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孕被离婚?揣崽嫁大佬被夜夜宠》
第1章 是这间房吗?
“是这间房吗?”
姜瑞雪睡得晕晕乎乎时,仿佛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应该是梦吧!
毕竟在她的小小美容院里上到她这个老板,下到员工客户,都是一水的漂亮女人。毫不夸张的说,就连飞进来的蚊子,都不可能有公的!
最近的生意奇好无比,姜瑞雪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全款拿下惦念许久的帕拉梅拉。
不过,她的身子在接连熬了三个大夜之后,确实有些吃不消。
脑袋晕乎身子绵软,给底下的员工简单交代了两句之后,就把门一关,趴在美容床上呼呼睡去。
梦里,似乎有男人的动静影影绰绰。
依稀听到另一个男人在闷声解释:“铮哥,你喝多了,今天你就睡在这间屋子吧,这里没人。”
没人吗?
那我是谁?
窝在被子里的姜瑞雪忍不住咧起唇角,心想这个梦还真有意思。
屋内光线昏暗,高铮被扶进屋内后,除了依稀看到床上有一张摊开的被子之外,再没发现其他。
“你好好歇着。”男人几乎咬着后槽牙吐出了这一句,就把脑袋发木,步履蹒跚的高铮放倒在松软的床上,顺势扯了一床被子盖在男人身上。
高铮的眼睛顺势闭上,可他的鼻息间却嗅到一股女人家特有的香味,甜甜的,比花朵清香,比瓜果好闻,让他忍不住喉咙干涩血脉贲张。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胳膊搭在他的胸口,高铮只觉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行动率先战胜理智。
姜瑞雪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人似乎抱住了她,那人的力气很大,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攥住一般,连呼吸都成了痛苦奢望。
紧接着,带着浓烈酒精气息的唇陡然朝她凑过来,带着胡乱和莽撞。
只一瞬,姜瑞雪瞬间清醒,连忙呼喊,躲避,捶打身边的男人。
糟了,在自己的地盘竟然遇贼,还是个色胆包天的!
“放开!快点放开我!”
男人不动了,却也没有离开。
昏暗中,他喘着粗气似乎僵在那里,一双赤红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内心一片茫然慌乱。
他记得,刚刚有人提醒过他“这里没人”,可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姜瑞雪不敢刺激他,生怕男人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她的声音颤抖,缩在那里的时候,像只抽泣的,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你喝醉了是不是?我看不清你的相貌,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会报警。”
听到女人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高铮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的嗓音里发出一道难耐的怪声,紧接着便坐起来。
男人起身的一刻,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照耀出他那有着硬朗线条的面容和强壮结实的身躯。
姜瑞雪在看清男人那张脸时,吓得差一点背过气去。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她这两天在做美容时,给客人放的最新短剧男主高铮啊!
原着里的高铮带着三个孩子,和白富美女主相亲相爱,剧情全能高糖温馨,与小朋友的互动也活泼有趣。
可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真是梦?
在姜瑞雪看着高铮大脑宕机的时候,高铮同样在直直盯着眼前的姜瑞雪。
血液翻滚惹得他大口喘息,眼底有着剧烈的挣扎。
哪怕他的大脑此刻还没完全恢复,可他还是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在控制,在挣扎,最终理智战胜头脑,他拖着僵直的身子一言不发往外走。
门打开了。
门外的光线也在这一刻照进来。
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牡丹花样纯棉花被,墙上写着1983年的挂历,以及墙角处的红双喜脸盆架时,姜瑞雪才惊觉自己穿书了!
此时一段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1983年那个也叫姜瑞雪的女人,最后因难产死在回娘家的山路上……
这不是梦!
是她之前熬夜追过的年代短剧的剧情!
刚刚那个男人是男主高铮!
那她则是原着里的生崽工具人!是炮灰女配!
是女主无痛当妈的悲惨踏板!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丈夫现在就躲在屋外墙根底下呢!
姜瑞雪冲出去时,正看见高铮舀了结了冰碴子的冷水,一瓢瓢往自己的头上浇。
寒冬腊月里,带有冰碴子的冷水浇在高铮的头上身上腾起白气,男人紧抿的唇和攥到发白的指节,彰显着他正用何等的意志力在对抗药性。
“高铮!”姜瑞雪脱口喊道。
高铮的动作一顿,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如刀削一般。他只扭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觉得心悸。
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暗涌。
下一瞬,男人便义无反顾的冲出院门。
很快,他在门外墙根底下的柴火垛旁边,看到了张鹏。
此刻的张鹏坐在冰冷的柴火垛旁边,他的眼神茫然,双目像失去焦距一般无神,在他的脸上还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从巴掌的印记能看得出来,是他自己打的。
高铮冷笑一声,抬起一脚将张鹏猛地踹到墙根底下。
张鹏跌倒的时候,把身后的柴火垛哗啦啦撞倒一大片。
紧接着,高铮大步扑过去,一把揪住张鹏的衣领子,就像拎小鸡一样,把张鹏从柴火垛里提溜起来:“你在发什么疯!”
张鹏仰脸看着他,咧嘴露出一口带着猩红的白牙:“怎么?你不开心吗?咱们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你没结婚,我把我媳妇借给你用,喜欢吗?”
他的话才说完,高铮的拳头便砸了下来,一拳拳打在张鹏的脸上,打得他口鼻喷血,溅在一旁的柴火垛上星星点点。
可能是院子里的动静惊到了躲在院外放风的张家老夫妻。
老两口冲进门时,就看到自家的宝贝独子正被高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高铮,你做什么,快住手!”张老婆子不敢声张,和自家男人一起压低声音试图拉扯高铮。
高铮松手的一刻,就看见张鹏像满身脏污的垃圾一样,软软瘫在地上。
“这几拳,是我替瑞雪打的!你凭什么这么作践人家?啊!你还是人吗?”
高铮气到暴怒,像一尊煞神那般,吓得张家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的姜瑞雪也终于从自己穿书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看着眼神躲闪心怀鬼胎的张家人,冷冷吐出两个字:“离婚!”
? ?本书甜宠,男女主双强,男主看似被动,实则早早暗恋女主。女主长相绝美,爱男色,更爱钱。
第2章 离婚
张鹏这次是真慌了。
他本来想用孩子拴住漂亮媳妇,还想掩盖自己不能人道的事实,早知道结果是鸡飞蛋打,他当初何苦谋划着给自己戴绿帽子。
张家公婆傻眼了,他们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为什么姜瑞雪在做了这样的事后,没有选择听从他们的建议吃哑巴亏,反而要死扛到底?难道她就不怕这件事被捅出去后,被人戳脊梁骨吗?
姜瑞雪看穿了张家人的想法,直接道:“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哄骗了我两年,现在还想把这么大的黑锅扣在我身上。要是我认了这件事,才是真的要一辈子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以后但凡有个不顺心,你们一准拿这件事磋磨我!张鹏,咱俩本来可以好聚好散的,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怨你。”
张鹏听着姜瑞雪说的这些话,腿脚一阵发软,往后蹬蹬跌走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忽然捂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结婚前的张鹏,就已经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每次小伙伴聚在一起比赛谁尿的远,他总是最菜的那一个。
久而久之,他终于无奈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别人的事实。
他试过天天泡在图书馆查看医书,不惜看坏眼睛戴上近视眼镜,也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后来听从建议去部队参军,只因为听人说,进部队能锻炼身体,谁谁家的孩子体质不好,去部队几年之后,身体壮的像小牛犊子。
幻想自己或许也能通过部队的系统训练,可以改善那令人难以启齿的缺陷。
可惜连续几年的部队生活,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有任何改观,反而因为自己在部队的原因,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子的目光。
随着父母把姜瑞雪的照片寄给张鹏的那天起,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如雨后春笋般滋养出新的可能。
照片上的姜瑞雪明媚漂亮,美得摄人心魄,美的让张鹏忍不住幻想,或许结婚碰了女人之后,自己那难以言说的情况或许就有了改善呢?
于是他心里揣着忐忑,终于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和姜瑞雪结婚。
婚后的生活温馨美好,却也存在不少缺憾。
好在那时候的姜瑞雪单纯好哄,真心以为他只是初开荤才发挥不好,再加上张家人对姜瑞雪确实不错,这才让两人的婚姻勉强维持了两年。
可今天,一切都如泡沫般砰的破碎。
尤其在听到姜瑞雪说的那句“你们要是不同意离婚,我不光要把这事说出去,还要报案,咱们派出所见吧”!
张家二老急了,这件事要是捅出去,毁掉的不仅是他们家的一世英名,还有儿子的前途!
就连一旁的高铮,也在这时候跟了一句:“如果你坚持报案,我帮你作证。”
“高铮!你!”
“哎呀呀,不能啊!”
张家二老急得团团转,张鹏终于起身,用身体挡住姜瑞雪的去路,红着眼睛望着他:“你真要离婚?”
“真的!”姜瑞雪的态度依旧坚决。
张鹏忽地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他的身世相貌以及工作,都是他骄傲的资本,还没有要为一个女人伏低做小,求着别人给他当老婆的地步。
“儿子!”张翠仙急得喊了一声。
张鹏立定在门口,背对着众人沉声说道:“她想离婚就离,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一没学历二没工作,以后哪个男人愿意要她?就凭她那下放农村,连自己都顾不了的娘家?离婚?姜瑞雪你可想好了!”
听了张鹏的话,张翠仙陡然反应过来。
她的眼珠一转,忽然拔高嗓门:“姜瑞雪!你可想清楚了!你娘家啥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当初要不是活不下去,能一分彩礼不要就把你嫁过来?今天你出了这个门,你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二婚破烂货,娘家还顶着‘帽子’,哪个好男人敢要你?”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指着姜瑞雪的鼻子:“等你在外头碰得头破血流,再哭着回来求我儿子,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张鹏闻言,也挺直了腰板,扶了扶眼镜,脸上恢复了几分惯有的“斯文”模样。他看向姜瑞雪,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瑞雪,我妈话糙理不糙。今天这事……只要你点头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不提,咱们还好好过日子。我……我不嫌弃你。”
最后那句“不嫌弃你”,他说得格外缓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姜瑞雪小腹瞟了一下。
“你们搞笑呢吧?要是没有和男人睡过,我还真以为张鹏可能是个香饽饽。不过现在……啧啧……”姜瑞雪的视线故意在张鹏身上停留一圈,意味深长地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位置,佯装看不到张鹏脸上的愤怒,继续道,“和你这个死太监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张家人被姜瑞雪的一番话气得脸色青了又白,就连高铮也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姜瑞雪清楚得很,只有把张家人气疯,自个才能顺利离婚,不然自个一辈子都得被人他们拿捏!
她结婚的时候身无长物,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便率先出门。
可惜她迈过高门槛的时候,一时忘记刚刚的激烈,竟扯得身子酸疼。
都怪这个男人!
经过高铮的时候,自认为满含恨意的狠狠瞪了这个狗男人一眼。
被瞪的高铮心里一慌,想着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搅黄了姜瑞雪的婚事,他想,自己应该拿出作为男人的担当了。
走出村子的路上,姜瑞雪遇到不少相熟的男女老少,大家看她和张鹏的脸色不太好,姜瑞雪的臂弯上还挂着包袱,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瑞雪这是上哪去啊?”
“我们要去离婚!”
姜瑞雪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紧随其后的张鹏吓得身子一颤,生怕姜瑞雪说出更多的惊人之语,连忙拉着她快步离开。
至于刚刚听到这则消息的村里人,则被姜瑞雪刚刚说的话惹得炸了锅。
尤其在看到随后赶来的前婆婆张翠仙时,更是哗啦将她围住,把姜瑞雪和张鹏之间的事情细细地盘问了个遍。
张翠仙自然不会说自家儿子的错处,只含糊其辞地把众人往姜瑞雪勾搭野男人的事情上引,勾搭了谁不说,怎么勾搭的不说,就是要留给大家伙无尽猜想。
姜瑞雪还不知道,自己在张家屯的名声,已经被张翠仙败光了。
不过不要紧,她现在手里捏着崭新的离婚证,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了。
张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那如雕塑一般的侧脸,咬牙道:“姜瑞雪,你以后别后悔!”
姜瑞雪把大波浪卷发利落甩到脑后,笑得如天上的日头般明媚阳光:“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摸到真男人了,才不后悔!”
不管张鹏如何气到呕血,姜瑞雪拎着自己的小包裹,随着原主的记忆往娘家走。
从张家屯到娘家走大路大概需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眼下天色渐暗,姜瑞雪抱着自己的小包裹选择翻山走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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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一定要负责
回娘家的山路不算崎岖,却无比荒凉,越往深处越能听到一些诡异的动静。
尤其现在天色渐暗,林子里遮天蔽月的枝叶惹得光线更差。
想起不久前,有人说林子里发现过野猪,姜瑞雪开始隐隐后悔,自己或许不该图省事走小路。
可惜现在已经走了路程的一半,再往回走也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随着夜幕降临,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明显,任何不知名的虫鸣草动,都能惹得姜瑞雪如惊弓之鸟般。
尤其在发觉身后不知道跟了什么东西时,姜瑞雪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似乎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她走得快,后边的野猪也跟得快,她走得慢,对方似乎也停下来了。
明明夜风清冷,姜瑞雪却觉得自己后背上的冷汗直冒,干脆停下来摸起一根枯树枝抓在手里,冲着半空呼呼挥舞两下,呵道:“谁在那里!走开!快走开!”
她吓得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心尖似乎在跟着一起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时,却不想一脚踩到藏在草丛里的捕兽夹。
“啊!好疼!”
姜瑞雪只觉得脚腕处被铁器大力地砸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刺痛便从脚腕处传来。紧接着她身子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就是野猪朝自己扑过来的动静。
现在她终于听清楚了,野猪的吨位是真够大啊!
每一步不仅踩得枝叶沙沙乱响,还把地面震动得砰砰响。
姜瑞雪的眼泪唰就落下来,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该死的。
别人穿越重生,会得到各式各样的金手指,自己穿书一回,什么也没得到不说,还不到一天就被野猪给拱死了!
她早听说野猪是杂食性动物,新闻上有说某养殖场员工在喂食野猪的时候意外晕倒,醒来时身体器官都被野猪啃没了……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吃我,呜呜呜……”
偏偏现在脚疼得她连起身走路都费劲,太绝望了啊,听着野猪越靠越近,姜瑞雪吓得捂脸哭起了鼻子。
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野猪吃掉时,一个壮硕的身影忽然扑到她面前:“怎么样?不要紧吧!”
哪怕泪眼朦胧的她没来得及看清,也能听出讲话的人是高铮。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姜瑞雪又气又恼,两拳泄愤似的砸向高铮的肩头。
她的粉拳表面看像砸在了高铮的肩头,实际上早已砸在了他的心口。
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抬头,忙用力帮她把夹在脚上的捕兽夹掰开,小心地把她的脚解救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刚刚看你一个人上了后山,怕你遇到危险就跟着一起过来了。”高铮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像有魔力一般,很快安抚了姜瑞雪的情绪。
黑夜中,高铮看到姜瑞雪哭到梨花带雨,一抽一抽的小模样时,心念一动,忍不住想起她白天在自己身下时,似乎也这样如小白兔般抽着鼻子求饶……
还好现在夜色渐浓,恰到好处的掩盖了高铮那红到脖子根的脸颊。
他转过身,半跪在姜瑞雪身前:“上来,我背你。”
本来姜瑞雪还想数落他吓到自己这件事,现在看他居然主动要求背着自己走,一时有些发愣,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嘶……”
完犊子,脚疼,走路的话还真吃不上力。
高铮依旧背对着她半跪在那里,他的肩膀宽厚,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场。
不远处再次隐隐响起淅淅索索的动静,高铮忍不住说了一句:“不早了,咱们还是得尽早离开这里。如果你担心别人看见说闲话,我待会把你放在村口就走。”
既然高铮都这么说了,姜瑞雪也只好默默爬上男人的脊背。
因为他相继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背一下怎么了!
