血幽,翻不起大浪。只要他继续上贡,就由他去。
黑渊殿的殿主听完汇报,沉吟片刻,问了一句:
“那个苏砚,什么来历?”
探子答:
“查不到。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散修。”
殿主想了想,道:
“继续观察,但不要惊动。”
月隐谷的谷主听完汇报,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
但探子走后,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混墟泽的方向,良久未动。
天狼王的反应最直接:
“管他是血幽还是苏砚,只要按时上贡,老子懒得管!对了,那个什么公共修炼室,挺有意思。回头派人去学学,咱们部落也建一个。”
探子连忙应下,心中却苦笑,那玩意是能随便学的吗?
四大势力的反应,很快传回苏砚案头。
他看完情报,长出一口气。
第一阶段,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利用这段缓冲期,疯狂提升实力。
苏砚回到芸氏集团后院,开启了天枢塔。
星老见他进来,笑道:
“小主人,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苏砚摇头:
“还好。星老,第九层能开启吗?”
星老一愣:
“第九层?小主人要进第九层?”
苏砚点头:
“我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星老沉默片刻,道:
“第九层的时间流速是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比一。塔内三百六十年,外界一天。但开启第九层,消耗很大,需要至少五百万灵石的能量。”
苏砚问:“我们现在有多少灵石?”
星老道:“灵石没有细数过,大几亿的应该有吧。”
苏砚点头:
“那就直接用。”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道:
“对了,进去之前,先打印一具复刻体。”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材料充足。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都在储物空间。您要现在打印吗?]
苏砚道:
“先打印一具吧。我现在是元婴中期。等实力再提升些后,再打印其他的复刻体,第一具复刻体打印好后,送到塔外坐镇。”
[明白。]
万象开始运作。
天枢塔第一层,万象3d打印的光束从苏砚本体射出。
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按照精确比例混合,在纳米级的打印精度下,一层层构筑血肉、骨骼、经脉、丹田。
三天后,一具和苏砚一模一样的身躯,出现在第一层。
接下来是五年的温养期,为了节约时间,苏砚直接将复刻体送入第八层,在后院等了不过半个小时,便温养完成。
同样的,万象·影被植入复刻体识海。
第229章 进塔苦修
苏砚看着眼前那道与自己容貌、气息、甚至细微神态都毫无二致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上一具复刻体,在地底那片压抑幽暗的空间里悍然自爆,以同归于尽之势重创血幽上人,为他换来喘息之机。
而眼前这一具,肩负的则是另一重使命,代替他坐镇混墟城,处理城中大小事务,稳住芸氏集团的局面,让他能安心闭关,不受外界纷扰。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按在复刻体的眉心,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神识烙印无声注入其中。
下一瞬,复刻体原本沉寂的双眼缓缓睁开,眸光清亮,气息沉稳,与苏砚如出一辙。
“本尊。”
苏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吧。外面的事,交给你了。”
复刻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与苏砚极为相似的淡笑,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天枢塔。
待复刻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苏砚并未立刻迈步踏入第九层。
他心中还有一件更为紧要、关乎自身安危的大事要先行办妥。
“万象,地底空间收获的那些星核晶,储量足够打印多少枚之前那种核弹?”
[宿主,地底空间收获的星核晶,足够制造三十枚。但制造一枚需要三天时间,而且消耗巨大。您想制造多少?]
苏砚略一沉吟,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先造六枚。留作保命之用,直接在塔内打印,尽量节约时间。打印过程中注意规避星老的探查,目前在此界,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明白。]
万象立刻在苏砚识海中调出完整设计图。
这种以精纯星核晶为核心原料制造的大威力杀器,被苏砚正式命名为“寂灭弹”。
其原理与寻常核弹大致相仿,可能量密度却达到普通铀矿的七十到一百倍,一旦引爆,狂暴能量足以轻松抹杀任何化神境修士,即便是炼虚三层以下的大能,也能被重创。
苏砚目光落在设计图上,心中默默换算威力。
一枚寂灭弹,当量相当于一万枚他当年在大夏墟界制造的普通核弹。
六枚,便是整整六万枚当量。
这等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化神修士闻之色变、心生忌惮。
“打印吧。”
[是!]
天枢塔第一层空间内,一道淡金色的3d打印光束自苏砚体内悄然延伸而出。
这一次,光束熔炼塑形的不再是血肉筋骨,而是坚硬金属与星核晶。
高温高压之下,原料不断熔炼、重组、精密组装,最终化作一枚枚银色球体,静静悬浮在半空。
球体表面布满细密而玄奥的纹路,那是万象精心设计的触发阵法,只需苏砚一道微弱灵力注入,便可瞬间引爆,不留半点余地。
十八天时间转瞬而过。
六枚通体银亮、气息内敛的寂灭弹,整整齐齐排列在平台之上,看似小巧,却蕴藏着足以掀翻一方天地的恐怖威能。
苏砚抬手一一收起,存入智能体自带的独立储物空间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不留半点气息外泄。
六枚,不多不少,足够应对绝大多数危局。
一切准备妥当,再无后顾之忧。苏砚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天枢塔第九层。
踏入其中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
虚空中点缀着点点细碎星光,缓缓沉浮流转,置身其间,仿佛只身闯入宇宙深处,静谧而浩瀚。
而这片空间最惊人之处,在于时间流速——:1。
塔内三百六十年,外界不过一天。
星老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响起:
“小主人,第九层的时间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在这里修炼,你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也要格外小心。正因为感知模糊,很容易在此不知不觉修炼到寿元耗尽,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留下。”
苏砚微微颔首:
“我明白。”
他就地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体内。
第一步,先稳固境界。
他刚刚突破至元婴中期不久,根基虽远比同阶雄厚扎实,却仍需一段时日静心沉淀,方能彻底稳固,不留半点虚浮隐患。
他运转《混元导引术》,体内灵力如奔腾江河,循经脉浩浩荡荡流转不息。
元婴端坐丹田中央,眉心星光印记微微闪烁,心口五色道纹缓缓流转,丹田深处那具时光沙漏虚影也随之轻轻转动,引动周遭稀薄却精纯的天地之力不断涌入体内。
一年。
两年。
直到第三年,苏砚周身气息彻底平稳下来,再无半分波动。
元婴中期境界彻底稳固,灵力愈发凝实厚重,神魂饱满充盈,肉身强度也在潜移默化中再上一层。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邃如夜空,气息内敛却更显沉凝。
境界稳固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百炼金身法》第五重——“金身”。
这一重境界,需要大量珍稀炼体材料辅助,其中金髓果更是核心之物,缺一不可。
只是眼下金髓果尚未到手,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
不过,材料未至,功法却可以先行参悟。
苏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开始细细研读《百炼金身法》第五重的奥义精髓,一字一句,不敢有半分疏漏。
又是一年过去。
第五重的全部修炼法门与关键窍要,他已烂熟于心,融会贯通。
只等金髓果到手,便可立刻着手正式修炼,冲击金身之境。
参悟完炼体功法,苏砚将目光投向另一部至关重要的功法:《星辰大道经》。
这是他与万象联手推演完善的无上功法,直指炼虚大道,潜力无穷。
第一层“星辰三境”他早已掌握纯熟,如今要做的,便是参悟第二层“星辰法则”。
万象在识海中同步辅助,细致推演:
[宿主,第二层“星辰法则”分为凝星、布星、演星三境。凝星,是将体内灵力凝聚成实质化的星辰;布星,是在丹田中布置星辰大阵;演星,是通过星辰大阵推演天地法则,借星辰之力悟大道之理。]
[你当下最先要做的,便是凝星。]
苏砚微微颔首,依循功法口诀,缓缓运转体内五色灵力。
灵力在丹田之中缓缓汇聚,化作一颗微不可察的光点。光点不断压缩、凝练,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实……
轰!
一声轻响在丹田内响起。
一颗米粒大小的星辰,悄然浮现,围绕着元婴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精纯的星光之力。
苏砚心中微喜。
第一步,成了。
可很快他便察觉,这颗星辰太过微小、太过孱弱,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凝星”,还差得极远。
不急,循序渐进。
他沉下心神,继续修炼。
两年之后。
丹田之内,一颗又一颗星辰相继凝聚而成,彼此环绕,围绕元婴缓缓运转,渐渐形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微型星系。
苏砚默默一数,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六颗。
按照《星辰大道经》记载,凝星境大成的标志,是凝聚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对应天地周天之数。
他如今不过三十六颗,还差得远。
不过修炼一途,本就急不得,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苏砚暂时退出修炼状态,缓缓活动了一番筋骨。
天枢塔内时间,已悄然过去六年。
而外界,连一刻钟都不到。
他站起身,在虚空中缓步走了几步,感受着体内愈发澎湃浑厚的力量。境界已至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一步,并非单纯堆砌时间便能跨过,需要机缘,需要感悟,更需要实战打磨。
苏砚略一思索,决定继续闭关。境界暂时无法突破,便转而打磨法术,夯实根基。
《五雷磁元诀》尚有优化空间,《时序初解》的时间之力还能进一步深化,《虚空经》残篇也值得细细参悟。
他重新盘膝坐定,心神投入法术推演之中。
又是五年时光流过。
《五雷磁元诀》被他一路优化,硬生生推至地阶上品。
电磁指、电磁网、电磁盾三种形态愈发凝练,威力直接提升三成,无论是攻伐还是防御,都远胜从前。
《时序初解》中记载的“时间迟滞”,也被他修炼到五息之境。
全力施展之下,可让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时间近乎凝固五秒,在厮杀之中足以扭转战局。
《虚空经》残篇前三层,他也已彻底参悟第一层——空间感知。
如今他能清晰感应到周身细微的空间波动,提前预判敌人攻击轨迹,闪避与应对都更为从容。
五年光阴再逝。
苏砚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连续苦修太久,神魂与心神都需要片刻休整。
他起身,在虚空中随意漫步,望着四周点点沉浮的星光。
这些星光并非寻常光亮,而是第九层空间法则的具现,每一颗都蕴藏着晦涩的时间奥秘。
他忽然想起星老当初的提醒:
在这里修炼,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便会不知不觉修炼到寿元耗尽。
苏砚心中默算,塔内已然过去将近十一年。
外界,不过半个时辰不到。
还算安稳。
他收回思绪,再度沉下心神,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选择实战推演。
万象在他识海中构建出一方逼真虚拟战场,模拟出各类强敌。
元婴后期、化神初期、甚至化神中期的对手,轮番上阵。
苏砚在虚拟战场中一次次浴血厮杀,一次次负伤,一次次陨落,又一次次从头再来。
每一次战斗,都能让他发现自身短板;
每一次死亡,都能让他弥补一处疏漏。
整整四年虚拟厮杀,他的实战经验暴涨,临敌应变、招式衔接、灵力运用都愈发老辣圆融。
如今即便正面遭遇全盛状态的化神初期修士,他也有六成把握全身而退,甚至反杀对方。
十六年。
十七年。
二十年。
苏砚终于缓缓停下修炼。
并非不愿继续,而是——突破的契机,已然降临。
他盘膝端坐,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如海啸奔腾。
丹田之中,三十六颗星辰极速旋转,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
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眉心星光印记大放光明,心口五色道纹疯狂流转,丹田深处时光沙漏虚影剧烈震颤。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自苏砚体内轰然爆发!
元婴后期!
不止如此。
灵力境界,元婴后期。
肉身强度,元婴后期巅峰。
神魂境界,早已踏入化神层次。
三元归一,愈发圆满浑厚。
苏砚缓缓睁眼,眸光如电,锐利逼人。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几乎要溢出来的磅礴力量,心中一片清明。
二十年闭关苦修,终得突破。
距离化神,仍差一步。
这一步,比元婴中期到后期更难跨越,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契机。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周身骨骼发出轻微脆响。塔内时间,已过去二十一年。外界,依旧不到一个时辰。
苏砚略一思索,决定继续闭关。
不急于硬冲境界,而是潜心参悟法则。
《时序初解》的时间法则,《虚空经》的空间法则,《星辰大道经》的星辰法则。
若能将三者初步融合,必能诞生无上神通,战力再攀新高。
又是十年。
参悟,推演,尝试融合。
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在第三十年头上,他隐约摸到了一个可行方向。
时序与空间相融,可化作“时空凝滞”的进阶之法——时空禁锢。
星辰与时间相融,可衍化“星辰时序”,让星辰攻击附带时间迟滞之效。
这仅仅只是方向,距离真正施展还差极远,苏砚也不急躁,依旧沉心参悟。
时光飞逝,又是三十年悄然而过。
天枢塔内,整整六十年。
苏砚终于缓缓起身,停止修炼。
不是不想继续,而是——已然足够。
灵力境界,元婴后期巅峰,距化神仅差一个契机。
肉身强度,元婴后期巅峰,只等金髓果到手,便可突破第五重“金身”。
神魂境界,化神层次,愈发稳固凝练。
法术之上,《五雷磁元诀》大成,《时序初解》入门,《虚空经》第一层彻底掌握,三种法则融合也有了明确方向。
保命底牌,六枚寂灭弹静静躺在储物空间,随时可引爆。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出第九层。
天枢塔外,复刻体正端坐案前,有条不紊处理城中公务。
感应到本尊气息出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本尊,六十年,辛苦了。”
苏砚微微点头,习惯性开口问道:
“外面过了多久?”
复刻体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不到两个半时辰。我屁股下的椅子都还没捂热呢,城中一切正常,并无风波。”
苏砚走到窗前,俯瞰脚下偌大的混墟城。
街道依旧繁华,人流熙熙攘攘,车马往来不绝,一派安宁盛景。
可苏砚心中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暂时表象。
四大势力虽被他暂时糊弄过去,可那些老狐狸没有一个是傻子。
时间一长,必然会察觉地底空间与血幽上人的端倪,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不过……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元婴后期巅峰。
距化神,只差一步。
一旦突破化神,再配上六枚寂灭弹、天枢塔之力、万象辅助……
即便正面与四大势力碰撞,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苏砚收回目光,看向复刻体:
“你继续坐镇城中,我出去转转。”
复刻体郑重颔首:
“本尊放心。”
苏砚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开芸氏集团大楼。
这一次,他要走出芸氏,走出混墟城中心,去寻找那一步踏入化神的关键契机。
而混墟城的夜,依旧灯火璀璨,喧嚣繁华。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间,他们那位神秘的总理事,已在天枢塔内,走完了整整六十年的苦修之路。
第230章 暗布天网
夜色深沉,苏砚走出了芸氏集团大楼,看了一眼混墟城。
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这座曾经被三族共弃的法外之地,如今已是南域边境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本尊,放心去吧。”
身后,复刻体微微一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同样的沉稳和冷静。
苏砚转身,看着这个和自己毫无二致的“人”。
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植入的万象·影可以协助处理绝大多数的事务,关键时刻还能通过万象和万象·影的超远距离连接,间接控制复刻体。
足够了。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复刻体点头:
“放心。有我在,混墟城乱不了。”
苏砚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路边。
夜风拂过,树叶轻轻飘动。
复刻体重新回到大楼内,拿起案几上的玉简,继续处理公务。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个让整个混墟泽敬畏的总理事,已经悄然离开了混墟城。
以苏砚现在的实力:元婴后期巅峰的灵力、元婴后期巅峰的肉身、化神层次的神魂,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整个混墟城,能察觉他离开的,不超过两人。
而那两人,此刻都在各自的住处,毫无察觉。
就连号称全城无死角的芸氏监控系统,也在万象的操控下,恰到好处地“忽略”了那道一闪而逝的身影。
苏砚离开混墟城后,一路向东,略微偏北方向飞掠。
脚下是绵延万里的沼泽和瘴气林,偶尔有妖兽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但在他刻意隐匿的气息下,没有任何不开眼的东西敢靠近。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远离混墟城三千多里。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灰绿色瘴气。再往前约一万里,就是精灵族的领地。
苏砚停下脚步,落在一座荒芜的山丘上。
“万象,调出月影森林的资料。”
[是,宿主。]
万象在脑海中展开一幅巨大的光幕。
[月影森林,位于混墟泽以东,偏北约八十万里,是精灵族领地翡翠森林的最西端,也是精灵族与人族、妖族三族区域交汇之处最近的一片森林。]
[森林由月隐谷占据,月隐谷是精灵族在西部边境的重要势力,隶属于精灵族圣地管辖。]
[根据情报司这几个月收集的信息,月隐谷的主事人对外称“谷主”,从未公开出手过。但各方推测,其修为应该在化神中期到化神后期巅峰之间。]
苏砚眉头微挑:
“化神后期巅峰?确定?”
[不确定。]
万象如实回答:
[之所以这样推测,是因为:第一,月隐谷地处边境,如果主事人实力太弱,不足以镇守边界,挡不住人族和妖族的觊觎;第二,如果实力太强,达到炼虚境,按照精灵族的规矩,一般会被调回圣地,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所以,化神中期到后期巅峰,是最合理的区间。]
苏砚点头,表示知道了。
精灵族是万灵境第二强族群,仅次于龙族。
他们的圣地,汇聚了整个族群最顶尖的战力。炼虚境的精灵族强者,不会留在边境这种“偏僻”之地。
“月隐谷谷主,应该会去参加千年大祭吧?”
[会。]
万象道:
[精灵族千年大祭,是整片翡翠森林的盛事。所有有一定地位的精灵族势力,都会派人参加。月隐谷作为边境重要据点,谷主亲自前往的可能性极大。]
[根据情报,距离大祭还有不到三个月。月隐谷谷主应该会在一个半月后动身,前往圣地。]
苏砚心中快速计算。
从这里到月影森林,以他现在的速度,即便是悠闲的赶路,也才需要十天左右。
时间很充裕。
甚至可以说,太充裕了。
他原本打算立刻出发,但现在……
[宿主,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去月影森林,距离混墟泽八十万里。以您现在的神识强度,远程操控复刻体的极限距离是五千公里——约合一万里。]
[也就是说,一旦您离开混墟泽超过一万里,就无法实时操控复刻体了。]
[复刻体虽然可以自行处理日常事务,也可以通过我和万象·影的超远距离连接,但那也是有限的距离,若遇到突发状况,比如四大势力突然发难,或者天剑宗来报复,他可能无法做出最及时、恰当的应对。]
苏砚眉头微皱。
这确实是个问题。
复刻体虽然植入了万象·影,但万象·影的功能是阉割版的,可以扫描、分析、推演,但没有3d打印能力,也无法和真正的万象实时同步。
超过一定距离,复刻体就只能靠自己的判断行事。
而苏砚,无法接受这种“失控”。
[不过,宿主,有一个解决办法。]
万象话锋一转:
[我们可以发射卫星。]
苏砚一愣:
“卫星?对啊!自身实力上来后,好久没有动用咱们的这方面优势了。”
[是的。在大夏墟界,你曾经通过卫星实现全大陆通讯和监控。现在,我们可以用同样的原理,在混墟泽上空布置通讯中继卫星。]
[只要在混墟泽正上方布置一颗,就能覆盖整个混墟泽区域。你和复刻体之间的通讯,可以通过卫星中转,不受距离限制。]
[而且,卫星还可以实时监控混墟泽内部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回你这里。]
苏砚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需要多久?”
[打印一颗卫星,以现在的技术,只需要两个时辰。但需要发射到指定轨道,混墟泽上空约三万六千里处,同步轨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亲自送上去也不难,但往返需要时间。]
苏砚沉吟片刻:
“先打印十颗。在混墟泽上空布置五颗,覆盖全区域。另外五颗,沿途布置,作为通讯中继。”
[明白。]
苏砚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开启防御阵法,进入其中。
3d打印系统启动。
万象的设计图在光幕上展开,这是一颗直径约三尺的球形卫星,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阵法和符文。
内部集成通讯、监控、定位三大功能,能源来自微型聚灵阵,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维持运转,理论上可以使用数千甚至上万年。
比大夏墟界的卫星,先进了不止一代。
“开始打印。”
[是!]
万象的光束从苏砚体内射出,投射在面前临时平整台面上。
光束所过之处,材料凭空凝聚,对,不像以往那样从外界摄取,而是直接从智能体的储物空间中提取。
这是万象进化后的新能力:直接用储物空间的材料进行3d打印,无需再拿到外界来慢慢塑形。
两个时辰后,第一颗卫星成型。
银白色的球体,悬浮在打印平台上,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苏砚伸手触摸,质感冰凉,坚硬无比。
“测试一下。”
[正在自检……通讯模块正常,监控模块正常,定位模块正常。能源系统正常。]
[测试通过。]
苏砚点头,将卫星收入储物空间。
继续打印。
两个时辰一颗,十颗卫星,需要二十个时辰,不到两天。
两天时间,苏砚等得起。
二十个时辰后,十颗银白色的卫星,整齐排列在打印平台上。
苏砚没有耽搁,收起卫星,离开防御阵法。
第一步,布置混墟泽上空的五颗。
他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三万六千里,对于元婴后期巅峰且施展出极限速度的他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罡风凛冽,灵气稀薄。
但苏砚的肉身足够强悍,完全不受影响。
他悬浮在虚空中,取出第一颗卫星,注入一道灵力。
卫星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自动调整姿态,对准下方的混墟泽区域。
“释放。”
苏砚松手,卫星悬浮在原地,开始自转。
[宿主,第一颗卫星已就位。正在建立通讯连接……连接建立成功。信号强度良好,覆盖范围:直径三万里。]
苏砚点头,继续向其他方向飞去。
东、南、西、北,各布置一颗。
五颗卫星,组成一个覆盖整个混墟泽的通讯网络。
[宿主,五颗卫星已全部就位。通讯连接已组网,信号覆盖混墟泽全境及周边区域,无死角。]
[你现在可以随时和复刻体通讯,距离不再受五千公里限制。]
苏砚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要在沿途合适位置的上空,安装通讯中继卫星,这个是不受直径三万里覆盖距离限制的,即便是相隔几十万里,高空中的卫星也可以点对点进行连接。
他计划从混墟泽边缘开始,一路向东,每隔二十万里,布置一颗卫星。
这些卫星同样要在同步轨道上,但位置相对稀疏,主要作用是作为通讯中继,确保他在前往月影森林的路上,始终能和混墟泽保持联系。
八十万里的路程,布置了四颗中继卫星,绰绰有余。
布置好混墟泽这里的五颗卫星,时间刚刚过去不到两天。
苏砚回到混墟泽边缘,落在一座荒山上。
离月隐谷谷主动身去参加大祭,还有至少一个多月。
时间还很充裕。
他想了想,决定再做一件事。
“万象,以我们现在的材料,能不能打印一座护城大阵?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强者的那种。”
[宿主,可以。]
万象很快给出答复:
[地底空间收获的材料中,有很多高阶阵法和炼器材料。配合天枢晶石和星核晶的边角料,完全可以制造一座顶级护城大阵。]
[但需要时间。]
“多久?”
[设计和打印,至少需要十天。]
苏砚点头:
“那就干。”
他再次在周围布置下防御阵法。
这一次,他要打印的,是一座覆盖整座混墟城的超级大阵。
万象调出设计图。
大阵由三百六十五根阵基组成,对应周天之数。
每一根阵基,都需要大量珍稀材料:万年温玉、星辰砂、空冥石髓、天枢晶石……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普通元婴修士抢破头。
但现在,苏砚的储物空间里,堆得到处都是。
“打印开始。”
万象的光束再次投射。
一根根阵基,在打印平台上逐渐成形。
每一根阵基约丈许高,通体晶莹,内部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环环相扣,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网络。
十天时间,三百六十五根阵基,全部打印完成。
苏砚收起阵基,离开防御阵法。
接下来,是布阵。
他悄然回到混墟城附近,在夜色掩护下,将三百六十五根阵基一一打入地下。
每一根阵基的位置,都是万象精确计算过的。
它们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网络,覆盖整座混墟城,深达地下千丈,高至空中万丈。
阵基入地后,自动隐匿气息,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别说是普通修士,就算是化神后期,不刻意搜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最后,苏砚取出阵法的核心,一块拳头大小的阵盘,由星核晶和天枢晶石融合而成。
他将阵盘交给了接到通知赶过来的复刻体。
“这是护城大阵的控制核心。注入灵力即可启动,三百六十五根阵基会同时激活,形成一道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强者的防护罩。”
“启动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灵石。消耗速度大约每小时一万下品灵石。但以我们的库存,撑个几年不成问题。”
复刻体接过阵盘,郑重收起。
苏砚又取出两枚银白色的球体——寂灭弹。
“这两枚,你留着。万一遇到不可抵挡的敌人,不用犹豫,直接引爆。”
复刻体点头:
“明白。”
苏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这些事,从打印卫星到布置大阵,全部暗中进行,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连号称情报网覆盖全城的千里眼,也毫无察觉。
一切准备就绪。
苏砚站在混墟泽边缘的一座山丘上,准备真正动身。
距离精灵族千年大祭,还有两个月,距离月隐谷谷主的离开,还有月余。
从这里到月影森林,正常赶路,十天足够。
时间还有富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腾空而起,忽然——
脑海中,传来复刻体的声音。
“本尊,有个小麻烦。”
苏砚眉头一皱:
“什么事?”
“酒鬼。他现在在我面前撒酒疯,嚷嚷着什么‘你不是他’、‘吸引力变小了’……我快压不住了。”
苏砚一愣。
酒鬼?
那个整天抱着酒葫芦、在底层混迹的神秘人物?
他居然又能认出复刻体?
[宿主,酒鬼的扫描结果我一直存疑。]
万象的声音响起:
[他的丹田识海模糊,骨骼结构有精灵族特征但非纯粹人族,神魂波动杂乱无章。这些特征,很可能说明他修炼过某种特殊的隐匿功法,或者……他本来就不是纯粹的人族。]
[能认出复刻体,说明他的感知能力远超表面修为。]
苏砚沉吟片刻,对复刻体道:
“让他闭嘴。告诉他,我在混墟泽边缘等他。让他自己过来。”
复刻体应下。
与此同时,芸氏集团大楼第九层。
酒鬼正抱着酒葫芦,站在复刻体面前,满脸通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你不是他。”
他指着复刻体,一字一顿:
“你身上的吸引力……变小了。只有原来的一成。”
复刻体面无表情:
“酒鬼,你喝多了?还是说,觉得我脾气好,不会杀人?。”
“我没有喝多!”
酒鬼大声嚷嚷:
“我酒鬼喝酒几千年,从来没醉过!你骗不了我!你不是他!他在哪?!”
复刻体眉头微皱。
这个酒鬼,果然不简单。
普通的筑基后期,怎么可能认出元婴中期复刻体和本体的区别?
他正要开口,脑海中刚好传来苏砚的指示。
复刻体于是道:
“闭嘴。别嚷嚷了。”
他站起身,盯着酒鬼的眼睛:
“他在混墟泽边缘等你。自己去找。”
酒鬼愣住了。
混墟泽边缘?
他盯着复刻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好,好,我自己去找。”
他抱起酒葫芦,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复刻体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复刻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向苏砚汇报:
“本尊,他走了。应该会去找你。”
苏砚道:
“知道了。让他来。”
……
混墟泽边缘,一座荒芜的山丘上,苏砚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瘴气林。
夜风吹过,衣袂飘飘。
一个时辰后,一道踉跄的身影,从混墟城方向走来。
酒鬼。
他依旧抱着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一步三晃,嘴里嘟囔着什么。
走到山丘下,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顶上的苏砚。
然后,他笑了。
“对,是你。这股吸引力……对了。”
他三两步跃上山丘,站在苏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你确定就是本体?”
苏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酒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
“坐,坐,站着多累。”
苏砚看了他一眼,缓缓坐下。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那个酒葫芦,沉默了片刻,酒鬼忽然开口: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认出那个分身,对不对?”
苏砚点头:
“说说原因。”
酒鬼咧嘴一笑:
“还是因为吸引力。”
“吸引力?”
“对。”
酒鬼灌了一口酒:
“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对别人来说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灯火,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有道纹路,或者说是伤口,老家伙留下的。他说,遇到吸引力足够强的人,就跟着他,能帮我拿回失去的一切。”
苏砚眸光一凝。
“老家伙是谁?”
酒鬼沉默了片刻,道:“我师尊。”
“你师尊是谁?”
酒鬼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
“一个死了很久的老家伙。不说这个,说了你也不认识。”
苏砚没有追问,换了个问题:
“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什么族?”
酒鬼嘿嘿一笑:
“你看出来了?”
“探查过。”苏砚坦诚:
“丹田识海模糊,骨骼结构有些精灵族特征,但又非纯粹精灵族。神魂波动杂乱无章。你到底是什么?”
酒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娘是精灵族。我爹是龙族。”
“所以,我是半精灵。”
苏砚一怔。
半精灵?
这在修真界,可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精灵族和龙族,虽然同属智慧种族,但繁衍后代极为困难。
而且精灵族向来排外,和他族通婚是禁忌。
半精灵一旦被发现,往往会被双方族群排斥,甚至追杀。
难怪他要躲在混墟泽这种法外之地。
“你娘呢?”
“死了。”
酒鬼淡淡道:
“被我爹的仇家杀的。我爹也死了,拼死护着我逃出来。那年我才一百岁,相当于人族的十岁左右。”
他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遇到人族师尊,他收留了我,教我修炼。但他是人族,我是半精灵,他的功法我不完全适配,修炼了三千年,才到金丹期。”
苏砚眉头一挑:
“三千年?你现在多大了?”
酒鬼想了想:
“三千一百多岁吧。记不清了。”
苏砚沉默。
三千一百岁,才金丹期?这修炼速度,确实慢得离谱。
但仔细想想,半精灵体质特殊,人族的功法不适配,精灵族、龙族的功法又学不到,能修炼到金丹期,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师尊呢?”
“死了。”
酒鬼道:
“一千年前死的。临死前,他在我胸口留下这道纹路,神神叨叨的说将来会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极强的吸引力。让我跟着那个人,能拿回失去的一切。”
他看着苏砚,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对不对?”
苏砚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想拿回什么?”
酒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
“我爹的地位、权利什么的,经过三千多年的经历,我现在已经不稀罕了,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娘的遗物。”
“我娘临死前,把一件东西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后来我被追杀,东西被人抢走了。”
“抢走的人,是精灵族的一个大人物。他联合其他龙族杀了我爹,抢走了那件东西,还追杀了我们母子三百年。”
“我娘……就是死在他手上。”
酒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又灌了一口酒,这次灌得很猛,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苏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良久,酒鬼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这要求很过分。我们萍水相逢,我自己都打不过的人,凭什么让你去送死?”
“但老家伙说,跟着你,就能拿回来。我相信他。”
他站起身,朝苏砚深深一躬:
“酒鬼没什么本事,但这条命,从今天起,是你的。只要你帮我拿回那件东西,杀了那个仇人,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砚看着他,沉默片刻,道:
“你先起来。”
酒鬼直起身,看着他。
苏砚问:
“那个大人物,是谁?什么修为?”
酒鬼犹豫了一下,道:
“月隐谷谷主。化神后期巅峰。”
苏砚眸光一凝。
月隐谷谷主?
这么巧?
他正要去月影森林,目标正是月隐谷的地盘。
酒鬼看出他的反应,苦笑道:
“是不是很巧?我也没想到,你要去的地方,正好是他的地盘。”
“但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你现在就去帮我报仇。你才元婴后期巅峰,打不过化神后期巅峰。我可以等,等你有把握了再说。”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诚。”
酒鬼咧嘴一笑:
“反正你迟早能看出来我的这些目的,不如自己说了。”
苏砚点头:
“行。你跟着我吧。”
酒鬼一愣: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苏砚道:
“暂时答应。但有个条件,从现在起,你必须完全听我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酒鬼连连点头:
“行行行!没问题!”
他抱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苏砚转身,望向东北方向。
月影森林,八十万里,月隐谷谷主,化神后期巅峰。
金髓果,炼体材料。
现在又多了一个酒鬼的委托。
此行,注定不平静,但他不惧。
元婴后期巅峰对化神后期巅峰,正常情况下确实打不过。
但他有寂灭弹、有万象、有天枢塔、有六十年苦修换来的深厚根基。
还有……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
“走吧。”
他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向掠去。
酒鬼连忙跟上,一边飞一边嘟囔:
“等等我啊!我才金丹期,飞不快……”
夜色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瘴气中。
身后,混墟城的灯火,越来越远。
前方,月影森林的神秘面纱,即将揭开。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31章 酒鬼显真容
晨光初透,混墟泽边缘的瘴气在林间缓缓流淌。
苏砚放慢了速度,回头看向身后那道踉踉跄跄的身影。
酒鬼抱着酒葫芦,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说是飞,更像是飘。
每飞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灌一口酒,然后继续追。
苏砚皱了皱眉,落在一座山丘上等他。
一盏茶后,酒鬼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累死我了……”
苏砚看着他,有些纳闷:
“你不是说实际修为是金丹期吗?怎么飞得比筑基还慢?”
酒鬼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
“这个嘛……我用了秘法。”
“秘法?”
“对。”
酒鬼拍了拍胸口:
“我这体质特殊,半精灵半龙族,走在哪里都扎眼。为了活命,我师尊传了我一套秘法,可以改变身体状态,隐藏真实修为和种族。”
他指了指自己邋遢的模样:
“现在这样子,就是秘法伪装出来的。表面上是筑基后期的人族散修,谁也看不出来。”
苏砚恍然:
“那代价呢?”
酒鬼叹了口气:
“代价就是……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只有筑基期的水平。除非到了保命的紧要关头,否则不能解除秘法。一解除,身份就暴露了。”
苏砚眉头微皱。
他心中快速计算。
现在每个时辰只能走一千多里,按这个速度,赶到八十万里外的月影森林,至少需要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
经过这十多天打印卫星和护城大阵的准备后,距离精灵族千年大祭还有两个月出头,月隐谷谷主一个月后就会离开月隐谷。
如果他两个多月后才到,留给他寻找并设法得到金髓果的时间,恐怕不够,可能会错过争夺金髓果的最佳时机。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谷主离开期间进入月影森林,得到金髓果,否则直面化神后期巅峰,就算有寂灭弹做后手,也可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他看向酒鬼,沉吟片刻,道:
“解除秘法。”
酒鬼一愣:
“啊?”
苏砚道:
“用金丹期的实力跟我赶路。金丹期每个时辰能走两千多里,一个月左右就能到。那时候月隐谷谷主应该刚离开,正好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
酒鬼苦着脸:
“可是……解除秘法的话,我的身份就……”
苏砚打断他:
“这里是混墟泽边缘,方圆万里无人。你解除秘法,没人会发现。等到了月影森林,再伪装起来就是了。”
酒鬼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
“那……那好吧。”
他站起身,收起酒葫芦,深吸一口气。
然后,苏砚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酒鬼的身体开始模糊。
就像水中倒影被投入一颗石子,整个人影荡漾起层层涟漪。
那邋遢的轮廓、佝偻的身形、油腻的头发,都在涟漪中扭曲、消散。
涟漪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亮。
刺目的灵光从酒鬼体内爆发而出,苏砚下意识眯起眼睛。
片刻后,光芒散去。
一个身影,静静站在山丘上。
苏砚定睛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姿修长,一袭素衣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肌肤如凝脂般白皙细腻,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莹光。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凡人:弯弯的柳眉,澄澈如星辰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小巧红润的嘴唇。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是世间最完美的画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和头顶。
耳朵尖尖的,向上挑起,是精灵族特有的标志。
而头顶的发间,有两个微微凸起的鼓包,约莫指节大小,隐隐有玉质的光泽——那是尚未长成的龙角。
精灵的优雅,龙族的高贵,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化作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久,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过无数美人。
柳芸儿是温婉可人,叶清雨是清秀灵动,但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完全超出了“美”的范畴。
那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
女子看着苏砚呆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笑,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苏砚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我让你变身,没让你变性啊!”
女子发出一阵轻笑,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
“总理事大人,我本来就是女儿身呀。”
她抬起手,拢了拢耳边的银发:
“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用秘法伪装成邋遢大汉的。这副模样,已经一千多年没在人前展示过了。”
苏砚愣了愣,半晌才憋出一句:
“一千年?那你真的已经三千一百多岁了吗?”
女子歪着头想了想道:
“其实我现在的年龄,在精灵族和龙族,我还算刚成年的。”
苏砚:“……”
他忽然想起,之前酒鬼说“我酒鬼喝酒三千年,从来没醉过”,当时以为只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三千一百岁,金丹期……
这修炼速度确实慢得离谱,但考虑到她是半精灵半龙族的混血,没有合适的功法,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色道:
“行了,既然解除秘法了,那就赶路吧。以你现在的实力,速度应该能提升不少。”
女子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局促:
“总理事大人,我……我这副模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苏砚想了想,摇头:
“这里是荒野,没有外人。等到了月影森林再伪装起来就是。”
顿了顿,他又道:
“还有,别叫我总理事大人了。我叫苏砚,你直接叫名字就行。”
女子眨了眨眼:
“那我叫你……苏公子?”
苏砚点头:“随你。”
两人腾空而起,继续向东赶路。
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
每个时辰两千多里,比之前快了一倍。
苏砚在前,女子在后,一路向东偏北方向飞掠。
脚下的景色飞速后退,沼泽、瘴气林、荒山、枯河。
偶尔有几只妖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远远就逃开了。
飞了一个时辰后,苏砚忽然放慢速度,等女子跟上来。
他侧头看向她,发现她飞得很认真,但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有这样全力飞行过。
“对了,一直叫你酒鬼,总觉得别扭。”
苏砚开口:
“你真实姓名是什么?”
女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叫……珑月。”
“珑月?”
苏砚品味了一下道:
“龙月的珑?”
“是。我爹取的。”
珑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希望我像珑玉一样纯净无瑕,又像龙族一样强大不屈。月,是我娘的姓。”
苏砚点头:
“好名字。”
珑月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继续赶路。
又飞了一个时辰,苏砚又忽然停下,落在一座山头上。
珑月跟着落下,疑惑道:
“苏公子,怎么了?”
苏砚没说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锅碗瓢盆,还有各种食材。
珑月愣住了:
“这是……”
苏砚头也不抬:
“赶路归赶路,饭总要吃的。我习惯每天自己做点吃的,慰藉一下味蕾。”
珑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修士到了筑基期就可以辟谷,金丹期更是可以长时间不进食。
她三千多年很少吃过东西了,早就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
但看着苏砚认真的模样,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然后,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砚的动作行云流水,切菜、配料、生火、下锅。
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各种调料按比例加入,香气很快就飘散开来。
半个时辰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在了面前。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锅白米饭。
珑月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苏砚递给她一双筷子:
“尝尝。”
珑月迟疑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肉块在口中化开,浓郁的香味冲击着味蕾,咸、甜、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感觉。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眼角竟然有泪光闪烁。
苏砚吓了一跳:
“怎么了?不好吃?”
珑月摇摇头,声音哽咽:
“不……是太好吃了。我……我三千年没有像这样,正式的吃过东西了。原来……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
苏砚愣了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千多年,不吃不喝,伪装成邋遢大汉,躲在混乱之地苟活。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酒鬼,背后藏着多少辛酸?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慢慢吃,还有很多。”
珑月点点头,埋头吃了起来。
这一顿,她吃了三碗饭,两碗汤,大半桌菜。
吃完后,她靠在石头上,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是苏砚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固定的模式。
白天赶路,傍晚停下,苏砚做饭,珑月吃。
每一顿饭,珑月都吃得无比认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苏砚发现,她特别喜欢甜食,于是变着法子做糖醋排骨、拔丝地瓜、蜜汁莲藕。
每次端出来,珑月的眼睛都会亮起来。
第三天傍晚,苏砚正在烤一只灵兔,万象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我有个问题。]
苏砚手上动作不停:
“问。”
[你以前在大夏墟界的时候,可没这么勤快做饭。到了万灵境之后,除了刚开始搞关系那段时间,更是几乎没下过厨。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有兴致了?]
苏砚淡淡道:
“赶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是吗?]
万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可我记得,之前酒鬼跟着你的时候,你可没做过一顿饭。他每次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你连头都不回。]
苏砚动作一滞。
[现在人家露出真容后,你不但放慢了速度等她,还每天主动停下来炫厨艺。这差别待遇,是不是有点明显?]
苏砚沉默片刻,道:
“万象,你最近话变多了。”
[有吗?]
万象无辜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砚没理他,继续烤兔子。
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心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采集野花的珑月。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染成金色,尖尖的耳朵在光影中格外可爱。
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苏砚收回目光,继续烤兔子。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
万象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瞎想什么呢。首先你已经有了芸儿,其次就是人家三千多岁了,当你祖奶奶都嫌大。
继续烤兔子。
赶路的第七天,苏砚算了算距离。
已经离开混墟泽边缘约十五万里。
他记得计划:每隔二十万里,布置一颗通讯中继卫星。
现在,差不多该布置第一颗了。
傍晚停下后,他对珑月道: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前面探探路。”
珑月正在啃一只鸡腿,闻言抬头:
“探路?需要我一起去吗?”
苏砚摇头:
“不用,很快回来。你安心吃饭。”
说完,他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珑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层中,眨了眨眼,低头继续啃鸡腿。
三万六千里高空,罡风凛冽。
苏砚取出第一颗中继卫星,注入灵力。卫星表面的符文亮起,自动调整姿态,对准下方。
他松手,卫星悬浮在预定轨道上。
[宿主,第一颗中继卫星已就位。通讯连接正常,与混墟泽五颗卫星组网成功。]
苏砚点头,落回地面。
珑月还在啃鸡腿,见他回来,随口问:
“有什么发现吗?”
苏砚道:
“没有,一切正常。”
珑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几天,苏砚就会找借口离开一次。
有时说探路,有时说查看地形,有时说感应到异常气息去看看。
每次回来,珑月都在原地等着,从不追问。
第十六天,第二颗卫星。
第二十三天,第三颗卫星。
第三十天,距离月影森林还有约十万里时,第四颗卫星布置完成。
至此,从混墟泽到月影森林,每隔二十万里一颗中继卫星,通讯连接畅通无阻。
苏砚抽空和复刻体联系了一次。
复刻体汇报:混墟城一切正常,四大势力的探子没有再出现,护城大阵细节之处已经布置完成但未启动,两枚寂灭弹妥善保管。
苏砚放心了。
第三十五天。
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出现在地平线上。
月影森林。
从远处看,森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晕中。
那是精灵族特有的守护阵法,在夜晚会发出月光般的光芒,故名月影森林。
森林的边缘,竖立着一座座高大的界碑,上面刻着精灵族的文字。
苏砚落在森林边缘的一座山丘上,珑月紧随其后。
“到了。”
苏砚望着眼前的森林:
“月隐谷就在森林深处,距离这里还有……大概两万里。”
珑月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悦,反而有些紧张。
苏砚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
月隐谷谷主,就是杀她父亲、夺她母亲遗物的仇人。
虽然现在谷主可能已经离开去参加大祭,但月隐谷中还有大量精灵族修士,其中不乏元婴期高手。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贸然闯进去,凶多吉少。
“别紧张。”
苏砚安慰道:
“我们不是来硬闯的。先摸清情况,再想办法。”
珑月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知道。”
苏砚又道:
“不过,在进入森林之前,有一件事要先解决。”
他看向珑月的脸,尖尖的耳朵,头顶的龙角。
“你这副模样,太扎眼了。必须遮起来。”
珑月一愣:
“可是……我只会变成酒鬼的那一套秘法。解除秘法容易,再施展出那个秘法后,需要至少三天时间过渡期,才能定型。”
苏砚皱眉。
他现在可不想再白白浪费三天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他实在不想再看见那个邋遢大汉了。
他沉默片刻,道: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珑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
苏砚握住她的手腕,神识探入她的经脉。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中吩咐万象:
“扫描她的身体结构,分析她的血脉特征。然后,创造一套适合她的秘法——可以随意改变容貌、隐藏种族特征的那种。另外,再创造一套适合她修炼的功法,至少能修炼到元婴后期巅峰。”
[明白。]
万象开始全力运作。
苏砚表面上在探查,实际上是在为万象争取时间。
片刻后,他松开手,道:
“你的体质很特殊。精灵族和龙族的血脉融合在一起,既有精灵的灵动,又有龙族的坚韧。但正因为太特殊,所以很难找到适配的功法。”
珑月苦笑:
“我知道。我师尊是人族,他的功法我只能勉强修炼,进度极慢。三千多年才到金丹期。”
苏砚道: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
珑月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苏砚道:
“我有一套特殊的推演之法,可以根据你的体质,量身推演出适合你的功法和秘术。但需要一天时间。”
珑月愣住:
“一天?推演功法和秘术?这……”
她活了三千年,从没听说过谁能一天推演出功法的。
但看着苏砚认真的表情,她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种种——那些从未见过的美食,那些莫名其妙的“探路”,还有他身上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吸引力”。
这个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她点点头:
“好。我等。”
苏砚在森林边缘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
珑月坐在洞口,为他护法。
苏砚盘膝而坐,闭上眼睛,表面上在调息,实际上是在和万象沟通。
[宿主,身体结构扫描完成。血脉分析完成。]
[她的血脉中,精灵族占比约六成,龙族占比约四成。精灵血脉赋予她强大的感知和对自然元素的亲和,龙族血脉赋予她强悍的肉身和灵力底蕴。]
[但正因为两种血脉势均力敌,互相制衡,导致她修炼人族功法事倍功半。]
苏砚道:
“能创造出适合她的功法和秘术吗?”
[可以。]
万象自信道,
[数据库中有精灵族功法的残篇,有龙族功法的记载,还有天枢塔收录的各种功法玉简。结合她的体质,推演出一套全新功法,理论上可行。]
[不过需要时间。]
苏砚道:
“一天够吗?”
[够了。但只能推演到元婴后期巅峰。化神期以上需要更多数据和推演时间。]
苏砚点头:
“那就先推演到元婴后期巅峰。等她修炼到那个境界,以后看情况再推演后续。”
[明白。开始推演。]
万象进入高强度运算模式。
苏砚静静坐着,偶尔睁眼看一眼洞口的珑月。
她抱着膝盖,望着森林的方向,眼神有些迷离。
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五个时辰后,万象传来第一条消息:
[宿主,容貌变化秘术推演完成。]
[这套秘术名为《千颜》,原理是通过微调面部骨骼、肌肉和皮肤,改变容貌。同时可以隐藏精灵族的尖耳和龙族的龙角,让人看不出种族特征。]
[秘术消耗极小,可以随时施展,随时解除。不会影响实力发挥。]
苏砚心中一喜:
“很好。继续推演功法。”
又过了七个时辰。
[宿主,功法推演完成。]
[这套功法名为《龙月玄鉴》,融合了精灵族的自然之道和龙族的霸道之法,专门为她这种混血体质设计。共分九层,对应筑基到元婴后期巅峰。]
[功法特点:修炼速度是普通功法的三倍以上,灵力兼具精灵的灵动和龙族的厚重,可以同时施展精灵族法术和龙族神通。]
苏砚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一天,刚好。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珑月回过头,眼中带着期待:
“好了?”
苏砚点头,取出两枚玉简,递给她:
“《千颜》,可以改变容貌、隐藏种族特征。随时可以修炼,一刻钟就能掌握。”
“《龙月玄鉴》,专门为你推演的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后期巅峰。”
珑月接过玉简,手微微颤抖。
她神识探入,片刻后,整个人呆住了。
这功法……这功法太完美了!
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经脉运行路线,灵力凝聚方式,法术施展诀窍,全都契合她的体质!
她抬起头,看着苏砚,眼眶泛红。
“苏公子……这……”
苏砚摆摆手:
“别激动,先试试《千颜》。”
珑月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中的法门,运转灵力。
片刻后,她的容貌开始变化,尖尖的耳朵缓缓变圆,头顶的龙角慢慢缩回,脸上的轮廓变得普通,皮肤的光泽也暗了几分。
一盏茶后,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站在苏砚面前。
虽然还是很清秀,但和之前那个美若天仙的精灵龙女比起来,已经天差地别。
苏砚满意地点头:
“很好。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珑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看向苏砚,郑重道:
“苏公子,大恩大德,珑月铭记于心。”
苏砚摆手:
“别这么说。既然你已经决定效力于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他转身,望向月影森林的方向:
“走吧。该进去了。”
珑月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道身影,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身后,夕阳西下,将月影森林染成一片金黄。
第232章 炽焰火山口
踏入月影森林的那一刻,苏砚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的阳光被染成淡淡的月白色。
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这是精灵族经营了无数年的领地,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他们的痕迹。
苏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万象全力运作,无形的扫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一幅立体地图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宿主,经过一天时间的细致扫描,又经过刚才地图生成的复盘,现在月影森林西部区域扫描彻底完成。]
万象的声音响起:
[这片区域东西长约十二万里,南北宽约八万里。森林密度极高,平均树龄在三千年以上。林中灵气浓郁,是外界的五倍左右。]
[人员分布方面:]
[第一,固定据点。共有大小聚居地三十七处,最大的就是月隐谷,位于整片森林偏西部,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约两万里。月隐谷常住精灵族约三万人,其中元婴期以上至少五十人,金丹期数百,甚至上千。]
[第二,巡逻队。每三个时辰一班,每班三十六支巡逻队,覆盖森林西部主要通道。巡逻队由金丹期带队,成员筑基期到金丹期不等,配备专门的感应法器,可以探测到隐藏的气息。]
[第三,暗哨。分布在各个关键节点,约两百处。暗哨修为普遍较高,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擅长隐匿,极难发现。]
[巡逻规律方面:]
[巡逻队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路线,但整体保持“网状覆盖”,三十六支队伍组成一张大网,在森林西部来回穿梭,不留死角。每支队伍之间相距不超过五十里,一旦有异常,可以在半炷香内相互支援。]
[人员实力方面:]
[目前扫描范围内,元婴后期十人,元婴中期十七人,元婴初期三十余人,金丹期数百,筑基期不计其数。]
[以上,是当前的数据。]
苏砚心中了然。
不愧是万灵境第二大种族,其高阶人数之多,远非人族可比。
精灵族经营了无数年的领地,防御之严密,远超以前的混墟城。
但对他来说,这些还不够看。
万象的扫描精度,可以精确到寸。那些所谓的“感应法器”,在万象面前就是笑话。
那些“不留死角”的巡逻网,在他眼中处处是漏洞。
他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珑月。
珑月用《千颜》改变的容貌,此刻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女修,清秀但不惹眼。她正紧张地望着森林深处,双手微微握拳。
“感应好了,走吧。”
苏砚道:
“跟紧我。”
两人收敛气息,继续向月影森林内部踏入。
林中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苏砚在前,珑月在后,两人如幽灵般在树林间穿行。
万象实时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将巡逻队的位置、移动方向、视野范围,全部标注在苏砚脑海中。
“前方五十丈,有一队巡逻队,往东南方向移动。等他们过去。”
苏砚传音给珑月,两人停在一棵大树后。
片刻后,一队精灵族修士从五十丈外走过。为首的是个金丹中期,身后跟着六个筑基期。他们手持法器,不时扫视四周,神情警惕。
等他们走远,苏砚打了个手势,两人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深入森林三千里。
一路上,避开了四支巡逻队,两处暗哨,没有惊动任何人。
珑月跟在苏砚身后,心中越来越惊讶。
她对月影森林并不陌生,小时候,母亲带她来过几次。那时候的森林,还没有这么严密的防御。
但现在的巡逻密度,比当年强了十倍不止。
她自问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别说深入三千里,恐怕刚进来一盏茶就会被发现。
可苏砚就像长了天眼一样,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巡逻队的位置,带着她走最安全的路线。
那些号称“无法突破”的巡逻网,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她看向苏砚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深入五千里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处精灵族的小型聚居地,约莫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屋都是树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聚居地中央有一座小广场,广场上有十几棵发光的树木,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苏砚停在外围,对珑月传音:
“在这里等着,我探查一下。”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万象的扫描范围扩大,将那处聚居地完全覆盖。
[宿主,聚居地内目前有精灵族约五百人。其中金丹期三十余人,筑基期两百余人,其余为练气期或未成年。]
[正在进行对话探测……]
片刻后,苏砚脑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千年大祭,听说圣地的使者已经到了,就等各谷谷主前去。”
“咱们谷主什么时候走?”
“应该就这几天吧。我听月隐谷的护卫说,谷主已经在准备行装了。”
“那就好,那就好。谷主一走,咱们也能松快几天。”
苏砚心中一喜。
谷主还没走,但快了。
他继续监听。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金髓果要熟了。”
“当然听说了。这件事把谷主愁坏了,千年大祭正好撞上金髓果成熟,两边都走不开。”
“可不是嘛。金髓果三千年一熟,这次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千年。谷主哪舍得?”
“所以他把大部分高手都调到炽焰火山口去了,确保金髓果顺利成熟采摘。”
“那千年大祭那边呢?”
“谷主说,先让副谷主带队去圣地,等金髓果采摘完,他再赶过去。虽然会迟到几天,但总比错过金髓果强。”
“也对。金髓果可是炼体至宝,拿到圣地也能换不少好东西。”
苏砚眼睛一亮。
金髓果!
炽焰火山口!
他连忙问珑月:
“你知道炽焰火山口吗?”
珑月一愣,点头:
“知道。在月影森林中部,离月隐谷不远不近。那是一座活火山,火山口内部很深,据说直通地心。金髓果就生长在火山口内部极深的地方,需要承受极高的温度和压力才能成熟。”
苏砚点头。
这就对了。
他继续监听。
“……听说这次来了不少外人?”
“可不是嘛。金髓果要成熟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人族、灵族、妖族都有人潜入进来,想浑水摸鱼。”
“胆子不小,敢来咱们精灵族的地盘偷东西?”
“哼,那些杂碎,也就敢趁着谷主不在、高手都调去火山口的时候偷偷摸摸。等金髓果采摘完,有他们好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来的外族里,好像有个化神期的人族?我听巡逻队的人说,前两天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息,追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化神期?不会吧?化神期来偷金髓果?那也太掉价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管他们来多少,只要敢靠近火山口,格杀勿论。”
苏砚眉头微皱。
化神期的人族?
看来这次的竞争者,不止是元婴期。
他继续监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更有价值的信息,便收回神识。
“走。”
他对珑月传音:
“换个地方。”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继续深入。
又深入了八千里,苏砚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珑月问。
苏砚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
万象的扫描范围,再次扩大。
这一次,他扫描的不是精灵族,而是那些“潜入者”。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
珑月不明所以:
“什么有意思?”
苏砚道:
“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外族吗?”
珑月摇头。
苏砚伸出一只手:
“人族,至少三拨,加起来十几人。修为最高的,元婴后期巅峰。”
“灵族,两拨,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也是元婴后期。”
“妖族,四拨,二十多人。修为最高的,元婴后期巅峰,还有一个……可能已经半步化神。”
珑月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显得很震惊。
一是惊叹这么严密的防守,竟然还能潜进来这么多人,而且修为都这么高。
二是震惊于苏砚的本事,竟能在无声无息间,将周围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苏砚继续道:
“他们都很聪明,知道不能硬闯,所以都伪装潜伏,等待机会。有的藏在树洞里,有的用法器隐匿,有的甚至挖了地洞躲在地下。”
“但在我眼里,他们就像黑夜中的灯火,无所遁形。”
珑月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
“苏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秘密。”
珑月没有再问,但心中对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砚收回目光,望向森林深处。
这么多外族潜入,目标应该都是金髓果。
金髓果只有一枚,这么多人抢,肯定要有一番争斗。
但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浑水才好摸鱼。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走,去找他们聊聊。”
珑月一愣:
“找他们?他们可是竞争者……”
苏砚笑道:
“正因为是竞争者,才好下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精灵族的人,我现在不想动,以免打草惊蛇。但那些其他族群嘛……杀了也就杀了。”
半个时辰后,苏砚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妖族的元婴后期巅峰强者,本体是一头金毛犼。
他伪装成一块岩石,躲在一处山坳里,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得几乎完美。
如果不是万象扫描,苏砚也发现不了他。
苏砚让珑月留在远处,自己悄然靠近。
那妖族强者正闭目养神,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靠近,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族,站在三丈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
话音未落,苏砚出手了。
时序迟滞!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那妖族强者只感觉身体一僵,灵力运转都慢了下来。
他大惊失色,拼命运转功法想要挣脱,但苏砚已经来到他面前,一掌按在他头顶。
五行拿云手·覆地印!
轰!
狂暴的灵力涌入那妖族强者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和妖丹。
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从苏砚出手到制服,不过一息时间。
那妖族强者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元婴后期巅峰,在妖族中也算一方强者。本以为这次潜入精灵族,就算遇到麻烦也能全身而退。
但眼前这个人族,同样是元婴后期巅峰,却让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苏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按住他的头顶,施展搜魂术。
那妖族强者的眼神瞬间涣散,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苏砚脑海。
片刻后,苏砚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信息,到手了。
苏砚闭目整理搜魂得到的记忆,万象在一旁辅助归类。
[宿主,情报整理如下:]
[第一,金髓果。确实生长在炽焰火山口内部极深处,距离火山口约三千丈。那里温度极高,足以熔化普通法器,且压力巨大,元婴期以下无法靠近。金髓果三千年一熟,成熟后会在三天内脱落,必须在这三天内采摘,否则会化作灵气消散。]
[第二,成熟时间。根据这头金毛犼打探到的消息,金髓果将在十天后成熟。具体时辰不确定,但大概率是正午时分,那时火山内部的温度和压力会达到一个平衡点,最适合采摘。]
[第三,月隐谷谷主。已于三日前离开月影森林,前往精灵族圣地参加千年大祭。与他同行的有月隐谷副谷主和三十余名元婴期高手,据说是要在圣地展示月隐谷的实力。]
[第四,当前防守。虽然谷主带走了大批高手,但月隐谷留守的力量依然不弱。目前镇守炽焰火山口的有两位化神中期强者。]
[他们是月隐谷的供奉,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这次因为金髓果成熟才被请出来。此外还有元婴后期巅峰六人,元婴中期十二人,元婴初期二十余人,金丹期近百人。]
[第五,阵法布置。炽焰火山口周围,已经布下了三层大阵。第一层是预警阵,覆盖方圆百里,任何踏入阵法的生物都会被感应到。第二层是困敌阵,一旦触发,会将闯入者困在阵中,至少能困住化神初期一炷香。第三层是杀阵,由两位化神中期强者主持,据说可以绞杀化神后期以下的任何敌人。]
[第六,其他潜入者。目前已知的潜入者中,除了刚才那头金毛犼,还有一伙人值得注意,三个来自凌霄圣地的人族修士,领头的是一位化神初期,另外两个是元婴后期巅峰。他们实力最强,也最危险。]
苏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两位化神中期,六位元婴后期巅峰,三层大阵……
这防守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但他并没有退缩。
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兴奋。
别人看到的是绝境,他看到的是机会。
那三层大阵,在万象面前未必不能破解。那两位化神中期,未必没有破绽。那无数竞争者,未必不能利用。
他低头看向瘫倒在地的金毛犼。
那妖族强者已经清醒过来,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求饶。
“饶……饶命……”
苏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运气不好。”
说完,一掌拍下。
那妖族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苏砚转身,回到珑月身边。
“走。去炽焰火山口。”
两人继续向东,深入月影森林。
路上,苏砚把搜魂得到的情报告诉了珑月。
珑月听完,脸色凝重。
“两位化神中期?还有三层大阵?苏公子,这……”
苏砚道:
“怕了?”
珑月摇头:
“不是怕,是……我们真的能拿到金髓果吗?”
苏砚笑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
珑月看着他,忽然问:
“苏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珑月道:
“你元婴后期巅峰,却能一招制服同境界的妖族强者。你有那种可怕的感知能力,能提前发现巡逻队和暗哨。你还能推演出功法和秘术,一天时间就做到别人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苏砚沉默片刻,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秘密,我没问过。我的秘密,你也不用问。”
珑月一怔,随即点头:
“好,我不问。”
但她心里却在想: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师尊说过的那话了,只要真心跟着你,我所失去的,都会拿回来。
两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外族潜入者。
有的是人族,有的是灵族,有的是妖族。他们各自潜伏,互不干扰,显然都在等待金髓果成熟的那一刻。
苏砚没有惊动他们,只是让万象一一扫描记录。
这些,都是潜在的竞争者。
但也是潜在的棋子。
三天后,两人抵达炽焰火山口附近。
炽焰火山口,位于月影森林中部,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活火山。
火山口直径约三十里,从远处看去,就像大地张开的一只巨眼,正对着天空。
火山口上方,常年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烟雾。那是火山喷发出的炽热气体,与空气中的灵气混合后形成的独特景象。
每隔一段时间,火山内部会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是岩浆在深处翻涌。
苏砚和珑月停在一座山头上,远远望着火山。
万象正在扫描。
[宿主,炽焰火山口周围百里,已经被三层大阵完全覆盖。]
[第一层预警阵,范围方圆百里,由三百六十五根阵基组成,每根阵基都连接着火山内部的灵脉,能量源源不断。任何踏入阵法的生物,都会触发警报。]
[第二层困敌阵,范围方圆七十里,由七十二根阵基组成。一旦触发,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预测能困住化神初期一炷香。]
[第三层杀阵,范围方圆五十里,由九根主阵基和无数辅阵基组成。由两位化神中期强者主持,威力巨大。]
[阵法之间环环相扣,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几乎不可能。]
苏砚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并不着急。
还有七天,金髓果才成熟。
七天时间,足够他找到破绽。
他让万象继续扫描,寻找阵法的薄弱点。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
那里,潜伏着至少上百个外族修士。
人族、灵族、妖族,各怀鬼胎,虎视眈眈。
他们都在等。
等金髓果成熟的那一刻,等防守出现破绽的那一刻,等浑水摸鱼的机会。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等吧。
等到了那一刻,他们会发现——
真正的猎人,早就布好了网。
而他苏砚,从来不是猎物。
“走吧,找个地方落脚。”
他带着珑月,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身后,炽焰火山口依旧轰鸣,暗红色的烟雾,在天空中翻涌。
第233章 微型仿生炸弹
炽焰火山口外三百里,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苏砚盘膝而坐,闭目沉思。
他们到此地已经三天了。
万象对那三层大阵的扫描已经完成,但结果依旧不容乐观。
[宿主,预警阵、困敌阵、杀阵三层环环相扣,设计之精妙,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布阵之人,绝对是阵法宗师级别。]
[目前强行破解几乎不可能,哪怕是我,也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才能推演出破解之法。但一旦开始破解,必然会触发警报,惊动那两位化神中期供奉。]
苏砚眉头微皱。
三天?他有天枢塔,时间不成问题,主要是破阵会惊动精灵族的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金髓果还有四天才能成熟了。强行破阵,风险太大。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更隐蔽的办法。
忽然,他心中一动。
“万象,如果我们不破解阵法,而是融入或者……骗过阵法呢?”
[融入、骗过阵法?宿主的意思是?]
苏砚道:
“你不是扫描过那些精灵族护卫的气息吗?如果我伪装成他们,能不能瞒过阵法?”
[只要大阵能认可这些气息,理论上可行。]
万象顿了顿:
[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完美模拟精灵族的气息;第二,掌握阵法的运转规律,知道什么时候走哪条路不会被触发。]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帮您模拟。以我现在的能力,模拟精灵族气息不是难事。但第二个条件……]
苏砚道:
“需要我熟练掌控阵法吗?”
[正是。]
万象肯定道:
[这三层大阵的运转规律极其复杂,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如果不理解其原理,就算有我的扫描,也无法持续找到安全的路径。]
苏砚沉默片刻,忽然睁开眼睛。
“那就进天枢塔研习阵法。”
他站起身,看向洞口的珑月。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在这里等着,附近布置了幻阵和隐匿阵法,你不要乱跑。”
珑月一愣:
“闭关?现在吗?金髓果还有四天就成熟了……”
苏砚道:
“我需要想通破局的方法,才要闭关。放心,应该不会耽误。”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一套隐匿功法,你趁着没事的时候修炼一下。等我出关,再商量怎么进去。”
珑月接过玉简,还想再说什么,苏砚已经转身走进山洞深处。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追问。
这个男人的秘密太多了,多到她早已习惯不去追问。
山洞深处,苏砚确认珑月看不到后,心念一动,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化作一道光门。
他一步跨入,进入第九层。
天枢塔第九层,无尽虚空中。
星老的声音响起:
“小主人,这次要待多久?”
苏砚道:
“外界一刻钟,塔内多久?”
星老算了算:
“一刻钟,塔内……将近一百三十七年。”
苏砚点头:
“够了。”
他盘膝而坐,万象在脑海中调出大量阵法典籍。
[宿主,这是从天枢塔藏书阁收录的阵法典籍,共三千七百卷。从基础阵理到宗师级阵法,应有尽有。]
[这是从地底空间收获的阵法玉简,共四十二枚。其中七枚记载的是上古失传的阵法。]
[这是刚才扫描三层大阵时收录的阵法结构图,详细记录了每一根阵基的位置、每一道符文的运转规律。]
苏砚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时间,在第九层中飞速流逝。
第一年,他通读基础阵理,掌握阵法的基本原理:阵基、阵眼、阵纹、阵灵,五行生克,阴阳变化。
第三年,他开始学习中阶阵法,研究各种经典阵法的结构和破解之法。
第五年,他涉猎高阶阵法,开始理解那些复杂的符文组合和能量流转。
第十年,他开始专攻“欺骗性潜入”,如何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找到阵法的“盲点”,利用阵法的运转间隙潜入。
万象在旁辅助推演,将复杂的阵法原理拆解成通俗易懂的逻辑,让他事半功倍。
第二十年,他已经可以独立分析一座陌生阵法的结构和弱点。
第三十年,他开始针对那三层大阵进行专项研究。
万象将扫描得到的阵法结构图投映在虚空中,苏砚一遍遍推演,寻找其中的规律。
预警阵,三百六十五根阵基,对应周天之数。每一根阵基每时每刻都在发射无形的探测波纹,覆盖方圆百里。这些波纹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再密的网,也有缝隙。
苏砚发现,这些探测波纹的发射并非完全同步,而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延迟,大约千分之一息。在这千分之一息的间隙中,会有短暂的空档。
只要能在那一瞬间穿过空档,就不会触发预警。
困敌阵,七十二根阵基,组成一个巨大的困阵。
它的触发机制不是探测波纹,而是“感应灵力波动”。任何使用灵力的生物,都会被它感应到。
但如果不使用灵力呢?
如果只用肉身力量呢?
苏砚眼睛一亮。
杀阵,九根主阵基,由两位化神中期强者主持。它覆盖方圆五十里,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但它的弱点在于,需要有人主持。如果那两位供奉不在呢?
如果他们被什么事情引开了呢?
第五十年,苏砚终于找到了完整的潜入方案。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外界,才过去不到半刻钟。
珑月看着刚进去不久,又走出山洞的苏砚,疑惑问道:
“是忘记什么事情了吗?”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自己突然想通了一些关键信息,不用再刻意闭关了。
珑月不疑有他,继续修炼刚得到的隐匿功法,不再关注总是神神叨叨的苏砚。
走出他布置的隐匿阵法,苏砚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山口,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万象,打印复刻体的那项技能,可以应到其他动物上吗?”
[除了无法赋予其生命,只打印躯壳,完全没有问题,宿主。需要打印什么?]
苏砚道:
“微型探测器。外形模仿当地特有的昆虫和小动物,要足够逼真,有生命特征模拟的那种。”
[有啥具体要求吗?]
苏砚沉吟片刻,开始详细描述:
“第一,外形。扫描周围环境,采集当地昆虫、爬虫的样本。我要它们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就算被抓住,短时间内也看不出破绽。”
“第二,动力。内部安装微型机械骨架,动力源用微型核电池,续航至少十天。移动方式要自然,就像真正的昆虫在爬行或飞行。”
“第三,炸弹。不需要多大威力,但要足够响、足够亮、动静足够大。引爆后要能引起周围十里内的注意,最好能有冲天火光或者震天巨响。”
“第四,数量。先打印……三百只。覆盖周围所有潜伏者活动的区域。”
[明白。开始扫描当地生物样本。]
万象立刻行动。
无形的扫描波动扩散开来,将方圆百里内的昆虫、爬虫、飞鸟全部收录。
片刻后,设计图成型。
[宿主,根据扫描结果,已设计出三种型号:]
[第一种,火甲虫。当地最常见的一种甲虫,长约两寸,通体赤红,喜欢在岩石缝隙中活动。可以爬行,也可以短距离飞行。]
[第二种,岩蜥。小型蜥蜴,长约半尺,灰褐色,与岩石颜色相近。行动缓慢,不易引人注意。]
[第三种,灰雀。当地常见的小型鸟类,羽毛灰暗,叫声嘈杂。可以在树林间自由飞行,机动性最强。]
[每种一百只,共计三百只。需要打印时间……六个时辰。]
苏砚点头:
“开始打印。”
他没有进入天枢塔,就在山洞中直接打印。
万象的光束从他体内射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
光网所过之处,材料从储物空间中提取,层层堆叠,逐渐成形。
一个时辰后,第一只火甲虫诞生。
它趴在石头上,通体赤红,六条腿缓缓爬动,触须轻轻摇晃。如果不是万象提醒,苏砚自己都看不出这是假货。
两个时辰后,第一批一百只火甲虫全部打印完成。
万象开始打印岩蜥。
这些小家伙更加逼真,灰褐色的皮肤与岩石融为一体,爬行时尾巴还会轻轻摆动。
四个时辰后,岩蜥完成。
最后是灰雀。
这些小鸟最难打印,不仅要模拟外形,还要模拟飞行动作。但万象的精度达到纳米级,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六个时辰后,三百只微型探测器,整整齐齐摆放在山洞中。
苏砚满意地点头,接下来,是投放。
当夜,月黑风高。
炽焰火山口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潜伏者各自躲在藏身处,等待着金髓果成熟的那一刻。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无声的“播种”,正在悄然进行。
苏砚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行,每到一处潜伏者周围,就放出几只微型探测器。
火甲虫爬进岩石缝隙,岩蜥趴在乱石堆中,灰雀落在树梢上。
它们和真正的昆虫、小动物混在一起,浑然一体。
万象远程控制着它们的行动轨迹,确保它们只在目标周围活动,但又不会过于靠近引起警觉。
[宿主,一号区域投放完成。三只火甲虫,两只岩蜥,距离目标约二十丈。]
[二号区域投放完成。两只灰雀,四只火甲虫,目标暂无察觉。]
[三号区域……]
一夜之间,三百只微型探测器,散布在炽焰火山口周围方圆百里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潜伏者周围,都有至少五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而那些精灵族的巡逻队周围,同样也有探测器在监控他们的动向。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第二天,金髓果成熟前一日。
苏砚没有行动,只是静静等待。
偶尔有潜伏者发现身边出现陌生的昆虫,随手抓起来查看,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异常。那些小家伙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普通的虫子。
他们随手扔掉,不再理会。
偶尔有精灵族巡逻队经过,也没人在意那些灰雀和岩蜥。森林里这些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人习以为常。
第三天,预测金髓果即将成熟当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火山口上。
苏砚站在山洞中,通过万象的监控,将整个区域的画面尽收眼底。
[宿主,所有探测器状态正常。共锁定目标:人族潜伏者三拨,十三人;灵族两拨,八人;妖族四拨,二十三人。共计四十四人。]
[精灵族巡逻队,十二支,每支七到十人不等。]
[两位化神中期供奉,仍在杀阵核心处。]
苏砚点头:
“开始吧。”
[是。]
万象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步,引蛇出洞。
东南方向,一只灰雀悄然飞到一队精灵族巡逻队上空,然后——
轰!!!
一道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队精灵族巡逻队吓了一跳,纷纷向爆炸处冲去。
“有人闯入!”
“在东南方向!”
“快追!”
但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黑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灰雀已经炸得粉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一只火甲虫也在潜伏者附近引爆。
那是一个灵族的藏身处。爆炸的火光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附近的精灵族巡逻队立刻冲了过去。
那灵族修士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包围了。
“该死!”
他拼死突围,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很快就被拿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隔几息时间,就有一处爆炸发生。
有时在潜伏者附近,有时在巡逻队周围,有时在空旷无人的地方。
每一次爆炸,都引发一阵骚乱。
精灵族的人被搞得晕头转向,四处乱追,却总是什么都追不到。
而那些潜伏者,更是苦不堪言。
他们明明藏得好好的,突然身边就炸了,然后精灵族就冲过来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第234章 坠入岩浆湖
有人试图逃跑,但刚动身,就被早已埋伏的精灵族拦住。
有人试图反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很快就被击杀。
有人试图隐藏得更深,但无论躲到哪里,过不了多久,身边又会炸开一朵“烟花”。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看似漫无目的飞行的灰雀、爬行的火甲虫、缓慢移动的岩蜥,每一只都带着一枚微型炸弹。
而炸弹的引爆时机,被万象精确控制,既不会伤到潜伏者,也不会暴露探测器本身,只在最合适的时候,制造最大的混乱。
一个时辰后,四十四名潜伏者,被清除了三十二人。
剩下的十二人,都是元婴后期以上的高手,勉强逃过了几波围剿,但也已经筋疲力尽,不得不放弃潜入计划,仓皇逃离。
而那些精灵族护卫,被折腾得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两位化神中期的供奉,也被惊动了三次。
每次他们都冲出杀阵查看,但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等到第四次,他们已经懒得动了,只是派手下人去查看。
[宿主,目标已清除七成以上。精灵族护卫平均每人出动了至少五次,灵力消耗严重,警惕性明显下降。]
[两位供奉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反应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三成。]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借力打力,不费一兵一卒,就清除了所有竞争者,还消耗了精灵族的精力。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接下来,该他上场了。
行动前,苏砚找到珑月。
“我要趁着他们骚乱,设法潜进大阵去。”
珑月眼睛一亮:
“我跟你一起——”
“不行。”
苏砚打断她:
“你的修为太低,进去太危险。”
珑月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知道苏砚说的是事实。金丹期在这种地方,别说帮忙,连自保都难。
但她还是不甘心。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放风,可以……”
苏砚摇头:
“不用。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他想了想,抬手一挥。
一道光芒闪过,珑月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中。
四周是灰蒙蒙的虚空,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心中震惊。
天枢塔第三层,时间流速2048:1。
外面一天,里面将近五年半。
苏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安心修炼。等我回来。”
珑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苏砚把她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也是因为,接下来的行动,她帮不上忙。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开始修炼《龙月玄鉴》。
既然帮不上忙,那就努力提升自己,等下次,一定要能帮上他。
正午时分。
苏砚站在山洞口,闭上眼睛。
万象全力运作。
[宿主,根据扫描,金髓果即将完全成熟。火山内部的温度和压力已达到平衡点,将持续大约半个时辰。这是采摘的最佳时机。]
[两位化神中期供奉目前都在杀阵核心处,但注意力比之前分散,反应速度下降约三成。其余护卫大多疲惫不堪,警惕性明显降低。]
苏砚点头,开始准备。
第一步,伪装。
万象在他体内模拟出一股妖族的气息,这是从之前击杀的那头金毛犼身上采集的气息样本,经过处理后,可以完美模拟。
同时,苏砚催动《千颜》,改变容貌。
片刻后,一个陌生的妖族男子,出现在山洞中。
尖耳,黄发,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和之前那头金毛犼,一模一样。
[宿主,伪装完成。您现在就是一个纯粹的妖族元婴后期巅峰。只要不动用五色灵力和时间法则,没人能看穿。]
苏砚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头。
第二步,潜入。
他悄然离开山洞,向火山口靠近。
预警阵,三百六十五根阵基,探测波纹每千分之一息一个循环。
苏砚站在阵外,闭上眼睛,默默计算。
万象将探测波纹的频率实时传入他脑海。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过第一道波纹的间隙。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波纹的空档上,每一次移动都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
一炷香后,他已经穿过预警阵,进入困敌阵范围。
困敌阵,感应灵力波动。
苏砚收敛全身灵力,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移动。
他的百炼金身法已经修炼到第四重大成,肉身强度堪比元婴后期巅峰。
纯肉身移动,速度虽然慢一些,但足够用。
一顿快速奔行后,困敌阵也被他甩在身后。
前方,是杀阵范围。
方圆五十里,由两位化神中期供奉主持。
苏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万象将杀阵核心处的画面传入他脑海。
两位供奉盘膝而坐,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的神识覆盖整个杀阵范围,但明显不如之前专注,连续被惊扰了三次,他们也累了。
苏砚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两位供奉开始交替休息。一人收回神识,闭目养神;另一人继续警戒。
就在交替的瞬间——
苏砚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肉身撕裂空气,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息后,他冲出杀阵,进入火山口内部。
身后,两位供奉的神识重新覆盖,一无所觉。
[宿主,咱们成功了!]
万象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苏砚长出一口气,看向前方。
脚下,是一条通往火山深处的通道,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髓果,就在下方三千丈处。
火山内部,一片炽红。苏砚沿着通道向下,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高。
一千丈,周围的岩石已经开始发红。
两千丈,空气都仿佛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两千五百丈,周围的岩浆缓缓流淌,将通道映得一片通红。
苏砚的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抵御着高温。但即便如此,他的皮肤也开始发红,额头渗出汗水。
两千八百丈。
两千九百丈。
三千丈。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湖,方圆数十里。岩浆翻涌,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而在岩浆湖的正中央,一块黑色的岩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金黄的植物。
植物约三尺高,叶片如龙鳞,顶端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金髓果!
通体金黄,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次光芒闪烁,都有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
苏砚眼睛一亮。
成熟了!
正好是正午时分!
他没有贸然过去,而是先让万象扫描。
[宿主,金髓果已经完全成熟。周围没有禁制,没有埋伏。但采摘时需要小心,不能用金属接触,否则会破坏药性。最好用玉器。]
苏砚点头,取出一枚玉盒,然后腾空而起,向岩浆湖中央飞去。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的岩浆翻涌咆哮。
他落在黑色岩石上,近距离看着金髓果。
近看更美,那金黄的色泽,仿佛凝聚了太阳的光辉。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摘下。
金髓果落入玉盒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苏砚迅速盖上玉盒,收入储物戒。
成了!
他心中大喜,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苏砚猛然抬头。
火山口上方,一道身影正急速下坠。
那是一个精灵族老者,银发长须,面容威严。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月光,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法则之上。
化神后期巅峰!
苏砚瞳孔骤缩。
月隐谷谷主!他不是走了吗?!
“大胆妖孽!”
那老者一声怒喝,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火山内部都在颤抖:
“竟敢盗我金髓果!”
苏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保持着妖族的伪装,用沙哑的声音道:
“谷主?你不是去参加大祭了吗?”
谷主冷笑: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引你们这些宵小上钩!”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苏砚:
“金髓果三千年一熟,本座岂会真的离开?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贪心之徒!”
苏砚心中一沉,中计了。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
那些所谓“谷主离开”的消息,那些“高手调去火山口”的传言,全都是诱饵!
诱的就是他们这些潜入者!
“交出金髓果,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谷主冷冷道:
“否则,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砚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这一战,躲不掉了。
但他苏砚,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打不过,也要打!他身形一闪,主动出手!
时序穿透!
一道蕴含着时间法则的指劲,直刺谷主眉心!
谷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时间法则?区区元婴,竟能领悟时间法则?”
但他随即冷笑:
“可惜,对我影响不大!”
他抬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光芒横扫而出,轻易击溃了时序穿透。
轰!
苏砚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中狂喷鲜血,仅仅一招,他就受伤了!
这就是化神后期巅峰的实力吗?
太强了!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出手!
五雷磁元诀·电磁炮!时序迟滞!
五行拿云手·覆地印!
一招接一招,狂风暴雨般攻向谷主。
但谷主纹丝不动,随手一挥,就挡下了所有攻击。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抬手,一掌按下。
月隐谷绝学——月华天降!
一道月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苏砚笼罩其中。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压得苏砚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七窍流血。
“跪下!”