别说,从小到大,姜瑞雪还是第一次被人背着走。
前世的她从生下来五个月后开始,母亲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亲把她丢给年迈的爷爷奶奶照看之后,也开启了他日日有恋爱,月月换对象的新生活。
姜瑞雪从年幼起,就会做各式各样的家务和农活,她不光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越加年迈的爷爷奶奶,以及时常为情所困的爸爸……
趴在高铮背上的姜瑞雪,身子起初僵硬得很,生怕自己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可能压到他。
“你累不累,要不要把我放下来歇一歇?”内心感叹于高铮背着自己还能健步如飞,姜瑞雪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不累。”高铮回了一句。
其实他没说的是,比起背着姜瑞雪跑,行军背包和长枪简直要重太多了。
之前他在军中时常越野拉练,这点路程和负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有了高铮的陪伴,姜瑞雪内心的惶恐终于消散了些,心情一放松,甚至还笑着打趣了一句:“刚刚你帮了我,咱俩的事情扯平了,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瑞雪并不赞同为了一次鼓掌,就把婚姻搭进去的戏码。
天底下八块腹肌的帅哥到处都是,只为了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整片森林,那不是傻吗?
没想到高铮却忽然把她放在地上,且态度坚决地看着她说道:“那不行,咱们一码归一码。白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必须对你负责。”
“嘶!我刚刚不是说,不用你负责吗?”姜瑞雪一脸无奈,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砰砰砸门的动静。
紧接着就看到好几个人,踹开娘家的大门长驱直入。
单看这一幕,也能猜到家里遇到了麻烦,姜瑞雪顾不上受伤的脚踝,连忙朝娘家冲过去。
还没靠近,就听见那些人大声嚷嚷:
“谁让你们休息的!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快走,把剩下的煤渣全部挑完!”
姜瑞雪在高铮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冲进去,正巧看到那些人把母亲一把推倒在墙根底下。
“妈!你们干什么呢!”姜瑞雪连忙扑过去,护在母亲身前,“我们是下乡知青,可不是监狱里的劳改犯!”
袁雅芝突然看到姜瑞雪回来,惊喜之余又带着紧张:“瑞雪,你怎么回来了?别操心咱家,快回去。”
一抬头,袁雅芝这才发现,跟着姜瑞雪一起回来的人,并不是女婿张鹏,竟然是一个面生的高大男人。
刚刚冲进门的几个男人,在看到姜瑞雪出现时,顿时眼睛一亮。
一段时间没见,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小媳妇姜瑞雪,竟是比之前当姑娘时更多了几份韵味,馋得人眼珠子几乎要粘在她身上一般。
“瑞雪,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哥哥好去村口接你啊。”
说话的时候,男人粗糙的大手还朝着姜瑞雪伸过来,吓得袁雅芝连忙把女儿拉到身后。
如果不是因为姜瑞雪长得漂亮,当初爸妈也不会不放心地,带着她一起下乡。
如果不是因为姜瑞雪长得漂亮,当初爸妈也不会匆匆托媒人,将她嫁给并不怎么熟悉的张鹏。
听说张鹏家条件不错,张鹏本人长得也算斯文,还在部队当兵,当时想着,只有嫁给这样的男人,才能保证姜瑞雪的安全。
高铮皱眉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挡在姜家人身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晚上的还要干活?”
第4章 记得把门锁上
那些人一看身穿军装的高铮,垂涎的嘴脸稍稍收敛了些,清清嗓子,做出一副正派的模样才道:“姜家人偷懒,今天挑煤渣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瓦窑里的燃料不够,村长让我们过来喊姜家出去干活。”
袁雅芝连忙说道:“不是偷懒,瑞雪她爸今天被别的捡煤渣的人打了,加上这些天天气冷,手烂了,脚也受伤了,实在没办法完成任务。”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得以看清,爸爸姜山的脸上有伤,手上也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看着就疼。
“那我们不管!反正村里有规定,你们每天必须完成任务,不然不许睡觉!”
“你们一家子细皮嫩肉,平时干活就磨叽,多练练就好了。”
“瑞雪妹子,听说你离婚了?你点个头,咱兄弟几个铁定帮你爸妈把煤渣挑了,对不对啊!哈哈哈!”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出心照不宣。
袁雅芝吓得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瑞雪不用掺和这事,我们这就出去挑煤渣。”
不止袁雅芝,就连原本捂着手的姜山也赶紧趿拉着鞋子,拿起门后的扁担和箩筐就要往外走:“走,瑞雪在家记得把门锁上!”
一贫如洗的茅屋里其实没什么怕丢的,他们担心的是夫妻俩离开后,会有人摸黑过来欺负瑞雪。
毕竟这样的事情,前两年已经上演了无数遍,要不然姜瑞雪也不会匆匆嫁给张鹏。
“爸,妈,都这么晚了,你们明天再去吧!”姜瑞雪急了,父母却坚持要出门。
一旁的男人也跟着劝了一句:“就是啊,姜山叔,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只要你将瑞雪嫁给我,别说今天,以后都不用挑煤渣了!你们家点个头,我这就把瑞雪带走,我不嫌弃瑞雪二婚。”
说着,男人粗糙的大手,已经如钳子一般紧紧攥住姜瑞雪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人往他怀里扯。
姜瑞雪还在挣扎,高铮却忽然冲过来一把将姜瑞雪护在身后大声喝道:“放开她!”
刹时,屋子里鸦雀无声。
“当兵的?咋了?咱们大队的事情你少管!”
虽说那些人惧怕高铮身上的军装,可他们仗着人多,何况确实是姜山夫妻违反大队规定在先。
心里暗暗打气,不用怕他!
姜山担心连累到高铮,连忙出声劝道:“我刚刚歇了一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我们这就去挑煤渣。”
“我说了不用去!”高铮依旧坚持,“今天晚上你们好好歇着,明天我帮你们把没挑完的煤渣补上。”
“瑞雪妹妹,他谁啊?咱们姜家的事情,凭什么让这个外人来插手!”
“就算要帮忙,也是我来帮咱瑞雪妹妹的忙,轮不到你管。”
如果说这些人之前因为嫉恨姜瑞雪嫁作他人妇的事实,故意借此机会欺负姜家二老,现在要是再松口简直对不起近几年的欲火焚烧。
“他……他……”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姜瑞雪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介绍高铮比较妥当。
说他是前夫张鹏的发小?战友?邻居?
不管哪一种身份,大半夜和自己站在这里,都显得那么不清不楚,令人想入非非。
高铮心里惦记着因为和自己下药借种的事,才导致姜瑞雪和张鹏离婚。
他的目光扫过姜家徒四壁的屋子、姜山手上溃烂的冻疮、袁雅芝惊惶未定的脸,最后落在姜瑞雪苍白的侧颜上。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想起那晚她像受惊小兔般蜷缩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本就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更显压迫,挡在姜家人与那些混混之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是姜瑞雪同志的未婚夫。”
他刻意加重最后三个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几个混混。
“我们已经在谈婚论嫁,结婚报告这两天就会递交。现在——”他指了指门外,“姜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的煤渣,天亮前我会挑完。你们可以走了。”
屋内死寂。
那几个混混被高铮一身军装和凌厉眼神慑住,互相对视几眼,终究不敢和军人硬扛,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关上。
袁雅芝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被姜山扶住。老两口惊疑不定地看着高铮,又看向女儿,嘴唇哆嗦着,却问不出一句话。
姜瑞雪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她扶母亲坐下,倒了碗热水,然后当着高铮的面,将张鹏不能人道、下药借种、自己果断离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有哭诉,没有煽情,甚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越是如此,越让姜家父母心如刀绞。
袁雅芝听完,一把抱住女儿,压抑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我苦命的雪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两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姜山一拳砸在土炕沿上,老泪纵横:“畜生!张家一家都是畜生!我……我去跟他们拼了!”
高铮始终沉默地站着。当听到姜瑞雪用平静语气描述被下药经过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袁雅芝听着听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拉着姜瑞雪的手一个劲的絮叨:“我的傻孩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这两年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被张家人算计成这样,这张家也太欺负人了!”
姜山恨得一巴掌重重拍在墙面上:“不行,我找他去!”
墙皮顺势跌落,扑簌簌落了他一身黄土,惹得姜山尴尬的赶紧拍掉头上身上的黄土。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得以看清,姜家的环境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想当年他们家作为知识分子下乡务农,姜山夫妇丢掉热爱的科研项目,与一众农人投身最俭朴的农活中。
一年四季的劳苦农活,以及艰苦简陋的生存环境,不仅磨炼着他们夫妇的精神肉体,还得时刻提防有小人惦记他家那如花似玉一般的女儿姜瑞雪。
如今……唉……
袁雅芝抹掉眼角的泪水,拉着姜瑞雪的怜爱着问道:“我的瑞雪,你离婚以后该怎么办啊!”
眼下老夫妻自身难保,又该如何能保护离异在家的女儿不受欺负呢?
姜瑞雪内心酸涩,挥挥拳头,故作凶恶地说道:“不怕,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谁也不敢欺负咱。”
姜山同样愁眉苦脸,他暗恨自己年轻时只顾着钻研科研项目,没有多学一招半式,不然也不会屡次吃那些瘪犊子的亏。
“叔,婶,瑞雪离婚的事情和我有关。我确实想娶姜瑞雪同志做媳妇,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瑞雪,不让她,也不让你们再受欺负。”高铮的视线落在姜瑞雪脸上,他的表情笃定认真:“姜瑞雪同志,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情况。我在家中排行老大,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现在在部队当营长,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别的相好。如果你同意,趁着这次休假,我希望能把婚事办妥。彩礼800块,三转一响我都会准备好,到时候就来你家迎亲。”
第5章 再婚
高铮离开前,给了姜瑞雪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八百块彩礼、三转一响、营长职务、随军可能……每一条对陷入绝境的姜家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袁雅芝抓着女儿的手,指尖冰凉,颤抖着压低声音:“瑞雪,妈看这高同志……是个实在人。眼神正,说话也恳切。可、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才出狼窝,万一……”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姜山蹲在墙角,抱着头,这个曾经的知识分子如今被生活压弯了脊梁。许久,他哑着嗓子说:“瑞雪,是爸没用,护不住你……但嫁人这事,你得自己心甘情愿。高铮条件是好,可你要是心里不愿意,爸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受第二次委屈。”
姜瑞雪看着父母憔悴苍老的脸,想起脑海中那段“原着结局”——难产惨死,父母被辱,家破人亡。
高铮的出现,像黑暗里突然透进的一束光。理性告诉她,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军人身份有保障,随军能远离原着剧情发生地,他能保护她和家人。
可是……利用别人的责任感来救命,真的对吗?
她深吸一口气:“爸,妈,让我想想。”
那一夜,姜家小屋无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瑞雪从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醒来。身上盖着父母硬塞给她的、家里唯一稍厚的棉被,而父母那边,只剩下两床破旧单薄的毯子。
屋里空无一人。灶台上,破碗扣着三颗小小的鸟蛋和一颗蒸土豆,底下压着纸条,是父亲遒劲有力的字迹:“雪,趁热吃。别怕,有爸在。”
姜瑞雪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起身出门的时候,她还发现自家房门和院门上都上了厚重的大铁锁。
她能猜到,那是父母为了防止坏人骚扰自己特地锁上的。
她叹息一声,打开窗户翻窗出去,循着原主的记忆去了父母日日劳作的煤渣堆。
路上经过一家卫生院,想着自己昨日和高铮经历过的荒唐事,盘算着除了随军,或许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不要让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她小声和坐诊的老大夫,提出了自己想要买堕胎药的请求。
吓得老大夫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就像见到了脏东西似的,嘴里说着没有没有,愣是将她轰出了卫生院。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就在此时,不知从哪窜出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围着她打转,龇着牙,喉咙发出低吼。其中一条尤其凶,径直朝她小腿扑来!
姜瑞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野狗扑到眼前,腥臭热气喷在脸上——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原着画面:血泊中的自己,野狗啃食尸体的特写镜头……
“啊——!走开!”她崩溃尖叫,下意识护住小腹。
诡异的是,就在她做出保护姿势的瞬间,那条扑到眼前的野狗猛地刹住,歪头看了她两秒,竟然后退两步,尾巴耷拉下来,呜咽一声,带着其他狗跑了。
姜瑞雪瘫坐在尘土里,浑身发抖。
不是错觉。刚才那一瞬的死亡预感,真实得令她战栗。
原着剧情……在“修正”她的选择。它不允许这个“生崽工具人”提前退场。
她艰难爬起来,拍掉身上尘土,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染上决绝。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迎战。原着要她死,她偏要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孩子,她生。但命运,她改定了!
姜瑞雪心神恍惚,之后的路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
当她回过神来时,就看到众人围在高铮身边频频竖起大拇指。
原来高铮天不亮就已经帮姜山夫妇把所有的煤渣全部挑完。
不仅如此,他还送给姜山夫妇一辆自制的独轮板车。
有了板车的帮忙,姜山和袁雅芝之后挑煤渣将会轻松很多。
“小伙子真是好样的啊!又聪明又能干!谁家的女娃要是嫁了你,以后可要享福了!”
“你们别想了,要嫁给他的女娃是我。”姜瑞雪忽然从人群里钻出来,上前挽住高铮的手臂,望着有些愣神的他,笑着说道,“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被姜瑞雪拉着手臂的高铮,感觉一股电流唰的经过全身,激得他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脑子里不由想到,昨天和姜瑞雪躺在床上时搂在一起的场景,软软的,香香的……
高铮的耳根很快泛红,连忙点头:“算数,我这就打结婚报告!”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姜瑞雪完成了和张鹏离婚,又和高铮领证结婚的超速度婚姻。
此刻的姜瑞雪身上穿着红色呢子掐腰西服,头上戴着同色系仿真头花。
坐在梳妆台前时,看着镜子里这张发量超多皮肤白皙,漂亮的如同大明星一般惊艳的鹅蛋脸,姜瑞雪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已然再婚的事实。
起初她是不甘心和高铮结婚的。
可能是剧本设定的缘故,只要她动了打胎的心思,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生死危机。
短短三天的时间,见鬼的设定已经把姜瑞雪整得彻底没了脾气。
尤其离婚回到一贫如洗的娘家后,姜瑞雪更是不敢想象,自己将来怀三胞胎,等肚子大起来之后,该如何平安渡过难产那道命定的鬼门关。
她不想连累爸妈,更不想死后被野狗啃……
看在高铮带来的800块彩礼,以及三转一响的份上,姜瑞雪想着,或许高铮能保护自己安然渡过这场难产危机呢?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姜瑞雪扭头的时候,便看到高铮居然将一辆军绿色212吉普车,稳稳停在自家门前。
“咱们县城一共才两辆小汽车,高铮是真本事啊,居然能搞来小汽车接亲!”
“这有啥?咱县长的女儿和高铮是同学,从上学起就喜欢他呢!”
“真不知道姜瑞雪走了什么狗屎运,都已经是二婚了,竟然还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你看姜瑞雪那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高铮才回乡探亲几天啊,就被她勾走了魂……”
“你们羡慕嫉妒也没用。就算铮哥不娶我,也不会娶像你这样的长舌妇。”
忽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边。
声音清脆好听,惹得人骨头酥酥麻麻,却把聚在一起闲聊的几人吓一跳。
抬头的时候,果然看到姜瑞雪正笑盈盈地望着众人。
众人面上尴尬,赶紧互相拉扯着躲远。
高铮惊讶于姜瑞雪的果敢回击,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张娇俏动人的脸,不由想到那天姜瑞雪面颊绯红,如小猫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温存的画面,以及两人事后的相拥而眠……
他努力平稳呼吸,沉声道:“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是我高铮的荣幸。”
姜瑞雪灿然一笑,眼波流转间,朝高铮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就是要让那些长舌妇看,高铮有多稀罕自己!
高铮一愣,掌心竟在这一刻沁出汗水,居然比他进部队后第一次摸枪时还要紧张。
他悄悄在裤缝处擦掉掌心里的汗水,轻轻握住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白嫩如葱一般的玉手。
女人的手软若无骨,肌肤相触的一瞬,令高铮的脑海里不由浮想联翩……
第6章 金耳环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次响起,鼓乐吹打声,掩盖了姜瑞雪娘家父母的偷偷拭泪。
外人只道姜瑞雪捡了高铮这个大便宜,只有他们当父母的知道女儿被张家人算计,不得已才嫁给高铮。
老两口双手紧握,默默祈祷女儿今后的婚姻能顺利幸福。
高铮双手紧握方向盘,驾驶吉普车缓缓前行。
身边的姜瑞雪却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他们刚刚说的县长女儿,现在还和你联系吗?”
姜瑞雪想的是,如果高铮的心里确实有别的女人,她在生下孩子后就腾地方。
毕竟她现在只想倚靠男主顺利渡过生育这场鬼门关,至于原着里,男主和女主的主线剧情,她暂时不敢搅合,怕遭雷劈。
正在畅享婚后幸福生活的高铮,在听到姜瑞雪问的这句话时,下意识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尽数甩到脑后,唰的扭头时,投向姜瑞雪的是一双如炬一般的目光。
看他眼神凌厉,姜瑞雪叹息:主线剧情就是厉害,高铮的心里果然藏着白月光!
高铮看着姜瑞雪的俏脸仔细斟酌,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承诺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借这辆车的本意是想给咱俩一个风光的婚礼,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以后我就不和他们来往。”
姜瑞雪面上带笑内心苦涩,这么好的男人,可惜被别人预定了。
透过车窗,眼角余光扫视到路边村民满是好奇艳羡的目光。
姜瑞雪灿然一笑:“别人想攀上县长家的人脉还没办法呢,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她这一笑,犹如暖阳照在冰山上,竟是令高铮的眉头不由舒展开。
侦察兵出身的高铮,自认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现在却看不懂姜瑞雪说的这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吉普车稳稳停在高家院门外。
高铮率先下车,眉头立刻皱起——大门上光秃秃的,没有喜联,没有红绸,连个囍字都没贴。院子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办喜事的热闹。
围观的村民眼神躲闪,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少年人愤怒的吼声,正是高铮的二弟高峰:
“她就是不要脸!才跟张鹏哥离婚,转头就嫁了我哥?肯定是看咱哥是营长,比张鹏有出息,硬贴上来!”
接着是妹妹高铃带着哭腔的声音:“二哥,你小点声!外面都是人……”
“我怕什么!”高峰声音更高,“我就要让全村人都听听!这种女人,也配进我们高家门?晓晴姐哪点不比她强?哥就是被她下了降头!”
院外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刚下车的姜瑞雪身上,有嘲弄,有怜悯,有看好戏的兴奋。
高铮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他回身,朝姜瑞雪伸出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瑞雪,过来。”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她径直朝院里走去。
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高峰正踩在凳子上撕扯窗户上残存的红纸,高铃在一旁拉扯。院子里,父母高海福和王秀娥脸色难看地站着,想拦又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高铮进来,高峰动作一僵,随即跳下凳子,梗着脖子喊:“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这女人——”
“闭嘴。”高铮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他目光扫过弟妹,最后落在父母身上,“对联谁撕的?”
王秀娥嘴唇哆嗦:“小峰他……一时糊涂……”
“是我撕的!怎样!”高峰红着眼,“哥,你忘了晓晴姐等你那么多年?你娶这种破鞋,对得起晓晴姐吗!”
“高、峰。”高铮一字一顿,向前一步。他比弟弟高半个头,常年训练的身躯如山般压迫,“我最后说一次:姜瑞雪,是你大嫂,是我高铮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是。”
他转身,面向院外围观的村民,提高声音:
“今天是我高铮大喜的日子。各位乡亲能来,是给我高铮面子。我和瑞雪的事,是我们夫妻的缘分。往后——”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谁再在我媳妇面前说三道四,别怪我高铮不讲情面。”
说罢,他拉着姜瑞雪,径直朝贴满喜字的新房走去。
姜瑞雪任由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她微微侧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而坚定地,为她撑起一片天。
以前姜瑞雪还是张鹏媳妇的时候,和高家人相处的挺好,有时候高铃还会找姜瑞雪闲聊借指甲油。
不过,自从姜瑞雪和张鹏离婚,嫁给高铮起,大家对姜瑞雪的态度就变了样。
尤其现在挡在姜瑞雪面前的张鹏。
才短短三天的时间,原本个头高瘦的张鹏,看起来比前几天又瘦了一大圈,近视眼镜挂在他的耳朵上,给他增添了几分忧郁斯文的气质。
张鹏本就长得白净,再有离婚的事件渲染,此时的他在村民眼里,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魅力。
“瑞雪,祝你幸福,这是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话音一落,张鹏便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首饰盒,递到姜瑞雪面前。
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张鹏这个前夫哥,居然在姜瑞雪结婚当天送来贺礼。
不管有关他的谣言说的有多夸张,眼前的这般举动也足以迷倒不知情的万千少女。
等不及姜瑞雪做出反应,人群里就有人气愤地骂道:
“这个狐狸精真是害人不浅,都已经和张鹏离婚了,还勾搭人家给自己花钱呢!我看,前两天的那道雷,就是来劈她这个不要脸的!”
“要不是因为会勾搭男人,高铮凭什么放着县长的女儿不要,娶她这个二手货!”
姜瑞雪的视线环过众人面色各异的脸,看到了大多数人脸上的鄙夷,满目含情的张鹏,以及紧抿着唇的高铮。
甚至隔着众人的视线,她还隐隐看到了阻拦张鹏不得,心疼拍腿的张父张母。
姜瑞雪莞尔一笑,弯弯的眉眼看起来像天上的弯月一样妩媚动人,让张鹏不由想起两年前他和姜瑞雪结婚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媳妇含羞带怯,真正羡煞旁人。
如果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毛病,他一定要和姜瑞雪生个漂亮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张鹏恍惚的功夫,姜瑞雪已经把他递过去的红色首饰盒拿走,打开一看,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对圆润精致的金耳环。
周围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是金耳环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听说金子是按克卖的,一克得要47块钱呢!我娘家村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可有钱了,前两天刚买了一套金首饰,花了足足两千块呢!”
“乖乖,我家今年刚盖好的三间瓦房才花600块。姜瑞雪已经和张鹏离婚了,她好意思拿人家这么贵重的金耳环吗?还要不要脸!”
不止旁人,就连张鹏自己,也认为姜瑞雪不会收下金耳环。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贵重的东西,张鹏笃定姜瑞雪不敢收。
他就是故意做给大家看,好在人前树立一个痴情好男人的形象。
不想,张鹏的表演还没结束,姜瑞雪已经在他的目瞪口呆中,把金耳环仔细收进兜里,笑着说:“谢谢前夫哥的贺礼,让我男人陪你喝杯喜酒吧。”
说话的时候,姜瑞雪还一把挽住高铮的胳膊,娇笑着说道:“老公,我累了,想进屋歇歇,你陪前夫哥喝一杯,行吗?”
姜瑞雪说话时的声音软软糯糯,真的就像雪地里的毛绒狐狸般娇俏可人,惹得人骨头都酥麻了。
高铮被姜瑞雪挽着的肱二头肌紧绷,姜瑞雪身前的柔软不仅令他的身子更僵,还有淡淡的芳香一个劲地往他的鼻孔里钻,诱得高铮腿脚发软,不自觉地按她说的去做。
张鹏对眼前的一幕根本不敢相信,忍不住追问一句:“你真把耳环收下了?”
姜瑞雪被他那难以置信的表情逗乐了,扑哧一笑,如葱一般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耳环递过去,问:“是你给我的呀?怎么我不能收吗?要不还给你喽!”
姜瑞雪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对金灿灿的耳环再次递过去。
第7章 没事,刚摔了一跤
心急如焚的张家父母,这时候也挤开人群冲过来,拉着张鹏的胳膊一个劲地劝:“儿子,别犯傻了,那可是金子,赶紧拿回来!”
张鹏的脑子嗡嗡乱响,他确实舍不得金耳环,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骑虎难下,只能咬牙说道:“这就是给你准备的。”
这对耳环,确实是他之前买给姜瑞雪的。
为了弥补“借种”一事的荒唐,张鹏特地买了这对金耳环,为哄姜瑞雪开心。
可惜金耳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姜瑞雪已经改嫁别人。
弄丢了心爱的女人,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在高铮的无声陪伴下,张鹏拿起桌上的汾酒,一口气往自己嘴里灌了半瓶。
还是一群人赶紧拦下,才没有让他把一瓶汾酒都灌下肚。
高铮在部队里是营长,虽说这一次结婚匆忙,可来高家捧场的人还是有很多。
高铮常年在部队,这一次回乡探亲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匆匆娶了隔壁张鹏的老婆,任谁都能猜到高铮大概率被人做了局。
吃喝的席面虽然热闹,亲友们却个个唉声叹气,纷纷替高铮感到委屈。
姜瑞雪一个人站在婚房,看着刚刮了大白的墙面,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原木双人床,红漆桌椅,和红漆柜子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和高铮的婚礼来的匆忙,可墙上,柜子上的红喜字,以及叠得整整齐齐如同豆腐块一般被褥上的红喜字,充分说明高铮对这场婚礼并不敷衍。
如果自己是高铮的官配,那该多好啊……
姜瑞雪忍不住对未来升起了一丝幻想,却不想才迈出一步,整个人就毫无征兆的趴在了冷冰冰的水泥地面上。
要不是刚刚她在摔下来的时候有意躲避,现在她的半张脸指定得在床脚处磕流血。
天杀的,她只是想想,又不是真想撬走男主,警告能不能不要来的这么快!
就在姜瑞雪疼得眼冒金星,口吐芬芳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吱呀开启,正准备进门的高铮,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姜瑞雪时,吓得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怎么了?”
高铮连忙快步上前搀扶。
姜瑞雪本来还趴在地上缓气呢,感觉到高铮要搀扶自己时,吓得她立马像兔子一样蹦起来,转瞬躲出老远:“没事,刚刚摔了一跤。”
姜瑞雪疼得龇牙咧嘴却避之不及的样子,让高铮的心空了一截。
看来,她果然只是因为那一天的荒唐才同意嫁给自己。
也难怪,她和自己原本没有过多接触,更谈不上有感情。
高铮尴尬地把手收回,继续说道:“没事就好。我担心你肚子饿,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给你带了一些。”
说话的时候,高铮把装满菜肴和大白馒头的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别说,姜瑞雪还真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
看到高铮拿过来的饭菜时,她的心情别提有多美丽了。
夹起一筷子过油肉丢进嘴里,喷香的肉片极大满足了她的味蕾。
看她吃得香甜,高铮脸上的肌肉也终于缓和了些,手下意识伸进衣兜,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勇气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在意,你要是不喜欢待在老家,等我休假结束后就打报告带你去随军。”
姜瑞雪从香喷喷的饭菜里抬头,看着高铮那张俊朗的脸时,把兜里的一对金耳环拿出来,拍在桌面上,道:“好啊!那咱出发前,你先带我把这对金耳环卖了。”
姜瑞雪的话,让高铮吃了一惊,屋外亲友们的喧嚣似乎在这一瞬,变得越来越远。
一直以心理素质超强着称的高铮,这一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吞了口口水,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要把耳环卖掉?”
在高铮看来,虽然张鹏在借种的事情上伤害了姜瑞雪,可他们毕竟是结婚两年的夫妻,彼此还是有感情的。
看着饿极了的姜瑞雪嘴巴里塞着鼓鼓囊囊的饭菜,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看起来就像贪嘴的小仓鼠般可爱时。
高铮暗暗说服自己,如果姜瑞雪把耳环留着当做念想,他应该会同意。
“人渣送的东西,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赶紧卖掉,免得长针眼!”哪怕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吞咽,也不妨碍姜瑞雪说的咬牙切齿。
高铮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收下?”
“为什么不要?”终于吞下嘴里的食物,姜瑞雪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道,“他给咱俩挖了这么大的坑,收他点礼钱是应该的!何况是他给我的哦,给钱不要是傻子,你说对吧!”
昏黄的瓦斯灯,映着姜瑞雪因吃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的嘴唇油亮,眼睛弯弯,说起“坑了张鹏”时,那狡黠的小模样,活脱脱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高铮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昏暗房间,她细腻的肌肤,压抑的呜咽,还有她蜷在他怀里时,发顶蹭过他下巴的微痒……
他耳根轰地烧起来,猛地别开脸,却避不开鼻尖萦绕的她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就在这时,姜瑞雪忽然双手撑桌,上半身探过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呼吸几乎拂过他下巴。
“高大哥,”她眨眨眼,声音里带着笑,“你想什么呢?耳朵这么红。”
轰——
高铮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我,我出去醒醒酒!”
他丢下这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房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屋外寒风凛冽。
高铮站在院子里,大口呼吸着冷空气,他低骂一声,转身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冷水,从头浇下。
刺骨的冰冷终于让沸腾的血液稍缓。
他抹了把脸,苦笑。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一个叫姜瑞雪的女人面前,不堪一击。
第8章 我是老公心尖尖上的女人
白天的婚礼让姜瑞雪累坏了,简单的洗漱后很快进入梦乡。
说来也奇了,明明她身处陌生环境,可她的内心却格外踏实,等高铮只穿着军绿色二股筋背心,和军绿色大裤衩回来时,姜瑞雪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像小猫一般安稳。
刚刚的高铮在院里吹了许久冷风,等身体彻底平静,才轻手轻脚回屋。
姜瑞雪已经睡了。她侧躺着,面朝里,乌黑长发散在枕上,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高铮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下去。
小心远离,他怕惊到她。
他的身体绷得像块钢板,紧贴床沿。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一个人。
闭上眼,尝试入睡。
然而多年来熟悉的清醒感再次袭来——大脑像永不疲倦的机器,过去种种训练、任务、规划自动在脑中复盘。窗外风声、远处狗吠、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得刺耳。
果然……上次只是意外吧。他有些自嘲地想。
就在他准备放弃,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起身去训练时,身边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温热柔软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胸口。
高铮浑身一僵。
姜瑞雪似乎在梦中呓语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带着馨香的发丝蹭过他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肩窝。
那具柔软的身体,隔着单薄睡衣,贴住了他紧绷的臂膀。
高铮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然而,预想中的排斥与警惕没有出现。相反,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安宁感,顺着她触碰的地方,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脑中喧嚣的思绪,不知何时渐渐平息。那些尖锐的感官知觉,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混沌里。
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犹豫许久,他极轻、极慢地,抬起手臂,虚虚地、克制地,环住了她的肩。
将她更安稳地拢进怀里。
睡意,如潮水般温柔涌来。
等高铮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早!