谷主冷喝。
苏砚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前世今生,他苏砚,除了父母,从不向任何人下跪!
“有骨气。”
谷主冷笑:
“那就去死吧。”
他抬手,一掌拍下!
轰!!!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苏砚胸口。
苏砚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碎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下跌落。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岩浆湖。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伤势太重,灵力涣散,根本控制不住。
“寂灭弹……”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四枚寂灭弹就在储物戒中,只要引爆一枚,足以重创甚至击杀这个谷主。
但就在这时,万象急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万万不可!此地是火山内部深处,空间狭窄封闭!寂灭弹的威力足以抹杀化神,但爆炸威力会在封闭空间中反复反射叠加!以您现在的重伤之躯,根本来不及逃出爆炸范围!]
[这不是攻击敌人,是同归于尽啊!]
苏砚心中一凛,万象说得对。
在这种地方引爆寂灭弹,他和谷主,都得死。
他死死咬牙,强行压下动用寂灭弹的念头。
“小主人!快进塔来……”
苏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隐约听到星老焦急的声音。
然后,一股熟悉的力量将他包裹,拉入一个温暖的空间。
天枢塔。
星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收入塔中。
然后,天枢塔急剧缩小,化作米粒大小,坠入岩浆。
火山口上方,谷主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翻涌的岩浆。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那妖族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妖族的实力,明明只是元婴后期巅峰,却能挡住他三招才死。而且最后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丝奇异的空间波动……
“谷主?”
身后,两位化神中期供奉赶来,躬身行礼。
“那妖族呢?”
谷主淡淡道:
“坠入岩浆了。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两位供奉对视一眼,不敢多问。
谷主沉默片刻,道:
“金髓果呢已经被他摘走,随着他一起坠入岩浆了。”
三千年一熟的金髓果,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传令下去,封锁火山口,派人下去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两位供奉领命而去。
谷主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岩浆,转身离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深不见底的岩浆底部,一颗米粒大小的塔,正随着岩浆的流动,缓缓漂向未知的深处。
塔内,苏砚浑身浴血,此刻已经昏迷。
星老守在他身边,气息萎靡。
“小主人,你可不能死啊……”
他喃喃自语,将灵气一点点渡入苏砚体内。
天枢塔随着岩浆漂流,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不知去向何处。
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第235章 涅盘重生
炽热的岩浆深处,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尽的高温和压力。岩浆缓缓流动,带着地心深处的高温,向上翻涌,又向下沉沦。
在这片炽红的深渊中,一颗米粒大小的物体正随波逐流。
它太小了,小到就连岩浆中的偶尔翻出的气泡都比它显眼。它太不起眼了,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任何生命特征,就像一粒普通的尘埃。
天枢塔。
星老操控着它坠入岩浆后,又接连进行了三次小范围的空间瞬移。
第一次,瞬移向下三千丈,避开了第一批追下来的精灵族护卫。
第二次,瞬移向东五千丈,躲过了第二批搜寻者的神识扫描。
第三次,瞬移向更深处的岩浆层,彻底脱离了所有追踪。
此刻,天枢塔正随着地底岩浆的暗流,缓缓漂向未知的深处。
塔外是足以熔化法器的炽热岩浆,塔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第九层,无尽虚空中,星老盘膝坐在苏砚身边,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他的手掌按在苏砚胸口,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那具残破的身躯。
十天了。
塔内时间已经过去十天,苏砚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伤势太重了,五脏六腑碎裂大半,经脉寸断,丹田布满裂纹,就连元婴都萎靡不振,缩在丹田角落,光芒黯淡。
换成普通修士,这种伤势早就死了十次。
但苏砚的肉身足够强悍,百炼金身法第四重大成的底子,让他硬生生吊住了一口气。
星老一边渡入灵气,一边喃喃自语:
“小主人,你可不能死啊……老夫活了十几万年,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资格得到天枢塔,我又看得顺眼的……你要是死了,老夫又要苦等不知多少万年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中的灵气却一刻不敢停。
又是三天过去。
第十三天,苏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星老眼睛一亮:
“小主人?”
苏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虚空,还有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星……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岩石。
星老长出一口气,险些老泪纵横: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砚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剧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别动!”
星老连忙按住他:
“你的伤太重了,先躺着,老夫继续给你输灵气。”
苏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沉默了。
这具身体,残破得不像话。经脉寸断,丹田裂纹,五脏六腑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换个人,早就死透了。
但奇怪的是,他此时的意识却很清醒,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处伤口的痛楚。
[宿主,你醒了。]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苏砚在心中道:
“情况如何?”
[很糟。]
万象直言不讳:
[你的身体处于崩溃边缘。按照正常流程,需要至少三年时间疗伤,才能恢复如初。]
三年?
苏砚眉头微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虽然天枢塔内时间流速极慢,但第三层还有珑月在等着,混墟城那边虽然暂时平静,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不过,宿主,我有一个提议。]
万象话锋一转。
苏砚道:“说。”
[你现在身体残破不堪,经脉寸断,五脏碎裂,正是修炼百炼金身法第五层——金身的最佳时机。]
苏砚一愣:
“现在是最佳时机?”
[是的。]
万象解释道:
[百炼金身法第五层“金身”,本质上是一次肉身重塑的过程。它需要将金髓果等炼体材料融入身体,然后打碎原有的肉身框架,重新构筑更强大的躯体。]
[正常状态下修炼,需要先自碎肉身,再重塑金身。这个过程不仅痛苦,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真的死了。]
[但你现在,身体已经“碎”了,肯定比你自碎肉身来的更狠。]
苏砚眼睛一亮。
[你的五脏六腑碎裂,经脉寸断,丹田裂纹,这不就是现成的“破碎状态”吗?]
[如果现在直接开始修炼第五层,将金髓果等材料融入这具残破的身躯,然后一举重塑金身,可以省去“自碎肉身”这一步。]
[这样做的好处是:第一,节省时间;第二,药效吸收更彻底,重塑的金身会比正常修炼更强。]
[根据我的推算,如果成功,你的肉身强度会比自碎肉身再修炼状态下强百分之三十左右。]
苏砚心中一震。
百分之三十?
他现在肉身已经是元婴后期巅峰,光这强出的百分之三十,就足矣直接跨入化神?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坏处呢?”
[坏处也很明显。]
万象道:
[第一,整个过程会更加痛苦。正常修炼是主动自碎肉身,身体还是有一定的抵抗力的;你现在是被动破碎,痛苦程度加倍。]
[第二,有一定的失败率。你的伤势太重,如果重塑过程中出现偏差,可能真的会死。]
[成功率……大概七成。]
七成。
苏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七成,够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星老:
“星老,麻烦您帮我护法。”
星老一愣:
“护法?你要做什么?”
苏砚道:
“修炼。”
星老更懵了:
“修炼?你这伤成这样,不先疗伤,修什么炼?”
苏砚没有解释,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金髓果。
通体金黄,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星老倒吸一口凉气:
“金髓果?!你……你真的得手了?”
星老平常在天枢塔内,一般是不会不间断的探查外面情况的,是以苏砚成功收取金髓果,他并不知道,只是在感受到苏砚有生命危险时,才主动操控天枢塔,紧急时刻救下他。
苏砚点头,又取出几样材料——龙血芝、天雷液、星辰淬体露、紫晶玉髓……全都是炼体的至宝。
星老看得啧啧称奇。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炼体修士抢破头。苏砚却像不要钱一样,摆了一堆。
“小主人,你这是……”
苏砚深吸一口气:
“星老,我要修炼一门功法。过程中可能会很痛苦,也可能……会死。但一旦成功,实力会大增。”
“如果我出了意外,您……”
星老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丧气的话。你安心修炼,老夫给你护法就是。灵气不够,老夫从塔里其他层内去调;出了岔子,老夫给你想办法兜底。”
苏砚心中一暖,重重点头。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万象在脑海中调出百炼金身法第五层的修炼法门。
[宿主,准备好了吗?]
苏砚道:
“开始吧。”
第一件事,吞服金髓果。
苏砚将金髓果放入口中,轻轻咬破。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喉咙,紧接着,恐怖的热量在体内炸开!
那热量如同岩浆,瞬间涌遍全身,所过之处,本就碎裂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焚烧,痛得苏砚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紧接着,万象操控着其他材料,一一融入他的身体。
龙血芝,融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寒意。
天雷液,融入经脉,化作温润的能量滋养破碎的经络。
星辰淬体露,融入血肉,每一滴都像一颗星辰在体内炸开,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紫晶玉髓,融入骨骼,让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重锤敲击,嘎吱作响。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
苏砚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身体都在被撕裂、被焚烧、被冰冻、被重击。
那些已经碎裂的骨骼,被紫晶玉髓强行融合,然后再次碎裂,再次融合。
那些已经断裂的经脉,被天雷液强行接续,然后再次断裂,再次接续。
那些已经破损的五脏,被金髓果的能量反复冲刷,每一次冲刷都像刀割。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
无数种能量在里面厮杀、碰撞、融合、重塑。而他的意识,清醒地感知着这一切。
星老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只见苏砚吞下金髓果后,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先是浑身发红,如同被火烧;然后变得惨白,如同被冰冻;接着又变成金色,如同金属铸造。
每一次变化,苏砚的脸上都会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但他始终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小主人……”
星老喃喃自语:
“你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
他不敢打扰,只能将天枢塔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调来,在苏砚周围营造出一个高浓度的灵气环境。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苏砚的身体一直在变化,痛苦也一直在持续。有时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金光爆射;有时他会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星老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但他始终没有插手,只是默默地提供灵气,默默地守护。
第三十五天。
苏砚的身体忽然静止了。所有的气息,全部消失。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体温。
就像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
星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小主人?小主人!”
没有回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苏砚胸口。
没有心跳。
他又开始探查苏砚身体情况。
星老脸色煞白。
死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主人刚才还在修炼,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一定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态!
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调动天枢塔的灵气,将苏砚团团包裹。
不管怎样,先维持住灵气环境再说。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半年过去。
苏砚依旧没有动静,就像一尊石像,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星老每天都在观察,每天都在祈祷。他不敢离开,不敢打扰,只能守着。
一年过去。
两年过去。
第三年。
星老终于有些绝望了。三年了,小主人还是没有醒来。
他无数次想要强行唤醒苏砚,但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忍住。
万一,小主人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呢?万一他这一打扰,反而害了小主人呢?
他只能等。
第四年,
……
第八年,
第十一年的某一天。
星老照例守在苏砚身边,照例将灵气渡入那具冰冷的身体。
忽然,他愣住了。
心跳!他感应到了心跳。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心跳!
星老激动得浑身颤抖,死死盯着苏砚。
又过了几天,心跳越来越强,越来越有力。紧接着,苏砚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冰冷的肌肤,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干瘪的肌肉,开始缓缓鼓起,充满力量感。
那碎裂的骨骼,开始重新组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断裂的经脉,开始重新连接,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
重塑!
这是在重塑!星老恍然大悟。
小主人修炼的,一定是某种涅盘重生的功法!
先死而后生,先破而后立!
他悬了十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第十五年。
苏砚的身体重塑,进入了最后阶段。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如同镀了一层金箔。
但仔细看去,那金色并非附着在表面,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是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染上了金色。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单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截然不同。
之前是沉稳内敛,现在是内敛中带着一丝锋芒,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宝刀,看似平凡,出鞘必见血。
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
那气息已经不再是元婴后期巅峰,而是……
化神。而且是化神中期,甚至,隐隐接近化神后期。
第十八年。
这一天,苏砚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整个天枢塔第九层的虚空都亮了一亮。
他缓缓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金色的肌肤,在虚空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空气被捏爆,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宿主,恭喜您。]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由衷的喜悦:
[百炼金身法第五层——金身,大成。当前肉身强度:化神中期巅峰,接近化神后期。]
[比正常修炼状态下的预估强度,高出百分之三十二。]
苏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经脉,比之前粗壮了三倍不止,坚韧程度更是提升了十倍。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决堤,畅快淋漓。
丹田,之前的裂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广阔的空间。
元婴盘坐其中,不再是之前那萎靡的模样,而是神采奕奕,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最惊人的是,他的元婴眉心处,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记——那是金身大成的标志。
他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星老。”
他转身,看向一旁满脸欣慰的星老。
星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小主人!你终于醒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苏砚心中一动。
十八年?
塔内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他看向星老,发现这位老塔灵比之前的气息萎靡了许多。
“星老,这些年……辛苦您了。”
星老摆手: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能活着就好。你不知道,你假死那十年,老夫差点以为你真的……”
他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
苏砚心中一暖,郑重抱拳:
“星老大恩,苏砚铭记于心。”
星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说说,你现在什么实力了?”
苏砚道:
“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灵力……还是元婴后期巅峰。”
星老眼睛一亮:
“肉身化神中期巅峰?!好小子!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苏砚点头。
确实,因祸得福。
如果没有这次重伤,他正常修炼第五层,最多也就是化神初期的肉身。现在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化神中期巅峰。
如果再配合寂灭弹……
他摇了摇头,压下这个念头。
万象适时开口:
[宿主,根据我的评估,您现在的综合实力,已经足以正面抗衡化神后期。]
[如果动用寂灭弹,击杀月隐谷谷主,那位化神后期巅峰,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苏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宿主?]
苏砚道:“不能杀。”
[为什么?]
苏砚缓缓道:
“人族在万灵境,本就是五大种族中最弱的存在。能在夹缝中生存,靠的是什么?”
万象沉默。
苏砚继续道:
“靠的是精灵族。五大种族中,只有精灵族在关键时刻会伸手帮人族一把。其他三族,龙族、妖族、灵族,都恨不得把人族吞得骨头都不剩。”
“如果我现在杀了月隐谷谷主,精灵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人族忘恩负义,偷他们的东西,还杀他们的人。”
“到那时,精灵族和人族的关系会急剧恶化。死一个谷主是小,失去精灵族的支持是大。”
万象沉默良久,道:
[宿主考虑得深远。是我短视了。]
苏砚道:
“而且,这次本来就是咱们理亏。金髓果是精灵族的东西,咱们偷了,还要杀人,说不过去。”
“能无声无息退走,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道:
“至于珑月的仇……再另寻机会吧。”
做出决定后,苏砚没有立刻出塔。
外面还在岩浆深处漂着,现在出去,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如趁这段时间,再做些准备。
“星老,我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星老一愣:
“私人空间?做什么?”
苏砚道:
“打印点东西。”
星老虽然不懂“打印”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他知道苏砚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苏砚不说,他也不问。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出现一道光门。
“去第一层吧。那里空间够大。”
苏砚点头,跨入光门。
天枢塔第一层,巨大的平台静静矗立。
苏砚站在平台前,闭上眼睛。
[宿主,准备打印新的复刻体?]
苏砚点头:
“嗯。之前的复刻体只有元婴中期,现在我已经元婴后期巅峰,肉身更是达到了化神中期巅峰。需要一具更强的分身。”
[明白。材料方面,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还有几份,足够打印最少两具。]
[你想打印几具?]
苏砚沉吟片刻:
“目前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灵力才元婴后期巅峰,不要把这些珍贵的材料都浪费了,先打印一具吧。”
[明白。开始设计。]
万象全力运作,光幕上浮现出复刻体的设计图。这一次的设计,比之前更加精密。
骨骼用紫晶玉髓强化,坚韧程度堪比化神后期。
经脉用空冥石髓构建,可以承载更强的灵力运转。
血肉用生命源晶培育,生机旺盛,恢复力极强。
头部内植入精简版万象·影,可以独立处理日常事务,执行预设指令。
[设计完成。需要打印时间……五天。]
苏砚点头:“开始吧。”
万象的光束从他体内射出,投射在面前的平台上。
光束所过之处,材料从储物空间中提取,层层堆叠,逐渐成形。
第一天,骨骼框架搭建完成;第二天,经脉网络铺设完毕;第三天,血肉组织开始生长;第四天,五脏六腑成型;第五天,最后一层皮肤覆盖,一具和苏砚一模一样的身体,静静躺在平台上。
苏砚看着这具分身,心中感慨。
每一具复刻体,都是他的第二条命。
第一具已经自爆,上一具在混墟城坐镇,这一具……
他想了想,决定先收起来,毕竟还要在塔内温养五年,这样干等着太过漫长。
还是等他出塔后再丢进来,那样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可温养完成。
他抬手,将复刻体收入储物戒。
[宿主,这具复刻体的实力,定格在制造时的水平,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灵力元婴后期巅峰。]
[如果配合万象·影,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事务。]
苏砚点头:
“够了。”
他转身,走出第一层。
回到第九层,星老还在等着。
“小主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砚望向虚空深处,淡淡道:“等。”
“等?”
“等天枢塔漂到合适的地方,等外面的精灵族放松警惕,等一个无声无息离开的机会。”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正好,趁这段时间,稳固一下境界。”
星老点头,也在一旁坐下。
虚空中,一老一少,静静相对。
塔外,岩浆依旧翻涌,带着天枢塔漂向未知的远方。
苏砚的境界越来越稳固,对金身大成的肉身也越来越熟悉。
他开始尝试将新的肉身力量与时间法则结合,创造出更强的招式。
时序穿透配合金身的力量,威力提升了三倍不止。
时序迟滞的时间,也从五息延长到了八息。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金身的力量融入《星辰大道经》,在丹田中凝聚新的星辰。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已经凝聚了一百零八颗。
离大成,还差得远。
但苏砚不急。修炼这种事,急不来。
……
这一天,星老忽然睁开眼睛。
“小主人,有变化了。”
苏砚睁开眼睛:
“怎么了?”
星老道:
“天枢塔漂出了岩浆层,现在进入了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是冷的,说明已经远离火山区域。”
苏砚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他站起身,握了握拳。
是时候出去了。
外面,还有混墟城需要他管理。
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
“星老,准备出塔。”
星老点头,开始操控天枢塔。
米粒大小的塔身,在暗河中缓缓上浮。
向上,向上,再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天枢塔冲出水面,出现在一片幽暗的地下溶洞中。苏砚心念一动,离开天枢塔,落在溶洞的岩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没有精灵族,没有危险。
只有地下河水的流淌声,苏砚嘴角微微上扬,身后,天枢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
地下河依旧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36章 巨型蜂巢溶洞
苏砚站在地下溶洞的岩石上,环顾四周。
幽暗,潮湿,寂静。
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层。远处传来地下河的水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幽深。
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外探出。
然后,他眉头一皱。
神识被压制了。
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正常情况下神识可以覆盖方圆数千里。
但在这里,神识刚离体不到百米,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延伸半分。
“有意思。”
苏砚睁开眼睛,心中警惕。
[宿主,我的扫描探测功能正常。]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里的压制只针对神识,对能量探测没有影响。我猜测,可能是能量属性不同,神识是精神能量,而我的探测是纯能量扫描。]
苏砚点头:
“扫描整个溶洞,绘制出三维地图。”
[明白。]
万象开始全力运作。
无形的扫描波动以苏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岩层,穿过溶洞,越过地下河,覆盖每一寸空间。
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在苏砚脑海中徐徐展开。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扫描完成。]
[这个地下溶洞系统,规模远超我的预期。]
苏砚凝神看去,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震撼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东西长约三千七百里,南北宽约两千九百里,整体形状不规则,略呈椭圆形。
但最惊人的不是它的规模,而是它的结构。
密密麻麻的溶洞,层层叠叠,交错纵横,就像蜂巢一样分布在整片空间中。大的溶洞方圆数十里,小的只有几丈见方。
有的溶洞上下贯通,形成垂直的竖井;有的左右相连,组成蜿蜒的通道。
无数溶洞之间,由更加细小的孔洞连接,形成一张复杂到极点的地下网络。
万象形容道:
[宿主,这个地下溶洞系统,就像一颗埋在地底深处的巨型“蛋”。]
[外壳是坚硬的岩层,内部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空间。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颗“蛋”的底部边缘区域。]
苏砚看向三维地图中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红点,在“蛋”的最底部,靠近边缘。
而在地图的中央区域,有一个蓝色的光点,格外醒目。
“那是什么?”
[宿主,那是我探测到的唯一有特殊能量波动的地方。]
万象解释道:
[整个溶洞系统中,只有那个区域有异常的能量反应。其他区域,都和我们现在待的溶洞一样,除了岩石和偶尔的地下河,什么都没有。]
苏砚眼睛一亮。
“过去看看。”
[宿主,我建议先派复刻体去探查。]
万象道:
[这个溶洞系统太大太复杂,而且神识被压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你本体贸然前往,风险太大。]
苏砚沉吟片刻,点头:
“有道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新打印的复刻体。
那具身体静静躺着,面容和他一模一样,但还没有激活。
苏砚抬手,将复刻体送入天枢塔第九层。
塔内时间流速极快,外界分分钟,塔内便是数年。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复刻体温养完成,从塔中走出。
万象与复刻体识海中的万象·影完成数据同步,将三维地图和目标任务全部传输过去。
复刻体睁开眼睛,看向苏砚:
“本尊。”
苏砚点头:
“去吧。小心行事。”
复刻体微微一笑,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地底溶洞中,复刻体独自穿行。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于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来说,黑暗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速度并不快。
一方面,这里的通道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走错。虽然有万象·影的三维地图指引,但还是要小心谨慎。
另一方面,他的神识同样被压制,无法感知远处的情况。虽然肉身足够强大,但万一遇到未知的危险,还是要留出反应的时间。
他沿着万象·影实时显示出的路线,在溶洞中曲折前行。
有时穿过狭窄的缝隙,两侧岩壁几乎贴着身体;
有时进入空旷的大厅,头顶的钟乳石如利剑悬垂;
有时沿着地下河行走,水声在耳边回荡;
有时攀爬垂直的竖井,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路上,他看到许多奇特的景象。
有的溶洞中,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有的溶洞中,矗立着巨大的石笋,形态各异,如人如兽。
有的溶洞中,流淌着温热的泉水,雾气蒸腾,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但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没有生灵,没有植物,没有任何活动的痕迹。
仿佛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已经被遗忘了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复刻体继续前行。
两千多里的路程,对于现在的复刻来说,在外界不过是十多分钟的事。但在这迷宫般的地下溶洞中,他用了将近大半天。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这个溶洞比之前经过的所有溶洞都要大,方圆足有数十里。洞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
洞壁光滑平整,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人为打磨过。
缓慢的走到溶洞的正中央,复刻体停下了脚步。
通过他的视角,苏砚本体看到了让他心神剧震的画面。
一座大型祭坛,或者说,一座大型石质传送平台。
那祭坛呈圆形,直径约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石材砌成。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线条流畅,古朴而玄奥,隐隐有光芒流转。
祭坛周围,竖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高约十丈,上面同样刻满符文。
九根石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隐隐形成一个阵法的轮廓。
而在祭坛正上方,六个空间裂缝,静静悬浮。
五个裂缝泛着微黄色的光,一个泛着微绿色的光。
裂缝边缘扭曲不定,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复刻体站在溶洞边缘,久久没有动。
苏砚本体通过他的视角,死死盯着那座祭坛。
一模一样。
和他从大夏墟界飞升到万灵境时,在魔幻森林中降落的那座祭坛,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魔幻森林的那座祭坛已经破损,阵法残缺,符文模糊。而眼前这座祭坛,保存完好,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可以启动。
[宿主!看到了吗……]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我看到了。”
[这很可能是……]
“我知道。”
苏砚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六个空间裂缝,五个泛着黄光,一个泛着绿光。
那绿色的光芒,和当初他从大夏墟界飞升时,通过的空间裂缝,一模一样。
[宿主,需要进一步分析。]
万象道:
[我建议先让复刻体探查一下周围,不要贸然靠近。]
苏砚点头,通过意念通知复刻体。
复刻体没有动,而是让万象·影开始扫描。
扫描波动覆盖整座祭坛,穿透每一道符文,每一根石柱,每一处缝隙。
片刻后,万象·影传来分析结果。与此同时,万象本体也在同步分析。
[宿主,初步分析结果:]
[第一,这座祭坛的符文系统,与魔幻森林中那座破损祭坛的符文系统,同根同源。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第二,祭坛的功能,应该是空间传送。那些符文的作用是稳定空间通道,定位传送坐标。]
[第三,那六个空间裂缝,很可能是通往不同坐标的空间通道。微黄色的五个,和微绿色的一个,应该对应不同的目的地。]
[第四,祭坛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但能量储备充足。只要注入足够的灵力,应该就可以激活。]
苏砚沉默片刻,问:
“能不能分析出,那六个裂缝分别通往哪里?”
[这个无法确定。]
万象如实回答:
[空间坐标信息隐藏在裂缝深处,需要进入才能探知。但根据颜色判断,那五个微黄色的裂缝,应该通往同一类型的空间;微绿色的那个,比较特殊。]
苏砚心中已经有答案。
微绿色的那个,很可能就是通往他心里想的那个地方。
那五个微黄色的,也许通往其他界面,或者其他大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让复刻体进去空间裂缝中探查。”
[宿主?]
“让复刻体进入一个微黄色的裂缝。”
苏砚道:
“看看通往哪里。”
万象沉默片刻,道:
[宿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建议,先不要急。]
[这座祭坛很可能是你寻找两界连通的重要线索,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谨慎。万一那裂缝通往的是什么绝地,或者有去无回……]
苏砚道:
“所以才让复刻体去。”
他顿了顿,道:
“如果复刻体能回来,说明安全。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复刻体回不来,他就再想别的办法。
万象沉默片刻,道:
[明白了。]
苏砚本体和万象开始详细讨论。
[宿主,我建议让复刻体先进入最边缘的一个微黄色裂缝。]
万象在地图中标注出位置:
[那个裂缝位置最偏,能量波动也最弱。如果有什么危险,估计影响最小。]
苏砚点头:
“可以。”
[另外,进入之前,要做好各种准备。]
[第一,让复刻体在身上携带一枚寂灭弹。万一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可以引爆自毁,不会留下痕迹。]
[第二,让万象·影在进入裂缝的瞬间,开启最高强度的记录模式。无论能否回来,都要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
[第三,设定一个时间限制。如果三天内没有回来,或者失去联系超过三天,就默认失联,本体另想办法。]
苏砚一一应下,通过意念通知复刻体。
复刻体全速飞掠回苏砚本体处,这次只用了十五分钟左右,拿到一枚寂灭弹后,贴身收好。
然后又飞快的赶往祭坛那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穿过溶洞边缘,踏上祭坛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向中央。
九根石柱从复刻体身边掠过,上面的符文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微微闪烁了一下。
复刻体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祭坛中央。抬头,六个空间裂缝悬浮头顶。
他选定最边缘的一个微黄色裂缝,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进入空间裂缝的瞬间,复刻体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撕扯之力。
那是传送通道中,溢散出来的空间之力,扭曲、旋转、撕扯,要将进入其中的一切碾成粉碎。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初苏砚本体从大夏墟界飞升到万灵境时,就经历过这种撕扯。
只不过,那时苏砚才刚刚突破大宗师,肉身远没有现在强大。如果不是神鹰的抵挡,如果不是万象拼死护主,他早就死在空间通道中了。
而现在——
复刻体单凭肉身,就轻松抗住了这股撕扯之力毕竟是已经建立好的空间通道,并不是真正的空间乱流。
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强悍到了极点。那些足以撕裂筑基,甚至金丹期的空间之力,落在他身上,就像微风拂面,毫无影响。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五彩斑斓的光带在远处流动。
他感觉自己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屏障。
这种感觉,和当初飞升时一模一样。
突然,他感觉身体一轻。
然后,与苏砚本体的连接,断了。
地底溶洞中,苏砚本体睁开眼睛。
[宿主?]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苏砚沉默片刻,道:
“连接断了。”
[意料之中。]
万象道:
[我原本以为,刚进去就会连接中断,没想到还坚持了一些时间,空间通道会隔绝一切联系。复刻体现在应该快到对面的出口了,接下来只能靠他和万象·影自己摸索了。]
苏砚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三维地图中复刻体的光点,已经消失在祭坛区域。
接下来,就是等待。
三天。
如果三天内没有消息,就默认失联,这是他和复刻体说好的。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静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傍晚,苏砚睁开眼睛,还是没有消息。
他看向祭坛方向,眉头微皱。
[宿主,要不要……]
万象的话还没说完,苏砚忽然神色一动。
一股熟悉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
复刻体!
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那股联系延伸过去。
画面,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此时复刻体又出现在空间裂缝的下方,显然是去而复返了。
大量的画面记录内容顺着连接,传送到苏砚本体意识中,将复刻体的所见所闻一一展现出来。
画面从连接中断那刻开始显现:
复刻体周围光芒一闪,走出了传送通道,站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有微弱的光芒。他低头看向脚下,什么都没有,他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中。
不对。
不是虚空。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片大陆。一片被巨大阵法包裹的大陆。
那阵法呈半球形,将整片大陆笼罩其中。阵法表面流光溢彩,隐隐可见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阵法的力量向外延伸,将大陆周围的空间牢牢锁住。
此时苏砚本体怔怔看着画面中的那座大阵,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十方锁灵阵。
和他从大夏墟界飞升时,破开的那座大阵,一模一样。
……
画面继续展现着:
复刻体缓缓转身,看向大陆周围。无尽的虚空,偶尔有些星辰,没有日月。这片大陆,就这样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
就像……
就像当初的大夏墟界。
[扫描分析中……]
万象·影的声音在复刻体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阵法波动……与大夏墟界十方锁灵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确认:此阵法与宿主本体飞升时破开的大阵,同源。]
复刻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看向那片大陆,目光穿透阵法,隐约可见大陆上的山川河流、森林平原。
那是……
那是大夏墟界吗?好像又与本体传导给他的记忆画面有些不同。
他根本看不出来。但至少,应该是同一类界面。
一个被封印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孤零零的大陆。
他闭上眼睛,又试图在此处联系苏砚本体。但联系依旧中断。
复刻体又看向那巨大的阵法,嘴角微微上扬。
当初,本尊破开这类似的座大阵,用的是核弹。
现在,他带着寂灭弹。
一枚足以抹杀化神的寂灭弹,想要进去其中,应该轻而易举。
他很想试试,但现在必须先回去了,把看的情况报告给本体,再行定夺。
复刻体转身返回空间通道中,画面到此结束……
地底溶洞中,苏砚本体睁开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疑似大夏墟界。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那片大陆,那座大阵,那种熟悉的感觉——
应该八九不离十。
[宿主,冷静。]
万象的声音适时响起: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大夏墟界。万一是类似的界面,或者有危险的陷阱……]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我知道。”
他顿了顿,道:
“让复刻体再过去探查,不要用寂灭弹,依靠万象·影对那边的十方锁灵大阵进行破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然后进入大陆内部查看,如果确定是大夏墟界,我再过去。”
[明白。]
收到指令的复刻体再次进入空间通道内,而苏砚本体也站起身来,快速赶往中央区域的那个大溶洞。
六个空间裂缝,五个微黄,一个微绿。
复刻体已经进入边缘那个微黄色的裂缝,找到了疑似大夏墟界的大陆。这说明这些裂缝确实是空间通道,通往不同的界面。
那么,微绿色的那个,通往哪里?
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是通往另一种不同的界面吗?
他不知道。
他在祭坛边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等待。
等待复刻体再次归来的消息。
第237章 再现稀土
地底溶洞中央,巨大的祭坛静静矗立。
苏砚本体盘膝坐在祭坛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目光落在头顶那六个空间裂缝上。
[宿主,复刻体已经再次进入裂缝约半个时辰左右。]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很快。
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息都很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空间通道中,复刻体再次经历那熟悉的撕扯之力。
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轻松抗住一切。
片刻后,他冲出通道,再次出现在那片虚空中。前方,是被十方锁灵阵包裹的大陆。
复刻体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向大阵飞去。
接近大阵边缘时,他停下身形,悬浮在虚空中。
万象·影开始全力扫描。
[扫描中……]
[阵法结构分析……]
[能量节点定位……]
复刻体静静等待,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阵法光幕上。
从近处看,这阵法更加壮观。无数符文在光幕中流转,如同星河倒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相互勾连,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分析完成。]
万象·影的声音响起:
[此阵法等级高于精灵族炽焰火山口的三层大阵,但结构相似度达百分之四十二。]
[其优点是稳固、能量充足、覆盖范围极广。但缺点也正因为太大——局部防御强度并不均衡。]
[就像一张巨大的渔网,整体坚固,但单个网眼却相对脆弱。]
复刻体眼睛一亮:
“应该可以破解吧!”
[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需要解析阵法的运转规律,找到能量流动的薄弱点,然后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开辟一条临时通道。]
[预计耗时……九个时辰。]
复刻体点头:“开始。”
万象·影进入高强度运算模式。
复刻体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期间,他偶尔会观察大阵的变化,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闭目等待。
九个时辰后。
[破解完成。]
万象·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已找到能量流动的薄弱点。接下来,我将引导你从指定位置切入,以特定频率调整自身能量波动,与阵法同步,即可穿过去而不触发警报。]
复刻体精神一振:
“走。”
他按照万象·影的指引,飞向大阵的某处。
那里,光幕上有一处微不可察的暗淡区域。
复刻体停在暗淡区域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身的气息。
灵力波动缓缓变化,频率逐渐与阵法同步。
一息,两息,三息……
当他的气息完全与阵法一致时,他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穿过光幕,如同穿过一层水波。没有警报,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异常。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进入了阵法内部。
进入大阵的瞬间,复刻体便试着感应空气中是否有灵气的存在。
答案是,几乎和万象提供的大夏虚界空气成分数据一模一样。
确认好这些后,他没有停留,直接向大陆飞去。
穿过大气层,下方是连绵的山川和大地。
复刻体悬浮在高空,万象·影开始快速扫描。
[地形扫描中……]
而复刻体也快速飞掠起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将整片大陆尽收眼底。
六个时辰后,扫描完成。
[宿主,地形图已绘制完成。]
一幅巨大的地图,在复刻体脑海中徐徐展开。
复刻体让万象·影调出苏砚本体提前储存的大夏墟界地形图,进行比对。
两幅地图并排显示,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山川走向,但——
细节对不上。
大夏墟界的东部是一片平原,这里却是丘陵。
大夏墟界的西部有一座巨大的山脉,这里却是盆地。
大夏墟界的南部有一条大江,这里却是荒漠。
[相似度……百分之四十三。]
万象·影得出结论:
[这片大陆和大夏墟界属于同一类型,都是被十方锁灵阵封印的悬浮大陆。但并不是同一个。]
复刻体沉默片刻,道:
“下去看看。”
他俯冲而下,向地面落去。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复刻体落在林间,收敛气息,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人。
那是一个小村庄,或者说,是一个原始部落。
几十座简陋的草棚散落在林间空地上,周围用木栅栏围成一圈。栅栏外,有几个身穿兽皮的男人正在狩猎,手里拿着简陋的石矛和弓箭。
复刻体站在远处,静静观察。
万象·影扫描着他们的身体结构和活动。
[人类,纯种人族。]
[身体素质相当于大夏墟界的后天武者,没有修炼痕迹。]
[社会形态:原始部落,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语言系统:独立,与万灵境通用语、大夏墟界官话都不相同。]
复刻体微微皱眉。
比大夏墟界还要落后?
大夏墟界虽然也是低武世界,但至少还有武学传承,有先天、宗师、大宗师。这里的人,连武功都不会,完全是原始社会。
他继续深入,观察了几个不同的部落。
都一样。
都是原始形态,以部落为单位,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偶尔,他发现一些部落中有人会使用简单的“气”,类似于武者的内力,但非常粗浅,最多相当于后天初期。
这片大陆,确实比大夏墟界落后。
飞掠过程中,万象·影扫描到几处特殊区域。
那里有能量波动残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复刻体前往查看。
第一处,是一座山谷,谷口有一座天然的幻阵。
轻松进入其中,山谷深处,有坍塌的建筑废墟。从残存的石柱和墙壁看,这里曾经是一座宫殿,或者一座宗门。
废墟中散落着一些器物,破碎的玉简、生锈的法器、腐朽的丹药瓶。
复刻体随手捡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种筑基期的修炼功法,粗浅简陋,漏洞百出。
他又拿起一件法器,早已灵性尽失,锈迹斑斑。
[评估价值:无。]
万象·影毫不客气地评价:
[这些器物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许有用,但对你来说,就是垃圾。]
复刻体随手扔掉,转身离开。
第二处,是一座山洞。
洞中有一具骸骨,盘膝而坐,早已风化成灰。旁边放着几枚储物戒,但里面的东西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腐朽。
第三处,是一座湖泊。
湖底有阵法的痕迹,但早已破碎。湖心小岛上有一株灵草,但只是最普通的品种,连筑基期都看不上。
复刻体看了一圈,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片大陆,确实有修炼文明的痕迹,但早已衰落。那些遗迹中残留的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连捡都懒得捡。
“留给本土的有缘人吧。”
他摇摇头,腾空而起,准备离开。
复刻体向高空飞去,准备再次穿过十方锁灵阵,返回裂缝。
就在他即将接近大阵时,万象·影忽然发出提示: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
复刻体一愣:
“什么波动?”
[位置:西北方向,距离约三千里。波动频率……与稀土极其相似。]
复刻体瞳孔骤缩。
稀土?
他猛地停下身形,转身看向西北方向。
“确定?”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建议前往核实。]
复刻体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全速飞去。
三千里,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很快,他来到一片丘陵地带。
下方是一个小型原始部落。
几十座简陋的草棚散落在山坡上,炊烟袅袅,有妇人在生火做饭,有孩童在嬉戏打闹。
万象·影锁定目标:
[能量波动来源——那个草棚。]
复刻体看向万象·影标注的位置。
那是村庄边缘的一个破旧草棚,比其他草棚更加简陋。草棚的茅草已经稀疏,露出里面的木架,看上去摇摇欲坠。
他悄然落下,站在草棚外。
草棚内,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缝补兽皮衣服。
她穿着用各种兽皮简单缝合的衣服,只遮挡了身体的重要部位。四肢和肚子都露在外面,皮肤粗糙,满是风霜的痕迹。脚上没有任何鞋袜,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玩耍。
小男孩更简陋,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草皮裙,瘦骨嶙峋,但眼睛很亮。
她们娘俩同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草棚外。
然后,她们愣住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服,(这是复刻体的法袍自动幻化),气质冷峻,目光深邃。和她们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中年妇女本能地反应过来,一把将小男孩拉到身后,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
复刻体听不懂。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和大夏墟界的官话、万灵境的通用语都不一样。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进草棚。
中年妇女惊恐地后退,把小男孩护在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中带着哀求。
复刻体看都没看她们,走到草棚的一个角落。
那里,地面是普通的泥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但他能感应到,泥土下方,有一股熟悉的波动。
他取出一把长剑,开始挖地。
中年妇女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突然在自己的草棚里挖地,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复刻体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长剑锋利无比,泥土如豆腐般被切开。
挖了不到一米,剑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复刻体停下,蹲下身,用手拨开泥土。
一层土黄色的物质,出现在眼前。
那物质呈颗粒状,散发着淡淡的温热,还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稀土。
确确实实是稀土。
和大夏墟界苏家村发现的稀土,一模一样。
复刻体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
他取出一个空的储物戒,将稀土一点点装入。每一粒都不放过,每一克都珍惜。
这稀土,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普通的黄土,但对苏砚本体来说,那是无价之宝。
当年在大夏墟界,他就是靠稀土迈出了修炼的关键一步,刚到万灵境,又依靠稀土修复了破损的根基,才能在万灵境得以修炼。
后来他研究过,稀土的作用远不止中和灵气。它还能强化灵力包容性,甚至对法则领悟也有帮助。
只是稀土太过稀少,他一直没有机会深入研究。
现在,又发现了!
而且储量似乎不小。
复刻体小心翼翼的挖了整整一个时辰,将这处稀土储藏地全部收走。
草棚的地面,被挖出一个大坑。
中年妇女和小男孩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她们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挖她们家的地。那些土黄色的泥土,不就是普通的黄土吗?有什么稀奇的?
但她们不敢问,也不敢动。
复刻体收完最后一粒稀土,站起身,看向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浑身一颤,把小男孩抱得更紧了。
复刻体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金子,放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草棚。
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草棚内,中年妇女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块金灿灿的东西,再看看那个已经消失的陌生人,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男孩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道:
“阿妈,那是……神仙吗?”
中年妇女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她们不知道,就在刚才,她们家的草棚地下,埋藏着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宝物。
而那个“神仙”,用一块金子,换走了那些“普通的黄土”。
复刻体再次穿过十方锁灵阵,回到虚空。
他没有耽搁,直接飞向空间裂缝,进入通道,穿越,返回。
祭坛上,苏砚本体依旧盘膝而坐。看到复刻体出现,他睁开眼睛。
复刻体快步上前,抬手按在眉心。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苏砚脑海。
飞掠大陆,比对地形,观察部落,探索遗迹……
然后,是那个草棚,那对母子,那土黄色的稀土。
原本有些失落的苏砚,身体微微一颤。
稀土。
又是稀土。
而且,看画面储量应该不少!他睁开眼睛,看向复刻体问道:
“多少?”
复刻体从怀中取出那枚储物戒,递给他。
苏砚接过,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堆土黄色的颗粒,散发着熟悉的波动。
粗略估计,足有数千斤。
比当初在苏家村发现的,多了十倍不止。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将储物戒郑重收起。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那片大陆虽然不是大夏墟界,但至少证明了:第一,这种被十方锁灵阵封印的大陆不止一个;第二,稀土在这些大陆上也少量存在,而且并没有被糟蹋。]
[这对你来说,是巨大的收获。]
苏砚点头。
确实。
虽然没有找到连通两界的路,但发现了稀土,也是天大的收获。
稀土的作用,他还没完全挖掘。有了这批稀土,他可以做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这片大陆的存在,证明了大夏墟界并非独一无二。
那微绿色的裂缝,很可能会有不同的发现,希望会有新的突破口。
第238章 种子计划
地底溶洞,苏砚盘膝坐在祭坛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目光落在那六个空间裂缝上。
五个泛着微黄,一个泛着微绿,如六只诡异的眼睛,悬浮在虚空中。
复刻体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
良久,苏砚开口:
“还剩四个黄色裂缝,一个绿色。你先去把四个黄色裂缝全部探索一遍,详细记录对面大陆的情况,包括地形、资源、修炼体系、智慧种族、社会形态。越详细越好。”
复刻体点头:
“明白。绿色那个呢?”
苏砚道:
“先不动。等我指令。”
复刻体不再多言,纵身一跃,没入第二个黄色裂缝。光芒闪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苏砚收回目光,继续望着那一个个裂缝。
绿色那个,是他最大的希望。但正因为希望最大,才要放在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等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万象,你说……如果我在那些大陆上,留下一些‘种子’,会怎么样?”
[种子?宿主的意思是?]
苏砚道:
“你看,复刻体第一次进入那个大陆,给那个中年妇女留下一块金子。我就在想,如果我们不是给金子,而是给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呢?”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比如,在每个大陆上挑选一个人,人品不差、有韧性、具备修炼体质等等。在他们体内植入一套智能体,和你类似,但功能精简一些。让他们在自己生活的世界自行发展,修炼、探索、成长。”
“若干年后,也许有人能突破那个世界的限制,来到万灵境。到那时,他们就是我撒下的种子,说不定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万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
[宿主,这个想法……很有远见。]
[理论上可行。除了3d打印功能无法复制以外,其他的核心功能,如扫描、推演、数据库、基础通讯等,我都可以打包进一套新的智能体。每套智能体都是独立的,有自己的成长曲线,但最终会与你建立某种联系。]
苏砚眼睛一亮:
“能复制多少套?”
[以我目前的算力,同时维持十二套精简版智能体没有问题。每套智能体的初始数据库可以定制,比如只开放最基础的知识,随着宿主成长逐步解锁更高级的内容。这样既不会揠苗助长,也能保证他们不会过早夭折。]
苏砚越听越觉得可行。
这不就是“科技修仙”的传火计划吗?
让种子在不同世界生根发芽,自行发展。也许其中大部分会默默无闻,甚至中途陨落。
但只要有一两个成长起来,就是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义。
他站起身,看向第一个黄色裂缝,复刻体最初探查的那个,被他命名为“一号大陆”。
“不等了。先去做第一颗种子。”
他纵身一跃,没入裂缝。
空间通道中,熟悉的撕扯之力袭来。
苏砚的肉身已达化神中期巅峰,这些撕扯之力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面。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通道中的景象——五彩斑斓的光带在远处流动,空间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再次出现在那片虚空中,前方是被十方锁灵阵包裹的原始大陆。
苏砚没有耽搁,直接飞向大陆。穿过大阵时,他按照复刻体之前破解的规律,调整自身能量波动,无声无息地进入内部。
下方,是连绵的山川和森林。
他锁定方位,向记忆中那个小部落飞去。
很快,那个熟悉的草棚出现在视野中。
苏砚没有直接降落,而是悬浮在高空,悄然观察。
草棚外,那个中年妇女正在缝补兽皮衣服。她的动作熟练,但脸上带着愁容。
旁边,那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用木棍戳着蚂蚁窝,眼神专注。
苏砚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发现,这孩子确实与众不同。
部落里还有其他孩子,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在帮大人干活。
只有这个男孩,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观察蚂蚁如何搬运食物,观察鸟儿如何筑巢,观察太阳如何移动。
有时他会尝试模仿,比如用树枝搭建小小的巢穴,虽然简陋,但看得出是用心思考过的。
更难得的是,有一次一个更小的孩子摔倒了,哇哇大哭。其他孩子只顾着玩,只有他跑过去,把那个孩子扶起来,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对方一半。
善良,好奇,专注,有韧性。
这正是苏砚要找的。
入夜,部落里的人们陆续回到草棚中休息。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
苏砚悄然落下,站在男孩的草棚外。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男孩轻轻托起,无声无息地带离了部落。
男孩睡得很沉,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苏砚带着男孩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这里远离部落,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中间有一片空地。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静谧而安宁。
他将男孩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然后盘膝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男孩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苏砚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月光下,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那人的眼睛深邃如星空,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和前几天那个在他家里挖了个大坑的神秘人,几乎一模一样。
男孩本能地想逃,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想喊叫,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苏砚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男孩慢慢平静下来。他发现那个男人虽然可怕,但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你……你是谁?”
男孩用颤抖的声音问。语言和万灵境通用语完全不同。
但苏砚早有准备,万象可以实时翻译,也可以让他说出当地语言。
苏砚开口,说出的话竟然和男孩一模一样: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男孩愣住了。这个陌生人的口音,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比部落里的老人还要标准。
“你……你想做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阿木。”
苏砚点头:
“阿木……!好名字。阿木,我问你,你想变强吗?”
阿木眨了眨眼:
“变强?像……像部落里的勇士那样?”
苏砚摇头:
“比勇士更强。强到可以保护你阿妈,保护你的族人,甚至……改变这个世界。”
阿木沉默了。他虽然年幼,但经历过饥饿、寒冷、野兽的威胁,他太知道“强”意味着什么了。
他重重点头:
“想!”
苏砚笑了。他抬手,轻轻按在阿木的头顶。
“可能会有点疼。但忍过去,你就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阿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头顶,然后迅速蔓延全身。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万象的光束从苏砚体内投射而出,在阿木体内构建着复杂的纹路。那是精简版的智能体。
没有3d打印功能,但具备基础扫描、知识库、推演辅助和单向通讯能力。
知识库中,存放着最基础的内容:如何修炼入门、如何识别灵药、如何制作简单工具、如何强身健体。随着阿木实力提升,这些知识会逐步解锁更高级的内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
当苏砚收回手时,阿木已经满头大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感觉脑海中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是宝藏。
苏砚站起身,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
“从今天起,你体内多了一样东西。它会帮你成长,帮你变强。但记住,它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来自你的心。”
他顿了顿,道:
“我不会再帮你任何事。你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如果有一天,你强大到能突破这个世界的极限,可以来找我。”
阿木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找你”,但话还没出口,眼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他愣愣地站在月光下,良久,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脑海中,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智能体已激活,当前状态:休眠中。需宿主达到一定条件逐步解锁。加油,少年。】
阿木不懂什么是“智能体”,但他看懂了“加油”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部落的方向跑去。
身后,月光依旧,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苏砚回到祭坛时,复刻体正好从裂缝中跃出。
他看到苏砚,快步上前,抬手再次按在眉心。万象·影将探索到的画面传送过来。
苏砚闭上眼睛,“观看”着二号大陆的一切。
画面中,大陆同样被十方锁灵阵包裹,直径约五万里。灵气浓度明显高于一号大陆,已经形成了初级的修炼体系。
复刻体在高空飞掠,万象·影快速扫描。
下方有城池无数座,最大的一座方圆百里,城墙高耸,有阵法波动。
城内修士约千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城外有灵田、矿场,散修们在险地中搏命寻宝。
大陆上还有很多个修真家族和散修势力,彼此之间争斗不休。
偶尔能看到筑基期修士交手,法术简陋,功法粗糙,但在凡人眼中已是神仙手段。
稀土共发现三处,总储量约四千斤。位置都比较隐蔽,没有被本土修士发现。
画面结束,苏砚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二号大陆,有修炼体系,但层次很低。筑基期就是天花板了。”
他沉吟片刻道:
“这种环境下,能突破到筑基期的,都是人中龙凤。如果能从中选一两个种子……”
他看向复刻体:
“三号大陆呢?”
复刻体再次传送画面。
三号大陆,同样被十方锁灵阵包裹,直径约六万里。但这里几乎没有灵气,完全是一个农耕封建社会。
下方有王朝,有城池,有农田,有军队。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和古代地球差不多的生活。
偶尔能看到武者,但最多相当于后天境界,先天都极其罕见。
稀土矿藏发现两处,总储量约五千斤。
其中一处位于某个王朝的边境山脉中,另一处在一个小村庄的地下,和复刻体之前在一号大陆挖取稀土的那个部落类似。
苏砚看着画面中那些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太像了。
太像大夏墟界了。
如果不是地形比对有明显差异,他几乎以为这就是大夏虚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道:
“很好。辛苦你了。”
复刻体道:
“本尊,四号大陆还没探索。我现在去?”
苏砚点头:
“去吧。小心。”
复刻体纵身一跃,没入第四个黄色裂缝。
苏砚站在原地,望着那五个裂缝。
一号,原始大陆,稀土数千斤,已埋下第一颗种子。
二号,初级修真大陆,稀土四千斤,待选种子。
三号,农耕封建社会大陆,稀土五千斤,待选种子。
四号、五号,未知。
他心中默默盘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种子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二号和三号大陆选人?]
苏砚道:
“不急。等复刻体把四号和五号都探完,我再一起过去。反正每个大陆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同,晚几天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选人需要时间。要观察,要考验,不能随便拉一个就种下去。”
[宿主英明。]
苏砚转身,走到祭坛边缘,再次盘膝坐下。
他看着那些裂缝,心中涌起无限遐想。
若干年后,这些大陆上,会不会有人突破极限,来到他面前?
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等待复刻体的时间里,苏砚没有闲着。
他让万象把五个大陆的信息整理成册,标注出稀土矿藏出现的位置、各大陆的特点、潜在的人选区域。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给这些智能体起什么名字。
“万象”这个名字,是他前世手机AI的名字,有特殊意义。
但这些智能体是新的生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每个智能体的名字,由它的宿主自己决定。
他只是播种者,不是主宰者。
种子长成什么模样,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全看种子自己。
他要做的,只是埋下希望。
三天后。
复刻体从四号裂缝中跃出。
他快步上前,再次传送画面。
四号大陆,是一个妖族为主的世界。妖兽横行,人族为奴。
画面中,巨大的妖兽在大地上奔跑,天空中飞着长着翅膀的妖禽。
人族蜷缩在简陋的聚居地中,每日提心吊胆,随时可能成为妖兽的食物。
但也有一些人族,在夹缝中求生,甚至学会了利用妖兽的弱点反杀。
稀土矿藏发现三处,总储量约六千斤。
位置都在妖兽盘踞的险地,普通人族根本无法靠近。
苏砚看完,沉默良久。
“这个地方……”
他缓缓道:
“人族太苦了。”
他想了想,道:
“这里的人选,要挑一个最坚韧的。在绝境中求生,还能保持人性,这样的人,才值得种下希望。”
复刻体点头,又传送了五号大陆的画面。
五号大陆,蛮荒世界。
巨大的蕨类植物覆盖大地,恐龙般的巨兽在丛林中横行。
人族还处于洞穴时代,以部落为单位,用简陋的石矛和弓箭狩猎。
稀土矿藏发现一处,储量约三千斤,在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附近。
苏砚看完,反而笑了。
“这个地方,反而最纯粹。”
他道:
“没有修炼体系,没有文明束缚,一切从头开始。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下崛起,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站起身,看向复刻体:
“辛苦了。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开始选人。”
复刻体道:
“本尊,绿色裂缝呢?”
苏砚摇头:
“先不动。等种子计划完成,再说。”
他望向那个泛着微绿色光芒的裂缝,心中默默道:等我,不会太久的。
但此刻,他要做的,是去五个大陆,埋下希望。
他迈步,走向二号裂缝,身后,祭坛依旧矗立,六个空间裂缝,静静悬浮。
第239章 播种
穿过空间通道,熟悉的撕扯之力袭来。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苏砚本体出现在二号大陆的虚空中。
下方,是被十方锁灵阵包裹的大陆。灵气浓度介于凡界和修真界之间,最高战力不过筑基期。
苏砚穿过大阵,落在一座山峰上。神识展开,笼罩方圆千里。
万象开始对整片大陆进行扫描,筛选合适的人选。
[宿主,根据你的要求:人品不差、有韧性、具备修炼体质。我筛选出三个重点关注对象。]
苏砚点头:
“说说看。”
[第一个,十七岁男性,散修,父母早亡,独自在修仙界底层挣扎。资质普通,但心性坚韧。三天前,他为救一个陌生孩童,被同门陷害,失去了得来不易的修炼资源。]
[第二个,十九岁女性,某个修真家族的庶女,聪慧过人却因性别受压制。她暗中修炼,已到炼气后期,但家族不允许女子修炼,随时可能被发现废去修为。]
[第三个,五十五岁男性,散修,困在炼气期数十年,从未放弃求道之心。他资质极差,但靠毅力和智慧活到现在,对功法和修炼有独特的见解。]
苏砚听完,道:
“先去看看第一个。”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山峰上。
万里之外,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中。
林远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他是十七岁的散修,三天前在一处遗迹中发现了一株百年灵芝,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卖掉后足够他修炼到筑基期。
但在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一个被妖兽袭击的孩童。他本可以不管,但还是出手救了那孩子。
结果自己被妖兽重伤,灵芝也被随后赶来的一伙人抢走。那些人还说他是偷的,把他打成这样。
林远靠在墙上,望着破庙的屋顶,眼神空洞。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那些抢他东西的人,平时作恶多端,为什么能活得好好的?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公道?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落。
突然,他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那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气质冷峻,目光深邃,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气息。
“你……你是谁?”
他艰难的撑起受伤的身体,警惕的问道。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你想变强吗?”
林远愣住了。
他想变强吗?
当然想!做梦都想!
但他已经十七岁了,还在炼气初期徘徊。资质普通,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拿什么变强?
苏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
“资质不重要。背景不重要。资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他抬手,按在躲闪不及的林远头顶。
“可能会有点疼。但忍过去,你就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暖流涌入头顶。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又麻又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暖流散去。
林远睁开眼睛,发现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功法、丹方、阵法原理、修炼心得……还有一行字:
【智能体已激活,当前状态:休眠中。需宿主达到一定条件逐步解锁。加油。】
林远瞪大眼睛,看向那个陌生男人。但那人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当你强大到能突破此界时,来找我。”
林远愣愣地坐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高人提携,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
与此同时,苏砚已经出现在下一个目标面前。
修真家族的庶女,十九岁的林婉儿。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借着微弱的烛光,偷偷阅读一本纸质的功法。
那是她费尽心机弄来的,一旦被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家族。
苏砚的出现让她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是族长他们派来的吗?”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心中在选择合适的措辞。
林婉儿也在看着他。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和家族中那些所谓的天才完全不同。
片刻后,苏砚开口:
“你想离开这里吗?”
林婉儿沉默了一瞬道:
“想。但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子。女子不能修炼,不能离开,只能等着被嫁出去,换取家族的利益。”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我不会认命。只要有机会,我会证明他们错了。”
苏砚看着她,微微点头。然后抬手,按在她头顶。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植入。
林婉儿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陨落。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反而感受到脑海中涌入了无数知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嘴角,缓缓上扬。
第三个人选,五十五岁的散修,老张。
他住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以采药为生。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放弃修炼,却始终困在炼气期。
苏砚找到他时,他正在洞外打坐。月光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坚毅。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练什么?”
老张睁开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苏砚。
能无声无息来的自己面前,最低也是筑基期的大能,想到这些,他反而不再惊慌了,只是淡淡回道:
“练了一辈子,习惯了。不练,活着没意思。”
苏砚道:
“你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老张笑了:
“浪费时间?什么是时间?什么是浪费?我这一生,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修炼是我唯一的念想。哪怕到死都是炼气期,那又如何?至少我试过,我没有放弃。”
苏砚不再询问,直接抬手。
老张闭上眼睛,接受着那涌入脑海的知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苏砚疑惑问道:
“这是什么?”
苏砚道:“一个机会。”
老张思虑片刻:
“为什么给我?”
苏砚道:“因为你没有放弃,因为我在赶时间。”
老张笑了。他站起身,朝苏砚深深一躬。
“多谢成全。”
当他抬起头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他回到山洞,盘膝坐下。脑海中,一部从未见过的功法缓缓展开。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三颗种子已埋下,苏砚离开二号大陆,踏入三号裂缝。
三号大陆,没有灵气,没有修炼者,只有凡人和王朝。
苏砚穿过十方锁灵阵,落在一座城池的城楼上。
下方,是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首凡尘的乐章。
万象开始扫描,筛选合适的人选。
[宿主,三号大陆没有修炼者,所以“修炼体质”的条件无法适用。但其他条件:人品不差、有韧性这些仍然可以筛选。]
苏砚点头:
“那就放宽条件。只要人品好,有韧性,都可以考虑。”
[明白。正在扫描……]
片刻后,万象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在街角乞讨。他身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枚铜钱。
少年的眼神很特别。他没有像其他乞丐那样卑微地低着头,而是抬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眼中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观察。
他在观察每个人的衣着、神态、举止。他在学习,在思考。
苏砚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他发现,这少年虽然乞讨,但从不去偷去抢。有一次,一个路人掉了一袋钱,他捡起来,追上去还给了人家。那人随手给了他几个铜板,他接过来,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又有一次,几个乞丐欺负一个更小的孩子,他冲上去护住那个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始终没有放手。
苏砚微微点头。
入夜,少年蜷缩在城隍庙的角落里睡觉。一阵风吹过,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城隍庙了。
他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周围是陌生的树林。月光下,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惊慌的坐起来,看着眼前男人。
“你是谁?”
苏砚道:
“你可以叫我……播种者。”
少年不懂,但识趣没有再敢追问。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苏砚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阿狗。别人都这么叫我。”
苏砚摇头:
“那不是名字。从今天起,你叫……顾寻。追寻的寻。”
少年默念了两遍,点点头:“好。”
苏砚抬手,同样的事,同样的过程。
当阿狗——不,现在应该叫顾寻,当他睁开眼睛时,脑海中多了很多东西。他不懂那些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宝藏。
他看向那个男人,想问什么,但那人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好好活着。努力变强。有一天,你会懂的。”
顾寻坐在岩石上,望着月亮,想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向山下走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叫阿狗了。
他叫顾寻,追寻的寻。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名叫素娘。
她是个绣娘,手艺极好,在镇上小有名气。但她绣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地图,她把自己走过的路、见过的地方,一针一线绣在布上。
苏砚找到她时,她正在灯下绣一幅新的地图。
苏砚如法炮制……
埋下两颗种子,苏砚离开三号大陆,踏入四号裂缝。
四号大陆,妖气冲天。
苏砚穿过十方锁灵阵,落在一座人族聚居地附近。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隐匿在暗处,默默观察。
万象开始扫描,筛选合适的人选。
[宿主,四号大陆的人族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生存的强者。根据扫描,这里的人普遍具备修炼体质,虽然无法修炼,但体内有灵根,只是缺少功法和资源。]
苏砚点头:
“重点筛选那些在绝境中求生,还能保持人性的。”
[正在筛选……]
很快,万象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石敢。他是这个聚居地的狩猎队长,每次妖兽来袭,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三天前,为了保护一个孩子,他被妖兽抓瞎了一只眼睛,却依旧坚持战斗,直到妖兽退去。
苏砚找到他时,他正在山洞里养伤。简陋的草铺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旁边放着一把破损的武器,刀口卷刃,沾满血迹。
苏砚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
石敢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看到苏砚,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起,手已经摸向武器。
“别紧张。”
苏砚道:
“我不是妖兽。”
石敢盯着他,片刻后,缓缓松开手。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没有妖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你是谁?”
苏砚道:
“一个路过的人。想问你几个问题。”
石敢沉默片刻,道:
“问吧。”
苏砚道:
“你怕死吗?”
石敢想了想,道:
“怕。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妖兽吃掉,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石敢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爹就是这样死的。我娘也是。我妹妹……也是。”
苏砚沉默。
石敢继续道:
“所以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妖兽再伤害我的族人。”
苏砚看着他,良久,道:
“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你愿意吗?”
石敢眼睛一亮:“什么机会?”
苏砚抬手重复同样的操作。
当石敢睁开眼睛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他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脑海中,有无数知识在涌动。有修炼功法,有战斗技巧,有阵法原理,有炼丹之术……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小女孩。
她叫阿萝,只有八岁。但她的眼睛,比许多成年人还要明亮。
阿萝的父母都被妖兽吃了,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就是活下来了。
她住在废墟里,自己找吃的,自己躲妖兽,从不哭,从不闹。
苏砚找到她时,她正在一棵大树下,用石头磨一根木棍。那木棍被她磨得尖尖的,像一柄矛……
第三个目标,是一个中年妇女,名叫云娘。
她是这个聚居地的“智者”。没有读过书,但懂很多事,哪种果子能吃,哪种草能治病,什么时候下雨,哪里妖兽多。她用这些知识保护着族人,一次次化险为夷。
苏砚找到她时,她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孩子包扎伤口……
三颗种子已埋下,苏砚离开四号大陆,踏入五号裂缝。
五号大陆,巨兽横行。万象开始扫描后,苏砚先找到十二三岁、爱画画的部落少年石,他作画只为教族人应对巨兽,苏砚为其植入知识,石决心变强保护族人。
随后找到十五六岁、勇敢的女猎人羽,她独自猎杀剑龙只为让部落度过寒冬,苏砚为其植入陷阱制作、狩猎技巧等知识,羽望着剑龙露出自信的笑容,五号大陆两颗种子埋下。
苏砚穿梭于四个大陆之间,一颗一颗地埋下种子。
二号大陆,三颗。
三号大陆,两颗。
四号大陆,三颗。
五号大陆,两颗。
加上一号大陆的阿木,共计十一颗种子。
他回到祭坛时,复刻体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五个黄色裂缝,全部探索完毕。十一颗种子,全部埋下。
苏砚站在祭坛中央,望着那些裂缝,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若干年后,这些种子会成长为什么模样?
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加上一号大陆的阿木,你一共埋下了十一颗种子。按照我的推算,以各大陆的资源和灵气条件,第一批种子有望在十年内崭露头角,三十年内突破所在世界的上限。]
苏砚点头:
“不急。慢慢来。”
他转身,看向那个泛着微绿色光芒的裂缝。
那是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大的希望。
复刻体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裂缝。
“本尊,现在进去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缓缓道:
“去吧。”
复刻体点头,纵身一跃,没入绿色裂缝。
苏砚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等待。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等待,将迎来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局。
第240章 回归与征途
祭坛边缘,苏砚盘膝而坐,目光落在那道泛着微绿色光芒的空间裂缝上。
复刻体已经进去一炷香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穿过空间通道需要半炷香到一炷香时间。如果是更远的界面,时间可能更长。
但一炷香过去,复刻体还没有回来,苏砚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越远,说明距离越远。距离越远,就越有可能是他想要找的地方。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复刻体进入已经超过一炷香,按照时间推算,这个裂缝的通道长度应该超过前面五个黄色裂缝。]
苏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两炷香。
三炷香。
就在苏砚以为还要等更久时,绿色裂缝中光芒一闪,一道身影从中跃出。
复刻体回来了。
苏砚站起身,快步上前。复刻体抬手按在眉心,将画面传送过来。
画面展开——
空间通道中,五彩光带飞掠而过。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出口。复刻体跃出,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残破的建筑,弥漫的道韵,熟悉的灵气波动……
苏砚瞳孔骤缩。
那是混墟城地底空间!
画面继续:复刻体落在一处废墟前,周围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有的稳定如镜面,有的狂暴如漩涡。而他走出来的那一个,正泛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镜头拉远,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正是地底空间深处那片尚未探索的区域。
当初收取资源时,苏砚曾远远看过这里,因为实力问题,并没有深入。
他知道这里有裂缝群,但没想到其中一条,竟然连接着那座祭坛。
画面结束。
苏砚愣在原地,良久无言。
万象也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忽然释然的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失落吗?当然失落。他原本抱着最大的希望,以为绿色裂缝可能通往大夏墟界,可能是他回家的路。
结果却是通往混墟城,一个他随时可以回去的地方。
但失落之后,涌上心头的也是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往后,从混墟城到这座地底祭坛,有了固定的空间通道!
他再也不用穿越严密防守的月影森林,也不用担心被月隐谷谷主拦截,更不用耗费大量时间赶路!
这条通道,是他随时可以掌控那些大陆的捷径!是他后续进入精灵族腹地的最佳选择。
“好!”
苏砚又重复了一遍,转身看向复刻体:
“辛苦了。”
复刻体道:
“本尊,那接下来……?”
苏砚道:
“走,回家。”
他抬手,将复刻体收入储物戒中,这具复刻体已经完成了使命,接下来要跟他一起回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绿色裂缝。
空间通道中,五彩光带飞掠。这一次,苏砚的心情完全不同。他不再忐忑,不再期待,只有一种轻松和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出口。他跃出裂缝,脚踏实地。
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建筑,弥漫的道韵……还有周围那数十个空间裂缝。
混墟城地底空间,他回来了。
苏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他之前没有深入过,但现在站在这里,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整个地底空间的轮廓。
那些熟悉的灵脉波动,那些残存的禁制,还有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枯井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向出口飞去。
穿过枯井,跃出地面。
中央废墟依旧荒凉,但远处混墟城的轮廓已经大变样,灯火通明,阵法光芒流转,空中隐约可见巡逻队的身影。那些巡逻的修士,穿着统一的服饰,秩序井然。
八个月前,这里还是混乱之地。现在,已经是一座真正的城池。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复刻体(旧)。
那具坐镇混墟城的复刻体,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容。
“本尊,您回来了。”
苏砚点头,看着他。这具复刻体还是元婴中期的实力,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气息更加沉稳,显然这段时间没有闲着。
为了方便区分,苏砚称它为混墟复刻体。
“辛苦了。”
苏砚道。
混墟复刻体摇头:
“不辛苦。混墟城一切正常,按照您的规划运行。银月真人、刘掌柜他们都很尽心,青岚宗众人也在稳步提升。”
苏砚点头,正要说话,混墟复刻体却收起笑容,正色道:
“本尊,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苏砚眉头微挑:
“说。”
混墟复刻体道:
“天剑宗的人,找到混墟城了。”
苏砚眸光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示意他继续说。
“大约十天前,一队青岚宗弟子在外出历练时,遭遇天剑宗的探子。”
混墟复刻体详细汇报道:
“那探子认出了他们是‘青岚宗余孽’,悄悄跟踪,发现他们进入混墟城后,立即回去报信。”
“三天后,天剑宗派来一队人马,约三十人,由一位元婴中期长老带队。他们试图潜入城内打探,但被监控系统发现。我启动护城大阵,亲自带人出击。”
“一战下来,击杀二十三人,包括那位元婴中期长老。剩余七人仓皇逃窜,遁入沼泽深处。我本想追击,但考虑到城外情况不明,对方可能有援军,最终选择回守。”
“逃掉的那几人,应该是回去报信了。算算时间,天剑宗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很可能正在集结人马,准备来混墟泽报复。”
苏砚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天剑宗……”
他缓缓道:
“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混墟复刻体道:
“本尊,接下来怎么做?”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青岚宗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混墟复刻体道:
“大部分在城内。墨古真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混墟城内闭关冲击元婴,翟凌霜带队在外历练,昨天刚回来。叶清雨也在城内,她这段时间执行了几次任务,表现很出色。”
苏砚点头:
“召集所有人。青岚宗一百一十四人,全部叫来。还有混墟城金丹期以上战力,也让银月、黑蛟王他们准备一下。”
混墟复刻体眼睛一亮:
“本尊要……”
苏砚淡淡道:
“既然天剑宗想找死,那我就送他们一程。”
“这一次,我要让南域所有人都知道,青岚宗,背后也是有人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撒野的。”
消息传开,混墟城震动。
芸氏集团大楼,会议大厅。
青岚宗一百一十四人,全部到齐。
墨古真人站在最前方,气息比八个月前更加浑厚。他在城内闭关许久,虽然还没有突破元婴,但已经摸到了门槛,随时可能跨出那一步。
翟凌霜站在他身侧,金丹中期巅峰,眼中战意熊熊。
鲁尼、赵昊等人也都在,修为都有精进。
叶清雨站在人群中,看到苏砚走进来,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低下头去。
苏砚走到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都到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剑宗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众人点头,有的眼中带着愤怒,有的带着不甘,有的带着期待。
苏砚继续道:
“八个月前,天剑宗灭我青岚宗,杀我同门,逼得我们背井离乡,躲在这法外之地苟延残喘。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现在,他们又找上门来。既然如此,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决定,攻打天剑宗。”
话音落地,大厅中一片寂静。随即,轰然爆发!
“好!”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杀他个片甲不留!”
青岚宗众人热血沸腾,有的甚至红了眼眶。
这八个月来,他们虽然在天枢塔内修炼过,在混墟城历练,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青岚宗被灭门的耻辱,同门惨死的仇恨,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们。
现在,终于可以报仇了!
墨古真人上前一步,深深一躬:
“苏尊者,青岚宗上下,愿随您赴汤蹈火!”
翟凌霜也上前:
“总理事,我愿为先锋!”
鲁尼挥舞着炼器锤:
“老子早就想找那些龟孙算账了!”
叶清雨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次行动,不是只有青岚宗。”
他看向大厅另一侧,那里站着混墟城的高层。
银月真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是精灵族,本不必参与人族之间的争斗,但苏砚召集,他便来了。
刘掌柜笑眯眯的,一副生意人模样,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千里眼站在角落,手里拿着玉简,显然已经在收集情报。
黑蛟王和赤虎王并肩而立,两人眼中都带着兴奋。这段时间在混墟城,他们虽然过得滋润,但骨子里还是好战的妖族。听说要打仗,两人早就跃跃欲试。
疯老人依旧疯癫,蹲在角落里摆弄自己的手指,但偶尔抬头看苏砚一眼,那眼神清明得可怕。
苏砚看向他们:
“混墟城这边,我会抽调五十名金丹期以上战力,随我出征。银月真人留守坐镇,配合我的分身,刘掌柜和千里眼继续运转情报和后勤。有问题吗?”
银月点头:
“总理事放心。”
刘掌柜笑道:
“总理事凯旋归来,刘某定备好庆功宴。”
千里眼道:
“情报这边,我会随时监控天剑宗的动向。”
黑蛟王上前一步,抱拳道:
“总理事,黑蛟愿随您出征!”
赤虎王也道:
“赤虎也去!”
苏砚看了他们一眼,点头:
“好。你们俩带队。”
他转向青岚宗众人,道:
“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一个时辰后,城门口集结。”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离去。
大厅中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苏砚和两个复刻体。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这次出征,你打算带多少人?]
苏砚道:
“青岚宗一百一十四人全部,混墟城五十金丹,加上我和蜂巢复刻体,足够了。”
苏砚正式将最近打印的复刻体命名为蜂巢。
[天剑宗那边,根据情报,有三位太上长老,一个化神中期,两个化神后期。还有元婴期长老十几人,金丹期数百。你确定能赢?]
苏砚淡淡道:
“化神后期,我又不是没交过手。”
他顿了顿,道:
“而且,这次有蜂巢复刻体帮忙。他肉身化神中期巅峰,战力不在我之下。两个打三个,足够了。”
[那寂灭弹呢?]
“带着。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苏砚道:
“寂灭弹威力太大,用了会把天剑宗夷为平地。那些资源、功法、丹药,我还要留给青岚宗重建。”
万象沉默片刻,道:
[宿主考虑得周到。]
苏砚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那里,天剑宗的方向。八个月了,该算账了。
一个时辰后,混墟城门口。
大军集结。
青岚宗一百一十四人,全部到齐。墨古、翟凌霜、鲁尼、赵昊、叶清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
混墟城五十名金丹期以上战力,由黑蛟王和赤虎王带队。
这些人有的是原血翼阁成员,有的是后来投靠的散修,但此刻都穿着统一的战甲,手持精良法器,气势汹汹。
苏砚站在最前方,身旁是蜂巢复刻体,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灵力元婴后期巅峰,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银月真人走到苏砚面前,躬身道:
“总理事,一路保重。混墟城交给属下,您放心。”
苏砚点头:
“辛苦你了。”
银月退后,刘掌柜和千里眼也上前道别。
疯老人依旧蹲在角落,但这次他抬起头,看了苏砚一眼,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
苏砚没有多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一百六十余人腾空而起,向南方飞去。
身后,混墟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路上,万象忽然道: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去天剑宗,可能会遇到什么变数?]
苏砚道:
“比如呢?”
[比如天剑宗那两位化神后期,如果联手拼命,可能会有些麻烦。]
苏砚淡淡道:
“那就让他们拼命。”
[再比如,万一有第三方势力插手呢?]
苏砚眉头微挑:
“谁?”
[凌霄圣地。或者黑渊殿、天狼王。他们可能不会坐视你做大。]
苏砚沉默片刻,道:
“凌霄圣地那边,我会让情报部门重点关注,既然当初天剑宗屠杀青岚宗时,他们并没有出来主持大局,我估计这次就不会在这时候插手。黑渊殿和天狼王……他们离得远,来不及。”
他顿了顿,道:
“而且,就算他们来了,又能如何?混墟城的防御大阵、两颗寂灭弹也不是无用的摆设。”
万象没有再说话。
苏砚望着前方,眼神平静如水。
八个月前,他还是元婴初期,被血幽上人逼得险死还生。
八个月后,他肉身化神中期巅峰,战力可比化神后期。
天剑宗,确实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大军一路向南,速度极快。
按照计划,他们将从混墟泽边缘进入南域,然后直插天剑宗山门。以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天时间。
但第三天傍晚,变故就发生了。
前方探路的翟凌霜忽然折返,落在苏砚面前,神色凝重:
“总理事,前方发现敌踪。”
苏砚眉头一挑:
“多少人?”
翟凌霜道:
“约三百余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从服饰和气息看,是天剑宗的人。”
苏砚眸光一凝。
三百余人?天剑宗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他心念一动,万象的扫描波动扩散开来。
片刻后,画面传入脑海:
前方三百里处,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前行。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气息磅礴,竟然是元婴后期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一步。他身后跟着三位元婴中期,十位元婴初期,以及三百金丹。
这阵容,比他们这边还多。
万象道:
[宿主,这应该是天剑宗派往混墟泽的第二批人马。那位领队,很可能是情报中提到的天剑宗大长老,元婴后期巅峰,地位仅次于他们宗主以及三位太上长老。]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省得我们跑路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
“天剑宗的人就在前面。三百余人,比我们多。怕不怕?”
黑蛟王第一个吼道:
“怕个鸟!总理事,干他娘的!”
赤虎王也道: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混墟城的厉害!”
青岚宗众人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苏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就先收点利息。”
他看向翟凌霜:
“你带一队人,从左边包抄。”
又看向黑蛟王、赤虎王:
“你们从右边包抄,防止有人逃跑。”
“其他人,正面压上。”
“我要一个不留。”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苏砚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片刻后,前方传来喊杀声。
战斗,开始了。
天剑宗大长老正带着大军赶路,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群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青岚余孽?胆子不小,竟敢主动送死!”
但他话音未落,左右两边又涌出两队人马,将他们的退路截断。
大长老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他这边有三百余人,对方最多一百多,怕什么?
“杀!一个不留!”
他一声令下,天剑宗大军蜂拥而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青衣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上散发着让他心悸的气息。
元婴后期巅峰?
和他一样?
但为什么他会有一种面对太上长老的恐惧?
“你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指。
大长老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动不了!
时序迟滞!
一道指劲穿透他的眉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元婴溃散,神魂俱灭。
苏砚收回手,看都没看那具正在坠落的尸体,转身杀向其他人。
与此同时,复刻体冲入敌阵,一拳一个,每一拳都带走一个元婴期修士。
那些元婴中期、元婴初期,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连一招都挡不住。
黑蛟王化身本体,一条百丈黑龙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赤虎王化身赤焰巨虎,虎爪一挥,一片火海吞噬了数十金丹。
翟凌霜冰封万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冰。
叶清雨水木双行,法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独战两个金丹中期,百招之内全部击杀。
墨古虽然没有突破元婴,但手持苏砚给他改造的法器,战力堪比元婴初期,一剑一个金丹,杀得兴起。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天剑宗大长老的尸体坠地后不久,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百余人,全歼。一个不留。
混墟城这边,只有几个轻伤,无人阵亡。
苏砚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遍地的尸体,神色平静。
黑蛟王恢复人形,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
“总理事,过瘾!”
赤虎王也道:
“这些天剑宗的软蛋,比想象中还不禁打!”
翟凌霜收剑归鞘,走到苏砚面前,眼中带着敬畏。
叶清雨也过来了,她浑身沾满血迹,但都是敌人的。看到苏砚,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低下头去。
苏砚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做得不错。”
叶清雨脸微微一红,轻声“嗯”了一声。
万象在脑海中总结道:
[宿主,全歼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一位元婴后期巅峰、三位元婴中期、十位元婴初期。天剑宗这次损失惨重,山门内应该空虚了不少。]
苏砚点头:
“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他抬手,下令道:
“继续前进。目标——天剑宗。”
大军再次开拔,留下满地的尸体。前方,天剑宗山门,已经不远。
又过了两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天剑宗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巍峨的山脉,宏伟的宫殿,笼罩整座山门的护宗大阵,还有那飘扬的旗帜。
天剑宗,南域两大宗门之一,万年传承,今日迎来了它的宿命。
苏砚站在山门前,负手而立。身后,一百六十余人列阵以待。
天剑宗内,已经乱成一团。
第二批人马全军覆没的消息,刚刚传回来。大长老陨落,三位元婴中期、十位元婴初期、三百金丹,全部阵亡。
整个天剑宗都在颤抖。
那些金丹期的弟子们,惊恐地看着山门外那群人。
那些元婴期的长老们,脸色铁青,却不敢出去迎战。
后山,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位太上长老,出关了。
苏砚抬头望去,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出来了。”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前。为首一人,白发白须,气势磅礴——化神后期巅峰。
左侧一人,中年模样,目光阴沉——化神后期。
右侧一人,老妪形态,手持拐杖——化神中期。
白发老者盯着苏砚,冷冷道:
“就是你,杀了我天剑宗大长老?”
苏砚淡淡道:
“是我。”
白发老者眼中杀机暴涨:
“区区元婴后期,也敢来天剑宗撒野?”
苏砚笑了:
“区区?你很快就知道,谁是区区。”
他一步迈出,时序迟滞展开!方圆百丈内时间流速骤降!
白发老者瞳孔一缩:
“竟然是时间法则?!”