晨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进屋里的时候,高铮惊喜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天爷啊,他又睡了一个好觉!
眼看身边的姜瑞雪仍在梦乡,小嘴嘟囔着念叨了一句“你起床好早啊”,又翻身继续睡去。
高铮咧嘴无声大笑,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失眠,竟然被一个小女人治好了!
他的心情激动,怕吵醒姜瑞雪,凑近了,在她那乌黑微凉的发丝上,轻轻印上一个吻,这才精神抖擞地开门出去。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一开门,就看到趴在墙头上,还没来得及缩头躲避的张鹏。
四目相对的一瞬,张鹏的眼里有着难以躲藏的尴尬。
“你刚起床?”张鹏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
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哥们,后来又一起去了部队,有关高铮的生活习惯,张鹏简直太了解。
从小到大,他就是个不需要睡眠的怪胎,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他会因为无聊独自刷题训练,练就了同样怪胎一般的大脑和身体素质。
“嗯。”高铮不置可否。
“你竟然刚起床?”这一刻的张鹏,感觉天都要塌了!
新婚夜的两人究竟是怎么折腾的啊,竟然能把铁人高铮熬到天大亮了才起床!
单纯的高铮暂时还没想到这一层,听见张鹏的嘶吼,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提醒道:“小声点,她还没醒。”
这句话如顶在张鹏脑门上的AK,砰地一声在张鹏的耳边炸响,令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一般,直挺挺的从墙头上掉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惹得高家人陆续跑出来,高铮的面色平静:“张鹏从墙头掉下去了。”
解释完毕,高铮便转身回屋。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里传来的,是张家父母的鬼哭狼嚎和肆意咒骂。
高峰毕竟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扯着嗓子冲隔壁回了一句:“大清早爬别人家的墙头,掉下去也是活该!”
这下张家人更激动了,里里外外把高家上下问候了一遍,最后还是缓过劲来的张鹏呵斥了一声“闭嘴”,才终于平息了这场风波。
在外人看来,张鹏算是难得的好男人,毕竟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只有张家人自己清楚,张鹏在维护自己不能生育的脸面,毕竟逼急了高家,要是把张家人下药的事情抖搂出来,那才是真的丢脸。
高峰回屋的时候,气得把门摔得震天响:“哥,我真的想不通,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为什么偏找那个女人?”
高铃同样气鼓鼓地说:“才结婚第一天,她就惹出了这种事,真是个搅家精。”
“爬墙的是张鹏,和姜瑞雪没有任何关系。”
“哥!”高铃气得跺脚,“你究竟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不止高铃,高家的其他人也想知道为什么。
除了来过高家一次的金晓晴之外,高铮从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来往过。
也是因为那一次,高家人的心里基本认定金晓晴这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将来极有可能嫁到高家。
却万万没想到,高铮突然说要娶姜瑞雪为妻。
高铮想,有关张家人给自己和姜瑞雪下药的事情,千万不能说给旁人听,免得对姜瑞雪的名声不好。
就在高铮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王秀娥忽然一拍大腿,激动地问了一句:“儿子,你真的睡到现在才起床?”
高家人一怔,齐刷刷朝着高铮的脸上看过来。
刚刚高铮和张鹏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难道,高铮真的因为姜瑞雪在身边的原因,可以好好睡一觉?
看大家皆是一副心动好奇的模样,高铮只能点头:“是。”
高家沸腾了。
“真是奇了,你竟然能好好睡觉了!要是你奶奶还活着,一定开心死了!”王秀娥激动不已。
就连平日里不善言辞的高海福,也笑得挤出一脸褶子:“好,真好。”
“看来这个媳妇娶对了,只要能让高铮好好的,二婚也没啥。”王秀娥即刻改变了对姜瑞雪的态度。
高铃不赞成地跺脚尖叫:“妈,你还有没有点底线?明明是姜瑞雪勾引大哥,毁了大哥的前途和姻缘,怎么你这么快就向着那个女人说话了!”
“自然是因为咱妈能分得清里外,知道我是老公心尖尖上的女人,才对我爱屋及乌的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瑞雪竟然出现在了高铃的身后,她那娇滴滴的嗓音一出现,把高铃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瑞雪绕过众人,自然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起一颗水煮蛋慢悠悠地剥起来:“哦,从你说我勾引你大哥的时候过来的呀。”
第9章 要回部队了?
清晨饭桌上,气氛凝滞。
高铃把筷子摔得啪啪响,眼睛瞪向慢条斯理剥鸡蛋的姜瑞雪:“某些人脸皮真厚,害了我哥一辈子,还好意思坐在这吃饭!”
姜瑞雪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她没看高铃,反而看向身边的高铮,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老公,咱家吃饭……兴摔筷子骂人呀?这规矩,我嫁进来前没人教过我呢。”
高铮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他没说话,只看了高铃一眼。
就这一眼,高铃瞬间蔫了半截,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现在坐这的就是晓晴姐——”
“高铃!”高铮连名带姓,声音沉下去。
高铃吓得一哆嗦,眼圈顿时红了,扔下筷子就跑出堂屋。
一直闷头扒饭的高峰见状,也瞪了姜瑞雪一眼,抓起两个馒头追了出去:“小铃!等等我!”
桌上只剩下高家父母和高铮夫妇。
王秀娥叹气,想说什么,高海福在桌下碰了碰她,摇摇头。
姜瑞雪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剥好的鸡蛋放进高铮碗里,自己又拿起一个,边剥边说:
“爸妈,您二老别往心里去。小铃年纪小,被人哄着说了几句糊涂话,我不怪她。”她笑了笑,意有所指,“毕竟,谁年轻时候没被几句漂亮话骗过呢?日子长了,就知道好歹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计较的大度,又暗指高铃是“被人哄骗”,还把“日久见人心”的意思点了出来。
高铮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妹妹产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他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她粥碗里。
“吃饭。”
一顿早饭,风波暂歇。但姜瑞雪知道,有些刺,得一根根慢慢拔。
这种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姜瑞雪,像这种没有科技与狠活的生态美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了。
不止馒头有天然的麦香,就连白菜也有甘甜的菜香,完全是后世的塑料大棚蔬菜没法比拟的。
不过,下一秒的姜瑞雪就站在围有三面矮墙的茅厕纠结无奈。
看着墙洞里塞着的泛黄作业本,以及干净整洁的茅坑石,和茅坑里少得惊人的污秽。
终于明白,正因为有勤快的高家人掏大粪发酵种菜,她在嫁过来之后,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蔬菜……呕……
北方冬天的气温偏冷,大多数茅坑里的污秽不仅会冻结,还会浇筑起高高的屎山,要是遇上懒散一点的人家,一整个冬天囤积的冰冻屎尿山,能戳到拉屎人的屁股。
更不用提夏天随处可见令人作呕的,随时有可能顺着鞋袜爬上小腿的蛆虫。
像高家这种干净清爽的茅坑,在80年代的农村简直少见,对习惯了冲水马桶的姜瑞雪来说,绝对算得上小小的心理弥补。
不过,再想到她刚刚吃到嘴里的菜肴,就是用这些大粪浇出来的……
姜瑞雪再次呕……
“哥,马上要过年了,部队里究竟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你现在回去?”
“儿子,你真要回部队了?什么时候走?”王秀娥满心不舍。
虽说儿子有出息,是家里人的骄傲,可日子过得却和上交给国家差不多。
“马上就走。”高铮回答。
听到这里的姜瑞雪赶紧提起裤子,她想跟着高铮一起走。
按照原着的设定,姜瑞雪就是因为怀孕难产死掉的,只有跟着高铮去部队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如果把她留在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农村老家,难产死掉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就在她提着裤子冲出门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高铮的低声嘱托:“妈,我收拾收拾这就出发,瑞雪刚来咱们家,你凡事多照应点。”
姜瑞雪心里咯噔一下,忙出去道:“我也去!”
高家人根本不可能同意姜瑞雪跟着高铮一起去部队。
“瑞雪,高铮是去工作,咱们当女人的别跟着瞎掺和。”王秀娥第一个上前要拉姜瑞雪的手。
姜瑞雪却坚持表示:“不行。我俩已经结婚了,你必须带我走!”
王秀娥一脸尴尬,高铮的脸上则满是为难:“你如果真想去,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
“不行!我就要现在去!”
姜瑞雪将高铮的胳膊紧紧搂在怀里,似乎他变成了天上的风筝,稍不注意就会飞走一般。
不怪姜瑞雪着急,原着里的高铮确实这次去了部队之后,再没回过老家。
想着自己即将挺起来的肚子,想着原主最终的悲惨结局,姜瑞雪不敢冒险。
部队里的医疗条件怎么也比村里强吧,她必须为自己早做打算。
所以,她才不管高家人乐不乐意,反正她必须跟着高铮一起去。
于是不久之后,姜瑞雪就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欢天喜地地站在大门口和随后赶来的高铮摇手招呼:“高铮,快走吧!”
周围的邻居一脸疑惑,忍不住凑过来问了句:“瑞雪,你这是要去哪啊?”
姜瑞雪一脸骄傲:“当然是跟着我家男人去部队随军啊!”
“你这么快就要随军了?怎么我听说,家属随军得需要部队批条子呢。”邻居满脸的不相信。
“嗐,我家男人有本事呗!这一次我去部队,估计就不回来了,还请麻烦你们多多照顾我公公婆婆呢。”漂亮话谁不会说啊!姜瑞雪就是故意说给大家伙听的!
注意到隔壁张家有人在朝着自己这边探头探脑,姜瑞雪讲话时越发亲昵热络。
倒是惹得周围邻居一脸尴尬。
高铃冷哼一声,低声嘟囔道:“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尽给人添乱!”
姜瑞雪的耳朵灵的很,当即高声怼了回去:“不过我那小姑子就不用管了,人家翅膀硬了,爱咋咋地。”
高铃气到跺脚:“你!”
“略略略!就气你,就气你!”
姜瑞雪居然冲着高铃做鬼脸,气得高铃掉头就走。
高铮一脸无语。
这两人怎么像小孩子似的。
“妈,我们走了,有事联系我。”
王秀娥的眼眶翻红,明明心里不忍,却还是冲着高铮摆摆手:“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爸呢。”
一旁的高海福默默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高铮稍稍顿了一下,继续道:“不,我不放心的是姜家。如今咱们两家结亲,姜家的情况特殊,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和我爸帮着多照应点,别让人欺负了他们。”
高铮深深记得,那天晚上送姜瑞雪回家的时候,姜家二老的情况究竟有多难熬。
高家人一愣,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离开的时候,高铮才想起没有看到高峰的身影,王秀娥对此却不甚在意,催促他们快走,免得耽误火车。
兴冲冲的姜瑞雪,几乎一路拉着高铮的小手臂,蹦着跳着往车站的方向走。
全然不知,此时的高峰已经和张鹏凑到了一起。
第10章 这人真有意思!
村口的大槐树下。
张鹏递给高峰一根“大前门”,高铮摇摇头,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镜后的神情。
“小峰,你说,我和你哥,算不算过命的交情?”他声音沙哑。
高峰闷闷点头:“那当然。小时候我掉冰窟窿里,是你俩把我捞上来的。”
“是啊。”张鹏苦笑,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这么多年,我把你哥当亲哥,把你当亲弟。你哥结婚,我比谁都高兴……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娶瑞雪。”
他顿了顿,声音更涩:“而且,是这种娶法。”
高峰猛地抬头:“张鹏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哥他……是不是被那个姓姜的下了套?”
张鹏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光。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些事,我不能说。说了,就是毁你哥的名声,毁我们兄弟情分。”他拍拍高峰的肩膀,眼神“真诚”而“痛苦”,“小峰,你只要记住,你哥是这世上最重情义、最负责任的男人。他做的任何决定,哪怕再荒唐,也一定有他的苦衷。”
最高明的谎言,是只说真话,但引导对方得出错误的结论。
果然,高峰瞬间脑补了无数“苦衷”:下药、威胁、把柄……他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就知道!那是个狐狸精!”
“别这么说她。”张鹏打断他,语气带着“隐忍的深情”,“她也是个可怜人。是我没本事,留不住她。她现在嫁给你哥,也好,你哥比我强,能护住她。”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灰,留下最后一击:
“我呀,现在就盼着她好。她娘家日子难,我有空就去帮衬帮衬。毕竟……爱过一场。”
说完,他留下一个“落寞而坚强”的背影,走出了砖窑。
高峰站在原地,看着张鹏哥“故作坚强”的背影,眼圈都红了。
多么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被戴了绿帽,还惦记着帮前妻的娘家!
而他哥,却被那个恶毒女人用卑鄙手段绑住了!
少年人的热血和正义感熊熊燃烧。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揭开姜瑞雪的真面目,救哥哥于水火!
另一边,对此毫不知情的姜瑞雪正急吼吼地拉着高铮,冲进了县城唯一的一家金店。
她在出发前,特地给娘家打了电话。
把自己要跟着高铮随军的事情,和父母说了一遍。
父母虽然惊讶,却也表示支持,甚至觉得姜瑞雪如果能跟着高铮去部队大院生活,也算更好的出路,对她只有叮嘱和关心,还让她不要担心家里。
80年代的农村,只有村委装有电话,不论谁家接打电话,都得经过村委通知。
姜瑞雪明明可以托人传话,却偏偏要缴纳电话费,大张旗鼓地给娘家打过去电话。
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姜瑞雪改嫁了有本事的军中大佬,你们要是敢欺负我爸妈,得好好掂量掂量。
安排好这件事,她才着手处理手中的金耳环。
啪!
一进门,姜瑞雪就把金耳环拍在柜台上,倒是吓了营业员一跳。
“老板,我要把耳环退掉!”姜瑞雪开口说道。
小小的县城金店,本就客人稀少。
对于近期好不容易才卖掉的这对金耳环,店员自然有印象,不过当她看着面前两个面生的男女时,眼皮懒懒的掀了一下,这才回了句:“不退!”
“这是你家店的发票!你看看日期,前两天刚买的!喏,这后边还有七天无理由退货,15天无理由换货的提示呢!”姜瑞雪指着发票后边印着的小字道。
营业员没想到这一次遇到个难缠的,拿起发票仔细看了又看,最后依旧抛下两个字:“不退!”
为了让姜瑞雪死心,营业员甚至好心地,指着发票后边的那一行小字,半是讥讽半是嘲笑地说了句: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竟然会相信这后边的字,这都是随便写,不能当真的。别说我家卖的是金子,就算卖了二尺布头,或者一双鞋子,照样没人给你退货!”
已经在后世习惯网购无理由退换货的姜瑞雪,万万没想到在80年代遇到的第一件棘手事情,就是不能退货。
她想起来,小时候确实听爷爷奶奶说起过,这个年代的营业员都是国营企业的正式工,一个个牛逼轰轰的,恨不能用鼻孔看人。
“你们既然写了,就得做到。不然我不介意找个说理的地方,看看你们家究竟是怎么学资本主义的骗钱手段,欺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营业员还是吓了一跳,刚想说话,一旁的高铮忽然开了口。
“我媳妇不喜欢这个耳环的款式,你帮忙重新挑选一件更好的,我们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高铮身上穿着军装,说话的时候有一股浑厚的正气,让人不敢小觑。
再有姜瑞雪在旁边嚷嚷着要找地方说理,营业员终于重视起了这件事,和自家的老板商量了一小会儿,才松口表示要帮姜瑞雪换一件首饰。
等姜瑞雪带着崭新的金项链,从金店出来的时候,依旧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她摸摸脖子上金灿灿的链子,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道:“这么会儿功夫,我居然有金项链了?”
后世的金价一路走高不提,哪怕80年代的金价也同样让人望而却步。
1克金子就要47块钱,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人,哪怕拿出一个月的全部工资也买不起一克!
“我攒的钱不多,你要是喜欢金耳环,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买新的。”高铮的语气里却满含愧疚。
刚刚他确实看上了一对金耳环,可惜钱不够。
他这一次回乡探亲,带回来的钱并不算多。
之前为了娶姜瑞雪置办的彩礼和三转一响,其中的一部分由父母垫资。
想到姜瑞雪就要随军和他一起生活,两个人住在一起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以及日常开销一定不少。
高铮隐隐感受到了成家立业带来的责任。
姜瑞雪却没有这么多想法,她惊得连连摆手:“不用这么麻烦,这年头能戴得起金项链的,我也算是独一份了。耳环什么的,以后等我赚了钱再买也行。”
对于自己的能力,姜瑞雪可是自信的很。
后世的美容行业竞争力那么强,她都不怵,何况到了经济才开始复苏的八十年代。
她有信心,等站稳脚跟之后,自己的小小美容行业就要开始带她走上白富美的康庄大道了。
尤其她作为本书的生崽女配,就更要为自己做打算了。
毕竟依靠男人,是女主才能有的资格。
买了金项链之后的姜瑞雪心情更好。
反正县城不算大,她和高铮一路从金店晃悠着慢慢走到火车站。
路上不管遇到的是家乡土特产闻喜煮饼、茶食、寿阳豆腐干,或者是常见的槽子糕和油饼,她都买了不少。
“包子!刚蒸好的肉包子嘞!”
听到叫卖声的姜瑞雪兴奋地像一头小鹿,几乎一路小跑到了火车站旁边的卖包子小摊跟前。
“老板,包子怎么卖?”
“便宜,我家的肉包子皮薄馅大,5分钱一个!”
“好嘞,要6个!”
说完,姜瑞雪指了指身后跟来的,手里已经拎了各种吃食的高铮,冲着卖包子老板调皮地眨眨眼睛:“把包子给他就好!”
老板多有眼力见啊,忙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将6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包好,递给高铮的时候,还不忘夸姜瑞雪长得漂亮,嘴甜,性格好。
说姜瑞雪长得漂亮是大家公认的,说她性格好也算勉强,可是说她嘴甜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铮淡笑着把肉包子收好,与发面饼收进同一个袋子里。
等他追上姜瑞雪的时候,另一位面带笑容的老板,已经把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递到他面前。
如今的高铮已经学乖了,问都不问,默默付钱,拎东西,走人。
换来老板的一个劲夸赞。
被夸的姜瑞雪越加得意,揽住高铮的臂弯,得意地大声说道:“可不嘛,我家男人是最好的,他最宠我了!”
原着里的高铮可是女频作者细细勾画出来的,响当当的好男人。
可能因为姜瑞雪刚刚表现的过于张扬,周围竟有不少人朝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第11章 占座
高铮锐利的视线唰地扫视过去,那些人便吓得赶紧把头看向别处。
姜瑞雪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毕竟现在身处83年,并不是21世纪,万一因为露富被坏人盯上,岂不是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她默默将脖子里的金项链藏到棉衣里边,匆匆买了两大瓶黄桃罐头,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才拉着高铮往候车室走。
高铮不明所以,一边被她拽着碎步前进,一边问道:“怎么了?”
“吃的买够了,不用再买了!待会上了车,咱俩把黄桃罐头吃掉,就能用罐头瓶接热水喝!”
高铮很想说,自己有带行军水壶。
不过看到姜瑞雪脸上那副小得意的模样时,话到嘴边又换成了:“你想的很周到。”
得到夸赞的姜瑞雪,脸上的得意更浓。
其实她没敢说,刚刚进小卖部的时候,张口就想买矿泉水来着。
看到老板发愣反问时,才终于想起来,她此刻身处的条件还是不算发达的80年代,哪里有矿泉水可以卖呢。
眼睛在木质货架上环视一圈,最终选择了黄桃罐头。
火车就要到了,高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几乎是一路护着姜瑞雪上的车。
赶车的人行李真多啊,有用尼龙袋子背着被褥去外地打工的;有背着自家田里产的粮食,去城里售卖的;还有人用筐子带着鸡鸭鹅,不知道赶火车去干嘛的。
鸡鸭鹅的脑袋从筐子的缝隙里钻出来,嘎嘎嘎的叫了一路不说,路过的人一不留神,还可能被叨上一口。
姜瑞雪和高铮就是在如此热闹的环境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他们的座位却被一个抱着小孩的老太太占了。
“同志,麻烦让一下,这个座位是我们的。”
高铮真不愧是人民子弟兵,说话总是这么客气。
穿开裆裤的小男孩,穿着鞋在座位上蹦跶,鞋子上的泥土在座椅上蹭得到处都是。
饶是如此,一旁的老太太也只是虚扶着小男孩,担心他可能从座椅上掉下来,并没有要让他下来腾位置的意思。
而且在听到高铮的要求时,老太太勉强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的座位,道:“那边空着呢,你们可以坐在那里,何苦和小孩抢位子。”
不止老太太是这个意思,周围不少人居然还在向着老太太说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高铮和姜瑞雪过于较真,非逼着老太太让座,不懂得尊老爱幼。
高铮的面色紧绷,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乘坐火车,他估计不会和老百姓较这个真。
哪怕让他把座位让出来,一路站着回到部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今天带了姜瑞雪一起出来,向着姜瑞雪刚刚已经和他穿过小半个县城,如果再让她一路站着回到部队,可能她会吃不消。
就在高铮盘算着,是不是要找来列车员强势把座位要过来的时候,姜瑞雪忽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呜呜叫嚷起来。
“老公,哎呦呦,不行了,我肚子疼。”
姜瑞雪这么一喊,把周围那些人也吓了一跳,包括带着小孩的老太太,同样扭头朝她脸上看过来。
高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刚刚走路太多累着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姜瑞雪捂着肚子时的表情痛苦,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清楚,可能肚子里的胎儿累到了,老公,我的肚子好疼,有没有医生啊……”
高铮愣住了。
肚子里的胎儿?
姜瑞雪已经怀孕了?
周围的人则在听到姜瑞雪的肚子里有小孩时,吓得哗啦一声躲出老远。
没想到这个四肢纤细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孕妇,要是惹出什么三长两短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场的任谁也承担不起。
不一会儿,脑袋还在发懵的高铮就已经把乘警喊来了。
随着乘警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好心的老中医。
姜瑞雪在看到老中医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同时心里又盘算着,虽然她和高铮那啥之后才不过几天的时间,估计现在受精卵都不一定能着床成功。
可是按照原着剧情走向的尿性,估计自己这一次确实能怀上三胞胎。
待会儿老中医如果说把不出喜脉,就推脱自己才怀孕不久,还没显怀。
对,就这么干。
姜瑞雪在高铮的陪伴下终于坐下来,白嫩如玉一般的小胳膊枕着自己的小包袱,搁在火车小桌板上。
对面的老中医则在帮她细细地把脉。
高铮在一旁紧张地眉头都皱起来了,一次次想要张嘴询问,却又又怕打扰到老中医的诊断。
抱着小男孩的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站在一旁撇撇嘴,很是不屑地说道:“看她这样就知道是装的!不就是一个座位嘛,居然还装上孕妇了,呸,真不要脸!”
周围人的议论只会让高铮觉得越加烦躁,他的面色冷峻,厉声呵斥一句:“闭嘴!”
高铮的气场强大,简单的两个字便吓得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良久,就看老中医缓缓收回手臂。
“怎么样了?我老婆还好吧?”高铮连忙询问,紧张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姜瑞雪故作镇定地跟了一句:“我都说了刚刚可能累着了。医生,我怀孕的时间不久,是不是得注意小心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瑞雪只能绞尽脑汁来想法子暗示。
拜托拜托,希望医生能听懂自己的话外音。
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座位事小,丢了脸面才是大事啊!
天知道这个年代的热心肠怎么就这么多,自己刚刚不过随便喊了两嗓子,居然还真有医生过来帮忙瞧病!
抱小孩的老太太,看起来比姜瑞雪还要着急,不等医生开口,就凑过来赶紧追问:“医生,她是装的吧?我看她就是装模作样,不想给带小孩的孤寡老婆子让座!哼,还军人家属呢,就这觉悟?”
姜瑞雪默默观察着医生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老中医缓缓收回手,抚着胡须,沉吟道:“这位女同志的脉象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老太太脸上已露出胜利的讥笑。
“滑而略数,应指流利,如珠走盘。”老中医慢悠悠道,“不过呢,这脉象还很浅,似有似无。依老夫看,多半是喜脉初现,时日尚浅,最多月余,所以不甚明显。”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的笑僵在脸上:“你、你什么意思?到底怀没怀?”
第12章 人贩子
姜瑞雪也愣住了,下意识捂住了小腹。最多月余?可她和张鹏两年都没有……难道真是那次?
高铮猛地看向姜瑞雪,眼神震惊,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惊、恍然、愧疚,还有一丝……奇异的悸动。
老中医瞥了老太太一眼:“这位老姐姐,中医诊脉,怀孕不足三月者,脉象本就不显。这位女同志体质偏瘦,脉象更弱。你非得说她是装的,那可就是污人清白了。”
他转向姜瑞雪,语气温和:“姑娘,以后可不敢再动气了,也要注意休息。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老太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嘴硬:“你、你们是一伙的吧!你说怀了就怀了?有本事去医院查啊!”
“查就查!”姜瑞雪突然抬头,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红了,“这位奶奶,我一个女人,能拿自己的名声、拿孩子开玩笑吗?我和我丈夫是正经夫妻,怀了孩子是天大的喜事!您占我们座位,我们没说什么,您怎么能这么污蔑人……呜呜……”
她说着,眼泪说来就来,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舆论瞬间反转。
“就是!人家小两口一看就是正经人!”
“老太太你也太过分了,占座还有理了?”
“瞧瞧把新媳妇气得,动了胎气可咋整!”
乘警也看不下去了,严肃地对老太太说:“这位同志,请你立刻把座位还给他们!再有扰乱乘车秩序的行为,我们要按规定处理了!”
老太太在众人指责和乘警威慑下,终于灰溜溜地扯着孙子挪了地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却没人再搭理她。
高铮扶着姜瑞雪坐下,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别哭了,小心身子。”
姜瑞雪靠在他肩上,抽泣声渐小,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却偷偷朝高铮眨了眨眼,眼里哪有半点泪水,全是狡黠的光。
高铮:“……”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要吃东西吗?”
“要!我要吃闻喜煮饼!”姜瑞雪兴冲冲地忙道。
一旁抱着老太太裤腿的小男孩,馋得直嚷嚷:“我也要吃闻喜煮饼!我也要吃!”
老太太又急又气,一巴掌骂骂咧咧地打在小男孩的后背上,小男孩呜呜哭着跑远了。
高铮把原先弄脏的座椅和小桌子收拾好之后,才陪着姜瑞雪一起坐下,顺便将刚刚拧开的黄桃罐头,放在她手边的小桌板上。
姜瑞雪看着高铮那张帅脸,忍不住凑过去,如羽毛在他耳边轻拂一般,悄悄说了句:“我有感觉,那一次我确实怀孕了。”
忽然,高铮原本白净的脸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唰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端着罐头瓶咕咚咕咚往自己肚子里猛灌糖水的姜瑞雪。
从高铮的角度看过去,此时坐在窗前的姜瑞雪,脸上的皮肤被阳光照耀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纤长卷翘,像两片整齐的羽毛,鼻尖挺翘圆润,粉嘟嘟的唇轻轻含着罐头瓶口,让高铮不由想起那天吻上去时的奇妙触感。
随着她喝糖水的动作,高铮的喉咙也忍不住吞了两口口水。
姜瑞雪依稀听到了身旁的细微动静,扭头的时候,看着高铮问了一句:“你也渴了吧。我还买了一瓶,你也喝吧,挺甜的。”
不料,高铮却接过她手里的罐头瓶,仰头咕咚咚喝了好几口。
罐头瓶口似乎还残留着姜瑞雪唇上的余温。
原本平平无奇的黄桃罐头竟然喝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心怦怦乱跳,不止脸和脖子,竟是连胸腔小腹都像要着火了一般。
冰凉的糖水灌进火热的身躯,这种奇妙的触感激的高铮说不清道不明。
一旁的姜瑞雪看着他兀自发怔,心里暗想,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官配,那该多好啊。
刚冒出这个念头,车厢里就响起老太太撕心裂肺一般的哭嚎:“乖孙孙,我的孩啊,你在哪啊,可别吓奶奶啊!”
车厢里原本或聊天或休息的人,瞬间被老太太的动静吸引。
高铮利落放下手里的黄桃罐头,大跨步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老太太此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拉着高铮的手哭成了泪人儿:“我的小孙孙刚刚就在车厢里玩,谁知道一扭脸就不见了。解放军求求你,刚刚是我错了,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我给你跪下了。”
老太太说着,膝盖已经冲着高铮软软的跪下去。
随后而来的姜瑞雪看着这一幕,柔声劝道:“火车还在行驶,刚刚也没有靠过站,小孩应该还在车上。你别急,估计咱们待会儿就能找到。”
老太太却说道:“可是火车就快要靠站了,万一小孩不懂事,被坏人拐跑下了车,咱们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老太太说的确实有道理,此刻的火车已经放慢了速度,车轮撞击铁轨时的咯噔咯噔,像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不敢想象,要是真的弄丢了小孩,老太太下半辈子里该有多么自责啊。
她似乎害怕极了,一双手却死死拉着高铮不愿松开,似乎高铮成了她最后的希望一般。
高铮被老太太哭求着,往车厢另一头去找孩子。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姜瑞雪一眼:“你哪里都别去,我很快回来。”
姜瑞雪重重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连接处。
高铮走了,姜瑞雪感觉心里慌得很,火车轮毂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变得格外清晰,车速明显在减缓,前方是个小站。
太巧了。
老太太刚刚还嚣张跋扈,转眼孙子就丢了?丢了不先找乘警,死死抓着高铮不放?
高铮是军人,找孩子确实有帮助,但老太太那“认定了他”的架势……
忽然,一男一女猛地朝姜瑞雪冲过来:
“妹子!可找到你了!你说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家里说你两句还离家出走了,快跟我们回家!”
说着,两个人架起姜瑞雪就要往外走。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干什么!”
姜瑞雪吓得心脏乱跳,眼看自己就要被他们拉扯下车,原本纷乱的思绪陡然归拢——这些人是针对自己的,分工明确的绑架!