但他毕竟是化神后期巅峰,实力恐怖,硬生生挣脱了束缚。他抬手一剑,剑光撕裂天地!
苏砚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剑光破碎,拳势未减!
白发老者震惊:
“怎么可能?!你肉身……”
话音未落,复刻体从侧面杀到,一拳轰向另一位化神后期!
那位化神后期仓促迎战,却被一拳震退百丈,口喷鲜血!
战斗,全面爆发。
苏砚本体独战白发老者和老妪两人。时序穿透、电磁炮、五行拿云手,招招致命。
蜂巢复刻体施展全力,挡住那名中年化神后期和天剑宗宗主。
他俩虽然灵力只有元婴后期,但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的加持下,每一击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黑蛟王、赤虎王带着众人杀向天剑宗弟子。
翟凌霜、叶清雨、墨古等人紧随其后。
喊杀声震天,灵力波动肆虐。天剑宗山门前,一片混乱。
此刻,苏砚只有一个念头:
将天剑宗从人族南域抹除,苏砚这个名字,是时候在这片大陆拥有一席之地了。
第241章 重建青岚宗
天剑宗山门前,灵力激荡,剑光纵横。
苏砚本体与白发老者、老妪的战斗已至白热化。白发老者是化神后期巅峰,老妪是化神中期,两人联手,威势滔天。
但苏砚凭借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和诡异的时间法则,硬生生扛住了两人的狂攻。
时序迟滞!
周围时间流速骤降,白发老者的剑光慢了三分。苏砚侧身避过,一拳轰向老妪。老妪举杖格挡,却被震退数十丈,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这小子肉身肯定有古怪!”
老妪惊怒交加:
“明明是元婴后期,肉身强度却堪比化神中期巅峰!”
白发老者面色阴沉。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那时间法则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被定住一瞬。虽然只是一瞬,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一瞬足以致命。
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边战场,天剑宗宗主和另一位太上长老,正被一个和苏砚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压着打!
那黑衣人的实力,竟然和苏砚本体不相上下!
天剑宗宗主是化神中期,中年模样,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的剑法凌厉,但黑衣人根本不躲,直接用肉身硬抗,然后一拳轰来。那一拳的力量,足以崩山裂地,他不得不闪避。
另一位太上长老,正是那位中年化神后期,此刻胸口塌陷,明显已经受了重伤。
“宗主,撑不住了!”
他传音道:
“这人太强了!”
天剑宗宗主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燃烧,剑光大盛!一道百丈剑芒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正是蜂巢复刻体,他神色不变,抬手就是一拳。
轰!!!
剑芒破碎,拳势未减,直轰在天剑宗宗主胸口。他喷血倒飞,砸穿了一座宫殿,生死不知。
中年化神后期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但蜂巢复刻体一步迈出,时序迟滞展开,追上他一拳轰在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坠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宗主!老三!”
白发老者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天剑宗万年基业,竟然在今日被两个元婴后期的年轻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走!”
他一把抓住老妪,就要遁走。
但苏砚岂会让他如愿?
“时序乱域!”
苏砚眉心光芒大盛,时间法则全力催动!方圆百丈内的时间流速瞬间凝滞!
白发老者和老妪的身形一顿,如同陷入泥沼。
虽然只定住了一息,但足够了。
苏砚一步迈出,时序穿透直刺老妪眉心!
老妪拼命运转灵力护体,但时序穿透无视防御,直接贯穿她的识海!
“啊——!”
老妪惨叫一声,神胎破碎,神魂道韵一同溃散,当场陨落。
白发老者挣脱束缚,看到老妪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愤。他死死盯着苏砚,一字一顿:
“你……你究竟是何人?”
苏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逗乐了,随即淡淡开口:
“打了半天,还没搞清楚仇家是谁吗?我还指望着一战成名呢!记住了,我叫苏砚,为青岚宗灭宗之事而来。”
白发老者浑身气的发抖。什么青岚宗?他常年闭关,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方才他们三位太上长老在闭关当中,突然接到宗主紧急传讯:有人截杀掉宗门大长老等三百余人,此时正在攻打宗门。
白发老者出关后,见挑事者实力都在化神期以下,准备先将来犯者打杀,再问清缘由,谁知会出现如此局面。
“你毁我天剑宗万年基业,杀我太上长老,此事已不能善了!”
他怒吼,周身灵力狂暴,显然要拼命了。
苏砚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忽然——
“住手!”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天剑宗宗主踉跄着站起,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他看向白发老者,艰难开口:
“太上长老……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天剑宗就真的完了……”
白发老者一怔,看向四周。
山门破碎,宫殿坍塌,无数弟子倒在地上,哀嚎遍野。
那几个元婴期长老,两个被击杀,剩余几个重伤昏迷,金丹期更是死伤大半。
剩下的天剑宗弟子,实力较低,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他这边,老妪已死,宗主重伤,另一位太上长老生死不明。
反观苏砚那边,一百六十余人,损伤还不到三分之一,士气依旧如虹。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把握拿下对面的年轻人,再打下去,天剑宗可能真的要灭门了。
白发老者面如死灰,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苏砚看着他,淡淡道:
“想要什么?这事你不该问我。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选,求和,或者求死?”
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求和。”
……
天剑宗议事大殿。
曾经威严的大殿,如今残破不堪。
白发老者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天剑宗宗主坐在他身侧,气息萎靡。另一位太上长老被抬进来,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苏砚坐在客位上,身后站着蜂巢复刻体、墨古真人、翟凌霜等人。
白发老者看着苏砚,沉声道:
“说出你的条件吧。”
苏砚没有开口,墨古真人上前一步,拿出一份玉简,念道:
“第一,天剑宗赔偿青岚宗所有损失。灵石五亿,上品法器一百件,中品法器五百件,丹药、灵材、功法玉简各若干。具体清单在此。”
白发老者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
“第二,百宗大会上,青岚宗应得的奖励,翻五倍,元婴丹十枚,玄阶中品宝物凭证十份,百年资源份额十倍。”
天剑宗宗主脸色一白。十枚元婴丹?
那可是他们万年积累的三分之一!但看着苏砚投来的目光,他不敢反驳。
“第三,天剑宗公开承认青岚宗的中型宗门地位,并向南域各宗门发送玉简,声明新建青岚宗为正统,天剑宗永不侵犯。”
“第四,交出参与灭我青岚宗的主谋和从犯。主谋者,死;从犯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白发老者听完,沉默良久。
这四个条件,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天剑宗的心头。尤其是第四条,参与灭青岚宗的人,包括已经死的和还活着的,都要交出来。
但如果不答应,今天天剑宗可能就没了。
他看向苏砚,眼中满是复杂。
“第一个条件,可以。第二个条件,也可以。第三个条件……也可以。但第四个条件……”
他顿了顿,道:
“当年参与灭青岚宗的主谋,是幽泉真人,已经被你杀了。从犯有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三人也已战死。剩下的十四人,我可以交出来。”
苏砚看向墨古。墨古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苏砚道:
“好。三天之内,我要见到赔偿的资源,和那十四个人。”
白发老者咬牙:
“一言为定。”
……
三天后,天剑宗山门外。
十四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都是当年参与屠杀青岚宗的凶手,有的是金丹期,有的是筑基期。此刻,他们终于尝到了被审判的滋味。
墨古真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你们还记得吗?那天,你们冲进青岚宗,见人就杀。我亲眼看着我的弟子,被你们一剑斩首。我亲眼看着那些炼气期的孩子,被你们当成蝼蚁碾死。”
他抬起手,剑光闪过。
十四颗人头落地。
墨古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落。
身后,青岚宗不足一百余人,齐齐跪下,朝着青岚宗的方向叩首。
“宗主,各位同门,我们替你们报仇了!”
苏砚站在远处,没有打扰。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让他们发泄一下吧。这口气憋了八个月了。]
苏砚点头,没有说话。
又过了两天,天剑宗的赔偿资源全部交割完毕。
五亿灵石堆成小山,上品法器、中品法器琳琅满目,丹药、灵材、功法玉简装了整整十个储物戒。
墨古真人看着这些东西,感慨万千。
八个月前,青岚宗被灭门,只剩一百一十七人,逃到混墟泽苟延残喘。八个月后,他们带着海量资源,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他转身,朝苏砚深深一躬。
“苏尊者,大恩大德,青岚宗永世不忘!”
翟凌霜、鲁尼、赵昊、叶清雨……所有人,都跟着跪下。
苏砚抬手,虚扶:
“起来。我说过,青岚宗是我的根,也是我的因。帮你们,就是帮我结出自己的果。”
他看向青岚宗方向,道:
“接下来,重建山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青岚宗旧址。
曾经的宫殿楼阁已经化为废墟,但山川依旧,灵气依旧。
墨古真人站在废墟前,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希望。
“就从这里开始。”
他转身,看向众人:
“青岚宗的弟子们!从今天起,我们重建山门!我们要让南域都知道——青岚宗,回来了!”
“是!”
不足百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鲁尼带着炼器师,开始炼制新的法器。
他得到《熔火锻兵诀》后,炼器造诣大涨,这次从天剑宗又得到了大量材料,足够炼制一批上品法器。
赵昊带着人,开始梳理地脉。
他修炼《地脉经营术》,对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在他的规划下,新的护宗大阵选址确定,灵田、灵矿的位置也一一标注。
翟凌霜带着弟子,清理废墟,搬运材料。她虽然已经是金丹中期巅峰,但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叶清雨带着几个女弟子,负责后勤和医疗。她细心周到,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
苏砚没有急着走。他留在青岚宗,帮忙布置护宗大阵。
有了从天剑宗得到的阵法和材料,再加上万象的推演,新的护宗大阵很快成型。
这座大阵融合了天枢塔的阵法原理和现代科技,足以抵挡化神初期的攻击。
布置完大阵,苏砚又留下了一千万灵石和三枚寂灭弹给墨古。
墨古推辞不受,苏砚坚持留下。
“天剑宗虽然认怂,但难保不会反悔。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苏砚亲自描述寂灭弹的威力,以及使用方法,言明自己不会在青岚宗久留。墨古这才收下,再次叩谢。
半个月后,青岚宗重建初具规模。
新的宫殿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宗门气象。墨古真人正式宣布,青岚宗重新开宗,招收弟子,恢复传承。
消息传开,南域震动。
那些曾经看不起青岚宗的小宗门,纷纷派人前来道贺。那些曾经和天剑宗交好的势力,也保持沉默,不敢多言。
所有人都知道,青岚宗背后站着一个可怕的人物——苏砚。
那个以元婴后期修为,击杀化神后期太上长老的怪物。
苏砚没有参加开宗大典。他不喜这些,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离开前,叶清雨找到他。
“苏师兄,你要走了吗?”
苏砚点头:
“混墟城那边还有事。”
叶清雨低下头,沉默片刻,道: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苏砚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青岚宗,好好修炼。等青岚宗真正站稳脚跟,你可以随时来混墟城看我。”
叶清雨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舍,但还是点头:“好。”
她顿了顿,忽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了苏砚一下。
然后飞快退后,红着脸道:
“苏师兄,保重。”
说完,转身就跑。
苏砚愣在原地,内心却暗道抱歉,等找到连通两界通道,等得到芸儿首肯后,我会给你明确答复的。
万象在脑海中哈哈大笑:
[宿主,你这是被小丫头偷袭了啊!]
苏砚没好气道:
“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身后,青岚宗的山门越来越远。
前方,混墟城的方向,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五天后,苏砚带着混墟城仅剩的十多人回到混墟泽。
远远地,他就看到混墟城的轮廓灯火通明,阵法光芒流转,比八个月前繁华了十倍不止。
混墟复刻体已经在城门口等候。
看到苏砚,他快步上前,抱拳道:
“本尊,欢迎回家。”
苏砚点头,随他进入芸氏集团大楼。
刚坐下,千里眼就匆匆赶来。
“总理事,属下有要事禀报!”
苏砚眉头一挑:
“说。”
千里眼道:
“您带着混墟城的人攻打天剑宗的消息,已经传遍南域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混墟城换了主人,而且实力恐怖!”
苏砚淡淡道:
“传就传吧,早晚的事。”
千里眼苦着脸道:
“可是……那四位也知道了。”
他取出一叠玉简,放在苏砚面前:
“凌霄圣地、黑渊殿、月隐谷、天狼王,都发来了消息。”
苏砚拿起玉简,一一查看。
凌霄圣地的消息最简短,只有一句话:
“请苏道友亲自来凌霄圣地一趟,有要事相商。”
苏砚眉头微皱。
凌霄圣地是人族圣地,有炼虚大能坐镇。他们不派探子,不发威胁,只是邀请他去一趟。这态度,有点意思。
黑渊殿的消息措辞严厉:
“混墟城易主,未向我黑渊殿禀告,视为挑衅!从今年起,每年上交双倍资源供奉,以儆效尤!否则,本座亲率大军,踏平混墟泽!”
落款是黑渊殿主,那头活了八千年的黑龙。
天狼王的消息更直接:
“小辈,你胆子不小啊?八个月不交供奉,还敢带人出去打仗?限你一个月内,双倍供奉送到本王面前。否则,本王拿你当下酒菜!”
苏砚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双倍供奉?踏平混墟泽?下酒菜?
他看向千里眼:
“月隐谷那边呢?”
千里眼道:
“月隐谷暂时没有动静。千年大祭还在进行,他们谷主和大部分高手都还在精灵族圣地,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砚点头,放下玉简。
黑蛟王和赤虎王对视一眼,上前道:
“总理事,黑渊殿和天狼王欺人太甚!咱们怎么办?”
苏砚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混墟城。
“给黑渊殿和天狼王回话。”
他淡淡道:
“供奉,一文没有。从今天起,混墟城不再向任何人上交供奉。想打,我奉陪。”
黑蛟王眼睛一亮:
“是!”
赤虎王也兴奋道:
“早就该这么干了!”
刘掌柜有些担忧:
“总理事,黑渊殿和天狼王背后是整个族群,咱们……”
苏砚道:
“我知道。但他们不会联手的。黑渊殿和天狼王面和心不和,让他们一起攻打混墟城?做梦。谁先出手,谁后出手,谁出力多,谁出力少——这些问题足够他们吵上几个月。”
他顿了顿,道: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
刘掌柜想了想,点头:
“总理事说得是。”
苏砚看向千里眼:
“凌霄圣地那边,你怎么看?”
千里眼沉吟道:
“凌霄圣地是人族圣地,有炼虚大能坐镇。他们这次没有发怒,只是邀请您去一趟,态度很微妙。可能是想拉拢您,也可能是想试探您。但至少目前,他们没有恶意。”
苏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了想,道:
“给凌霄圣地回话,就说我考虑一下,过段时间答复。”
千里眼道:
“是。”
苏砚又看向银月真人:
“你本是精灵族人,月隐谷那边,你让千里眼协助你继续关注。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银月点头:
“明白。”
众人散去,苏砚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混墟城染成一片金黄。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接下来怎么打算?]
苏砚道:
“先备战。黑渊殿和天狼王虽然不会联手,但迟早会有人忍不住出手。我们要做好准备。”
[那凌霄圣地呢?]
“去一趟也无妨。”
苏砚道:
“人族圣地,总归不会害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他们的底。”
[宿主是想借助他们,完成最后的跳跃吗?]
苏砚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远方。
那里,黑渊殿的方向。
那里,天狼王的方向。
还有更远的西北方,凌霄圣地的方向。
第242章 初次接触圣地
黑渊殿坐落在万灵境中央龙岛周围海域的最东侧,与人族和妖族区域接壤,处于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
它是混墟泽周围最近的四大势力之一。
深海三万丈,不见天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力。
但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却有一座巍峨的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岩石砌成,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殿中,一头巨大的黑龙盘踞在王座上。
他的身躯长达千丈,黑色的鳞片如同最坚硬的铠甲,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他的双眼如同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他的呼吸如同雷霆,每一次吐息,都在大殿中掀起狂风。
黑渊殿主,那头活了八千年的黑龙。
此刻,他正看着面前的玉简,龙脸上看不出喜怒。
下方,几头化形的蛟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混墟城……”
黑渊殿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滚滚雷鸣:
“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也敢拒绝本座?真以为击杀个无用的血幽,拿下个人族的破宗门,就真的可以和化神境平起平坐吗?”
他捏碎玉简,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给本座传令,调集黑渊殿精锐,向混墟泽方向集结。”
一头蛟龙小心翼翼道:
“殿主,妖族天狼王那边……”
黑渊殿主冷笑:
“那头老狼,肯定会趁机要挟。不管他,让他先去探探虚实。等他把混墟城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道:
“记住,要保存实力。天狼王想当出头鸟,就让他当。”
“是!”
几头蛟龙领命而去。
黑渊殿主望着远方,幽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砚……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狂到几时?真正的化神境强者,是不可能被越阶挑衅的。”
与此同时,天狼王的领地。
天狼王是一头六翼天狼,化神初期,本体是银白色的巨狼,背生六翼。
他麾下有三十七个妖族部落,总人口超过百万,是混墟泽周围四大势力中人数最多的。
此刻,他正趴在自己的洞穴里,用爪子拨弄着另一枚玉简。
“嘿嘿,黑渊殿那老泥鳅,肯定想让本王先上。”
天狼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本王才不上当呢。”
下方,几头化形的狼妖跪着。
“大王,那咱们怎么办?”
天狼王道:
“急什么?黑渊殿离混墟泽近,他们肯定比咱们着急。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本王再去捡便宜。”
他顿了顿,道: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传令下去,让靠近混墟泽的几个部落,派些人马过去,在边境晃悠晃悠。让那小辈知道,本王可不是好惹的。”
“是!”
狼妖们领命而去。
天狼王打了个哈欠,趴下继续睡觉。
两日后,这些消息就传到了苏砚案头。
千里眼站在苏砚面前,汇报道:
“总理事,黑渊殿和天狼王都在调兵,但明显都在观望。黑渊殿的兵马集结在距离混墟泽五万里处,没有继续前进。天狼王的几个部落,只是派了些小股人马在边境晃悠,连像样的统领都没来。”
苏砚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出所料。”
他看向刘掌柜:
“你怎么看?”
刘掌柜捋着胡须,笑道:
“总理事英明。这两家面和心不和,都想让对方先出手,自己捡便宜。短时间内,他们打不起来。”
苏砚点头: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千里眼,继续监控,一有变化立即汇报。”
“是!”
“对了!这些是我自己研制的传讯器,”
苏砚一边说,一边递给千里眼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他抽空在天枢塔第九层打印的一批,升级版高空卫星:
“你只需派人,将这些传讯器放置在极高空就行,它们能自行悬停在那个位置。”
“需要注意的是,每颗放置的距离不能超过三十万里,高度越高越好,最好是超过化神修士的神识探查高度。”
千里眼接过储物戒指查看,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几万颗球型物体,躬身问道:
“总理事,这些传讯器,也和您前段时间交给情报部门的那种传讯玉简配套使用吗?”
“聪明!”
苏砚点头道:
“这些传讯器所达之处,你们情报部门人员手中的消息,都可以在一瞬间,传回混墟城总部。”
“那要是在整个万灵境的高空,都放置这些传讯器呢?是不是无论在哪!即便是在灵族那遥远的元素高原,万灵境的最西部,也能极短时间互通消息?”
千里眼双目放光的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问题。
“理论上是可以的,”
苏砚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先不要好高骛远,路要一步一步走,目前在混墟泽周围百万里放置,随后再逐步向外扩张。一定要确保放置传讯器的隐秘性。”
“是,属下这就去办,总理事多虑了,几乎没有人会无聊到去探查那么高的位置,其隐秘性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千里眼如获至宝,迫不及待的退了下去。
……
安排好情报部门的事,苏砚又看向黑蛟王和赤虎王:
“你们俩,这段时间辛苦一下,带着巡逻队加强边境巡视。他们不是派人来晃悠吗?那就让他们晃。只要不越界,不用管。一旦越界,直接拿下。”
黑蛟王咧嘴一笑:
“总理事放心,那些小崽子敢来,俺把他们打成肉饼!”
赤虎王也道:
“早就手痒了!”
苏砚点头,挥手让他们也退下。
大厅中只剩下银月真人。
银月上前一步,道:
“总理事,凌霄圣地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苏砚沉默片刻,道:
“先把这边安顿好再说。”
他看向银月:
“月隐谷那边,有消息吗?”
银月摇头:
“还没有。千年大祭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结束。谷主和大部分高手都去精灵族圣地,短时间内回不来。”
苏砚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在他处理黑渊殿和天狼王之前,不用担心月隐谷突然杀回来。
他想了想,道:
“等我从凌霄圣地回来,应该差不多了。”
银月一愣:
“您决定去了?”
苏砚点头:
“去一趟也好。凌霄圣地是人族圣地,总归不会无故害我,应该是有其他所图。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位炼虚大能,究竟是什么态度。”
他顿了顿,道:
“不过去之前,得先把家里安顿好。”
……
接下来几天,整个混墟城都在忙碌。
刘掌柜带着商业司的人,开始盘点库存。
灵石、丹药、法器、阵法材料,全部登记造册。这一盘点,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砚接管以来,混墟城积累的资源,已经堪比南域一个大型宗门。
“总理事,咱们现在账面上能动用的灵石,有三亿多。上品法器两百余件,中品法器上千件。阵法材料足够布置三十座大型护阵。丹药更是无数。”
刘掌柜拿着账本,手都在抖:
“这要是放在八个月前,打死我也不敢想。”
苏砚点头,道:
“把这些资源分成三份。一份用于日常运转,一份作为战备储备,一份……给我留着,我有用。”
刘掌柜一愣:
“总理事要这么多资源做什么?”
苏砚微微一笑:
“种地。”
刘掌柜:“???”
他没听懂,但也没敢问,领命而去。
千里眼那边也没闲着。他把情报网铺疯狂向外扩张,不但监控黑渊殿和天狼王,连凌霄圣地和月隐谷的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总理事,黑渊殿那边,又有新的动静。”
千里眼拿着专用玉简,神色凝重道:
“他们派了一队斥候,潜入混墟泽外围。虽然还没靠近咱们,但肯定是在摸地形。”
苏砚淡淡道:
“让他们摸。咱们的地形,他们摸不透。”
千里眼点头,又道:
“天狼王那边,也有动作。他们派了几个小部落的妖族,在边境扎营,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样子。但看那架势,纯粹是做给别人看的。”
苏砚笑了:
“那就让他们做。正好,咱们也需要时间。”
黑蛟王和赤虎王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带着巡逻队,在混墟泽外围日夜巡逻,把每一处险地、每一处阵法节点都摸得清清楚楚。
“总理事,咱们这边,有三处险地最适合设伏。”
黑蛟王指着地图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易守难攻之地,只要提前布置好阵法,来多少人都能挡住。”
苏砚看着地图,点头:
“不错。那就开始布置。刘掌柜那边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特殊阵法,你们拿去,尽快布置好。”
黑蛟王和赤虎王领命而去。
三日后,三处险地的阵法全部布置完毕。
又两日,混墟城的护城大阵升级完成。这座由苏砚亲手布置的大阵,如今又加了十几层禁制,就算化神后期来了,也得打上三天三夜。
一切准备就绪。
出征之前,苏砚还有一件事要做。
天枢塔第三层。
他穿过光门,踏入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这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2048倍。外面一天,里面将近五年半。
苏砚进来时,珑月正在修炼。
她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那灵光中,隐约可见精灵的翠绿和龙族的金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苏砚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进入赤焰火山口前,他把珑月送进来时,她还只是金丹期。
如今外界过去一个多月,抛去珑月中途出来参战、突破的那几天,她共计在塔内已经修炼一百四十多年。
她现在的修为……
苏砚神识一扫,即便是有了大概猜测,心中不免也微微惊讶。
化神初期。
一百四十年,从金丹期到化神初期。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他有天枢塔和万象辅助,但在正常修炼中,已经算是天才级别的了。
《龙月玄鉴》的威力,可见一斑。
又过了三天(塔内时间),珑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苏砚,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苏公子,你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砚面前。一百四十多年的修炼,让她的气质更加沉静,但看向苏砚的眼神,依旧和从前一样。
苏砚点头:
“不错,化神初期了。”
珑月笑道:
“都是公子给的功法好,我三千多年的努力才到金丹,而自从修炼《龙月玄鉴》后,实力才得以突飞猛进。”
苏砚摆手:
“是你自己努力。对了,前几次你出塔不是大战,就是突破,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顿了顿,道:
“我见过月隐谷谷主了。”
珑月的笑容凝固了。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
“公子请说。”
苏砚道:
“我进入火山口后,拿到了金髓果。但也遇到了月隐谷谷主。他设下陷阱,那时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珑月脸色一变:
“公子受伤了?”
苏砚摇头:
“现在已经好了。而且因祸得福,肉身突破到了化神中期巅峰。”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潜入火山口,得手金髓果,被谷主拦截,重伤坠入岩浆,修炼金身大成,最后机缘巧合回到混墟城。
珑月听完,久久沉默。
良久,她开口:
“公子,那谷主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化神后期巅峰,设下陷阱等你……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砚道:
“你不用自责。我是在获取金髓果的事情上遭暗算的,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珑月,认真道:
“你现在化神初期,还不够。等你再有所突破,我会带你去找他。亲手报仇。”
珑月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多谢公子。”
苏砚笑了笑,抬手想要拍她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拍了拍空气:
“你到混墟城内修炼吧。我要去凌霄圣地一趟,说不得会动用天枢塔,你在塔里恐怕会受到波及。”
珑月道:
“那我陪公子一起去。”
苏砚摇头制止,转身带着珑月一起出塔。
安排了一些事情后,苏砚离去。身后,珑月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告别珑月后,苏砚又见了混墟复刻体。
两具复刻体,一个坐镇混墟城,一个跟着他去凌霄圣地。这是苏砚早就想好的。
“本尊,您放心去。”
混墟复刻体道:
“家里有我。”
苏砚点头,护城大阵的操控权限和两枚寂灭弹都在混墟复刻体身上,他对自己的这些底牌,还是有信心的。
“黑渊殿和天狼王,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但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不要硬拼。用阵法挡住,等我回来。”
混墟复刻体道:
“明白。”
苏砚又道:“青岚宗那边,如果遇到麻烦,能帮就帮一下。但不要离开混墟城太远。”
混墟复刻体点头。
苏砚最后道:
“珑月在城内某地修炼,不要打扰她。等她突破化神中期,自然会出来。”
一切交代完毕。
第二天清晨,苏砚带着蜂巢复刻体,悄然离开混墟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银月真人送到城门口。
“总理事,一路保重。”
银月躬身。
苏砚点头,转身向北飞去。
身后,混墟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凌霄圣地的方向。那里,有炼虚大能。那里,有未知的邀请。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想要在这片大陆拥有一席之地,拥有足够的话语权,这些顶级势力,他根本绕不开。
从混墟城到凌霄圣地,距离约五十万里。
以苏砚现在的速度,全速飞行,需要四天左右。
路上,他一边飞行,一边和万象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宿主,您觉得凌霄圣地为什么会邀请你?]
苏砚道:
“无非三种可能。拉拢,试探,或者……想控制我。”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都有可能。”
苏砚道:
“但既然是邀请,不是命令,说明他们至少表面上保持善意。既然如此,我就以善意回应。”
[那如果他们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苏砚淡淡道:
“那就拒绝。”
[如果拒绝不了呢?]
苏砚沉默片刻,道:
“哪那么多屁事,实在不行那就打。”
万象没有再说话。
第四天傍晚,前方出现一座悬浮的巨山。
那座山悬浮在高空,下方是无尽的深渊,上方是九重云霄。整座山被九层大阵笼罩,阵法光芒流转,如同仙宫降临凡尘。
凌霄圣地,到了。
苏砚停下身形,望着那座巨山。
万象在脑海中道:
[宿主,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灵脉至少是极品中的极品。建筑风格……这分明是仙宫。]
苏砚点头,深吸一口气,向前飞去。刚靠近百里,就有两道身影迎上来。
那是两个金丹期的接引使,穿着统一的服饰,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可是混墟城苏总理事?”
苏砚点头。
接引使道:
“我们圣子有请,请随我们来。”
苏砚眉头微挑。圣子?凌霄圣地还有圣子?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跟着他们向圣地飞去。
穿过九层大阵,进入圣地内部。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宏伟的宫殿、漂浮的亭台、还有来来往往的修士。最低都是金丹期,元婴期随处可见。
万象感叹:
[这才是人族的底蕴。]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
接引使将他带到一座大殿前,躬身道:
“圣子在内等候,苏总理事请。”
苏砚迈步而入。
殿内,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像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元婴后期巅峰。
和他一样。
但苏砚能感觉到,这个“圣子”身上,隐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庇护,或者说,烙印。
“苏总理事,久仰。”
圣子转过身,微微一笑:
“请坐。”
苏砚坐下,开门见山道:
“圣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圣子笑道:
“苏总理事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道:
“苏总理事在南域的事,圣地都知道了。以一己之力,接管混墟城,逼得天剑宗跪地求和。这样的实力,这样的手段,圣地很感兴趣。”
苏砚道:
“所以呢?”
圣子道:
“所以,圣地想和苏总理事合作。”
苏砚眉头微挑:
“合作什么?”
圣子道:
“人族势弱,夹缝求生。能出现苏总理事这样的人才,是整个人族的幸事。圣地愿意支持苏总理事,让混墟城真正强大起来。”
他顿了顿,道:
“作为交换,若将来人族有难,希望苏总理事能竭尽全力。”
苏砚沉默片刻,道:
“圣子就这么看好我?”
圣子笑道:
“我看好的,不是你现在的实力,而是你的潜力。还有……你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五大种族,龙族霸道,灵族神秘,妖族凶残,精灵族高傲。只有我们人族,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但苏总理事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人族快速崛起的可能。”
他转身,看向苏砚:
“所以,苏总理事,圣地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苏砚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圣子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道:
“若圣地以诚待我,我必以诚报之,反之亦然。”
圣子笑了,抬手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圣地的通行令牌。苏总理事随时可以来,圣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砚接过,收入储物戒。
“告辞。”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圣子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有意思……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家伙,怪不得姑姑会亲自下令,让我来接待他……”
……
离开凌霄圣地,苏砚一路向南。
路上,万象问:
[宿主,你信他们吗?]
苏砚道:
“信一半,留一半。”
[那合作的事?]
“合作可以。”
苏砚道:
“但要有底线。他们想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们。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那黑渊殿和天狼王那边呢?]
苏砚望向南方,嘴角微微上扬。
“那边……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加快速度,向混墟城飞去。
第243章 斩首行动
凌霄圣地,主殿。
这座大殿坐落在悬浮巨山的最顶端,被多层阵法层层笼罩,即便是凌霄圣地的化神后期强者,若无允许也无法靠近半步。
殿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玉案,一个蒲团,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中是一片迷雾山脉,山脉深处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架飞机的轮廓。
圣子走进大殿时,脚步比平时轻了几分。
他在玉案前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
“姑姑,我回来了。”
蒲团上,一道白色身影背对着他。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黑发如瀑般垂落腰间。她的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但圣子知道,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姑,是凌霄圣地唯一的炼虚境强者,凌霄圣地的太上长老,实际掌权者。
人族能在夹缝中生存数十万年的真正倚仗之一。
炼虚四层。
这个境界,已经超出了圣子的理解范畴。
他只知道,姑姑已经活了三万年,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证过人族从弱小到拥有一席之地,见证过五大种族的兴衰更替。
而他今天来,是想问一个问题。
“他走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圣子道:
“是。苏砚已经离开圣地,应该是返回混墟城了。”
女子沉默片刻,道:
“你觉得他如何?”
圣子斟酌着道:
“元婴后期巅峰,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的炼体境界。他身上有数道法则波动,最明显的是时间和空间。还有一股……我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星辰之力,又像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顿了顿,道:
“此人谨慎、理性、善于隐藏,和我交谈时滴水不漏。他答应合作,但条件是‘圣地以诚待我,我必以诚报之’。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划清界限——他可以合作,但不会成为圣地的附庸。”
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呢?”
圣子想了想,道:
“他看我时,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审视。他好像感觉到我身上有姑姑留下的烙印,但并不在意。此人……骨子里有一股傲气,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慢,而是源于实力的自信。”
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看不出年龄,既有少女的清丽,又有历经沧桑的沉静。
她的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如果苏砚在这里,一定会震惊。
因为这个女子,他见过。
那是他在迷雾山脉躲避李长风追杀时,地底溶洞中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当时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吃了他烤的肉,然后消失不见。
圣子看到了姑姑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心中更加疑惑。
“姑姑,我有一事不明。”
他抬起头,道:
“您为何如此看重此人?他确实有潜力,但万灵境有潜力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天骄,哪一个不是惊艳一时?可能成长起来的又有几个?更何况,他现在才元婴后期,连化神都没到。您堂堂炼虚四层,为什么要亲自下令让我去接触他?”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三万年前,我刚踏入炼虚境时,也像你一样,觉得境界就是一切。元婴不如化神,化神不如炼虚,炼虚一层不如炼虚四层。这是铁律,无人能破。”
她顿了顿,道:
“但后来我游历大陆时,遇到一个人,一个金丹期的人。他骑着一个会喷火球的铁鸟,杀了一个化神后期。”
圣子瞳孔一缩。
“不可能!”
女子回头看他:
“我当时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在眼前。后来我问那人,你那是什么法器?他说,那不是法器,是什么战机。我问,那战机又是什么?他说,是科技。”
她轻声道:
“科技。这两个字,我记了三万年。”
圣子好奇追问道:
“记了三万年?连姑姑炼虚境的修为,也没有把科技拿到手吗?”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出手,他的战机速度很快,等我想要有所动作时,他已经钻进山脉裂缝中消失了。”
“我几乎将那座山脉寸寸削平,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踪迹。”
圣子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接话。
……
随即他转回正题道:
“姑姑的意思是……苏砚也有类似的‘科技’?”
女子道:
“他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你以为是什么?自动化阵法,灵气压缩弹,传讯器瞬间互通消息,还有他炼制出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法器——这些东西,万灵境从未出现过。”
她走回玉案前,拿起一枚玉简。
“他刚来万灵境时,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两年时间,他从杂役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如今压得大半个南域低头。靠的是什么?天赋?机缘?不,靠的是他脑子里那些未知的东西。”
圣子再次沉默了。
女子道:
“我在迷雾山脉见过他。那时他才筑基期,被一个金丹后期追杀,狼狈逃窜。但他没有慌,没有怕,而是一边逃一边观察,一边观察一边算计。最后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了那个金丹。”
她看向圣子:
“你见过哪个筑基期,能反杀金丹后期的?”
圣子摇头。
女子道:
“所以我看重的,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而是他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那些东西——那些未知的东西。如果那些东西能为人族所用……”
她没有说完,但圣子已经明白了。
他躬身道:
“姑姑英明。我会继续关注他,必要时出手相助。”
女子点头:
“去吧。记住,不要干预他的选择,不要试图控制他。这种人,你越控制,他越反抗。给他留些自由,我并不想我们人族,再次与那个叫科技的东西失之交臂。”
圣子领命而去。
大殿中只剩下女子一人。
她望着墙上的画,那幅迷雾山脉的画,喃喃自语:
“三万年了……终于又遇到一个类似的人。苏砚……你会让我看到什么是科技吗?”
她轻叹一声,转身消失在大殿深处。
……
与此同时,苏砚正在返回混墟城的路上。
他刚飞出凌霄圣地十万里,怀中能接受卫星信息的特制传讯玉简突然震动。
这是千里眼发来的紧急消息才会自动提醒震动。
苏砚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宿主,怎么了?]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沉声道:
“黑渊殿要动手了。刚才探明的消息,他们增派三位化神初期,三十位元婴,五百金丹,大军已推进至混墟泽三万里外。按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兵临城下。”
[三位化神初期?加上之前调集的人马,黑渊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苏砚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消息,是关于青岚宗的。
“天狼王派人劫掠青岚宗弟子。昨日,一队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在宗门百里外遇袭,三人重伤,一人失踪。墨古带人追出去,对方早已撤退,只在原地留下一根狼毛。”
[天狼王?他不是一直在观望吗?怎么突然动手了?]
苏砚冷笑:
“观望个屁。他和黑渊殿肯定通过气了。黑渊殿正面压迫,他从侧面骚扰,逼我两线作战。这招挺阴啊。”
他继续往下看。
“黑渊殿大军中,除了三位新增的化神初期,又来了一个化神中期坐镇。那是黑渊殿主的亲弟弟,黑龙敖烈。此人活了六千年,肉身强悍,擅长水系法则,实力仅次于黑渊殿主。”
[化神中期……加上三个初期,三十元婴,五百金丹。]
万象沉默片刻,道:
[宿主,正面硬刚的话,胜率只足一成。]
苏砚道:
“那就不要正面硬刚。”
他望向南方,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局面,放在只知道硬碰硬的万灵境,或许是个难题。但对我来说……呵。”
[宿主有办法了?]
苏砚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传讯玉简,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条命令,给混墟复刻体:
“公开备战,摆出要正面迎击的架势。护城大阵全开,巡逻队日夜巡视,让黑渊殿的人以为我们要死守。记住,要演得像,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
第二条命令,给珑月:
“出城,隐匿气息,伺机击杀对方落单的高阶战力。不要硬拼,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的任务是骚扰,不是决战。”
第三条命令,给千里眼:
“继续监控黑渊殿和天狼王的动向,一有变化立即汇报。”
三条命令发出,苏砚收起玉简。
[宿主,你这是……]
万象若有所悟。
苏砚道:
“黑渊殿想正面压迫,我就给他们一个正面。天狼王想侧面骚扰,我就让他骚扰不成。至于那三位化神初期和那头老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先让他们蹦跶两天。”
[那我们现在去哪?不回混墟城吗?]
苏砚摇头:
“不。混墟城有复刻体,有大阵和寂灭弹,暂时不用我操心。我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幅简易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两个位置。
一个是正西方向,距离混墟泽约七十万里,而距离苏砚现在的位置只有三十多万里的,黑渊殿老巢。
还有一个是正南方向,距离苏砚约五十万里——天狼王的领地,万狼山。
万象愣了愣:
[宿主,你要……]
苏砚淡淡道:
“黑渊殿把精锐都派出来了,老巢必然空虚。天狼王也派出大量妖族去骚扰青岚宗,万狼山也没多少高手留守。这种机会,不抓住可惜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芒从储物空间中射出。
蜂巢复刻体出现在他面前。
这具复刻体,肉身化神中期巅峰,灵力元婴后期巅峰,实力和苏砚本体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他会使用寂灭弹。
苏砚看着复刻体,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
蜂巢复刻体点头:
“本尊请说。”
苏砚道:
“去万狼山,杀天狼王。”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递给复刻体:
“里面有两枚寂灭弹。一枚用来炸他老窝,一枚备用。记住,天狼王是化神初期,虽然境界比你低,但他是妖族,肉身强悍,还有六翼天狼的天赋神通。不要轻敌。”
蜂巢复刻体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看到两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色的球体。
那是用星核晶打印的寂灭弹,一枚的威力,足以轻松抹杀化神强者,重创炼虚三层以下。
“明白。”
蜂巢复刻体收起储物戒,转身就要离去。
苏砚叫住他:
“等等。”
蜂巢复刻体回头。
苏砚道:
“杀完天狼王,直接去混墟泽找珑月,化神中期黑龙敖烈已到那边,我怕珑月搞不定他,我亲自去黑渊殿老巢走一遭。”
蜂巢复刻体愣了愣:
“本尊要去黑渊殿?”
苏砚点头:
“我去会会那条老龙。”
蜂巢复刻体沉默片刻,道:
“本尊小心。”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向南方向疾驰而去。
苏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深吸一口气,转向西方。
黑渊殿,三十多万里。
以他现在的速度,全速飞行,需要一天半足矣。
他正要动身,万象突然道:
[宿主,你就这么信任复刻体?]
苏砚道:
“他是你亲自打印制造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不信任他,信任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复刻体失败了呢?万一他杀不了天狼王呢?]
苏砚沉默片刻,道:
“那就我去杀。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把那条老龙解决了。”
苏砚不再言语,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万狼山。
这是天狼王的领地核心,位于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中,这是妖族区域与人族接壤地带。
主峰万狼山高达万丈,终年积雪,山顶有一座巨大的洞穴,那是天狼王的洞府。
此刻,蜂巢复刻体正潜伏在万狼山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万象·影扫描了一遍。
[扫描完成。万狼山范围:直径三千里。留守战力:化神初期一人(天狼王),元婴中期三人,元婴初期七人,金丹期约五十人,筑基及以下无数。]
[天狼王状态:正在闭关,冲击化神中期。气息波动剧烈,突破到了关键时刻。]
蜂巢复刻体眉头微挑。
冲击化神中期?
难怪这家伙不去和黑渊殿争抢攻占混墟城的机会,而是派人去骚扰青岚宗——他是想给自己争取些突破的时间。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我建议立即行动。天狼王现在专注于突破,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这是最佳时机。]
万象·影的声音在复刻体脑海中响起。
蜂巢复刻体点头,身形一晃,向万狼山掠去。
他的隐匿手法是苏砚亲自赋予的,结合了《时序初解》中的时间感知和《虚空经》残篇中的空间法则,可以暂时将自己的气息从现实中“剥离”出去。
除非是炼虚境强者,否则没人能发现他。
百里距离,他用了半个时辰。
不是因为慢,而是因为要绕开天狼王布置的十几道警戒阵法。
这些阵法在他眼中,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苏砚本体在天枢塔第九层恶补了一百三十七年阵法知识,现在整个万灵境,能难住他的阵法已经不多了。
终于,他来到万狼山山脚下。
抬头望去,万丈高峰直插云霄。山腰处有无数洞穴,那是狼妖们的住处。
山顶那个最大的洞穴,就是天狼王的洞府。
蜂巢复刻体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登。
他没有飞行,因为飞行会引发灵气波动。他选择步行,一步一步向上。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在万象·影的计算之中。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山顶。
天狼王的洞府就在前方五十丈处。洞口有两只金丹期的狼妖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蜂巢复刻体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洞府侧面,找到一处阵法薄弱点。
他抬起手,五指间浮现淡淡的灵力光芒。那些光芒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流转,一点一点渗入阵法之中。
一刻钟后,阵法上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只有手指粗细,但足够了。
蜂巢复刻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从裂缝中钻了进去。
洞府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
这是一条长达数里的甬道,两侧镶嵌着发光的灵石,照亮前路。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足有千丈方圆。
洞穴中央,趴着一头银白色的巨狼。
那巨狼身长百丈,背生六翼,此刻正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气。
那些灵气如同旋涡般向他体内涌入,每一次涌入,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化神中期,只差最后一步。
蜂巢复刻体静静看着,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第一枚寂灭弹。
这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球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法则波动。那是星核晶特有的气息,一种可以引爆空间法则的物质。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将寂灭弹放置好。
然后他悄然后退,沿着来路退出洞府,退出阵法,退出万狼山。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百里外,他再次登上之前潜伏的那座山峰。
回头望去,万狼山静静矗立在夜色中,山顶的洞府依旧灯火通明。
蜂巢复刻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灵力凝聚的符文。
那是引爆符文。
只要他捏碎这个符文,百里外的寂灭弹就会瞬间引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打开万象·影的扫描功能。
[扫描中……天狼王状态:突破进行到关键时刻,预计还需半个时辰。]
[建议:等他突破到最关键的一刻再引爆。那时他心神全部沉浸在突破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寂灭弹的威力能发挥到最大。]
蜂巢复刻体点头,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扫描画面中,天狼王周身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剧烈,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化神中期的门槛,眼看就要迈过去了。
就是现在!
蜂巢复刻体捏碎符文。
轰——!!!
百里外,万狼山山顶,一道刺目的光芒炸开。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寂灭弹引爆的瞬间,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的一切都被撕成碎片。
空间在扭曲,法则在崩溃,灵气在暴走。
那座存在了数万年的万狼山,从山顶到山腰,一寸一寸崩塌。
山体上无数洞穴中的狼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吞噬。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百里、二百里、三百里……
蜂巢复刻体依靠厚实的山体,外加多层防御阵法,抵御着冲击波。
那些元婴期、金丹期的狼妖,拼命向外逃窜,却被冲击波追上,一个接一个化作血雾。
足足持续了十息,爆炸的光芒才渐渐消散。
蜂巢复刻体抬眼望去,原本巍峨的万狼山,此刻已经被拦腰削平。
山体中部,只剩下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坑底浓烟滚滚。
这就是寂灭弹的威力。
一枚,灭杀化神,折断万狼山。
但蜂巢复刻体没有放松警惕。
万象·影的扫描画面中,巨坑深处,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在挣扎。
那是天狼王。
他没死。
巨坑底部,一头银白色的巨狼挣扎着爬出。
他的六翼被炸断了三翼,浑身鳞片破碎,鲜血淋漓。
他的左眼变成了血窟窿,右眼也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他还活着。
化神初期的妖族,肉身强悍到了极点。加上他在爆炸瞬间拼命运转天赋神通,用三翼和准备突破时吸收的海量灵气,换来了生存的机会。
“吼——!!!”
天狼王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他看到了百里外山峰上的那道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以猜那是谁。
苏砚!一定是那个苏砚派来的人!
他要逃!
他必须逃!
只要逃出去,找到黑渊殿,找到其他势力,把苏砚有这种恐怖武器的事说出去,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整个万灵境的势力都会联合起来灭掉苏砚!
天狼王拼尽全力,仅剩的三翼猛地一震,向远方逃窜。
但他刚飞出十里,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蜂巢复刻体。
他静静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狼狈逃窜的天狼王。
“你……”
天狼王瞳孔一缩。
蜂巢复刻体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时序穿透!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贯穿眼前距离,直接击中天狼王的头颅。
天狼王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头颅就被洞穿。
他的肉身还在向前冲,但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溃散。
蜂巢复刻体收回手,看着天狼王的尸体坠落地面,抬手收入储物戒指。
万象·影道:
[天狼王,确认陨落。]
蜂巢复刻体点头,转身向混墟泽方向飞去。
身后,万狼山已是一片废墟,曾经称霸一方的天狼王,就此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黑渊殿。
宫殿最深处,一头巨大的黑龙盘踞在王座上。
他的身躯长达千丈,黑色的鳞片如同最坚硬的铠甲,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他的双眼如同两盏幽绿色的灯笼,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黑渊殿主,活了八千年的黑龙,化神巅峰强者。
他正在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
殿外,一道身影正在靠近。
那是一个人族修士,元婴后期巅峰,但肉身强度达到了化神中期巅峰。
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穿过层层禁制,如入无人之境。
黑渊殿主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道人影在大殿中央站定,抬头望向王座。
黑渊殿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滚滚雷鸣:
“你就是苏砚?”
苏砚微微一笑:
“是我。”
黑渊殿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胆子不小。敢独自来本座的老巢。”
第244章 龙战于野
苏砚没有接话。他已经不需要接话了。
因为就在黑渊殿主开口的瞬间,一道恐怖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化神巅峰的威压,夹杂着龙族特有的血脉压制,如同万钧山岳沉沉压下,又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慑人寒意,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瞬间瘫软在地,连运转灵力的力气都无法提起。
但苏砚只是身形一晃,脚下在坚硬的地面微微一踏,便稳稳站住,没有再退后半步。
淡金色的血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百炼金身法第五层“金身”全面运转,浑厚的肉身之力层层叠叠铺开,将那股足以碾碎元婴的威压生生挡在三尺之外,分毫不得再进。
黑渊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幽绿的龙瞳微微一缩:
“有点意思。难怪敢来送死。”
他缓缓站起身,千丈龙躯在狭小的大殿中徐徐舒展,漆黑的龙身盘踞间带起阵阵空间涟漪,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寒光,透着坚不可摧的坚硬质感。
“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本座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他抬起覆着厚重鳞片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径直一爪拍下!
轰——!!!
这一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催动任何术法,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是龙族天生凌驾万族的强横体魄。
但就是这股毫无花哨的力量,足以轰然碾碎万丈山峰,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苏砚没有退。
他也抬起手,五指紧握成拳,拳面绷紧迸发出淡金光泽,不闪不避,一拳径直迎上!
拳爪相交的瞬间,沉闷的巨响震彻整个大殿。墙壁上的上古禁制疯狂闪烁明灭,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裂开无数蛛网状的缝隙,殿顶的巨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阵阵闷响。
苏砚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淡金血气一阵紊乱,狠狠撞在大殿厚重的墙壁上,硬生生砸出一个丈许深的人形凹陷,碎石簌簌滑落。
黑渊殿主却只是庞大的龙躯微微晃了晃,便再无半分动摇。
高下立判。
“呵。”
黑渊殿主冷笑一声,龙息带着冷意喷薄而出:
“人族就是人族,再强的炼体,也比不上我龙族天生的肉身底蕴。”
苏砚从墙壁上的凹陷中挣脱下来,抬手拂去肩头的碎石,缓缓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腕。
刚才那一击,他的右臂骨骼已经出现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纹,钻心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虽然百炼金身法以极快的速度自动修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
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和化神巅峰的龙族肉身之间,确实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宿主,正面硬撼不是办法。龙族的肉身强度在同阶中本就是顶尖,何况他还比你高一个小境界,硬拼只会徒增伤势。]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带着几分沉稳的提醒:
[建议游斗,寻找其肉身弱点再伺机反击。]
苏砚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头盘踞在殿中的巨大黑龙,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黑渊殿主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庞大的龙爪再次抬起,第二爪已经带着更盛的凶威落下,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力道也更沉!
苏砚身形一闪,体内时序法则悄然运转,身影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轰——!!!
那一爪狠狠拍在大殿地面,坚硬的玄岩地面轰然塌陷,直接轰出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
苏砚没有反击,而是脚下轻点,继续凭借时序之力灵活闪避。
时序感知全力运转,他在时间流速的细微缝隙中轻巧穿行,每一次都能在龙爪及身的前一瞬堪堪躲过黑龙的攻击,身形灵动得如同风中残影。
黑渊殿主连拍十几爪,却全部落空,连苏砚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幽绿的龙瞳中渐渐闪过一丝不耐与躁怒: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庞大的龙口猛然张开,一道漆黑如墨的火焰顺着喉间喷涌而出!
那是黑龙一族的本命真火——幽冥龙炎,火焰阴寒刺骨却又焚尽万物,不仅能消融肉身,更足以直接焚烧修士神魂,歹毒异常。
火焰所过之处,大殿的坚硬墙壁瞬间融化成炽热溶液,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得模糊不清,热浪与阴寒交织着席卷四方。
苏砚瞳孔一缩,时序法则运转到极致,在火焰及身的瞬间再次闪身避开,动作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但他的衣角还是被龙炎边缘蹭到了一点,布料瞬间无声化为灰烬,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幽冥龙炎范围太广,持续闪避迟早会被波及。]
万象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必须抓住机会反击,不能一直被动躲闪!]
苏砚咬牙,体内灵力微微翻腾:
“我知道。”
他盯着那头气势汹汹的黑龙,脑海中疯狂运转,不断思索着破局之法。
万象也没有闲着,周身无形的扫描功能全力开启,从各个角度细致分析黑龙的肉身弱点,同时在庞大的数据库里飞速收集各种克制龙族的古法与手段。
三息后,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笃定:
[找到了!逆鳞下方三寸,有一处陈年旧伤!]
[那处伤口的鳞片是后期新生的,比周围的原生鳞片薄弱至少三成!而且伤口的愈合并不完美,下方的血肉还有暗伤残留,正是绝佳的突破口!]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逆鳞。
龙族最脆弱、最忌讳旁人触碰的地方,也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命门所在。
而逆鳞下方三寸,更是要害中的要害,一旦受创,剧痛与损伤都会被无限放大。
“好!”
他不再闪避,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一晃,主动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黑龙!
黑渊殿主见状,龙瞳中闪过一抹不屑与狠厉,冷笑出声:
“找死!”
他一爪再次拍下,这一次不再留手,直接用上了化神巅峰的全部肉身之力。
但苏砚这一次没有硬接,而是在爪影临身的刹那,时序法则运转到极致——时间迟滞!
周围的一切都骤然慢了下来。
黑龙挥来的龙爪,翻腾不息的幽冥龙炎,大殿崩塌坠落的巨石……
所有的动静,都被硬生生拖慢了数倍。
慢了八息。
八息,对掌控时序之力的苏砚来说,已经足够完成致命一击。
他化作一道淡金光影,沿着黑龙的龙爪边缘向上疾冲,身法灵巧无匹,眨眼间便来到黑龙的脖颈要害处。
那里,有一片色泽与其他鳞片截然不同的鳞片,微微凸起,正是龙族逆鳞。
逆鳞下方三寸,是一圈新生的细密鳞片,颜色比周围漆黑的鳞片浅上数分,隐隐可见下方跳动的血肉,正是万象所说的旧伤所在。
就是这里!
苏砚抬起手,五雷磁元诀全力运转,紫电与磁光缠绕指尖,时序之力层层凝聚穿透,尽数汇于一指!
一指狠狠按下!
噗——!!!
那一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新生的薄弱鳞片,径直刺入黑龙温热的血肉之中。
狂暴的时序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肆意撕裂血肉、震碎周遭的经络、破坏体内脏腑,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
“吼——!!!”
黑渊殿主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龙啸声震得海面翻涌,天地变色!
他的龙爪猛地一挥,带着巨力将苏砚狠狠拍飞出去。但时序穿透造成的恐怖伤害,已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止不住地蔓延。
黑渊殿主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的鳞片破碎不堪,漆黑的龙血喷涌而出,隐隐可见下方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任何修士能伤到他分毫了?
而今天,一个不过元婴后期的人族小辈,竟然硬生生伤到了他,还伤到了他最紧要的脖颈要害!
“你在找死——!”
黑渊殿主彻底怒了,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不再保留半分实力,龙躯猛地膨胀,彻底化作千丈真身,遮天蔽日盘踞在天地间。幽冥龙炎从他口中疯狂喷涌而出,将整个大殿瞬间化作一片焚天火海。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那是龙族真正的血脉力量,是化神巅峰修士毫无保留的真正实力,压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苏砚脸色一变,时序运转到极致,脚下连点,疯狂向着四周闪避。
可这一次,黑龙的攻击封锁了所有方位,他根本躲不开。
黑渊殿主的龙爪如同太古山岳般沉沉压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轰——!!!
苏砚被一爪结结实实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炮弹般狠狠砸入地底,硬生生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从坑中爬起来,浑身浴血,淡金色的血气都染上了猩红,模样狼狈至极。
百炼金身法在体内疯狂运转,拼尽全力修复着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但此次伤势太重,肉身损耗极大,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彻底恢复。
[宿主!]
万象的声音充满了焦急,生怕他就此重伤不起。
苏砚咬牙,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
“没事……还死不了。”
他抬头看向那头俯视着自己的黑龙,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黑渊殿主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幽绿色的龙瞳中满是冰冷彻骨的杀意,不带半分怜悯。
“人族小辈,本座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能伤到本座,在同阶人族修士中已经算是顶尖水准了。”
他顿了顿,龙息喷薄,语气愈发冰冷:
“但也到此为止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张开龙口,幽冥龙炎再次在喉间凝聚,黑色的火焰翻腾不休,酝酿着绝杀一击。
这一击,他要彻底灭杀苏砚,永绝后患。
苏砚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尽数调动,准备拼死一搏。就在此时,万象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宿主,我刚才结合前世所有数据,外加现在这场战斗的全过程,模拟推演了一套专属战斗方法,专门针对龙族肉身与神通弱点。]
[这套方法以所有龙族有关的克制打法为基础,完美融合了时序法则、电磁法则和你修炼的星辰之力,可以在战斗中逐步压制龙族的天赋神通与肉身优势。]
[但需要时间适应磨合,你能撑住这段适应期吗?]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血的笑意:
“撑不住也得撑。来吧。”
下一刻,一股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枯燥的文字,也不是具象的图像,而是一种直指本源的玄妙战斗本能:
什么时候该闪避,什么时候该反击,什么时候用时序迟滞,什么时候用电磁干扰,什么时候引动星辰之力加持……
仿佛有一个绝世高手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将每一招每一式都深深刻入他的战斗本能之中,无需思索便可施展。
苏砚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
眼中的光芒,已然彻底变了,多了几分从容与掌控一切的笃定。
黑渊殿主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这种微妙变化,龙眉微微皱起,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但幽冥龙炎已经凝聚完毕,他不再犹豫,龙口一吐,一口龙炎径直喷下!
轰——!!!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苏砚所在的巨坑,高温与阴寒同时肆虐。
但就在火焰及身的瞬间,苏砚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灵动游鱼般在火焰的缝隙中轻巧穿行,时序法则运转到极致,每一次都能堪堪躲过龙炎的致命舔舐,身影在火海中穿梭自如。
黑渊殿主瞳孔一缩,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他不信邪,庞大的龙爪再次带着巨力拍下。
苏砚这一次没有躲,而是迎着龙爪径直冲了上去。
就在爪影临身的瞬间,他身形一矮,灵巧地从龙爪的指缝间钻了过去,同时抬手一指,时序穿透精准点在龙爪的关节缝隙处!
噗——!
一道漆黑的龙血飙射而出。
黑渊殿主痛呼一声,庞大的龙爪猛地缩回,关节处传来阵阵刺痛。
“你——!”
他又惊又怒,怎么也想不通苏砚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难缠。刚才那一击,苏砚竟然准确地击中了他龙爪最脆弱的关节之处!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脚下不停,继续主动进攻。
他的身形在庞大的龙躯周围灵活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黑龙的各处弱点。
关节缝隙、鳞片薄弱处、旧伤边缘、经络关键节点……
那些地方,对龙族来说不算立刻致命,但累积起来,却足以让任何一头强横的巨龙痛苦不堪,行动受限。
黑渊殿主怒吼连连,疯狂催动龙力反击。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苏砚总能在最后一刻堪堪躲开,然后在某个脆弱的部位精准补上一击,让他防不胜防。
百招过后,黑渊殿主身上已经多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虽然都不致命,但钻心的疼痛是真实的,不断消磨着他的耐心与戾气。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战斗节奏完全被苏砚打乱了。
每一次他想凝聚幽冥龙炎,苏砚就会在他龙口处精准点上一指,直接打断他的施法。
每一次他想用龙爪拍击,苏砚就会在他关节处刺上一记,让他的动作瞬间变形,力道大打折扣。
这个该死的人族,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动作与想法!
“这是什么妖法?!”
黑渊殿主愤怒怒吼,苏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专注战斗,不断适应脑海中那套玄妙的“降龙秘术”,将招式与自身法则彻底融合。
万象的推演是完美无缺的。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针对龙族的天生弱点精心设计。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招式彻底融入自己的战斗本能,化作身体的本能反应。
百招,二百招,三百招……
战斗从大殿一路打到殿外,从殿外打到漆黑深海,从深海又打到辽阔海面。
黑渊殿主的怒吼声震动天地,幽冥龙炎一次次将海面烧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海水蒸腾起漫天白雾。
但苏砚始终没有被再次击中。
他就像一只灵活至极的蚊子,在庞大的巨龙周围不停盘旋,时不时精准叮上一口,然后迅速躲开。
毒不死你,但能一点点磨垮你,烦死你。
三百招后,黑渊殿主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那些累积的伤口开始严重影响他的行动,每一次动弹都带着阵阵刺痛。
左前爪的关节被苏砚反复刺了七次,每一次都准确击中同一点,现在那条龙爪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垂落。
脖颈处的旧伤被反复撕裂,漆黑的龙血止不住地流淌,染红了大片龙身。龙尾的鳞片被掀飞了好几片,露出血淋淋的肌肉,动作再也无法灵活摆动。
他喘着粗气,庞大的龙躯微微起伏,死死盯着苏砚,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明明境界比他低,明明肉身不如他强横,明明灵力不如他浑厚绵长……
为什么就是打不倒、打不死?!
苏砚也微微喘着气,气息略显急促。
他身上的伤不比黑龙少多少。虽然大部分伤势都被百炼金身法快速修复了,但每一次修复都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与自身气血,体内早已有些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就在这时,一股奇异而磅礴的感觉从丹田处猛然升起,直冲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即将突破境界的清晰感觉。
苏砚愣住了,眼中满是意外。
元婴后期巅峰到化神,需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灵力积累,而是对法则的深刻感悟,对自身大道的透彻理解。
他一直在生死战斗中挣扎,根本没想过突破的事情。
但现在,那股突破的感觉就是真切来了,而且势头极猛,压都压不住。
黑渊殿主也敏锐察觉到了苏砚身上的异常波动,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向苏砚,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种波动!难道你要在此时突破了?!”
苏砚没有回答。
他已经没有精力开口回答了,因为头顶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厚重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遮天蔽日,稳稳覆盖了方圆千里之地。
乌云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天威浩荡。
恐怖的天威从天而降,沉沉压下,压得整个海面都在微微下沉,海浪都不敢翻涌。
是化神天劫。
黑渊殿主的脸瞬间绿了,龙瞳中满是惊恐与晦气。
他是化神巅峰修士,亲身经历过化神天劫,最清楚那玩意的恐怖与霸道。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就站在苏砚身边,身处劫云笼罩范围之内!
天劫从不会管你是渡劫者还是无辜旁观者。只要在劫云笼罩范围内,都会被天劫直接视为攻击目标,一同劈杀!
“该死——!!!”
黑渊殿主转身就逃,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已经晚了。
第一道裹挟着天威的紫色天雷,已经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了下来。
第245章 吸引力再现
轰——!!!
紫色的雷柱从天而降,直接劈在苏砚身上。
苏砚闷哼一声,浑身电光闪烁,百炼金身法疯狂运转,将雷劫之力吸入体内。
他没有躲,也躲不开。
渡劫者,必须硬抗天雷。
但黑渊殿主就惨了。
他虽然不在雷劫正中心,但劫云覆盖范围内,天雷是无差别攻击的。
第二道天雷劈下,直接劈在他头顶!等于是帮苏砚分担了一道雷劫。
轰——!!!
黑渊殿主惨叫一声,浑身鳞片炸裂,鲜血狂喷。
他已经战斗了半天,身上带了无数道伤。现在被天雷一劈,那些伤口全部撕裂,血流如注。
他拼命向外逃。
但第三道天雷已经来了,依旧朝他劈来。
轰——!!!
又是一道劈在他背上,直接把他从天上劈进海里。
黑渊殿主沉入深海,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而海面上空,苏砚同样承受着天雷的洗礼。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天雷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让普通元婴后期灰飞烟灭。
但苏砚依旧在艰难的抵抗着。
百炼金身法第五层“金身”全面爆发,淡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与紫色的天雷交织在一起。
他的肉身在天雷中破碎,又在天雷中重生。
每一次破碎,都是一次蜕变。
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升华。
八道天雷过后,苏砚浑身浴血,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第九道天雷来了。
那是最恐怖的一道——湮灭之雷。
紫色的雷电中夹杂着黑色的光芒,那是可以湮灭一切的力量。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
时序穿透,五雷磁元诀,星辰之力,百炼金身……
全部融合在一起,化作至强一击!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个天空都在颤抖。冲击波横扫千里,海面掀起百丈巨浪。
苏砚被炸飞出去,浑身骨骼尽碎,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万幸他没有死。
百炼金身法还在运转,一点一点修复着他的身体。
劫云开始消散。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洒落,照在苏砚身上。
天地馈赠。
化神天劫的奖励。
金色的光芒融入苏砚体内,修复他的伤势,淬炼他的肉身,升华他的神魂。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元婴后期巅峰……化神初期……化神初期稳固……
最终,停在了化神初期巅峰。
差一步,化神中期。
苏砚睁开眼睛。
眼中的光芒,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的肉身再次蜕变,百炼金身法隐隐有突破到未知境界的迹象。
他的神魂更加坚固,经历了天劫洗礼,经历了生死磨砺,变得更加澄澈通透。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完全转化为了更高层次的存在——那是化神修士特有的“神元”,比元婴期的灵力强大太多。
他成功了,化神初期。
就在这时,深海突然炸开。一道漆黑的龙影从海中冲出,直扑苏砚!
黑渊殿主!
他没死!
虽然浑身焦黑,鳞片破碎,气息萎靡,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和绝望:
“一起死吧——!!!”
他的龙躯开始燃烧,那是龙魂开始燃烧,是龙族最后的拼命手段——燃烧龙魂,同归于尽!
苏砚脸色一变。
他刚渡完劫,灵力刚完全转换为神元,现在全部沉积在体内,再想运转神元,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仓促实现的招数,根本挡不住一个化神巅峰的龙族燃烧龙魂的拼命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哼。”
下一刻,一座九层小塔从苏砚丹田中飞出。
天枢塔。
塔身光芒大放,一道玄妙的时间之量从天枢塔中涌出,直接罩向黑渊殿主。
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黑渊殿主的龙魂死死锁住,让他的动作变的无比缓慢,几乎停滞。
龙魂停止燃烧,龙身更是无法自爆。
黑渊殿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仙器?!”
天枢塔没有回答他。
星老的身影从塔中浮现,看了苏砚一眼:
“小主人,还不快处理掉他?”
苏砚回过神来,拱手道:
“多谢星老。”
他飞到黑渊殿主面前,首次用神元施展出了化神境的五雷磁元诀——电磁网,轻松将他困住。
苏砚飞到他的头顶,俯视着这头奄奄一息的黑龙。
黑渊殿主挣扎着想要反抗,但被电磁网镇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苏砚淡淡道:
“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黑渊殿覆灭。”
黑渊殿主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敢!本座是龙族!是镇守龙族区域边界的黑渊殿殿主!你若杀我,龙宫不会放过你!”
苏砚眉头微挑:
“龙宫?”
黑渊殿主喘着粗气道:
“万灵境中央龙岛,龙族最高权力中心。我黑渊殿虽只是边界小殿,但也是龙宫下属势力。你若覆灭黑渊殿,龙宫必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化神初期,就是你身后的人族,也承受不起龙宫的怒火!”
苏砚沉默片刻,道:
“说完了没有?”
黑渊殿主一愣。
苏砚接着道:
“说完了就快点选。杀了你,我还要去杀你弟弟。”
黑渊殿主瞳孔一缩。
他弟弟,敖烈。
他派去混墟城的亲弟弟。
“卑劣的人族,你……你敢威胁我?”
苏砚诈忽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脱身亲自来黑渊殿?因为你的弟弟,已经有人在收拾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镇压。”
黑渊殿主浑身一颤。他想起父母临终前的嘱托。
“烈儿天赋不如你,性格也莽撞,你要看好他,别让他闯祸。”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父母,会保护好弟弟。
几千年了,他一直护着那个莽撞的弟弟,哪怕他惹再大的祸,他都替他兜着。
可现在……
黑渊殿主低下头,看向下方残破的宫殿。
那里,他的族人正在废墟中挣扎。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惊恐地望着天空。
如果他不臣服,苏砚真的会灭了黑渊殿。
那些族人,那些跟了他几千年的族人,都会死。
如果他死了,敖烈怎么办?
那个莽撞的弟弟,没有他护着,能活多久?
黑渊殿主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颅。
“我……臣服。”
苏砚点头:
“很好。放开神魂,签订灵魂契约。”
黑渊殿主没有反抗。
一道光芒从他眉心飞出,落入苏砚掌心。那是他的灵魂印记,一旦交出,生死就在苏砚一念之间。
苏砚收起灵魂印记,淡淡道:
“从今以后,黑渊殿归属混墟城。你就是我的坐骑。”
黑渊殿主浑身一震。
坐骑?
他堂堂化神巅峰的龙族,活了八千年的黑龙,竟然要给人当坐骑?
但他没有反抗。灵魂契约已经签订,反抗就是死。
他只能低头。
苏砚抬手一挥,电磁网消散。
他落在黑渊殿主背上,淡淡道:
“走吧,带我去混墟泽。”
而黑渊殿主浑身则一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苏砚身上传来。
那是一种……吸引力。
一种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吞服,想要占有的吸引力。
他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你……”
黑渊殿主小心翼翼道:
“主人身上可携有什么特殊宝物?”
苏砚眉头微挑:
“什么意思?”
黑渊殿主道:
“你身上……有一种吸引力。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苏砚愣住了。
吸引力?
又是吸引力?
珑月也说过同样的话。
半精灵半龙族的珑月,说他身上有吸引力。
现在纯血龙族的黑渊殿主,也说他身上有吸引力。
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肯定是你身上有对龙族有益的东西。]
万象的声音响起: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两个龙族都对你产生同样的感觉。]
苏砚皱眉:
“废话,这么明显了,我还想不到吗!问题是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需要实验。等你回去后,可以拿身上的东西找珑月一一测试。总有一个是正确答案。]
苏砚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宿主!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万象有些兴奋道:
[因为你这次突破的是大境界,我的各方面能力又得到了夸张的升级,各种原有功能数据性的提升,等空闲时我再和你细说。]
[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是想告诉你,本次升级的新增功能——复制打印功能!]
“我们现在时间很紧迫,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赶紧说人话!”
苏砚也有些好奇,不由的催促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可以依靠你的神元(突破到化神境后的灵力),去复制打印出任何无生命的物质。]
[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假如遇到一座大阵,宿主只需接触此大阵,最好是能采集一点点样本,我便能在没有布阵材料的情况下,只消耗些你的神元,凭空复制打印出一座一模一样的大阵,不管它是多高阶的阵法。]
“这么逆天吗?那你帮我复制打印一座天枢塔吧!”
苏砚第一次对万象的话产生了质疑。
[宿主你是认真的吗?确认的话,我可以马上开始,复制打印天枢塔,需要海量的神元以及一千七百年左右的打印时间,而且期间不可中断。]
“现在不用,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在开玩笑,”
苏砚立马制止道,随后拍了拍黑龙的背:
“先不说这个。去混墟泽,快!”
黑渊殿主不再多言,拖着伤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正东方向疾驰而去。
……
混墟泽,三万里外,黑渊殿大军营地。
敖烈正坐在中军大帐中,喝着酒,等着前方的消息。
他是黑渊殿主的亲弟弟,化神中期,黑龙一族的天才。
这次带队攻打混墟城,在他看来就是走个过场。
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能有多大本事?
至于混墟城的防御,他早就派人摸清楚了。护城大阵确实厉害,但那又如何?
他有三位化神初期,三十元婴,五百金丹。就是硬耗,也能把混墟城耗死。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冲进大帐:
“大人!不好了!”
敖烈眉头一皱:
“什么事大惊小怪?”
斥候道:
“天狼王……陨落了!”
敖烈猛地站起身:
“什么?!”
斥候道:
“刚刚传来的消息。万狼山差点被夷为平地,天狼王被人击杀,尸体被收走了!”
敖烈脸色大变。
天狼王,化神初期,六翼天狼,虽然境界不如他,但也是老牌强者。
怎么可能说陨落就陨落?
是谁干的?
难道是……混墟城?
不可能!
情报中说过,苏砚才元婴后期,怎么可能杀得了化神初期的天狼王,难道混墟城内还有化神境强者?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又一道消息传来。
这一次,是他们龙族本命玉简传来的。
敖烈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黑渊殿已臣服苏砚。我已成他坐骑。速撤军。——兄”
……
半天后,凌霄圣地。
圣子站在大殿中,看着手中的玉简,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云海。
“天狼王陨落,黑渊殿臣服……苏砚,你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
一个元婴后期,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就解决了两个化神级别的势力。
这种手段,这种效率,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后殿。姑姑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亲自去送贺礼。
当然,他得到的消息里,并没有苏砚突破化神境的事。
……
混墟城。
银月真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黑渊殿大军的营地。
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有人收到了消息,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退。有人不信,正在和传消息的人争吵。还有人在观望,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银月嘴角微微上扬。总理事,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转身看向城内,那里,一道银色的身影正在修炼,珑月。
珑月的过往他已经知晓,有同情,也有无奈,身为精灵族,他真的不想看到混墟城与精灵族开战的那天。
而珑月还在等,等突破化神中期的那一天,等总理事回来的那一天。
……
万灵境东部,精灵族圣地。
千年大祭已经接近尾声,一座古老的祭坛前,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老者,银发长须,面容威严,他身穿月白色长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那是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只差一步。
月隐谷谷主。
他望着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混墟城……苏砚……”
他喃喃自语:
“混墟泽稳固千年平衡,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小辈打破,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远处,祭坛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千年大祭,即将结束。
……
混墟泽上空,苏砚骑着黑龙,向混墟城疾驰。
远处,那座他亲手打造的城市,已经隐约可见。
珑月站在城墙上,下一瞬,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回来了。”
第246章 借刀杀人
混墟城。
护城大阵全开,九层光罩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阵法光芒流转,隐隐可见其中蕴含的杀机。
城墙上,混墟复刻体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黑渊殿大军的营地。
那边的骚乱已经持续了大半天。有人拼命向外逃窜,有人还在观望,有人干脆扔下兵器投降。
混乱,彻底混乱。
混墟复刻体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黑色流光疾驰而来。
那流光的速度极快,前一息还在千里之外,下一息已经来到城前。
护城大阵自动感应到来者,九层光罩同时亮起,准备发动攻击。
但混墟复刻体抬手一挥,阵法瞬间停止运转。
因为来的,是苏砚,准确说,是骑着黑龙的苏砚。
城门大开,苏砚骑着黑龙降落在城内的广场上。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退避,惊恐地看着那头千丈巨龙。虽然黑龙随后缩小到三丈大小,但那股化神巅峰的威压,依然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苏砚从龙背上跃下,拍了拍黑龙的脖颈:
“行了,去找你弟弟吧。让他撤军,把黑渊殿的事情安排好后再回来。以后你要跟着我,黑渊殿那边,得有个靠谱的人管着。”
黑龙低头应道:
“是,主人。”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城外的黑渊殿大军营地飞去。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转身看向迎上来的众人。
混墟复刻体、银月真人、刘掌柜、千里眼、黑蛟王、赤虎王……混墟城的高层几乎全到了。
还有两道银色的身影,正从城外疾驰而来。
珑月和蜂巢复刻体。
苏砚收起蜂巢复刻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去会议室。”
……
芸氏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是苏砚亲自设计的,整层都是会议室,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屏,可以实时显示混墟城及周边的监控画面。
此刻,众人落座。
苏砚坐在主位上,混墟复刻体坐在他左手边,银月坐在右手边。其余人依次落座。
珑月最后一个进来,随便找了个席位坐下,她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微微一凝。
苏砚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去:
“怎么?”
珑月沉默片刻,道:
“公子……突破化神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砚身上。
苏砚淡淡一笑:
“嗯。刚突破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化神。
元婴到化神,是一道天堑。多少人卡在元婴后期巅峰几百年上千年,都无法迈出这一步。
而苏砚,从元婴后期到化神初期,用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银月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恭喜总理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起身道贺。
苏砚摆摆手:
“行了,都坐下说正事。”
他看向混墟复刻体:
“这两天情况如何?”
混墟复刻体道:
“一切都在掌控中。黑渊殿大军原本已经推进到三万里外,但收到本尊降服黑龙的消息后,已经乱成一团。敖烈虽然还在犹豫,但撤军是迟早的事。”
苏砚点头:
“黑龙已经过去了,相信他会处理好那边事的。”
随后又看向千里眼:
“天狼王那边呢?”
千里眼道:
“万狼山被拦腰削平的消息已经传开,天狼王麾下三十七个部落乱成一锅粥。有几个部落想要报仇,但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大部分部落都在观望,还有一些已经开始寻找新的靠山。”
他顿了顿,道:
“另外,妖族那边也有些动静。有其他几个大妖派人来附近打探消息,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苏砚点头,看向银月:
“凌霄圣地呢?”
银月道:
“圣子派人送来贺礼,还有一封亲笔信。”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神识探入随即收起,信中只有一句话:
“恭喜苏道友,人族之幸。”
圣子的态度很明确——继续合作,继续交好。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凌霄圣地会在背后搞事。
苏砚看向黑蛟王和赤虎王:
“你们那边呢?”
黑蛟王道:
“我们带着巡逻队在边境转了几圈,那些天狼王派来骚扰的小崽子早就跑没影了。我还追上去咬死几个,可惜跑得太快,没全歼。”
赤虎王也道:
“黑渊殿那边更老实,他们的斥候早就撤了,一个都没留下。”
苏砚点头:
“辛苦了。”
他环顾一圈,道:
“天狼王已死,黑渊殿已臣服。短时间内,混墟城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但苏砚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
“但还有一个威胁,比黑渊殿和天狼王更大。”
他看向珑月:
“月隐谷。”
珑月的身体微微一颤。
众人也都看向她。
珑月的身份,在混墟城高层中已经不是秘密。半精灵半龙族,三千多岁,实力已提升到化神初期,仇人是月隐谷谷主,化神后期巅峰的精灵族强者。
苏砚道:
“我刚收到消息,精灵族圣地的千年大祭已经结束。月隐谷谷主很快就会回来。”
他顿了顿,道:
“他们共同扶持的血幽被我击杀,混墟泽易主,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揭过,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曾在炽焰火山口内设下陷阱,差点要了我的命。虽然并不知道那是我,但这笔账,我也会去算。”
银月脸色微微一变,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总理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砚道:
“说来听听。”
银月深吸一口气,道:
“月隐谷谷主虽是总理事的仇人,但他毕竟是精灵族。精灵族整体对人族是比较友好的,这些年人族能在夹缝中生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精灵族没有像龙族和妖族那样咄咄逼人。”
他看向苏砚,认真道:
“如果总理事明着击杀月隐谷谷主,恐怕会破坏精灵族和人族的关系。到时候,不仅总理事会成为精灵族的敌人,整个人族都可能被牵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看着苏砚。
他们知道银月说的是事实。精灵族虽然高傲,但确实不像龙族那样霸道,不像妖族那样凶残。
他们对人族的态度,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因为一个谷主,破坏了这层关系,确实得不偿失。
苏砚沉默片刻,道:
“你说得对。”
银月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但苏砚又道:
“所以,我不能明着杀他。”
银月又是一愣:
“总理事的意思是……”
苏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珑月:
“你怎么看?”
珑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公子的意思是……暗杀?”
苏砚摇头:
“暗杀也不行。月隐谷谷主是化神后期巅峰,整个精灵族都认识他。他若死了,无论怎么死的,精灵族都会追查。一旦查到我们头上,结果和明着杀他没什么区别。”
珑月皱眉:
“那怎么办?”
苏砚微微一笑:
“借刀杀人。”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懂。
苏砚道:
“让他死在精灵族自己手里。”
银月瞳孔一缩:
“这怎么可能?”
苏砚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沉吟片刻,道:
“在座的没有外人,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件事,我有一门秘术,可以复制任何没有生命的物质。”
众人一愣。
苏砚继续道:
“只要我能接触到某件物品,哪怕只是沾到一点气息,我就能用秘术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复制出来的,和原版没有任何差别。”
他顿了顿,道:
“但这门秘术代价极大,需要消耗大量精血和元气,而且耗时极长。越是珍贵的东西,需要的时间越长,消耗也越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银月瞪大眼睛,刘掌柜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黑蛟王张大嘴巴,赤虎王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珑月,也愣住了。
复制物品?
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逆天手段?
苏砚看着众人的反应,笑了笑:
“所以,我的计划是——复制一件精灵族独一无二的圣物,然后偷偷放进月隐谷谷主的洞府里,将他想要分裂精灵族的消息散发出去,等精灵族发现月隐谷确实有圣物私藏,你们觉得,精灵族会怎么处理他?”
银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道:
“总理事,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但关键是,选择什么圣物?”
苏砚道:
“你对精灵族最了解,你觉得什么圣物最合适?”
银月沉思片刻,道:
“精灵族圣物有不少,但大部分都有多件备份。比如生命果实,虽然珍贵,但每隔千年就会结出一枚,算不上独一无二。还有一些神器,虽然强大,但外族拿到也能用,如果复制出来放在谷主那里,万一被精灵族追回,反而可能增强敌人。”
他顿了顿,道:
“要说独一无二、对精灵族无比珍贵,但外族拿到又没用的……属下觉得,月神之泪最合适。”
苏砚眉头微挑:
“月神之泪?”
银月点头,解释道:
“相传上古时期,精灵女神降临万灵境,见精灵族苦难,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蕴含着精灵女神最纯粹的情感——悲悯。”
“从那以后,月神之泪就成为精灵族至高无上的圣物,供奉在圣地最深处的神殿中,只有精灵女皇和太上长老有资格接触。”
他继续道:
“月神之泪的力量,只对精灵族有效。它能洗涤精灵血脉中的杂质,让修炼速度倍增,还能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对外族来说,它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没有任何用处。”
苏砚眼睛一亮:
“这个好。”
他想了想,道:
“既然是独一无二,那如果精灵族发现同样的月神之泪出现在谷主的洞府里,他们会怎么想?”
银月道: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谷主有了二心,私自占有圣物而不交出,二是有人栽赃。但月神之泪一直供奉在圣地深处,有九层阵法守护,还有三位长老轮流看守。能见到月神之泪样子的,必须是精灵族内部极高层的人物。谷主身为月隐谷之主,有这个身份,也有这个能力。所以一旦发现,精灵族必然会怀疑他。”
苏砚点头:
“那就它了。”
他看向银月:
“月神之泪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银月摇头:
“圣地深处,属下从未进去过。但大致方位可以推断——应该就在生命古树树冠的最顶端,那座月神殿中。”
苏砚道:
“足够了。”
他站起身,道:
“接下来,我要去一趟精灵族圣地,采集月神之泪的气息。”
众人一惊。
银月忙道:
“总理事,圣地守卫森严,有九层大阵,还有三位长老坐镇。您一个人去……”
苏砚摆摆手:
“放心,我有办法。”
他看向珑月:
“你跟我走。不过出发后,你得进天枢塔。”
珑月一愣:
“为什么?”
苏砚解释道:
“你是半精灵,气息和纯血精灵有微妙差别。万一在途中暴露,会打草惊蛇。而且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你对月隐谷内部足够熟悉。你进塔后,可以借助时间流速,把小时候对月隐谷的记忆全部梳理一遍,最好能画出谷主洞府周围的详细地形图。”
他顿了顿,道:
“另外,月隐谷谷主快回来了,我们时间紧迫。你在塔里修炼,也能尽快提升实力。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你亲手手刃仇人。”
珑月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公子考虑周全,珑月明白。”
苏砚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我不在的时候,混墟城一切照旧。黑渊殿那边,敖烈已撤军,黑龙会回去安排后续事宜。你们配合他就是。”
混墟复刻体道:
“本尊放心。”
苏砚最后看向银月:
“舆论的事,等我拿到月神之泪的复制品后,会通知你。到时候如何传话才不会被怀疑,你应该清楚。”
银月郑重道:
“属下明白。”
苏砚不再多言,带着珑月离开会议室。
第247章 复制月神之泪
混墟城中央废墟。
这里曾经是混墟城的核心区域,但自从血幽上人占据此地后,就逐渐荒废。血幽上人死后,更是无人问津,只剩残垣断壁和疯长的杂草。
废墟深处,有一口枯井。
苏砚带着珑月来到井边,抬手一挥,井口出现一道光门。
“从这里进去。”
珑月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苏砚跟在后面,光门随即消失。
眼前一花,他们已经来到地底空间。
这是一片直径超过六百里的空间碎片,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上古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粘稠的灵气。
珑月第一次来这里,眼中满是震撼。
苏砚没有停留,带着她向空间深处掠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空地前。
空地呈八角形,地面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玄妙的符文。空地上方,悬浮着十多个空间裂缝,带颜色的只有六个。
五个泛着淡淡的其他颜色光芒。
一个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苏砚指着那道绿色裂缝:
“这道裂缝,通往月影森林地下的蜂巢溶洞。从那里出去,再穿过岩浆湖,就能到达炽焰火山口内部。”
他顿了顿,道:
“另外的空间裂缝不知通向何处。等解决了月隐谷的事,我会去探一探。”
珑月望着那些裂缝,眼中满是好奇。
苏砚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祭坛上空。
“进塔吧。等我采集到样本,会进去找你。”
珑月点头,身形一晃,进入天枢塔。
苏砚收起天枢塔,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绿色裂缝。
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一座祭坛上。
这是蜂巢溶洞深处的一座祭坛,和刚飞升到万灵境,在魔幻森林见到的那座一模一样。
六道空间裂缝悬浮在祭坛上方,其中一道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正是他来时的路。
苏砚环顾四周,这里是他之前探索过的区域。祭坛位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如同蜂巢般交织。
他跳下祭坛,认准方向,向溶洞最底部掠去。
根据之前的记忆,溶洞最深处有一片岩浆湖。
那岩浆湖与炽焰火山口相通,只要潜入岩浆,顺着岩浆流动的相反方向,就能到达火山口内部。
苏砚展开身形,在溶洞通道中疾驰。时序法则运转,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却又悄无声息。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红光。
那是岩浆的光芒。
苏砚来到岩浆湖边,望着翻涌的岩浆,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岩浆的温度极高,足以融化钢铁。但苏砚的肉身已达化神中期巅峰,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岩浆隔绝在外。
他逆着岩浆流动的方向,一路向下。
越往下,压力越大,温度越高。但苏砚的肉身足够强悍,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裂口。
部分岩浆从这里涌出,向上流去。
苏砚顺着裂口向上,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浮出岩浆表面。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超过三十里,四周是陡峭的岩壁,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
炽焰火山口,到了。
苏砚从岩浆中跃出,落在火山口边缘的一块岩石上。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让万象扫描周围。
[扫描完成。]
万象道:
[月隐谷在森林偏西部,距离此地约三万里。谷内有元婴期以上至少五十人,金丹期数百上千。巡逻队每三个时辰一班,三十六支队伍网状覆盖,暗哨约两百处。]
[谷主尚未归来,谷内事务由三位化神初期的长老暂代。]
苏砚点头。
和他之前探查的情况差不多。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精灵族圣地的方向。
“万象,定位精灵族圣地。”
[定位完成。距离约一百二十万里,以宿主目前化神境的速度,全速飞行需要三天。]
苏砚皱眉:
“三天……虽然比元婴期快多了,但我还是感觉时间有点长。谷主随时可能回来,必须尽快。”
他想了想,道: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建议:利用时序法则加速飞行。宿主可以在飞行中持续运转时序法则,让自身时间流速加快。就像前世主流科技设想的曲速引擎那样,两者有着异曲同工的原理,虽然消耗神元较大,但速度可以提升三到五倍。]
苏砚点头:
“那个我还真不太了解,你理解其原理就行,咱就这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时序法则全力运转,在万象的指导下,周身泛起有规律的光芒。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疾驰而去。
……
一天后,精灵族圣地外围。
苏砚停下身形,望着远处那棵参天巨树。
生命古树。
高万丈,树冠覆盖千里,树干粗壮如山脉。它的枝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原始森林。
古树周围,有九层阵法笼罩。那是精灵族历代强者布置的守护大阵,就算是炼虚境强者来了,也攻不进去。
苏砚当然不会去强攻。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消耗的神元。
两个时辰后,状态恢复到巅峰。
他站起身,望向圣地:
“万象,开始扫描阵法。”
[扫描中……阵法解析中……]
[解析完成。九层阵法,每一层的原理、节点、破绽都已记录。]
[潜入路线规划中……]
[规划完成。最佳路线需要绕过五十三处暗哨,穿过七道阵法薄弱点,耗时约四个时辰。]
苏砚点头,开始行动。
时序法则全力运转,他将自己的气息从现实中“剥离”出去,在阵法缝隙中穿行。
凭借前期恶补的阵法造诣,以及万象升级那变态的解析能力,四个时辰后,他来到生命古树脚下。
抬头望去,巨大的树干直插云霄,每一片树叶都在散发着生命的光辉。
而树干的最顶端,隐隐可见一座银白色的神殿。
月神殿。
应该就是供奉月神之泪的地方。
苏砚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登。
古树有灵,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树枝都在“看着”他。但他的时序法则太过玄妙,连古树都无法察觉。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树顶。
月神殿就在前方百丈处。
那是一座通体银白的宫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宫殿周围,有三道隐晦的气息——那是三位守护者,化神后期巅峰,只差一步踏入炼虚。
苏砚屏住呼吸,时序法则运转到极致,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藏。
他绕着月神殿转了半圈,终于找到一处阵法薄弱点。
那是神殿守护大阵的一处瑕疵,每隔一刻钟会出现一次微小的波动,持续三息。
苏砚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波动出现。
他身形一晃,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去。
神殿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小。
只有百丈方圆,正中央是一座玉台,玉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匣子。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泪滴状的宝石。
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悯和温柔。
月神之泪。
苏砚心中一动,但很快压制住情绪。
他悄然靠近玉台。
三位守护者都在殿外,殿内无人。他来到玉台前,看着那枚宝石,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水晶匣子。
隔着匣子,他无法直接接触月神之泪,但万象说只要有气息残留即可。
[样本采集完成。]
一刻钟后,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砚收回手,深深看了一眼那枚宝石,然后悄然退出神殿。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天后,苏砚返回炽焰火山口。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岩洞,盘膝坐下,取出天枢塔。
“珑月,出来一下。”
片刻后,银色身影从塔中飞出。
珑月落在苏砚面前,眼中带着询问。
苏砚道:
“样本已经采集到了。接下来我要进入天枢塔第九层,用最长时间流速复制月神之泪。塔内时间漫长,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可以更快速修炼。”
珑月点头:
“好。”
两人一同进入天枢塔。
第九层,时间流速一比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
苏砚盘膝而坐,珑月在不远处坐下。
“公子,复制需要多久?”
珑月问。
苏砚道:
“我大概算过,月神之泪这种级别的圣物,至少需要一百多年。”
珑月咋舌:
“一百多年……那外界过去多久?”
“不到五个时辰。”
珑月无语。
这和她去过的第三层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苏砚正准备开始复制,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珑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珑月道:
“公子请说。”
苏砚道:
“你之前说,我身上有吸引力。那吸引力到底是什么感觉?”
珑月想了想,道:
“很难形容。就像是……一种很温暖、很亲切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靠近。尤其是公子突破化神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苏砚皱眉。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样东西。
“你来感应一下,看看是哪个。”
他先拿出一块灵石。
珑月摇头:
“不是。”
他又拿出几枚丹药。
珑月还是摇头。
接着是法器、阵盘、灵材、矿石……
珑月一一感应,全部摇头。
苏砚有些无奈。
这时,他想起了什么,从储物空间深处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稀土。
他从大夏墟界带来的稀土,后来又在五个异界大陆收集了两万多斤。一直没来得及研究。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小块稀土,递给珑月:
“试试这个。”
珑月接过稀土,刚一接触,身体猛地一颤。
“是它!”
她的眼中满是惊讶:
“就是这个感觉!比公子身上的吸引力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苏砚愣住了。
稀土?
对龙族有吸引力的,竟然是稀土?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大夏墟界时,就是用稀土配合伪灵气,让普通人步入武道修炼。后来到了万灵境,稀土又能压制狂暴灵气,修复无灵根的根基。
他一直知道稀土不简单,但没想到它对龙族也有作用。
珑月捧着那块稀土,眼中满是渴望:
“公子,这个……可以给我一点点试试吗?”
苏砚点头:
“当然。”
珑月犹豫了一下,将那些稀土放入口中。
下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她的龙族血脉开始沸腾,那种半龙半精灵的体质,竟然在稀土的刺激下开始融合、升华。
珑月闭上眼睛,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
整整三天(塔内时间),她才睁开眼睛。
“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东西……太神奇了。我的血脉纯度提升了至少两成,肉身强度也增加了不少。而且,我感觉修炼速度也会更快。”
苏砚若有所思。
看来稀土对龙族的作用,不仅仅是吸引力那么简单。
它能促进龙族血脉的成长和进化。
“还有别的感觉吗?”
苏砚问。
珑月想了想,道:
“好像……还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像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们龙族的一样。但我是半龙,感觉不完整。如果是纯血龙族,效果可能会更好。”
苏砚想起黑龙。
等黑龙回来,可以让他也试试。
他看向珑月:
“这块稀土你留着,慢慢用。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深入研究。”
珑月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稀土收好。
苏砚不再耽搁,开始准备复制月神之泪。
他闭上眼睛,沟通万象:
“开始吧。”
[复制开始。预计需要时间:塔内一百二十年。]
一股庞大的神元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团银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枚泪滴状的宝石正在缓缓成形。
苏砚维持着神元的输出,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修炼。
珑月也不打扰他,在一旁安静修炼。
时间,在塔内缓缓流逝。
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终于,一百二十年过去。
苏砚睁开眼睛。
身前,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静静悬浮。
和他在月神殿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光泽,同样的气息。
没有任何差别。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一挥,收起月神之泪,站起身。
珑月也睁开眼睛,看向他:
“公子,成功了吗?”
苏砚点头:
“成功了。”
他望向塔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该去月隐谷了。”
第248章 稀土的后劲
天枢塔第九层。
月神之泪已复制打印完成。
一百二十年。
苏砚实打实地在这层空间里坐了一百二十年,维持着神元输出,看着这枚宝石一点一点成形。
一百二十年,对于化神修士来说不算太长。但那种持续不断的消耗,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珑月已经站起身,苏砚招招手,示意珑月过来。
“拿着。”
苏砚将收起的月神之泪再次拿出,递给她。
珑月小心翼翼接过,捧在掌心仔细端详。
那枚泪滴状的宝石通体晶莹,银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捧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仿佛能触动灵魂深处。
珑月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了。
“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身上的精灵族血脉……有反应了。”
苏砚眉头微挑:
“什么感觉?”
珑月道:
“很温暖,很亲切……就像,就像母亲的手在抚摸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母亲。
她十岁的时候,母亲就死了,死在月隐谷谷主手里。母亲的容貌在她记忆里已变的模糊。
后来她只能从父亲那里听说过母亲的样子——一个美丽的精灵族女子,温柔、善良、坚强。
而现在,捧着这枚月神之泪,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气息。
苏砚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珑月深吸一口气,将月神之泪递还给苏砚:
“公子,收好吧。”
苏砚接过,却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月神之泪上,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笑了笑,道:
“想要?”
珑月一愣,随即摇头:
“不,这是公子的计划所需……”
苏砚打断她:
“等这件事完了,有机会的话,我再复制一枚送给你。”
珑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公子……这,这太珍贵了……”
苏砚摆摆手:
“珍贵什么。对你来说珍贵,对我来说就是花点时间和神元的事。一百二十年而已,睡一觉就过去了。”
珑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拜:
“多谢公子。”
苏砚扶起她:
“行了,别客气了。先看看你自……”
他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他这才注意到,珑月和进塔前不一样了。
重点不是修为,而是……容貌。
她原本就极美,银发披肩,精灵尖耳,头顶两个微微凸起的龙角。
但现在,那种美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五官更加精致,肌肤更加晶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莹光,仿佛月下的精灵,又像是传说中的龙女。
更明显的是她头顶的龙角。
原来只是两个微微的凸起,现在竟然长到了寸许长,晶莹剔透,隐隐可见其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探查她的修为。
化神初期巅峰。
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你这是……”
苏砚有些惊讶:
“修炼速度这么快?”
珑月道:
“不是修炼快,是我一直在压制。”
她解释道:
“公子第一次带我进天枢塔时曾告诉过我,塔内只有公子突破时,天枢塔才会主动汇聚灵气。我们这些外来者突破,吸收不到足够的灵气。”
她顿了顿,道:
“我怕突破时灵气不够,转化神元不足,所以一直压制着。其实早就可以突破了。”
苏砚恍然。
确实,他说过这话。
天枢塔虽然能调节时间流速,但灵气并不会凭空产生。塔内的灵气,一部分是塔本身储存的,一部分是星老从外界吸纳的。但总量有限,不足以支撑多人同时突破大境界。
“那你现在还能压制多久?”
苏砚问。
珑月道:
“最多三四天。再久,就压不住了。”
苏砚沉吟片刻,道:
“三四天……应该够了。”
他看向手中的月神之泪:
“我们先去月隐谷,把东西放好。然后找个地方让你突破。等突破完,舆论也该发酵得差不多了。”
珑月点头:
“好。”
两人不再耽搁,离开天枢塔。
炽焰火山口。
苏砚带着珑月从岩浆湖中跃出,落在火山口边缘。
“走吧,去月隐谷。”
两人展开身形,向西疾驰而去。
三万里,对于化神修士来说不算太远。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来到月隐谷外围。
苏砚停下身形,对万象道:
“扫描。”
[扫描开始……]
[月隐谷范围:直径约八千里。核心区域:谷主洞府、长老殿、弟子居所等。]
[当前谷内元婴期以上:五十三人。化神初期三人,元婴后期七人,元婴中期及以下四十三人。]
[谷主:未归。]
苏砚松了口气,还没回来,正好。
他看向珑月:
“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放东西。”
珑月点头:
“公子小心。”
苏砚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月隐谷的防护大阵,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一百三十七年的阵法苦修,加上万象的实时解析,让他轻松找到阵法的薄弱点。
一刻钟后,他已经潜入谷主洞府。
洞府很大,分前后数进。最深处是谷主的修炼室,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苏砚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位置。
放得太明显,容易被怀疑是栽赃。放得太隐蔽,又怕他们搜不到。
最后,他选择了修炼室的蒲团下方。
那里有一块活动的石板,石板下面是空的,正好可以藏东西。
苏砚取出月神之泪,用一层灵力包裹,塞进石板下的空隙里。
然后他又取出一套小型阵盘,布置在月神之泪周围。
这套阵盘的作用不是防护,而是隐匿——隐匿圣物的气息波动,让它不会被轻易发现。
只有用神识仔细探查,或者打开石板,才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恰到好处。
布置完毕,苏砚悄然退出,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隐谷外,百里处的一座山峰上。
苏砚与珑月汇合。
“放好了?”珑月问。
苏砚点头:
“放好了。接下来,该点火了。”
他取出特制玉简,联系银月和千里眼。
“可以开始了。”
……
三天后。
精灵族境内,大大小小的城镇、部落、聚集地,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月隐谷谷主手里有一枚月神之泪!”
“什么?月神之泪不是在圣地吗?”
“那谁知道。反正有人亲眼见过,和圣地那枚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月神之泪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才有意思啊。要是真的,那他是从哪弄来的?”
“难道是……偷的?”
“嘘!别乱说!不过听说,他很早之前就得到了,一直藏着没上交。有人劝他在千年大祭上献给圣地,他不肯,还说什么……”
“说什么?”
“说要自己组建一个圣地。”
“嘶——这话也敢说?!”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谷主野心勃勃,想当精灵皇。
有人说他勾结外族,准备背叛精灵族。
还有人说他已经炼化了月神之泪,实力大增,准备挑战圣地权威。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精灵族内部疯狂传播。
银月不愧是精灵族出身,他知道怎么传话才最有效,不是直接说,而是“听说”“据说”“有人说”,似是而非,模棱两可,让人自己去联想。
千里眼的情报系统更是给力。
短短三天,这些消息就传遍了精灵族东部、南部、北部的各大势力。
但奇怪的是,圣地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
三十万里外,一片无人荒漠,苏砚和珑月站在一座荒山上。
“就在这里吧。”
苏砚环顾四周道:
“方圆千里无人,适合突破。”
珑月点头,盘膝坐下,苏砚退开百丈,为她护法。
珑月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修为。
轰——!!!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冲天而起。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化神中期天劫,比初期天劫弱一些,但也不容小觑。
身为半精灵半龙族的异类,她每次突破都会引来天劫,仿佛是上天也不允许她这种形态的物种出现。
第一道天雷落下。
珑月抬手一挥,一道银色的光芒迎上,将天雷击散。
她是半龙半精灵,肉身比普通修士强悍太多。这种程度的天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天雷落下,珑月一一接下。
偶尔有几道劈在身上,也只是让她的衣衫破损,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天劫结束。
天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洒落,笼罩珑月全身。
天地馈赠。
珑月的修为开始提升。
化神初期巅峰……化神中期……化神中期稳固……
最终,停在了化神中期。
珑月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喜悦,她站起身,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
苏砚也察觉到不对。
珑月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盘膝坐下,她体内的气息,又开始波动起来。
苏砚一愣,刚突破完,怎么又来了?
珑月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她体内的龙族血脉开始沸腾,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那是她之前吞服的那一小盒稀土,本以为已经吸收完了,没想到只是沉寂在体内,等她突破后有了新的成长空间,那些沉寂的稀土再次发挥作用。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她的修为,竟然再次开始提升!
化神中期……化神中期稳固……化神中期巅峰……
一直到化神中期巅峰,那股力量才慢慢平息。
珑月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化神中期巅峰了。”
苏砚也愣住了。
从化神初期巅峰到化神中期巅峰,差点连破两个小境界,只用了一个时辰?
他知道稀土对龙族有用,但没想到这么有用。
就那么一小盒,最多二两,竟然能让一个化神境的龙族几乎等于连破两境?
这要是给黑龙用……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走到珑月面前:
“感觉怎么样?”
珑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血脉纯度又提升了,肉身强度也增加了不少。而且……”
她顿了顿:
“我感觉到,那股力量还没有完全耗尽,只是暂时沉寂了。以后应该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苏砚点头:
“那就好。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展开身形,向月隐谷方向疾驰而去。
……
月隐谷外,那座熟悉的山峰上。
苏砚和珑月停下身形,望向远处的月隐谷。
万象的声音主动在脑海中响起:
[扫描完成。谷主已归来。]
苏砚眉头微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两天前。]
两天前。
正好是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
苏砚看向珑月: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珑月点头。
苏砚隐匿气息,潜入月隐谷外围的一座小镇。
这里离月隐谷只有几百里,是谷内弟子经常光顾的地方。茶馆、酒肆、商铺,应有尽有。
苏砚找了一家茶馆,点了一壶茶,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山峰上。
“情况不对。”
苏砚皱眉道。
珑月心中一紧:
“怎么?”
苏砚道:
“刚开始,舆论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很快,就被一股力量压下去了。现在外面几乎听不到人讨论这件事。好像有人故意在封锁消息。”
他取出特制玉简,连接卫星,联系千里眼。
片刻后,千里眼的回复传来:
“总理事,属下正在全力收集精灵族圣地方面的情报。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探查到圣地要问罪月隐谷的消息。舆论确实被压下去了,出手的人很有权势,不像是谷主的人,更像是……”
他顿了顿,道:
“更像是圣地的人在灭火。”
苏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圣地的人在灭火?
他们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珑月听完,沉默片刻,道:
“公子,看来咱们有点想当然了。”
她望着远处的月隐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精灵族屹立几十万年不倒,自然有他们自己一套甄别事情真伪的方法。我们的栽赃计划,在他们眼里可能太粗糙了。”
苏砚没有说话。
他知道珑月说得对。
一个能存在几十万年的族群,内部一定有完善的制度和规则。
光靠一个谣言,就想扳倒一个化神后期巅峰的谷主,确实太想当然了。
但他不甘心。
“万象。”
他在心中道:
“还有什么办法?在这个舆论上再添一把火,把事情再搞大些。”
第249章 火上浇油
[分析中……]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目前的情况来看,单纯靠舆论已经不够了。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更轰动的事件,才能逼圣地出手。]
苏砚道:
“说具体点。”
[办法是有的,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们得用到复刻体以及复制打印两个功能,复制打印功能可以复制任何无生命的物质。但如果是生命体呢?]
苏砚一愣:
“生命体?你不是说不能创造生命吗?”
[不能创造,但可以复制。]
万象解释道:
[复制打印功能的本质,是“复刻”。只要有完整的样本,理论上可以复刻出任何物质——包括生命体。]
[但有两个限制。]
[第一,复刻生命体需要的时间极长,消耗的神元极大。想复刻一个化神修士,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而且复刻出来的只是肉体,没有灵魂,只能由宿主远程操控,和等于是复刻体。]
[第二,复刻生命体需要消耗特殊的材料——那些原本用来打印你自己复刻体的材料。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每一种都很珍贵。]
苏砚沉默片刻,道:
“你想让我复刻谁?”
[目标:谷主的某个亲信。最好是地位较高、经常出入谷主洞府的那种。]
[宿主可以击杀一名谷主亲信,采集完整样本。然后用那些材料,复刻出一具和亲信一模一样的复刻体。]
[这具复刻体由宿主操控,可以去精灵族圣地,做一件大事,比如击杀一些和谷主有仇、但在精灵族内地位很高的人,或者这些人的子嗣。]
[把事情闹大后,复刻体假装无路可逃,当众自爆,来个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矛盾成为既定事实,仇恨自然会拉到月隐谷头上。圣地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了。]
苏砚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主意。”
他顿了顿,道:
“不过,需要选一个合适的目标。”
[扫描开始。]
万象迅速扫描月隐谷周围的区域。
片刻后,它道:
[发现一个合适目标。]
[姓名:艾洛·月影。身份:月隐谷谷主座下大弟子,化神初期,深得谷主信任,经常出入谷主洞府。]
[当前位置:月隐谷外三千里处的一座庄园,刚刚寻欢作乐完毕。]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就他了。”
……
三千里外,月影庄园。
这是月隐谷的一处产业,专门用来接待外客和处理外围事务。
此刻,庄园最深处的房间里,一个银发青年刚对一个婢女行完不轨之事,此刻正坐在案前,无聊的翻阅着手中的玉简。
艾洛·月影,化神初期,月隐谷谷主的大弟子。
他今年才八百岁,在这个年纪达到化神初期,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谷主对他寄予厚望,经常亲自指点他修炼,很多事情也交给他处理。
此刻,他正在看一份情报。
关于最近那些谣言的。
“月神之泪……师尊手里有月神之泪……真是荒谬。”
他冷笑一声,将玉简扔到一边。
这些谣言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了,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师尊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汇报了这件事。师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没有再提。
但艾洛能感觉到,师尊的眼神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突然浑身一寒。
那是化神修士的本能预警——有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出手,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他的眼神,让艾洛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是谁?!”
艾洛厉声道,同时暗中运转灵力,准备出手。
但那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抬起手。
下一刻,艾洛感觉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头顶。
“放心,我动手很快的,比你折磨那个婢女要仁慈很多。”
年轻人的声音很轻。
然后,艾洛的意识陷入黑暗。
苏砚收回手,看着倒在地上的艾洛。
万象道:
[样本采集完成。完整度100%。]
苏砚点头,抬手一挥,将艾洛的尸体收入储物空间。
他没有毁尸灭迹。
因为需要这个“消失”的假象,让谷主以为大弟子失踪了,从而分散注意力。
至于尸体,等以后找个机会处理掉就行。
苏砚身形一晃,消失在庄园中。
……
三天后,天枢塔第九层。
苏砚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团银色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人影正在缓缓成形。
艾洛·月影的复刻体。
材料:紫晶玉髓三斤,空冥石髓两斤,生命源晶一斤。这些原本是留着打印后续复刻体的,现在用掉了三分之一。
时间:塔内时间一百五十年。
苏砚一边维持神元输出,一边在心中道:
“万象,等这具复刻体完成,你给他植入精简版的万象·影。操控距离没问题吧?”
[没问题。宿主的操控距离受神识强度制约,现在是化神初期巅峰,虽然极限距离是八千公里,但千里眼已经在通往精灵族圣地的方向,放置了多个升级版高空卫星,完全可以依靠中继卫星,实现远程控制。]
苏砚点头。
一百五十年,在塔内静静流逝。
……
第一百五十年,苏砚睁开眼睛。
身前,艾洛·月影静静站立。
和真正的艾洛一模一样,同样的容貌,同样的气息,同样的修为。就算是炼虚境的强者,不仔细探查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中没有神采。
因为他没有灵魂。
苏砚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复刻体的识海。
下一刻,复刻体睁开眼睛。
眼中有了神采。
“成功了。”
苏砚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新身体。
化神初期,肉身强度和真正的艾洛差不多。虽然不如他的本体,但做那件事足够了。
苏砚本体看着复刻体,道:
“去吧。记住,闹得越大越好。”
复刻体点头,离开天枢塔。
精灵族圣地,月神殿。
这是供奉月神之泪的地方,也是圣地最重要的场所之一。
每天,都有三位长老轮流看守,今天当值的,是三位化神中期的长老。
此刻,他们正盘坐在月神殿外的三个方位,闭目修炼。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悄然潜入。
艾洛·月影的复刻体。
时序法则运转,他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藏,从阵法的缝隙中穿行。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月神殿附近,他没有进殿,而是继续深入。
圣地深处,有一座独立的宫殿,那是精灵族大长老的居所。
大长老,名叫艾琳娜·月华,化神后期巅峰,是精灵族明面上最有威望的长老之一。
她与月隐谷谷主素有嫌隙,据说当年谷主追求过她,被她拒绝了,从此怀恨在心。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曾孙女,叫艾薇儿,元婴后期,是大长老的心头肉。
复刻体苏砚的目标,就是艾薇儿。
半个时辰后,他找到了艾薇儿的住处。
那是一栋精致的小楼,周围种满了各种灵花灵草。
艾薇儿正在楼中修炼。
复刻体苏砚悄然潜入,站在她身后,艾薇儿似有所觉,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已经按在她头顶。
下一刻,她的意识陷入黑暗,复刻体苏砚没有杀她。
只是打晕,收入智能体升级后的储物空间。
然后他离开小楼,继续深入。
第二天清晨,圣地炸了锅。
大长老的曾孙女艾薇儿失踪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另外两位长老的子嗣,都是元婴期以上,都是圣地的年轻一代。
更可怕的是,有人在现场发现了线索,一片沾血的精灵族服饰碎片,上面隐约可见月隐谷的标志。
消息传开,整个圣地沸腾了,三位长老暴怒,亲自带队搜查。
很快,他们找到了凶手。
一个银发青年,正站在圣地外围的一座山峰上,手里提着昏迷的艾薇儿。
“艾洛·月影?!”
有人认出了他。
“月隐谷谷主的大弟子!”
“他疯了?!”
三位长老赶到,将他团团围住。
“放下艾薇儿!”
大长老厉声道。
艾洛·月影微微一笑,松开手。
艾薇儿坠落山崖,但被一位长老及时接住,只是昏迷,没有大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长老问。
艾洛·月影淡淡道:
“我只是仰慕薇儿许久,这件事跟我师尊没半点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月隐谷谷主的弟子,要对大长老孙女行不轨之事?!”
“我师尊当年那样苦苦追求你,最后结果呢?”
艾洛·月影冷笑:
“从师尊平常压抑的情绪里,我能感受到他对你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只怪圣地的人太嚣张,压着我们月隐谷几千年,师尊始终不能出这口恶气。”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怎样出气!”
她一掌拍下!
艾洛·月影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掌,当场重伤。
但他没有死,反而惨笑一声:
“大长老果然厉害……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艾洛·月影突然仰天长啸:
“师尊!您的心愿,徒儿马上就能替你完成了!!!”
紧接着他体内涌出狂暴的气息。
“不好!他要自爆!”
三位长老大惊,同时出手阻止。
但已经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整座山峰夷为平地,艾洛·月影,尸骨无存。
三位长老灰头土脸地从烟尘中冲出,脸色铁青。
大长老咬牙切齿:
“月隐谷……谷主……”
她转身就走:
“去月隐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消息传到苏砚耳中时,他正在天枢塔里修炼。
“成功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圣地想压也压不住了。
……
三天后,月隐谷。
谷主站在洞府门口,望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十几道身影,脸色铁青。
为首的,正是大长老艾琳娜·月华。
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位长老,以及十几位化神期的强者。
“谷主,你可知罪?”
大长老冷冷道。
谷主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大长老,我弟子艾洛所作所为,我一概不知。他一定是被人教唆的!”
“教唆?”
大长老冷笑:
“那这是什么?”
她抬手一挥,一枚玉简飞向谷主。
谷主接过,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段影像——艾洛·月影亲口说“替师傅完成心愿”,然后自爆的画面。
谷主脸色惨白。
“这……这是假的!艾洛三天前就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
“失踪?”
大长老眼神更冷:
“那你意思是在说,圣地在诬陷你吗?”
谷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艾洛失踪后,他派人找遍了方圆万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却突然出现在圣地,做出这种事。
这明显是栽赃!
但他没有证据。
大长老冷冷道:
“谷主,跟我们走一趟吧。圣地的刑殿,会查清真相的。”
谷主浑身一震。
刑殿。
那是圣地最恐怖的地方,专门处理叛徒和重犯。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不……”
他后退一步,周身气息涌动。
大长老眼神一冷:
“怎么,想反抗?”
谷主咬牙:
“我不是犯人!我是月隐谷谷主,精灵族的一方诸侯!你们无权抓我!”
“无权?”
大长老冷笑:
“你弟子在圣地绑架杀人,当众自爆,还说是替你完成心愿。你跟我说无权?”
她顿了顿,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你手里有一枚月神之泪。本来我们不信,但现在……”
她看向身后的一位长老。
那长老点点头,抬步向谷主洞府走去。
谷主脸色大变:
“你们要干什么?!”
“搜查。”
大长老淡淡道:
“如果你心里没鬼,怕什么?”
谷主想要阻止,但被十几道化神期的气息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片刻后,那位长老从洞府中出来。
手里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
月神之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谷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一定是有人栽赃!”
大长老看着那枚月神之泪,沉默良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谷主,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何人能拿出我们精灵一族的圣物来诬陷你?谷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谷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这些事是不是他做的,他都完了。
因为圣地需要一个交代。
而他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交代。
……
远处,一座山峰上,苏砚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身后,珑月静静跟着。
“公子,成功了。”
她轻声道。
苏砚点头:
“嗯。”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他看了。
第250章 稀土之谜
珑月跟在苏砚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珑月问道。
苏砚取出特制玉简,神识探入,连接高空卫星。
“千里眼。”
他开口。
片刻后,千里眼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
“总理事,属下在。”
“月隐谷谷主被他们圣地的人带走了,你持续关注后续处理结果。一有消息,立即汇报。”
“是!”
苏砚收起玉简,看向珑月:
“你先回塔里继续修炼。等我们回混墟城后,再做安排。”
珑月点点头。
苏砚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身前。珑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塔中。
苏砚收起天枢塔,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炽焰火山口。
苏砚从火山口边缘跃入岩浆,顺着来路一路向下。岩浆的温度对他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百炼金身法在体表形成的淡金色光罩,将炽热的岩浆隔绝在外。
半个时辰后,他穿过岩浆湖,进入蜂巢溶洞的最底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来到那座熟悉的祭坛前。
祭坛上的绿色裂缝静静悬浮,泛着淡淡的微光。
苏砚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眼前一花,他已经回到混墟城地底空间。
六百里空间碎片,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上古建筑,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到粘稠的灵气。
苏砚站在地面上,环顾四周。
头顶上方的五道空间裂缝依旧悬浮着。那道泛着微绿色光芒的,是他刚刚走出的,通往精灵族地底蜂巢溶洞。
另外四道也泛着不同的微弱颜色——微红、微蓝、微紫、微黑。
但苏砚知道,这个地底空间里,不止这几道裂缝。
他之前探索时,万象扫描到更深处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没有颜色,灰蒙蒙的,像是死寂的通道。
苏砚决定先去深处看看,让升级后的万象再次深度扫描一下那些空间裂缝,做最后的确认。
地底空间最深处,依旧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残破的石柱、碎裂的雕像、半埋在地面的建筑残骸……这里曾经应该是此地原主人洞府的核心区域,但如今只剩一片荒凉。
废墟之中,有十几道空间裂缝静静悬浮。
大的有三丈来长,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没有任何颜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万象的声音响起:
[扫描完成。空间裂缝共计十三道。全部为死寂通道,通往虚空乱流,无法通行。]
苏砚眉头一挑:
“全部都是死寂通道吗?看来自己还是幻想太多了。”
确定这边没有任何探索价值后,苏砚再次回到五色空间裂缝处。
[蜂巢溶洞祭坛上的那道裂缝与这里相连,而这里还有不同颜色的四种裂缝,应该属于同一个空间网络。具体结构需要进一步探索才能确认。]
苏砚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那四道带颜色的裂缝上。
微红、微蓝、微紫、微黑。
加上祭坛上的微绿,一共五种颜色。
“先探哪一道呢……”
苏砚喃喃自语。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进去。
黑龙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取出天枢塔,将珑月放了出来。
“公子,到了?”
珑月环顾四周,发现已经回到地底空间。
苏砚点头:
“到了。你先回混墟城,辅助复刻体和银月守护混墟泽。另外,帮我看看黑龙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让他来地底空间找我。”
珑月点头:
“好。”
她转身向地底空间出口掠去。
苏砚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等待黑龙到来。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色流光从地底空间入口处疾驰而来。
黑龙缩小到丈许大小,落在苏砚面前。
“主人,您找我?”
他低头道。
苏砚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黑龙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脖颈处的旧伤虽然已经结痂,但气息还有些萎靡。
化神巅峰的龙族,恢复能力确实强,但那种程度的伤势,也不是三五天能痊愈的。
“你弟弟那边安排好了?”
苏砚问。
黑龙点头:
“黑渊殿已经撤军,敖烈留守。属下交代他收缩防线,暂时不要招惹任何人。”
苏砚嗯了一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很普通,巴掌大小,没有任何花纹。
他递给黑龙。
“打开看看。”
黑龙接过盒子,打开。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竖线。
盒子里,是一小堆淡黄色的粉末。
那粉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前,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
黑龙的龙躯开始颤抖。
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砚淡淡道:
“你先别管这是什么。告诉我,吸引你的就是它吧?你认不认识这东西?”
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凑近闻了闻,又用神识仔细探查。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主人……如果属下没有认错的话,这是……混沌源土。”
苏砚眉头微挑:
“混沌源土?”
黑龙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龙族古老典籍中有记载。世界诞生之前,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孕育出一种物质,名为‘混沌源土’。它是构成世界的基石,是万物起源的种子。”
他顿了顿,道:
“传说,上古大能开辟世界时,就是以混沌源土为根基,辅以法则之力,才能创造出一方天地。没有混沌源土,再强大的法则也无法凭空造物。”
苏砚心中一震。
他想起万象说过的话,复制打印功能的本质是“复刻”,但无法创造生命。而混沌源土,竟然是创造世界的材料?
那稀土……不,混沌源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黑龙继续道:
“典籍上还说,混沌源土蕴含着世界最本源的奥秘。对任何种族都有用,但对龙族效果最好,会产生超强的吸引力。”
“因为龙族是万灵境最古老的种族,血脉最接近世界本源。服用混沌源土,可以进一步提纯血脉、强化肉身、甚至帮助突破境界瓶颈。”
他看向盒子里的淡黄色粉末,眼中满是渴望:
“但混沌源土太稀少了。据属下所知,整个万灵境,只有龙宫收积了不到一斤。那是龙族不知多少万年的底蕴,不到族群生死大难之时,根本不会动用。”
苏砚眉头微挑:
“不到一斤?”
黑龙点头:
“属下当年有幸远远看过一眼。龙宫那一份,装在玉匣中,用九层禁制封印,由龙皇亲自看守。属下看到的,也就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小撮。”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里面至少有半斤。
半斤。
比龙宫收藏的一半还多。
黑龙的手又开始抖了。
“主人……这……这些……”
苏砚淡淡道:
“这些归你了。”
黑龙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主……主人……您说什么?”
苏砚道:
“我说,这些混沌源土归你了。吃下去,恢复伤势,提升实力。”
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是被迫签订灵魂契约的。
当初在黑渊殿,苏砚用天劫劈他,用天枢塔镇压他,逼他臣服。虽然签了契约,但他心里并不服气。
他是化神巅峰的龙族,活了八千年,怎么可能真心臣服一个化神初期的人族?
但现在……
他看着手中的混沌源土,看着这个轻易将半斤混沌源土送给他的人,心中某个坚硬的东西,开始松动。
“主人……”
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知道这有多珍贵吗?整个万灵境,就只有龙宫有不到一斤。您就这么……给我了?”
苏砚淡淡道:
“珍贵是珍贵,但再珍贵的东西,不用就是废物。你现在是我的坐骑,实力强了对我有好处。”
他顿了顿,道:
“而且,你身上有伤。化神巅峰的伤势,光靠自身恢复太慢。用这个,快点好起来。”
黑龙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跪下。
不是被迫,不是被契约压制,而是真心实意地跪下。
“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属下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主人的。”
苏砚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快吃下去,然后去混墟泽外围消化吸收。这东西的气息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龙重重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一小撮混沌源土,放入口中。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从黑龙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他的龙躯开始膨胀,鳞片变得更加漆黑深邃,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脖颈处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鳞片比原来更加坚硬。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化神巅峰……化神巅峰稳固……化神巅峰极限……
然后,停了下来。
没有突破炼虚。
但距离炼虚,只差最后半步。
黑龙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撼。
“主人……这……”
他发现自己不仅伤势尽复,实力还提升了一大截。化神巅峰到炼虚的瓶颈,原本坚不可摧,现在竟然出现了裂纹。
苏砚点头:
“不错。去混墟泽外围找个地方,把这些全部消化吸收完。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黑龙郑重道:
“属下明白。”
他收起盒子,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地底空间出口疾驰而去。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万象。”
[在。]
“混沌源土……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龙宫只有不到一斤,我手里还有几万多斤。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万象接道:
[宿主手里这几万多斤混沌源土,足以让整个万灵境疯狂。龙族、妖族、灵族、精灵族,甚至人族,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
苏砚点头:
“所以,必须严格保密。黑龙那边,我已经让他保密了。珑月那边……”
他顿了顿,道:
“她虽然知道这东西对龙族有用,但应该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暂时不用告诉她太多。”
[明白。]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好了,该干正事了。”
他看向废墟深处那四道带颜色的空间裂缝。
微红、微蓝、微紫、微黑。
“先从红色的开始。”
他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
蜂巢复刻体从塔中掠出,落在苏砚面前。
“本尊。”
他拱手道。
苏砚道:
“去探一探那道红色的裂缝。小心些,不要冒进。”
蜂巢复刻体点头,身形一晃,没入微红色的裂缝中。
裂缝对面,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蜂巢复刻体出现在一座祭坛上。
祭坛和精灵族火山口下方的那座一模一样——八角形,黑色石材,表面刻满玄妙符文。
祭坛上方,悬浮着四道空间裂缝。
一道微红色,是他来时的路,三道微黄色。
蜂巢复刻体环顾四周,万象·影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所在位置:大型蜂巢溶洞内部。溶洞直径约三百里,结构复杂,通道密集。祭坛位于溶洞中央区域。]
[神识压制:强烈。和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类似。]
[危险评估:暂无。溶洞内没有发现活物。]
蜂巢复刻体松了口气。
他仔细观察那三道微黄色的裂缝,然后转身,穿过微红色裂缝,返回。
……
地底空间,废墟中。
蜂巢复刻体从裂缝中掠出,落在苏砚面前。
“本尊,对面安全。情况和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几乎一模一样,祭坛、神识压制、还有三个微黄色的裂缝。”
苏砚点头,和他内心猜的一样。
“走,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微红色裂缝。
微红色裂缝对面,蜂巢溶洞,苏砚站在祭坛上,环顾四周。
果然和蜂巢复刻体说的一样——昏暗的空间,密集的通道,强烈的神识压制。和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如出一辙。
他看向那三道微黄色的裂缝。
“万象,扫描一下这些裂缝。”
[扫描完成。三道裂缝均为稳定通道,通往独立的小型空间。推测对面是类似于大夏墟界的小型大陆。]
苏砚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
他看向蜂巢复刻体: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蜂巢复刻体点头。
苏砚身形一晃,没入第一道微黄色裂缝。
裂缝对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苏砚悬浮在半空,俯瞰大地。
大陆不大,直径约五万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只有原始的部落和蛮荒的野兽。
和之前探索过的那五个大陆,几乎一模一样。
苏砚没有浪费时间。万象迅速扫描整个大陆,很快锁定了混沌源土的位置。
他飞掠过去,将混沌源土全部收取。
同时,万象也在扫描大陆上的人类聚居地,寻找合适的“种子”。
半天后,苏砚在大陆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名叫阿洛,是部落里最出色的猎人。他善良、勇敢、有担当,在族人遇到危险时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苏砚暗中观察了他半天,确认他的人品后,在深夜将他带出部落。
“你是谁?”
阿洛警惕地看着苏砚。
苏砚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将一枚精简版的万象智能体植入他体内。
“当你强大到能理解这一切的时候,来找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留下阿洛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
第251章 回家
第一道裂缝探索完毕,苏砚返回蜂巢溶洞。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微黄色裂缝。
每一道裂缝对面,都是一个类似的小型大陆。直径五到六万里,没有灵气,原始蛮荒。
苏砚如法炮制,在每个大陆上收取混沌源土,并挑选合适的种子。
第二道裂缝对面的大陆,他选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子,名叫叶娜,是部落里的医者,用草药救治了无数族人。
第三道裂缝对面的大陆,他选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名叫小虎,虽然年幼但异常聪明,能自己制作各种工具。
三个大陆,三颗种子,约六千斤混沌源土。
苏砚将新命名的六号、七号、八号大陆的收获收入储物空间,返回蜂巢溶洞。
“差不多了。”
他看向蜂巢复刻体:
“走,去溶洞底部看看。”
蜂巢溶洞最底部,果然有一条地下暗河。
和精灵族地底的那条暗河几乎一模一样——幽深的河道,冰冷的水流,上次连接地底岩浆,这次不知通向何方。
苏砚和蜂巢复刻体潜入暗河,顺着水流一路向下。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亮光。暗河的出口,竟然是大海。
苏砚从暗河中浮出,环顾四周。
四周是无尽的海水,深蓝色的,一眼望不到边。
他调节身体内外压力,开始向上浮,一万里,两万里,三万里……
五万里。
他终于浮出水面。
万象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当前位置:万灵境中央区域,龙岛外围海域。距离龙岛约八千里。]
苏砚眉头一挑。
龙岛?
万灵境中央龙岛,龙族最高权力中心?
他看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岛屿悬浮在海面上。岛屿上空,有无数龙影盘旋。
“果然……”
他喃喃自语。
微绿色裂缝,通往精灵族火山下的蜂巢溶洞。
微红色裂缝,通往龙岛附近的蜂巢溶洞。
那微蓝色、微紫色、微黑色呢?
是不是分别通往灵族、妖族、和其他地方?
苏砚没有上龙岛。他现在还不想招惹龙族。
他转身,重新潜入暗河,原路返回。
混墟城地底空间,废墟中,苏砚从微红色裂缝中掠出。
蜂巢复刻体跟在后面。
“下一个,蓝色的。”
苏砚道。
微蓝色裂缝对面,同样是蜂巢溶洞,同样的祭坛。
但这次,祭坛上只有两道微黄色的裂缝。
苏砚让蜂巢复刻体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入那两道裂缝。
两道裂缝对面,同样都是小型大陆。
一个大陆直径约四万里,有初级修炼体系,最高不过筑基期。另一个大陆直径约五万里,没有灵气,农耕封建社会。
苏砚收取混沌源土,各选了一颗种子。
九号大陆的种子是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名叫老陈,是村里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工具远近闻名。
十号大陆的种子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名叫小莲,虽然是凡人,但天生对灵气敏感,能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两个大陆,两颗种子,约五千斤混沌源土。
探索完毕,苏砚让万象扫描溶洞底部,同样发现暗河。
顺着暗河,他来到一片山脉的地底。
万象扫描后确认,这里是万灵境西部,灵族的地盘。
苏砚没有上陆地,原路返回。
地底空间,微紫色裂缝。
对面还是蜂巢溶洞,这次祭坛上有三道微黄色的裂缝。
三个小型大陆。
一个妖兽横行,人族为奴;一个蛮荒巨兽,人族洞穴时代;一个有初级修炼体系,最高金丹期。
苏砚收取混沌源土,各选一颗种子。
十一号大陆的种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狩猎队长,名叫石锤,为了保护族人失去了一条手臂。
十二号大陆的种子是一个十六岁的女猎人,名叫羽,能独自追踪巨兽。
十三号大陆的种子是一个五十岁的散修,名叫老周,困在筑基期百年,从未放弃。
三个大陆,三颗种子,约六千斤混沌源土。
溶洞底部的暗河,通往妖族地盘。
苏砚原路返回,地底空间,最后一道——微黑色裂缝。
苏砚站在裂缝前,深吸一口气。
前面三个裂缝的探索结果,都符合他的猜测,通往不同种族的蜂巢溶洞,每个溶洞都有数量不等的微黄色裂缝,每个微黄色裂缝对应一个小型大陆。
那这道黑色的呢?
他踏入裂缝。
裂缝对面,还是蜂巢溶洞,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祭坛。
溶洞不大,只有几十里方圆。洞壁上只有两道空间裂缝:一道微黑色,是他来时的路。一道微黄色。
没有祭坛,没有其他裂缝。
苏砚皱眉。
“万象,扫描。”
[扫描完成。溶洞深度:距离地表约三百丈。上方是一片大森林。]
[森林特征……与魔幻森林的地质结构高度吻合。]
苏砚一愣。
魔幻森林?
他刚飞升万灵境时,就是出现在魔幻森林里。
那些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天他驾驶神鹰战机,艰难的飞跃过空间通道,坠落在一片大森林里,神鹰几乎报废,他也身受重伤。
后来通过结识森林中的林隐部,库鲁智者,他才知道,那片森林叫魔幻森林,是万灵境的禁忌之地。里面的规则是混乱的,很多地方空间扭曲、法则颠倒。
他当时出现在魔幻森林的地表,一座祭坛旁边。
那座祭坛,和他在蜂巢溶洞里见过的祭坛一模一样。
苏砚看向那道微黄色的裂缝,强行压制住了立马进入的冲动。
“万象!裂缝的对面,应该是大夏虚界吧!?”
苏砚几乎是颤抖着,问出了这句,他内心已经确定的问题。
万象这次罕见的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再次进行了细致的扫描。
[宿主!通过两次扫描结果可以百分百确定,这里距离地表只有三百丈。而地表,确定就是魔幻森林,微黄色空间裂缝对面,就是大夏虚界!!!]
苏砚听到万象肯定的回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心情。
“怪不得……”
苏砚喃喃自语。
怪不得他飞升上来后,会直接出现在魔幻森林地表的祭坛旁边。
因为祭坛原本在地下,是被这里的颠倒力量强行移到地表的。
而空间裂缝并没有跟着祭坛一起被移出,他穿过裂缝时,受到祭坛的指引,所以出现的位置是地表。
空间裂缝前,苏砚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激荡的心情。
那道微黄色的裂缝静静悬浮在蜂巢溶洞的洞壁上,光芒微弱却稳定,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已经等了太久——从飞升万灵境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宿主,确定要现在进入吗?]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答应的,要找到主母无法修炼的原因,这件事还没有眉目呢,确定现在过去……?]
“来日方长。”
苏砚打断它道:
“未知的事情太多了,我还年轻,目前来看,最好是带上芸儿一起探索,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这些,他没有再犹豫,抬步踏入裂缝。
熟悉的撕裂感包裹全身。
空间通道内,各色光线扭曲缠绕,空间本身在不断拉伸、压缩、折叠。
当年他驾驶神鹰穿过这里时,那种撕裂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神鹰的护盾在乱流冲刷下濒临崩溃,他拼尽全力才勉强保住性命。
但这一次——
苏砚甚至没有特意运转功法。
时序法则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将空间乱流轻松隔绝在外。那些曾经致命的撕扯力,如今落在他身上,就像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掀不起。
他从容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空间乱流的间隙上,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最剧烈的扭曲点。
万象在脑海中实时分析着通道的结构,为他规划出最优路径,但即使没有这些分析,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足以轻易走出去。
化神初期的修为,化神中期巅峰的肉身,时序法则、星辰大道、百炼金身,这些力量加在一起,让这条曾经九死一生的通道,变得如同散步般轻松。
“当年差点死在这里。”
苏砚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宿主当时的修为不过大宗师之境,与现在相差数个大境界。]
万象道:
[而且神鹰的护盾也无法与宿主现在的肉身强度相提并论。]
苏砚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通道不长。以他现在的速度,只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就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个出口,和来时一样,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迈步踏出。
——
脚下是虚空。
苏砚悬浮在高空之中,向下俯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半透明的、布满复杂暗金色纹路的巨大屏障——十方锁灵大阵。
它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大陆笼罩其中。阵法的光芒比当年暗淡了一些,但依然稳固,暗金色的纹路在屏障表面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当年他用核弹炸开的那个缺口,早已愈合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根据这些年我们在万灵境的见闻,以及最近探索的那些与大夏墟界同类型的大陆碎片,我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说。”
[当初我们认为,大夏墟界是上界的遗弃放逐之地。但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可能有误。]
万象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类似于大夏墟界这样被隐藏在微黄色空间裂缝后面的碎片大陆,并不像是被遗弃的地方。它们被藏得太好了。每个裂缝都在蜂巢溶洞最深处,每个溶洞都在地底或者海底数万丈,每个入口都有神识压制和空间遮蔽。这不是随意的遗弃,更像是刻意的隐藏。]
苏砚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这些碎片大陆,更像是被某些拥有大神通者故意保护起来的地方。它们被从主世界剥离,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用十方锁灵大阵封锁灵气流动,让外界无法感知、无法进入。能做到这一切的,至少是超越炼虚境以上的强者,甚至可能更高。]
万象的声音变得凝重: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么这些大陆的存在目的,很可能是,为人族留下希望的火种。]
苏砚沉默了片刻。
为人族留下希望的火种……这个说法,他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了被追杀时,在山洞里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想起了她看向他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不要再妄下定论了。”
苏砚最终开口:
“相信随着我实力的不断提升,终有一天会搞清楚这些秘密的。现在——”
他看向下方的大阵:
“先回家。”
苏砚身形下沉,向十方锁灵大阵靠近。
他没有破坏大阵,以他现在的实力,破阵不难,但没必要。大阵是这方世界的屏障,也是保护。他只需要进去就行。
靠近阵法的瞬间,他抬手触摸那层半透明的屏障。
暗金色的纹路在他指尖微微闪烁,像是在辨认他的身份。
然后,一股柔和的排斥力传来,不强,但很坚定,这是阵法在阻止外来者进入。
但对苏砚来说,这层排斥力形同虚设。
他体内灵力微微运转,时序法则在指尖凝聚成一点,轻轻点在阵法表面。
那层坚韧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苏砚身形一晃,穿过缝隙,正式出现在大夏墟界的高空。
身后,阵法缓缓愈合,暗金色的纹路重新连成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砚悬浮在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大夏墟界。他穿越后的起点,他奋斗过的土地,他留下无数回忆的地方。
这里的灵气几乎为零,空气中只有稀薄的天地元气。和万灵境那种浓郁到粘稠的灵气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荒漠。
但苏砚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他正要放开神识探查,万象突然发出警报:
[宿主,检测到高速飞行物正在接近!数量二,方向正下方,速度是三倍音速!]
苏砚眉头一挑,向下看去。
两枚银白色的导弹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地面疾驰而来。
它们的气动外形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当年设计的,以神鹰为原型缩小改良的地对空导弹。
更让他惊讶的是,万象接下来的报告:
[宿主,大陆地面上,苏家新城方向,检测到核弹级能量波动。新城部署的核弹已经进入锁定状态,目标——我们。]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错。”
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看来他们发展得很好。我刚出现这么一会儿,他们就能发现并预警,防御系统的灵敏度挺高的。”
说话间,两枚导弹已经飞到近前,距离他不到三百丈。
导弹头部的引导头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尾焰喷射出耀眼的蓝光,速度还在提升。
苏砚抬起手。
没有运转法则,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两枚导弹。导弹内部的电路在时序法则的干扰下瞬间短路,推进器熄火,战斗部的引信也被强制锁死。
两枚哑火的导弹失去了动力,惯性带着它们又往前冲了一段,然后在苏砚面前三尺处悬停,被他用灵力定住。
他随手一挥,将两枚导弹收入储物空间。
“万象。”
他开口道:
“立即接管新城的防御系统。别让他们真的发射核弹,这乌龙就闹大了。”
[明白。]
万象立刻行动起来。
苏家新城的整个运转体系,都是当年苏砚飞升前设计的。
中央主机是万象亲手制造并编程的,核心数据库中甚至复制了万象的部分功能。
对现在的万象来说,接管新城系统就像打开自家房门一样简单。
三秒后,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连接高空卫星。已连接新城中央主机。防御系统接管完成。核弹发射程序已解除。正在向所有新城高层发送消息……]
第252章 再见伊人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苏家新城,中央指挥中心。
这座地下指挥中心是新城最核心的建筑,位于城主府下方三十丈深处。墙壁由三米厚的合金钢板和伪灵气护盾双重防护,足以抵御大宗师级别的攻击。
指挥中心的大厅呈圆形,直径五十丈,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实时显示着新城及周边区域的三维地图。
四周环绕着数十个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都镶嵌着伪灵力驱动的终端屏幕。
此刻,大厅里一片忙碌。
“高空卫星十七号报告,平流层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一个年轻的监测员大声汇报,声音中带着紧张。
“波动等级?”
“无法判定……信号特征不在数据库内!”
坐在主控台前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沉稳。
他叫赵铁柱,年轻时,大家都叫他柱子,是当年苏砚亲手提拔的特种小队队长,如今是新城防御体系的最高指挥官。
“调卫星图像。”
赵铁柱沉声道。
全息屏幕上,高空卫星传回的图像被放大。
云层之上,一道模糊的人影静静悬浮。由于距离太远,图像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赵铁柱瞳孔微缩。
那个轮廓,像一个人。
不是飞行器,不是鸟兽,就是一个人。
“空间波动来源确认,就是那个人!”
监测员的声音更紧张了:
“他……他是凭空出现的!卫星图像显示,他从一道裂缝中走出来!”
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
凭空出现?从裂缝中走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
赵铁柱当机立断:
“启动一级战备。通知城主和各位管事。中央主机,接管防御系统。”
“中央主机已接管防御系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中回响:
“目标正在下降,预计十二秒后进入导弹射程。”
“先发射两枚‘追风’导弹进行打击试探。”
赵铁柱下令道。
“导弹已发射。预计十五秒后接触目标。”
中央主机进行着实时播报。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盯着全息屏幕,看着那两个光点高速接近那道模糊的人影。
十秒。
五秒。
三秒——
“导弹信号消失!”
监测员惊呼:
“两枚导弹同时失去联系!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就这么……没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核弹呢?”
他问。
“已进入锁定目标状态。”
中央主机的电子音响起:
“终极防御阵列准备就绪,等待发射授权。”
赵铁柱转头看向身后。
指挥中心二层,一道透明的防弹玻璃后面,几个人正快步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穿着简练的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步伐沉稳有力。
柳芸儿。
苏砚飞升后,她一直代行城主之职,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年。
她身后跟着几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是苏远;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英姿飒爽,是苏静儿;
还有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是苏庆山。
柳芸儿走到二层指挥台前,俯视着下方的大厅,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上。
“情况如何?”
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护栏的手指微微发白。
赵铁柱快速汇报:
“目标凭空出现在平流层,两枚‘追风’导弹被轻易拦截,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对方的手段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中央主机已经将威胁等级自动提升至最高,核弹已锁定目标,等待您的授权。”
柳芸儿沉默了片刻。
那道模糊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中央主机的预判是不会有错的。”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沉声道:
“准备——”
她的话还没说完,中央主机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
“警告!高空卫星系统遭到入侵!卫星系统遭到入侵!不明信号正在接管——”
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全部恢复正常。
但中央主机的电子音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
每一个人的手机(由千里传音器升级而来)都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铃,而是一种特殊的提示音,那是中央主机最高权限者的专属提示音,整个新城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个权限:柳芸儿、苏远、苏静儿。
但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响。
更诡异的是,手机不受控制地自动打开外放,一个声音从每一部手机中同时传出,在大厅中回荡:
“我是苏砚。大家不用惊慌!我是苏砚。大家不用惊慌!……”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很平静,很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人站在城墙上,对着所有人说“放心,有我在”时一样。
柳芸儿手中的授权密钥停在半空。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嘴唇微微颤抖。
“嫂子!?”
苏远在旁边轻声叫她:
“嫂子是我哥?”
她没有回应。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等了他二十年。
每年他的生辰,她都会在他留下的那架神鹰前坐一夜。
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登上城墙,望着天空发呆。
每一次新城遇到麻烦,她都会握着他留下的玉佩,在心里默默说一句“夫君,芸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十年。
她从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变成了新城万人之上的代城主。
她学会了治理城市,学会了调配资源,学会了在强者面前不卑不亢,学会了在危难时刻稳定人心。
她变了很多。
但有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变过——
她在等他。
一直在等他。
而现在,他真回来了。
“嫂子!”
苏远的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激动:
“你听到了吗?是砚哥!砚哥回来了!”
柳芸儿终于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密钥,又看向全息屏幕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静儿已经跑下了二层指挥台,冲向大厅门口。
苏远紧随其后。
赵铁柱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他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大厅里所有人都动了。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头的工作,涌向大厅门口。
他们要去迎接那个人。
那个缔造了这座城市的人。
那个离开时对他们说“我会回来”的人。
柳芸儿站在原地,看着人群涌出大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迈步走下指挥台。
她的步伐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出大厅。
中央指挥中心的地面出口,在新城中央办公大楼的后院。
当柳芸儿跑出大楼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守卫、职员、工匠、武者……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高,很蓝。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速度不快,像是闲庭信步。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飞扬,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苏砚落在广场中央。
他看起来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面容清秀,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气质。
二十年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现在的他则像一座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可测。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远第一个冲了上去。
“砚哥!”
他的声音哽咽了。三十来岁的人了,在新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威严稳重,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眼眶通红,嘴唇哆嗦。
苏砚看着他,笑了笑:
“长大了。”
苏远一愣,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二十年了,砚哥。你倒是一点没变。”
苏砚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
苏静儿站在几步之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比苏远稳重些,没有冲上来,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静儿姐。”
苏砚叫道。
苏静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上前两步,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庆山站在后面,白发苍苍,但精神很好。他看着苏砚,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是赵铁柱。他走到苏砚面前,二话不说,单膝跪下:
“城主!”
苏砚一把将他拉起来:
“跪什么,起来说话。”
赵铁柱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说了两个字:
“遵命!”
苏砚点点头,目光继续向后扫去。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张虎、王彪、洛青鸾、三叔一家……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新面孔,应该是这些年新提拔的骨干。
他一一颔首示意,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人群尽头,柳芸儿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发用玉簪挽起,面容比二十年前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和沉稳。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明亮,那么温柔。
她站在那里,没有跑过来,没有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
苏砚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广场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柳芸儿抬起手,颤抖着,轻轻触碰苏砚的脸。指尖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回来了。”
苏砚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柳芸儿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二十年。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苏砚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拥抱,已经说明了一切。
……
许久,柳芸儿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从苏砚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转头瞪了苏远一眼:
“看什么看!”
苏远忍着笑,其他人也都假装看天。
苏静儿走过来,拉着柳芸儿的手,对苏砚道:
“砚弟,先进去吧。站在这里像什么话。”
苏砚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向中央办公大楼走去。
一路上,柳芸儿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中央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里是新城最高决策的地方,苏砚离开后,柳芸儿、苏远、苏静儿、苏庆山等人就是在这里商议新城的大事。
此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苏砚坐在主位上,那个位置空了二十年,但从来没有人坐过。
柳芸儿坐在他右手边,苏远坐在左手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寒暄了一阵,众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苏砚环顾一圈,道:
“说说吧,这些年,新城发展得怎么样?”
苏远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息屏幕前。
“砚哥,我简单汇报一下。”
他点开屏幕,一幅幅数据图表和三维模型浮现出来。
“先说工业。你留下的那套工业体系,我们一直在完善。现在新城拥有十二座大型工厂,涵盖冶金、机械、化工、电子四大门类。”
“冶金方面,我们已经能够自主生产高强度合金钢和部分灵材的替代品;”
“机械方面,内燃机和电动机的功率比你离开时提升了五倍;”
“化工方面,合成燃料和化肥已经实现自给自足,还有电子方面,我们制造出了更先进的芯片,虽然比不上你的水平,但已经足够支撑新城的运转。”
苏远顿了顿,继续道:
“能源方面,我们建成了三座大型核聚变试验反应堆,目前已经能够稳定输出电力。伪灵气的合成效率也提升了八倍,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九十。现在新城周边一千里的农田,全部采用合成伪灵气时剩余的残渣复合肥,粮食产量是二十年前的将近十倍。”
苏砚微微点头。这些进步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留下的那套工业体系和知识库,足以支撑一个文明快速跃升。
“交通方面,我们修建了覆盖方圆三千里的公路网,以及三条铁路干线。咱们生产的那些自行车、电动车,现在已经普及到大陆每家每户。另外,我们还制造出了二十架‘神鹰’改进型飞行器,速度比你当年那架快了三成,航程也更远。”
苏远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
“最重要的是人口。砚哥,你走的时候,新城常驻人口是两万出头。现在——”
他点开一组数据:
“新城已经再次扩建了两次,常驻人口突破十五万。加上周边卫星城镇和农场,整个新城体系的总人口超过三十万。这些人来自整片大陆各个地方,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我们建立了一套完善的人口管理制度和人才培养体系,每年能培养出上千名合格的技术人员和武者。”
苏砚赞许地点头:
“不错。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好。”
苏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都是砚哥打下的底子好。你留下的那些知识,我们到现在才消化了一小半。”
苏砚看向苏静儿:
“队伍方面呢?”
苏静儿站起身,点开另一组数据。
“修炼者队伍方面,我来汇报。”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目前,新城拥有大宗师级战力一人——”
她看向苏砚,补充道:
“是我。距离大宗师只差最后半步,估计年内能突破。”
苏砚眼睛一亮。大宗师?
在这个灵气几乎为零的世界,能修炼到大宗师之境,苏静儿的资质和毅力都非同一般。
“宗师级战力,目前有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宗师后期十一人,宗师中期三十五人,宗师初期八十一人。”
苏静儿继续道:
“先天巅峰,有四千三百余人。这些人都是最早一批跟随砚哥的老人,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
她顿了顿,道:
“先天巅峰以下的,已经不纳入核心统计了。因为太多了,光是先天境界的修士,就有三万多人。至于后天武者,更是数以万计。”
苏砚心中微微惊讶。
三万多个先天?
这个数字放在万灵境不算什么,但放在大夏墟界,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这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成就。
“修炼资源够用吗?”
他问。
苏静儿道:
“够。你留下的伪灵气合成工坊一直在运转,我们后来又建了两座。另外,这些年我们在大陆各处发现了一些灵玉矿脉,已经开采了大约百分之六十。按照你留下的方法提纯后,效果比伪灵气还好。”
苏砚点头。
灵玉——也就是低等级的灵石,内部含有真正的灵气,确实比伪灵气要好用,当初他和万象就是研究这玩意,造出了伪灵气。
虽然比不上万灵境最低等的灵石,但对于大夏墟界来说,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还有一件事。”
苏静儿犹豫了一下,道:
“砚弟,你走之前留下的那些……终极武器,我们一直封存在地下仓库里,从来没有动用过。但前几年,我们发现有人在大陆不远的一座海岛上,也制造出了类似的武器……”
苏砚眉头一挑:
“谁?”
“海盗。”
苏静儿道:
“或者说,倭国。”
她解释道:
“你走之后,夏承渊励精图治,龙夏国力大增。其他周边小国纷纷前来投靠,也借机前来学习效仿。”
“其中当数倭国最为谄媚,他们几乎不要任何尊严,姿态低到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他们的工匠根据一些偷听的只言片语,竟然自己摸索出了核裂变的技术。”
“三年前,他们在大海中成功试爆了一枚原子弹,当量虽然比不上我们,但已经足以改变大陆的格局。”
苏砚沉默了片刻。
倭国……或许别人对这个种族不太了解,但他身为地球那边的穿越者,对这种类似的种族,,太过了解了。
“他们目前的态度如何?”
苏砚问。
苏静儿道:
“一直很友好。他每年都会派人来新城送大量礼物,也多次表示希望能亲眼见到你。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现在很忌惮我们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有了和我们抗衡的能力……”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新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有开着电动三轮车送货的商贩,还有穿着统一制服巡逻的护卫队。
远处的工厂区烟囱冒着白烟,天空中偶尔有飞行器掠过。
这座城市,比他离开时大了三倍不止。
“你们做得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倭国那边,我会亲自处理的。”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苏远突然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砚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苏砚。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走。但这次,不是一个人走。”
他看向柳芸儿,微微一笑:
“我回来,就是来接你们的。”
柳芸儿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
那是归家的颜色。
第253章 接风宴
消息传遍大夏墟界的速度,比苏砚预想的还要快。
苏家新城的卫星系统覆盖整片大陆,而他们制造的“手机”,当年苏砚留下的千里传音器的改良版,已经面向全大陆销售。
从最北端的冰原到最南端的群岛,从龙夏帝国的皇城到边陲小镇,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手机信号。
苏砚归来的消息,在中央主机发出那通广播后的几分钟内,就被各方势力传遍了整片大陆。
最先赶到的,是那些本就住在苏家新城附近的人。
苏砚的岳父岳母——柳成山、王氏。当天上午就到了。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新城周边开辟的农场里做管理工作,日子过得安逸而充实。
柳父比二十年前老了不少,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柳母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
一见到苏砚,柳母就红了眼眶,拉着他的手反复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父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柳大壮跟在他们身后。
当年那个莽撞的青年,如今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比年轻时还要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笑起来声如洪钟。
他一见苏砚就扑上来,给了个结实的熊抱:
“妹夫!你可算回来了!”
苏砚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当然,不可能真的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先天巅峰了。这些年没偷懒。”
柳大壮咧嘴一笑:
“那必须的!我可不能给妹夫丢人!”
大伯娘是中午赶到的。
她还是老样子,絮絮叨叨的,拉着苏砚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他瘦了,一会儿说他黑了,一会儿又念叨他当初走得太急,连顿正经的送行饭都没吃。
三叔两口子也来了。
三叔苏庆山这些年负责新城的城防,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三婶跟在他身边,见了苏砚也是好一阵嘘寒问暖。
他们的儿子苏果,当年苏砚离开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跟在苏远身边帮着处理新城的事务。
苏砚看着苏果,恍惚间有些感慨。
时间在这边过得真快,而在万灵境,他才过了不到三年。
林慕棠是下午到的。
他带着女儿林清婉,从附近的县城开车赶来。
二十年过去,林慕棠已经从当年的中年县令变成了如今的一方大员,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而有神。
他见到苏砚时,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先生,一别二十年,别来无恙。”
苏砚扶起他:
“林大人客气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慕棠摇摇头:
“不敢当。咱们县邑能有今日,全靠先生当年打下的底子。”
他身后的林清婉,低着头上前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蝇:
“苏先生好。”
苏砚看了她一眼。
当年那个给他第一桶金,在生意上多有照顾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女子了。
她依然清秀温婉,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但那份羞涩和局促,和当年一模一样。
苏砚点点头:
“清婉,好久不见。”
林清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脸颊微微泛红。
她身后的雪芙蓉就没这么矜持了。
百花阁的这位当家头牌,当年就是一副敢打敢拼的性子,如今四十来岁的她,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
她一进门就笑着迎上来:
“苏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呢!”
苏砚笑着拱手:
“雪阁主说笑了。”
雪芙蓉摆摆手:
“什么阁主不阁主的,早就不是了。你走后,我就当了两年,特别没劲,后来干脆不当了。我现在就是个闲人,到处游山玩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她的目光在苏砚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没变。看来万灵境的日子过得不错嘛?”
苏砚笑了笑:
“还行。”
雪芙蓉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苏砚身旁的柳芸儿身上,见她紧紧挽着苏砚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被笑意掩盖:
“芸儿妹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柳芸儿浅浅一笑:
“雪姐姐客气了。”
无忧谷的人来得稍晚一些。
族老慕锦江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发白须,手持拂尘,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派头。
他见了苏砚,稽首道:
“苏先生,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
苏砚还礼:
“慕老过奖了。”
慕锦江身后,无忧谷谷主慕月蓉盈盈一拜:
“苏前辈。”
她比当年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从容。
苏砚记得,当年他离开时,慕月蓉还是刚入先天的修为,在大夏墟界已是顶尖那批人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她的气息更加内敛,隐隐有突破大宗师之境的迹象。
“慕谷主修为精进不少。”
苏砚赞了一句。
慕月蓉微微一笑:
“多亏前辈当年留下的功法。”
……
当天傍晚,苏家新城最顶级的酒店,当年苏砚设计建造的那栋地标建筑,顶层大厅里,灯火辉煌。
这是苏远安排的接风宴。
说是接风,其实更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团聚。
大厅里摆了三大桌。
主桌上坐着苏砚、柳芸儿、苏远、苏静儿、苏庆山,以及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林慕棠、雪芙蓉、慕锦江、慕月蓉。
其余两桌坐满了苏砚当年的老部下:
张虎、王彪、柱子、洛青鸾,以及最早跟随他的那批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张虎喝得脸红脖子粗,端着酒杯站起来:
“城主!我张虎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年能被您收留!这杯酒,我敬您!”
他一饮而尽,眼眶红红的。
王彪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敬您!”
柱子更直接,端着酒杯走到苏砚面前,二话不说,先干了三杯,然后重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城主!您当年救了我们的命,教了我们本事,我柱子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您的!”
苏砚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
“起来说话。多大的人了,还跪。”
柱子嘿嘿笑着站起来,回到座位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洛青鸾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她是当年苏砚从蛮族手里救下的,后来一直跟着苏静儿修炼,如今已是宗师中期的修为,在新城的女子护卫队里担任教官。
她很少说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苏砚,眼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苏砚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酒过数巡,苏果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坐在苏远旁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大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苏砚看着他:
“问吧。”
苏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万灵境……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问,但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苏砚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追问这些,显得太不懂事。
但苏果问出来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答案。
苏砚放下筷子,环顾一圈,见众人眼中都闪烁着好奇和向往的光芒,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说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
“万灵境,很大。”
“比大夏墟界大多少?”
有人忍不住问。
苏砚想了想,道:
“如果大夏墟界是一粒米,那万灵境就是一座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万灵境的格局,由五大种族主导。”
苏砚竖起五根手指:
“其一,龙族。万灵境最强大的种族,居于中央龙岛和北方冰原。它们天生强大,寿命悠长,站在万灵境顶点的存在。”
“其二,精灵族。居于东方翡翠林海。亲近自然,擅长法术和弓箭,对人族相对友善。”
“其三,妖族。居于南方万妖山脉。族群繁多,弱肉强食,是人族最直接的威胁。”
“其四,灵族。居于西方元素高原。由元素凝结的生命,形态千奇百怪,对人族普遍排斥。”
“其五,就是人族。”
苏砚收回一根手指:
“居于万灵境东北区域的东华洲。没有统一的国家,由几个圣地,和十多个大型宗门联合治理,形成松散的联盟,共同面对外部的压力。是人族在万灵境的唯一家园。”
苏果听得入神,又问:
“那……人族厉害吗?”
苏砚沉默了一下,道:
“不算厉害。在五大种族中,人族的地盘最小,实力最弱,一直在夹缝中求生。但人族繁衍快,善于学习和创造,所以才能在万灵境生存下来。”
他又补充道:
“万灵境的修炼体系,和我们这边不同。我们这边的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在万灵境只是起步。真正的修炼,是从炼气期开始。”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三个小境界,唯一不同的是炼虚境,要分九层。”
苏砚顿了顿,道:
“我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初期。肉身强度,大约是化神中期巅峰。”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化神?
炼虚?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
但苏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苏果小心翼翼地问:
“那……化神境界,有多厉害?”
苏砚想了想,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如果我想,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整片大夏墟界从地图上消失。”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砚,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炷香?整片大陆?
这是什么概念?
苏果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灯火辉煌的新城,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无尽的平原。
这片大陆,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在大伯口中,竟然只够一炷香的功夫?
苏砚见众人被吓住了,笑着摆摆手:
“别紧张,我说的是如果。我没事毁掉大夏墟界干什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但看苏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崇拜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雪芙蓉放下筷子,幽幽道:
“苏先生,你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苏砚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等你到了万灵境,自然就知道了。”
雪芙蓉一愣:
“万灵境?我们也能去?”
苏砚点头:
“当然。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们过去的。”
此言一出,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我们也能去?”
“真的假的?”
“城主,您说的是真的吗?”
苏砚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道:
“我找到了一条稳定的通道,可以往返万灵境和大夏墟界。不过,通道的位置在魔幻森林地下,普通人无法通过。所以,我会用我的法器把你们带过去。”
他环顾一圈:
“到了万灵境,你们可以从头开始修炼。以你们现在的根基,配合万灵境的灵气,快速突破更高的境界,应该不是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苏远有些担忧地问:
“砚哥,那我们走了,新城怎么办?”
苏砚道:
“我准备留下一具分身在这里。他的实力和我差不多,足以守护新城。而且,通道是稳定的,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他顿了顿,道:
“这次回去,我主要带两批人。一批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岳父岳母、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你们必须跟我走。等你们踏入修仙行列,寿命大幅度提高后,想回来可以再回来。”
“另一批是年轻人。我带走大部分,留下一部分跟着我的分身继续发展新城。”
他看向苏远:
“你留下。跟着我的分身,把新城管理好。”
苏远点点头,没有异议。
苏静儿问:
“砚弟,那我呢?”
苏砚道:
“你跟我走。你的修为已经快突破大宗师了,到了万灵境,用不了多久就能筑基。以后,你是我在万灵境的左膀右臂。”
苏静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用力点了点头。
……
夜深了。
宴会散去,众人各回住处。
苏砚和柳芸儿回到了他们在新城的那栋别墅,当年苏砚亲手设计的,位于城主府旁边,闹中取静。
万象操控新城的中央系统,在别墅外围布设了一个防御加屏蔽的阵法。
淡金色的光芒在别墅周围流转了一圈,然后隐入虚空,将整栋别墅与外界隔绝开来。
[宿主,阵法已布置完毕。外界无法感知内部任何信息。]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将进入休眠模式,祝您和主母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你闭嘴。”
苏砚面无表情地说。
万象识趣地沉默了。
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芸儿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苏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颤抖,掌心有些湿润。
“芸儿。”
他轻声叫道。
柳芸儿抬起头,看着他。二十年的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明亮,那么温柔。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
苏砚没有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夜,很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和喘息。
万象很识趣地保持着休眠模式,连最基本的扫描都没有开启。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柳芸儿才沉沉地睡去。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手紧紧握着苏砚的手,即使在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苏砚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年。
他在万灵境过了不到三年(当然,不能算在天枢塔内的时间),而她在苏家新城,实打实地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青春,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孤独。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砚轻轻抽出手臂,从床上起来。柳芸儿动了动,但没有醒,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他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新城在晨光中醒来。远处的工厂区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街道上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护卫队的巡逻车在城墙上缓缓行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第254章 净灵体
[宿主,早上好。]
万象的声音响起,恢复了正常模式。
“早。”
苏砚道。
[主母的情况……]
万象顿了顿:
[宿主,我想再次对主母的身体进行一次细致的扫描探测。]
苏砚眉头微挑:
“怎么,有新发现?”
[不敢确定。我在万灵境收录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已知修炼体系数据,想再次对比看看主母无法修炼的原因。也许以现在的数据库,能找出一些线索。]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柳芸儿。她还在熟睡,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扫描吧。不要惊醒她。”
[明白。]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苏砚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了整间卧室。
万象的扫描精度比当年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使是分子层面的异常也无法逃过它的探测。
扫描很快完成,柳芸儿甚至没有翻身的动静。
[扫描完成。进入数据比对和身体结构模拟推演,预计需要两个时辰。]
苏砚点头,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新城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晨练,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孩子们的嬉闹声从城东的学堂方向传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万象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宿主,比对结果出来了。]
苏砚睁开眼睛:
“说。”
[结论……不确定。]
“什么意思?”