人贩子三个字浮现在脑海。
结合老太太丢孙子、支走高铮……
这些人竟然是冲自己来的!
就在这时,火车“哐当”一声彻底停稳,小站到了。
广播里响起报站声,上下车的人流嘈杂瞬间涌来。
更多的人朝着姜瑞雪等人身上看过来。
那两人显然也急了,男人一巴掌狠狠打在姜瑞雪的脸上:“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跟我回家!”
顺势要把姜瑞雪往车下拽!
第13章 姜同志客气了
“妹子,跟姐回家,别闹!”女人声音刻意放大,装作家人拉扯。
姜瑞雪早有防备,在男人想捂自己的嘴时,她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的虎口上!
“啊——!”男人惨叫松手。
姜瑞雪趁机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胯下猛踹过去!这是前世学防身术时,教练反复强调的“保命一招”!
“呃!!!”男人眼珠暴凸,脸色瞬间紫涨,捂着下身蜷缩倒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女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小媳妇下手这么黑。
就这愣神的半秒,姜瑞雪已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拐卖妇女了!解放军家属被绑架了!救命啊——!”
她刻意喊出“解放军家属”,在这个对军人极为崇敬的年代,这几个字有巨大的煽动力。
果然,走廊里瞬间炸锅。附近的乘客、闻讯赶来的乘务员和乘警,全都朝这边涌来。
那女人见事情败露,眼神一狠,竟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毛巾,朝姜瑞雪脸上捂来!
姜瑞雪早有防备,抓起桌上的半瓶黄桃罐头狠狠砸去,女人“哎呦”一声,被玻璃瓶砸破了头。
姜瑞雪则趁机站在座椅上,设法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住手!”乘警的厉喝和脚步声终于抵达。
女人见大势已去,扔下毛巾就想跑,被赶到的乘警一把扭住胳膊按倒在地。
姜瑞雪背靠着冰凉的车窗大口喘气,浑身都在抖。
刚才那几下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和勇气。
乘警上前扶住她:“同志,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她摇摇头,目光却急切地投向远处:“我、我爱人……他被一个老太太支走了,说是找孩子……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走廊那头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高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军装有些凌乱,额头带着汗,看到车厢内的情景和脸色苍白的姜瑞雪时,眼神骤然冰冷,脚步变得更急。
“瑞雪!”他一步跨进来,将她从头到脚快速扫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伤痕,才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到发颤,心脏在她耳边剧烈跳动。
“没事了……我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孩子是假的,那老太太是同伙,我把他们都抓住了。”
姜瑞雪心里暖意融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她伸手刚想把男人宽大的脊背搂进怀里,想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男人却猛地像想起什么,连忙松开她,一脸紧张的看向她的小腹:“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没有挤到孩子吧。”
姜瑞雪被他的话惹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一旁的乘警厉声呵斥,很快将这伙人尽数带走。
姜瑞雪和高铮作为关键人证,也得跟着他们去做笔录。
经过审讯,有关那些人的事情很快有了交代。
这些人出门一没有介绍信,二没有火车票根,说话的时候还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还带有蒙汗药!
“这伙人确实是人贩子,多亏你们两口子的警惕性高,要是真被这伙人抓走,说不定把你卖到大山里这辈子都见不到家人。”
“现在已经是新中国了,这些人贩子一定是知道我肚子里怀了小孩,才起了歪心思。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枪毙!”姜瑞雪愤愤骂道。
刚刚的事情确实凶险。
联想起老太婆最开始的故意针对自己,姜瑞雪后怕地想到,很可能因为自己在上车前无意中露富,才被那伙人盯上的。
“公安同志,这些人估计还有别的同伙,这一次没准能找到突破口将这伙人一网打尽!”高铮同样也在后怕。
“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轻易饶了这伙蛀虫!不过,这一次被解救的人里,有一位年轻女同志,据说,她和你们是同一个目的地。为了安全起见,想问问你们二位能不能带着她一起走?”警察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居然和我们是同一个目的地?这也太巧了!”姜瑞雪的脸上满是惊喜。
高铮也说:“没问题,那位女同志现在在哪?”
十分钟之后,如果高铮事先知道那位女同志的真实身份,估计他一定会后悔自己刚刚表现得那般热情。
乘警很快带来一位获救的年轻女同志。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齐耳短发,鹅蛋脸,眉眼清秀,只是此刻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沾着灰,脸上还有泪痕。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是个气质不错的姑娘。
她一进值班室,目光就落在了高铮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蓦地亮了,惊喜脱口而出:
“高铮?!怎么是你!”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高铮走了一步,但在看到他身边紧紧挨着的姜瑞雪,以及两人自然交握的手时,脚步顿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高铮显然也很意外,眉头微蹙:“金晓晴?你怎么在这?”他下意识侧身,将姜瑞雪往身后挡了挡。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金晓晴的眼睛。她脸色白了一分,勉强笑了笑:“我……我被分配到你们部队医院了,坐车去报到。没想到遇到人贩子……”她看向姜瑞雪,眼神带着询问和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高铮握紧了姜瑞雪的手,声音平稳清晰:“这是我爱人,姜瑞雪。我们刚结婚,我带她回部队随军。”
我爱人。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金晓晴心里。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但她教养极好,很快调整表情,朝姜瑞雪伸出手,笑容依然得体,只是眼底没了温度:
“姜同志你好,我是金晓晴,高铮的高中同学。恭喜你们。”
姜瑞雪看着眼前这只手,又看看金晓晴强忍颤抖的嘴角,心里叹了口气。
原着女主,果然出现了。
看样子,她对高铮用情不浅啊。
她伸出手,与金晓晴轻轻一握,笑容甜美无害:“晓晴姐好,常听高铮提起你,说你特别优秀。以后咱们都在部队,还请晓晴姐多关照。”
高铮:“……”他什么时候提过?还常常提起?
金晓晴也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姜瑞雪一眼,收回手:“姜同志客气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乘警没察觉到三人之间的暗涌,高兴地说:“太好了!金同志,你和高营长夫妇目的地一样,正好结伴,互相有个照应!”
? ?咱高铮哥哥的桃花一簇开五组,不爱深红爱浅红
第14章 三人行
“结伴?”
“有个照应?”
听了乘警的话,高铮的眉头皱得更紧,想说什么,姜瑞雪却轻轻扯了扯他袖子,仰脸笑道:“好啊,人多热闹。”
她笑容温婉得体,心里却快速权衡:拒绝显得小气多疑,同意反显大方。何况金晓晴是原着女主,人品能力在书中有保障,同行或许能提前观察,知己知彼。她轻声对高铮说:“晓晴姐刚受了惊吓,有熟人陪着安心些。再说,路上多个医生,我也放心点。”
高铮低头看她,见她眼神清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心里那点因金晓晴突然出现而生的烦躁,被她奇异地抚平了。
他收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以示安心。
姜瑞雪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抬眼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信赖,也有只有她自己懂的、对“既定剧情”的一丝戒备。
不过,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真实的高铮。
两人的小动作和眼神流转,一丝不落地映入金晓晴眼中。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迅速调整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略带疲惫但得体的微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心里那点骤然涌上的涩意,被她用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她是金晓晴,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军医大的金晓晴,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只是……看着高铮那样专注地看着另一个女人,她无法否认心里那一瞬间的空落和茫然。
一旁的警察见此情景,连忙兴奋地一锤定音:“你们三个能给彼此做个伴,真是太好了!”
高铮冷冷的目光扫视过去,吓得小警察赶紧闭上嘴。
怎么了嘛。
美人相伴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凶巴巴的,吓人。
有了金晓晴在身边,高铮的行动说话再不像之前那般自由。
偏偏姜瑞雪这个看似心大的,自己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也就算了,还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招呼金晓晴:“晓晴姐,坐这里!”
金晓晴对姜瑞雪的邀请稍感意外,但随即淡然一笑,刚要开口——
高铮已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姜瑞雪身边,顺手将两人的行李放在一起,然后看向金晓晴,语气平淡如常:“金医生,坐。”
他坐下的位置,恰好将姜瑞雪与过道隔开。身体虽未刻意倾斜,但那种无意识间将身边人护在里侧的习惯,是多年军旅生涯形成的本能。
金晓晴的目光在那自然的保护性坐姿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安静地坐在了对面。
她看得懂,那不是做给她看的,而是高铮骨子里的东西。
只是以前,她没见过这一面。
金晓晴眼皮微眨,坐在对面后,轻声说道:“咱们从高中起,就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结婚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当时还没定下来,不好随便乱说。”高铮尽量含糊回答,不想让人知晓有关他和姜瑞雪的事情。
金晓晴握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是无意地轻声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越界,但想收回已来不及。
高铮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刚要开口,姜瑞雪却已笑着将一块煮饼递过去:“晓晴姐,尝尝咱们家乡的美食。我和高铮啊,缘分来了就结了,快得很。倒是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过以前的事,高中时是不是也这么严肃,训练时凶不凶人啊?”
她四两拨千斤,既回答了“时间不长”,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无关痛痒的“过往趣事”,还带点小媳妇抱怨丈夫的娇憨,让人无法再深究。
高铮看了姜瑞雪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纵容,顺手将拧开盖的黄桃罐头推到她面前,对金晓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姜瑞雪提起了之前的事情,高铮心里立刻警铃大作,甚至抢在金晓晴开口前,抢着说了句:“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
说话的时候,高铮已经把另一瓶黄桃罐头拧开盖子,递到姜瑞雪面前。
对面夫妻间那种自然流淌的亲昵,像细密的针,无声地刺着金晓晴的眼睛。
姜瑞雪的落落大方,高铮不着痕迹的体贴,都让她先前心里那点微弱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显得格外可笑和不合时宜。
她别开眼,看向窗外飞驰的黑暗。心里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是了悟,是释然,也是深深的疲惫。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有些距离,不是时间或情谊可以跨越的。
良久,她才似乎像陷入回忆中那般,苦笑着呢喃一句:“他啊,一直就那样,像个闷葫芦。”
车子继续前行,高铮的注意力也始终放在姜瑞雪身上。
尤其发生过之前的人贩子事件后,他对姜瑞雪的关心比之前更多了几分。
“瑞雪,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会?”
别说,姜瑞雪还真累了,她轻轻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靠在高铮的肩膀上。
另一边的高铮,用臂膀将身边的女人轻轻环进怀里,还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姜瑞雪的身上,好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一次出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夜幕降临之后,车厢里的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由于之前几个大站下车的人有不少,导致现在车厢里的人数稀少,大家可以横躺在座位上,枕着自己的包裹休息。
金晓晴也一样。
在外面睡觉总不能安稳,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忽然似听到有女人惊呼声传来,侦察兵出身的高铮瞬间惊醒。
男人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伸手触摸身边的姜瑞雪,低声问:“怎么了?”
姜瑞雪正睡得迷迷糊糊,她轻轻拦着高铮的腰肢,呢喃着说道:“我没事,你别光顾着陪我,躺下歇歇吧。”
“没事,我不累。”见姜瑞雪没事,高铮才终于放下心来。
之后又想到对面的金晓晴,这才问道:“金医生?”
姜瑞雪撑着胳膊起身,柔声说:“晓晴姐是不是做噩梦了?傍晚发生的事吓到了吧!”
金晓晴其实早就醒了。
刚刚那声低呼,是金晓晴在梦魇时不自觉发出的。
她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沉。
黑暗中,她清晰地看到高铮惊醒后第一动作——不是侦察兵对环境的警觉扫描,而是本能地、急切地去确认身边人的安全。
他的手先触到姜瑞雪,低声询问,得到回应后才真正放松下来,然后……才想起对面还有一个人。
这个先后顺序,像一盆冰水,让她彻底清醒。
所以当姜瑞雪关切询问时,金晓晴在黑暗中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疏离:“没事,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休息了。”
她用的是“你们”。从此以后,在她心里,高铮和姜瑞雪,就是“你们”了。
第15章 抵达家属院
日出时分的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月台上人来人往,有战友前来接站。
高铮一手提着所有的大件行李,另一只紧紧拉着姜瑞雪的手,高大的身躯自然挡在她与拥挤的人流之间,一路引导她前行出站,他的脚步也特意放慢,生怕人流挤到她,挤丢她。
金晓晴则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的侧后方。
目光掠过前方那对交握的手,和男人下意识保护的姿态,她眼睫微垂,随即抬起,视线已恢复平静,只安静地跟着。
终于随人流走出站台,刚爬上楼梯,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冲着他们高喊:“营长!嫂子!这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像颗小白杨似的杵在出口,看到高铮一手提行李,一手紧牵着一个漂亮的长发姑娘出站,眼睛一亮,心想这肯定就是让营长火速打结婚报告的嫂子了!
再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位短发利落,气质不俗的女同志,他愣了一下,但军人素养让他立刻立正,响亮喊道:“营长!嫂子!一路辛苦了!”
高铮拉着姜瑞雪上前半步,介绍道:“我爱人,姜瑞雪。这位是金晓晴同志,新分配到卫生队的医生。”介绍时,他握着姜瑞雪的手未松,姿态亲疏分明。
小战士立刻对姜瑞雪憨厚笑道:“嫂子好!”
他手脚麻利地接过高铮手里的大件行李,目光在两位女同志和那辆212吉普车之间快速一扫,极有眼力见地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对金晓晴道:“金医生,您坐前面吧,宽敞些。”
金晓晴微笑着道谢,顺从地坐进副驾。
这个安排恰到好处,避免了后排三人同坐的尴尬。
她透过车窗,看着高铮细心护着姜瑞雪坐进后排,然后自己才绕到另一侧上车。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守护。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也好,这样明确的距离,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和新的开始。
车子启动,驾驶座的小战士腰板挺得笔直,专注开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车内的氛围,他一个小兵蛋子可不敢掺和。
高铮本就话少,此刻更是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身边人身上,留意着她的脸色和窗外路况,判断着颠簸程度,想着她会不会因此身体不舒服。
相比之下,姜瑞雪的性格就显得放松许多。
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逐渐稀疏的建筑和越加开阔的田地,这是八十年代初的北方城市边缘,灰扑扑的楼房、刷着标语的围墙、骑着二八大杠的行人,一切都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
“咱们这是往郊区走了?家属院离市区远吗?”
“不远。在营地边上,与家属院连成一片,生活方便,也安全。”高铮回答得简短,语气却很温柔。
“那就好。我以前在村里,最怕离卫生院远,有个头疼脑热都不方便。”姜瑞雪说着,手下意识抚上小腹,“现在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这个小动作被高铮收入眼底。
他“嗯”了一声,手臂几不可察地朝她那边移了移,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小战士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心里暗暗咂舌:乖乖,原来营长不是不会温柔,是只对嫂子一个人温柔!这嘴角的弧度,他当兵两年头一回见!