[主母的体质,可能是已经十几万年没有出现过的——净灵体。]
苏砚皱眉:
“净灵体?什么来头?”
[我的数据库中关于净灵体的记载极少,只有寥寥数语。]
万象道:
[净灵体,上古罕见体质之一,天生无法承载任何灵力。但这种体质的人,一旦突破限制,修炼速度将是常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他们体内的灵力将会极其纯净,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对敌时威力倍增。]
[数据库中还提到,净灵体的正确修炼方法,早已失传。]
[但在万灵境,东华洲人族区域的中原地域,有一个人族实力最庞大的圣地——昊阳圣地。据记载,昊阳圣地的藏经阁中,可能保存着关于净灵体的一些资料。]
苏砚沉默了。
昊阳圣地……
他在万灵境待了将近三年,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昊阳圣地是人族最强大的势力,坐落在东华洲中原,据说有炼虚境七层的强者坐镇。
和凌霄圣地不同,昊阳圣地更加古老、更加神秘,很少参与外界纷争。
“也就是说,需要去昊阳圣地找资料?”
苏砚问。
[是的。而且需要尽快。]
万象道:
[主母的体质特殊,一旦进入万灵境这样灵气充裕的界面,如果不尽快找到修炼方法,她的身体可能会因为灵气的长期排斥而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苏砚的心沉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进卧室。
柳芸儿还在睡。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苏砚没有叫醒她。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新城,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在大夏墟界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了。
……
临近中午,苏砚撤去了别墅外的阵法。
几乎是在阵法消失的瞬间,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苏砚神识一扫,便将整个苏家新城的情况尽收眼底。
中央办公大楼的大厅里,站满了人。
皇帝夏承渊,一身便服,带着几个随从,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他比二十年前又老了不少,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气度依然雍容。
炼器殿的司徒殿主站在他旁边,白发两鬓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是当年苏砚在大夏虚界结交的第一批朋友之一,这些年一直和夏承渊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还有更多的人,当年苏砚在新城时的旧部、合作伙伴、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催促,甚至没有人坐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而城外,更是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
这些人来自大夏墟界各个国家、各个势力。
有的是当年见过苏砚一面的人,有的是听说过他事迹的后辈,有的纯粹是慕名而来,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苏家新城之主”长什么样。
大多数人连新城的城门都进不去,但他们依然站在那里,不愿离去。
苏砚收回神识,叹了口气。
人太多了。
他实在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接见所有人。
“万象,让蜂巢复刻体出来。”
天枢塔微微震动,蜂巢复刻体从塔中掠出,落在苏砚面前。
“本尊。”
他拱手道。
苏砚抬手一点,将他在大夏墟界,刨除和柳芸儿的私事以外的全部记忆,所有的经历、人物、关系,全部传输给蜂巢复刻体。
蜂巢复刻体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已接收。”
苏砚道:
“外面那些人,你去应付。皇帝夏承渊和炼器殿司徒殿主,我先单独见一见。其余的人,你看着办。”
蜂巢复刻体点头:
“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别墅。
中央办公大楼,顶层会客厅。
苏砚单独见了夏承渊和司徒殿主。
夏承渊见到苏砚时,愣了很久。
二十年过去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当年一模一样,面容清秀、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停止了流动。
“苏先生……”
夏承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别二十年,先生风采依旧。”
苏砚笑了笑:
“陛下也精神得很。”
夏承渊苦笑:
“彻底老了。比不上先生。”
司徒殿主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苏砚一番,感慨道:
“苏老弟,当年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但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苏砚拱手:
“司徒老哥过奖了。”
三人寒暄了一阵。夏承渊问起万灵境的情况,苏砚简单介绍了几句。
夏承渊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道:
“先生这次回来,是要带人走吧?”
苏砚点头:
“是。”
夏承渊没有问带谁,只是道:
“先生放心,龙夏帝国永远是苏家新城的朋友。只要朕在一日,龙夏就与新城共存亡。”
苏砚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皇帝,心中有些感慨。
当年他刚穿越时,夏承渊虽然已显老,但依旧雄心勃勃。
如今二十年过去,他已经真的老了,但那份对龙夏的责任感和对苏家新城的信任,从未改变。
“多谢陛下。”
苏砚郑重地拱手道。
送走夏承渊和司徒殿主后,苏砚将苏家所有人召集到了城主府的议事厅。
岳父岳母、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苏静儿、苏果……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苏砚开门见山:
“我要马上带你们去万灵境。”
众人一愣。
大伯犹豫了一下,道:
“砚儿,我们这些老骨头,去了能干什么?还不如留在新城……”
苏砚打断他:
“大伯,你必须去。”
他环顾一圈,认真道: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万灵境有灵气,可以修炼。到了那里,你们的寿命会大大延长。现在你们觉得老了,等修炼有成,有的是时间回来继续守着新城,守着故土。”
他顿了顿,道:
“而且,我现在有了稳定的往返通道。去了随时可以回来。并不是让你们背井离乡,是让你们去延寿、去变强。”
大伯张了张嘴,不再说话了。
三叔苏庆山问:
“砚儿,去多少人?”
苏砚道:
“昨天的计划不变,长辈们全部去。年轻人走一多半,剩下一些年轻的,跟着我的分身继续发展新城。”
他看向苏果:
“你跟我走。”
苏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苏砚道:
“好了,大家回去准备详细的名单。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众人散去。
苏静儿留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砚弟,海盗那边……我还是不放心。”
苏砚知道她说的“海盗”是谁——倭国。
那个在大海深处偷偷制造核弹的邻居。
“静儿姐,你不用担心。”
苏砚淡淡道:
“蜂巢复刻体留在新城。他的实力,和我现在差不多。”
苏静儿一愣:
“差不多?那是什么概念?”
苏砚想了想,道:
“如果他想,站在高空,能轻易一掌让倭岛消失在大海里。”
苏静儿瞪大了眼睛。
一掌?让一座岛消失?
这是什么力量?
她实在无法想象。
苏砚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去吧。有复刻体在,任何人都翻不起浪花。”
苏静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苏砚站在城主府的广场上。
面前,是即将随他前往万灵境的人们。
柳芸儿站在他身边,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舍。
岳父岳母、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几位长辈站在前排,神情复杂。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要离开了,心中难免有些伤感。但想到还能回来,又释然了。
慕锦江、司徒殿主站在后面。
他们一个是无忧谷的族老,一个是炼器殿的殿主,都是当年和苏砚有过交集的人。
林清婉站在慕锦江旁边,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苏砚一眼。
雪芙蓉站在她旁边,大大方方地看着苏砚,眼中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张虎、王彪、柱子、洛青鸾,以及最早跟随苏砚的那批人,男队五千人,女队两千人,整齐地站在广场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精神抖擞,目光坚定。
苏砚环顾一圈,道:
“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
“准备好了!”
苏砚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广场上空。
塔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道光门在塔底打开。
“进去吧。”
苏砚道:
“塔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千零四十八倍。你们进去后,按照我给你们安排的功法和资源修炼。等我到了万灵境,再放你们出来。”
众人鱼贯而入。
柳芸儿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新城。
晨光中,这座城市安静而祥和。远处的工厂区、学堂、军营、城墙……一切都是她和苏远、苏静儿他们后来一点一点扩建起来的。
“走吧。”
苏砚握住她的手:
“以后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柳芸儿点点头,跟着他踏入光门。
天枢塔第三层。
苏砚将众人安顿好,又给每个人分配了修炼功法和足够的灵石、丹药。
柳芸儿的体质特殊,暂时无法修炼。
苏砚让她先熟悉塔内的环境,等到了万灵境,找到破解净灵体的方法再说。
“夫君,你要走了?”
柳芸儿问。
苏砚点头:
“我先出去,把通道的事处理好。你在塔里等我,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到万灵境了。”
柳芸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苏砚离开天枢塔,将塔收回丹田。
他看向蜂巢复刻体:
“这是足够你消耗数十年的灵石,新城就交给你了。”
蜂巢复刻体点头:
“本尊放心。”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新城,然后身形一晃,掠向高空。
……
魔幻森林,地下蜂巢溶洞。
苏砚穿过那道微黄色的裂缝,回到溶洞中。
身后的裂缝微微闪烁,光芒稳定。
苏砚看着那道裂缝,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时序法则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将裂缝周围的空间层层包裹。
他在裂缝外围布设了三层隐匿阵法,第一层遮蔽气息,第二层扭曲光线,第三层干扰神识探测。
三道阵法叠加,除非是炼虚境以上的强者亲自到场仔细探查,否则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这样应该够了。”
苏砚收回手。
这些通道关乎大夏墟界的安危,也关乎他自己的退路和各种后手。必须藏好。
他正要离开,万象突然开口:
[宿主,你答应过林隐部,要带他们走出魔幻森林。]
苏砚脚步一顿。
林隐部。
他想起了库鲁智者,想起了那些在魔幻森林边缘挣扎求生的林隐部族人。
当年他刚飞升到万灵境,对魔幻森林一无所知,是林隐部收留了他,给他讲解了最基础的知识。
“差点忘了。”
苏砚道:
“走,去地面。”
他找到溶洞的底部出口,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向上。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溶洞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天然的裂缝,通往地面。
苏砚深吸一口气,踏入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越往上走,法则的混乱感越强烈。
终于,他钻出裂缝,踏上了魔幻森林的地面。
瞬间,一股强烈的法则压制笼罩了他。
苏砚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压着他往下坠。
周围的法则完全颠倒,重力方向在变化,空间的稳定性在波动,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在微微扭曲。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时序法则自动运转,试图对抗这种压制,但效果微乎其微。
“怎么回事?”
苏砚皱眉。他记得当年刚飞升时,虽然也觉得魔幻森林诡异,但远没有这么强烈。
那时候他不过是大宗师的修为,能在森林里活动、生存。
现在他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反而被压制得寸步难行?
[宿主,我明白了。]
万象的声音响起:
[魔幻森林的法则压制,对实力越强的存在影响越大。你当年实力微弱,所以影响不大。现在你是化神修士,法则对你的排斥反而更强烈。]
[这就像是……一张网。小虫子可以从网眼里钻过去,但大鱼不行。]
苏砚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这么大的魔幻森林,这么大的地盘,没有种族来占据。
不是不想,是不能。
实力强的进不来,实力弱的进来了也出不去。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牢笼,一个为强者设置的禁区。
苏砚没有再尝试深入。
他退回裂缝,回到蜂巢溶洞中。
那种法则压制的感觉瞬间消失,灵力重新恢复了稳定。
“看来,今天是没法履行对林隐部的承诺了。”
苏砚叹了口气:
“等以后实力更强了,或者找到对抗法则压制的办法,再来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转身走向蜂巢溶洞中部区域。
通过微黑色空间裂缝,苏砚回到了混墟城地底空间。
五道空间裂缝静静悬浮,微绿色的通往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另外四道通往龙族、灵族、妖族和魔幻森林。
他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大夏墟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柳芸儿在天枢塔里,等着他找到破解净灵体的方法。
林隐部在地面上,等着他带他们走出魔幻森林。
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砚身形一晃,向地底空间出口掠去。
第255章 减配版天枢塔
苏砚从地底空间返回混墟城时,正值午后。
混墟复刻体早在他踏入地底空间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他的归来,提前在芸氏集团大楼门口等候。
银月、刘掌柜、千里眼、黑蛟王、赤虎王等人也都在,他们从复刻体那里得知苏砚去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具体是哪里没人知道,但看复刻体那郑重其事的表情,谁也不敢多问。
苏砚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那种气质,和离开前又有些不同,怎么说呢,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总理事。”
众人齐声拱手。
苏砚点点头,大步走进大楼。
他没有去会议室,而是直接上了顶层,那里有一片开阔的平台,是苏砚平时处理私密事务的地方。
平台四周有阵法遮蔽,外人无法窥探。
“都上来吧。”
他头也不回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跟着上了顶层。
苏砚站在平台中央,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平台上方。
塔身微微震动,一道光门在塔底打开。
“都出来吧。”
他轻声道。
光门中,人影鱼贯而出。
首先是苏静儿。她走出光门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混墟城的灵气浓度让她微微一怔,那种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灵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紧接着是张虎、王彪、柱子、洛青鸾……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塔中走出,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被浓郁的灵气震撼,然后被混墟城的规模和建筑风格惊呆。
最后走出的是柳芸儿。
她站在光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苏砚,然后才注意到周围的建筑和那些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
银月看到柳芸儿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与众不同。
不是因为她的修为,她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而是因为苏砚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苏砚眼中见过。
“总理事,这位是……”
银月试探着开口。
苏砚走到柳芸儿身边,握住她的手,面向众人:
“我妻子,柳芸儿。”
平台上安静了一瞬。
刘掌柜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笑道:
“见过夫人!久仰久仰!”
黑蛟王和赤虎王也跟着拱手,嘴里嘟囔着“见过夫人”之类的话。
千里眼倒是精明,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品相极好的灵饰,双手奉上:
“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柳芸儿虽然掌管新城二十年,多少养出了些上位者的气势,但此刻依旧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苏砚身边靠了靠。
苏砚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平台边缘掠了过来。
珑月。
她一直在混墟城内修炼,感应到苏砚的气息后第一时间赶来。
她落在平台上,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先是看了看苏砚,然后落在被苏砚牵着手的柳芸儿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珑月直接跑过来,一把拉住柳芸儿的手,满脸欢喜:
“您就是苏公子的夫人吧?我叫珑月,姐姐好漂亮!”
柳芸儿愣住了。
面前这个银发银眸、容颜绝美的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本能感到压迫的气息。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和高阶修士的灵力压迫不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但珑月的笑容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
柳芸儿下意识地回握住她的手:
“你……你好。”
苏砚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珑月,你多少岁了?”
珑月歪头想了想:
“三千一百多岁吧?具体记不清了。”
柳芸儿的表情凝固了。
三千……一百多岁?
她看向苏砚,眼中满是“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的疑问。
苏砚摊手:
“她确实是这个岁数。半精灵半龙族,寿命长得很。”
柳芸儿又看向珑月。珑月冲她甜甜一笑,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小女孩。
柳芸儿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实际上比她爷爷的爷爷的祖宗还要老。
“姐姐别怕。”
珑月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万灵境不会太过在意年龄的,慢慢就习惯了。”
柳芸儿:“……”
苏砚捂脸。
这货到底是谁家的?三千多岁的人了,装什么天真烂漫?
他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先安排住处。这次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最早跟随我的。他们的实力目前……确实需要提升。”
他说这话时,大夏墟界的众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苏家新城,他们个个都是高手。但到了这里,随便一个路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都比他们强。这种落差,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苏砚看向银月:
“把他们安排在芸氏集团内部的核心区域,和集团高层享受同等待遇。修炼资源优先供应,功法按个人资质分配。”
银月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砚又看向刘掌柜:
“他们在大夏墟界各有专长,有擅长管理的,有擅长战斗的,有擅长技术的。你根据他们的特长,安排到各个岗位上。先熟悉环境,再慢慢融入。”
“对了,”
苏砚又补充道:
“我的这些长辈就不要安排什么岗位了,他们可以自由修炼。”
刘掌柜笑道:
“总理事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众人领命而去。
平台上只剩下苏砚、柳芸儿和珑月。
珑月还拉着柳芸儿的手不放,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不知道,公子在南域可厉害了。他刚来混墟泽的时候才金丹期,现在都化神了。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柳芸儿。”
“芸儿?好好听的名字……”
苏砚无奈地看着她,转头对柳芸儿道:
“她就这样,别介意。”
柳芸儿笑了笑:
“她很可爱。”
苏砚:“……”
三千一百多岁的“可爱”?
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
芸氏集团大楼,核心区域。
银月给大夏墟界的众人安排了一大片都是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院落中央有一栋三层小楼,是给柳芸儿住的。
柳芸儿站在小楼的阳台上,望着远处混墟城的全貌,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
苏砚走到她身边。
柳芸儿摇摇头,轻声道:
“没什么。就是……看到‘芸氏集团’这个名字,心里很暖。”
苏砚握住她的手:
“应该的。”
柳芸儿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那个珑月……她喜欢你吧?”
苏砚一愣:
“什么?”
柳芸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女人的直觉。她对你的态度,不像是下属对上司。”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她对我,更多的是一种依赖。我是她找到的唯一的希望。至于别的……我不确定,也没有心思去想。”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柳芸儿:
“我这辈子,只娶了你一个。”
柳芸儿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却在笑:
“我知道。”
“但我并不反对多几个姐妹的,二十年前我就说过,现在依然是这样想的。”
……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安置大夏墟界众人上。
苏静儿被安排进了混墟城的护卫队,担任教官。
她的修为虽然只有大宗师之境,但能在没有灵气的大夏虚界修炼到如此境界,想来其天赋肯定没得说。
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对苏砚绝对忠诚,就连银月对她评价都很高。
张虎和王彪被分到了治安司,跟着黑蛟王和赤虎王巡视混墟泽边境。
两人第一次见到黑蛟王的真身时,差点没吓出心脏病,一条身长千丈的黑色蛟龙,光是那股威压就让他们腿软。
柱子被分到了技术部门,负责维护芸氏集团的自动化阵法。
他是苏砚最早的学生,对苏砚留下的那套技术体系最熟悉,上手很快。
洛青鸾被分到了女子护卫队,担任副队长。她话不多,但做事利落,很快赢得了队员们的尊重。
至于其他五千多人,也被陆续安排到了各个岗位。虽然实力暂时跟不上,但苏砚说了,实力可以慢慢提升,忠诚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唯一让苏砚头疼的,是这批人的修炼问题。
他们的实力太弱了。
在大夏墟界,先天巅峰和宗师之境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但在万灵境,这些修为连炼气期都算不上。
想要他们快速成长,必须借助天枢塔的时间流速。
但天枢塔毕竟是他对敌时的底牌之一,如果长期有一大批人在里面修炼,一是对天枢塔本身是巨量的消耗,二是他战斗时无法充分发挥天枢塔的威力——塔里有人,他总不能把塔当板砖扔出去砸人吧?
“万象,有什么办法?”
他在心中问。
[宿主,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最佳方案是:再复制打印一座天枢塔。]
苏砚皱眉:
“复制打印天枢塔?多久?”
[完整版天枢塔,九层全功能,需要将近两千年。]
两千年。
苏砚沉默了片刻。如果去天枢塔第九层,用一比十三万倍的时间流速,外界只需要三到五天。
但他在塔内可是要实打实熬过两千年的。
两千年。
他在万灵境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让他一个人闭关两千年?
“不行。时间太长了。”
苏砚否定了这个方案:
“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减配版。]
万象快速分析道:
[只保留天枢塔前三层的功能,时间流速2048:1,没有试炼,没有塔灵辅助,没有高层的法则加持。就是一个纯粹的加速修炼空间。]
[这样的减配版,复制打印时间大约需要一百年左右。]
一百年。
苏砚沉吟片刻。一百年,在第九层也就是外界两三个时辰的事。
虽然一百年也不短,但比起两千年,已经好太多了。
“可以。就减配版。”
[提醒宿主,减配版天枢塔的炼制需要消耗一定量的材料。宿主目前的库存足够,但会消耗掉大约十分之一的储备。]
苏砚点头:
“用就用。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放着不用才是浪费。”
他转头看向柳芸儿:
“我要进天枢塔闭关一下,给咱们的人准备个修炼场所。你知道的,塔内时间会很长,所以你不用等我。”
柳芸儿点点头:
“你去吧。外界用不了多久,我就在这里等你。”
天枢塔第九层。
苏砚盘膝而坐,万象则开始扫描天枢塔,采集样本,构建复制模型。
[减配版天枢塔,三层结构,时间流速2048:1,无塔灵,无试炼,无法则加持。核心功能:加速修炼。]
[复制打印开始。预计时间:一百零三年。]
苏砚闭上眼睛,开始输送神元。
一百零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快节奏的人来说,一百多年的闭关,确实是一种煎熬。
前十年,苏砚还能保持专注,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神元输出。
第二个十年,他开始感到枯燥。没有战斗,没有探索,没有新的发现,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
第三个十年,他开始思考。思考万灵境的格局,思考大夏墟界的秘密,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第四个十年,他开始沉淀。
那些在战斗中领悟的、在生死边缘触摸到的法则碎片,在这漫长的静修中慢慢融合,化作更深层次的理解。
第五个十年,他的灵力开始躁动,那是突破的征兆。
化神初期到中期,需要的不仅是灵力的积累,还有对法则的理解。
苏砚在复制打印的过程中,同时运转着《混元导引术》和《星辰大道经》,体内的神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了化神初期的极限。
第六个十年,瓶颈出现了。
苏砚能感觉到那层薄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那是化神初期的天花板,是无数修士卡住一生的关卡。
他没有急着突破。
第七个十年,他继续沉淀。把每一个法则碎片都打磨到极致,把每一丝神元都压缩到极限。
第八个十年,时机到了。
苏砚睁开眼睛,体内的神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那层薄膜!
轰——!!!
天枢塔第九层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星老感应到苏砚的情况,再次调集天枢塔其他区域的灵气,进行全力供给。
苏砚的气息开始攀升,化神初期巅峰,化神中期,化神中期稳固……
最终,停在了化神中期。
肉身强度没有变化,依然是化神中期巅峰。但灵力境界和肉身境界的差距,从之前的将近一个小境界,缩小到了近乎持平的状态。
苏砚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感觉不错。”
他喃喃道。
[恭喜宿主,突破化神中期。]
万象的声音响起:
[宿主似乎对肉身和灵力的差距缩小有些不习惯?]
苏砚想了想,道:
“确实有点。习惯了肉身比灵力强,现在两者追平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好处也很明显。肉身和神元能够完美协作,发挥出的战力将远超之前。宿主现在的综合实力,应该可以正面抗衡化神巅峰,甚至略占上风。]
苏砚点头,正要继续,万象又开口了。
[另外,根据宿主突破后的身体数据,我对百炼金身法进行了重新推演。]
[百炼金身法第六层至第九层的修炼方法已经完善,配套需要的珍稀材料清单也已列出。]
苏砚来了兴趣:
“说说看。”
[第六层,对应化神后期巅峰。需要材料:星辰淬体露三百滴、龙血芝三株、九转淬体花一朵、紫晶玉髓十斤。]
[第七层,对应炼虚第三层。需要材料:虚空石髓五斤、龙魂结晶一枚、天雷液百滴、星辰淬体露千滴。]
[第八层,对应炼虚第六层。需要材料:混沌源土百斤、龙族精血十滴、虚空石髓二十斤、生命源晶十斤。]
[第九层,对应炼虚第九层。需要材料:混沌源土五百斤、龙族本源精血一滴、虚空石髓五十斤、调和材料一种——这个需宿主突破炼虚后咱们再探索。]
苏砚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些材料,有些他听说过,有些完全没概念。龙魂结晶、龙族本源精血……这些东西,怕是要去龙族的地盘才能弄到。
第256章 圣地之邀
苏砚站起身道:
“先不管这些了,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他看向身前。
那座复制打印了一百零三年的减配版天枢塔,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
最后五年,苏砚一边维持神元输出,一边巩固化神中期的境界。
一百零三年,终于过去了。
苏砚睁开眼睛,身前一尊三寸来高的小塔静静悬浮。
和完整版天枢塔相比,它少了那种古朴苍茫的气息,也没有星老的灵识波动。
但它同样散发着稳定的空间之力,三层塔身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减配版天枢塔,复制完成。]
万象汇报道:
[功能:三层加速空间,每层时间流速2048:1。总容量:可容纳五百人同时修炼。消耗:需要定期补充灵石,月消耗约五十万灵石,或者可以在塔外布置聚灵阵也行。]
苏砚点头,将小塔收入储物空间。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塔内的时间——外界过去大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塔内一百零三年。
“该出去了。”
混墟城,芸氏集团核心区域。
苏砚从塔中出来时,正值傍晚。
柳芸儿坐在小楼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那是苏砚留给她的,关于万灵境基础知识的介绍。
她看得很认真,连苏砚走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
苏砚问。
柳芸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夫君,你出来了!”
苏砚在她身边坐下:
“等很久了?”
柳芸儿摇头:
“不久。才两个多时辰。”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在看万灵境的基础知识。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我想快点适应。”
苏砚握住她的手:
“不急,慢慢来。”
他抬手一挥,那尊三寸小塔从储物空间中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
柳芸儿好奇地问。
“减配版天枢塔。”
苏砚道:
“专门给大夏墟界的那些人用的。时间流速2048倍,在里面修炼一百年,外界只过去不到二十天。”
柳芸儿惊讶地张大了嘴。
苏砚笑了笑,带着她来到芸氏集团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片开阔的广场,是银月专门预留出来的。
苏砚将小塔安置在广场中央,又布设了数层防护阵法和灵气汇聚阵,确保塔内有足够的灵气供应。
“从今天起,这座塔对所有人开放。”
苏砚对闻讯赶来的众人宣布:
“大夏墟界来的兄弟姐妹们,目前修为较低,为了尽快提升咱们混墟城整体实力,他们可以优先使用。混墟城的高层和对混墟泽有较大贡献的人,也可以申请进入修炼。”
他看向苏静儿:
“静儿姐,塔内的管理交给你。每人每次进入不超过外界时间十天,也就是塔内五十年左右。出来休息几天再进,防止心境出问题。”
苏静儿点头:
“明白。”
苏砚又看向银月:
“混墟城这边的申请,你来审核。标准你自己定,原则只有一个,对混墟泽有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进去。”
银月郑重道:
“属下明白。”
众人散去后,苏砚带着柳芸儿回到小楼。
“芸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他坐在她对面,认真道:
“你的体质问题,我让万象再次查过了。很可能是上古罕见的‘净灵体’,天生无法直接吸收灵力,可一旦获得相应的方法,修炼速度会是常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柳芸儿眼睛亮了:
“能破解?”
“应该能。但需要找到破解方法。”
苏砚道:
“万灵境人族区域,东华洲的中原地域,有一个叫昊阳圣地的地方。那里的藏经阁中,可能保存着关于净灵体的详细资料。”
他顿了顿,道:
“我打算带你去一趟。”
柳芸儿有些犹豫:
“远吗?”
“很远。”
苏砚如实道:
“混墟泽在南域最南端,昊阳圣地在东华洲中部。直线距离大约八九百万里。如果纯靠飞行,要飞很久很久。”
柳芸儿瞪大了眼睛。
八九百万里。
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苏砚笑了笑,解释道:
“不过不用飞。我打算先去凌霄圣地,借用他们的跨域传送阵。从凌霄圣地到昊阳圣地,一次传送就到了。”
“凌霄圣地?”
柳芸儿想了想:
“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他们圣子对你很客气的地方?”
苏砚点头:
“对。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借个传送阵应该不是问题。”
柳芸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我一切听夫君的安排。”
苏砚笑了:
“好。”
……
第二天清晨,苏砚带着柳芸儿离开了混墟城。
他没有带任何人,连复刻体都没带。混墟城有混墟复刻体坐镇,蜂巢复刻体在守护大夏虚界,而刚带上来的众人有减配版天枢塔修炼。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只想和柳芸儿单独走一趟。
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弥补。
二十年。
她在苏家新城等了他二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所以这一路,他不想赶,不想飞,只想陪她慢慢走。
看看这片世界的风景,尝尝这片世界的美食,听听这片世界的故事。
就当是……迟到了二十年的蜜月。
从混墟泽到凌霄圣地,直线距离大约五十万里。
如果是苏砚全速飞行,很快就能到。但他和柳芸儿走了整整一个多月。
他们穿过南域的荒原和山脉,路过一个个小镇和城池。
苏砚给柳芸儿买了一匹灵马,通体雪白,性情温顺,速度不快但很稳。
他骑马走在前面,柳芸儿骑在马上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慢慢走。
路过一个小镇时,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妇人,见柳芸儿生得好看,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姑娘,你相公对你真好。我看他一直都护着你,连马都让你骑最好的。”
柳芸儿红着脸点头。
苏砚在旁边笑。
路过一座城池时,他们遇到了麻烦。
那是一座中型城池,由一个金丹期的城主管辖。苏砚和柳芸儿进城时,正赶上城主在办寿宴。城门口设了关卡,凡是进城的人都要交一份“贺礼”。
苏砚不想破坏柳芸儿心情,随手扔了一块灵石过去。
守城的修士接过灵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苏砚一番,又看了看柳芸儿,然后凑到同伴耳边嘀咕了几句。
苏砚没在意,带着柳芸儿进了城。
他们找了家酒楼吃饭。菜还没上齐,一群人就把酒楼围了。
为首的是个筑基期的修士,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摇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柳芸儿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苏砚身上。
“这位道友,我家城主有请。”
苏砚夹了一筷子菜,头也没抬:
“不去。”
那修士脸色一变:
“道友,我家城主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他请你,是给你面子。”
苏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丹中期?”
那修士以为他怕了,得意道:
“不错。我家城主在方圆千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苏砚点点头,继续吃饭。
那修士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下文,脸色铁青: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砚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没空。”
那修士大怒,正要发作,苏砚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弹出,落在那修士的折扇上。
折扇瞬间化作齑粉,那修士整个人被气劲推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才在街对面的废墟里停下来。
酒楼里鸦雀无声。
苏砚重新拿起筷子,对柳芸儿说: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芸儿哭笑不得:
“夫君,你这也太……”
“太什么?”
苏砚认真地看着她:
“大夏虚界虽然有武者,但最基本王法还能起到作用,而在万灵境,只有靠拳头,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
柳芸儿无语。
过了一会儿,城主亲自来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金丹中期的修为,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
他走进酒楼,目光在苏砚身上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不透苏砚的修为。
完全看不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站在山脚下的人,仰望一座看不到顶的山峰。
城主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
“前辈恕罪!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请前辈责罚!”
苏砚看了他一眼:
“行了,起来吧。我就是路过,别再来烦我们。”
城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
“前辈请慢用,晚辈这就去准备一些薄礼,聊表歉意……”
苏砚摆摆手:
“不用。别来打扰我们就行。”
“是是是,晚辈明白。”
城主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酒楼里的其他食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苏砚的眼神都变了。
柳芸儿小声问:
“夫君,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苏砚想了想:
“大概……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没注意。”
柳芸儿:“……”
她突然觉得,嫁给这个男人,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类似的事情,一路上发生了好几次。
苏砚和柳芸儿的气质太特殊了,男的看上去普普通通,女的几乎没有灵力波动。
在那些小地方的修士眼中,这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每次苏砚都懒得动手,随手一挥就能把人震飞。
偶尔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他也不下死手,教训一顿就算了。
柳芸儿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就习惯了。
甚至开始觉得有趣,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人,下一刻就跪地求饶,确实挺解压的。
“夫君,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星星,柳芸儿忽然问。
苏砚想了想:
“以前……比现在低调多了。那时候修为低,遇到麻烦能躲就躲。”
柳芸儿靠在他肩上:
“现在呢?”
苏砚笑了笑:
“现在?谁敢惹我,我就让他后悔出生。”
柳芸儿扑哧一声笑了:
“你变了。”
苏砚搂紧她:
“是变强了。”
柳芸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夫君,我感觉离你的世界越来越远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变强?”
苏砚低头看着她:
“很快。等我们找到开启净灵体的方法,你修炼的速度会比我还快。”
柳芸儿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苏砚认真道:
“到时候,换你保护我。”
柳芸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个多月后,两人终于到达了凌霄圣地。
凌霄圣地位于南域中部,是目前人族南域最大的势力,没有之一。
整座圣地悬浮在一座深渊之上,山峰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苏砚和柳芸儿刚到山脚下,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穿着凌霄圣地的服饰,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可是混墟城苏总理事?”
苏砚点头。
那修士道:
“圣子命我在此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他抬手一招,一朵灵云从山巅飘下,落在两人面前。
“请。”
苏砚带着柳芸儿踏上灵云。灵云缓缓升起,穿过层层云雾,向山巅飘去。
柳芸儿第一次乘坐这种飞行法器,有些紧张,紧紧抓着苏砚的手。苏砚拍拍她的手背:
“没事,很稳。”
灵云穿过九层护山大阵,最终落在山巅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宏伟壮丽,通体由白玉砌成,殿前有两尊石雕的麒麟,栩栩如生。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凌霄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法则波动。
殿门口,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一身白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气息沉稳内敛,显然根基极为扎实。
凌霄圣子——楚玄。
他见到苏砚,微微一笑,拱手道:
“苏总理事,久违了。”
苏砚还礼:
“圣子客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此讨扰贵圣地?”
楚玄再次拱手解释,道:
“苏总理事不要误会!为了预防外族的觊觎,我们凌霄圣地平时会对一些主要的城镇,进行必要的监察,总理事这一路上多少也闹出了些趣事,是以,我才注意到你的行程。”
“原来如此。”
苏砚点头示意后便不再言语。
楚玄的目光又落在柳芸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是因为她的修为低,而是因为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若有若无,像是灵力的空白,又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排斥。
“这位是?”
他问。
苏砚道:
“内人,柳芸儿。”
凌霄圣子连忙拱手:
“原来是夫人。失敬失敬。”
柳芸儿还礼:
“圣子好。”
凌霄圣子将两人迎进大殿,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茶,茶香清幽,灵气四溢。
苏砚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圣子,我这次来,是想借用贵圣地的跨域传送阵。”
凌霄圣子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跨域传送阵?苏总理事要去哪里?”
“中原,昊阳圣地。”
凌霄圣子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昊阳圣地?那可是人族圣地之首,最古老的道统之一。苏总理事要去那里,是有要事?”
苏砚点头:
“确实有要事。”
凌霄圣子没有追问,只是道:
“跨域传送阵的使用,需要消耗大量灵石。不过以苏总理事的身份,这点消耗不算什么。我自会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道:
“不过在使用传送阵之前,还有一件事。”
苏砚眉头微挑:
“什么事?”
凌霄圣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缓缓道:
“我姑姑,也就是凌霄圣地真正的掌权者,想见你一面。”
苏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凌霄圣地的真正掌权者。
同时也是五位带领人族在万灵境夹缝中生存数万年,人族仅有的五位炼虚境强者之一。
“圣主……”
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也知道我要来?”
凌霄圣子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从你参加百宗大会的那刻起,姑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圣地做客。”
苏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
“带路。”
凌霄圣子点点头,向大殿深处走去。
苏砚回头看着柳芸儿:
“芸儿要不你还是先进天枢塔休息一下吧,夫君我也是第一次见炼虚境强者……。”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柳芸儿已经明白他的顾虑,点了点头道:
“夫君小心。”
……
安置好柳芸儿,苏砚快步跟上凌霄圣子,穿过大殿,穿过重重禁制,来到山巅最深处的一座小殿前。
小殿很简朴,青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凌霄圣子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躬身道:
“姑姑,苏砚到了。”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进来吧。”
凌霄圣子侧身让开,对苏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第257章 另一位穿越者
小殿内依旧很简朴。
青石砌成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石板。
殿内只有一张玉案、几个蒲团,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幅画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中是一片迷雾笼罩的山脉,山脉深处有一道幽深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架飞机的轮廓——银灰色的机身,三角形的机翼,尾翼上还画着一个苏砚无比熟悉的标志。
那是他前世的战斗机。
苏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收缩。
那架飞机的轮廓太清晰了,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亲眼见过之后才能画出来的。
“你认识它。”
清冷的女声从殿内深处传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砚收回目光,看向玉案后的蒲团。
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坐在那里。
她看上去三十许人,面容绝美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淡。
黑发如瀑般垂落腰间,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方天地。
这就是炼虚境。
苏砚在万灵境见过不少强者,化神巅峰的黑龙、化神后期的天剑宗太上长老、化神期的血幽上人……但没有一个人的气息能与面前这个女子相比。
她的强大已经不需要外放,完全内敛于无形。
“晚辈苏砚,见过前辈。”
他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女子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苏砚没有动,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
“前辈见过这东西?”
“见过。”
女子的声音很轻:
“三万年前亲眼见过。”
苏砚心中一震。三万年前?那岂不是说,在他之前,还有另一个穿越者来过万灵境?
“那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
女子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骑着一架会喷火的铁鸟,在东华洲与妖族的战场上,杀了一个化神后期的妖王。”
苏砚屏住呼吸。
金丹期杀化神后期?即使有战斗机辅助,这个战绩也太过骇人。
他当初飞升时不过大宗师之境,驾驶神鹰都差点死在空间通道里。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那一战之后,他受了重伤,坠落在迷雾山脉。”
女子站起身,走到画前,抬手轻抚画面中那道裂缝:
“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我问他那是什么法器,他说不是法器,是战斗机。我问战斗机是什么,他说——”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苏砚:
“是科技。”
科技。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苏砚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
女子沉默了片刻,揭开了一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往事:
“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士、只靠‘科技’就能飞天遁地的世界。他说那个世界的人虽然弱小,但能制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他说他在原来的世界只是一个普通人,阴差阳错来到万灵境,修炼了三百年,才到金丹期。”
她转身走回玉案前,取出一枚古旧的玉简,放在案上:
“这是他参加那次大战前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遇到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苏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段话,是用简体中文写的:
“后来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时代。但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说明我们的文明还没有消亡。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势力,不要暴露自己的来历。这里的修炼体系有缺陷,需要用我们的知识去补全。我在昊阳圣地鬼混的那段时间,留下了一些东西,去找一个叫‘天道阁’的地方。如果你能找到它,也许能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林远,历三千二百七年春。”
苏砚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紧。
林远。
三万年前的穿越者。
金丹期杀化神后期,重伤坠毁在迷雾山脉,提前留下这枚玉简,然后……然后呢?
“他后来怎样了?”
苏砚问。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苏砚说不清的东西。
“你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一种骨子里的、无法抹去的格格不入。”
苏砚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是。”
他说:
“我和他应该来自同一个世界。”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负担终于卸下。
“三万年前,我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
“他的伤太重了,丹田碎裂,经脉寸断,连神识都开始溃散。我试图救他,但那所谓的战斗机飞的太快,我没能拦下。”
“未战斗前,他就曾特意说过,他活了三百年,够了。他说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研究明白的东西。”
女子看向那幅画:
“这架铁鸟,是他最后的作品。他说如果能造出一百架,人族就不会再被妖族欺压。但只造了一架,就已经耗尽了他在万灵境找到的所有材料。”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万年前的前辈,金丹期杀化神后期,以一己之力试图改变人族的命运。
最终重伤陨落,只留下一架坠毁的战斗机,和一枚提前准备好,留给后来者的玉简。
“前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问。
女子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是第二个。”
她顿了顿,道: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他说的那个‘后来者’。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了。直到你出现,在迷雾山脉的地底溶洞里,吃着烤肉,看着我的眼神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苏砚一愣。
迷雾山脉,地底溶洞,烤肉……
那个神秘女子,原来就是她。
“前辈当时……”
“我在那里闭关。”
女子淡淡道:
“你闯进来的时候,我本想杀了你。但我从你身上感受了和他一样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血脉,而是……科技的味道。”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你知道吗,三万年前他死的时候,我发誓要守护人族,直到他说的后来者出现。所以我建立了凌霄圣地,所以我活了三万年,所以我在炼虚四层卡了两万年无法突破。”
苏砚心中一震。
炼虚四层,卡了两万年?
“突破需要相对应的心境。”
女子回过头,看着他:
“炼虚境每一层都是一个分水岭,需要足够的灵气积累,突破的机缘,和最最重要的心境的提升。”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公知的小事。
但苏砚却听的震聋发聩,之前的修炼,基本都是他和万象摸索推演的,这是他第一次提前听到更高层级的修炼指引。
“前辈……”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摆摆手:
“叫我玉瑶吧。这是我三万年前的名字。林远也这样叫我。”
玉瑶。
苏砚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玉瑶前辈。”
他拱手道:
“首先感谢前辈在修炼上的解惑,还有就是,晚辈想知道,林远前辈在玉简中说,他在昊阳圣地留下了东西。昊阳圣地……和凌霄圣地是什么关系?”
玉瑶道:
“昊阳圣地是人族最古老的道统,坐落在东华洲中原。凌霄圣地是我三万年前建立的,也算是昊阳圣地的分支。两家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她顿了顿,道:
“你要去昊阳圣地,我不拦你。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昊阳圣地的人,对人族的未来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人族应该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我认为,人族需要走出去,需要主动争取生存空间。三万年来,这种分歧越来越大。”
苏砚若有所思:
“所以前辈建立凌霄圣地,是为了践行自己的理念?”
玉瑶点头:
“算是吧。凌霄圣地虽然不如昊阳圣地古老,但三万年下来,也有了一些底蕴。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凌霄圣地愿意接受新的事物。愿意尝试‘科技’。而昊阳圣地……他们太保守了。他们守着祖宗的规矩,守着古老的传承,拒绝一切改变。”
苏砚沉默了片刻,道:
“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去昊阳圣地可以,找到林远留下的东西也可以。但不要全盘相信他们。”
玉瑶的声音变得严肃:
“人族在万灵境生存了数十万年,靠的不是强大,而是谨慎。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的思维方式、你的知识体系、你对修炼的理解,都是这个世界的修士无法想象的。这些东西,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危险。”
她走回玉案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苏砚:
“这是凌霄圣地的最高通行令。持此令者,可在凌霄圣地任何地方自由出入,调用圣地资源,调动圣地修士。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苏砚接过令牌,入手微沉,通体紫色,正面刻着“凌霄”二字,背面是一幅模糊的山脉图。
“前辈如此信任我?”
他问。
玉瑶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信任你。我是信任林远。他说过,后来者一定会来。他说那个世界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劲。他说只要给后来者成长的时间,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她顿了顿,道:
“三万年了,我的耐心不多了。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当我看错了人。”
苏砚将令牌收入储物空间,郑重道:
“晚辈尽力。”
玉瑶看着苏砚的眼睛,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抬手一挥,小殿的后墙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另一间密室。
“如果你刚才在得到令牌时,眼中流露出任何一丝贪婪的神色,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还好,你并没有让我失望,跟我来。”
说完,她率先走了进去。
苏砚跟上。
密室不大,只有十余丈方圆。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架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飞机模型、一枚古旧的储物戒、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
“这也是他留下的。”
玉瑶指着那架飞机模型:
“他说这东西叫‘模型’,是他那架铁鸟的缩小版。没什么用,就是留个念想。”
苏砚拿起模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做工很精细,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得一丝不苟。机翼上的铆钉、座舱里的仪表、尾翼上的标志……和他在前世见过的战斗机一模一样。
他把模型放回石台,拿起那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枚玉简和一小堆材料。
玉简的内容他大致扫了一遍,都是林远在万灵境的修炼心得,以及对灵气、逆灵质的研究笔记。
那些逆灵质研究笔记对苏砚来说价值连城,里面有很多万象都没有收录的知识。
“这些我可以带走吗?”
他问。
玉瑶点头: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苏砚将储物戒收入囊中,最后看向那块晶石。
晶石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金色纹路。
它散发的光芒很微弱,但苏砚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问。
玉瑶摇头:
“我也没有找到答案。林远说这东西叫‘世界碎片’,是他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他说这东西很可能是万灵境诞生之前就存在的,里面蕴含着世界最本源的秘密。但他研究了一百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苏砚将晶石拿在手中,万象立刻开始扫描。
[扫描中……能量波动异常,无法解析。推测物质结构超出当前数据库范围。]
万象的声音有些凝重:
[宿主,这东西等级……很可能还在混沌源土之上,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碎片。林远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苏砚将晶石收好,决定以后慢慢研究。
“还有一件事,和你一同进入凌霄圣地的那位姑娘,体质很特别,只是后来我探查不到你把她藏到哪里了。”
玉瑶好奇道:
“把人藏哪里,那是你自己的手段,我并不想过问,我想告诉你的是,林远曾说过,昊阳圣地的天道阁里,藏着一部古老的典籍,记载着关于‘净灵体’的破解方法。”
苏砚心中一震:
“净灵体?”
玉瑶看了他一眼:
“我没猜错的话,你身边的那位姑娘,是净灵体吧?”
苏砚没有再隐瞒:
“那是我妻子。她无法修炼,万……我的一个手段推测她可能是净灵体。”
玉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净灵体是上古罕见的体质,据说与世界的本源有关。林远当年研究过,但没有找到破解方法。他说昊阳圣地的天道阁里可能有记载,但天道阁是昊阳圣地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内。”
她顿了顿,道:
“不过,如果你能找到林远留下的东西,也许会有办法。”
苏砚点头,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中。
“前辈,还有一件事。”
他问:
“月隐谷谷主被圣地关押的事,前辈知道吗?”
玉瑶淡淡道:
“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砚没有否认:
“是。”
玉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
“月隐谷谷主是精灵族的人,怎么处置是精灵族的事,与我们无关。只要不牵连人族,我不会插手。”
苏砚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凌霄圣地其他人,因为要制衡混墟泽的所有权,会插手这件事,把事情闹大。
现在看来,玉瑶的态度很明确,不干涉,不介入,随它去。
“多谢前辈。”
他拱手道。
玉瑶摆摆手:
“去吧。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
她转身走向小殿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苏砚,林远当年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科技的本质,是让弱小的人也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想这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阳光中。
第258章 初临昊阳圣地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那架飞机模型、储物戒和世界碎片全部收好,转身离开小殿。
凌霄圣地,传送大殿。
这座大殿建在山巅最高处,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殿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空间阵法纹路。
大殿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之间嵌着一块块灵石,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跨域传送阵。
凌霄圣子站在石台旁边,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见苏砚走来,他拱手道:
“苏兄弟,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目标——昊阳城。”
苏砚拱手道:“多谢圣子亲自为苏某准备传送事宜。”
凌霄圣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苏兄弟,姑姑她……还好吗?”
苏砚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是玉瑶的侄孙辈,对她既敬且畏,又带着深深的关心。
“前辈很好。”
苏砚道:
“她只是……可能等得太久了。”
凌霄圣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苏砚转身,将柳芸儿从天枢塔中放出来。
不是他不想让柳芸儿在天枢塔内呆着,实在是柳芸儿体质特殊,不知道在这灵气充裕的环境中,还能撑多久。
就他和玉瑶见面的这短短一个时辰,柳芸儿在天枢塔内已经度过了将近四十三天之久,苏砚实在不敢拿她的身体开玩笑,所以即便是马上要进行跨域传送,苏砚依旧选择让柳芸来到外界。
柳芸儿出现在传送大殿中,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令她有些不适的浓郁灵气、宏伟的建筑、深不可测的修士……
“夫君,这里是?”
“凌霄圣地传送殿。我们准备出发去昊阳圣地。”
苏砚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上石台。
凌霄圣子提醒道:
“苏兄弟,跨域传送会有一些不适感。第一次使用的人可能会头晕、恶心,甚至短暂昏迷。但以您的修为,护住夫人应该不成问题。”
苏砚点头,将柳芸儿护在怀中,体内灵力运转,在她周身形成一层保护罩。
“准备好了吗?”
他低头问。
柳芸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凌霄圣子抬手,将最后几块灵石嵌入符文节点。
石台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开始扭曲。
苏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身体。他稳住身形,将柳芸儿抱得更紧。
光芒达到最亮的瞬间,一切归于平静。
传送大殿里空空荡荡,只剩凌霄圣子一人站在原地。
他望着石台上渐渐消散的蓝色光芒,喃喃道:
“姑姑三万年的等待……希望她,不会错。”
空间通道中。
苏砚不是第一次经历空间传送,但跨域传送的体验和穿过空间裂缝完全不同。
裂缝传送像在湍急的河水中游泳,需要自己掌握方向、避开暗流。
而跨域传送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扔进一条预设好的管道里,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各种颜色的光线扭曲缠绕,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柳芸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有他的灵力保护,但那种失重感和空间扭曲带来的不适,还是让她很难受。
“没事,很快就到了。”
苏砚轻声安慰。
柳芸儿点点头,咬着嘴唇,没有叫苦。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个光点,并且迅速扩大。
出口到了。
苏砚护住柳芸儿,做好冲击准备。
下一刻,他们从光点中冲出,出现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阳光刺眼,灵气扑面而来,比凌霄圣地还要浓郁几分。
苏砚环顾四周。
他们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是数十座传送阵,有大有小,不时有光芒亮起熄灭。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修士,穿着各色服饰,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
远处,是一座宏伟的城池。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墙上刻满了阵法纹路,隐隐有法则波动流转。城门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昊阳城。
人族东华洲中原地带最大的城池,昊阳圣地的山门所在。
柳芸儿站稳身形,缓过神来,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好大……”
苏砚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下石台。
广场边缘,有一个专门接待外来修士的亭子。苏砚走过去,出示了凌霄圣地的通行令牌。
亭子里的执事看到令牌,脸色微微一变,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原来是凌霄圣地的贵客。请问两位来昊阳城是……”
“游览。”
苏砚道:
“顺便想打听一些事。”
执事连忙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昊阳城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城中各大坊市、客栈、酒楼的位置。如果贵客需要向导,小人可以安排。”
苏砚接过玉简,随手扔了一块极品灵石过去:
“不用了。”
执事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苏砚带着柳芸儿离开广场,向城中走去。
昊阳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法器铺、丹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和凡人混杂,热闹非凡。
柳芸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着某个新奇的东西问苏砚。
苏砚耐心地一一解答,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这座城池。
城墙上的阵法纹路很古老,至少是数万年前留下的,经过无数次加固和修缮,威力不可小觑。
城中的灵气分布很均匀,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聚灵阵在起作用。
街道上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期。
不愧是昊阳圣地。
苏砚带着柳芸儿在城中逛了半天,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并没有什么狗血剧情发生。
安顿好后,苏砚让柳芸儿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出门打探消息。
他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昊阳圣地的天道阁在什么地方;
第二,林远留下的东西在天道阁的什么位置;
第三,如何进入天道阁内部。
前两件事可以慢慢打听,应该不难,第三件事才是真正的难题。
天道阁是昊阳圣地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内。就算是昊阳圣地内部的弟子,没有特殊许可也不能靠近。
苏砚在城中转了一圈,在一家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壶灵茶,慢慢喝着。
茶馆里人多嘴杂,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听说了吗?昊阳圣地今年要招收新弟子了。”
“早听说了。据说这次招收的名额比往年多一倍,因为南域那边不太平,圣地要扩充实力。”
“南域?就是那个三不管的混墟泽吗?”
“对。听说那个混墟城的主人是个狠角色,元婴期就杀了化神,还把龙族黑渊殿给收服了。南域的大型宗门,天剑宗也被他打得跪地求饶。”
“嘶——这么厉害?那他到底向着哪个种族?会不会打到咱们中原?”
“不好说。不过有昊阳圣地在,他应该不敢乱来。”
苏砚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原来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中原了。
他继续听下去。
“说到昊阳圣地,你们知道天道阁吗?”
“那谁不知道。圣地的禁地,据说里面藏着圣地数万年的传承和秘典。外人进去就是死。”
“可不是嘛。听说天道阁外面有三层大阵,都是炼虚境的前辈亲手布置的。就算是化神巅峰的强者,也闯不进去。”
“而且天道阁里面还有守阁长老坐镇,据说也是炼虚境的老怪物。”
苏砚眉头微皱。
三层大阵,炼虚境守阁长老……硬闯是不可能了。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喝完茶,付了灵石,起身离开。
回到客栈时,柳芸儿正坐在窗前看书,还是那本万灵境基础知识的介绍,她看得很认真,连苏砚进来都没察觉。
“还在看?”
苏砚在她身边坐下。
柳芸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夫君,这里好大。比大夏虚界大太多了。”
苏砚笑了笑:
“以后你也能在这里修炼。等找到净灵体修炼的方法,你的修为会比我还快。”
柳芸儿有些担忧:
“真的能找到吗?”
苏砚握住她的手:
“一定能。”
他没有告诉她天道阁的事,怕她担心。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晚上,柳芸儿睡下后,苏砚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昊阳城的夜景。
城中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远处圣地方向还亮着淡淡的灵光。
“万象。”
他在心中道。
[在。]
“天道阁的事,你怎么看?”
[硬闯不可能。三层大阵,炼虚境守阁长老,以宿主目前的实力,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苏砚沉默了片刻:
“那智取呢?”
[智取的话,有两个方向。第一,取得昊阳圣地的信任,获得进入天道阁的许可。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第二,找到林远留下的东西,也许里面有进入天道阁的方法。]
苏砚想了想再次取出林远留下的那枚储物戒,将里面的玉简一一拿出来翻阅。
修炼心得、灵气研究、逆灵质分析……内容很丰富,但关于天道阁的只有寥寥数语。
“天道阁,昊阳圣地禁地,藏有上古秘典。但因时间有限,未能详读。后来者若有机会,可持此令前往。”
玉简中提到一枚令牌,但苏砚翻遍了储物戒,也没找到那枚令牌。
他皱起眉头,又仔细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万象,扫描一下储物戒内部,看看有没有暗格。”
[扫描中……发现异常空间波动。储物戒底部有一层伪装禁制,非常隐蔽。]
苏砚心中一喜,神识探入,按照万象的指引找到了那层禁制。
禁制很巧妙,利用了空间折叠的原理,在储物戒底部开辟了一个极小的隐藏空间。
如果不是万象的扫描,他根本发现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破解禁制,这对他来说不难,一百三十七年的阵法苦修不是白费的。
片刻后,禁制松动,一枚古旧的令牌从隐藏空间中浮现。
令牌不大,通体黑色,正面刻着“天道”二字,背面是一幅星图。
苏砚将令牌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就是林远说的令牌?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令牌微微发热,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指引,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令牌延伸出去,指向昊阳城的某个方向。
苏砚闭上眼睛,顺着那股指引感应。
方向……西北。
距离……大约三十里。
那是昊阳圣地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心中有了计较。
明天,去昊阳圣地走一趟。
第二天清晨,苏砚带着柳芸儿出了客栈,向昊阳圣地方向走去。
昊阳圣地在昊阳城的西北角,占据了一座独立的山峰。
山峰不高,但灵气浓郁得惊人,远远就能看到山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山脚下有一座牌坊,上面刻着“昊阳圣地”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法则波动,比起凌霄圣地那种悬浮山峰,整体显得低调很多。
牌坊前站着几个接引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
苏砚走过去,递上凌霄圣地的通行令牌:
“在下从凌霄圣地来,想拜访贵圣地。”
接引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是凌霄圣地的贵客。请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跑上山,片刻后带着一个中年修士下来。
那修士元婴后期的修为,面容和善,见了苏砚拱手道:
“在下昊阳圣地外务堂执事周明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苏砚。”
周明远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苏道友请随我来。”
他带着苏砚和柳芸儿上山,穿过层层阵法,来到半山腰的一座待客殿中。
殿内布置雅致,灵茶灵果已经备好。
周明远请两人坐下,问道:
“苏道友来昊阳圣地,不知有何贵干?”
苏砚道:
“久闻昊阳圣地是人族最古老的道统,想借此机会游览一番。另外,也想打听一些事。”
周明远笑道:
“游览没问题,但有些地方是禁地,外人不得入内。还请苏道友见谅。”
苏砚点头:
“理解。”
他顿了顿,道:
“不知周执事可听说过‘林远’这个名字?”
周明远想了想,摇头道:
“没听说过。也是凌霄圣地的前辈?”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林远三万年前可能在昊阳圣地有些人脉,但三万年过去,早已被人遗忘。
除非是圣地核心层的老怪物,否则不会有人记得。
“那‘天道阁’呢?”
他又问。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天道阁是圣地禁地,外人不得靠近。苏道友问这个做什么?”
苏砚道:
“只是好奇。我听说天道阁里藏着上古秘典,想借阅一些典籍。”
周明远摇头:
“这个恐怕不行。天道阁只有圣地核心弟子和长老才有资格进入。外人就算有圣地的许可,也需要掌门亲自批准。”
苏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光靠凌霄圣地的令牌,是不可能进天道阁的。
必须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气息深不可测,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只差一步。
周明远连忙起身行礼:
“大长老。”
老者摆摆手,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混墟城的苏砚?”
苏砚起身拱手:
“晚辈苏砚,见过大长老。”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元婴期收服黑渊殿,击杀天狼王,逼天剑宗跪地求和……后生可畏。”
苏砚谦逊道:
“大长老过奖。”
老者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苏砚也坐。
“你来昊阳圣地,不只是为了游览吧?”
他开门见山。
苏砚知道瞒不过去,如实道:
“晚辈想进天道阁查阅一些典籍。”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道阁是圣地禁地,外人不得入内。就算你持凌霄圣地的令牌,也要遵守这个规矩。”
苏砚道:
“晚辈知道。但晚辈有不得不进的理由。”
老者沉默片刻,道:
“什么理由?”
苏砚犹豫了一下,取出林远留下的那枚令牌,放在桌上。
“前辈可认得这个?”
老者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天道令?”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砚心中一喜,认识!那就有希望。
“天道令是昊阳圣地最古老的令牌,据说只有开派祖师和最核心的几位长老才有。但已经失传数万年了。”
老者抬起头,看着苏砚:
“这枚令牌,你从哪里得到的?”
苏砚道:
“一位前辈留给我的。他说,持此令者,可在天道阁自由查阅典籍。”
老者沉默了很久。
他反复翻看那枚令牌,用神识探查,确认是真品无疑。
“三万年前,昊阳圣地确实有一位特殊的长老,持有一枚天道令。但那位长老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老者看着苏砚:
“你说的那位前辈,莫非是……”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道:
“大长老,晚辈只想进天道阁查阅一些典籍,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老者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天道令是圣地最古老的凭证,持令者确实有权进入天道阁。但这个规矩已经数万年没有用过了,我需要请示掌门。”
他站起身,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匆匆离去。
苏砚坐在殿中,静静地等着。
柳芸儿在旁边小声问:
“夫君,能行吗?”
苏砚握住她的手:
“应该没问题。”
半个时辰后,老者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子,气息比老者还要深厚,已经是炼虚一层。
昊阳圣地掌门。
掌门走进殿内,目光落在苏砚身上,没有说话。
老者将那枚天道令递给她,他接过来,端详了片刻,然后看向苏砚:
“三万年前,圣地有一位长老,名叫林远。他确实持有一枚天道令,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道:
“你是他的后人?”
苏砚摇头:
“不是后人。是……同乡。”
掌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天道令的规矩,确实允许持令者进入天道阁查阅典籍。但这个规矩已经数万年没有用过了,我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破例。”
苏砚心中一沉。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
“如果你能证明你和林远长老的关系,我可以考虑。”
苏砚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林远留下的那枚玉简,递给掌门。
掌门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林远长老的笔记?”
苏砚点头。
掌门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追忆什么,将玉简递还给苏砚。
“三天后,天道阁会开放一次。届时,你可以持天道令进入。但有两个条件。”
苏砚道:
“前辈请说。”
“第一,只能在天道阁第一层查阅典籍,不得进入更深层次。第二,只能在里面待一天。”
苏砚想了想,一天的时间,如果万象全力扫描,应该够了。
“好。”
他答应道。
掌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略显落寞的转身离去。
老者留了下来,对苏砚道:
“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这三天,你可以在昊阳城中随意游览。”
苏砚拱手道:
“多谢大长老。”
回到客栈,柳芸儿兴奋地拉着苏砚的手:
“夫君,成了!”
苏砚笑了笑,但心中并不轻松。
天道阁第一层,能找到关于净灵体的记载吗?
林远说他在天道阁里留下了东西,那东西在第一层还是在更深的地方?
这些问题,只有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他望向窗外,昊阳圣地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259章 进入天道阁
三天时间,苏砚没有浪费。
他带着柳芸儿在昊阳城中逛了两天,一边熟悉环境,一边暗中观察昊阳圣地的布局。
天道阁的位置他早就摸清了,在圣地山峰的最顶端,被三层大阵笼罩,外部常年有化神期的长老值守,内部甚至可能有炼虚境的太上长老。
第三天清晨,那位白发大长老如约而至。
“苏小友,掌门有请。”
苏砚将柳芸儿留在客栈,天道阁,外人不得入内,她去了也只能在外面等。
他跟着大长老向圣地走去。
一路上,大长老的话不多,只是简单交代了天道阁的规矩:
“第一层可以随意查阅,但不得损坏任何典籍。第二层及以上是禁地,不要靠近。一天时间,日落之前必须出来。”
苏砚一一应下。
穿过层层阵法,他们来到山巅。
天道阁是一座九层高塔,通体由暗灰色的未知石材砌成,看上去古朴而厚重。塔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一层的檐角上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回响。
塔前的石阶上,盘膝坐着一个老妪。
她看上去苍老得不成样子,皮肤皱得像树皮,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苏砚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妪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炼虚境。
守阁太上长老。
大长老走到老妪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叔,掌门允许这位小友进入天道阁第一层查阅典籍。他持有天道令。”
老妪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长老转身对苏砚道:
“进去吧。记住,日落之前出来。”
苏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塔门。
塔门很矮,只容一人通过,很符合昊阳圣地朴素、守旧的风格。
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天道”,笔力遒劲,隐隐有法则波动。
他推门而入。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第一层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有百丈,四周墙壁上嵌满了书架,书架直达穹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玉简、兽皮、竹简和各种奇形怪状的载体。
大厅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昏黄,勉强照亮周围数丈的范围。
苏砚环顾四周,心中暗暗震撼。
这得有多少典籍?
[初步估算,超过三百万卷。]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以宿主目前的阅读速度,一天时间最多能翻阅几千卷左右。]
苏砚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需要用神念慢慢翻阅吗。
[宿主,开始扫描。]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万象的扫描精度已经达到分子级,别说玉简中的文字,就算是刻在兽皮上的每一个纹路都能清晰记录。
[扫描中……预计完成时间:半个时辰。]
苏砚走到石桌前,在长明灯旁坐下,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扫描完成。第一层共计三百二十七万四千余卷典籍,已全部录入数据库。正在进行分类整理……]
[预计整理时间:一个时辰。]
苏砚点头,站起身在大厅中随意走动。
他看着那些古老的典籍,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书卷记载了昊阳圣地数万年的传承,是人族最宝贵的财富。而他现在,用半个时辰就把第一层的内容全部搬空了。
当然,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只是参考,他真正需要的,是关于净灵体的记载。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整理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宿主,找到了。净灵体的记载,共有十七处,分散在不同的典籍中。]
苏砚心中一喜:
“快汇总给我。”
[好的。]
[净灵体,上古罕见体质之一,据传与世界本源有关。拥有此体质者,天生无法有效吸收任何形式的灵气,体内经脉如同被封印,灵力进入体内如石沉大海。]
[但净灵体有一个特性,它并非永久封闭,而是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来开启。这把钥匙不是某种功法,也不是某种丹药,而是,世界本源的共鸣。]
苏砚皱眉:
“世界本源的共鸣?什么意思?”
[典籍中没有详细解释,只说“当净灵体者接触到世界本源之力时,封印自解”。]
[此外,还有一处记载值得注意,三万年前,昊阳圣地有一位长老曾深入研究过净灵体,并留下了一部专着。但这部专着不在第一层,而在……第三层。]
苏砚心中一沉。
第三层。
他进不去。
[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发现第一层有几处阵法的节点存在异常。]
万象的语气变得凝重:
[天道阁的守护大阵,似乎有……裂纹。]
苏砚一愣:“裂纹?”
[是的。很细微,但确实存在。我扫描的时候发现的。这些裂纹分布在第一层大厅的四个角落,如果放任不管,大约百年之后,大阵就会出现漏洞。]
苏砚沉默了片刻。
关于净灵体的专着在三层,我怎样才能得到进入三层的机会呢?帮忙修复阵法?
他想了想,只能想办法创造机会了,走到最近的一个角落,蹲下身仔细观察。
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的核心是一块嵌入地面的灵石,灵石的表面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就是这里。灵石的能量输出不稳定,导致阵图出现偏移。长期累积,就会形成裂纹。]
苏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灵石。
灵力探入,他很快就弄清了问题所在,不是灵石本身有问题,而是阵图的设计有瑕疵。
三万年前布阵的前辈,在细节上忽略了一处隐患。正常情况下,这种隐患不会影响阵法运行,但数万年过去,细微的偏差被无限放大,最终形成了裂纹。
“能修复吗?”
他在心中问。
[可以。有两种方案。第一,更换灵石,重新校准阵图。但需要布阵者的权限,我们没有。第二,在不改变阵图结构的前提下,用复制打印功能打印一层“补丁”,覆盖在裂纹上,将能量重新引导回正轨。]
苏砚想了想:
“补丁方案需要多久?”
[如果宿主亲自动手,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现在离日落还有大半天的功夫,时间足够。
为了能引起圣地高层的注意,苏砚没有犹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材料,开始动手,他要自己创造进入第三层的机会。
修复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裂纹虽然细微,但涉及到的阵图节点有上百个,每一个都需要精确校准。
万象在脑海中实时指导,他按图索骥,一点一点地修补。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节点修复完毕。
苏砚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地面上的符文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但他能感觉到,那处裂纹已经消失了,灵石的能量输出重新变得稳定。
[修复完成。大阵的寿命至少延长五百年。]
苏砚站起身,正要离开,万象突然道:
[宿主,等等。其他三个角落也有类似的裂纹。要不要一起修复了?]
苏砚正愁大阵给出反应太小,短时间内无法引起昊阳圣地的注意呢!
四个角落都修复好,应该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再之,时间还早,这也是顺手的事。
他又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将四个角落的裂纹全部修复完毕。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离开,万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在修复第四个角落的时候,我扫描到阵图下方有一个隐藏的空间。非常小,只有拳头大小,若非阵法造诣极高的人,又遇上你在修复阵法裂缝时引起的微弱波动,根本发现不了,而我真正想说的是,里面似乎有东西。]
苏砚眉头一挑。
隐藏空间?
他走到第四个角落,蹲下身,按照万象的指引将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入阵图深处。
果然,在阵图下方三尺处,有一个被空间禁制包裹的小小空洞。
禁制非常精巧,如果不是修复阵法时无意间触动了能量流向,根本发现不了。
苏砚小心翼翼地破解禁制,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太难。
片刻后,禁制松动,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从阵图下方浮出。
他接过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黑色,正面又是刻着“天道”二字,和他手中的天道令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玉简中只有一段话:
“后来者,如果你能发现这个玉匣,说明你的阵法造诣已经足够。天道阁第三层有我留下的东西,持此令可入。——林远。”
苏砚握着玉匣的手微微发紧。
林远在三万年前就预料到会有人来修复阵法?还是说,他只是随手将东西藏在这里,赌一个可能性?
“怎么感觉像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种感受真的很不爽。”
苏砚在心里和万象吐槽道:
“可笑的是,我目前非这样走不可,让他赌对了。”
苏砚将玉匣收入储物空间,站起身。
就在这时,塔门突然被推开了。
大长老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古怪:
“苏小友,时间到了。”
苏砚看了看窗外,果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抱歉,看得太入神了。”
他笑了笑,迈步走出天道阁。
大长老没有多问,带着他下山。
“万象!咱们是不是白忙活了?阵法这么明显的变化,咋不给点该有的反应呢?”
苏砚在心里失望道。
[宿主!你太心急了,你忘了玉瑶怎么评价昊阳圣地了?一群守旧派,他们守着祖宗的规矩,守着古老的传承,拒绝一切改变,我严重怀疑,以他们的阵法造诣,很难短时间内发现大阵的变化。]
“不能吧?感受阵法波动的变化和实力有关,跟他们的阵法造诣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苏砚不死心的反驳。
走到半山腰时,大长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苏小友,你在天道阁里……做了什么?”
苏砚心中一喜,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查阅典籍。大长老何出此言?”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道:
“天道阁的守护大阵,三万年来一直有细微的能量波动。掌门和几位长老研究了很多年,都找不到原因。但今天,波动消失了。”
苏砚无语。
“这不很明显的事吗!几万年一直有细微波动,然后我来了,波动消失了,这很明显跟我有关了,非要让我自己说出来,失去主动权吗?”
他在心里无奈的向万象吐槽道。
万象:[……]
……
“这个……”
苏砚斟酌着措辞道:
“晚辈在天道阁里,确实发现了几处阵法节点有些异常,顺手做了些调整。”
大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修复了阵法?”
苏砚点头:
“只是很小的调整,不值一提。”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向山上走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掌门。”
苏砚站在半山腰,看着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山顶,心中有些无奈,终于开窍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大长老回来了。
身后跟着掌门,那个中年女子,以及另外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
掌门走到苏砚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天道阁的守护大阵,是圣地第三代祖师亲手布置的。三万年来,历代长老都想修复那处隐患,但没有人成功。”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砚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澜:
“你用了多久?”
苏砚想了想:
“大约……两个多时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两个多时辰。
几万年的难题,两个多时辰解决。
掌门深吸一口气,道:
“苏砚,你跟我来。”
她转身向山上走去。
苏砚赶紧跟上。
他们来到山腰的一座大殿前。殿门上方刻着“议事殿”三个字,笔力遒劲。
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全是昊阳圣地的高层,最低都是化神期。
掌门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苏砚坐在客位。
“苏砚,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掌门开门见山:
“天道阁的守护大阵,除了那四处裂纹,还有其他问题吗?”
苏砚想了想,故意道:
“有。大阵的核心节点,有一处能量转换的效率很低。如果优化一下,大阵的强度可以提升三成左右。”
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瞪大了眼睛。
掌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能优化?”
苏砚点头:
“可以。但需要时间。”
掌门沉默了片刻,道:
“如果你能优化大阵,圣地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苏砚心中一动:
“什么条件都可以?”
掌门道:
“只要不违背圣地原则。”
苏砚故作沉思,然后道:
“我想进天道阁第三层。”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位长老站起来:
“掌门,天道阁第三层是圣地禁地中的禁地,外人——”
掌门抬手制止了他,看着苏砚:
“为什么?”
苏砚没有隐瞒,直接摊牌:
“我在第一层的典籍中找到了关于净灵体的记载,但详细的专着在第三层。我妻子是净灵体,我需要找到破解方法。”
殿内所有人的表情齐变。
净灵体。
掌门沉默了很久,然后道:
“如果你能证明你确实能优化大阵,我可以考虑。”
苏砚点头:
“给我一天时间。”
他需要万象根据大阵的结构,设计出一套升级方案。
第二天一早,苏砚再次来到天道阁。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掌门和几位长老亲自陪同,守阁老妪也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260章 专着到手
苏砚走到大阵的核心节点前,那是一块巨大的灵石阵盘,镶嵌在地面中央,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核心节点的能量转换效率确实不高。原因在于符文的排列顺序有误,导致能量在转换过程中有大量损耗。]
万象在脑海中分析道:
[昨晚设计的升级方案根本用不到,只需要调整三个符文的顺序,就能提升三成效率。]
苏砚蹲下身,手指按在符文上。
灵力探入,他小心翼翼地开始调整。
第一个符文,顺时针旋转十五度。
第二个符文,逆时针旋转三十度。
第三个符文,整体平移一寸。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灵石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整个大阵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顺畅,那种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彻底消失了。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就这么简单?
掌门走到核心节点前,亲自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确实提升了……而且不止三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至少五成。”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苏砚谦虚道:
“可能是之前的效率太低,提升空间比较大。”
几位长老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从怀疑变成了叹服。
三万年的难题,人家两个多时辰解决一个,一盏茶的功夫又解决一个。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掌门深吸一口气,道:
“苏砚,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苏砚心中一喜:
“多谢掌门。”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
“天道阁第三层,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第三层有独立的禁制,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这个方法,已经失传很久了。”
苏砚一愣。
玩呢!失传了?
那林远留给他的令牌还有用吗?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小了一号的天道令:
“掌门可认识这个?”
掌门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三代祖师的信物?”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砚道:
“还是林远前辈留给我的。他说,持此令可入天道阁第三层。”
掌门沉默了很久道。
“他还活着吗?”
苏砚沉默了片刻,道:
“第一次见面我已经说了,三万年前,他就已经陨落了。”
大殿里很安静。
掌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还留下什么话吗?”
苏砚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他新得到林远留下的玉简,递给掌门。
掌门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手微微颤抖。
玉简中的内容不多,依旧是修炼心得、灵气研究、对万灵境的思考,以及对“后来者”的嘱托。没有提到任何人,没有提到任何感情。
但掌门的眼眶红了。
她将玉简递还给苏砚,仿佛已经彻底死心,声音有些沙哑:
“进第三层的方法,就在这枚令牌里。”
苏砚接过令牌,神识探入。
果然,令牌中隐藏着一道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空间坐标。
只要将灵力注入令牌,就能开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多谢掌门。”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掌门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他当年走的时候,说要去寻找改变人族命运的方法。三万年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一直在等。”
说完,她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长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苏小友,你什么时候进第三层?”
苏砚想了想:
“明天吧。今天先准备一下。”
回到客栈,柳芸儿正在等他。
“夫君,怎么样?”
苏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柳芸儿听完,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那个掌门……好像对林远前辈……”
苏砚点头:
“应该是故人。”
他没有多说。
有些事,不需要深究。
第二天一早,苏砚再次来到天道阁。
守阁老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砚走到塔门前,取出那枚小号的天道令,将灵力注入。
令牌微微发热,一道光芒从令牌中射出,落在塔门上。
塔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不是通往第一层,而是直接通往第三层。
苏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光芒散去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房间只有数丈方圆,四面墙壁上有些书架,正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小的木盒。
苏砚走过去,先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后来者,如果你能读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成功进入了第三层。恭喜你。”
林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时代。但既然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能力和智慧。”
“第三层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价值。玉简里是我对万灵境修炼体系的研究,以及对‘逆灵质’的分析。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木盒里装的是我当年在天道阁中找到的关于净灵体的专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这个东西,因为净灵体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之一。”
“另外,木盒底部还有一样东西,一块世界碎片。这是我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研究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搞明白它的用途。但它里面蕴含的力量,让我感到恐惧。也许你能解开它的秘密。”
“最后,我想对你说,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在乎的人。”
“愿你能用咱们科技的力量,补全这个世界的缺陷。——林远。”
苏砚沉默了很久。
他将玉简收好,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古旧的玉简——净灵体专着。玉简下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世界碎片。
和他从玉瑶那里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砚将木盒收入储物空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房间。
然后他转身,离开天道阁。
走出塔门时,阳光正好。
掌门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望着远方的云海。
“找到了?”
她问。
苏砚点头:
“找到了。”
掌门沉默了片刻,道:
“他……还说了什么?”
苏砚想了想,道:
“他说,他一直在找改变人族命运的方法。他说,他不后悔。”
掌门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苏砚,圣地还有几处阵法,存在多年的隐患。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
苏砚笑了:
“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成了昊阳圣地最忙碌的人。
大阵的优化只是开始。万象在扫描圣地全境时,发现了大大小小十几处隐患,有的在护山大阵,有的在灵脉节点,有的在修炼密室。
都是数万年积累下来的老问题,历代长老都知道,但都解决不了。
这进一步体现出昊阳圣地极度守旧,只知道一味地钻研主修功法,不接受其他领域共同发展。
这样做的好处是,昊阳圣地在武力境界方面,确实一直处于人族顶尖水平。坏处也非常明显,他们很容易受到其他方面的掣肘。
苏砚决定一个一个地解决。
第一天,修复了护山大阵的三处能量泄漏点,大阵强度提升两成。
第二天,优化了灵脉节点的能量分配,圣地整体灵气浓度提升一成。
第三天,修缮了一处修炼密室的空间禁制,密室的使用效率提升五倍。
每解决一个问题,圣地高层对他的态度就恭敬一分。
到了第四天,连守阁老妪见了他都微微点头。
第五天,掌门亲自来找他。
“苏砚,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苏砚道:
“掌门请说。”
掌门犹豫了一下,道:
“圣地有一处禁地,叫做‘归墟洞’。里面镇压着一件上古法器,但两万年前,法器出现了异常波动,导致整个禁地的空间都不稳定。历代长老都想修复,但没有人成功。”
她顿了顿,道: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圣地欠你一个人情。”
苏砚想了想,并没有一口答应:
“我可以先去看看。”
归墟洞在圣地最深处,被多层大阵封锁。
掌门亲自带他进去。
洞不大,只有数十丈方圆。洞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
但即使如此,苏砚也能感受到它蕴含的恐怖力量。
[宿主!这是一个不次于天枢塔的法器。]
[正在扫描中……发现异常。镜子的核心有一处空间裂缝,非常细微,但正在缓慢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大约几百年之后,裂缝会彻底崩碎镜子,引发内部空间坍塌。]
苏砚皱起眉头。
空间裂缝。
这种东西,他最熟悉了。
“能修复吗?”
他在心中问。
[想要移除或关闭空间裂缝,以宿主目前的境界还做不到。但我们可以在空间裂缝周围布置一套阵法,一方面阻止其继续扩大,另一方面可以阻隔裂缝对法器的影响。]
[相当于在法器内打了一个小包裹,使空间裂缝与法器物理隔绝,从而促使法器回到裂缝未出现时的状态。]
苏砚点头,走到石台前。
“掌门,我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掌门点头,退到洞口。
苏砚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开始按照万象新设计的阵图,刻画独属于此法器内部使用的阵法,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勾勒出复杂玄奥的阵纹,然后缓缓覆盖在那面镜子上。
裂缝周围开始显现那些阵纹。
一层,十层,百层,千层……
裂缝一点一点被包裹。
这个过程很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苏砚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神元之力的输出。
一个时辰后,裂缝彻底被掩盖。
镜子表面闪过一丝光芒,然后恢复平静。
苏砚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修复完成。镜子的能量波动已经稳定,至少可以再维持万年。]
掌门走进来,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里有时间法则的波动?”
苏砚点头:
“略知一二,修复裂缝时用了一些。”
掌门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看着他:
“苏砚,你到底是谁?”
苏砚笑了笑:
“一个普通人。”
掌门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苏砚:
“这是昊阳圣地的客卿令。从今以后,你是圣地的客卿长老。有任何需要,圣地都会尽力相助。”
苏砚接过令牌:
“多谢掌门。”
消息传到圣地深处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一座古朴的石室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法则波动。整个人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炼虚境六层。
昊阳圣地一位还在世的老祖,也是人族最强大的存在。
“归墟洞的封印……修复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石室中回荡。
“是的,老祖。”
门外传来掌门恭敬的声音:
“是一个叫苏砚的年轻人做的。他用高超的阵法造诣,配合时间法则,修复了镜子的空间裂缝。”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时间法则……三万年前,林远那个小家伙也想研究时间法则。但直到他失踪,都没有成功。”
他站起身,石室中的灵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
“这个年轻人,和林远是什么关系?”
掌门沉默了片刻,道:
“他说他们是同乡。林远给他留了东西,一枚玉简,一枚令牌,还有一块他称之为世界碎片的晶石。”
老者的眉毛微微挑起:
“世界碎片?”
“是。”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石室,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云海。
“带他来见我。”
苏砚接到消息时,正在客栈里陪柳芸儿。
“夫君,又要出去?”
柳芸儿问。
苏砚点头:
“昊阳圣地的那位老祖要见我。”
柳芸儿有些担心:
“不会有什么事吧?”
苏砚笑了笑:
“应该不会。可能就是好奇。”
……
他跟着掌门,来到圣地最深处的那座石室前。
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苏砚走进去。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榻,一个蒲团。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面对整个天地的感觉。
炼虚境六层。
苏砚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
“晚辈苏砚,见过前辈。”
老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砚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但苏砚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神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时间法则。”
老者缓缓开口:
“空间法则。星辰之力。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年轻人,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苏砚没有否认:
“前辈慧眼。”
老者沉默了片刻,道:
“林远当年,也有类似的秘密。但他没有你这么幸运。”
苏砚道:
“林远前辈也算是我的半个引路人。”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林远当年留在圣地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持天道令来圣地,就把这个交给他。”
苏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段话:
“后来者,如果你能读到这段话,说明你的能力要远远超过我。恭喜你。”
“我纯粹是因为取巧,以及穿过来后得天独厚的身份,才能布下这些后手,而你不同,你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你比我强太多。”
“现在回归正题,我在万灵境研究了三百年,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不完整的。有某种力量,将一部分法则从世界中抽离了出去。那些被抽离的法则,就藏在世界碎片里。”
“如果你能找到足够多的世界碎片,也许能补全这个世界的法则。到那时,你就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祝你好运。——林远。”
苏砚将玉简收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再次浮现,顿时心中有些郁结。
世界碎片。
他手里有两块。
而林远说,需要足够多的世界碎片,才能补全法则。
我干嘛要去补全世界?
……
老者看着他,道:
“林远当年,为了寻找他那所谓的世界碎片,走遍了万灵境。最后在魔幻森林深处找到了些线索,然后因为参加抵御妖族的大战,再也没有回来。”
“好了,当初答应那小家伙的事情我已做到,欠下的因果已经了解。”
“晚辈明白。”
他拱手道。
老者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砚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石门时,掌门还在外面等他。
“老祖他说了什么?”
她问。
苏砚道:
“又给了我一些林远前辈留下的东西。”
掌门沉默了片刻,纠结道:
“那这次,林远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苏砚想了想。
林远的玉简里,确实没有提到任何人。玉瑶说过,林远临终前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没来得及研究明白的东西。
“没有。”
他如实道。
掌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
“你回去吧。圣地永远欢迎你。”
……
回到客栈,柳芸儿已经在等他了。
“夫君,怎么样了?”
苏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取出那枚净灵体专着玉简。
“找到了破解净灵体的方法。”
他笑着说道
柳芸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苏砚点头,将神识探入玉简。
专着很长,详细记载了净灵体的成因、特性以及破解方法。
净灵体并非天生无法修炼,而是体内的经脉被一层无形的“封印”封锁。这层封印与世界本源有关,只有用世界本源的力量才能解开。
而世界本源的力量,就蕴藏在世界碎片中。
破解方法很简单——将世界碎片炼化,用其中的本源之力冲击封印。
但专着中也明确警告:净灵体者炼化世界碎片时,必须有人护法。因为冲击封印的过程非常痛苦,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苏砚将方法告诉柳芸儿,柳芸儿听完,既兴奋又紧张。
“夫君,我……我能行吗?”
苏砚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一定能行。”
他没有急着让柳芸儿炼化世界碎片。
这件事需要万全的准备。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布设足够的防护阵法,确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
而那个地方,最好的选择就是天枢塔。
“芸儿,我们先回混墟城。”
苏砚道:
“等我准备好,就开始。”
柳芸儿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苏砚向掌门辞行。
掌门没有挽留,只是送了他一枚昊阳圣地的通行令牌,说以后随时可以来。
临走前,掌门站在城门口,望着远方的云海,忽然说了一句话:
“苏砚,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林远的遗骨……帮我把他带回来。”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
他带着柳芸儿,转身离去。
身后,昊阳圣地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第261章 众女摊牌
昊阳城的传送大殿,和苏砚来时一样繁忙。
数十座传送阵此起彼伏地亮起光芒,修士们行色匆匆,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旁人。
苏砚交付大量灵石后,牵着柳芸儿的手,踏上返回凌霄圣地的传送阵。
“准备好了吗?”
他低头问。
柳芸儿点点头。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镇定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至少没有闭眼。
灵石嵌入符文节点,蓝光亮起,空间开始扭曲。
下一刻,两人消失在昊阳城中。
凌霄圣地,传送大殿。
苏砚和柳芸儿从光芒中走出,随后向守在传送阵一旁弟子进行简单说明。
圣子楚玄闻讯也赶了过来。
“苏兄弟!”
楚玄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柳芸儿身上停了一瞬,拱手道,
“看来弟妹对长距离传送有些不适啊?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柳芸儿微微欠身:
“谢圣子关心。”
楚玄连忙摆手:
“别别别,叫我楚玄就行。圣子圣子的,听着别扭。”
苏砚笑了笑:
“楚兄,又借了你宝地一用,我们准备回混墟城。”
楚玄点头:
“传送阵随时可以用。不过苏兄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现在混墟泽已将黑渊殿吞并,后续可能会比较麻烦啊,姑姑已经明示我,如有什么变故,我们凌霄圣地会插手的。”
苏砚眉头微挑:
“怎么?”
“龙族。”
楚玄压低声音:
“黑渊殿被你收服后,龙宫那边一直没有表态。这很不正常。以龙族的行事风格,不可能坐视一个边界据点被人族吞并。他们越安静,越说明在酝酿什么。”
苏砚沉默了片刻。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银月之前就提醒过他,龙族的反应太反常了。
但眼下他满脑子都是柳芸儿的事,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应付龙族。
“多谢楚兄提醒,也替我谢谢你姑姑的这般支持。”
他拱手道:
“我会留意的。”
楚玄点头,没有再多说。
离开凌霄圣地,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混墟城。
“万象,把芸儿收进天枢塔,我全速飞回去,大概需要多久?”
他在心中问。
[宿主全速飞行,约三、四天。主母在天枢塔第一层,外界三、四天,塔内约——]
“一千多天,两三年多。”
苏砚接过话头:
“不行。她一个人在里面待两三年,太久了。”
[确实。不过宿主可以和星老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关闭天枢塔的时间法则。]
苏砚一愣。
关闭时间法则?
他唤醒正在休眠的星老。
“星老,天枢塔的时间法则能关闭吗?”
星老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当然能。每一层的时间法则是独立控制的,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你当初认主的时候,这些权限都给你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苏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塔灵计较。
“第一层的时间法则,关闭。让里面的时间和外界同步。”
“小事。”
星老应了一声,苏砚能感觉到天枢塔内部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好了。”
星老道:
“第一层现在和外界时间同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关闭时间法则并不代表塔内没有灵气。灵气还是有的,只是流速一样了,你对那小女娃的必要防护,还是要做的。”
苏砚点头,将柳芸儿收入天枢塔第一层。
“芸儿,你在里面待几天,这是一些生活物资,你自己按时吃饭。这次塔里的时间和外面一样,不会让你等太久。”
柳芸儿的声音从塔中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这第一层……好大。”
苏砚笑笑,然后在心里问道:
“万象,按照我在大夏虚界的那套别墅,一比一打印一套,需要多久?”
[像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打印任务,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行了,别显摆了,赶紧在第一层给芸儿打印一套别墅,她可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武者,三天时间,我总不能让我媳妇睡在地上吧!”
五分钟后,天枢塔第一层的地面上,一套崭新的别墅稳稳的矗立着,柳芸儿已经好奇在别墅里逛了起来。
苏砚笑了笑,收起天枢塔,身形一晃,向混墟城方向疾驰而去。
……
三天后,混墟城。
苏砚从空中降落时,远远就看到芸氏集团大楼门口站着几个人。
银月、刘掌柜、千里眼、黑蛟王、赤虎王、珑月……还有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叶清雨。
珑月还是那副银发银眸的模样,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气息比离开前更加沉稳,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头顶的龙角又长大了一点点,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叶清雨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看上去比从前成熟了不少。
得益于苏砚特殊照顾,她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内敛而温润,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她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变得含蓄而克制。
苏砚落地时,珑月第一个冲了上来。
“公子!你回来了!”
她围着苏砚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
“大姐呢?你不是说带大姐去昊阳圣地了吗?大姐呢?”
苏砚被她转得有些头晕,抬手制止她:
“在天枢塔里。你先别转,我放她出来。”
他抬手一挥,天枢塔微微震动,柳芸儿的身影从塔中走出。
柳芸儿环顾四周,看到了芸氏集团大楼,看到了混墟城的街道,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叶清雨。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叶清雨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柳芸儿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没有一丝敌意。
“你就是叶清雨吧?”
她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夫君经常提起你。说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救过他,是他的恩人。”
叶清雨抬起头,看着柳芸儿,眼眶微微泛红。
“嫂夫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不是……”
柳芸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叫我芸儿姐就行。”
叶清雨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等了一个多月。
从青岚宗到混墟城,几万里的路,她走了七天。
到了之后才知道,苏砚去了昊阳圣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就在这里等。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她知道苏砚有妻子。她知道那个妻子在大夏墟界等了二十年。她知道自己在苏砚心中的分量,远远比不上那个人。
但她还是来了。
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为了……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让苏砚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看到了。
柳芸儿没有她漂亮,没有她年轻,甚至没有一丝修为。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坚定,让她自愧不如。
“芸儿姐……”
叶清雨哽咽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珑月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过来:
“芸儿姐,我也要抱!”
苏砚扶额,柳芸儿被她逗笑了,伸手也抱了抱她。
珑月趁机在柳芸儿耳边小声说:
“芸儿姐,公子的红颜知己应该不止清雨一个吧。”
柳芸儿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故意问道:
“那还有谁呢?”
珑月掰着手指头:
“跟你一起从大夏虚界过来的雪芙蓉、洛青鸾……嗯,那个林清婉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柳芸儿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砚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那个……”
他轻咳一声:
“芸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点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柳芸儿的声音幽幽传来:
“夫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苏砚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银月、刘掌柜等人识趣地没有跟上去。只有千里眼凑到刘掌柜耳边,小声说:
“总理事好像……怕老婆?”
刘掌柜瞪了他一眼:
“闭嘴。不想活了?”
千里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芸氏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
苏砚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灵茶。
他没有喝。
他在想怎么跟柳芸儿解释。
雪芙蓉。洛青鸾。
这两个人,在大夏墟界的时候就对他有意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装傻。现在珑月把窗户纸捅破了,柳芸儿又故意那样说,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宿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闭嘴。”
[我只是想提醒你,主母似乎并不在乎这方面的事情,没有生气。]
苏砚一愣。
不生气?
他回想了一下柳芸儿的表情,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所以宿主不用担心。主母比你想象的大度得多。]
苏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他找到柳芸儿时,她正和叶清雨、珑月坐在一间会客室里喝茶。
三个女人,三种气质。
柳芸儿温婉大气,叶清雨含蓄内敛,珑月活泼直率。坐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
苏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芸儿。”
柳芸儿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夫君,坐。”
苏砚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在叶清雨和珑月脸上扫过。
叶清雨低着头,耳根泛红。珑月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那个……”
苏砚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芸儿替他说了:
“夫君,珑月和清雨的心思,我都知道了。”
苏砚张了张嘴。
“我不反对。”
柳芸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她们都是好姑娘。尤其是清雨,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救过你,这份恩情,我们苏家记着。”
叶清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砚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柳芸儿的手:
“芸儿,谢谢你。”
柳芸儿笑了笑:
“谢什么。我是你妻子,替你分忧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道:
“不过,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苏砚心中一紧:
“你说。”
“雪芙蓉和洛青鸾。”
柳芸儿道:
“她们的心思我也知道。在大夏墟界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如果你没意见,我就帮你一起收了。”
苏砚:“……”
他看向珑月,珑月冲他挤了挤眼睛。
他看向叶清雨,叶清雨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
苏砚深吸一口气:
“芸儿,你决定就好。”
柳芸儿满意地点点头。
……
消息传得比苏砚想象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珑月就开始叫柳芸儿“大姐”,叫叶清雨“三妹”。
苏砚问她:
“为什么是三妹?二妹呢?”
珑月理直气壮地说:
“二妹是我啊。我年龄比清雨大,当然是我排第二。”
苏砚无语。
这排序真的是按年龄来的吗?
更让他无语的是,雪芙蓉和洛青鸾闻讯后,当天就各自的任务中,抽身而回,赶到了混墟城。
雪芙蓉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进门就拉着柳芸儿的手:
“芸儿姐姐,你可算点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柳芸儿笑着点头:
“雪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苏砚嘴角直抽,这到底谁是谁的姐姐啊!
洛青鸾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柳芸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青鸾,进来吧。”
洛青鸾低着头,轻声道:
“城主夫人,我……”
“叫芸儿姐。”
柳芸儿打断她。
洛青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芸儿姐。”
柳芸儿点点头,拉着她进了屋。
银月得知此事后,特意来找苏砚:
“总理事,要不要办一场盛大的仪式?几位夫人进门,总不能悄无声息的。”
苏砚摇头:
“不用。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天枢塔上。
柳芸儿的净灵体还没有破解。这件事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没有心思做别的。
“龙族那边,有动静吗?”
他问。
银月摇头:
“没有。属下一直在关注,龙宫周围安静得不像话。黑渊殿被我们收服,他们没有任何反应。边境也没有增兵的迹象。”
苏砚皱眉。
太安静了。
以龙族的强大和霸道,不可能坐视一个边界据点被人族吞并。
他们越安静,越说明在酝酿什么。
“继续监控。”
他道:
“一有异常,立即汇报。”
银月领命而去。
苏砚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
龙族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柳芸儿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262章 变故
天枢塔第九层。
苏砚带着柳芸儿踏入这片时间流速最快的空间。
星老已经提前将第九层的灵气浓度调整到最高,塔内灵气几乎凝成了雾,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涌动。
柳芸儿盘膝坐在正中央,面前悬浮着那块拳头大小的世界碎片晶石。
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内部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生命在沉睡。
苏砚坐在她对面,伸手握住她的手。
“芸儿,准备好了吗?”
柳芸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开始吧。”
她轻声说。
苏砚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世界碎片。
晶石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那些金色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像是封印,又像是钥匙。
他按照净灵体专着中记载的方法,引导晶石中的本源之力,缓缓注入柳芸儿的体内。
刚开始很顺利。
柳芸儿的经脉像是一片干涸的河床,不像灵气那样,进入体内如同石沉大海,本源之力注入的瞬间,肉眼可见立刻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苏砚能感觉到,那层封锁她经脉的“封印”正在松动。
不是被打破,而是被“说服”。
净灵体的破解方法不是暴力破除,而是用世界本源的力量去“欺骗”封印,让它以为外界的环境已经改变,从而自动解除。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本源之力多了,会冲垮经脉;少了,又不足以触动封印。
苏砚全神贯注,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注入的速度和强度。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封印在缓慢地松动,柳芸儿的经脉开始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那些被封锁了二十多年的通道,终于迎来了第一缕灵力。
柳芸儿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快了。”
苏砚轻声道:
“再坚持一下。”
柳芸儿点点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又过了半个时辰。
封印已经松动了九成。柳芸儿的经脉已经打通了大半,灵力开始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苏砚松了口气。
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出现。
柳芸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砚察觉到异常,立刻停止注入本源之力,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柳芸儿的皮肤正在变成石头。
从指尖开始,那种石质化迅速蔓延,不是变成灰色的岩石,而是变成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白玉般的质地。
速度很快。
几个呼吸之间,她的双手已经彻底石化了。
“芸儿!”
苏砚大喊。
柳芸儿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但嘴上却在安慰他:
“夫君……别怕……我不疼……”
话音未落,石质化蔓延到了她的手臂、肩膀、脖颈。
苏砚疯狂地运转灵力,试图阻止这一切。
时序法则!他想要停止柳芸儿身上的时间,但时序法则对此时石质化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无法逆转这种变化。
灵力!他疯狂地将灵力注入柳芸儿体内,但灵力进入石化的部分就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阵法!他抬手布下数层防护阵,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影响,但石质化丝毫没有减缓。
“万象!”
他在心中嘶吼:
“怎么回事?!”
[正在分析!数据不足!无法判断原因!]
万象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慌乱。
苏砚又唤醒星老:
“星老!这是什么情况?!”
星老从塔中浮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他探出一缕神识,在柳芸儿身上扫过,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老夫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他的声音很低:
“净灵体的破解方法,老夫略有耳闻。但从未听说过会在破解过程中出现石质化。这不合常理。”
石质化已经蔓延到了柳芸儿的胸口。
她的嘴唇还能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夫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砚的眼睛红了。
“不会。”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柳芸儿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很平静。
“夫君,芸儿不怕。”
她轻声道:
“芸儿只是……舍不得你。”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时,石质化蔓延到了她的喉咙。
她的嘴唇不再动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苏砚,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最后定格在某个瞬间,不是死亡,而是凝固。
像是一尊被时间定格的玉石雕像。
苏砚的手停在她的脸上,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抚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芸儿?”
他轻声叫,没有回应。
“芸儿!”
他的声音大了些,还是没有回应。
“芸儿——!!!”
他的嘶吼在天枢塔第九层中回荡,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柳芸儿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像一尊完美的玉石雕像,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碎。
苏砚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她石化的膝盖,浑身颤抖。
他没有哭,他的眼泪流不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攥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宿主……]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心翼翼。
“说。”
[数据比对完成。初步分析结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被林远留下的净灵体专着误导了。另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万灵境的世界法则不完整导致的。]
苏砚抬起头:
“什么意思?”
[净灵体的破解方法,可能是在完整法则环境下设计的。但万灵境的法则被抽离了一部分,不完整。在不完整的法则环境下进行破解操作,结果出现了严重偏差。]
[简单来说,不是林远骗了你,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苏砚沉默了很久。
世界法则不完整。
林远在玉简中也提到过,这个世界的法则被某种力量抽离了一部分。那些被抽离的法则,就藏在世界碎片里。
“星老。”
他的声音沙哑:
“有办法救她吗?”
星老沉默了片刻,道:
“老夫可以将她所在的这片区域的时间定格。不管她的灵魂是否泯灭,都能保持在刚石化的这个状态。”
苏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定格时间?能定多久?”
“只要天枢塔不毁,就能一直定下去。”
星老顿了顿,道:
“但这不是救她,只是……把她封存起来。”
苏砚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救她的办法呢?”
星老看着他,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时间回溯。”
他缓缓道:
“将小范围的空间进行时间倒流,回溯到她石化之前的那一刻,然后强行将她从那个时间点带走,回到正常的时间轴上。”
苏砚追问:
“需要什么境界才能施展时间回溯?”
“最低也要炼虚第九层。大概率可能更高。”
星老的声音很平静:
“但万灵境几十万年来,最高修为就是炼虚第九层。龙族的那位老祖,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将近十万年了。”
他顿了顿,道:
“想要达到比炼虚境更高的境界,恐怕得突破这一方世界的限制才行。”
苏砚沉默了。
炼虚第九层。
他现在是化神中期。距离炼虚第九层,中间隔着化神后期、化神后期巅峰、炼虚一层到九层。
十几重境界。
每一重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积累。
等他达到那个境界,需要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而柳芸儿,被定格在这一刻,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等着他。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很轻。
星老摇头。
[宿主,还有一个可能性。]
万象的声音响起:
[如果万灵境的法则被补全,净灵体破解的规则可能会恢复正常。到那时,主母的石质化也许会自行解除。不需要时间回溯。]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补全世界法则?用世界碎片?”
[是的。魔幻森林深处,可能藏着足够多的世界碎片。林远生前一直在寻找它们,虽然没有成功,但他留下的线索应该有用。]
苏砚站起身。
他看着面前的柳芸儿,不,看着面前这尊玉石雕像。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光芒。
不是死亡,是凝固。
是被时间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温柔和不舍。
“芸儿。”
他轻声说:
“你等我。”
“我会回来的。”
“带着你一起回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天枢塔。
身后,星老叹了口气,抬手一挥,将柳芸儿所在的那片区域时间定格。
一切都静止了。
她的发丝不再飘动,她的衣角不再垂下,她眼中的光芒也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
像是沉睡。
像是等待。
像是相信。
天枢塔外,珑月和叶清雨正在等他。
看到苏砚走出来的那一刻,两个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而是血丝密布,像是一夜没睡。
他的气息很乱,灵力和肉身之间的完美平衡出现了裂痕,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公子?”
珑月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姐呢?”
苏砚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珑月的心一颤。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她从未在苏砚眼中见过的情绪——绝望。
“芸儿出了点意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混墟城的事,交给银月和复刻体。你们……安心修炼,等我回来。”
叶清雨上前一步:
“苏师兄,芸儿姐她……”
“她会没事的。”
苏砚打断她:
“我保证。”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芸氏集团大楼。
身后,珑月和叶清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跟上去。
银月站在角落里,看着苏砚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传讯玉简,给千里眼发了一条消息:
“龙族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汇报。总理事的状态……不太好。”
千里眼的回复很快:
“明白。”
苏砚走进密室,关上门。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万象正在整理林远留下的所有线索。
魔幻森林深处,世界碎片,补全法则。
这是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万象。”
[在。]
“规划一条路线。从混墟城到魔幻森林深处,最短的路线。”
[宿主,魔幻森林的法则压制对实力越强的人影响越大,而且逆灵质也是个很大的麻烦。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入魔幻森林后行动会非常困难。]
“我知道。”
[林远当年只有金丹期,能在魔幻森林中勉强行动。你的修为是他的百倍,受到的压制也是他的百倍。]
“我知道。”
[那你还——]
“万象。”
苏砚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我没有选择,芸儿在等我。”
万象沉默了。
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
[路线规划完成。最短路径:混墟城→地底空间→蜂巢溶洞→魔幻森林地表→魔幻森林深处。预计行程:未知。]
[出发时间:随时。]
苏砚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门外,银月、珑月、叶清雨、雪芙蓉、洛青鸾都在。
所有人都在。
她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苏砚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珑月身上。
“珑月。”
“公子。”
“混墟城交给你和银月。龙族那边,如果有动静,不要硬拼。等我回来。”
珑月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公子放心。”
苏砚又看向叶清雨:
“清雨,你的功法到了关键时期,不要分心。好好修炼。”
叶清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我们等你。”
苏砚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城市。
然后他转身,向地底空间走去。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她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需要陪伴。
他只能是一个人,去面对那条几乎不可能的路。
地底空间,一座用来保护传送通道的超级阵法被打开。
苏砚站在那五道空间裂缝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踏入那道微黑色的裂缝,消失在光芒中。
身后,混墟城的一切渐渐远去。
前方,是魔幻森林。
是世界碎片。
是补全法则的唯一希望。
是救回柳芸儿的唯一可能。
第263章 打印特殊复刻体
魔幻森林地下,蜂巢溶洞。
苏砚从微黑色裂缝中踏出,落在熟悉的溶洞地面上。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上方的空间裂缝泛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柳芸儿石化前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割不开,抹不掉。
[宿主。]
万象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克制: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了。]
苏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稳:
“我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宿主!法则压制的问题,需要先解决。以你现在的修为,踏上魔幻森林地表就会被压得寸步难行。]
苏砚点头。
上一次他从这个溶洞出去,刚踏上地面就被法则压制逼了回来。
那种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压着他往下坠。
体内的灵力在那种压制下变得迟滞、紊乱,时序法则和星辰之力都无法正常运转。
“万象,你对法则压制有什么分析?”
[基于上次你的亲身体验和后续的数据比对,我有一个推测。]
万象的语气变得认真:
[法则压制的强度,与修炼者的法则领悟程度正相关。你修炼了时间法则、五行法则、星辰法则,掌握的法则越多、越深,受到的压制就越大。]
[相反,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法则领悟,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受到的压制可能会小很多,甚至完全没有。]
苏砚的眼睛微微一亮。
纯肉身力量。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是化神中期巅峰,但这份强度是建立在百炼金身法和各种法则加持的基础上的。如果剥离掉这些,纯粹依靠肉身本身的力量,会大打折扣。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不需要用自己的肉身。
“万象,我储物空间里的材料,够不够再打印一具复刻体?”
[够。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都有富余。打印一具标准复刻体绰绰有余。]
“不打印标准复刻体。”
苏砚道:
“打印一具特殊的,没有任何功法属性,没有任何法则领悟,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肉身强度,尽量接近我现在的水平。”
[……宿主,你是想用复刻体去魔幻森林探索?]
“对。”
[这个思路可行。但我需要提醒你,纯肉身复刻体没有灵力,无法使用储物空间,无法激活法器,无法施展任何法术。在魔幻森林中遇到危险,只能靠肉搏。]
“够了。”
苏砚道:
“只要能扛住法则压制,能在森林中自由行动,就足够了。”
[还有一个问题——逆灵质。]
万象道:
[魔幻森林的空气中含有逆灵质,对修士来说是剧毒。纯肉身复刻体虽然没有灵力,不会出现灵力与逆灵质冲突的情况,但逆灵质吸入体内会不会对肉身造成损伤,需要实地测试才能知道。]
苏砚沉默了片刻。
“先去采集逆灵质样本。你深度解析,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应对方法。”
[明白。]
苏砚离开中央区域,向溶洞底部掠去。
蜂巢溶洞的结构他已经很熟悉了。通道密集如蜂巢,四通八达,神识在这里受到强烈压制,扫描半径被压缩到不足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一。
但万象已经绘制过完整的地图,他不需要神识也能找到路。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溶洞底部。
前方是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狭窄而幽深,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裂缝中吹出的风带着潮湿的腐臭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不适的能量波动——逆灵质。
苏砚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越往上越宽,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能容他直起身子行走。
空气中的逆灵质浓度在增加,法则压制的力量也开始显现。
起初只是微微的不适,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表面轻轻刺探。苏砚没有理会,继续向上。
又走了半个时辰,压力陡然增大。
苏砚的脚步慢了下来。体内的灵力开始迟滞,时序法则的运转变得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干扰法则的流动。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空气中逆灵质的浓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在裂缝中弥漫,像是一条缓慢流动的毒河。
[宿主,逆灵质浓度已达到危险阈值。建议立即停止前进。]
“再往上一点。”
苏砚咬牙道:
“要到地表才能采集到最标准的样本。”
他顶着压力继续向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往下拽他。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肌肉在微微颤抖,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淡金色的血气在体表升腾,试图对抗这股压制。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灵石的光芒,不是阵法符文的光芒,而是真正的、来自天空的——阳光。
魔幻森林的地表,到了。
苏砚加快脚步,从裂缝中钻出。
瞬间,法则压制的力量暴增了数十倍。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体内的灵力几乎完全停滞,时序法则被压制到无法感知,星辰之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只有百炼金身法还在勉强运转,维持着他的肉身不被压垮。
空气中的逆灵质浓度更是高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灰黑色的颗粒顺着气管进入肺部,然后在体内四处流窜,侵蚀经脉、腐蚀血肉。
苏砚没有犹豫。
他取出特制的容器,这是万象专门设计的,用星核晶和空冥石髓混合炼制,可以密封保存任何气体样本。
在裂缝口周围快速收集了大量含有逆灵质的空气。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然后他转身,一头扎回裂缝中。
回去的路比上来时更难。法则压制的力量在他身后追赶,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撕咬着他的身体。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终于,他冲出裂缝,回到蜂巢溶洞。
压制的力量瞬间消失。苏砚踉跄了几步,靠在一根钟乳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体内充斥着侵入的逆灵质。
那些灰黑色的能量在他经脉中乱窜,和灵力激烈冲突,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搅动。
苏砚咬牙盘膝坐下,运转《混元导引术》,开始驱逐体内的逆灵质。
这个过程比在青岚宗时复杂得多。当时他的实力严格来说,只相当于炼气期,规则压制几乎感觉不到,逆灵质的侵入也是相当有限。
而现在苏砚已经身具多种法则力量,灵力水平也达到了化神中期,加之这里的逆灵质浓度太高,侵入的量太大,而且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更长。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大部分逆灵质排出体外。
[宿主,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苏砚睁开眼睛,将装着逆灵质样本的容器拿出摆在面前:
“开始解析。我需要知道这东西的全部秘密。”
[明白。深度解析预计需要一天半时间。宿主可以趁这个时间疗伤。]
苏砚点头,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蜂巢溶洞中一片寂静。只有祭坛上的空间裂缝偶尔闪烁一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一天半后,万象的声音响起。
[解析完成。]
苏砚睁开眼睛:
“快说。”
[逆灵质,从分子结构上看,和灵气完全相反。如果用镜像来形容,灵气是左手,逆灵质就是右手。两者极性对立,互相排斥,无法共存。]
[这就是为什么修士吸入逆灵质后会修为受损,体内的灵力和逆灵质会发生剧烈的湮灭反应,摧毁经脉,腐蚀丹田。]
苏砚皱眉:
“这些我们刚飞升时就大致得出了结论。这次深度解析有没有其他发现?”
[宿主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满:
[这次深度解析后,我对逆灵质的具体成分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它的能量层级比灵气略高,但稳定性比灵气差。在特定条件下,它应该可以被转化、被吸收,甚至被利用。]
[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
苏砚精神一振:
“说。”
[首先,打印一具纯肉身力量的复刻体,实力大概在化神中期左右。这和之前讨论的一致。]
[但不同的是,这次打印时,我准备改变复刻体体内的经脉结构。]
苏砚一愣:
“改变经脉结构?”
[对。正常修士的经脉,是为灵力设计的。经脉的走向、宽度、韧性,都是为了更好地容纳和运转灵力。]
[但如果我们要吸收逆灵质,就需要一套完全不同的经脉系统。逆灵质的能量特性与灵力相反,需要的经脉结构也应该是灵力的“镜像”。]
苏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的意思是,打印一具专门为吸收逆灵质而设计的身体?”
[正是。我将重新设计复刻体的经脉系统,使其能容纳、引导、甚至吸收逆灵质。]
[然后,我再结合逆灵质的特性以及复刻体的身体结构,推演创造一部可以吸收逆灵质进行修炼的功法。]
[如果一切顺利,这具复刻体将能在魔幻森林中自由行动、自由修炼,完全不受法则压制和逆灵质的影响。]
苏砚猛地站起身。
“好。干。马上行动。”
[宿主,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万象的语气变得谨慎:
[这一切目前只是推演的结果,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不敢确定。逆灵质的特性太特殊,万灵境几十万年来没有人成功吸收过。我们是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必须要尝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芸儿还在等我。我没有退路。”
[……明白。开始准备。]
苏砚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溶洞中央。
塔门打开,他迈步踏入。
第九层。
时间流速,一比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
苏砚走进塔内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柳芸儿。
她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石质化的身体在塔内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石雕像。
不,不是像。她现在就是一尊玉石雕像。
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心像是再次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柳芸儿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光滑的。没有温度。
“芸儿。”
他的声音很轻:
“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我在想办法。很快就会有办法了。”
还是没有回应。
苏砚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她石化的手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唤醒星老。
“星老,天枢塔第一层,有一栋别墅,前几天赶路时,我放在那里当临时住所。你现在把它移到第九层来。”
星老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
片刻后,一栋三层小楼凭空出现在第九层的空地上。
欧式风格的建筑,白色外墙,蓝色屋顶,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砚小心翼翼地将柳芸儿的石像抱起来,走进别墅,放在主卧室的床上。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安睡。
然后他退出卧室,关上门。
站在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等我。”
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别墅所在的区域,被星老施展了时间定格。苏砚在附近根本无法进行任何需要时间法则的操作,打印、推演、修炼,都会受到干扰。
他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直到回头已经看不到别墅的轮廓,才停下来。
盘膝坐下。
“万象,开始吧。”
[明白。开始打印特殊复刻体。预计时间:一年。]
苏砚闭上眼睛,开始输送神元。
天枢塔第九层,时间以万倍的速度流逝。
打印一具复刻体,对万象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平常只需两三天即可。
但这次不同,这具复刻体的经脉系统需要完全重新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分子级。
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各种珍贵材料在苏砚身前缓缓融合,化作一团银白色的光团。
光团中,一具人形轮廓正在一点一点成形。
首先是骨骼。
不是普通人的骨骼,而是经过强化的、密度极高的合金骨骼。每一根骨头的形状和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能承受巨大的物理冲击,又不会影响行动的灵活性。
然后是肌肉纤维。
用生命源晶和紫晶玉髓复合打印的仿生肌肉,强度和韧性远超普通修士的肉身。这些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经过特殊设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最后是经脉。
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正常的修士经脉,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向上,分支到四肢百骸。经脉的走向、宽度、韧性,都是为灵力设计的。
但逆灵质的能量特性与灵力相反。
万象经过无数次模拟推演,设计出了一套完全相反的经脉系统。
从大脑出发,沿着脊柱向下,分支到四肢百骸。经脉的宽度是正常经脉的两倍,韧性强了五倍,内壁还覆盖着一层特殊的保护膜,防止逆灵质对经脉造成腐蚀。
这套经脉系统,在万灵境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第264章 《逆灵真经》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苏砚维持着神元的输出,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着复刻体的成形过程。
他的神元在持续消耗,但化神中期的修为让这种消耗变得可以承受。更何况,在天枢塔第九层,他不需要担心时间不够。
一年后。
银白色的光团缓缓散去,一具赤裸的人形躯体悬浮在半空。
和之前的复刻体不同,这具复刻体的皮肤呈现一种淡淡的灰白色,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像玉石般的温润质地。
他的五官和身材与苏砚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没有苏砚那种沉稳内敛的感觉,更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安静中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特殊复刻体,打印完成。]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虽然它不会累,但长时间的精确计算确实消耗了大量的算力:
[肉身强度:化神中期。经脉系统:逆灵质专用,已测试通过。无灵力,无法则领悟,无功法属性。]
[需要温养五年才能激活。]
苏砚点头,将复刻体移到一旁,开始温养。
“接下来,推演功法。”
[明白。开始推演逆灵质修炼功法。预计时间:六百年。]
苏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六百年。
在天枢塔第九层,六百年不过是外界不到两天的时间。但在塔内,他是实打实地要度过六百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神元的输出维持在稳定水平,然后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巩固自己的修为。
时间,在塔内缓缓流逝。
万象的推演过程比打印复刻体复杂得多。
逆灵质是一种从未被成功吸收过的能量物质,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万象只能从最基础的分子结构开始,一点一点地分析、模拟、推演。
第一步,是理解逆灵质与肉身相互作用的机制。
正常修士吸收灵气,灵气进入经脉后,会与肉身产生一种“共振”,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刺激肉身细胞,使其逐渐适应并强化。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灵气越强,肉身越强,肉身越强,能容纳的灵气越多。
但逆灵质不同。逆灵质进入经脉后,会与肉身产生“排斥”,不是与灵力排斥,而是与肉身细胞本身的属性排斥。
逆灵质的能量层级比灵气略高,但稳定性差,进入肉身后会剧烈波动,对细胞造成损伤。
万象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这种“排斥”转化为“共振”。
第二步,是设计功法的运行路线。
正常修士的功法,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然后回到丹田。每运行一圈,灵力就精纯一分,修为就提升一点。
但逆灵质的能量特性与灵力相反,运行路线也应该相反。
万象设计了一套“逆行经脉”的功法——逆灵质从大脑出发,沿着脊柱向下,经过四肢百骸,然后回到大脑。每运行一圈,逆灵质就稳定一分,修为就提升一点。
第三步,是模拟和验证。
万象在虚拟环境中进行了数十万次模拟,不断调整功法的细节,运行速度、停留时间、能量转化效率……每一个参数都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三百年……
五百年后,第一版功法终于推演完成。
万象没有急着让苏砚看,而是继续优化。
六百年后,功法最终定型。
[推演完成。]
万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功法名称暂定《逆灵真经》。共分九层,对应修士从炼气到炼虚的九个境界。]
[第一层,炼气期。逆灵质在经脉中初步运行,改造肉身,适应逆灵质的能量特性。]
[第二层,筑基期。逆灵质凝聚成液态,在经脉中循环流动,肉身强度大幅提升。]
[第三层,金丹期。逆灵质在丹田位置凝聚成“逆丹”——与金丹类似,但能量属性相反。]
[第四层,元婴期。逆丹破茧成“逆婴”——与元婴类似,但由逆灵质构成。]
[第五层,化神期。逆婴与神魂融合,形成“逆神”——专门用于驾驭逆灵质的神识。]
[第六层及以后,暂时无法推演,需要逆灵质修炼到更高层次后才能继续。]
苏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就叫《逆灵真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六百年。
他在原地坐了六百年,维持着神元的输出,同时巩固自己的修为。
六百年过去,他的灵力境界虽然没有突破,但更加稳固深厚,距离化神后期也只差一步之遥。
他走到复刻体旁边。
温养早已经完成。那具灰白色的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沉睡的婴儿。
苏砚抬手,一指点在复刻体的眉心。
复刻体的眼睛猛地睁开。
灰白色的瞳孔,没有焦距,没有表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苏砚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复刻体的识海。
片刻后,复刻体的眼中有了神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向苏砚点了点头。
“本尊。”
苏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灰白色的皮肤,灰白色的瞳孔,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能感受到那具身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肉身力量。
“感觉如何?”
苏砚问。
复刻体握了握拳头,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鸣声。
“很好。”
他说:
“这具身体……很强。”
苏砚点头,将《逆灵真经》的功法信息传输给复刻体。
“记住这套功法。接下来,我们要去测试。”
两人离开天枢塔,回到蜂巢溶洞。
溶洞底部,那道通往地表的裂缝前。
苏砚没有上去。他站在裂缝口,看着复刻体。
“你先尝试吸收裂缝中的逆灵质,修炼第一层功法。如果顺利,再往上走。”
复刻体点头,盘膝坐在裂缝口。
空气中含有微量的逆灵质——浓度不高,但对于初次修炼来说正好。
复刻体闭上眼睛,按照《逆灵真经》第一层的运行路线,尝试将空气中的逆灵质引入体内。
起初没有反应。
逆灵质在裂缝口飘荡,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复刻体的经脉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能量,但那些逆灵质似乎并不愿意进入。
复刻体调整了呼吸节奏,放慢了运行速度。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丝逆灵质终于被引入了经脉。
复刻体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灵力的温暖,而是一种冰凉的、像电流般的刺痛。
逆灵质在经脉中缓慢流动,每经过一处,都会带来轻微的灼烧感。
但经脉没有受损。万象设计的保护膜起到了作用,将逆灵质的腐蚀性隔绝在外。
复刻体继续修炼。
一丝,两丝,一缕,两缕……
逆灵质进入体内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经脉中运行的轨迹也越来越顺畅。
一个时辰后,复刻体睁开眼睛。
“没问题。”
他说:
“功法运行正常,经脉没有出现损伤。”
苏砚心中一定。
“继续往上。到地表去。”
复刻体站起身,沿着裂缝向上攀登。
越往上,逆灵质浓度越高,法则压制的力量越强。但正如万象推测的那样,法则压制对纯肉身力量的复刻体几乎没有影响。
他只是感觉到微微的不适,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膜贴在身上,但完全不影响行动。
一刻钟后,复刻体钻出裂缝,踏上魔幻森林的地表。
苏砚还在裂缝与蜂巢溶洞的接口处等待,通过复刻体的视角观察外界的情况。
法则压制的力量在复刻体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行动自如,仿佛那些足以压垮化神修士的压制力对他根本不存在。
空气中的逆灵质浓度很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灰黑色的颗粒进入体内。
但复刻体的经脉系统是为逆灵质专门设计的,那些颗粒进入体内后不但没有造成损伤,反而被经脉主动吸收,转化为可用的能量。
“本尊,地表安全。”
复刻体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
“法则压制对我不起作用。逆灵质的吸收速度比裂缝中快十倍以上。”
苏砚心中大喜。
“继续修炼。把第一层功法练完。”
“明白。”
复刻体在地表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逆灵真经》第一层的运行路线,他已经在裂缝中熟悉过了。但地表的逆灵质浓度远高于裂缝,运行速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
逆灵质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快速运行。
那种冰凉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但复刻体的肉身足够强悍,完全能够承受。
一个时辰后,第一层功法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复刻体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不同了。
那种灰白色的皮肤更加明显,瞳孔中的灰色也更深了一些。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复刻体的身体突然一颤。
逆灵质的运行速度骤然加快,像是失控了一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复刻体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
“快回来!”
苏砚大喝。
复刻体猛地站起身,向裂缝冲去。
他冲进裂缝,回到溶洞中,盘膝坐下,强行中断了功法的运行。
逆灵质在经脉中慢慢平息下来,但那些裂纹没有消失,它们留在皮肤表面,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万象,怎么回事?”
[功法第一层的运行速度需要调整。地表的逆灵质浓度太高,按照裂缝中的速度运行会导致能量过载。]
苏砚皱眉:
“能调整吗?”
[可以。需要采集复刻体运行功法时的详细数据,重新优化第一层的运行路线和速度。]
苏砚点头,让复刻体将运行功法时的全部感受和数据传输给万象。
万象开始分析、优化。
一天后,新版的《逆灵真经》第一层完成。
复刻体再次出发,登上地表,重新修炼。
这一次,运行速度比之前慢了三分之一。逆灵质进入体内的速度虽然慢了,但更加平稳,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第一层功法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复刻体的身体没有出现异常。
苏砚松了口气。
“继续。修炼到第一层圆满。”
复刻体点点头,继续修炼。
一天,两天,三天……
七天之后,复刻体将《逆灵真经》第一层修炼到了圆满。
他的气息稳定在相当于炼气期巅峰的水平,灰白色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瞳孔中的灰色更深了。
“本尊,第一层圆满。可以尝试第二层了。”
苏砚犹豫了一下。
第二层的修炼,需要更浓的逆灵质。裂缝口的浓度不够,必须到地表更深处去。但地表的环境复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小心行事。”
他最终道:
“一旦发现异常,立即返回。”
“明白。”
复刻体站起身,向魔幻森林其他方向走去。
苏砚通过他的视角,再次看到了魔幻森林的景象。
树木是倒着长的。
树冠朝下,树根朝上,像是被某种力量整个翻转过来。那些粗壮的树根在空中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试图抓住什么。
地面是崎岖不平的,到处是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的地面是向上的,不是斜坡,而是真正的“向上”,像是重力方向在那里发生了偏转。
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逆灵质的浓度高得惊人。
但复刻体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每一次呼吸都在吸收能量,每走一步都在变强。
他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第二层功法。
第二层的运行路线比第一层复杂得多。
逆灵质需要从大脑出发,经过脊柱,然后分支到四肢,最后回到大脑。
每一条分支都需要精确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走岔。
复刻体小心翼翼地运行着功法。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后,问题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能量过载,而是能量分布不均。逆灵质在运行过程中,大部分都涌向了右半身,左半身得到的能量很少。
复刻体的右半边身体明显比左半边强壮,看起来极不协调。
他中断修炼,返回溶洞。
万象根据新的数据,再次优化功法。
出去,回来,优化。
出去,回来,优化。
这样反复了二十多次。
每一次出去,复刻体都能在地表坚持更久;每一次回来,万象都能找到功法中的问题并加以改进。
三个月后。
第二十三次优化完成。
复刻体再次登上地表,修炼《逆灵真经》第四层。
这一次,一切顺利。
逆灵质在他的经脉中平稳运行,不急不缓,不偏不倚。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他的气息就强一分,肉身的强度就提升一点。
第四层圆满时,他的逆灵质修为已经达到了相当于元婴初期的水平。
而他的肉身强度,依然是化神中期,没有提升,也没有下降。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看着魔幻森林深处那片灰黑色的天地,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了。
他终于有了可以在魔幻森林中自由行动的力量。
“万象,复刻体现在的实力,能应对魔幻森林中的危险吗?”
[逆灵质水平相当于元婴初期,肉身强度化神中期。综合战力,应该能对付大多数魔幻森林中的原生生物。]
[但魔幻森林深处的情况未知,不排除有更强大的存在。建议宿主让复刻体继续修炼,至少达到逆灵质元婴后期再出发。]
苏砚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
他站起身,看着裂缝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三个月了。芸儿已经等了我三个多月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想让她再等了。”
[……明白。那具体出发时间呢?]
“明天一早。”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裂缝口,转身向溶洞深处走去。
身后,复刻体跟了上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一黑一白,一灵一逆,在昏暗的溶洞中并肩而行。
第265章 转移林隐部
蜂巢溶洞,空间裂缝下方。
苏砚站在天枢塔前,最后看了一眼溶洞中昏暗的空间。然后他抬手一挥,塔门打开,他迈步踏入。
第一层。
星老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这一层的时间法则完全关闭。这里的流速和外界一模一样,每一秒都是真实的、不可加速的。
苏砚盘膝坐在第一层中央的空地上,闭上眼睛,将神识与魔幻复刻体深度连接。
就在刚才,他正式将这具特殊复刻体命名为——魔幻复刻体。
“准备好了吗?”
苏砚在心中问道。
“准备好了,本尊。”
复刻体的声音平静而稳定,没有一丝波动。
“把天枢塔收进识海。记住,不要强行催动,只需要放在那里就行。”
“明白。”
溶洞中,魔幻复刻体睁开灰白色的眼睛。
他抬起手,天枢塔从苏砚消失的位置悬浮而起,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识海深处,天枢塔静静悬浮。
复刻体没有灵力,无法激活天枢塔的任何功能。但天枢塔本身就是一件仙器,不需要激活也能保持基本的空间稳定。
苏砚在塔内,复刻体带着塔走,他就相当于跟着复刻体一起走。
这是万象想出的办法,既能保护苏砚不受魔幻森林法则压制的影响,又能让他时刻跟随复刻体的视角,观察外界的一切,不至于复刻体深入森林太远距离后,断了联系。
“出发。”
苏砚的声音从塔中传来。
复刻体转身,向溶洞底部走去。
裂缝还是那条裂缝。狭窄、幽深、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复刻体没有犹豫,侧身挤入,向上攀登。
他的速度和苏砚上次完全不同。法则压制对他几乎没有影响,逆灵质在经脉中欢快地奔涌,每一次呼吸都在为他补充能量。
他像一只壁虎,在岩壁上快速攀爬,手脚并用,一刻不停。
不到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亮。
阳光。
魔幻森林的地表。
复刻体从裂缝中钻出,站在一片灰黑色的天空下。
阳光是惨白色的,被浓厚的灰黑色雾气过滤后,变得暗淡而阴冷。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层永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灰霾。
地面是崎岖不平的,到处是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的地面是“向上”的——不是斜坡,而是真正的“向上”,像是重力方向在那里发生了偏转。
树木倒垂生长,树冠朝下,树根朝上,那些粗壮的根须在空中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
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逆灵质的浓度高得惊人。
复刻体深吸一口气,那些灰黑色的颗粒顺着气管进入肺部,然后在经脉中快速流转,转化为可用的能量。
他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本尊,我已到达地表。”
他在心中道。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看着这片诡异的天地。虽然刚飞升到万灵境时,在此地短暂呆过一段时间,但那次实力弱小,根本没有探索多大面积。
现在他有了足够的时间,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片被万灵境所有种族视为禁地的地方。
“先辨别方向。”
他道。
复刻体抬起头,试图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但天空中的太阳被灰霾遮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斑,根本无法确定方位。
“万象,能通过地形特征判断方向吗?”
[正在分析……]
片刻后,万象道:
[根据蜂巢溶洞的位置和魔幻森林的整体地形走向,魔幻森林深处应该在东偏南方向。林远前辈的玉简中也提到,世界碎片晶石在森林“最深处”,大概率是这个方向。]
“那就东偏南。”
苏砚道:
“出发。”
复刻体迈开脚步,向魔幻森林深处走去。
他没有跑,没有飞,只是走。
不是因为不能跑,而是因为不敢跑。魔幻森林的地表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法则扭曲、空间裂缝、诡异的生物……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苏砚不想因为冒进而失去这具好不容易打印出来的复刻体。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倒垂的巨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林。
这些灌木也是倒着长的,树冠埋在地里,树根朝天,像是一丛丛倒立的扫帚。
复刻体穿过灌木林时,苏砚的目光突然被一棵大树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支箭矢。
插在树干上,箭头深深没入树体,看着树体被箭头插入的切口,显然是不久前刚射上去的。
箭矢的做工很粗糙,箭杆是削直的树枝,箭羽是用某种鸟类的羽毛粘上去的,箭头是磨尖的兽骨。
这种制作手法,苏砚太熟悉了。
是他当年教给林隐部的。
“林隐部。”
苏砚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仔细看了看箭矢插入树干的位置和角度,不是射偏了,而是故意射在树干上。
箭杆上绑着一小撮染色的兽毛,像是某种标记。
“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苏砚沉吟道。
本来他打算等从森林深处回来后,再顺便寻找林隐部,然后将他们带离魔幻森林,完成自己当初的诺言。
但现在看来,林隐部就在眼前,不妨现在就解决这件事。
“复刻体,放开你的神识,搜索附近区域。”
“明白。”
复刻体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扩散,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灵力,但万象在设计时保留了神识功能,因为探索需要。
魔幻森林对神识的压制很强,但复刻体的神识本身就是为逆灵质环境设计的,受到的干扰比普通修士小得多。
片刻后,他在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处,发现了生命迹象。
“找到了。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大约有两三百人。”
“走。”
复刻体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赶去。
三十里路,对普通人来说要走半天。但对复刻体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他穿过一片密集的倒垂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
不大,只有几百丈方圆。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开凿着大大小小的洞穴,洞口用兽皮和树枝遮挡。
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是向上流的,从低处流向高处,在重力反转的法则下逆势而上。
这就是林隐部的新部落。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离开魔幻森林时,林隐部还在祭坛不远处挣扎求生。
库鲁智者送他走的时候,眼中满是不舍和期盼。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带他们走出这片被诅咒的森林。
现在他回来了。
虽然不是本体在外界,但承诺就是承诺。
“走,进去。”
他道。
复刻体没有隐藏行踪,大步向山谷走去。
他刚踏入谷口,空中就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瞄准了他的头部、咽喉、心脏等要害。
复刻体没有躲,不是躲不开,而是不需要躲。
那些箭矢射在他身上,箭头撞在皮肤上,像是撞在了钢板上,纷纷折断、弹开,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林隐部的战士们用的还是骨制箭头,威力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伤不到,更何况是化神中期的肉身。
复刻体脚步不停,继续向谷内走去。
山谷中顿时乱了起来。
“敌袭!敌袭!”
“快!保护妇孺!”
“放箭!继续放箭!”
更多的箭矢从洞穴中射出,雨点般落在复刻体身上。折断的箭杆和碎裂的骨片在他脚下铺了一地,但他依然毫发无损。
复刻体走到谷底中央,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目光平静。
林隐部的战士们从洞穴中冲出来,手持石矛和骨刀,将妇孺护在身后。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这个灰白色皮肤的怪物,箭矢伤不了他,石矛能伤得了他吗?
没有人敢先动手。
复刻体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人群中央的一个老者身上。
那老者白发苍苍,面容苍老,手中握着一根发光木杖。
库鲁智者。
三年多不见,他比苏砚记忆中老了许多。腰弯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明亮,那么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复刻体开口了。
“库鲁智者,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和苏砚一模一样——平静、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人群愣住了。
那个灰白色皮肤的怪物,会说他们的语言?而且说得这么流利?
库鲁智者盯着复刻体的脸看了很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苏……苏砚?”
复刻体点头:
“是我。这是我的一具分身。你们别怕,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山谷中一片寂静。
然后,人群炸开了锅。
“苏砚?是那个苏砚?”
“三年前那个!教会我们做箭头、做鞋的那个!”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向祖灵祈祷。但也有人站在原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复刻体。
这个人的面容确实是苏砚,但皮肤是灰白色的,身上透着一股邪恶的、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
这真的是苏砚吗?
库鲁智者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木杖微微颤抖。
“你……真的是苏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试探:
“你有什么证据?”
复刻体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当年我离开时,你送我到你们当时的部落边缘。你说,‘智慧之眼,祖灵会保佑你’。你还说,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离开的路,别忘了我们这些被困在噩梦角落里的人。”
库鲁智者的眼睛湿润了。
这些话,只有他和苏砚知道。
“是你……真的是你……”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他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复刻体,但脚步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复刻体灰白色的皮肤上扫过,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担忧。
“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受伤了?”
复刻体摇头:
“我说了,这是我的一具分身。专门为魔幻森林的环境设计的,所以看起来有些不同。我的本体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库鲁智者还想再问什么,但苏砚已经不想再耽搁了。
他还要去魔幻森林深处寻找世界碎片,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解释。
“库鲁智者,我需要把你们全部带走。但离开的方式可能有些突然,你们不要害怕。”
库鲁智者一愣:
“带走?怎么带走?”
复刻体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天枢塔的力量从识海中涌出,笼罩了整个山谷。
林隐部的族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山谷、岩壁、倒垂的树木……全部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是看不到顶的穹顶。
天枢塔第一层。
苏砚站在他们面前——本体,不是复刻体。正常的肤色,正常的眼睛,正常的气息。
林隐部的族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所有人都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双手扣着自己的脖子,脸色发紫,眼睛凸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怎么回事?!”
苏砚大惊。
[灵气!]
万象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他们世代生活在充满逆灵质的魔幻森林中,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逆灵质环境。天枢塔第一层充满了灵气,对他们来说就是剧毒!]
[赶紧让星老将第一层的灵气全部转移!只留下纯净的空气!]
苏砚立刻吼道:
“星老!把第一层的灵气全部抽走!一滴不留!”
星老没有回应,但苏砚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快速消失。
那些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了,迅速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纯净的、没有任何灵力的空气。
林隐部的族人们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从青紫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但依然有人躺在地上,虚弱得站不起来。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才渐渐恢复正常。
但他们依然不适,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就像是一直泡在盐水里的鱼,突然被放进了淡水,虽然不会死,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砚走到人群中,蹲下身,扶起库鲁智者。
“库鲁智者,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了你们。”
库鲁智者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
“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们会在这种环境中……无法生存……”
苏砚扶着他走到一旁,让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
库鲁智者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气来,看着苏砚,眼中满是感慨。
“三年多了……孩子,三年多了。”
苏砚点头:
“我知道。让你们久等了。”
库鲁智者摇头:
“不是久等……是已经有人开始不信你会回来。”
他看向人群中那些还在喘息的人,叹了口气:
“你走后,头一年,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半年,八个月,十二个月过去,有人开始动摇了。三年过去,大部分人都放弃了。他们说,苏砚不会回来了。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还回来管我们这些累赘?”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坚持。每天清晨,都会有人去森林边缘,站在你离开的那个地方,往远处看。看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苏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现在,你回来了。”
库鲁智者握住他的手,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周围,林隐部的族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看着苏砚,眼中满是激动、感激和难以置信。
“苏砚!真的是苏砚!”
“我就说他会回来的!我就说!”
“祖灵没有骗我们!他真的回来了!”
有人跪了下来,向苏砚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苏砚,却又不敢。
苏砚站起身,环顾四周,心中百感交集。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答应过你们,会回来带你们出去。现在,我来了。”
他顿了顿,道:
“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去魔幻森林深处办一件事。等办完事,我再带你们离开这里。”
库鲁智者擦干眼泪,问道:
“你去魔幻森林深处做什么?那里很危险,我们祖祖辈辈都不敢靠近。”
苏砚没有解释太多:
“找一样东西。很重要。”
库鲁智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本事,我们信得过。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苏砚想了想,道:
“你们先在我这件法器里住下。这里很安全,但环境需要调整。”
他转头看向万象:
“万象,分析一下,怎么让他们适应灵气环境?”
[想让他们完全适应灵气环境,恐怕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万象道:
[他们的身体已经在逆灵质环境中进化了上千年,经脉结构、细胞代谢、甚至基因层面都发生了改变。突然切换到灵气环境,会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
第266章 悬崖底部
苏砚皱眉:
“数百年?太久了。”
[不过,有一个变通的办法。]
万象继续道:
[天枢塔第四层,边缘处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正常森林。那片森林的灵气浓度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可以将那片区域的灵气全部转移,让林隐部占据那片区域,慢慢繁衍生息。]
[每隔几代人,适当恢复一点灵气浓度,让他们的身体慢慢适应。等我们回到混墟泽时,第四层内应该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他们应该可以正常生活在灵气环境中了。]
苏砚眼睛一亮:
“好办法。”
他看向库鲁智者,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库鲁智者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向苏砚鞠了一躬。
“苏砚,你的恩情,林隐部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
苏砚扶起他:
“别这么说。当年我受伤坠落在魔幻森林,是你们给我介绍了这里的一切,协助我逃离了这里。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转身,对着虚空道:
“开始转移灵气。把第四层那片森林区域的灵气全部抽走,转移到其他地方。”
星老的声音在塔中回荡:
“小事。”
片刻后,万象道:
“第四层森林区域灵气已清零。环境参数与魔幻森林地表相似度约百分之七十,林隐部应该可以正常生存。”
苏砚点头,抬手一挥,将林隐部的族人们转移到第四层。
那片森林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树木是正常生长的——树根朝下,树冠朝上,和魔幻森林完全相反。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温暖而明亮,不是那种被灰霾过滤后的惨白色,空中的日月星辰是天枢塔模拟映射出来的。
林隐部的族人们站在森林边缘,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这……这是哪里?”
有人喃喃道。
“这还是我的法器里。”
苏砚道: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啥时候能完全适应万灵境的环境后,就带你们出去。”
库鲁智者走到他面前,再次握住他的手:
“苏砚,你要小心。魔幻森林深处,我们祖祖辈辈都不敢靠近。那里有什么,没人知道。”
苏砚点头:
“我会小心的。”
他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
“库鲁智者,林隐部在魔幻森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我是说,有没有族人不在部落里,散落在外面?”
库鲁智者摇头:
“没有了。我们部落就这么多人,你刚才到部落时,他们还没有开始今天的狩猎,所以全部在这里了。”
苏砚松了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隐部的族人们,然后离开了第四层。
第一层。
苏砚回到这里时,魔幻复刻体已经将天枢塔收回识海,重新站在了魔幻森林的地表。
“继续出发。”
苏砚道。
复刻体迈开脚步,向东偏南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复刻体在魔幻森林中缓慢前行。
他每天只走八九百里,不是不能更快,而是不敢。
魔幻森林的地表太诡异了,每一步都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有一次,他踩到了一块看起来完全正常的石头,脚下的地面突然翻转了。不是崩塌,不是塌陷,而是整个地面的重力方向瞬间颠倒。
他头朝下“掉”向了天空,如果不是反应够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树干,不知道会被甩到什么地方去。
有一次,他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草地,草丛中突然窜出一群拳头大小的甲虫。
那些甲虫的甲壳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淌着灰黑色的液体。它们不咬人,但会喷出一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复刻体的衣服被溅到的地方瞬间冒烟,连皮肤都感觉到了轻微的灼痛。
还有一次,他遇到了一株会“走路”的树。
那棵树本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周围的树木没什么区别。
但复刻体走近时,它的根须突然从地里拔了出来,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地面上快速爬动,整棵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处逃去。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看着那棵树跑远,心中一阵无语,这棵树居然还会怕人?
除了这些诡异的地形和植物,魔幻森林中的动物并不多。
半个月来,复刻体只遇到了不到十只动物。它们的共同特点是,都开启了灵智,但实力不强。
最强的一只,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的巨型蜥蜴。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和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背上长着三排尖锐的骨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尖。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在灰黑色的雾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复刻体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如果魔幻森林中那惨白色的光斑也算阳光的话。
万象扫描后给出了评估:
逆灵质水平相当于筑基后期,肉身强度接近金丹期。
对复刻体来说,不值一提。
但那头蜥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它感受到了复刻体的气息,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震动灵魂。
然后它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四爪并用,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爪印。
复刻体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等那头蜥蜴冲到面前时,抬起右手,一拳砸在它的头顶。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那头蜥蜴的头颅直接凹陷了下去,血红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芒。
它的身体还在向前冲,但已经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倒在地,滑行了数丈才停下来。
复刻体收回手,拳头上沾着灰黑色的血液。他甩了甩手,继续向前走。
身后,那头蜥蜴的尸体躺在原地,很快就被灰黑色的雾气吞没。
第十五天。
复刻体穿过一片密集的倒垂树林后,眼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很宽,目测超过十里。对面的崖壁在灰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悬崖向下延伸,看不到底,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复刻体站在悬崖边缘,向下看了一眼。
[神识探测不到底。]
万象道:
[这道悬崖的深度,至少超过百里。]
苏砚皱眉。
他指挥复刻体尝试飞掠过去,复刻体虽然没有灵力,但修炼《逆灵真经》吸收逆灵质,其实和普通修士的能力几乎一样,足够支撑复刻体飞行。
复刻体纵身跃起,向对岸飞去。
但刚飞出不到百丈,他的身体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砰——
像是一头撞在了墙上,复刻体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落回地面。
[检测到空间屏障。]
万象道:
[强度极高,无法强行突破。]
苏砚又指挥复刻体沿着悬崖边缘向两侧走,试图找到可以绕过去的地方。
走了整整一天,悬崖依然看不到尽头。向北,没有尽头。向南,也没有尽头。
这道悬崖,像是把整个魔幻森林切成了两半。
“看来只能下悬崖底部了。”
苏砚道。
复刻体站在悬崖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下落的速度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的崖壁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快速上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上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半天过去了,依然看不到底。
苏砚有些不安。这道悬崖到底有多深?
一天半后,复刻体的神识终于探测到了底部。
“本尊,探测到崖底了。”
复刻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长时间下落带来的精神疲劳。
“还有多远?”
“大约……大半天的路程。”
苏砚沉默了片刻。这道悬崖的深度,超过了两天的下落路程。以复刻体的下落速度,这个深度至少超过三千里。
三千里深的悬崖。
这在万灵境的任何地方都是不可思议的。
又过了大半天,复刻体终于落在了崖底。
脚下是松软的地面,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复刻体释放出神识,向外扩散。
崖底的空间很大,神识探测不到边际。
“本尊,这里很空旷。神识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看着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轮廓。
那些轮廓不是岩石,不是树木,而是一些……规则的、有明显人工痕迹的结构。
“往前走。”
复刻体迈开脚步,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洞穴。
洞穴不大,洞口只有一人多高,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复刻体侧身进入,里面很浅,只有数丈深。
洞中央,有一个奇怪的凹陷。
那个凹陷不小,足有丈许方圆,深度不到一米。凹陷的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坐卧、反复摩擦形成的。
苏砚看着那个凹陷的形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头体型巨大的生物,蜷缩着身体,卧在这个凹陷中,沉睡了很久很久。
“万象,能判断是什么生物吗?”
[无法确定。但根据凹陷的形状和大小推测,这种生物的体型类似于巨型蜥蜴,四肢行走,体长在三到五丈之间。]
苏砚点头,让复刻体退出这个洞穴,继续向前。
前方,更多的洞穴出现了。
密密麻麻,分布在崖壁和地面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只有几尺深,有的延伸进岩壁深处,看不到尽头。
复刻体查看了十几个洞穴,每一个都是空的。每一个的中央,都有一个类似的凹陷。
“全部人去楼空。”
苏砚喃喃道:
“这里曾经生活着一大群生物,但现在都不在了。”
他让复刻体继续向前。
洞穴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特殊的建筑。
那些建筑是用石头砌成的,虽然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轮廓。
有方形的房屋,有圆形的塔楼,有长条形的走廊。建筑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装饰性的图案。
复刻体走进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
里面有几张石质的桌子和墩子,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些石质的器皿,碗、盘、杯,形状和人类使用的非常相似。
“这里曾经住过人形物种。”
苏砚道:
“或者说,至少是能直立行走、有手有脚的智慧物种。”
[从建筑的分布位置来看,这些建筑的地位高于那些洞穴。]
万象道:
[洞穴应该是普通个体的住所,建筑则是高阶个体或特殊职能者的活动场所。]
复刻体走出建筑,继续向前。
“本尊。”
他突然停下脚步:
“我感觉……这里的逆灵质浓度比地面上大。”
苏砚一愣:
“多大?”
“大约地面上的三倍。”
复刻体指向一个方向,继续道:
“而且,那个方向的逆灵质浓度更高。我能感觉到,像是有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很浓的逆灵质。”
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黑暗中,那个方向的洞穴明显减少,建筑则越来越多。建筑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从简单的石屋变成了复杂的石质建筑群。
“走,过去看看。”
复刻体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逆灵质浓度越高。三倍,五倍,十倍……
洞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建筑群。街道、广场、宫殿、神殿……虽然已经严重风化、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复刻体在建筑群中穿行,不时停下查看。但所有的建筑都是空的,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全部人去楼空。”
苏砚再次喃喃道: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里的居民全部离开了?”
[也许是战争。]
万象道:
[也许是一场灾难。也许……是它们主动离开了这里。]
复刻体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半天,前方的建筑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倒塌。
不是风化造成的坍塌,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摧毁,墙壁上留着巨大的裂痕,地面被掀翻,石块被抛飞到数百丈之外。
“这里像是一个超大型战场。”
苏砚沉声道。
复刻体加快脚步,穿过倒塌的建筑群,前方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地带。
不是普通的空地,而是一片……战场遗迹。
地面像是被犁过无数遍,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和巨大的坑洞。有些坑洞的直径超过百丈,深度超过数十丈,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的。
[能造成这种破坏的力量,最低也要炼虚境。]
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甚至可能更高。]
苏砚心中一震。
炼虚境?
万灵境最顶尖的战力,也不过炼虚境。而这里,到处都是炼虚境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复刻体继续向前,穿过那片广袤的战场遗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战场遗迹似乎没有尽头。越往前走,战斗的痕迹越惨烈。
有些地方的地面被整个掀翻,露出下方的岩层;
有些地方的岩层被击穿,形成深不见底的洞穴;
还有些地方的空间本身就不稳定,能感觉到轻微的扭曲和波动。
就在苏砚以为要永远走不出这片战场时,复刻体突然停下了脚步。
“本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我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波动。”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波动?”
“说不清楚。很微弱,但很特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扫描中……]
万象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宿主,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频率与世界碎片晶石高度吻合!]
苏砚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
世界碎片晶石!
“在哪个方向?!”
复刻体指向正前方:
“那边。”
“走!”
复刻体加快速度,向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战场遗迹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那些巨大的坑洞、深深的沟壑、碎裂的岩层,都被他甩在身后。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是阳光,不是灵光,而是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无尽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复刻体加快速度,向那个光点冲去。
近了,更近了。
那光芒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炽白色。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那里。
裂缝很长,目测超过一里。它不像普通的空间裂缝那样张牙舞爪、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而是……闭合的。
像是一只闭合的超大眼睛。
促使其闭合的物体,是七颗晶石。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裂缝上,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炽白色的光芒。
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将裂缝的两侧紧紧拉在一起。
那些丝线像是最精密的缝合线,一针一针,将撕裂的空间重新连接。每一针都精确到极致,每一线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七颗晶石,像是七颗纽扣,将那道超过一里的空间裂缝牢牢扣住,即便这样,缝隙中依旧源源不断的向外溢出大量的逆灵质。
晶石在微微颤抖。
不是不稳定,而是……活着。像是七颗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涌出一波金色的光芒,顺着那些丝线流向裂缝的边缘。
苏砚盯着那七颗晶石,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世界碎片晶石。
七颗。
他手里有两颗,这里还有七颗。
而且,它们不是沉睡的,而是被激活的、正在运转的。
“万象……”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能扫描它们吗?”
[正在扫描……]
万象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敬畏:
[扫描完成。七颗世界碎片晶石,能量波动高度一致,构成一个完整的封印阵法。阵法的作用——镇压空间裂缝。]
[这七颗晶石的能量层级……远超宿主手中的那两颗。不是因为它们更大,而是因为……它们被激活了。它们正在运转,正在释放能量,正在维持这个封印。]
苏砚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那七颗晶石,望着那道被缝合的空间裂缝,心中涌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是谁留下了这七颗晶石?
是谁用它们缝合了这道裂缝?
而那个“谁”,现在在哪里?
魔幻森林的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复刻体。”
他开口,声音很轻。
“在。”
“记录这个位置的坐标。然后……我们上去。”
“上去?”
复刻体一愣:
“本尊,我们不继续探索了吗?”
苏砚摇了摇头。
“七颗激活的世界碎片,我们目前动不了。这道裂缝后面是什么,我们暂时也搞不清楚。继续往前走,不会有更多收获。”
他顿了顿,道:
“先上悬崖。等准备好了,我们再下来。”
复刻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七颗晶石,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道被缝合的空间裂缝在黑暗中静静悬浮,七颗晶石有节奏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第267章 制定计划
魔幻森林,悬崖底部。
魔幻复刻体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得多。不需要探查,不需要小心谨慎,只需要沿着已经走过的路径全速奔跑。
他的脚步在战场遗迹上踏出沉闷的回响,那些被炼虚境强者轰出的巨坑和沟壑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了刚下悬崖底部的那个位置。
抬头望去,悬崖的顶端在灰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细长的裂缝。复刻体没有犹豫,纵身跃起,沿着崖壁向上飞掠。
下来时,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而受到魔幻森林特殊物理规则的影响,现在向上飞掠时,速度轻易达到了来时的十多倍,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回到悬崖顶部。
“本尊,我们已返回悬崖边缘。”
他在心中道。
“辛苦了。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息等待。”
苏砚的声音从天枢塔中传来,平静但带着一丝紧迫。
复刻体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岩壁上的凹陷。凹陷不大,刚好能容他侧身进入。
里面干燥、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到。他盘膝坐下,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像一块石头一样静静等待。
天枢塔第一层,苏砚盘膝坐在空地上,睁开眼睛。
柳芸儿的石像在第九层的别墅中沉睡,林隐部的族人在第四层的森林中繁衍生息,魔幻复刻体在悬崖边待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就是如何收取那七颗世界碎片晶石。
“万象,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他在心中道:
“首先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个问题,世界碎片晶石,能不能复制打印?”
万象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进行快速推演。
苏砚在返回的过程中,想过这个可能。
如果能复制打印那七颗晶石,一切就简单了,打印七颗一模一样的,替换下来,原版带走。
但世界碎片晶石是什么等级的东西?那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产物,是万灵境法则被抽离后凝聚的实体。
万象的复制打印功能虽然逆天,但也有极限。
“能不能?”
感觉到万象停止推演,他继续问道。
[理论上可以。]
万象的回答让苏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紧接着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世界碎片晶石的能量层级太高,物质结构太复杂。根据我的测算,复制打印一颗,至少需要数万年。七颗……保守估计,三四十万年。]
苏砚沉默了片刻。
三四十万年。
即便是在天枢塔第九层恐怖的时间流速下,外界也需要三年之久。
最重要的是,他在塔内要实打实熬过几十万年。几十万年,就算他能活那么久,柳芸儿等不了。
“不行。换方案。”
[那就只能考虑替代方案了,用其他封印手段替换那七颗晶石,把晶石换下来。]
苏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用什么来替换。封印大阵可以吗?”
[可行。但首先要测算出,需要什么级别的封印力量才能达到那七颗晶石的镇压效果。]
苏砚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块世界碎片晶石——不是给柳芸儿用过的那块,而是从玉瑶那里得到的另一块。
那块用过的,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消耗和变化,但毕竟已经用于破解净灵体,完整性无法保证。
他托起那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万象,能测算出它的封印力量吗?”
[需要先激发它,模仿悬崖底部那七颗晶石的布阵状态。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按照净灵体专着中记载的方法,以及从悬崖底部那七颗晶石上学到的布阵方式,将灵力缓缓注入晶石。
晶石微微发烫。
内部的淡金色纹路开始加速流转,像是一条条被惊醒的蛇。
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在苏砚身前编织成一个大型的封印阵。
[扫描中……能量波动稳定……封印强度测算中……]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响起:
[测算完成,宿主可以收起晶石了。一颗世界碎片晶石,在激活状态下的封印力量,相当于一座九级封印大阵。]
九级。
万灵境阵法的最高等级。
苏砚皱眉:
“九级大阵……这个级别的阵法,我们应该能布置吧!”
[布置倒是可以。但有一个问题,那七颗晶石不是独立工作的。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体系,晶石之间的能量会产生共振,任意两颗结合的效果都是一加一大于二,七颗结合的效果更是远远大于七。]
[如果我们用七座九级大阵去替换,每一座大阵的威力必须远超单颗晶石,才能在不破坏封印体系的前提下完成替换。]
苏砚心中一沉:
“远超?要超过多少?”
[保守估计,每座大阵的威力要达到单颗晶石的十倍,才能安全替换。]
十倍。
九级大阵的十倍。
万灵境根本不存在这种阵法。
“那我们能不能找到比九级更高等级的阵法?”
苏砚问。
[目前万灵境阵法最高就是九级。不过……]
万象顿了顿:
[如果宿主能突破到炼虚境,我的算力应该还会有一次质的飞跃。届时,我们自行推演出十级大阵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座十级大阵的威力,应该能轻松超过这个要求。]
炼虚境。
苏砚现在的修为是化神中期。距离炼虚境,隔着一个化神后期和化神巅峰。
虽然看起来不远,但化神到炼虚是一道大坎,不是靠堆时间就能过去的。
“突破炼虚境,需要什么条件?”
[灵力积累只是基础。真正的门槛,是心境。]
[玉瑶前辈说过,炼虚境每突破一层,都需要心境的提升。从化神到炼虚,同样如此。]
苏砚沉默了片刻。
心境的提升。
他经历过天枢塔第七层的三十六世轮回,道心境界从金丹直接突破到了化神。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从化神到炼虚,需要的心境提升,比之前大得多。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心境?”
他问。
[宿主,你还记得星老布置的六六轮回吗?]
苏砚眼睛一亮。
和自己想到一起了。那三十六世轮回,让他体验了众生皆苦,明悟了时间的真谛。那种不同人生的经历,对心境的提升是爆炸性的。
“你的意思是,再经历一次轮回?”
[不一定是轮回。但类似的试炼,应该是提升心境最快的方法。你可以问问星老,能不能再布置一次类似的考验。]
苏砚没有犹豫,立刻唤醒星老。
“星老。”
“在。”
星老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
“什么事?”
“六六轮回的试炼,能不能再布置一次?”
星老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可以。不过……”
苏砚心中一紧:
“不过什么?”
“六六轮回的试炼,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当时你的道心境界从金丹直接突破到了化神,提升非常明显。但同样的试炼,第二次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星老的声音变得认真:
“就像一个人吃一种药,第一次效果最好,第二次就差一些,第三次更差。你的心境已经很高了,第二次六六轮回带来的提升应该很有限,恐怕不足以支撑你突破到炼虚。”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有没有其他办法?”
星老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砚耐心地等着。他知道星老的性格,不轻易许诺,但一旦开口,就一定有把握。
良久,星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
苏砚精神一振:
“什么办法?”
“另一种试炼。效果比百世轮回更强,但难度也更大,会有生命危险。”
星老顿了顿道:
“具体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境水平已经很高了。如果提前知道考验的内容,你的潜意识会做好心理建设。那样的话,经过考验后,对心境的提升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苏砚明白了。
就像一场考试,如果你提前知道了题目,即使你答对了,也无法真正检验你的能力。
心境的提升,需要的是“猝不及防”的冲击,是“毫无准备”的面对。
“好。我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先做能做的事,突破化神后期,把灵力积累到巅峰。”
星老道:
“这个容易。天枢塔第八层,灵气足够你突破。但突破炼虚时的天劫,需要在外界渡。天枢塔内无法承受那种级别的雷劫。”
苏砚点头:
“明白。”
他站起身,离开第一层,向第八层走去。
第八层。
时间流速,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比一。
苏砚踏入这片空间时,星老已经将灵气浓度调整到了最高。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灵液。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混元导引术》全力运转。神元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条咆哮的江河,冲向化神中期到后期的瓶颈。
那层瓶颈很薄。
他已经在化神中期巅峰卡了一段时间,神元的积累早就够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突破。
现在,他有了时间。
天枢塔第八层,时间以六万倍的速度流逝。他不急。
苏砚沉下心,一点一点地冲击瓶颈。
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就是最朴实的积累。神元在经脉中一圈一圈地运行,每运行一圈,就精纯一分,浑厚一分。
塔内时间,一个月后。
那层薄如蝉翼的瓶颈,终于碎了。
轰——!!!
苏砚的气息开始攀升。化神中期巅峰,化神后期,化神后期稳固……
最终,停在了化神后期。
没有天劫。
从化神中期到后期,只是小境界的提升,不会引来雷劫。
苏砚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元。比中期时强了至少五成,经脉被拓宽了不少,丹田中的神元海洋也更加广阔。
“继续。”
他没有起身:
“积累到后期巅峰。”
星老没有多言,继续维持着高浓度的灵气。
苏砚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瓶颈可破,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神元在经脉中一圈一圈地运行,将灵气从外界吸入,转化为自己的能量,然后压缩、储存。
塔内时间,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苏砚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化神后期,中等水平,圆满水平,巅峰……
两百年后。
他的神元水平终于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境,只差最后一步。
苏砚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两百年。
在天枢塔第八层,两百年不过相当于外界一天多一点。但他在塔内是实打实地修炼了两百年,两百年的枯燥、两百年的重复、两百年的孤独。
他的眼神比进塔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星老,我准备好了。”
“好的小主人!先出去。”
星老道:
“突破炼虚需要天劫,塔内不行。”
苏砚点头,起身离开第八层。
他先来到第一层,与魔幻复刻体沟通。
“复刻体,按原路返回。我们回混墟城地底空间那里。”
“明白。”
复刻体从悬崖边的隐蔽处钻出,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同样的,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得多。不需要探查,不需要小心谨慎,只需要沿着已经走过的路径全速奔跑。
一天后,他穿过那道裂缝,回到了蜂巢溶洞。
祭坛上,微黑色裂缝静静悬浮,复刻体一步踏入。
眼前一花,他已经回到混墟城地底空间。
六百里空间碎片,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上古建筑。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复刻体站在裂缝下方,将天枢塔从识海中放出。
苏砚从塔中走出,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混墟城地底空间的灵气虽然不如天枢塔内浓郁,但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万象,林隐部在天枢塔第四层待了多久?”
他在心中问。
[宿主从接到林隐部到返回地底空间,外界共计约二十天。第四层时间比例是1:4096。换算成年的话……大约两百二十四年。]
苏砚心中一动。
两百二十四年。
林隐部的族人在塔内繁衍生息了两百多年。那些当初被他收进塔里的第一代人,恐怕已经不在了。
“我先去看看他们。”
他重新进入天枢塔,来到第四层。
第四层边缘,那片被抽空了灵气的森林。苏砚踏入森林时,第一感觉是“变了”。
森林比他离开时大了很多。树木更加高大茂密,林间有小溪流淌,鸟兽在树丛中穿梭。
森林边缘,是一片整齐的农田,种着各种作物。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一个村庄。
苏砚走向村庄。
村口,几个孩子正在玩耍。他们看到苏砚,先是一愣,然后欢呼着跑进村里。
“神使来了!神使来了!”
苏砚哭笑不得。
神使?
他走进村子,越来越多的人从房屋中走出来。他们看着苏砚,眼中满是敬畏和激动。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低声念着什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苏砚面前。
“您……您是苏砚大人?”
苏砚点头:
“我是。”
老者的眼眶湿润了。他跪了下来,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跪下。
“苏砚大人,您终于来了。我等了一辈子,就是想有机会能亲眼看您一眼。”
苏砚扶起他:
“起来说话。你们祖辈的事,我都知道。现在,我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老者的手在颤抖:
“出去?离开这座法器?”
“对。去一个可以修炼、可以自由生活的真正世界。”
村民们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向天祈祷。
苏砚等他们安静下来,然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万灵境、灵气、修炼、五大种族……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
“外面有灵气,你们可以修炼。修炼之后,寿命会延长,身体会变强。你们祖辈曾经在魔幻森林中挣扎了上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老者擦干眼泪,转身对着村民们大声道:
“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去了!”
村民们欢呼着散去。
苏砚没有等太久。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在村口集合了。
林隐部现在已经繁衍成两千多人,男女老少,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苏砚抬手一挥,将他们全部转移到天枢塔第一层。
第268章 似炼非炼
第一层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同步。他从塔中走出,回到地底空间,然后将林隐部的族人分批放出。
第一批,一百人。
他们站在地底空间的土地上,好奇地环顾四周。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上古建筑,浓郁到粘稠的灵气。
苏砚紧张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没有痛苦,没有窒息,没有不适。
两百多年的迭代适应,让他们的身体已经能够接受灵气环境。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那种浓郁的灵气让他们有些“醉氧”般的感觉,但没有人倒下,没有人痛苦。
“感觉怎么样?”