副驾驶上,金晓晴始终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仿佛对车内细微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有她自己知道,交握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有些凉。
纷乱的思绪像纠缠的线团,她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金晓晴,是来奔赴新岗位、实现抱负的军医,不是困在旧日情愫里的怨女。
车子在营区大门处减速,哨兵查验后敬礼放行。
又行驶了一阵,拐进一片整齐的平房区。
“营长,嫂子,金医生,到了。”小战士将车停在一处岔路口。
高铮率先下车,对已下车的金晓晴道:“金医生,卫生队宿舍在那边,让小王带你过去安顿。我先送我爱人回家属院。”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交代清楚,并无多余寒暄。
姜瑞雪笑着招手:“晓晴姐再见。”
金晓晴早已调整好表情,拎起自己的行李箱,露出一个标准得体的职业微笑:“好的,高营长。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姜同志,再见。”
她对姜瑞雪也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说完,便转向小战士:“王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金医生这边走。”小战士连忙引路。
高铮这才转身,很自然地重新牵起姜瑞雪的手,带着她走向另一条路,走向那个被提前分配、打扫好的“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金晓晴跟着小战士走出几步,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拐弯前,用余光极快地掠了一眼那个方向——男人宽厚的背影,小心护着身边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那片整齐的家属院中。
也她利落转身挺直脊背,跟上小战士的脚步。
她的战场在手术台,在病房,不在这里。
另一边,高铮带着姜瑞雪走进分配给他们的小院。
木质的栅栏门,院子里土地平整,角落还堆着些显然是刚拉来的,取暖烧饭用的煤炭。
四间平房窗玻璃擦得锃亮,屋里陈设简单但齐全,床铺桌椅柜子都有,虽然都是部队标配的旧家具,但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肥皂水味儿。
虽然是冬天,炉火却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哇!”姜瑞雪眼睛一亮,松开高铮的手,快走几步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院子真敞亮!屋里也暖和!是谁帮忙收拾的?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她推开里屋的门,看到那张铺着崭新军用被褥的双人床,心情更显愉悦。
“是老郑他们带人弄的。”高铮看着她脸上鲜活的笑意,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突然明白了“家”的含义——是她站在这里,眼里有光,规划着未来的样子。
“开春了,我想在东边墙角种点芦荟,能美容护肤,还能消炎止痒,夏天蚊虫叮了抹点挺好。西边阳光足,种点小花……”姜瑞雪指着窗外,兴致勃勃,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呃,我是不是想太远了?也不知道让不让种……”
“让。”高铮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子,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你想种什么就种。还可以挖个沙坑,等孩子大了,我给他们做小木马,秋千。”
姜瑞雪心头一暖,那种对未知环境的隐约不安,被他这几句朴实的话熨帖了大半。她笑着点头:“嗯!”
“你先歇会儿,熟悉一下。我得去团部报到,顺便把结婚报告和你的户口、粮食关系手续交上去。”高铮看了看腕表,“我尽快回来。炉子上烧点热水,饿的话包袱里有吃的,别省着。”
“知道啦,你去忙吧。”姜瑞雪推他,“正事要紧。”
高铮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第16章 高铮归队
姜瑞雪没真的坐下休息。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高铮走远了,才打开随身的包袱,把从家里带来的、以及路上买的那些零嘴——闻喜煮饼、槽子糕、还有没吃完的豆腐干——分出一部分,用油纸包好。
远亲不如近邻,初来乍到,跟左邻右舍打个招呼总没错。
她拎着小包袱,推开栅栏门,正想着先从哪边开始,就听隔壁院子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一个围着蓝布头巾、袖套上沾着些面粉的中年妇女探出身,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哎哟,你就是高营长家新来的媳妇吧?长得可真俊!”
“嫂子好!”姜瑞雪立刻笑着迎上去,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这点老家带来的吃食,您尝尝,别嫌弃。我正想着该怎么谢谢帮忙收拾屋子的同志们呢,您知道是谁帮着拾掇的吗?”
“嗨,谢啥!都是应该的!”那嫂子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油纸包,笑容更真切了,“房子是我当家的带几个兵娃子拾掇的,可卖力气了!我姓胡,叫胡桂英,你叫我嫂子就行。我正炸油果子呢,快进来,刚出锅的,香着呢!”
姜瑞雪从善如流,跟着进了隔壁院子。
空气里弥漫着油香和面香,灶台边一大盆刚炸好的油果子,看着就惹人馋。
她心里盘算着,家属院的人际网络,就从这位热情的桂英嫂子这里,开始编织吧。
团部,团长办公室。
高铮“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报告团长,高铮归队!”
团长齐正是个面相威严但眼神带笑的中年军人,他回了个礼,上下打量高铮,哈哈一笑:“精气神不错!看来这婚结得对!给,你的结婚报告,批了!你小子,动作够快,报告比人还先到!”
高铮双手接过那张盖着红印的纸,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此,他和姜瑞雪,是受法律和部队条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
“谢谢首长!婚事仓促,给组织添麻烦了。”
“麻烦啥!你能解决个人问题,组织上只有高兴的份!”齐正摆摆手,笑容微敛,正色道,“不过,既然成了家,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眼下有个任务……”他简要交代了新的工作安排,主要是年关前后的战备执勤和训练计划。
高铮凝神听完,一一记下:“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赶紧回去陪新媳妇吧!对了,”齐正想起什么,眼里带了些调侃,“老郑为了给你收拾新房,可没少折腾,嚷嚷着非要见见弟妹,你有个准备。”
高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是,我回头谢谢他。”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高铮径直去后勤部门办理了姜瑞雪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入手续,将一切书面程序落实。
刚走出办公楼,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了脖子。
“好小子!可算回来了!新房看了没?哥们儿收拾得咋样?”二营营长郑建设嗓门洪亮,一张国字脸上满是促狭的笑。
“看了,非常好,谢谢老郑,谢谢兄弟们。”高铮难得没甩开他的胳膊,真诚道谢。
“光谢可不行!”郑建设揽着他往回走,挤眉弄眼,“弟妹呢?藏哪儿了?快带我见识见识,是哪路神仙能把咱们高阎王给收了!我跟你讲,你要不带我去,我今天就赖你家不走了!”
高铮被他缠得没法,也知道这位老战友是真心为自己高兴,心里暖胀胀的。他加快脚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走,在家。”
两人快步回到小院,推开栅栏门,屋里却静悄悄的。
桌上,包袱敞开着,零碎物品和那几包吃食还在,独独不见人影。
高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想到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郑建设也收起了玩笑神色,皱眉道:“不会出去转迷路了吧?这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岔路多。”
高铮没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他迅速扫视屋内——没有挣扎痕迹,物品摆放自然,不像出事。
“我去找找。”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急别急!”郑建设一把拉住他,“我家孩子他妈在家呢,说不定她看见了。走,先去问问!”
两人刚出院子,就听见隔壁传来胡桂英爽朗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正是姜瑞雪。
高铮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处,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和郑建设对视一眼,推开了隔壁虚掩的院门。
灶房门口,姜瑞雪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金黄酥脆的油果子,小口吃着。阳光透过门框,洒在她侧脸和乌黑的发梢上,她微微歪着头听胡桂英说话,嘴角含笑,神态放松又惬意。那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郑建设看得一愣,心里“嚯”了一声:乖乖,这弟妹长得……也太出挑了!难怪高铮这石头都开了花!而且,他怎么觉得,这姑娘眉眼间,隐隐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高铮已几步跨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你怎么在这儿?”他目光快速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安然无恙。
姜瑞雪闻声抬头,看见他,眼睛倏地亮了,笑容绽开,比阳光还耀眼。
她自然地用手里吃了一半的油果子,递到他嘴边:“是桂英嫂子喊我过来尝尝手艺的!嫂子炸的油果子特别香,你尝尝!”
当着郑建设夫妇的面,高铮耳根微热,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嗯,不错。”他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油光的指尖上。
“哎呀,高营长可算找来了!”胡桂英端着新炸好的一簸箕油果子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媳妇可了不得!嘴甜心巧,刚还教我炸油果子怎么更酥脆呢!真是好福气啊!”
“好家伙,弟妹还有这手艺?”郑建设好奇地插嘴。
姜瑞雪笑着摆手:“郑大哥可别抬举我,我就会动动嘴皮子。做饭持家,还得是桂英嫂子这样的才行。我啊,也就对打扮收拾自己还有点心得。”她答得坦荡,不卑不亢,既恭维了胡桂英,也不掩饰自己的“短板”。
“没事,以后家里事有我。”高铮很自然地接话,“不早了,咱先回去收拾。桂英嫂子,郑哥,改天再登门道谢。”他牵起姜瑞雪的手,对郑建设点了点头。
第17章 请勿传播谣言
看到高铮和姜瑞雪要走,胡桂英热情挽留:“急啥呀!再坐会儿!”
“嫂子,我们回去还得拾掇拾掇,改天再过来。”姜瑞雪笑着起身。
“行行行,快回去安顿,好生歇歇!瑞雪妹子,有空就过来坐啊!”
胡桂英夫妇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看着小两口并肩离开的背影,郑建设碰了碰媳妇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尽是好奇:“聊了老半天,打听出点啥没?这姑娘跟高铮咋认识的?怎么俩人这么快就结婚了?”
胡桂英得意地扬扬下巴,也压低声音:“人家姑娘透亮着呢,只说父母是下放的知识分子,说她自己之前嫁过人,但那边不地道,离了。跟高铮是缘分到了,高铮人好,对她娘家也照顾,别的一句话不多说。”她凑近丈夫,声音更小,“我瞧这姑娘不简单,心里有数,眼里有活,不是那等娇气糊涂的,高铮这回没准真捡到宝了。”
另一边,姜瑞雪被高铮领着往回走,还能听到她带点小兴奋的嘀咕:“桂英嫂子人真不错,热情实在,知道好多事呢!”
高铮听着,嘴角微扬:“嗯,多走动挺好。”顿了顿,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小心取出那份结婚批准表,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看,批下来了。”
姜瑞雪接过来,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和“批准结婚”的字样,心里也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在这个年代能有组织上的认可,有时比一纸结婚证更有分量。
“还有,”高铮看着她,表情认真,“之前时间太赶,咱俩只在老家办了仪式。按照程序,我们还需要去地方民政局办理正式的结婚登记,领结婚证。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见高铮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姜瑞雪的心头觉得一暖,笑着回道:“我随时都行,看你的时间。”
“那就明天。上午我去团部处理点事,下午咱们再去。”
“好。”
两人简单吃了点带来的干粮当午饭,便开始一起归置行李,打扫房间。
高铮的力气大,挪柜子摆床毫不费力;姜瑞雪心细,物品分类和收纳井井有条。
两人干活卖力,相处融洽。
没多久就将屋内布置的妥帖温馨。
之后的时间里,高铮带着姜瑞雪在家属院熟悉环境——服务社、水房、澡堂、卫生所……
每到一处,遇到相熟的战友或家属,他总会停下脚步,握紧姜瑞雪的手,郑重介绍:“这是我爱人,姜瑞雪。”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坦然,像是在向大伙宣告。
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家属院。
高营长带回一个天仙似的媳妇,而且宝贝得紧!
可惜,有阳光的地方,总有阴影。
几天后,卫生所女更衣室。
“哎,你们听说了吗?高营长的新媳妇,可不是头婚!”说话的是卫生所的小护士袁悦,她一边对着小镜子整理护士帽,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眼角余光扫着旁边正在洗手的新来的女军医金晓晴。
“真的假的?看着可不像啊!”另一个护士疑惑,搭腔。
“千真万确!”袁悦虽然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更衣室里的人都听见,“她原来嫁的男人,是咱们团的张鹏张文书!两人已经结婚两年了!不知怎的,突然就离了,转头就嫁给了高营长,这速度……啧啧!”
她刻意隐去了张鹏托她“无意间”透露这些信息的事实。
张鹏长相斯文俊秀,又写了一手好文章,平时在团部报纸上,时常能看到由他署名的文章,一直是她们这些小护士暗中倾慕的对象。
得知他竟被“抛弃”,袁悦心里早就憋着一股为气,她打心底里在为心上人鸣不平。
“什么?张文书多好的人啊!她为啥离?”
“还能为啥?”袁悦撇撇嘴,脸上露出鄙夷,“嫌贫爱富,攀高枝呗!高营长年轻有为,职务高,长得也好。你们想啊,高营长平时多正经严肃一个人,要不是有人上赶着……能这么快就把事定了?我听说啊,团长这次急召他归队,说不定就跟这事儿有关,要处理影响呢!”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真没想到,那个姑娘看着挺善良的。”
“可惜了高营长……”有人小声叹息。
袁悦见效果达到,又悄悄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已经准备离开的金晓晴,故意提高音量:“而且啊,人家高营长本来是有对象的!就是咱们新来的金医生!人家可是正经的军医大学生,县长家的千金!她姜瑞雪一个二婚妇女,和人家根本没法比!”
瞬间,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金晓晴身上。
金晓晴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众人。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袁悦时的声音清晰冷淡:“袁护士,工作时间,请勿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尤其涉及其他同志的个人隐私,这与你的职责和纪律不符。”
她的语气并不算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的反应,和袁悦之前的设想大不一样。她的脸一红,讪讪地闭了嘴。
金晓晴不再看她,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她依稀听到里面传来的小声议论:
“金医生不高兴了。”
“这事换谁不膈应?”
走廊里,金晓晴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这些流言明显是冲着姜瑞雪去的。
她想起火车上那个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想起高铮看她时专注的眼神。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清者自清,但众口铄金。
姜瑞雪,你能接住这第一波暗箭吗?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山村。
风尘仆仆的张鹏站在村口茫然四顾。
蜿蜒的土路,相似的土坯房,他早已不记得去姜家的路。
两年的婚姻生活,他除了结婚迎亲那天来过一次姜家之外,之后再无踏足。
一是顾忌姜家的成分,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二是心虚自己的难言之隐,担心姜家二老追问出时看出端倪。
这时,一个挑着粪筐、皮肤黝黑的老农恰好经过,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面容俊秀却陌生的脸庞,操着浓重口音问道:“同志,你找谁啊?”
见有人搭话,张鹏立即上前谦逊地说道:“老伯您好,我想问问姜山叔家怎么走?”说话的时候,张鹏不忘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递给老农。
老农接过之后,先捏在鼻息前嗅了嗅,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把香烟别在耳朵上。
张鹏见状,连忙又递过去一根,再掏出火柴顺势帮老伯点燃。
老农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等吐出白色的烟雾后,才道:“哦,你找老姜啊!你是他什么人?”
第18章 张鹏去姜家献殷勤
应该怎么回答自己和姜家的关系呢?
张鹏的笑容苦涩,语气却很诚恳:“我姓张,是……瑞雪的朋友。听说她最近,嗯,出门了,心里放心不下她爸妈,过来看看二老。”
闻言,老农脸上的警惕稍稍淡了些,笑着道:“瑞雪嫁人了,跟着军官男人随军享福去啦!老姜家如今也总算苦尽甘来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张鹏心里,惹得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
他的心里酸涩,笑容勉强:“嗯,我听说了……她过得好,就好。”他整理好心情,继续道,“那我更得去看看姜山叔和婶子了,瑞雪不在身边,他们年纪大了,有什么重活累活,我帮着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简单的交谈之后,老农心底竟有点同情眼前这个看起来善良孝顺的年轻人。
村子里喜欢姜瑞雪的人有不少,可是像张鹏这么良善的却不多。
“你这小同志的心眼真好!老姜家在那边,往东走拐个弯,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过会儿他们就挑完煤渣回来了,你快去吧。”
张鹏面露感激:“多谢老伯。”
目送挑粪筐老伯离开的张鹏,并没有立刻赶去姜家。
他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刻意等着更多捡煤渣的村民陆陆续续回来。
不论有谁询问,张鹏都将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些率先和张鹏聊过的村民,看见相熟的村民回来了,还会帮着热心介绍:
“这位张同志是瑞雪的朋友,听说瑞雪嫁人了,特地过来看望老姜俩口子的!说怕他们没人照顾,要帮着干活呢!”