苏砚问。
老者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很……很舒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苏砚松了口气。
他传讯给银月:
“银月,地底空间入口处,有一批人需要安置。他们是魔幻森林的原住民,林隐部。你带人来接一下。”
银月的回复很快:
“属下这就来。”
片刻后,银月带着十几个人赶到地底空间。他看到林隐部的族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人的气息很弱,几乎没有修为,但他们能在灵气环境中正常生存,说明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
“总理事,这些人……”
“是我的故人。”
苏砚道:
“在魔幻森林救过我的命。你帮他们在混墟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给他们土地、房子、修炼资源,让他们自给自足。不要特殊对待,但也不要让他们受欺负。”
银月点头:
“属下明白。”
林隐部的族人被分批带走。老者临走前,紧紧握住苏砚的手,老泪纵横:
“苏砚大人,您是我们林隐部的大恩人。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
苏砚拍拍他的手:
“好好活着。外面这个世界很大,你们慢慢适应。”
老者点点头,在银月的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地底空间。
苏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转身面向那道微绿色的裂缝。
精灵族地底,蜂巢溶洞,他还有一件事要做——突破炼虚境。
而突破的地点,他早就想好了。
炽焰火山口。
那里足够隐蔽,几乎没有人会去火山内部。就算天劫引来异动,也可以解释为火山爆发、自然灾难。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苏砚踏入微绿色裂缝,穿过空间通道,来到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
他没有停留,直接找到溶洞底部暗河,潜入地下岩浆湖。
岩浆的温度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百炼金身法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炽热的岩浆隔绝在外。他顺着岩浆流动的方向,向上游去。
半个时辰后,他从岩浆中浮出,站在炽焰火山口的内部。
火山口很大,直径超过百丈。四周是陡峭的岩壁,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这里很安静。
除了岩浆翻涌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苏砚在火山口内部找了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将天枢塔放出,魔幻复刻体从塔中走出,在平台边缘盘膝坐下,为他护法。
“星老。”
他在心中道:
“开始吧。”
星老的声音响起:
“小主人,你想好了吗?这道试炼,比六六轮回难得多。失败的话,轻则心境倒退,重则道心崩溃,几乎等同于陨落。”
苏砚深吸一口气:
“想好了。”
“好。”
星老顿了顿:
“试炼开始。记住,不要抵抗。越是抵抗,陷得越深。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苏砚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第一关:镜中我。
苏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很大,从地面延伸到天际,看不到边缘。镜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他的身影——不,不是一个身影,而是无数个。
每一个“他”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处在不同的环境中。
有的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那是前世的他,一个普通的电子厂工人,过着朝九晚五的枯燥生活。
有的穿着古代的粗布衣,在农田里劳作,汗流浃背。那是他穿越后的最初时光,一个穷书生,连饭都吃不饱。
有的穿着铠甲,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一座城市。那是苏家新城的他,一城之主,威风凛凛。
有的穿着青岚宗的道袍,在炼器坊中挥汗如雨。那是他刚飞升时的他,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被人呼来喝去。
有的穿着混墟城总理事的华服,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发号施令。
每一个“他”,都是真实的他。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或者正在经历的人生。
苏砚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镜子中传来,不是从某一个“他”口中,而是从镜面本身。
苏砚沉默了片刻,道:
“我是苏砚。”
“苏砚是谁?”
镜子的声音继续问:
“是那个前世过劳死的社畜?是那个穿越后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书生?是那个在苏家新城呼风唤雨的城主?是那个在青岚宗被人呼来喝去的杂役?还是那个在混墟城一言九鼎的总理事?”
苏砚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身份,都是他。但这些身份,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你迷失了。”
镜子的声音很平静:
“你在不同的环境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你以为这些角色就是你,但你不是。你是角色背后的那个‘观察者’。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这一切的‘存在’。”
苏砚心中一震。
观察者?
“你是谁?”
镜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苏砚没有犹豫。
“我是苏砚。”
他道:
“不是前世的社畜,不是穿越后的书生,不是苏家城的城主,不是青岚宗的杂役,不是混墟城的总理事。我是……经历这一切的那个人。那个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变化、但从未改变本质的人。”
镜面开始碎裂。
那些“他”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镜面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他”,而是“他”本身。
“记住这个感觉。”
镜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是谁。这是你一切行动的根基。忘了这个,你就会迷失。”
镜子彻底碎裂。苏砚的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第二关:众生相。
他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不是万灵境的街道,不是大夏墟界的街道,而是他前世的街道。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没有人看他一眼。
苏砚愣住了。他回到了地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穿越后的手,而是前世的那双手。粗糙的,有老茧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污渍。
他穿着工厂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苏砚,装配车间”。
“这是……”
他喃喃道。
“这是你的过去。”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星老:
“但不是全部。往前走。”
苏砚迈开脚步,在街道上行走。
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像一个幽灵,存在于这个世界,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走过工厂,走过宿舍,走过食堂,走过他曾经每天走过的路。
那些记忆中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重现。
加班的夜晚,他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发工资的日子,他去银行给家里汇款,柜台的小姐问他“要不要买理财产品”,他摇摇头,因为每一分钱都有用途。
过年回家,他挤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周围是和他一样的打工者,脸上带着疲惫和期盼。
苏砚看着这些画面,心中没有悲伤,没有感慨,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
这些都是他。但这些都过去了。
街道的尽头,画面一转,他站在大夏墟界的土地上。
不是苏家新城,而是最初的永安县邑。破旧的街道,泥泞的路面,路边有几个乞丐在晒太阳。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手里拎着一篮子野菜。柳芸儿走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夫君,今天捡的野菜比昨天多。”
她说。
“嗯。”
他点头:
“晚上给你炖汤。”
柳芸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他和柳芸儿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她总是说“夫君,有你在,芸儿什么都不怕”。
画面继续流转。
苏家新城的建设,青岚宗的崛起,混墟城的征伐……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每一个画面中,都有他。每一个画面中,都有不同的人。敌人,朋友,爱人,亲人……
苏砚看着这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独自一人走到今天的。
没有柳芸儿的支持,他可能在永安县城就放弃了。没有苏远、苏静儿的帮助,苏家新城不可能建起来。没有墨古、叶清雨的信任,他可能在青岚宗就被赶出去了。没有银月、珑月、黑龙的追随,混墟城不可能有今天。
“我是谁?”
镜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从镜子中,而是从他自己心中。
“我是苏砚。”
他道:
“我是所有与我相关之人的集合。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画面全部消失。
苏砚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第三关:道之心。
这一次,他站在一片虚无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
“最后一关。”
星老的声音响起:
“这一关没有固定的形式。你需要面对的是……你自己最深的恐惧。”
苏砚的心一紧。最深的恐惧?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虚无中寻找答案。
然后,他看到了。
柳芸儿。
不,不是柳芸儿,而是柳芸儿的石像。她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和他在天枢塔第九层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石像在碎裂。
裂纹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脖颈……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粉末,消失在虚空中。
“不——!!!”
苏砚冲上去,想要抱住她,但他的手臂穿过了石像,什么都抓不住。
“你救不了她。”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苏砚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他”——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体,但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你是谁?”
苏砚厉声道。
“我是你。”
那个“他”笑了:
“是你最不想面对的那部分你。那个无能的、渺小的、什么都做不了的你。”
“你胡说!”
苏砚咬牙。
“我胡说?”
那个“他”指了指正在碎裂的石像:
“你看看她。她变成这样,是谁的错?”
苏砚沉默了。
“是你。”
那个“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是你非要带她去昊阳圣地。是你非要给她破解净灵体。归根结底是你害了她。”
“不是……”
苏砚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吗?”
那个“他”冷笑道: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没有带她去昊阳圣地,没有给她破解净灵体,她现在还好好的。虽然不能修炼,但至少活着。是你,亲手把她变成了石头。”
苏砚的身体在发抖。
那个“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你救不了她。”
那个“他”继续说:
“你谁都救不了。林远留下了那么多线索,你找到了,有用吗?世界碎片晶石就在那里,你能拿到吗?你连炼虚都不是,你连那道封印都打不开,你拿什么救她?”
石像在继续碎裂。
苏砚看着柳芸儿的身体一片一片地剥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是的,他救不了她。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无能的,是渺小的,是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认输吧。”
那个“他”伸出手:
“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苏砚看着那只手,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不是他的恐惧。
或者说,这不是他恐惧的全部。
他确实害怕救不了柳芸儿。他确实害怕自己的无能。但这不是他最深的恐惧。
他最深的恐惧是——放弃了。
如果真的放弃了,那才是对柳芸儿最大的背叛。
苏砚收回手,抬起头,看着那个“他”。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可能救不了她。我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炼虚境。我可能永远拿不到那些世界碎片晶石。”
“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耐心的站在这里,甘心听你哔哔赖赖吗?。”
“因为我正在努力想办法救她!”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十次,百次,千次。直到我死。”
“我不会放弃。”
那个“他”的笑容凝固了。
“这就是我的道。”
苏砚一字一句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放弃。”
虚无开始崩塌。
那个“他”的身影在扭曲、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黑暗中。
星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恭喜你小主人,通过了。”
苏砚睁开眼睛有些无语的道:
“这就通过了?你说的道心崩溃、陨落风险呢?玩呢!”
“别小看这炼心三关,”
星老耐心解释道:
“你觉得简单,那只是因为你每一步都走对了,你错一步试试!它会引导你走向无限的堕落。”
“那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心境有任何提升呢?”
苏砚不解的继续追问。
“一个人内心的变化和成长,大部分都是无感的,只有在关键时刻,你才会发现自己内心的变化。”
“好了,小主人,为了布置这三道你认为是闹着玩的关卡,我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现在需要赶紧休眠,补充精神力了。”
说完,不等苏砚回话,星老便有些赌气的不再言语。
苏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抬步走出天枢塔。
火山口内部岩石平台上,魔幻复刻体在旁边,安静地守护着。
“多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塔内时间,三天。]
回答他的是万象:
[外界,不到一瞬。]
苏砚深吸一口气,通过刚才对星老的质疑,此时他自己终于也有所觉悟。
他心境不是变得更强大,而是变得更……坚定。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万象,我想试着突破一下?”
[收到宿主!]
万象道:
[星老说你心境已经够了。灵力积累也够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苏砚抬头,望向火山口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开始吧。”
他离开岩石平台,来到了火山口内部的开阔地带。魔幻复刻体收起天枢塔,退到远处,为他护法。
苏砚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神元开始疯狂运转。
化神后期巅峰的瓶颈,在心境改变的那一刻已经出现了松动。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将那层薄膜彻底捅破。
神元如潮水般涌向瓶颈。
一下。
两下。
三下。
轰——!!!瓶颈碎了。
苏砚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化神后期巅峰……炼虚境的门槛……然后——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漆黑的、翻滚的、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劫云。
劫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将整个火山口笼罩在黑暗之中。
火山口内部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岩浆翻涌的速度在加快,空气中的灵气在疯狂躁动。
天劫。
炼虚境的天劫。
苏砚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劫云中,紫色的雷蛇在穿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一股恐怖的天威从天而降,压得火山口的岩壁都在颤抖。
苏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来吧。”
第269章 真我生根
仿佛是对苏砚的回应,他的话音刚落,第一道雷劫便顺势劈下。
紫色的雷柱不粗,只有手臂大小,劈在他身上只是让身体微微一麻。
百炼金身法自动运转,将雷劫之力吸入体内,淬炼筋骨、血肉、经脉。那种酥麻中带着微痛的感觉,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苏砚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第二道雷劫紧随其后,比第一道粗了一倍。
苏砚没有硬扛,而是运转五雷磁元诀,将雷电引导至双臂,然后一拳轰出。
雷柱在半空中被截断,四散的电蛇钻进岩壁,炸出无数坑洞。他的拳头有些发麻,指骨隐隐作痛,但整体无碍。
第三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雷柱不再是紫色,而是带着一丝淡金。劈下的速度比前两道快了一倍不止,苏砚来不及出拳,只能双臂交叉挡在头顶。
轰——!!!
他被劈得单膝跪地,双臂焦黑,虎口震裂。
百炼金身法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
苏砚咬牙站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三道雷劫,勉强扛住了。
但天空中的劫云越聚越厚。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隐隐有黑色的光芒在酝酿。
第四道雷劫,正在形成。
苏砚抬头望天,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前三道已经让他双臂焦黑、虎口震裂,后面还有六道,而且一道比一道狠。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第四道雷劫劈了下来,苏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紫色的雷柱不是从头顶劈下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在雷海之中。
雷电的每一条分支都像是有生命,钻进他的毛孔、刺入他的经脉、撕裂他的丹田。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的声音,听到了血液在雷电中瞬间汽化的声音。
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短暂的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从里到外的、仿佛整个人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的疼痛。
苏砚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很快就被雷电的高温蒸发,只留下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宿主伤势严重,左臂骨骼断裂百分之四十,肋骨断裂六根,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百炼金身法正在自动修复,预计修复时间……]
“别报了。”
苏砚咬牙道:
“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前三道雷劫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量。第四道直接将他击成了重伤。而后面还有五道,一道比一道狠。
[综合评估:第五道雷劫,宿主将面临生命危险。第六道雷劫,生存概率低于千分之一。第七道及以上……]
万象没有说下去。
苏砚知道它的意思。
死。
他会在第六道雷劫时死去,灰飞烟灭,连渣都不会剩下。
“小主人。”
星老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是通过复刻体与苏砚意念的联系,传递过来的声音,而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有个办法。”
苏砚一愣:
“什么办法?”
“用你的复刻体。”
星老道:
“魔幻复刻体就在这边,让他替你挡雷劫。你趁机会躲进天枢塔,运气好的话,雷劫失去目标会自动消散。”
“代价呢?”
“复刻体毁掉。你这次突破失败。”
苏砚沉默了一瞬,一具复刻体,换一条命。听起来很划算。
但他不甘心。
不是舍不得复刻体,而是舍不得这次突破的契机。
化神到炼虚的契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触发的。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而柳芸儿,等不了那么久。
“不行。”
他道。
“你疯了?”
星老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情绪: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知道。”
苏砚抬头望向天空中正在酝酿的第五道雷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但我不能放弃这次机会。芸儿等不了。”
星老还想说什么,但第五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
轰——!!!
这一次的雷柱比前四道加起来还要粗。紫色的雷电中夹杂着黑色的光芒,那是湮灭之雷——专门针对神魂的雷劫。
苏砚没有躲。
他迎着雷柱站了起来,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右拳上,一拳轰出!
时序穿透!五雷磁元诀!百炼金身!星辰之力!
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入这一拳。
拳与雷柱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苏砚被炸飞了出去。
他撞在火山口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凹陷。岩石碎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他半埋在里面。
他的右臂彻底废了,从肩膀到指尖,骨骼全部碎裂,肌肉被雷电烧成了焦炭。
左臂还能动,但也布满了裂纹。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全部断裂,有几根刺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神识在溃散,意识在模糊。
万象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宿主……宿主……请回答……]
苏砚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挣扎着从岩壁中爬出来,靠在一块岩石上,仰头望天。
天空中,第六道雷劫正在酝酿。
紫色的雷电在劫云中穿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劫云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旋涡深处隐隐可见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要失败了吗?
苏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终究是自己太心急了。
为了救柳芸儿,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强行尝试突破渡劫。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赌。赌自己像前世小说里那样,有主角光环,能逢凶化吉,能绝处逢生。
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快速回放着他的一生。
地球。父母。那个破旧的筒子楼,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父亲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工厂的排班表。
然后是大夏墟界。
永安县城,破旧的土坯房,柳芸儿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在补他破了的衣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很温暖。
再然后是苏家新城。
高耸的城墙,整齐的街道,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苏远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苏静儿在训练场上操练士兵,柳芸儿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等他回家。
最后是万灵境。
青岚宗、天枢秘境、混墟城、魔幻森林……
柳芸儿的石像。
她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石质化的身体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美的玉石雕像。
她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
苏砚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了。第六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
紫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地砸向苏砚的头顶。
苏砚闭上眼睛,他没有力气躲了。
就在雷劫即将击中他的那一刻,苏砚体内深处,一颗种子悄然发芽。
那是他通过炼心三关后在内心深处凝聚出的“真我”种子。
不是灵力的产物,不是法则的产物,而是心境的产物。
是他在镜子前认清自我、在众生相中理解羁绊、在虚无中战胜恐惧后,凝结出的最纯粹的道心结晶。
这颗种子一直潜伏在他体内深处,无迹可寻,连万象都没有发现。
但它一直在那里。
此刻,在苏砚濒死的瞬间,它终于找到了生长的土壤。
那些潜伏在他体内深处的混沌源土,仿佛感应到了种子的存在,无声无息地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汇聚到丹田深处,将那颗“真我”种子层层包裹。
奇迹发生了。
种子仿佛找到了最最适合它的土壤,在混沌源土的包裹中快速扎根、发芽。
先是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然后是一片嫩绿的芽叶,然后是一根纤细的茎秆。
一棵幼苗,在苏砚的丹田深处,悄然生长。
它很小,只有寸许高。但它散发出的力量,却史无前例地强大。
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焦黑的肌肉重新生长,破损的经脉重新愈合。
苏砚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不是百炼金身法的修复,不是任何功法的效果,而是那棵幼苗的本源之力。
第六道雷劫劈在苏砚身上。
紫色的雷电淹没了他,将周围的岩石炸得粉碎。但苏砚的身体纹丝不动,雷劫的破坏速度,已经比不上幼苗的修复速度了。
他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着淡淡金色光泽的肌肤。
他的胸口重新隆起,断裂的肋骨一根一根接合,刺穿肺部的骨头被拔出,肺叶重新愈合。
第七道雷劫劈下。
苏砚盘膝坐了起来。
他开始主动运转《混元导引术》,引导雷劫的力量进入体内,淬炼肉身、淬炼神元、淬炼神魂。
雷电在他体内穿梭,与幼苗散发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破坏与修复,毁灭与新生,在苏砚体内同时进行。
他的心境在快速提升。
不是那种剧烈的、充满情绪波动的提升,而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像大海一样宽广的提升。
他没有因为绝处逢生而感到欣喜若狂,没有因为突破在即而感到激动不已。他的内心此时古井无波,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第八道雷劫。
苏砚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渡劫前更加强悍。
百炼金身法在雷劫的淬炼下突破到了第六层,肉身强度正式踏入化神巅峰,距离炼虚只差半步。
第九道雷劫。这已经是最后一道。
苏砚负手而立,站在火山口的开阔地带,仰头望天。
天空中,劫云正在收缩。所有的雷电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的紫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苏砚砸来。
苏砚没有躲,没有挡。他张开双臂,迎向那道雷柱。
雷柱击中他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撞了一下。但那股力量没有将他击垮,而是穿过他的身体,涌入丹田深处的那棵幼苗。
幼苗吸收了雷劫的力量,又长高了一寸。
然后就是渡劫之后的天地馈赠……
劫云散去,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透过火山口,照在苏砚身上。
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炼虚境一层。
他成功了。
苏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天地馈赠已经将神元完全转化为了更高层次的存在——炼虚境修士特有的“虚元”。
虽然本质还是灵气,但比神元强大十倍不止。丹田扩大了数倍,那棵幼苗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的肉身在雷劫和幼苗的双重淬炼下,已经突破到了炼虚一层,距离炼虚二层只差一层薄膜。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境。
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深了。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站在那里,内心没有任何杂念。不喜,不悲,不惊,不惧。
就这样静静地矗立着。
“万象。”
他在心中道。
没有回应。
“万象?”
[……宿主。]
万象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和兴奋:
[升级完成。刚才有一段时间,我与你失去了联系。]
“我知道。”
苏砚道:
“差点就死了。”
[不止是差点。]
万象的语气变得严肃:
[刚才有大约三息的时间,你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了。我以为你已经……]
“但我没有。”
[是的。你没有。]
万象顿了顿:
[而且,你现在很强。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
苏砚睁开眼睛,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头。
掌心的空气在他握紧的瞬间发出了爆鸣声,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星老。”
他道。
“在。”星老的声音通过复刻体的意念,从塔中传来,带着一丝……敬畏?
苏砚感觉到了。星老的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尊敬,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本能的、发自内心的……忌惮。
“你怎么了?”
他问。
星老沉默了片刻,道:
“你身上的威压,很强。一般的炼虚境修士,不可能让我有这种感觉。我是仙器的器灵,炼虚境的威压对我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
星老道:
“但你的炼虚境,不一般。”
苏砚没有再追问。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深处的那棵幼苗。
它还在那里,静静地生长。混沌源土包裹着它的根须,雷劫的力量被储存在它的茎叶中。它很小,只有寸许高,但苏砚能感觉到,它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万象,你的升级已经完成了?”
他问。
[是的。宿主,我现在就向你汇报本次升级的数据。]
万象的声音变得正式:
[扫描功能:扫描半径从十万公里,提升到一百万公里。精度提升到原子级,功能更新——空间结构扫描。可以扫描空间裂缝、空间通道、空间法阵的内部结构。]
苏砚心中一动。空间结构扫描?这个功能在探索魔幻森林时应该很有用。
[3d打印功能:单次一体成型体积上限,从一亿立方米,提升到十亿立方米。精度同样提升到原子级,可以实现原子层面的结构重组。功能更新——能量打印。可以用虚元直接打印物质,不需要原材料。缺点是消耗大,不建议常规使用。]
[储物空间:从十万米立方,提升到百万米立方。功能更新——时间锁定。储物空间内的物品时间流速为零,放入后不会老化、不会变质。]
[数据库:万灵境知识补全度,从97%提升到99.7%。功能更新——法则数据库。可以收录和分析各种法则的结构和运行规律。]
[推演能力:算力提升千倍。可以在瞬间完成极为复杂的推演。功能更新——法则推演。可以对法则层面的问题进行深度推演和模拟。]
苏砚点头。
这些数据性的提升,每一项都很惊人。但他更关心的是复制打印功能的升级。
[复制打印功能:原功能需要接触并采样才能复制打印。升级后,不需要接触了。只要我能扫描到的物体,花些时间对其物质结构进行解析,就可以消耗宿主的虚元为材料,打印出同样的物品。]
[复制打印速度大幅提升。如果现在复制打印世界碎片晶石,大约需要四千年左右。]
四千年。
比之前的三四十万年,快了将近一百倍。
虽然还是很久,但至少从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变成了一个“迫不得已可以采纳”的任务。
“还有呢?”
苏砚问:
“这次升级,有没有新增功能吗?”
[有。不过比较鸡肋。]
“哦!说来听听。”
[宿主还记不记得,穿越前地球科技的一个设想——曲率引擎?]
苏砚一愣。
曲率引擎?
那个通过弯曲空间来实现超光速飞行的理论?
“你是说……”
[智能体本次新增的功能,就是曲率引擎。或者说,是曲率引擎的法则版本。通过弯曲空间来实现超远距离传送。和传说中的虫洞差不多。]
苏砚的眼睛亮了:
“这不是很牛吗?你怎么说是鸡肋?”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有传送阵法。而且升级后,我已经有能力打印制造十级大阵了,布置个超远距离传送阵很轻松。]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曲率引擎的功能,和传送阵有相当大的重叠。而且传送阵不需要消耗宿主的虚元,只需要灵石。所以我说它比较鸡肋。]
苏砚摇头:
“那可不见得。”
第270章 法则归位,意识离体
苏砚没有解释。
传送阵需要事先布置,曲率引擎可以随时随地使用。传送阵需要精确的坐标,曲率引擎只要有目标的空间位置就能过去。传送阵无法在空间不稳定的地方使用,曲率引擎……
好吧,他还没测试过。
“先不管这个。”
苏砚道:
“商量一下用什么大阵来替换那些世界碎片晶石。”
[好的。宿主请看。]
万象在苏砚脑海中展开了一个巨大的3d模型。
那是一座九级封印大阵的结构图。阵纹密密麻麻,节点数以万计,能量流动的路径错综复杂。
这是万灵境阵法的巅峰之作,每一座九级大阵都需要数十位阵法师花费数年才能布置完成。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起点。
[开始推演升级。预计时间——]
“等一下。”
苏砚打断它:
“你现在算力提升了千倍,还需要预计时间?”
[额!!……不需要了。]
万象的语气带着一丝尴尬:
[刚才只是习惯性用词,推演已完成。]
3d模型在苏砚脑海中快速变化。阵纹被拆解、重组、优化,节点被增加、删除、移动,能量流动的路径被重新规划。
整个模型像一团被揉捏的面团,在万象的算力下不断变形。
一个时辰后,在苏砚的感觉中只是一瞬,模型停止了变化。
新的阵法和原来完全不同。结构复杂了十倍不止,节点数量从数万增加到了数十万,能量流动的路径从二维平面扩展到了三维空间。
[十级封印大阵,重组完成。]
万象开始模拟阵法的运行。
光芒亮起,阵纹激活,能量开始流动。一座虚拟的十级大阵在苏砚脑海中运转起来,封印着一片虚拟的空间。
[模拟运行中……稳定性测试通过……封印强度测试中……]
片刻后,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测试完成。十级封印大阵的威力,是九级大阵的十二倍。完全符合替换世界碎片晶石的条件。]
苏砚点头:
“打印七座,需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的虚元水平,打印一座需要大约一个时辰。七座,七个时辰。]
“开始吧。”
苏砚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万象开始打印十级封印大阵。
七个时辰后,七座大阵全部打印完成。
苏砚不再犹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随后收起复刻体。
“万象,启动曲率引擎。目标——混墟城,咱们试试这个新增功能的传送能力到底怎么样。”
[因宿主去过魔幻森林悬崖底部那里,有具体的坐标,我可以直接定点将你传送到那条大型空间裂缝处,这样不是更省事?]
苏砚点头同意,并开玩笑道:
“你可不要直接将我传送进那条大型空间裂缝里,谁知道对面到底通往什么地方。”
[有具体的空间定位数据。放心,错不了的。正在输入精确坐标,准备启动曲速引擎……]
苏砚抬头看了一眼火山口上方的天空,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奇怪了,突破炼虚境这么大的雷劫,这么大的动静,为何过去这么久,依旧没有人来此地查看呢?”
“先是龙族那边,丢失黑渊殿后不闻不问,现在又是精灵族,出现这么大的异象无人问津,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很古怪!”
没人回答苏砚的问题,此时万象已经启动曲速引擎。
片刻后,一道光门在苏砚面前凭空出现。
光门不大,只有一人多高。门框是银白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门内的空间扭曲着,像是隔着一层水波。
暂时将龙族、精灵族的反常行为压在心底,苏砚看着那道光门,心中有些好奇。
这就是曲率引擎?虫洞?
他抬腿迈了进去。
踏入光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不是空间通道中那种光怪陆离的乱流,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线条光影。
那些线条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张无限大的网格中行走,每一步都踏在一个节点上。
他只走了两步。
两步之后,前方出现了另一道光门。
[到了。]
万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苏砚抬步走出光门。
瞬间,一股强大的法则压制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灰黑色的逆灵质扑面而来,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他的肺部。
“靠!”
苏砚暗骂一声:
“忘了进复刻体识海了。”
他迅速唤出魔幻复刻体,钻进了复刻体的识海。天枢塔在识海中静静悬浮,苏砚进入塔内,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才那短暂的暴露,让他发现了一件事:突破到炼虚境后,他竟然可以抵御逆灵质的侵袭。虽然时间未知,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接触就受伤。
……
“万象,开始配合布阵。”
复刻体从识海中取出七座十级大阵的阵盘,按照万象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布置到那道一里多长的空间裂缝上。
过程出奇的顺利。
七座大阵分别放置在裂缝的七个关键节点上,阵盘嵌入虚空,阵纹自动激活。
金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涌出,沿着裂缝的边缘蔓延,将裂缝的两侧紧紧拉在一起。
然后,复刻体开始收取世界碎片晶石。
第一颗,轻轻取下。裂缝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颗,取下。裂缝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七座大阵同时亮起,将它牢牢固定住。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第七颗。
苏砚深吸一口气。
复刻体伸出手,轻轻取下最后一颗晶石。
裂缝猛地一颤。
但就在这一瞬间,七座大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阵纹从阵盘中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将裂缝整个包裹住,然后开始收缩。
苏砚通过复刻体的视角,看着那奇幻的一幕。
七座独立的大阵之间,开始自动勾勒出玄妙的阵纹。那些阵纹不是万象设计的,而是大阵之间自发产生的。
是十级阵法之间的共振,是法则层面的自我完善。
阵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形成一座狭长的、覆盖整条裂缝的超级大阵。
然后,光芒亮到了极致。
苏砚不得不移开视线。
当光芒散去后,他再次看向那条裂缝……什么都没有了。
裂缝消失了。七座大阵也消失了。空中只剩下灰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苏砚愣住了。
“万象,大阵呢?”
[和裂缝一起消失了。]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十级大阵的封印力量远远超出了咱们预期。它不只是封印了裂缝,而是直接修复了空间。那条裂缝……被堵上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裂缝原来的位置,伸手摸了摸。
空气。什么都没有。
“真的修复了?”
他喃喃道。
[真的修复了。宿主,你可以把这理解为“超预期效果”。我们本来的目的是用大阵替换晶石,封印裂缝。结果大阵的威力太强,直接把裂缝给抹平了。]
苏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七颗晶石。加上之前的两颗,他现在一共有九颗世界碎片晶石。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内部的淡金色纹路缓缓流转。它们是万灵境被抽离的法则的凝聚,是补全这个世界的关键。
“本尊。”
复刻体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感觉到,逆灵质的浓度在减弱。”
苏砚一愣:
“减弱?”
“很慢,微乎其微。但确实在减弱。”
苏砚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逆灵质的源头,应该就是那道被封印的空间裂缝。裂缝被修复了,逆灵质的来源就被切断了。空气中的逆灵质虽然还在,但不会再增加。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慢慢消散。
“这是好事。”
苏砚道:
“等逆灵质浓度降到一定程度,魔幻森林的法则压制应该也会减弱。到时候,这里也许就不再是禁地了。”
他没有再探索。
九颗晶石在手,他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救柳芸儿。
“复刻体,你留在魔幻森林。”
复刻体一愣:
“本尊?”
“这里的逆灵质浓度还很高,你在这里修炼,比在任何地方都快。”
苏砚道:
“等逆灵质被你吸收完了,再回混墟城找我。以你的修炼速度,等这里逆灵质耗尽时,你应该也到炼虚境了。”
复刻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明白。”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黑色的天地,指挥着复刻体,向蜂巢溶洞返回。
魔幻复刻体被留在了那边。
混墟城地底空间。苏砚从微黑色裂缝中走出,回到熟悉的地面上。
五道空间裂缝静静悬浮,微绿色、微红色、微蓝色、微紫色、微黑色。
每一道都通往不同的蜂巢溶洞,每座蜂巢溶洞都有数量不等的微黄裂缝,通往不同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藏着苏砚种下的希望。
苏砚离开裂缝区域后,盘膝坐下,将九颗世界碎片晶石全部取出。
它们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九颗晶石,九种不同的法则波动。有的炽烈如火焰,有的冰冷如寒冰,有的厚重如大地,有的轻盈如微风。
它们像是九块拼图,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万灵境法则。
苏砚深吸一口气。
“万象,怎么把法则归还给万灵境?”
[不知道。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记载。]
“星老?”
“老夫也没有。”
星老的声音从塔中传来:
“天枢老人当年收集过一些关于世界碎片的传说,但都是只言片语,没有具体的操作方法。”
苏砚沉默了片刻。
“那就只能自己试了。”
他将九颗晶石抛向空中。
晶石升到半空,散开,然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没有任何反应。
“不行。”
他喃喃道。
[宿主,也许需要特定的顺序?]
苏砚按照万象推演的顺序,一颗一颗地将晶石抛向空中。先火,后水,再土,再风……每一种顺序都试了一遍。
晶石升空,散开,落回。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需要同时激活?]
苏砚将灵力同时注入九颗晶石。
晶石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更盛,内部的淡金色纹路加速流转。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需要特定的环境?]
苏砚带着晶石离开地底空间,来到混墟城的上空。他悬浮在高空,将九颗晶石抛向四面八方。
晶石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然后——又飞了回来。
苏砚接住它们,沉默了很久。
“还是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宿主,不要急。推演需要时间。]
苏砚再次返回到地底空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境在炼心三关和雷劫中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但此刻,面对这九颗无法激活的晶石,面对柳芸儿石化的身体,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烦躁。
他攥紧了手中的晶石,力气不自觉地加大。
啪!
一声轻响。
苏砚愣住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晶石。
其中两颗,在他掌心的挤压下,出现了裂纹。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晶石表面延伸进去,贯穿了整个晶体。
苏砚的心一沉。
完蛋了。
世界碎片晶石,威力相当于九级封印大阵,能轻易镇压空间裂缝的宝物,竟然被他无意间捏出了裂纹?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那两颗被捏裂的晶石,裂纹处缓缓冒出了温和的光晕。不是淡金色,而是两种不同的颜色。
一颗是炽烈的红色,一颗是深沉的蓝色。两团光晕从裂纹中涌出,像是被囚禁了许久终于获得自由的生灵,在空中缓缓飘荡。
然后,它们开始彼此靠近。
红色的光晕和蓝色的光晕触碰在一起,没有排斥,没有冲突,而是直接融合了。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紫色的光晕,比原来大了一倍。
[宿主!]
万象的声音突然响起:
[赶紧将其他晶石都捏碎!]
苏砚没有犹豫。
他拿起第三颗晶石,全力捏下。
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一颗,还是捏不碎。
怎么回事?
他回想刚才的场景,那两颗晶石是在他掌心里一起被捏裂的。不是单独一颗,而是两颗一起。
苏砚将第三颗和第四颗晶石放在一起,用力挤压。
咔嚓。
两颗晶石的接触面同时出现了裂纹。绿色的光晕和土黄色的光晕从裂纹中涌出,在空中融合成一团青黄色的光晕。
那团光晕飘向紫色的那团,两者触碰,再次融合。
成功了。
苏砚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五颗晶石两两配对,一一捏裂。
第五颗和第六颗——金色和银色,融合成白金色。
第七颗和第八颗——青色和紫色,融合成深紫色。
最后一颗单独剩下。
苏砚看了看手中的第九颗晶石,又看了看空中那四团已经融合的光晕。他想了想,将第九颗晶石用力抛向那四团光晕。
第九颗晶石在空中炸开。
白色的光晕从碎片中涌出,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与那四团光晕同时触碰。
五团光晕,在苏砚面前缓缓融合。
声势越来越浩大。
光晕的颜色在变化,从五色到四色,从四色到三色,从三色到两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苏砚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它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仿佛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混沌之色。
光晕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面直冲天际。光柱的直径超过百丈,将整个地底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光柱开始旋转。
像是九条超级龙卷风在合并,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融合成一个超级龙卷风。
龙卷风的中心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包含了一切。
苏砚站在远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能等。
超级龙卷风越转越快,中心的虚无越来越大。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颤抖。残破的上古建筑在风暴中崩塌,地面被撕裂,岩壁被削平。
就在苏砚以为整个空间都要被摧毁时,龙卷风突然停住了。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龙卷风中心传来。
不是吸他的身体,而是吸他的意识。
苏砚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身体里往外拽。
他竭力稳定意识,但根本没用。那股力量太诡异了,诡异到他的炼虚境修为、他的真我幼苗、他的百炼金身,全部形同虚设。
他的意识被从身体中抽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龙卷风的中心。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它依旧站在原地,稳稳当当,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空壳。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地底空间中,超级龙卷风裹挟着苏砚的意识体,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五道空间裂缝依旧静静悬浮。
苏砚的躯体站在原地,眼睛睁着,但没有焦距。他的气息还在,炼虚境一层的威压还在,但灵魂已经不在了。
天枢塔从躯体的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身旁,塔身微微震颤。
塔内,星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深深的忧虑:
“小主人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
第九层的别墅中,柳芸儿的石像静静地坐在床上,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在等。
等他回来。
第271章 世界意志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苏砚的意识体漂浮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不是黑暗——黑暗至少是一种存在,是“没有光”的状态。这里连“没有”都没有。
不是上下颠倒,而是根本没有上下这个概念。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无限大的真空中失重,又感觉自己其实哪里都没去,只是静止在原地。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万象?”
他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星老?”
依旧是死寂一片。
苏砚深吸一口气,不对,他现在是意识体,根本没有气可吸。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只是灵魂深处残留的本能。他试图感知天枢塔,感知复刻体,感知任何与自己有联系的东西。
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他被从一切联系中剥离了出来,只剩下最纯粹的“自己”。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了一瞬,也许过去了亿万年。苏砚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了。
他就那样漂浮着,在虚无中,在寂静中,在一种近乎永恒的等待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召唤。
不是声音,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冥冥中的牵引。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系在他身上,缓慢而坚定地将他拉向某个方向。
苏砚没有抵抗,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抵抗不了。他的意识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飘飞,速度越来越快。
没有参照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前还是向后,是向上还是向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头朝上还是头朝下。那种彻底失去方向感的感觉,比任何攻击都让人不安。
他就这样飘飞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很微弱,在无尽的虚无中像是一粒尘埃。但它是苏砚在这片虚空中看到的第一个“东西”。
有了参照物,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飘飞的速度,那是一种近乎光速的移动,周围的虚无在身后疯狂倒退。
光点在变大。
从尘埃到绿豆,从绿豆到拳头,从拳头到磨盘。
苏砚越飞越近,光点越变越大。但即使以近乎光速的速度飞行,他也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弹性,每一瞬都像是一万年,每一年都像是一瞬间。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光点面前。
远看是光点,近看是一颗光球。
它很大,大到苏砚的意识体在它面前像是一粒尘埃。
不,比尘埃还要小。
光球的表面有无数的光芒在律动,像是岩浆在翻涌,像是云层在翻滚,又像是某种生命体的呼吸。
那些光芒没有固定的颜色,从红到紫,从紫到金,从金到白,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这是一颗小型的太阳。但相比于真正的太阳,它的光芒要柔和得多。不刺眼,不灼热,反而有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苏砚悬浮在光球面前,仰头望着它,如果意识体有头的话。
他习惯性地想要万象去扫描探测,然后想起根本联系不到万象。
他试图探出神识去感知,然后尴尬地发现,他现在的意识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神识本身。
想要用神识探测,就得意识体自己飞过去。
就在苏砚无计可施时,光球发出了一股精神波动。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但苏砚的意识体竟然理解其中的内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听懂”了某种语言,而是“直接”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小家伙。谢谢你帮我释放出那部分法则。”
苏砚愣住了。
帮他?释放法则?
“你是谁?”
他开口问道,意识体的“开口”同样只是一种习惯性动作:
“为什么将我掳来?这里又是哪里?”
光球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砚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一大股精神波动从光球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苏砚没有躲,也躲不开。那些精神波动直接涌入他的意识体,化作海量的信息。
苏砚开始一点一点地接受这些信息。
首先是几个基本事实。
“我是万灵境的世界意识本源。这里就是承载万灵境意识本源的地方,你可以简单地认为,这是类似于你们人族的识海的地方。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需要你自己了解我后面整理好的事情始末,你就明白了。”
世界意识本源。
苏砚心中一震。他听说过这个概念,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典籍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传说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意志,它无形无质,无处不在,主宰着这个世界的法则和规则。
但没有人见过它,甚至没有人能证明它真的存在。
现在,它就在自己面前。
“现在我无法一直分心给你解答疑惑,因为虚空族几十万年来一直在试图入侵万灵境,我在努力修复他们试图进入万灵境而打通的空间裂缝。下面是我整理好的事情始末,你接受后自然明了。”
又一股精神波动涌来。这一次的信息量更大,更复杂。
苏砚闭上眼睛,又是习惯性动作,开始接受。
信息在他的意识中展开,化作一幅幅画面、一段段文字、一个个概念。
首先描述是世界的层级结构。
很久很久以前,万灵境不叫万灵境,叫万灵界。它是神域众多下等位面中的一个普通世界。
而万灵界也有数百个自己的下等位面,未破碎前的大夏墟界,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方便理解,世界意识把它们分成了三个层级:
下等世界、中等世界、上等世界。
下等世界,就是大夏墟界以及苏砚通过微黄色空间裂缝找到的那些已经破碎的小世界。
它们的灵气有限,法则有限,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金丹期,然后就会触发世界的排斥之力,也就是所谓的“飞升”。
中等世界,就是万灵境这样的世界。
灵气比下等世界浓郁得多,法则也更全面,修士可以修炼到炼虚境九层巅峰。再往上突破,就会触发飞升通道,去到更高等的位面——神域。
神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唯一上等世界。
数不清的下等世界,成百上千的中等世界,经过层层选拔,最终都汇聚到神域。
到了神域后,实力可以继续向上攀登:
合体境、大乘境、归一境,以及至今无人到达、传说中的永恒境。
苏砚接受这些信息时,心中波澜起伏。
合体境、大乘境、归一境、永恒境。
原来万象推测的是真的,炼虚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信息继续涌入苏砚意识体。
两百万年前,神域发展到空前强大与繁荣。众多强大的宗门林立,合体境强者数量众多,大乘境也不在少数,同时还有数位归一境坐镇。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强者如云,万族昌盛。
然而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在距今一百多万年前,空前庞大的乱战爆发了。
几乎波及所有等级的世界,从神域到中等世界到下等世界,无一幸免。
那时有相当多的下等世界被无情摧毁,也有近一半的中等世界被打成荒芜。
以神域为金字塔顶端的整个修炼体系,从此进入了长达二十多万年的乱战期。
苏砚想象着那个画面,成百上千的世界同时陷入战火,无数强者陨落,无数文明覆灭。
那是他无法想象的灾难。
乱战期过后,神域以及它的中等世界和下等世界,都陷入了极度的衰弱期。
大乘境和归一境再也没有出现,只剩下寥寥几位身受重伤的合体境,勉强支撑着整个修炼体系。
苏砚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然后,虚空族出现了。
就在八十多万年前,神秘又邪恶的虚空族开始入侵神域。
它们撕开了一个中等世界的壁垒,通过中等世界与神域的飞升通道入侵到神域。
然后通过神域与其他中等世界的飞升通道,反向入侵其他众多中等世界,以及其所属的下等世界。
自此,整个神域的几乎所有世界,都进入了噩梦般的逆灵化时期。
逆灵化??逆灵质吗?。
苏砚想起了魔幻森林中那些灰黑色的雾气。
“虚空族生活、吸收、修炼的必须品,相当于你们修士吸收的灵气。”
世界意识的信息中解释道:
“据我当时感应到的,再结合最后那位合体境的人族强者陨落时的不甘怒吼得出,虚空族最强战力只有相当于大乘境的修为。但它们选择的时机太刁钻了——正值神域修炼体系经历二十万年乱战后进入极度虚弱的时期。神域这边只有寥寥几位合体境强者,而且基本都是重伤之躯。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有多么一面倒。”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合体境对大乘境,重伤之躯对全盛之师。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你可能会问,那万灵境为什么还好好的?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述的内容。”
世界意识的信息继续展开。
虚空族无法在充满灵气的环境中长期生存,所以它们每入侵一个世界,都会在其世界壁垒上撕开众多口子——也就是空间裂缝。
然后通过裂缝释放出大量的逆灵质,快速污染这个世界,改造成它们可以生存的环境。
万灵界在那时期神域的众多中等世界中,基本属于垫底的。
所以当虚空族的浪潮席卷神域时,前期万灵界并没有引起它们太多的注意。
这也为后来那位人族的合体境强者留下了一些宝贵的时间。
意识到大势已去,整个神域都可能被虚空族彻底摧毁后,那位合体境强者做出了一个决定。为了不至于完全灭绝,他要为人族、为神域留下希望的火种。
他选中了还没有被虚空族发现的万灵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万灵界的下等世界,用十方锁灵大阵,将万灵界经过那次乱战后仅留下的十多个下等世界进行封印。
然后,他强行斩断了那些下等世界与万灵界的联系。
苏砚心中一动。
十方锁灵大阵。大夏墟界上空那层暗金色的屏障。
原来那是合体境强者布下的。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彻底斩断世界之间的联系。是我暗中改变规则,他才能完成那些。当然,那些蜂巢溶洞和连接各个下等世界的空间裂缝通道,是我故意留下的后手,以便等这次浩劫过去后,我能快速连接那些下等世界。”
苏砚恍然。
原来那些通道,是世界意识故意留下的。
“世界意志太过虚无缥缈,那个合体境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哦,扯远了。回归正题。”
世界意识的信息继续。
那位合体境如法炮制,回到神域,又试图斩断万灵界与神域的联系。
要知道,他连斩断中等世界与下等世界联系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是神域与中等世界的联系。
但结果,他依旧是做到了。
“我能感觉到,是神域的世界意志出手了。或者说,放水了,更合适。”
就在斩断万灵界与神域联系的最后刹那,万灵境的世界意识得到了来自神域意志的馈赠——神域诞生之初最为宝贵的混沌源土,被移到了万灵界。
“同时,我也捕捉到了那位合体境陨落前不甘的怒吼:你们这些杂碎,这些爬虫,我们神域是永远不会被彻底消灭的!你们这些连归一境都没有的种族,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强大!终有一天,我族后辈会达到你们不敢想的境界,彻底踏碎你们的老巢!”
苏砚沉默着。
他想起林远玉简中的那句话——“愿科技与你同在”。
那是另一个穿越者在万灵境留下的遗言。而在这之前,还有无数人在为这个世界的存续而战斗、牺牲。
自那以后,万灵界与外界断了联系。世界意识也感应不到神域以及其他世界的情况了。
就这样平稳地度过了三十多万年。
然后,在五十万年前,魔幻森林中心地带,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间裂缝。
“那时那里并不叫魔幻森林,它和精灵族现在占据的翡翠森林是一体的。只是后来被逆灵化后,修士们给它另取了名字。”
在虚空族发现了万灵界的同时,世界意识也发现那道裂缝。
“在我刚发现那道空间裂缝时,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虚空族的入侵意图。但可笑的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受到某种宇宙规则的影响,我只能看着事情的发生,而无法直接出手阻止。”
苏砚心中一沉。
他能感觉到世界意识信息中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拥有主宰世界的力量,却被规则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好在我能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世界的环境,也能慢慢地引导生活在万灵界的生物。在我的干预下,万灵界的修士们发现了那道裂缝。然后就是长达五万年的抵抗。”
万幸万灵界与外界已经断了联系,虚空族想要进入万灵界,只能慢慢地撕开世界壁垒。所以它们撕开得很慢。
“这也给了我引导修士们寻找修补裂缝方法的时间。还是那句话,我无法直接出手,只能慢慢引导。我用四万多年的时间,引导出了一大批炼虚境的修士,不断地与通过空间裂缝爬过来的虚空族做斗争。”
“在一次偶然的条件下,终于有修士发现了世界意识早就剥离出的世界碎片晶石。”
“也不枉我煞费苦心布置的一切。”
“那些修士学会了应用晶石,并最终用晶石成功将那条空间裂缝封印了起来。”
“可惜的是,伤亡太过惨重,最终造成了长时间的修炼体系断代。”
苏砚想起了悬崖底部那七颗晶石,想起了那道被缝合的空间裂缝。原来那是数十万年前的修士们留下的。
“那道被封印的裂缝,依旧慢慢地、不断地向外溢出逆灵质。我寻遍整个万灵界,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修士能阻挡那些正在扩散的逆灵质了。最后无奈,我只能一边增强世界壁垒,阻挡虚空族一直在撕裂的那道空间裂缝,一边用最笨的办法,提前在现在的魔幻森林边缘处,慢慢地生成一道天然的封印屏障。光是生成屏障,我就用了两万年。最终形成了现在的魔幻森林的样子。”
苏砚心中震动。
魔幻森林——那片被所有种族视为禁地、被法则扭曲统治的诡异之地,竟然是世界意识亲手形成的屏障。
那道悬崖,那些颠倒的规则,那些致命的逆灵质,都是这个世界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我一直在全力修复着世界壁垒,而虚空族一直想方设法撕开世界壁垒。就这样耗到现在。”
世界意识的信息中出现了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延续了数十万年的疲惫。
“就在我已经失去耐心时,大概三万年前,我感应到了一个特殊的灵魂。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叫林远的小家伙。”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里,不是这方天地孕育出来的。我发现我可以和他的意识体进行对话。要知道,受到宇宙某种规则的压制,我是无法直接和神域这方宇宙孕育出的灵魂进行沟通的,要不然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世界意识的信息中带着一丝懊恼。
“但遗憾的是,他的灵魂和能力太过弱小,最终死在了万灵界一场小规模的内战中。”
苏砚沉默了。
林远。那个三万年前的穿越者,那个驾驶战斗机击杀化神妖王的前辈,那个留下“愿科技与你同在”的人。
原来他也曾来到这里,也曾与世界意识对话。
但他太弱了。金丹期的修为,在万灵境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承担世界意识的重托。
“我再次失去了希望。”
“直到几年前你的出现。”
第272章 取代
苏砚的意识体微微一震。
“但令我抓狂的是,你竟然出现在了下等世界。那里早就没有了一丁点灵气,我根本无法去引导你,也根本无法保证你能找到通往万灵境的路。”
这时,世界意识的信息中带着一丝庆幸:
“不过随后你的表现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你身上竟然有我都理解不了的力量。”
苏砚知道,它说的应该是万象。
“而且你又快速地接触到了我分散藏在各个下等世界的混沌源土。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创造出了超越这个世界的封印力量,成功把我剥离的世界碎片晶石替换了下来,使我的法则恢复了完整。我才有机会把你的意识体带到我身边。”
信息流到这里,暂时停止了。
苏砚悬浮在光球面前,消化着这海量的信息。
世界的层级结构。神域的乱战。虚空族的入侵。合体境的牺牲。世界意识的无奈。数十万年的抵抗。
以及——林远。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真的,我不关心什么虚空族,不关心什么神域,不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历史。”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巨大的光球:
“我只想知道,我妻子柳芸儿石质化,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光球没有立即回应。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苏砚的意识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
终于,光球传来了回应。
“那个小姑娘石质化并非我的缘故。她是因为万灵境法则不全,用了不完整的法则去破开净灵体的壁垒,才导致石质化的。”
苏砚心中一紧,又松了一口气。
不是它搞的鬼就好,苏砚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他和世界意志翻脸,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叹气的原因是,确实和法则不全有关。
“那用什么方法可以恢复我媳妇?”
他追问。
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光球表面的光芒在剧烈律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苏砚能感觉到,世界意识仿佛正在做出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终于,回应来了。
“很简单。”
“炼化我,成为我。”
“你就可以自己恢复那个小姑娘了。”
苏砚愣住了。
炼化世界意识?成为世界本身?
“炼化你?”
他重复了一遍:
“怎么炼化?据我所知,所有有意识的生命,都不会心甘情愿地让别人取代自己吧?”
这一次,光球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股剧烈的、带着强烈情绪的精神波动涌来,苏砚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决绝、愤怒、不甘和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没时间了。我别无选择。”
“有两个原因,我要告诉你。”
“第一个是,如果是我刚形成的那个年代,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而我形成的年代太久远了,远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多久了。也许几千万年,也许几亿年了吧。我的意志已经进化了很多代,生出了本不该有的感情。”
光球的光芒微微颤动。
“是的,我对自己孕育出的生灵、对这方世界,有了怜悯之心。”
苏砚沉默着。
一个世界意志,有了感情?!
“第二个原因是,你不属于这方宇宙孕育出的灵魂。所以只有你能炼化我。而且从你身上,我看到了万灵境的希望,甚至是整个神域的希望。”
“别问我为什么。这是我身为一方世界意志拥有的、虚无缥缈的能力。”
光球的光芒变得更加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燃烧。
“我主宰这一方世界,能力强到你无法想象。但我又受到宇宙规则的限制,能做的事又少到你不敢想象。”
“不知从何时起,我产生了恨意。”
“我痛恨这种感觉。我痛恨虚空族的入侵者。”
“我要你炼化我。你有自由的身体,我有强大的力量。你取代我,替我守护这一方世界。用我的力量,去踏碎那些爬虫,那些入侵者。”
苏砚悬浮在光球面前,久久不语。
炼化世界意识。
成为万灵境的主宰。
拥有合体境、甚至更强的力量。
最主要的是,那时的他,可以恢复柳芸儿。
他的心中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继续往深处思考。
“怎么炼化?”
他问。
光球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苏砚能感觉到,那是喜悦,是希望,是一种等了太久的如释重负。
“放松。不要抵抗。我会引导你来完成这一切的。”
苏砚闭上眼睛,又是习惯性动作。
他放松了意识体。
光球的光芒从球体表面延伸出来,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缓缓缠绕上苏砚的意识体。
那些光线很温暖,不灼热,不冰冷,像是母亲的手在抚摸孩子。
苏砚没有抵抗。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体在慢慢融化,不是消失,而是与那些光线融合。
光球的信息、光球的记忆、光球的感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万灵境的诞生。
混沌之中,一团星云缓缓凝聚。无数的物质在引力作用下汇聚、碰撞、融合。经过亿万年的演化,一颗星球成形了。
海洋、陆地、大气、生命……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
那是世界意志最早的记忆——朦胧的、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
他看到了第一个生命诞生的瞬间。
那是一个单细胞生物,在温暖的海洋中缓缓分裂。
没有意识,没有感知,只是本能地复制、繁衍、生存。但那是万灵境的第一个生命,是世界意志的“孩子”。
他看到了第一批修士的出现。
那是数百万年前的事了。生灵——或者说智慧生命,在万灵境的大地上繁衍生息。
他们发现了灵气的存在,学会了吸收灵气、强化自身。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
他看到了万灵境的辉煌。
那是乱战之前。元婴遍地走,化神多如狗,炼虚境也成群结队的出现。
宗门林立,万族昌盛。龙族翱翔于九天之上,精灵族漫步于翡翠林海之中,人族在东华洲的城池间往来穿梭。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他看到了虚空族入侵的瞬间。
空间裂开了。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万灵境的森林中,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像是一条毒蛇吐出的毒液。所过之处,树木枯萎,河流干涸,生灵倒毙。
那是世界意识第一次感到烦躁。
他看到了修士们的抵抗。
炼虚境的强者们站在裂缝前,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虚空族的入侵。
一个倒下,另一个顶上。两个倒下,四个顶上。他们的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尸体堆成了山。
那是世界意识第一次感到悲伤。
他看到了那位合体境强者的到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布满了旧伤。他的左臂没了,右眼瞎了,丹田碎裂了一半。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像一把虽已残破却依然锋利的剑。
他用最后的生命,布下了数座十方锁灵大阵,斩断了万灵界与下等世界的联系,斩断了万灵界与神域的联系。
然后他死了。
死之前,他望着天空,怒吼出最后的话。
那是世界意识第一次感到愤怒。
他看到了林远。
一个金丹期的人族修士,驾驶着一架自制的战斗机,在妖族的战场上纵横驰骋。
他的修为不高,但他的战斗机威力惊人。他一个人,杀了三个化神后期的妖王。
那是世界意识第一次感到希望。
但林远死了。死在那场内战中。
不是死在虚空族手中,不是死在妖族手中,而是死在同类手中。被自己人暗算,重伤不治。
那是世界意识第一次感到绝望。
然后,它看到了苏砚。
从他在大夏墟界苏醒的那一刻起,世界意识就在看着他。
看着他建立苏家新城,看着他飞升万灵境,看着他坠落魔幻森林,看着他拜入青岚宗,看着他参加百宗大会,看着他闯荡天枢秘境,看着他收服混墟城,看着他击杀天狼王,看着他降服黑龙,看着他栽赃月隐谷谷主,看着他回到大夏墟界接回柳芸儿,看着他来到凌霄圣地、昊阳圣地,看着他突破炼虚境……
看着他在雷劫中濒死,看着他的真我种子在混沌源土中发芽,看着他成为万灵境数十万年来第一个以如此年轻之龄踏入炼虚境的修士。
世界意识没有插手。
它不能插手。
它只能看着。
看着苏砚一次次从绝境中站起来,一次次打破常规,一次次创造奇迹。
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指万象),连世界意志都无法理解。那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神域,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已知法则。
它就像是一把钥匙,专门用来打开这个世界紧闭的门。
现在,它终于等到了。
苏砚接受了最后一股信息。
然后,他睁开眼睛。
光球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那些缠绕在他意识体上的光线正在缓缓收回。
他能感觉到,世界意志的力量正在从光球中转移到他身上,缓慢的,不可逆的。
“你会消失吗?”
苏砚问。
“会。也不会。”
世界意志的信息变得微弱,但依然清晰:
“我的意识会消失。我的力量不会。你会成为新的世界意志,拥有我的全部力量,同时保留你的自由意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苏砚沉默了片刻。
“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魔幻森林中那道被封印的空间裂缝,对面是什么?”
世界意识的信息中出现了一丝颤抖。
“虚空族的其中一个前哨。”
“几十万年来,它们一直在万灵境周围。试图撕裂缝隙,释放逆灵质,等待入侵的机会。”
“但现在,那里的裂缝被你的十级大阵修复了。逆灵质的来源被切断了。它们那条路已经断了。”
“其中一个?那条路?”
苏砚抓住了这个词。
“你是说,还有其他的裂缝吗?”
“它们一直在不同的方位撕裂万灵境的壁垒,很遗憾的是,我修复世界壁垒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在前段时间,龙族的龙岛、精灵族的圣地,都出现了空间裂缝。”
“万幸的是,他们两族传承久远,有先祖留下的,有关于虚空族的典籍,而且已经在发现虚空族的第一时间,开启了内部封印大阵。”
苏砚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意思是,虚空族已经进入到万灵境了?”
“唉!!!是的,为了不波及整个万灵境,龙族和精灵族都选择从内部开始封印大阵,将整个龙岛,以及精灵族的圣地与外界隔绝,一是可以防止逆灵质外溢,二是可以缩小范围,集中力量对抗虚空族。”
“那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苏砚焦急的问题。
“很惨烈!现在过来的只是相当于炼虚境实力的虚空族,龙族和精灵族还能勉强抵挡,但我能感觉到,空间裂缝的那一端,有更加强烈的波动传来,应该是有超越炼虚境的虚空族,正在强行进入空间裂缝。”
……
苏砚无语道:
“不得不说,你的心真的很大,那边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能在这里给我竹筒倒豆子般,一件一件的讲述,也是没谁了。”
“你感觉不到吗?现在这里的时间是禁止的!我即便这样和你聊一万年,也影响不到任何事情。”
“只是,我的意识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苏砚抬起头,看着那颗已经暗淡了大半的光球。
“放心吧!我答应你。”
“炼化你,成为你,守护这个世界。”
“用你的力量,去踏碎那些爬虫。”
光球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它最后一次爆发出光芒。
然后,光芒缓缓熄灭。
光球开始缩小、凝固、变形。
最终,它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和世界碎片晶石一模一样,但颜色不是淡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仿佛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混沌之色。
晶石缓缓飘向苏砚的意识体,苏砚伸出手接住了它。
晶石触碰到他的瞬间,融入了他的意识体。
一股庞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万灵境的山川河流、森林荒漠、城池村落、飞禽走兽……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展开。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扫,而是“成为”。
他成为了万灵境的意志。
他感受到了每一个生灵的呼吸,感受到了每一条灵脉的流动,感受到了每一处法则的运转。
他感受到了精灵族圣地的生命古树,正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去封印空间裂缝;
感受到了龙岛深处那几条炼虚境的老龙在合力布阵;
也感受到了天枢塔中柳芸儿的石像在静静等待。
柳芸儿。
他的心猛地一痛。
“我马上就会回来。”
他在心中说。
石像没有回答。
但苏砚知道,她应该能听到。
……
地底空间中,苏砚的躯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光彩已经恢复——不,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那是一种不属于炼虚境修士的眼神,而是属于……世界本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纹路没有变,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那不是灵力,不是虚元,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世界之力。
“万象。”
他在心中道。
[……宿主?]
万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你的意识体刚才……]
“消失了?”
苏砚接过话头:
“我知道。但现在回来了。”
他顿了顿,道:
“而且,我现在是万灵境的世界意志了。”
[……什么?]
苏砚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向半空那些空间裂缝。
微绿色,通往精灵族地底的蜂巢溶洞。
微红色,通往龙岛附近。
微蓝色,通往灵族地盘。
微紫色,通往妖族地盘。
微黑色,通往魔幻森林地下。
还有溶洞中那些微黄色,通往那些破碎的下等世界。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裂缝对面的世界,能感觉到那些世界中残存的混沌源土,能感觉到那些被他种下的“种子”正在慢慢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是真的在呼吸。
“万象,我现在很强。”
[我知道。能感觉到,我都被迫又开始升级了。]
“这次可不是强一点。”
苏砚道:
“是强到……我自己都不确定有多强。”
他抬起头,望向地底空间灰蒙蒙的天空。
透过地底空间,透过混墟城,透过万灵境的大地,他能看到那道被修复的空间裂缝。
十级大阵在壁垒外静静运转,将虚空族的入侵阻挡在世界之外。
“万象。”
[在。]
“先别忙着升级,我需要你马上协助我恢复芸儿,然后了解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因为,虚空族已经进入了龙岛和精灵族圣地,我有责任必须插手此事。”
[……宿主,什么是虚空族?既然这么赶时间,你现在需要立马进入天枢塔第九层,才能从容的商量出对策。]
“对,先进天枢塔。”
苏砚道:
“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现在的局势信息传输给你。”
天枢塔从丹田飞出,稳稳落在地面,苏砚抬步直接进入第九层。
第273章 小小的骄傲一把
天枢塔第九层。
时间流速,一比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
苏砚踏入这片灰蒙蒙的虚空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栋别墅。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在一片虚无中孤零零地矗立着。
柳芸儿在里面,石化的她,被星老定格在时间静止的区域中,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在天枢塔第九层的边缘处盘膝坐下。
“万象,开始吧。”
[明白。]
苏砚放开自己的识海。不是用语言描述,不是用文字记录,而是直接将刚才经历的一切,从意识被吸入虚无空间,到与世界意志的漫长对话,到炼化世界意识、成为万灵境新的主宰,全部以记忆的形式,开放给万象扫描。
庞大的信息流在苏砚的意识中涌动,万象全力接收。
这个过程虽然耗费时间,但外界只过去一瞬而已,在天枢塔第九层,他们有的是时间。
[接收完成。信息量很大,正在整理……]
万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宿主,万灵境意志的记忆库中,有关于净灵体的详细记载。包括石质化的成因,以及复原的方法。]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说。”
[净灵体破解失败导致的石质化,本质上是法则反噬。不完整的法则在冲击封印时发生错乱,将净灵体的肉身从“生命态”强制转换成了“矿物态”。这不是死亡,而是一种物质形态的转化。主母的灵魂依然存在,被封印在石像之中。]
[复原的方法很简单,用完整的法则重新冲击一次。将石像中的矿物态重新转化为生命态。]
“完整的法则?”
苏砚皱眉:
“万灵境的法则不是已经被我补全了吗?”
[是的。但完整的法则不会主动来冲击主母的,所以需要宿主你去施为。你炼化了世界意识,就是万灵境的法则本身。你只需要将法则之力注入石像,引导它完成一次“逆向转化”,主母就能恢复。]
苏砚站起身,向别墅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天枢塔第九层的虚空在他脚下飞速后退,别墅的门越来越近。
他推开门。
一楼是客厅,空荡荡的。他当初打印这栋别墅时,是按照苏家新城那栋的样子做的。
沙发、茶几、餐桌……所有的家具都在,但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快步上楼。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
苏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柳芸儿坐在床上。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长裙,头发挽着简单的发髻,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石质化的身体在塔内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美的玉石雕像。
不是像。就是一尊。
苏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光滑的。没有温度。
他的眼眶发热,但他忍住了。
“芸儿,我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这次我来带你出去。”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法则之力。
成为世界意识后,他能感觉到万灵境的每一条法则,每一缕灵气,每一个生灵的呼吸。
法则之力在他体内流淌,不是灵力,不是虚元,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力量,世界本身的力量。
他将那股力量缓缓注入柳芸儿的石像。
法则之力涌入的瞬间,石像的表面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玉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金光。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冰雪上,像是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雨。
石质化开始消退。
从指尖开始。
柳芸儿的右手食指最先恢复。
石质的灰色褪去,露出下面白皙的、带着血色的皮肤。指甲恢复了粉嫩的颜色,关节处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
苏砚屏住呼吸,继续注入法则之力。
石质化消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手掌、手腕、手臂……灰色的石质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的生命之色。
他能感觉到,柳芸儿的身体正在从“矿物态”重新转化为“生命态”。骨骼在重组,肌肉在再生,血液在重新流动。
然后是肩膀、脖颈、脸庞。
柳芸儿的脸上,那双微睁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不再是玉石的无机光泽,而是真正的、属于活人的光芒。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终于要醒了。
最后是胸口、腹部、双腿。
当最后一片石质从她的脚趾上褪去时,柳芸儿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活过来了。
苏砚感觉到她的心脏开始跳动,血液开始循环,肺部开始呼吸。她的体温在回升,从冰凉到微温,从微温到正常。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真正的睁开。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初醒时的迷茫。她看着苏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苏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柳芸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夫君,你哭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
苏砚的声音沙哑:
“沙子迷了眼。”
“在天枢塔里,哪来的沙子?”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柳芸儿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良久,苏砚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和石质化前一模一样。不,比之前更好看了,净灵体的壁垒破除后,她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感觉怎么样?”
他问。
柳芸儿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睛亮了。
“夫君,我……我能吸收到灵气了。”
苏砚笑了。
“不止是吸收到。”
他道:
“你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了。”
柳芸儿一愣,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果然,体内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不是从外界吸收的,而是净灵体壁垒破除后,天地灵气自动涌入体内形成的。
“好快……”
她喃喃道。
“净灵体就是这样。”
苏砚道:
“壁垒一破,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以后你会更快。”
柳芸儿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夫君,我石化了多久?外面过去多久了?龙族后来没有抢夺黑渊殿吧?……”
苏砚按住她的肩膀:
“别急。外面没过去多久。我在这里和你说话,外面可能连一息都没过完。”
柳芸儿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那黑渊殿的事……”
苏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现在万灵境的局势简单说了一遍:
虚空族入侵,龙岛和精灵族圣地被内部封印,炼虚境的虚空族已经出现,更强大的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以及,他炼化了世界意识,成为了万灵境新的主宰。
柳芸儿听完,震惊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砚,眼中满是坚定。
“夫君,你去吧。”
苏砚一愣。
柳芸儿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修士的时候,帮不上你。现在我能修炼了,但才刚刚开始,还是帮不上你。但我不想拖你后腿。你去处理那些大事,我在混墟城等你。珑月会陪着我的。”
她顿了顿,道:
“而且,净灵体修炼速度快。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能帮上忙了。”
苏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从大夏墟界的穷乡僻壤跟他到现在,经历了飞升、分离、团聚、石化、复原……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退缩过。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回来,等他忙完,等他想起她。
“芸儿。”
他轻声道。
“嗯?”
“对不起。”
柳芸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夫君,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重新活过来的身体。然后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空间。
“夫君,送我回混墟城吧。”
苏砚点头,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出别墅。
他先来到混墟城地底空间,将柳芸儿安置好,然后传音给混墟城的珑月。
“珑月,芸儿恢复了。你来地底空间接她。”
珑月的声音从传讯玉简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
“大姐恢复了?!我马上来!”
片刻后,珑月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她看到柳芸儿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扑上来抱住她:
“大姐!你终于好了!担心死我了!”
柳芸儿笑着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
寒暄过后,珑月擦了擦眼泪,然后转向苏砚,眼中满是好奇:
“公子,大姐说你要去精灵族圣地?”
苏砚点头:
“虚空族入侵。龙岛和精灵族圣地都被内部封印了。我要去处理。”
珑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精灵族圣地。那是她母亲死去的地方。那是月隐谷谷主所在的势力。那是她恨了三千年的地方。
“公子,我……”
“你得跟我一起去。”
苏砚道:
“但不是现在。我先用特殊办法进去清理虚空族,等安全了,你再进去。你的仇,这次一起了结。”
珑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苏砚安排珑月带着柳芸儿去混墟城的住处。然后他召集芸氏集团的高层,在会议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大夏虚界重要人员、银月、刘掌柜、千里眼、黑蛟王、赤虎王、疯老人……所有人都来了。
苏砚开门见山:
“虚空族已经入侵到万灵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后他简单讲述了一下虚空族以前犯下的罪行。
“龙岛和精灵族圣地已经内部封印。龙族和精灵族正在里面死战。我要去处理。”
银月的脸色变了。他是精灵族,他的族人在圣地中。
“总理事,圣地那边……”
“我会去的。”
苏砚道:
“但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混墟泽。等我回来。”
他环顾一圈,目光在银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银月,你跟我走。你对精灵族圣地熟悉,说不定会有事情要你去办。”
银月站起身,郑重行礼:
“属下遵命。”
苏砚又看向千里眼:
“继续监控其他方向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即汇报。”
千里眼点头:
“明白。”
会议很短,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苏砚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是世界意识的事。
不是不信任,而是没必要。他们只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知道过程。
他带着银月,重新进入天枢塔。
第九层。
苏砚让银月在边缘处等待,自己走到中央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万象,现在可以升级了。”
[好的。预计需要时间——]
万象顿了顿:
[宿主,这次升级可能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因为你的意识已经与世界融合,我的重新装载过程会比较复杂。]
“多久?”
[塔内时间,大约三天。]
苏砚点头。
三天。在天枢塔第九层,三天不过是外界的一瞬。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
万象开始了漫长的升级过程。
第一天,没有任何动静。
苏砚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编织。
那些曾经属于万灵境意志的记忆、法则、感知,正在被万象一点点地整合、归类、索引。
第二天,震颤加剧了。
苏砚的意识中同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不是之前那个光球,而是万象的新载体。
它在苏砚的识海中缓缓旋转,像一颗新生的恒星。
第三天,光球稳定下来。
[重新启动。装载完成。]
万象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稳。
苏砚睁开眼睛:
“这次升级怎么样?各种数据提升多少?有什么新增功能?”
[宿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苏砚一愣。
[智能体的每次升级,都是依靠宿主本身能量层级的变化。你从下等世界的内力转化为灵力时;灵力转化为神元时;神元转化为虚元时。每次都会升级,都会开发出新增功能。]
[但这次,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叫做升级。因为宿主现在体内流淌的依旧是虚元,能量层级没有改变。你只是炼化了世界意志,实力从炼虚一层直接来到了炼虚第九层巅峰,这是这个世界法则允许的最高境界。]
苏砚皱眉:
“那你这次升级算什么?而且还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智能体本身就是和宿主的意识绑定的,通俗些说,就是存在于你的意识里。而你突然间炼化了万灵境的意志,也就是世界的意识,这样就等于你的意识就是这个世界的意识了。]
[我只是在这个世界的意识里,重新装载了一下智能体。说人话就是——你现在有了一个新电脑,我只是在新电脑里重新安装了一套操作系统罢了。]
[所以并没有什么新增功能,只是载体扩容了,我原有的各项功能的能力又大幅度提升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还期待能有什么逆天的新功能,结果只是“重装系统”。
“那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问:
“炼虚九层巅峰?”
[是的。灵力水平和肉身实力,都受到这方世界法则的限制,目前只能到炼虚九层巅峰。]
苏砚的心沉了一下。
炼虚九层巅峰。听起来很强,但世界意志说过,虚空族那边有相当于大乘境的战力。炼虚对大乘,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那我怎么去打虚空族?”
他的语气有些沮丧。
[宿主,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万象的语气变得认真:
[第一,要知道,从炼虚一层到九层,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完不成这个任务。凌霄圣地的玉瑶,因为心境的问题,在炼虚四层卡了两万年之久,至今也没有突破到炼虚第五层。可想而知这有多么艰难。]
[第二,你的灵力水平和肉身实力确实是受到这方世界法则的限制,目前只能到炼虚九层巅峰。但你的意识,也就是你的灵魂水平,据我这次特殊升级后测算,已经到了最少是大乘境的水平,甚至是归一境水平。因为没有参照物,具体我也无法定论。]
苏砚心中一震。
大乘境?归一境?
[仅凭这点,你光是用意识碾压,击杀些合体境的修士或虚空族,就和玩似的,轻而易举。这已经是很逆天的实力了。]
[而且据我推断,你的灵力水平和肉身实力,不是无法提高了,就只是单纯地受到了这方世界法则的限制。如果能有机会进入上等世界,或者我们找到升级这个世界的办法,你的灵力水平和肉身实力会以迅猛的速度追赶上来的。]
[所以宿主,你现在真的不必再隐忍了。有资格小小的骄傲一把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
小小的骄傲一把?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炼虚九层巅峰的肉身力量在掌心跳动,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而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比肉身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坐在一辆玩具车里。车虽然小,但人很强。
“万象,检测一下精灵族圣地那边的状况。”
[正在扫描……]
万象的扫描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万灵境。虽然苏砚也能探查到整个万灵境的情况,但万象的扫描功能更为专业。
片刻后,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精灵族圣地内部,虚空族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精灵族伤亡惨重,生命古树周围的九层大阵已经破了六层。剩下的三层,估计撑不过三个时辰。]
[龙岛那边情况稍好,龙族的实力比精灵族强,虽然死伤不少,但暂时还能稳住。只是空间裂缝在持续扩大,更强大的虚空族应该正在过来。]
苏砚的眼神变得凌厉。
“走。”
第274章 精灵族圣地
苏砚走出天枢塔,传音给芸氏集团的高层:
“我去精灵族圣地。银月,跟我走。”
银月从塔中出来,站在苏砚身边。
“珑月。”
苏砚又传音给正在混墟城中陪柳芸儿的珑月:
“你也来一趟。”
片刻后,珑月赶到。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已经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公子,要我做什么?”
苏砚道:
“你的仇,今天一起了结。跟我去精灵族圣地。”
珑月的手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苏砚又看向银月:
“你对圣地最熟悉,进去后,如果我无法及时清除高阶虚空族,你带珑月先撤到外围,阻止她不要乱来。”
银月郑重行礼:
“属下遵命。”
苏砚深吸一口气,在内心道:
“万象,启动曲速引擎。目的地——精灵族圣地外围。”
[明白。坐标已锁定。]
一道光门在三人面前凭空出现。银月和珑月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传送方式。
苏砚没有解释,率先踏入光门。
银月和珑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翡翠林海中央,精灵族圣地。这里曾经是万灵境最美的地方之一。
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灵兽在林间穿梭,精灵族的宫殿掩映在树冠之中。
但现在,这里是一片炼狱。
天空是灰黑色的,不是魔幻森林那种灰黑,而是刚被逆灵质污染不久的、带着诡异紫色的灰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
地面上到处都是精灵族战士的尸体,有的被撕裂,有的被腐蚀,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中的武器已经断裂。
生命古树在颤抖。
那棵活了数十万年的巨树,曾经树冠覆盖千里、枝叶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圣物,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
它的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树冠中的叶子大片大片地枯黄、脱落。树根周围的土地被逆灵质污染,变成了紫黑色的沼泽。
九层守护大阵,破了六层。
剩下的三层在疯狂闪烁,每闪烁一次,就有数十个精灵族修士倒下。他们的灵力被抽干,身体被逆灵质侵蚀,皮肤上出现了紫黑色的斑纹。但他们没有退。
不能退。
身后是生命古树,是精灵族数十万年的信仰和传承。身后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第三队,顶上去!”
一个银发精灵族女战士站在最前方,手持一柄发光的长剑,厉声喝道。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左臂的袖子被撕碎,露出下面被腐蚀的皮肤。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她是精灵族的大长老,艾琳娜·月华。
“大长老,第三队……只剩下七个人了。”
一个年轻精灵族修士的声音在颤抖。
艾琳娜咬了咬牙:
“那就七个人。挡住!”
年轻修士没有再多说,转身带着六个人冲了上去。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虚空族。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巨大的爬虫,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甲壳,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液体;
有的像飘浮的幽灵,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还有的像人形,但四肢比例完全不对,手臂长得拖到地面,手指像镰刀一样锋利。
它们从空间裂缝中涌出,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七个精灵族修士冲进虚空族群中,瞬间就被淹没了。艾琳娜听到了他们的惨叫声,但她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就输了。
“大长老!第七层大阵破了!”
身后传来惊呼。
艾琳娜的心一沉。
七层。只剩下最后两层了。
“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到生命古树根部。”
她下令:
“准备死战。”
精灵族的修士们开始后退。他们相互搀扶着,拖着受伤的身体,向生命古树靠拢。
三百人。
这是他们最后的战力。
三百人,面对成千上万的虚空族。
艾琳娜站在最前方,看着那些扭曲的怪物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月神在上……我们圣主已陨落,只剩两位太上长老在对抗虚空族炼虚境。”
她喃喃道:
“精灵族数十万年的传承,难道就要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吗?”
没有人回答她。
虚空族越来越近。她能看清那些怪物身上的每一道纹路,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
就在最前排的虚空族即将冲到大长老面前时——
天空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的那种裂开,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震撼的裂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天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灰黑色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股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虚元,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世界之力。
所有的虚空族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些没有眼睛的怪物,也转向了光芒的方向。它们开始颤抖。
被虚空族炼虚境缠住的两位太上长老,也快速脱离战场,其他精灵族的修士们也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
从金色的光芒中缓缓降临。
那身影模糊不清,面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那轮廓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就像一个凡人站在高山面前,站在大海面前,站在星空面前。
那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虚空族。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肮脏的东西。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虚空族们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它们不怕精灵族,不怕炼虚境的强者,但这个模糊的身影让它们感到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
那几只体型最大的虚空族,相当于炼虚境九层的战力,同时跃起,扑向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它们一眼。
只一眼。
那几只炼虚境九层的虚空族在半空中突然凝固了。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悬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碎裂。
不是一块一块的碎裂,而是从内到外的。
先是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它们的甲壳上,然后裂纹扩大,紫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然后整个身体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一瞬。
五只炼虚境九层的虚空族,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精灵族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炼虚境九层的虚空族!
精灵族倾尽全力都难以击杀一只的强敌!在这个身影面前,连一瞬都撑不过?
虚空族群开始后退。
那些没有灵智的低阶虚空族还在往前冲,但高阶虚空族已经开始向空间裂缝方向逃窜。它们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道身影没有放过它们。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战场上,数千只虚空族同时炸开。
紫黑色的血液和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血雨。但那些血雨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因为它们在落下的过程中就已经被金色的光芒净化了。
从降临到全灭,不到三息。
精灵族圣地,战场上的虚空族,全部死亡。
那道身影转过身,望向精灵族的修士们。
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他们。
艾琳娜·月华率先反应过来。她单膝跪下,将长剑插在地上,低下头。
“精灵族大长老艾琳娜·月华,拜见圣者。”
两位太上长老虽然身受重伤,但也艰难的要行跪拜之礼。身后的精灵族修士们纷纷跪下。
“拜见圣者!”
“拜见圣者!”
声音从几百个喉咙中发出,汇成一股洪流,在战场上回荡。
那道身影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留下一句“稍后有人来修复裂缝”,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空中。
精灵族的修士们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艾琳娜抬起头,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月神在上感谢您的垂怜……圣者已经降临,精灵族有救了。”
生命古树的根部,空间裂缝还在。
那道裂缝比魔幻森林悬崖底部的那条小得多,只有数十丈长,但从中涌出的逆灵质浓度却高得惊人。
紫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滚滚而出,将周围的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
裂缝边缘,还有几只虚空族在挣扎着往外爬。它们此时看到苏砚,真正的苏砚,不是意识体,从远处走来,发出了刺耳的嘶鸣,然后拼命往回缩。
苏砚没有理它们。
他抬手一挥,炼虚九层巅峰的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几只虚空族捏成碎片。然后他走到裂缝前,仔细端详。
“万象,扫描评估裂缝结构。”
[扫描完成。裂缝宽度约三十丈,深度……贯穿世界壁垒。虚空族正在从对面不断涌入。建议立即布置十级封印大阵。]
苏砚点头。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打印好的十级大阵阵盘,沿着裂缝边缘开始布置。
银月和珑月跟在身后。银月看着那些倒塌的宫殿、枯黄的古树、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悲伤。
“总理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精灵族……”
“会好起来的。”
苏砚道:
“裂缝封住后,逆灵质会慢慢消散。生命古树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给它时间。”
银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珑月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她在找一个人——月隐谷谷主。
“公子,那个……”
“还活着。”
苏砚道:
“我刚才探查过。他在生命古树树冠中的一处密室里,关押着。”
珑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砚继续布置大阵。七座十级大阵的阵盘,按照特定的位置嵌入虚空。
阵纹自动激活,金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涌出,沿着裂缝的边缘蔓延,将裂缝的两侧紧紧拉在一起。
和魔幻森林那次一样,七座大阵之间开始自动勾勒出玄妙的阵纹,形成一座覆盖整条裂缝的超级大阵。
然后,光芒亮起。裂缝开始收缩。
不是被封印,而是被修复。十级大阵的力量太强了,直接将撕裂的空间重新愈合。裂缝的边缘在光芒中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空中只剩下紫黑色的逆灵质在缓缓飘散,但已经没有新的逆灵质涌出了。
苏砚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裂缝修复完成。”
话音刚落,生命古树周围的精灵族修士们齐齐愣住了。
那道从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然后持续侵蚀着他们家园的裂缝,那个吞噬了无数族人生命的黑暗伤口,此刻竟然……消失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掩盖,而是彻底地、完整地消失了。
虽然灰黑色的天空还在,但逆灵质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那个源源不断涌出怪物和毒气的源头——不见了。
一个年轻的精灵族战士手中的长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恢复了完整的虚空,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
“裂缝……裂缝修复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他……他真的修复了?”
“不是封印,是修复!是彻底修复!”
“月神在上……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啜泣。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月的精灵族修士们,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下来直接亲吻被逆灵质污染的土地。
苏砚转过身来,看着精灵族的修士们,挥手示意让他们先救治伤员,清理尸体。
有人认出了跟在苏砚身后的银月,曾经是精灵族的一员,后来去了混墟泽。
“银月执事?”
一个精灵族老者颤巍巍地走过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银月走上前,扶住老者:
“三叔公,我回来了。是总理事带我回来的。”
老者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是……”
“混墟城,苏砚。”
苏砚道:
“刚才降临的那道意识体,是我家师。”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的精灵族修士都转过头,看着苏砚。他们的眼中满是震惊、敬畏和难以置信。
那道弹指间灭杀数千虚空族、一瞬击杀五只炼虚境后期的圣者意识体,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师傅?
因为两位太上长老伤势过于严重,已经陷入昏迷,而精灵族圣地的圣主已经战死。
现场身份地位最高的艾琳娜·月华走上前,单膝跪下:
“圣者传人在上,精灵族永记今日之恩。”
身后的精灵族修士们纷纷跪下。
苏砚抬手虚扶:
“起来。我家师不是圣者,我也不是圣者传人,我只是混墟城的苏砚,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道: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处理。”
艾琳娜站起身:
“您请说。”
苏砚看向珑月。珑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月隐谷谷主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冷。
艾琳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月隐谷谷主,那个被关押在刑殿、涉嫌私藏圣物月神之泪、指使弟子绑架长老子嗣的人。
“他还在刑殿。”
艾琳娜道:
“您要见他?”
“不是我要见。”
苏砚道:
“是我媳妇,珑月要见。”
他看向珑月,珑月的眼眶微红,但声音很稳:
“我母亲是精灵族的族人,月隐谷谷主求而不得,串通外族设计杀害我的父母,抢夺我母亲遗物。这笔账,今天要算。”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
月隐谷谷主勾结外族杀了一个精灵女子?
她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这是真的,那谷主的罪行就不止私藏圣物和指使绑架了,还有谋杀。
“圣者传人,这件事……”
“我不是圣者传人,我只是听家师之命来修复裂缝的。”
苏砚道:
“我将我媳妇带来,就是顺便替她讨个说法,怎么处理,你们精灵族自己决定。”
他看向艾琳娜,目光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但我要一个结果。”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长老道:
“去刑殿,把那个恶棍带过来。”
片刻后,两个精灵族修士押着一个银发老者走了过来。
月隐谷谷主。
他比苏砚上次见到时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身上的灵力波动被禁制压制着,虚弱得像一个凡人。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狼。
他看到苏砚时,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
苏砚没有理他。
珑月走上前,站在谷主面前。
谷主看着她,先是一愣,然后冷笑:
“你是那个杂种。”
珑月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我母亲的东西,在哪里?”
谷主嗤笑一声:
“什么东西?我不记得了。”
“青脉古玉。”
珑月一字一句道:
“你从我母亲手里夺走的青脉古玉。那不是月隐谷的东西,是我母亲家族的传承之物。”
全场哗然。
艾琳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看向谷主,眼中满是怒意:
“她说的是真的?”
谷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猖狂,很绝望。
“是又怎样?那枚青脉古玉早就被我炼化了。你们想拿回去?晚了。”
珑月的手在颤抖。苏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不晚。”
他轻声道:
“人渣死了就行。”
他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没有犹豫。
“原月隐谷谷主私藏圣物、绑架长老子嗣、谋杀精灵族成员,数罪并罚。”
她的声音很冷:
“按族规,处死。”
谷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月隐谷谷主!我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艾琳娜一剑刺穿了他的头颅。
谷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珑月看着谷主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苏砚肩上,无声地流泪。
苏砚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结束了。”
他轻声道。
珑月点点头,擦干眼泪,站直了身体。
“公子,谢谢你。”
苏砚摇头:
“不用谢我。既然芸儿已经接纳了你们的身份,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转向艾琳娜:
“精灵族圣地的裂缝已经封印。逆灵质会慢慢消散。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艾琳娜深深鞠躬:
“多谢圣者传人。精灵族永世不忘。”
苏砚无语,都说了不是什么圣者,一直这样叫,没有再多留,他带着银月和珑月,离开了精灵族圣地。
身后,精灵族的修士们跪了一地。
“恭送圣者传人。”
“恭送圣者传人。”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苏砚懒得再去纠正,没有回头。
他还有下一站——龙岛。
第275章 合体境
精灵族圣地外围,灰黑色的天空下。
苏砚收起天枢塔,望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精灵族修士们。生命古树的光芒虽然黯淡了大半,但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还活着。
“银月,珑月。”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你们先去月隐谷。”
银月微微一愣:
“总理事,月隐谷那边……”
“珑月母亲的遗物。”
苏砚道:
“青脉古玉。当年月隐谷谷主从她母亲手中夺走的那枚。谷主虽然死了,但那枚古玉应该还在月隐谷的宝库中,这个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珑月母亲的遗物,你们去找回来。”
珑月的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银月躬身:
“属下明白。”
“小心些。月隐谷虽然群龙无首,但还有一些元婴期的长老。如果遇到阻力,报我的名字。”
“是。”
两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向月隐谷方向疾驰而去。
苏砚目送他们消失在天际,然后深吸一口气。
“万象,启动曲速引擎。目的地——龙岛。”
[明白。坐标已锁定。]
一道光门在他面前凭空出现。苏砚抬步踏入。
龙岛,万灵境中央。
这里曾经是龙族最辉煌的地方。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岛屿,常年被金色的灵光笼罩,龙影盘旋,龙威浩荡。
龙族的宫殿群建在岛屿的最高处,用万年寒玉和星辰铁砌成,气势恢宏,不可一世。
但现在,这座岛屿被一层巨大的半透明光罩从内部封印了。
光罩呈现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古老的龙族符文。这是龙族先祖留下的护族大阵,数十万年来从未启用过。
此刻,它正在全力运转,将整个龙岛与外界隔绝。
不是为了保护龙岛,而是为了防止逆灵质扩散到整个万灵境。
光罩内部,灰黑色的雾气翻涌。那些雾气中夹杂着紫色的电光,不时有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龙岛上的建筑已经倒塌了大半,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裂缝。
苏砚悬浮在光罩外,望向内部。
[扫描完成。龙岛内部虚空族数量:约三千。其中炼虚境以上约二十只,最强的一只正在穿越空间裂缝,能量波动已达合体境。]
[龙族伤亡惨重。炼虚境以上的龙族仅剩七位,其中三位重伤。化神及以下……不计其数。]
苏砚的眼神变得凌厉。
他没有强行破开光罩,那是龙族先祖布下的大阵,从内部可以开启,从外部强行突破会引发反噬。他不需要进去。
他的意识体可以。
苏砚闭上眼睛。
意识从肉身中剥离,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芒,穿透了那层暗金色的光罩。
龙岛内部,战场。
龙族最后的防线在龙宫前的广场上。
这里曾经是龙族举行大典的地方,占地数千丈,地面铺着整块的星辰铁。此刻,星辰铁的地面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有虚空族的紫黑色血液,更多的是龙族的金色血液。
七条巨龙横卧在广场上。
他们的身躯长达数百丈,鳞片破碎,龙角断裂,有的甚至断了半截尾巴。但他们依然昂着头,用残破的身体挡在龙宫门前。
身后,是龙族的妇孺和老弱。
“族长,第三道防线也破了。”
一条青色的巨龙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虚空族已经攻到了广场边缘。”
龙族族长是一条金色的巨龙,体长超过千丈,是龙族现存最强大的战士,炼虚九层巅峰。
但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左前爪被撕裂了一半,右前爪的指甲全部碎裂,鲜血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滴。
他望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虚空族,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先祖在上……”
他的声音低沉:
“龙族数十万年的基业,难道真的要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吗?”
没有人回答。
虚空族越来越近。它们扭曲的身体在灰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镰刀般的手臂在空气中挥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就在最前排的虚空族即将冲入广场时——
天空亮了。
不是灵光,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纯粹的光芒。
金色的,温暖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压。
那道光芒从光罩外穿透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灰黑色的雾气。
所有的虚空族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些没有眼睛的怪物,也转向了光芒的方向。
它们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来自血脉深处的颤栗。
龙族们也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
从金色的光芒中缓缓降临。
那身影模糊不清,面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轮廓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龙族,包括族长,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不是恐惧,是敬畏。就像是面对天地本身。
那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虚空族。
然后,他开口了。
和精灵族发生的那幕一样,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意识中都响起了他的话:
“肮脏的东西。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虚空族们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几只炼虚境的虚空族同时跃起,扑向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还是“看”了它们一眼。
那几只炼虚境的虚空族在半空中突然凝固了。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悬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碎裂,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
一瞬。
灰飞烟灭。
战场上一片死寂。
龙族族长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了一条线。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就能击杀炼虚境存在的手段。
那道身影没有停下。
如法炮制,他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握。
战场上,数千只虚空族同时炸开。
紫黑色的血液和碎片在空中飞舞,但那些碎片在落下的过程中就被金色的光芒净化了。从降临到全灭,不到五息。
龙岛上的虚空族,除了空间裂缝中还在往外爬的那些,全部死亡。
龙族们跪了下来。
不是被迫,不是被胁迫,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龙族族长敖渊,拜见前辈!”
金色巨龙伏下身体,巨大的头颅低垂,声音颤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身后的龙族们纷纷伏倒。
“拜见前辈!”
“拜见前辈!”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他转过身,望向空间裂缝的方向。
裂缝还在。紫色的光芒在裂缝中闪烁,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从对面涌来。
“你们赶紧退后。”
那道身影的声音在龙族们的意识中响起。
敖渊毫不犹豫地带着族人向后退去。
裂缝猛地扩大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伸了出来。那爪子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指尖的利爪如同弯刀,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音爆。
然后是头颅。
一个巨大的、如同蜥蜴般的头颅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恶意。它的口中流淌着紫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合体境虚空族。
龙族们倒吸一口凉气。
合体境——那是万灵境从未出现过的境界,是超越炼虚的存在,是只有在龙族古老典籍中才有记载的存在。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层次的战斗,到底会带来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道身影悬浮在裂缝前,看着那只正在挤出的巨兽,没有任何动作。
“万象。”
他在心中道:
“我感觉我的意识体能轻易将它抹杀。”
[宿主,建议先封印。]
万象的声音响起:
[这是合体境的虚空族,它的记忆中应该有万灵境以外的信息。如果能搜魂,我们对虚空族的了解会深入很多。]
苏砚的意识体微微点头。
那只合体境虚空族终于从裂缝中完全爬了出来。
它的身躯超过两千丈,比龙族族长还要大一倍。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那声音中蕴含着特殊法则之力,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龙族们捂住了耳朵,有几个修为较低的龙族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苏砚的意识体身影动了。
他抬起手,朝着那只巨兽轻轻一按。
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禁锢。
那只巨兽的嘶吼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四肢弯曲,头颅低垂,动弹不得。
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对“无法理解”的恐惧。
它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身影,能够让它一个合体境的虚空族,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那道身影没有解释。
他飘到巨兽的头颅前,抬起手,按在它的眉心。
搜魂。
巨兽的意识中,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出。
苏砚的意识体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神域。
神域已经被虚空族占领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占领。那些曾经辉煌的宗门、宫殿、城池,如今都成了虚空族的巢穴。
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要么被屠杀,要么被奴役,要么逃到了世界的角落苟延残喘。
然后是中等世界。
当初除了万灵境,还有四个中等世界通过各种手段与神域切断了联系,从而避免了被入侵。
它们和万灵境一样,在虚空中漂泊了数十万年,与外界隔绝。
但虚空族一直在找它们。
十万年前,第一个中等世界被找到了。世界壁垒被撕裂,逆灵质涌入,虚空族入侵。
那个世界的生灵拼死抵抗了数百年,最终还是沦陷了。
六万年前,第二个中等世界被找到了。这一次的抵抗更加惨烈,只撑了不到十年。
万灵境,是第三个。
按照虚空族的计划,万灵境应该在几年前就被拿下了。但魔幻森林的天然屏障和世界意识的顽强抵抗,让它们迟迟无法大规模进入。
现在,苏砚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它们的计划。
巨兽的记忆中,还有一个信息——虚空界。
虚空族的老巢,不在神域,不在任何中等世界,而是在虚空中。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逆灵质构成的空间,没有陆地,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能量在涌动。
虚空界由十个相当于大乘境实力的虚空族统领。
它们是虚空族中最强大的存在,被称为“虚空君主”。
每个君主旗下有三到五个不等的合体境虚空族替它们统领军团。再往下,炼虚境、化神境的虚空族数以万计。
苏砚收回手。
巨兽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因为采取的是强行搜魂的方式,所以在此过程中,它的意识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泯灭是迟早的事。
龙族们跪在远处,不敢靠近。
那道身影转过身,看着他们。
“起来吧。”
他的声音在他们意识中响起:
“虚空族已经清理干净。裂缝还需要处理。”
敖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那些虚空族的实力……”
“你们不是对手。”
苏砚的意识体淡淡道:
“这不是你们的错。合体境的存在,不是炼虚境能抗衡的。”
龙族们沉默着,眼中满是不甘和羞愧。
龙族是万灵境最强大的种族,数十万年来一直以霸主自居。但在真正的强敌面前,他们发现自己如此脆弱。
“前辈,那这道裂缝……”
“我来处理。”
那道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穿透光罩,回到了苏砚的肉身中。
龙岛外,苏砚睁开眼睛。
他抬手一挥,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这次他从塔中取出十级大阵的阵盘,不是七座,而是五座。
[宿主,只布置五座?]
万象问道:
[魔幻森林和精灵族圣地都是用七座。五座的话,封印强度会降低不少。]
“我知道。”
苏砚道:
“但我不想彻底修复这道裂缝。”
[为什么?]
苏砚望着那层暗金色的光罩,缓缓道:
“万灵境不能永远躲在这里。虽然虚空族有十个大乘境的君主,有数以万计的合体境、炼虚境。我们现在的实力,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但我并不甘心只是一味地防守,现在只封印,不修复,等万灵境整体实力提升后,我们可以通过这道裂缝反攻神域。”
他顿了顿,道:
“而且,还有两个中等世界没有被虚空族占领。如果它们还在抵抗,我们应该去帮它们。”
万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宿主,你的格局终于变大了。]
苏砚没有回应。
他穿过光罩,意识体已经进去过一次,他记住了光罩的法则频率,肉身也能轻松穿过,进入龙岛内部。
龙族们还跪在广场上。
他们看到苏砚的肉身时,先是一愣,然后眼中再次涌出敬畏。
因为从苏砚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召唤。
混沌源土。
苏砚身上有大量混沌源土的气息。
敖渊的瞳孔再次收缩。他活了几万年,当然知道混沌源土是什么。
那是龙族传说中的至高宝物,整个龙宫收藏了不到一斤,当作底蕴,不到灭族之时绝不动用。
而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混沌源土气息,比龙宫那点收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前辈……”
敖渊的声音在颤抖:
“您身上……”
“我知道。”
苏砚打断他:
“混沌源土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先处理裂缝。”
他走到空间裂缝前。
裂缝比精灵族圣地那条大得多,足有百丈长,紫黑色的逆灵质从中滚滚而出。裂缝边缘,还有几只低阶虚空族在挣扎着往外爬,苏砚随手一挥,将它们化为碎片。
他开始布置十级大阵。
五座阵盘,分别嵌入裂缝的五个关键节点。阵纹激活,金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涌出,沿着裂缝的边缘蔓延。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没有自动勾勒出更复杂的阵纹,因为只有五座,无法形成完整的共振。
光芒亮起,裂缝开始收缩。
不是修复,而是封印。
一道金色的光膜覆盖在裂缝表面,将逆灵质和虚空族的通道彻底阻断。光膜微微闪烁,散发着稳定的法则波动。
五座大阵,将裂缝牢牢封印。
龙族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那道困扰龙族数月、吞噬了无数族人生命的裂缝,竟然就这样被封印了?
他们倾尽全力都无法靠近的裂缝,在这个人手中,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敖渊深吸一口气,伏下身体:
“前辈大恩,龙族永世不忘。”
身后的龙族们再次伏倒。
苏砚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那只被意识体镇压的合体境虚空族。
它瘫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涣散,但还活着,肉身上的活着。
“万象,你刚才建议我用它来练手?”
[是的。宿主虽然神魂意识强大,但肉身和灵力的实战经验还停留在炼虚一层。现在你是炼虚九层巅峰,需要一个对手来适应新的力量。]
[这只虚空族虽然意识正在涣散,但肉身还在。它的战斗本能还在,还会还手,还会本能地防御和反击。用来练手正合适。]
苏砚点头,走到那只巨兽面前。
他抬起手,解除了意识体施加在巨兽身上的部分禁锢。
巨兽的身体猛地一颤。它感觉到了禁锢的松动,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攻击。
它的巨爪抬起,朝着苏砚拍了下来!
那一爪的力量,足以撕裂炼虚九层巅峰的龙族。
苏砚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一拳迎上。
拳爪相撞的瞬间,苏砚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
骨骼在咯吱作响,肌肉在剧烈颤抖,虎口被震裂,鲜血飞溅。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座残破的宫殿,被埋在废墟中。
龙族们大惊失色。
“前辈!”
苏砚从废墟中爬出来,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百炼金身法第六层自动运转,虎口的裂口快速愈合。
“再来。”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他再次冲向巨兽。
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时序法则运转,他在巨兽的爪影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躲过攻击。
炼虚九层巅峰的肉身配合时序法则,让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他依然打不伤巨兽。
合体境的虚空族,肉身强度远超炼虚。他的拳头打在巨兽的鳞片上,就像打在钢板上,除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什么都做不了。
[宿主,你不要单纯的只使用灵力和肉身力量啊!可以释放出相当于炼虚九层神魂意识。这样才能完美释放出你肉身全部都力量。你现在是在练手,又不是真的限制了意识。]
苏砚恍然。
他刚才几乎没有动用神魂的力量,灵力和肉身并不能完美的协调,他需要用三者融合的力量去战斗,去适应炼虚九层巅峰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限制神魂意识,将虚元运转到极致。
五雷磁元诀。时序穿透。星辰大道。降龙秘术。
所有的功法同时运转,在他的双拳上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芒。
他一拳轰出。
这一次,巨兽的鳞片碎了。
紫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本能地想要逃,但苏砚没有给它机会。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苏砚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他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适应,在战斗中突破自己的极限。
那些曾经需要全力才能施展的招式,现在信手拈来。那些曾经需要万象辅助才能完成的法则组合,现在本能就能做到。
百招之后,他已经能轻松躲过巨兽的所有攻击。
千招之后,他已经能在巨兽身上留下数十道伤口。
万招之后,他一拳轰碎了巨兽的头颅。
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苏砚站在巨兽的尸体旁,长出一口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紫黑色的血液,衣衫破损,头发凌乱。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不错。”
他喃喃道:
“炼虚九层巅峰的力量,终于掌握了。”
龙族们跪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人从被巨兽一拳打飞,到与巨兽势均力敌,到最后轰碎巨兽的头颅。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这是什么妖孽?
敖渊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
“前辈神威,龙族拜服。”
苏砚转身,看着他,然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小袋混沌源土,大约一斤多,扔给敖渊。
“这个给你们。”
敖渊接住那块淡金色的粉末,手在颤抖。
混沌源土。一斤多。比龙宫收藏的还要多。
“前辈……这……”
“不是白给你们的。”
苏砚淡淡道:
“整个万灵境很快将会迎来更猛烈的入侵,你们龙族这次伤亡惨重,需要快速恢复实力。混沌源土可以帮你们提纯血脉、强化肉身、突破瓶颈。省着点用。”
敖渊的眼眶湿润了。他活了数万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慷慨地赠送混沌源土。
“前辈,您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
苏砚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龙族都震惊的话:
“我是万灵境新的世界意识。”
广场上一片死寂。
龙族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意识?那个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这个人?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
苏砚道:
“但事实就是如此。虚空族入侵,世界意识选择了与我融合。我现在既是苏砚,也是万灵境。”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龙族:
“所以,我有责任守护这个世界。也有权力——整合这个世界。”
敖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前辈的意思是……”
“我要召开万族大会。”
苏砚道:
“你现在以龙族的名义,向万灵境五大种族以及所有中小种族、势力发出通告。三个月后,在龙岛召开万族大会。所有主事人必须到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重新整合万灵境。统一修炼体系,统一资源分配,统一对外战略。虚空族不会善罢甘休,更强的存在迟早会来。到那时,我需要一个团结的万灵境,而不是一盘散沙。”
敖渊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伏下身体:
“龙族,遵命。”
身后的龙族们齐齐伏倒:
“遵命!”
苏砚点头。
他转身,望向远处。那里是混墟城的方向,是柳芸儿的方向,是他的家的方向。
“三个月。”
他喃喃道,“应该来得及。”
第276章 批量打印简配版天枢塔
龙岛之战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
最先传遍的是龙族境内。
那些悬浮在深海中的龙宫、散落在北方冰原上的龙巢、驻守在边疆的龙族哨所,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族长敖渊亲自发出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简洁而震撼:
龙族龙岛前几个月突然遭遇虚空族入侵,死伤过半,幸得“界主”苏砚出手相救,封印空间裂缝,击杀合体境虚空族。龙族从此臣服,听从界主调遣。
紧接着是精灵族。生命古树的光芒虽然黯淡了大半,但精灵族的传讯阵法依然完好。
圣主陨落,仅剩的两位太上长老重伤,大长老艾琳娜·月华亲自执笔,以精灵族新任圣主的名义,向所有精灵族部落发出诏令:
圣者传人苏砚拯救精灵族于危难,封印空间裂缝,击杀虚空族无数。精灵族永记此恩,愿追随圣者传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族那边,消息传得更快。
凌霄圣地、昊阳圣地、紫阳圣地……各大圣地之间本就有频繁的传讯往来。
苏砚在昊阳圣地修复天道阁大阵、在归墟洞修复上古法器的事迹本就为人津津乐道,如今又传出他拯救龙族和精灵族的消息,整个人族疆域都沸腾了。
“苏砚?是那个混墟城的苏砚?”
“就是他!当年在天枢秘境大放异彩的那个!”
“听说他已经是化神后期巅峰了?”
“不止!龙族的传讯中说,他击杀了一只合体境的虚空族!”
“合体境?那是什么境界?”
“炼虚之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议论声从南域传到中原,从中原又分别传到北域、东域、西域。
苏砚的名字,第一次真正响彻整个万灵境。
灵族和妖族是最晚收到消息的。
灵族居于西方的元素高原,与外界来往本就稀少。
他们的传讯方式古老而缓慢,直到龙族的信使穿过半个万灵境来到高原边缘,灵族的高层才得知此事。
妖族的情况更复杂。边境天狼王陨落后,此区域妖族陷入了长达数月的内乱。
各个部落争抢地盘,厮杀不断,直到龙族的诏令传到妖族核心区域万妖山脉,那些杀红了眼的妖王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可以不理会一个死去的边境妖王,但不能不理会龙族。
龙族族长敖渊亲自执笔的诏令,以龙族最高规格发出,措辞严厉而庄重。
诏令中明确写道:
五大种族以及所有中小种族、势力,其主事人必须在三个月内赶到龙岛,参加万族大会,听从界主苏砚重新规划安排。逾期不到者,视为对抗万灵境全体种族,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用的是龙族最古老的符文,蕴含着法则之力。
每一个读到这四个字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灵境彻底震动了。
……
混墟城,芸氏集团大楼。
苏砚站在顶层的全景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城市。
自从大夏虚界最早跟随他的那帮人来了以后,混墟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圈向外扩张开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们行色匆匆,远处的新城区正在建设中,工地上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
城墙上,巡逻队的身影来回穿梭,偶尔还有飞行器从头顶掠过,拖出长长的尾焰。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万象。”
他在心中道。
[在。]
“龙族的诏令发出多久了?”
[七天。按照目前的传播速度,预计再过十天,整个万灵境都会收到消息。]
苏砚点了点头。
七天。比他预想的要快。
龙族的效率确实高。敖渊那只老龙,活了数万年,做事滴水不漏。
诏令不仅用龙族秘法加密,还附带了苏砚封印空间裂缝、击杀合体境虚空族的影像。
当然,那些影像是万象通过苏砚的视角记录的,苏砚让敖渊一并附在诏令中。
影像胜过千言万语。那些怀疑的、观望的、不屑一顾的人,在看到合体境虚空族那超过两千丈的庞大身躯、看到苏砚一拳轰碎其头颅的画面后,全都闭上了嘴。
[宿主,关于万灵境整体实力提升的计划,我已经完成了初步分析。]
苏砚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操作台前。
操作台亮起,一幅巨大的三维图像悬浮在半空中。那是万灵境的全貌。
龙岛、翡翠林海、元素高原、万妖山脉、东华洲……每一片区域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图像旁边滚动。
[分析结果显示,当前万灵境存在两个制约因素。]
万象的声音变得正式:
[第一,整体实力太弱。炼虚境以上的修士不足三十人,化神境不足千人,元婴及以下虽然数量众多,但在虚空族面前基本没有战斗力。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即使不眠不休,也需要至少数万年才能形成有效战力。]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数万年。虚空族还会给他数万年吗?
[第二,高端战力有上限。万灵境目前的法则上限是炼虚九层巅峰,无法突破到合体境。这意味着,就算给万灵境一万年、十万年,也培养不出能与虚空族高端战力抗衡的强者。]
苏砚沉默了片刻。
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更严重。
炼虚九层巅峰对合体境,就像蚂蚁对大象。他能击杀合体境虚空族,靠的不是炼虚九层巅峰的修为,而是大乘境的神魂意识。但整个万灵境,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力量。
“有办法解决吗?”
他问。
[第一个问题,有。第二个问题,还需要时间研究。]
万象调出了一组新的图像,减配版天枢塔的三维模型。
[减配版天枢塔,前三层,时间流速2048:1。如果我们在万灵境各大势力的核心区域各安置几座,规定修炼过程中最耗时的参悟功法、参悟法则两步全部进塔内进行,切磋磨砺战斗技巧、突破等必须到塔外进行,可以极大加快整个万灵境的修炼速度。]
苏砚看着那座小塔的模型,陷入了沉思。
减配版天枢塔的复制打印,他在大夏虚界的亲人来到万灵境时,就已经做过一次。
那座塔现在安置在芸氏集团核心区域,供混墟城高层和大夏墟界来的人使用。
效果显着,短短几个月,大夏墟界那些人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
“现在复制打印需要多久?”
他问。
[以宿主目前的虚元水平,打印一座减配版天枢塔大约需要一年左右。塔内时间就要看你去第几层了。宿主可以在天枢塔第九层进行打印,外界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苏砚点头。
在天枢塔第九层一年时间,外界连一瞬间都算不上。
“数量呢?”
[万灵境各大势力,包括五大种族和主要的中小势力,大约需要五百座。每座耗时一年,总计五百年。外界不足一天时间,消耗时间主要在于,运输到各族区域和安置,两个月内可以完成。]
两个月。
正好赶在万族大会之前。
“好。”
苏砚拍板:
“打印减配版天枢塔的事,你去做。我安排千里眼负责选址和运输方案。”
[明白。]
万象又调出了第二组图像,一组古老的、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能量在涌动。
能量的中心,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
[第二个问题,我还在研究。宿主的记忆中包含了万灵境原意志的部分信息,但那些信息太过庞大,需要时间筛选。]
苏砚点头,他没有催促万象。
万灵境原意志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它的记忆是海量的、无序的、碎片化的。
万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初步分析,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慢慢来。”
他道:
“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的混墟城。
阳光洒在城墙上,洒在街道上,洒在那座减配版天枢塔的塔尖上。
塔尖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塔内修士们正在修炼的迹象。
苏砚的目光穿过混墟城,穿过混墟泽,穿过南域的山川河流,望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意识在与万灵境的法则共鸣,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呼吸,正在心跳,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运转。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有责任守护它。
接下来的一天,苏砚进入了天枢塔第九层,开始批量打印减配版天枢塔。
塔内时间五百年,外界不足一天。他盘膝坐在第九层的虚空中,身前悬浮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的各种材料。
紫晶玉髓、空冥石髓、生命源晶、星辰铁……每一样都是万灵境极为罕见的宝物。
万象开始复制打印。
第一座,耗时一年零三天。
第二座,一年零一天。
第三座,不足一年。
随着打印次数的增加,万象的速度越来越快。到第十座时,已经缩短到了三百五十多天。到第二十座时,三百三十多天。到第一百座时,不足三百天就能完成。
苏砚没有闲着。他在维持虚元输出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巩固自身的修为。
虽然他的肉身和灵力还是炼虚九层巅峰,但他的神魂意识已经是大乘境,对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在塔内的这些年里,将时序法则、星辰大道、五雷磁元诀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条法则都更加精纯,每一种功法都更加圆融。
当第五百座减配版天枢塔打印完成时,塔内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百年。
四百年。
苏砚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的眼神比进塔前更加深邃,更加沉稳。四百年的静修,让他的心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他的肉身和灵力依然是炼虚九层巅峰,但他的法则领悟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
[五百座减配版天枢塔,全部打印完成。]
万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虽然它不会累,但四百年的持续运算确实消耗了大量的算力:
[正在打包,准备运出天枢塔。]
苏砚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肌肉中的力量在涌动。
四百年的静坐,没有让他的身体变得迟钝,反而因为法则的梳理和功法的优化,让他的肉身更加协调、更加有力。
他走出天枢塔。
外界,只过去了不到一天。
千里眼的选址和运输方案已经完成。五百座减配版天枢塔,将被安置在万灵境各大势力的核心区域。
龙族五十座,精灵族五十座,人族一百座,灵族三十座,妖族四十座,其余中小势力和种族二百三十座。
分配的依据,不是实力,不是亲疏,而是人口基数和修炼潜力。
苏砚不想让人觉得他在偏袒人族。虽然他心里确实偏袒人族,但他知道,面对虚空族的威胁,万灵境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内耗。
“运输的事,交给银月和千里眼。”
他道:
“让他们安排人手,分批次运送。每座塔的安置都需要专人亲自确认,因为塔内的阵法需要与当地的灵气环境适配。”
[明白。]
苏砚走出芸氏集团大楼时,银月和千里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银月还是一副沉稳的模样,但眼中多了一丝苏砚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骄傲,是归属感。
他是精灵族,曾经被血幽上人奴役,在混墟泽苟且偷生。如今,他是界主座下的重臣,负责将改变万灵境命运的天枢塔送到自己的族人手中。
千里眼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的情报网已经覆盖了大半个万灵境,但运输五百座天枢塔,还是他接手过的最大的任务。
“总理事,不,界主。”
千里眼嘿嘿笑着:
“五百座塔,五百个地点,我计划安排人分批送。”
苏砚点头:
“你和银月商量着办。每座塔的安置点我都标好了,让你们手下人只管运到。到了之后通知我,我安排一批人亲自安置。”
银月躬身:
“属下遵命。”
两人领命而去。
苏砚站在大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回到了大楼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枢塔第九层。
苏砚再次踏入这片虚空。这一次,他不是来打印天枢塔的,而是来找答案的。
万象在筛选万灵境原意志的海量记忆时,发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那些碎片指向一个方向——混沌源土。
混沌源土,是世界晋升的关键。
神域之所以能成为上等世界,最关键的在于它蕴含有混沌源土。
混沌源土是世界诞生的“种子”,是法则凝聚的“核心”。没有它,中等世界永远无法蜕变为上等世界。
而神域的世界意志,当年为了保护混沌源土不落入虚空族之手,将所有混沌源土都转移到了万灵境。
万灵境的世界意志怕有所闪失,又将其分散隐藏到各个下等世界中。
最终,这些混沌源土全部落入了苏砚之手。
“万象,这是巧合吗?”
苏砚问。
万象沉默了片刻。
[从概率学角度分析,这种可能性低于亿万分之一。]
[从因果关系角度分析,这更像是一种……安排。]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安排?谁安排的?”
[不知道。万灵境原意志的记忆中,没有这方面的信息。神域意志转移混沌源土的原因,只是‘为了保护’。但为什么选择万灵境?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中等世界?]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苏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远玉简中的那句话——“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想起世界意志说的那些话——“你不属于这方宇宙孕育出的灵魂。只有你能炼化我。”
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过劳猝死,意识消散,然后在另一个世界中醒来。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宿主,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万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无论混沌源土为什么来到万灵境,无论你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事实是——混沌源土在你手中,你是万灵境的世界意识。你需要用这些混沌源土来升级万灵境,提升整体实力,对抗虚空族。]
[至于那些更深层次的问题,等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再去寻找答案。]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万象说得对。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好。”
他道:
“告诉我,怎么用混沌源土升级万灵境。”
[正在整合信息……]
万象调出了一组复杂的图像。那些图像不是三维模型,不是数据图表,而是一种苏砚从未见过的形式——法则图谱。
图谱中,每一条法则都是一条光线,光线之间相互交织、相互影响,构成一张巨大的网。
[万灵境原意志的记忆中,有关于世界升级的完整方法。方法的核心是:将混沌源土的本源之力融入万灵境的世界法则中,推动世界向更高层次蜕变。]
[这个过程,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步,解析混沌源土的本源结构。这一步我已经完成了。混沌源土的本质,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能量,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属性,但它可以转化为任何形态、任何属性。它是“万法之源”。]
[第二步,将混沌源土的本源之力与万灵境的世界法则进行融合。这一步需要宿主亲自完成,因为你是万灵境的世界意识,只有你才能调动世界法则。]
[第三步,等待。融合完成后,万灵境会进入一个漫长的升级期。世界会自行吸收混沌源土的力量,缓慢蜕变。预计需要三百年左右。]
三百年。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277章 升级万灵境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好几辈子。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但虚空族会给他三百年吗?
[宿主,还有一件事。]
万象的语气变得严肃:
[负责入侵万灵境的合体境虚空族消失,万灵境的空间裂缝被封印,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虚空界。甚至可能惊动大乘境的虚空君主。]
[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苏砚的眼神变得凌厉。
“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要加速完成。”
[是的。]
苏砚站起身。
“那就从升级万灵境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进入了另一种忙碌状态。
他一边通过曲速引擎往返于万灵境各地,亲自查看那些被运送到各势力的减配版天枢塔的安置情况,一边在脑海中与万象反复推演混沌源土的融合方案。
五百座塔,五百个地点。
龙岛的悬崖边,精灵族的生命古树下,人族的凌霄圣地山巅,灵族的元素高原核心,妖族的万妖山脉主峰……
每一座塔的安置都需要他亲自确认,因为塔内的阵法需要与当地的灵气环境适配。
这是一个繁琐而枯燥的过程,但苏砚没有假手于人。
他知道,这些塔是万灵境整体实力提升的关键。每一座塔的安置都必须精确到极致,不能有任何偏差。
十天。
五百座塔,全部安置完毕。
消息传出时,整个万灵境再次沸腾。
“界主给我们每个种族都送了一座塔!”
“听说塔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几千倍!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才过去不到一天!”
“不只是时间流速!塔里还有界主亲自推演的功法和法则图谱,比我们原来修炼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界主万岁!”
“期待这些塔早日对我们开放!”
苏砚没有理会这些喧嚣。
他回到了混墟城,进入了天枢塔第九层。
最后一步——升级万灵境。
他盘膝坐在第九层的虚空中,身前悬浮着所有的混沌源土。那些淡金色的粉末在虚空中缓缓飘动,像是一片微型的星云。
苏砚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与世界法则共鸣。
他能感觉到每一条法则的流动,时间的、空间的、五行的、星辰的……所有的法则都围绕着他,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他站在网的中心。
他开始调动法则。
混沌源土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法则层面的融化。
那些淡金色的粉末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融入苏砚的意识中,然后通过他的意识,注入万灵境的世界法则。
每一条法则都在吸收混沌源土的力量。
时间法则变得更加深邃,空间法则变得更加稳固,五行法则变得更加圆融,星辰法则变得更加浩瀚……
那些曾经残缺的、模糊的、迟钝的法则,在混沌源土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变得完整、清晰、敏锐。
苏砚能感觉到,万灵境正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混沌源土的力量就深入世界一分。每一次呼吸,世界的法则就完善一分。每一次呼吸,世界的上限就提高一分。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坚定。
[融合完成度:1%……5%……10%……]
万象在脑海中实时汇报进度。
苏砚维持着法则的调动,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着万灵境的变化。
龙岛。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龙族,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老龙,气息开始松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精灵族。生命古树黯淡了大半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枯黄的叶子开始脱落,嫩绿的新芽从枝头冒出。艾琳娜跪在古树前,泪流满面。
人族。各大圣地的灵气浓度在缓慢提升。那些困扰修士们多年的瓶颈,开始松动。
有人当场突破,有人顿悟法则,有人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灵族。元素高原上的元素之力变得更加活跃。火灵的火势更旺,水灵的水流更清,风灵的速度更快,土灵的防御更强。
妖族。万妖山脉中的妖兽们同时仰天长啸。它们感觉到了血脉深处的悸动,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大、更高、更强。
苏砚收回意识,继续维持着法则的调动。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一个月后。
[融合完成度:100%。]
万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万灵境升级已启动。预计三百年后,世界将完成初步蜕变。届时,万灵境将具备成长为上等世界的资格和潜力。]
苏砚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一个月。
他在天枢塔第九层坐了一个月,维持着法则的调动,将所有的混沌源土融入了万灵境。
塔内时间一个月,外界只过去了一瞬。
但他的意识,已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深刻的、无法言说的旅程。
他“看到”了万灵境的过去——它的诞生,它的成长,它的辉煌,它的衰落。
他“看到”了万灵境的未来——它正在膨胀,正在蜕变,正在向一个更广阔、更高远的方向发展。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宿主,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万灵境已经具备了升级成为神域那等世界的资格和潜力,所以它的法则其实已经得到了补全和升级。只是要辐射到整个万灵境、改变整个万灵境需要时间。]
[但宿主本身就是万灵境的世界意识,所以首当其冲,你的修为限制已经解开。]
苏砚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向更高层的合体境发起冲击了。不再受炼虚九层巅峰的限制。]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果然。
那层无形的天花板,消失了。
他的肉身和灵力虽然还是炼虚九层巅峰,但瓶颈已经不在了。只要积累足够,他随时可以突破到合体境。
“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过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万族大会快到了。先把这件事办完,再去考虑突破的事。”
[明白。]
苏砚走出天枢塔。
混墟城在晨光中醒来。
远处,那些被安置在各族的减配版天枢塔,已经开始了运转,目前正在快速储能。
部分灵气充裕的区域,塔顶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证明已经具备使用的条件了。
苏砚望着那些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虚空族不会善罢甘休。它们还会来,会撕开封印,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卷土重来。
万灵境不能再是他一个人了。
龙族、精灵族、人族、灵族、妖族……所有的种族,所有的势力,必须都在同一面旗帜下团结起来。
而他,苏砚,要促成这个万族大团结的盛世。
“万象。”
[在。]
“探查一下,万族大会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各大种族的主事人已经在路上了。龙族、精灵族、人族均已启程。灵族和妖族……]
万象顿了顿:
[灵族和妖族对诏令的态度比较暧昧。他们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积极响应。]
苏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暧昧?
他明白灵族和妖族在想什么。他们习惯了自由,习惯了不受约束,突然冒出一个“界主”要他们臣服,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苏砚,这次可不是靠诏令和口号让龙族、精灵族臣服的。
“万象。”
[在。]
“帮我将灵族和妖族的族长投影接过来。”
自从他代替世界意识后,万象就依托万灵境那庞大的、无处不在的意识开发投影功能。
类似于前世的视频电话那种,但目前只有苏砚自己可以主动连接他人。
[明白。正在连接……]
片刻后,两道模糊的光影出现在苏砚面前。
一个是灵族的族长,元素凝聚而成的躯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团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能量体。
一个是妖族的族长,一头体型巨大的金毛狮王,鬃毛如火焰般飘扬。
他俩先是一惊,体内不自觉运转起功法,待看清面前之人就是诏令中,龙族尊称为界主的苏砚后,瞬间又恢复了一族之长的该有的沉稳。
“你就是龙族新封的那位界主?”
灵族族长的声音没有感情,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呼啸:
“不知,界主……找我何事?”
妖族族长的声音更加粗犷:
“有话直说。”
苏砚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们,万族大会,我希望你们准时到。”
灵族族长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呢?”
苏砚的笑容不变。
“你不会说不的。”
他的意识体,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不是通过传讯阵,不是通过任何法术,而是直接出现在灵族族长的意识空间中。
灵族族长的意识体是一团更加纯粹的能量,没有形态,没有颜色,只有纯粹的“存在感”。
但当苏砚的意识体出现在它面前时,那团能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苏砚的意识体太强了。
强到灵族族长感觉自己的意识空间都要被撑爆了。
“你……”
灵族族长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恐惧。
“我说了,你不会说不的。”
苏砚的意识体平静地看着它:
“万族大会,我希望你准时到。带着你的核心高层。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的意识体消失了。
灵族族长的意识空间恢复了平静。那团能量缓缓凝聚,重新化作一团稳定的光芒。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对身后的灵族长老们说:
“准备启程。去龙岛。”
与此同时,妖族族长的意识空间中,发生了同样的事。
那头金毛狮王在苏砚意识体降临的瞬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它活了数万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根本不是炼虚境所能承受的。那是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法想象的力量。
“万族大会,准时到。”
苏砚的意识体说完,消失了。
妖族族长瘫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来人……”
它的声音沙哑:
“准备启程。去龙岛。”
消息传出时,整个万灵境再次震动。
灵族和妖族,那两个最桀骜不驯的种族,竟然同时宣布参加万族大会。没有人知道苏砚对他们做了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人们只知道,他们这位突然出现的界主,其手段远超他们的想象。
万族大会的日期越来越近。
龙岛上,巨大的会场正在搭建。龙族倾全族之力,用万年寒玉和星辰铁砌成的主席台,高耸入云,气势恢宏。
会场周围,数百座传送阵同时亮起,迎接来自万灵境各地的宾客。
苏砚站在混墟城的高处,望着远方。
他的意识覆盖了整个万灵境,他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赶路的各族主事人。
龙族的敖渊在筹备,精灵族的艾琳娜,人族的各大圣主,灵族的新任族长,妖族的新任族长……还有那些中小种族和势力的代表都在汇聚。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向着同一个方向——龙岛。
苏砚收回意识,转身看向身边的柳芸儿。
柳芸儿正在闭关。净灵体破除后,她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几个月,她已经从炼气三层飙升到了金丹期,正向元婴期发起冲击。
苏砚没有打扰她。
他看向珑月。珑月正在院子里练功,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头顶的龙角又长大了一点点。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化神后期,正向化神后期巅峰迈进。
他看向叶清雨。叶清雨在青岚宗的旧址上重建了一座新的宗门,名为“清雨阁”。
她收了十几个弟子,每天忙着教导他们,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他看向雪芙蓉和洛青鸾。雪芙蓉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到处游山玩水,偶尔回混墟城住几天。
洛青鸾则一直留在混墟城,负责训练女子护卫队,沉默寡言,但做事利落。
苏砚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万族大会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他转身,走进了天枢塔。
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要准备,万族大会上的演讲稿。
不是普通的演讲稿,而是向整个万灵境揭示真相的宣言。神域的修炼体系,虚空族的入侵,万灵境的处境,以及未来的方向。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面临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而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没有退路的、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团结,必须变强,必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
他在天枢塔第九层坐了很久。
塔内时间,一个月。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一句话一句话地斟酌。他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准确无误,不能有任何歧义,不能有任何误解。
因为他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传遍整个万灵境。
一个月后,他走出了天枢塔。手中多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刻着他要说的每一个字。苏砚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望向远方。
龙岛的方向。
万族大会,三天后举行。
第278章 万族大会
龙岛,万灵境中央。
这座存在于海面上的巨大岛屿,曾经是龙族最辉煌的地方,如今成为了整个万灵境的焦点。
三个月前,这里还被虚空族的逆灵质污染,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裂缝。
如今,那些伤痕已经被龙族的力量和时间的流逝慢慢抚平。
不是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举行一场盛会。
龙族倾全族之力,在龙宫前的广场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会场。
会场呈圆形,直径超过千丈,地面铺着整块的万年寒玉,光滑如镜,映照着天空中的云彩。
会场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用星辰铁砌成,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高台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灵珠,灵珠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会场。
高台的最高处,摆放着一把椅子。
不是王座,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复杂的雕刻,就是一把简简单单的椅子。但它放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是界主的位置。
会场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座位。座位按照种族和势力的等级排列。
最靠近高台的是五大种族的位置,其次是中型势力,最外围的是小型势力和散修代表。
龙族、精灵族、人族、灵族、妖族,五大种族的主事人已经就位。他们身后,是各自的核心高层和长老团。
龙族族长敖渊,化作人形,端坐在龙族区域的最高处。
他看上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满头金发,眼中不时闪过金色的光芒。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炼虚九层巅峰,龙族最强大的存在。但他的目光望向高台上那把椅子时,眼中只有敬畏。
精灵族新任圣主艾琳娜·月华,坐在精灵族区域的最前方。
她是一个银发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柄发光的长剑。
她的修为已经通过精灵族的秘法,紧急提升到炼虚境,在之前的虚空族入侵中,精灵族的两位炼虚境太上长老身受重伤,至今仍在闭关疗伤,她作为大长老,暂代圣主之职。
她的身后,是精灵族的长老团和各大部落的首领。
人族区域,坐着五个圣地和众多大型宗门的代表。凌霄圣地的圣子楚玄,昊阳圣地的掌门,紫阳圣地的圣主,以及其他圣地的代表。
他们有的神色平静,有的面带好奇,有的难掩激动。
人族在万灵境五大种族中实力最弱,但这次万族大会的召集者苏砚,是人族。
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灵族区域,灵族族长端坐在一团漂浮的能量云上。灵族没有固定的形态,族长是一团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能量体,周围的灵族长老们也是类似的形态。
没有人知道苏砚对灵族做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注意到,灵族族长的光芒比以前暗淡了几分,不是受伤,而是……收敛。
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存在感。
妖族区域,妖族族长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金毛狮王,化作人形后是一个魁梧的中年大汉,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凶狠。
但他坐在那里,异常安静,既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只是直直地望着高台上那把椅子。
偶尔有妖族长老小声议论,他一个眼神扫过去,议论声立刻消失。
五大种族之外,还有数百个中小种族和势力。有的只有几十个人,有的占据着一片小小的领地,有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居所,四处漂泊。
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来过龙岛,更没有机会参加如此盛大的集会。
他们望着高台上那把椅子,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听说界主是人族的?”
“不是听说,就是人族的。混墟城的苏砚,你没听过?”
“当然听过!收服黑渊殿、击杀天狼王、逼天剑宗跪地求饶的那个!”
“那都是老黄历了。最新的消息是,界主在龙岛击杀了一只合体境的虚空族!”
“合体境?那是什么境界?”
“炼虚之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议论声此起彼伏,会场上一片嘈杂。
就在这时,一道悠长的钟声响起。
铛——
钟声从龙宫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穿透了会场上空的每一寸空间。
那钟声蕴含着法则之力,听到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望向高台。
钟声九响。
九是极数,是万灵境最高的礼数。
钟声落定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前一瞬,高台上还空无一人;下一瞬,他就站在那里了。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苏砚。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色长袍,黑发披散,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就像是一座山站在那里,一片海站在那里,一方天地站在那里。
你不会感觉到它的压迫,但你知道,你无法撼动它。
会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屏住呼吸。
苏砚的目光从会场扫过。他看到了龙族的敖渊,精灵族的艾琳娜,人族的楚玄和昊阳掌门,灵族和妖族的族长,以及那些中小种族和势力的代表。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威逼,只是简简单单地看过去。
但每一个人在被他的目光扫过时,都感觉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被一个人注视,而是被整个世界注视。
“诸位。”
苏砚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是通过灵力,不是通过法则,而是更直接的方式,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中响起。
“感谢诸位不远万里来到龙岛。我知道,有些人走了几个月,有些人甚至是从万灵境的另一端赶来。这份诚意,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道:
“今天召集诸位来,有件事要宣布。在宣布之前,我要先讲一个故事。”
会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安静。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苏砚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在万灵境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我们所处的万灵境,在浩瀚的宇宙中,只是一个中等世界。在它之上,有上等世界——神域。在它之下,有下等世界,你们有些人可能听说过,有些势力甚至与下等世界有过联系。那些被十方锁灵大阵封印的世界,就是下等世界。”
他抬起手,虚空中出现了一幅巨大的三维图像。
图像中,无数光点层层叠叠,构成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
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光球,标注着“神域”;
中间一层是成百上千个中等大小的光球,其中一个被高亮标注为“万灵境”;
最底层是数不清的小光点,密密麻麻,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修炼体系,从下等世界到中等世界到上等世界,是一脉相承的。下等世界最高可修炼到金丹期,然后触发飞升通道,进入中等世界。中等世界最高可修炼到炼虚九层巅峰,然后触发飞升通道,进入上等世界。”
苏砚看向众人:
“上等世界——神域,最高可修炼到什么境界你们知道吗?合体境,大乘境,归一境,以及传说中的永恒境。”
全场哗然。
合体境。大乘境。归一境。永恒境。
这些词汇对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只知道炼气、筑基……化神、炼虚,以为炼虚就是终点。没想到,炼虚只是另一个起点。
“但是。”
苏砚的声音一沉:
“神域被入侵了。”
图像切换。
金字塔形的结构中,神域的光球变成了灰黑色,周围出现了无数扭曲的、丑陋的暗影。
那些暗影从神域蔓延到中等世界,又从中等世界蔓延到下等世界。
“入侵者,叫做虚空族。”
苏砚的目光变得凌厉:
“它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它们来自虚空,以逆灵质为能量,以毁灭和污染为目的。它们无法在充满灵气的环境中生存,所以每入侵一个世界,它们都会在世界壁垒上撕开空间裂缝,释放逆灵质,将这个世界改造成它们能生存的环境。”
他顿了顿,道:
“万灵境,差一点就被它们入侵了。”
图像再次切换。
魔幻森林的景象出现在虚空中。
倒垂的树木,逆流的小溪,灰黑色的雾气,以及悬崖底部那道被七颗世界碎片晶石缝合的空间裂缝。
“魔幻森林,不是天然形成的。它是万灵境的世界意志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用数十万年的时间制造出来的屏障。那些扭曲的法则也是屏障的一部分。那道被封印的空间裂缝,就是虚空族试图进入万灵境的通道。”
苏砚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五十万年前,虚空族第一次发现了万灵境。它们撕开了世界壁垒,试图入侵。万灵境的修士们拼死抵抗,用五万年的时间,用无数人的生命,最终将裂缝封印。”
“但那道封印不完美。逆灵质依然在缓慢溢出,魔幻森林的屏障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我找到了前辈留下的线索,找到了世界碎片晶石,找到了混沌源土。我修复了那道空间裂缝,彻底封印了虚空族的入侵通道。”
苏砚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就在我修复魔幻森林裂缝的同时,虚空族在另两个位置撕开了新的裂缝,龙岛和精灵族圣地。你们已经看到了结果。”
会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苏砚,眼中满是震惊、恐惧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苏砚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道:
“虚空族的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它们有十多个大乘境的虚空君主,每个君主旗下有三到五个合体境的虚空族统领,再往下,炼虚境、化神境的虚空族数以万计。而在万灵境,我们连一个合体境的修士都没有。”
“你们可能会问,那我怎么击杀那只合体境虚空族的?”
苏砚看着众人,平静道:
“因为我的神魂意识强度,远超我的修为。我的肉身和灵力只有炼虚九层巅峰,但我的意识已经达到了大乘境。这是万灵境世界意志与我融合的结果,我是万灵境新的世界意识。”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激烈。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失声惊呼,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世界意识。那个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
万灵境的主宰,法则的化身。这个人?
苏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道:
“成为世界意识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升级万灵境。你们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万灵境的灵气浓度在提升,修炼瓶颈在松动,法则的领悟变得更加容易。这不是错觉,而是万灵境正在向更高层次蜕变。”
“然而我需要时间。万灵境需要时间。三百年,这是万灵境完成初步升级所需的时间。三百年后,万灵境将具备成长为上等世界的资格和潜力。到那时,万灵境的修士将不再受炼虚九层巅峰的限制,可以突破到合体境、大乘境,甚至更高。”
苏砚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严厉:
“但虚空族不会给我们三百年。它们已经知道了万灵境的位置,已经知道了空间裂缝被封印。它们会来,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卷土重来。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手,五百座减配版天枢塔的影像出现在虚空中。
“这是我为万灵境准备的礼物,减配版天枢塔。每座塔有三层,时间流速是外界的2048倍。在塔内修炼一年,外界只过去不到半天。我已经在万灵境各大势力的核心区域各安置好了,这是开启天枢塔的令牌。”
苏砚将已经准备好的令牌分发向众人。
“龙族五十座,精灵族五十座,人族一百座,灵族三十座,妖族四十座,其余中小势力和种族二百三十座。”
他看着众人:
“从今天起,所有修士修炼过程中最耗时的参悟功法、参悟法则两步,全部进塔内进行。切磋磨砺战斗技巧、突破境界等,必须到塔外进行。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万灵境的整体实力提升到能够抵御虚空族入侵的程度。”
他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这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命令。”
“我是万灵境的世界意识。我有责任守护这个世界。而你们,万灵境的每一个生灵,也有责任守护它。”
“虚空族不会因为你们弱小就放过你们。它们会屠杀你们的族人,污染你们的家园,奴役你们的后代。你们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唯一的选择,是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这个世界。”
苏砚说完,会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精灵族圣主艾琳娜·月华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面向苏砚,单膝跪下。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颤抖。
“精灵族,愿追随界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龙族族长敖渊站了起来。他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
“龙族,愿追随界主。龙族数十万年的传承,不会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
人族区域,凌霄圣子楚玄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凌霄圣地,愿追随界主。”
昊阳掌门紧随其后:
“昊阳圣地,愿追随界主。”
紫阳圣子也站了起来:
“紫阳圣地,愿追随界主。”
其他圣地和宗门的代表纷纷起身,单膝跪下。
灵族族长站了起来。那团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能量体缓缓飘到高台前,光芒微微收敛,像是在鞠躬。
“灵族,愿追随界主。”
妖族族长站了起来。那个魁梧的中年大汉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妖族,愿追随界主。”
然后是中小种族和势力。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他们有的跪下,有的鞠躬,有的匍匐在地,用各自种族最高的礼节向苏砚表达臣服。
“追随界主!”
“追随界主!”
声音从几百个喉咙中发出,汇成一股洪流,在会场上空回荡。
苏砚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站在万灵境的最顶端,让所有种族跪在他面前。
他只是想保护大夏虚界,保护他在乎的人。
但这条路,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要跪我。你们需要跪这片土地,跪这个世界。你们守护的不是我,是万灵境。”
众人缓缓起身。
苏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族族长敖渊身上。
“敖渊。”
敖渊上前一步:
“在。”
“龙族是万灵境最强大的种族,也是这次虚空族入侵中伤亡最惨重的。减配版天枢塔五十座,不够。我随后再给你加几座。龙族的底蕴最深,恢复起来也最快。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龙族重新站起来。”
敖渊深深鞠躬:
“多谢界主。龙族定不负所托。”
苏砚又看向精灵族圣主艾琳娜:
“精灵族的两位太上长老伤势如何?”
艾琳娜道:
“回界主,两位太上长老仍在闭关疗伤。伤情稳定,但短时间内无法出战。”
苏砚点头:
“等他们出关,让他们来混墟城找我。我有办法帮他们尽快恢复。”
艾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多谢界主!”
苏砚看向人族区域:
“人族的修炼资源最匮乏,但人口最多,潜力最大。一百座天枢塔,你们自己分配。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让任何一个有天赋的修士因为资源不足而止步。”
人族各圣地的代表齐声应道:
“遵命。”
苏砚最后看向灵族和妖族:
“你们两族之前对诏令有疑虑,我不怪你们。但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明白,万灵境不是龙族的万灵境,不是精灵族的万灵境,是所有人的万灵境。虚空族不会因为你们是灵族或妖族就放过你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灵族族长和妖族族长同时躬身:
“界主教诲,铭记在心。”
苏砚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万族大会,到此结束。”
他顿了顿,道:
“从今天起,万灵境进入全面备战状态。所有种族、所有势力,全力提升实力。三年后,我会再次召集诸位,检查各族的修炼进度。届时,未达标的势力,将取消天枢塔的使用资格。”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散会。”
会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龙族族长敖渊带着族人起身,精灵族圣主艾琳娜带着长老团离开,人族各圣地的代表互相道别,灵族和妖族的族长也各自离去。
那些中小种族和势力的代表,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忧心忡忡。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希望。
这是他们这些弱小种族和势力翻盘、壮大的机会。
苏砚站在高台上,看着人群散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三年后,万灵境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虚空族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护住这个世界。
但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万象。”
苏砚在心中道。
[在。]
“记录今天的一切。”
[正在记录。]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让后来者知道,万灵境曾经因我而团结过。”
万象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不会不在的。]
苏砚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下高台。
龙岛的风景很美。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模糊而遥远。
苏砚站在龙岛边缘的悬崖上,望着远方,心中想着柳芸儿,想着混墟城,想着那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界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砚转身。敖渊站在不远处,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
“还有事?”
敖渊走上前,在苏砚身边站定。他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界主,所有龙族都欠您一条命。是整个龙族。”
苏砚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您不需要龙族的感谢。您做这些,不是因为您想当界主,而是因为您必须做。”
敖渊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但我们龙族也是有傲骨的。从今天起,龙族是您最锋利的剑。”
苏砚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好好修炼。三年后,我要看到龙族至少有十位炼虚境以上的强者。”
敖渊躬身:
“遵命。”
他转身离去。
苏砚站在悬崖上,继续望着远方。
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有龙影盘旋,有飞行器掠过,有传送阵的光芒闪烁。
万灵境正在苏醒。
而他是那个叫醒它的人。
苏砚回到混墟城时,已经是傍晚。
芸氏集团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柳芸儿、珑月、叶清雨、雪芙蓉、洛青鸾都在。
柳芸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减配版天枢塔的金色塔尖。
她的气息比一个月前又强了几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芸儿。”
苏砚走进房间。
柳芸儿转身,看着他,笑了:
“夫君,回来了?”
苏砚点头,走到她身边。
“万族大会开得怎么样?”
“还行。”
苏砚道: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柳芸儿握住他的手:
“你辛苦了。”
苏砚摇头:
“不辛苦。这是我的责任。”
珑月在旁边嚷嚷:
“公子,我也想去龙岛看看!听说龙岛可漂亮了!”
苏砚看了她一眼:
“等你的修为突破到炼虚境,我带你去。”
珑月撇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叶清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气息沉稳而内敛。她的目光不时从苏砚身上扫过,又快速移开。
雪芙蓉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在苏砚肩上拍了拍:
“苏砚,你现在可是界主了。界主大人,有什么奖励给我们的?”
苏砚笑了笑:
“大家好好修炼,有时间我挨个送你们小小苏砚。”
洛青鸾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砚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他爱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都去修炼吧。”
他道:
“万灵境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也不能闲着。”
众人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砚和柳芸儿。
柳芸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夫君,虚空族真的会来吗?”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会。”
“那我们能赢吗?”
苏砚没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夜空中,星光闪烁。那些星光中,有些是恒星,有些是星系,有些是更遥远的天体。而在那些星光之外,在虚空的深处,虚空族正在集结。
他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赢。
“能。”
他最终道:
“一定能。”
柳芸儿笑了,靠得更紧了一些。
苏砚搂着她,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默默许下一个誓言。
守护万灵境,守护她,守护所有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279章 接引种子
万族大会结束后,万灵境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状态。
五百座减配版天枢塔,像五百颗金色的种子,散落在万灵境的各个角落。
龙岛的悬崖边,精灵族的生命古树下,人族的各大圣地山巅,灵族的元素高原核心,妖族的万妖山脉主峰……每一座塔的塔尖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昼夜不息,像是五百只眼睛,注视着这片正在苏醒的大地。
消息传开后,整个万灵境都疯了。
“听说了吗?界主给每个种族都送了能节省修炼时间的宝塔!不是五座,不是五十座,而是整整五百座!”
“五百座?那岂不是每个中型势力都能分到一两座?”
“不只是中型势力!有些小种族也分到了!界主说了,这些宝塔不属于任何势力私有,现在是按人口密度有选择的进行分配,万灵境是所有生灵的万灵境,不分大小,不分强弱,都有资格使用天枢塔!”
“界主万岁!”
修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离他们最近的天枢塔安置点。
有的排了几天的队,有的走了几千里的路,有的甚至从万灵境从不出世深山中走了出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那是对变强的渴望,对未来的希望,对苏砚的感激。
混墟城,芸氏集团大楼。
苏砚站在顶层的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属于混墟城的减配版天枢塔。
塔顶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中闪烁,与天边的朝阳交相辉映。
他能感觉到塔内正在修炼的修士们,有的在参悟功法,有的在推演法则,有的在闭目养神。时间流速2048倍的加持下,塔内一年半,外界一天。他们有的是时间。
“万象。”
他在心中道。
[在。]
“我在那些下等世界撒下的种子们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探查。十四个下等世界的飞升通道已经全部恢复,但飞升者需要达到金丹期才能触发通道。目前,大部分种子还在金丹期以下,预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飞升。]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段时间。
他等得起,但万灵境等不起。虚空族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有没有办法加速?”
[有。宿主可以通过世界意识的力量,主动激活飞升通道,将下等世界中达到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接引上来。不需要等他们自己突破金丹。]
苏砚的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明白。正在定位下等世界中的种子……]
万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定位完成。十四个下等世界(包括大夏虚界在内),共计十九位种子。其中,十一位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可以接引。另外八位修为较低,本轮暂时无法接引。]
苏砚点头:
“先接引这十一位。”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万灵境的法则深处。他是世界意识,万灵境的每一条法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飞升通道,那些连接下等世界与万灵境的空间裂缝,在他意识的触碰下,开始微微震颤。
他找到了那十一位种子的位置。
他们在不同的下等世界中,有的在闭关修炼,有的在战斗磨砺,有的在探索遗迹。
他们身上都有简配版的万象系统,那些系统与苏砚的万象有着微弱的联系,像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将他们的位置清晰地标注在苏砚的意识中。
苏砚没有犹豫。他调动世界法则,将那些飞升通道同时激活。
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五个下等世界中同时亮起。
混墟城,芸氏集团大楼。
苏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来了。”
精灵族月隐谷,地底蜂巢溶洞。
祭坛上,微黄色的空间裂缝突然剧烈震颤。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是一道道闪电,在昏暗的溶洞中炸开。
光芒中,一道道身影从裂缝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祭坛上。
第一个爬起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眼神锐利。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兽皮缝制的衣服,腰间挂着一柄骨制的短刀,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的气息。他的修为——筑基后期。
阿木。
当年苏砚在一号大陆种下的第一颗种子。那个十岁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出色的战士。
阿木站起身,环顾四周。昏暗的溶洞,古老的祭坛,悬浮在空中的空间裂缝。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警惕。
“这里……就是万灵境?”
他喃喃道。身上的简配版万象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提示音:
[定位成功。当前位置:万灵境,精灵族月隐谷地下蜂巢溶洞。师尊苏砚曾在十多年前(基于下等世界时间计算)于此地留下坐标。建议立即离开溶洞,前往地面。]
阿木没有急着走。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里还有更多的人影正在从裂缝中跌落。
第二个是林远,不是三万年前那个林远,而是苏砚在二号大陆种下的种子之一。
那个十七岁的散修,为了救孩童被陷害的少年。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面容沧桑,眼中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
他的修为——筑基后期。
第三个是林婉儿。十九岁的家族庶女,聪慧过人。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但修炼有成,容貌依然年轻。她的修为——筑基后期。
第四个是老张。
那个五十五岁才踏上修炼之路的散修,困在炼气期数十年从未放弃。
如今他已经将近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修为——筑基后期巅峰,只差一步金丹。
然后是顾寻、素娘、石敢、阿萝、云娘、石、羽……
十一位种子,全部到齐。
他们站在祭坛上,面面相觑。有的人认识,有的人第一次见面。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的简配版万象系统在同时发出提示音,指引他们前往同一个方向。
“诸位。”
阿木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是阿木。一号大陆,苏砚师尊培养的种子。你们呢?”
“二号大陆,林远。”
“二号大陆,林婉儿。”
“二号大陆,老张。”
“三号大陆,顾寻。”
“三号大陆,素娘。”
“四号大陆,石敢。”
“四号大陆,阿萝。”
“四号大陆,云娘。”
“五号大陆,石。”
“五号大陆,羽。”
一个接一个,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十一位种子,来自五个不同的下等世界。
他们有的素未谋面,但他们的简配版万象系统中,都有一段共同的记忆——苏砚。
那个在深夜将他们从部落中带走的男人,那个在他们体内植入智能体的男人,那个留下“当你强大到能理解这一切时,来找我”这句话的男人。
“苏砚师尊在等我们。”
阿木道:
“走。”
他率先跳下祭坛,向溶洞外走去。
其余十人跟在身后。
他们穿过蜂巢溶洞的通道,顺着苏砚当年留下的标记,找到了通往地底的暗河。
当他们从暗河中钻出时,踏上的则是魔幻森林的地面。
对,就是魔幻森林,苏砚暗中改变了传送路线,一是想让他们有个赶路历练的过程,二又怕最高都没有超过筑基巅峰的实力,承受不住岩浆湖的考验,所以只能在地底暗河中略施手段,改道魔幻森林。
万灵境升级后,魔幻森林的逆灵质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法则扭曲也基本恢复正常。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浓郁的、让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好浓的灵气……”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
“比我们那里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就是中等世界。”
林远道:
“苏砚师尊在简配版系统中留下的信息说,万灵境的灵气浓度是下等世界的数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下等世界几个月。”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混墟城,芸氏集团大楼。
苏砚站在大楼门口,望着远处的天际。
他能感觉到那十一位种子正在向混墟城赶来。他们的速度很快,有的在飞掠,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用简配版万象系统扫描地形,寻找最短的路径。
“万象,他们还有多久到?”
[最快的阿木,预计五天左右。最慢的老张,应该会比其他人慢三个时辰。]
苏砚点头。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考验,从魔幻森林到混墟城,他们要自己走过来。路上会遇到妖兽、修士、各种未知的危险。
这是他们从下等世界到中等世界的第一课。
整整五天后,阿木第一个到达。
他站在混墟城的城门前,仰头望着这座宏伟的城市,眼中满是震撼。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白色的玉石砌成,城墙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城门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有骑着灵兽的修士,有驾驶飞行器的商人,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
阿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他没有被这座城市的繁华迷惑。他的目光始终在寻找,寻找那个他等了十多年的人。
芸氏集团大楼。
阿木走进大楼时,苏砚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黑发披散,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阿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气质,而是因为体内的简配版万象系统在那一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提示:
[目标确认。师尊苏砚。]
阿木走上前,单膝跪下。
“师尊。”
苏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年的那个十岁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出色的战士。筑基期的修为,扎实的根基,锐利的眼神。他没有辜负那颗种子。
“起来。”
苏砚道:
“我这里不兴那一套,不用跪。”
阿木站起身,望着苏砚,眼中满是激动。
“师尊,我……”
“先别急着说话。”
苏砚打断他:
“等其他人到齐了,一起说。”
阿木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第二个到达的是林远。他走进大楼时,脚步沉稳,目光平静。他看了苏砚一眼,单膝跪下,然后起身,站到阿木旁边。
第三个是林婉儿。她比阿木和林远都激动,看到苏砚时眼眶就红了,跪下时声音都在颤抖:“师尊……我终于……终于见到您了……”
苏砚轻轻点头:
“起来吧。站到旁边去。”
林婉儿擦着眼泪,站到阿木身边。
然后是石敢、阿萝、云娘、石、羽、顾寻、素娘……
果不其然,最后一个到达的是老张。
他比别人多用了将近四个时辰,不是因为速度慢,而是因为他在路上遇到了一只金丹期的妖兽。
他没有躲,没有绕路,而是正面迎战,用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硬生生将那只妖兽击退了。
当他走进大楼时,身上带着伤,衣服破损,但眼神很亮。
“师尊。”
他单膝跪下,声音沙哑:
“老张来了。”
苏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起来。”
老张站起身,走到人群中。
十一位种子,全部到齐。
苏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阿木的锐利,林远的沉稳,林婉儿的感性,老张的坚韧……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和气质,但他们都有一双相同的眼神——坚定,执着,永不放弃。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苏砚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清晰:
“为什么突然把你们接到万灵境?万灵境是什么样的世界?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道:
“这些问题,我会一一回答。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手,天枢塔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大厅中央。
“先进塔里。我的智能体——万象,会给你们升级简配版系统,同时将万灵境、神域、虚空族的所有信息传输给你们。等你们消化完这些信息,我们再谈。”
十一位种子没有犹豫,鱼贯进入天枢塔。
苏砚收起天枢塔,转身走向楼上的会议室。
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天枢塔第一层。
万象将十一位种子安排在不同的区域,开始逐一升级他们的简配版系统。
升级的过程比苏砚预想的要复杂一些。这些简配版系统已经在种子们体内运转了数十年,与他们的神魂深度绑定。
升级时需要小心翼翼地剥离旧版本,植入新版本,同时确保不损伤他们的意识。
但万象的算力足够强大。不到一个时辰,十一位种子的简配版系统全部升级完成。
新版本的简配版系统,功能与万象本体几乎一致,除了3d打印和复制打印功能。扫描、分析、推演、数据库、辅助修炼……所有功能一应俱全。
数据库中还包含了万象在万灵境多年积累的全部知识:修炼体系、法则解析、功法大全、阵法图录、丹药配方、灵材图谱……以及关于神域、虚空族、万灵境升级的所有信息。
十一位种子在接受完信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苏砚为什么着急把他们带到万灵境,明白万灵境正在面临什么样的威胁,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不是被保护,而是去保护。
阿木第一个睁开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战意:
“虚空族……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
林远第二个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更加沉稳:
“师尊要我们去万灵境各大种族中历练,提升实力,为将来的反攻做准备。”
林婉儿第三个睁开眼睛。她的眼眶微红:
“师尊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老张最后一个睁开眼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道:
“老张这条命是师尊给的。师尊要老张做什么,老张就做什么。”
苏砚将他们从天枢塔中放出来,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信息都接收完了?”
他问。
十一位种子齐声点头。
“那好。我不再重复。”
苏砚道:
“你们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去万灵境各大种族、各大势力中历练,提升实力。龙族、精灵族、人族、灵族、妖族,你们自己选择去哪个种族。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不要给我丢脸。”
十一位种子齐声应道:
“是!”
苏砚又在心里道:
“万象,给他们每人规划一份历练路线图。避开十死无生的危险区域,但也不要太安逸。他们需要经受磨砺。”
[明白。正在生成路线图……]
片刻后,十一枚玉简从苏砚体内中飞出,分别落入十一位种子的手中。
“玉简中有你们的路线图、目标种族、以及联络方式。遇到生命危险,用简配版系统联系我。平时不要暴露你们与我的关系,你们只是从下等世界飞升上来的散修,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
十一位种子再次点头。
苏砚挥了挥手:
“去吧。”
他们转身,向大楼外走去。
阿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砚。
“师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您说,等我能理解这一切的时候,来找您。现在我来了。我只是想说——谢谢您。”
苏砚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阿木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十位种子跟在身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砚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种子,是他当年一时兴起种下的。他没有想到,他们会成长得这么快,这么出色。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万灵境的中流砥柱,成为反攻虚空族的主力。
“万象。”
他在心中道。
[在。]
“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遇到生命危险,及时提醒。”
[明白。]
苏砚转身,走向柳芸儿的闭关室。
柳芸儿最近修炼得越来越疯狂。
净灵体破除后,她的修炼速度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拦都拦不住。
从炼气三层到金丹期,她用了不到三个月。从金丹期到元婴期,她用了不到两个月。从元婴期到化神期,她只用了一个月,当然,有部分时间是在塔内度过的。
现在,她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后期。
苏砚站在闭关室门外,隔着厚厚的石门,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强烈,很稳定,像是一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他没有敲门。他知道柳芸儿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他转身,走下楼。
珑月正在院子里练功。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头顶的龙角已经长到了三寸长,晶莹剔透,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公子!”
珑月看到苏砚,停下练功,跑过来:
“大姐还在闭关?”
苏砚点头:
“快了。我能感觉到,她马上就要突破了。”
珑月的眼睛亮了:
“大姐修炼好快!我才刚突破炼虚境不久,她就已经化神后期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超过我。”
苏砚笑了笑:
“净灵体就是这样。壁垒一破,势不可挡。”
珑月嘿嘿笑着,凑近苏砚,压低声音道:
“公子,你说大姐会不会有一天比你还要强?”
苏砚想了想:
“很有可能。”
珑月瞪大了眼睛:
“那公子你不怕吗?”
苏砚看着她:
“怕什么?”
“你不怕大姐超过你,然后欺负你啊?”
苏砚无语。
三千一百多岁的半精灵半龙族,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去修炼。”
他道: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珑月吐了吐舌头,跑回去继续练功。
苏砚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龙岛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道被封印的空间裂缝,最近有些不太平。
“万象,龙岛裂缝的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监测。封印稳定,但裂缝对面的虚空族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似乎在试探封印的强度。]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虚空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再次破开封印只是迟早的问题。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明白。]
苏砚收回目光,走进大楼。
他要开始准备了,准备前往神域,突破合体境。
天枢塔第九层。
苏砚盘膝坐在虚空中,身前悬浮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的各种材料。他要做最后的准备,突破合体境所需的丹药、阵盘、法器……一切都要准备妥当。
但万象突然开口了。
[宿主,通过对首批接引上来的那十一位种子密切关注,我想提个建议。]
“什么?”
[你种下的那些种子,还有八颗在下等世界中,虽然他们修为较低,暂时无法接引。但我发现他们的潜力要远远高于万灵境的修士,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错过最佳的修炼时机。]
苏砚停下手中的动作。
剩下八位,他原本要等实力再提升一些后,一起接引。
“你的意思是?”
[建议宿主再次激活飞升通道,将那八位种子也接引上来。虽然他们的修为较低,但可以让他们在万灵境中从头开始修炼。万灵境的灵气浓度是下等世界的数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年,顶得上下等世界几十年。]
苏砚沉吟了片刻。
万象说得对。那八位种子虽然修为低,但潜力很大。如果留在下等世界,他们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达到金丹期。
而目前万灵境正处于高速爆发期,如果能吃到这个时期的红利,借助天枢塔和浓郁的灵气,他们可能只需要几年。
“好。那就提前接引他们。”
[明白。正在定位……定位完成。八位种子,修为均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可以接引。]
苏砚再次闭上眼睛,激活飞升通道。
八道金色的光芒,从八个下等世界中同时亮起。
一个时辰后。
魔幻森林,地底蜂巢溶洞,苏砚依旧选择让他们出现在这里。
八道身影从微黄色的空间裂缝中跌落出来。
他们是苏砚在六号至十三号大陆播下的种子,那些后来探索发现的大陆中挑选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二十多岁,有的三十多岁,修为参差不齐,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万灵境?”
“好浓的灵气……”
“师尊在哪里?”
他们体内的简配版万象系统同时发出提示音,指引他们前往混墟城。
八个年轻人没有犹豫,跳出祭坛,向溶洞外走去。
混墟城,芸氏集团大楼。
当这八位种子到达时,苏砚依旧在一楼大厅等着他们。
他们比之前那十一位更加青涩,更加稚嫩。有的甚至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部落,眼中满是紧张和不安。
但当他们看到苏砚时,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因为那个人,他们太熟悉了。
虽然只见过一面,在那个深夜,在他们的部落中,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
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气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师尊!”
一个年轻女子率先冲上来,跪在苏砚面前:
“我是十号大陆的小莲!您当年救了我,教了我修炼,我等了您二十年!”
苏砚看着她,想起了那个十岁的女孩,那个部落里最聪明的孩子,能过目不忘。
如今她已经三十岁了,修为筑基中期,眼神依然清澈,笑容依然灿烂。
“起来。”
他道:
“不用跪我。”
小莲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其他七位种子也纷纷上前,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苏砚一一回应,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他将这八位种子也送进了天枢塔,让万象为他们升级简配版系统,传输万灵境的信息。
然后,他重新回到第九层,继续准备。
十九颗种子,全部到齐。
他相信,他们会在万灵境中快速成长,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突破合体境。
天枢塔第九层,时间流速十三万倍。
苏砚盘膝坐在虚空中,体内虚元运转,炼虚九层巅峰的瓶颈像一层薄薄的膜,挡在他的面前。
万灵境升级后,那层膜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只需要轻轻一捅,就能突破。
但他没有急着捅。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一个他能够确保突破过程不受干扰的时机。
“万象,龙岛裂缝的情况怎么样了?”
[封印稳定。虚空族的试探频率在增加,但尚未出现高强度攻击。预计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变化。]
苏砚点头。
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变化。那就意味着,他有时间去神域完成突破。
“准备启动曲速引擎。”
他道:
“不要破坏龙岛空间裂缝的封印,咱们从那里反向进入目的地——神域。”
[明白。正在调整引擎频率,适配十级封印大阵,匹配完成,计算坐标……]
万象沉默了片刻。
[宿主,神域的范围太大,我无法精确定位到未被逆灵化的区域。需要宿主进入神域后自行寻找。]
“那就先传送到神域内部。到了再说。”
[明白。坐标已锁定。]
一道光门在苏砚面前凭空出现。
苏砚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别墅静静矗立,柳芸儿在里面闭关修炼。
他收回目光,抬步踏入光门。
第280章 突破到合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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