“哎呦,这年轻人真不错!”
有人惊叹,还有人好奇追问:“张同志,你在哪工作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和瑞雪是咋认识的?”
张鹏的态度谦逊:“我在部队工作,和瑞雪,认识两三年了。”
部队!
认识两三年!
有人立即明了:“哦!你是她以前那个……”
更多的人猜到了张鹏的身份,再看向张鹏的眼神时,多了几分探究和打量。
也有人懵懂不解,悄悄拉扯身边的人低声询问。
张鹏的脸上露出一抹被戳破的尴尬和伤感,冲着众人淡笑着说道:“以前我的工作忙,对姜叔姜婶照顾不周。现在瑞雪有了更好的归宿,我是真心替她高兴。别的事情我做不了,只能多过来替她照顾二老,算是尽一份心意。”
随着张鹏的出现,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尤其在听说张鹏竟然是姜瑞雪的前夫时,周围更加议论纷纷:
“离婚了,还想着前岳父母,这才叫男人呢!”
“听说这人还在瑞雪改嫁那天,送了她一对金耳环,那可是纯金的!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真不知道老姜家这闺女是咋想的。”
就在这时,姜山和袁雅芝推着高铮之前送他们的,只搁着农具的独轮车,拖着疲惫的脚步,跟着人群回了村。
辛苦的劳作让他们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们的脸上、手上粘着煤灰,身上的衣服破旧发白。
姜山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更显狼狈。
远远看到村口聚集了很多人,姜山两口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在喊:
“老姜!你快看谁来了!”
“你闺女以前那个男人,来看你们了!”
人群闪开一条通道,露出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穿的像年轻干部模样的张鹏。
姜山和袁雅芝在看到张鹏时瞬间愣住,尤其看到张鹏笑盈盈的朝他们走过来时,他们的脸色刷的变了。
张鹏赶紧迎上前,语气无比热情:“姜叔,婶子,我来看你们了!”说话的时候,张鹏伸手想去接姜山手里推着的独轮平板车,“我来帮您,您赶紧歇着吧!”
姜山侧身避开,他的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张鹏?你来干什么?”
张鹏的手底下尽管落空,脸上却依旧陈恳:“姜叔,我知道,我没照顾好瑞雪,没脸见你们……”
“知道没脸见我们就走!我们不想看见你!”袁雅芝终究忍不住,径直打断了张鹏要说的话。
“婶子,以前是我不好,成天忙着工作,忽略了你们二老和瑞雪。你们对我有气,也是应该的。瑞雪她现在的过好,我比谁都开心。我想着,她不在的时候,我得替她多来看看你们,我年轻有力气,可以帮你们分担一些活。”
“你闭嘴!”袁雅芝气到拔高声调,指着张鹏骂道,“谁要你看,谁要你假好心!”
就连姜山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以后你别来烦我们,我们就挺好。”说着,姜山推着独轮车要走。
他连一秒都不想再看张鹏作秀。
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没看出这小子这么会惺惺作态。
张鹏赶紧拦住他们,面上带着受伤的表情道:“姜叔,婶子,您是长辈,骂我是应该的。您二老怎么对我都行,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只是不放心你们,也不想让瑞雪担心。”
围观的村民看不下去了,纷纷劝说:
“老姜,桂芳,差不多行了,人家孩子一片好心。”
“是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这孩子多懂事啊!”
“瞧瞧,人家穿得这么体面,还愿意给你们挑粪担煤,上哪找这么仁义的女婿去?”
眼看众人都向着自己说话,张鹏明明面上受伤,内心却在欢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旁的姜山却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将手里的独轮车撇到一旁,把周围人吓了一跳,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他死死盯着张鹏,声音因愤怒而显得略微嘶哑:“张鹏!你少在我面前演戏!”
全场寂静。
姜山指着张鹏的时候,气的连手都在颤抖:“两年!我闺女嫁给你两年了!你除了结婚那天,之后再没有进过我的家门!如今你离婚了,想起来孝敬长辈了,我们家不稀罕!”
袁雅芝也早就气的落泪,说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初我们把瑞雪嫁给你,是盼着你们家好好对她的。可结果呢?她在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自个心里清楚!她为什么离婚,你更清楚!”
“现在她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嫁给了疼她爱她的人,你跑到这里来装什么好人?你不就是看高铮是军官,看瑞雪过得好了,你心里不痛快,想给我们添堵,想败坏瑞雪的名声,破坏她的婚姻吗?”
“我告诉你,不能够!你们家不稀罕瑞雪,将她不当人似得磋磨,可她是我们老俩口的心尖宝!你们要是再敢欺负瑞雪,我就把你家的那点破事捅出去,到时候看谁没脸做人!”
第19章 事情败露
袁雅芝和姜山的话,令围观的村民瞬间恍然。
村民们的脸色变了,他们想起来了,结婚后的的张鹏确实从没来姜家露过脸。
如今姜瑞雪和他离婚了,他才想着上门尽孝,早干嘛了?
张鹏内心咯噔一下。
他听到袁雅芝提到“那件事”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倒流。
不可能的。
那件事对姜瑞雪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奇耻大辱,是破坏她名声的大丑事。她绝对不可能告诉别人,哪怕父母也不行,除非她疯了!
现在张鹏心里明明慌得很,面上却强作镇定,事到如今他骑虎难下,他打赌姜瑞雪并没有把“那件事”和盘托出,更不相信姜家老俩口,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把“那件事”说出来。
难不成,他们真的不介意毁掉宝贝独生女的名声?
“姜叔,婶子,之前有些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醒悟了,后悔了,哪怕瑞雪前脚刚和我离婚,后脚就嫁给高铮,我也不介意。我只是心疼二老,想来尽孝,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难道离了婚,就连一点旧情都不能念了吗?”
张鹏依旧在做垂死挣扎,试图让众人相信自己。
姜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放屁!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把屎盆子扣到我家瑞雪身上!你这是来帮我们的吗?你这是在往瑞雪身上泼脏水!”
姜山气急,转身看向村民的时候禁不住老泪纵横:“各位乡亲,我姜山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我闺女瑞雪是什么人,大家也知道!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他张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指向张鹏,声音凄楚:“他自己不能生,就设计陷害我闺女,想找人借种!事情败露,我闺女宁肯离婚也不受这种侮辱!他现在跑来假惺惺地说是要给我尽孝,究竟安得什么心!”
轰!
这番话就像是炸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人群立刻炸了锅。
“天哪,竟然有这种事?”
“不能生?找人借种?他们家怎么这样!”
“难怪瑞雪这么快离婚又结婚……可怜的孩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呸,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太监,心肠还这么恶毒!”
看着周围人冲着自己唾弃谩骂,张鹏感觉自己就像被雷劈了一般。
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双腿发软脑袋发晕。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来姜家会令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最容易欺负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捅出来!
张鹏辛苦维持这么久的斯文,深情,体面,在这个日落西山的小山村碎了一地。
他失算了!彻底失算!
他想辩解,可周围的村民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大部分淳朴的村民在听了姜山和袁雅芝说的话后,满脸震惊与鄙夷,对着张鹏指指点点。
几个年纪大的摇头叹息:“造孽啊……”
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小声嘀咕:
“不能吧,张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这么做?”
“不管怎么说,姜瑞雪刚离婚就嫁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村长的脸色铁青,看着张鹏的眼神像看脏东西。
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起,平日里负责给大队部看门的老王头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老姜,姜山在不在!你闺女从部队来电话了,她说,给你们邮寄了粮票和钱,你们快来大队接电话!”
姜瑞雪是故意这么做的。
只用一点电话费和邮费,就能借用村里的喇叭,将自己尽孝心的事情广而告之,这性价比简直太划算了!
不过她没想到,她的这通电话来的这么及时。
霎那间,就连刚刚悄声嘀咕的那几人,也都闭了嘴。
这年头,粮票和现金才是硬通货,是实打实的孝心和能力。姜瑞雪在部队站稳了脚跟,还能顾着娘家,这比什么辩解都有力。
更重要的是“部队”这个背景。
军属,尤其是军官家属,在这个年代享有天然的道德光环和信任度。
女儿是军属,还打回电话给家里撑腰了,姜家瞬间从“被欺负的可怜人”,变成了“有靠山、女儿有出息”的人家。
有女儿和军官女婿惦记的姜家,以后看哪个还敢欺负?
众人脸上的复杂神情,渐渐浓缩成羡慕,再看向姜山夫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谁家不希望有个这么出息又孝顺的闺女?
姜瑞雪来电话了,还给娘家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张鹏的拳头暗暗握紧,好你个高铮和姜瑞雪,你们两个分明就是算好了,特地来打我脸的!
和你们的粮票和钱比起来,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帮姜家干的那点活,都成了超级大笑话!
依稀间,张鹏似乎听到周围人对姜家的羡慕声,以及对自己的嘲弄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回音一般,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令他觉得脑袋发晕天旋地转。
听说女儿的电话打来了,姜山和袁雅芝连忙拔腿要去大队部接电话。
路过看到失魂落魄一般的张鹏时,袁雅芝抓起一旁的煤渣筐,狠狠朝他身上丢了过去煤灰溅的他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滚!你给我滚!要是再敢造瑞雪的谣,我们老两口跟你拼命!”
张鹏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离的现场。
他离开时狼狈极了,连头也不敢回。
哪怕人已经跑出老远,耳边的指点唾骂,依旧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不甘心。
凭什么姜瑞雪可以和高铮过好日子,自己就要变成人人唾弃的野狗。
姜瑞雪,是你毁掉约定在先,不顾夫妻情谊,将我的秘密捅出去。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还有那个高铮,他不是部队里最年轻有为的营长吗?
要是让人知道他的媳妇来路不正,看他的营长还怎么当的下去。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感情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么好!
赶走了张鹏,村民对姜山夫妇更加同情和敬佩。
村长上前,拍拍姜山的肩膀,叹气道:“老姜啊……苦了你们,也苦了孩子。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是一家人,往后有啥难处,言语一声。”
姜山抹着眼泪,将刚刚摔倒的独轮车默默扶起。
老俩口到了村大队后,袁雅芝双手捧着话筒,激动的连连问道:“瑞雪,你在部队生活的咋样?还习惯吗?你不太会做家务,日子过得还舒心吗?”
第20章 第一批回乡名单
电话里的姜瑞雪笑意盈盈:“没有,妈,我和高铮挺好的。平时他有空的时候他煮饭,他没空的时候我们就从食堂打饭吃。我们这边食堂的饭菜好吃又便宜,大家对我都挺好的。你和爸呢,你们身体怎么样?爸的伤好点了吗?”
“好了,好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挺好的!”袁雅芝说着说着,想到刚刚大闹一场的张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姜山怕姜瑞雪听了担心,连忙接过电话,说道:“瑞雪,你在部队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们。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我和你妈身体硬朗,不需要花什么钱。”
“那些钱是高铮孝敬你们的,你们拿着用吧,别舍不得花。高铮还说了,过阵子安顿好了,再把你们接过来一起住,到时候咱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紧接着,电话里的姜瑞雪声音微微压低,继续道:“爸妈,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们一下。张家人心术不正,万一他们要是去咱们那边说什么话,或者来部队闹,你们别搭理,也别担心。我和高铮都安排好了,他们翻不起大浪。你们就记着,你们闺女现在是军属,是受保护的就行!”
袁雅芝捧着电话连连点头,听着闺女的嘱托,心里想的是刚刚张鹏落荒而逃的模样。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宝贝女儿。
“……可是瑞雪,刚刚张鹏,那个畜生已经来过了,我和你爸一生气,把你们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现在全村都知道了。当时我和你爸被那个混蛋气狠了,会不会对你和高铮造成影响啊?”
姜山在一旁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因为他们两口子的一时冲动,给女儿和女婿惹来麻烦,他们可太自责了。
姜瑞雪一愣,她没想到张鹏来的这么快,于是安抚道:“妈,说了更好,本来我也没想替他们家瞒着,做错事的是他们家,丢人的也是他们,咱不怕。”
高铮接过电话:“爸,妈,我是高铮。还有件事,关于你们回城的事,我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和材料,通过老首长转交给相关的政策落实办公室了。你们的名字在第一批核查名单里,估计开春就会有确切消息。这段时间你们保重身体,别的不用担心。”
姜山怔住了,他的情绪激动,嘴唇颤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被下放的那一天开始,姜山和袁雅芝几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小山村。
能把姜瑞雪送出去,已经算了了他们的一桩心病,至于自己的事情,是真不敢想。
他们就要回去了,终于可以摆脱日以继夜的捡煤渣劳作,又能投入喜欢的工作了!
短短几个小时里,姜山经历的情绪比最近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高铮的话,像一道炽热的光,劈开了姜山心里积压多年的阴霾和冰封。“回乡名单”“政策”“很快”这些字一个个砸在他心口,令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起来。
几年的牛棚生涯,没压垮他;日复一日的挑煤渣,没压垮他;女儿被迫嫁人的心痛,没压垮他。
可在听到高铮说,他们终于可以回家时,长期以来的坚强却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姜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
他激动的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耳边嗡鸣乱响,竟是连什么话都听不清了。
话筒从掌心无力滑脱,“吧嗒”一声,被电话线牵着,悬在半空晃荡。
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汹涌的泪水模糊模糊了视线。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肆无忌惮地淌下来。几年了,他第一次允许自己这样流泪。
一旁的袁雅芝同样情绪瓦解,抱着姜山像婴儿一般嚎啕大哭。
失魂落魄的张鹏回到家之后。
对守在大门口等候他许久的高峰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了自家小院。
高峰内心着急,想进去问问怎么回事,却被张翠仙拦住去路,张翠仙担心地看看身后张鹏的房间,叹息道:“高峰啊,你张鹏哥心情不好,咱还是改天再去找他说话啊。”
高峰内心焦灼,轻轻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高铃看到他回来,连忙迎过来追问:“二哥,发生什么事?”
高峰语气愤愤,带着笃定的猜测:“我看姜家人就是不识好歹!看张鹏哥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在姜家碰钉子了!”
“姜家人这不是不识好歹吗?张鹏哥好心好意去看他们,他们竟然还拿捏上了!”
高峰阴沉着一张脸:“谁说不是!张鹏哥这么重情重义,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被那个骚狐狸精给欺负了!更可气的是,她现在还勾搭上了咱大哥,大哥前程大好,万一因为她家的成分受到牵连……”
高家最引以为傲的高铮,不只是家族的骄傲,更是弟弟妹妹心目中的榜样。
要是真的因为姜瑞雪的事情,拖了大哥的后腿,不止高家兄妹,就连整个高家家族都不会放过姜瑞雪。
“不行,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被姜瑞雪一家欺负!”高铃气得跺脚,
“可是咱们又能做什么?人家现在已经跟着咱大哥去随军了!刚刚看张鹏哥那副样子,刚刚说不定还在姜家老两口说了难听话,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那么难看。张鹏可是文书,是有文化的,连他都对付不了那对老不死的,咱俩又能做什么?”
说起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哥哥,高峰总是自觉自己比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现在他无比痛恨自己读书少,脑瓜不够灵活。
如果哥哥们遇到了和自己同样的处境,估计很快就能拿出好主意吧。
“要不咱去找晓晴姐?晓晴姐和咱大哥的关系那么好,有她劝,说不定大哥能改变主意!”
听了高铃的主意,高峰的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金晓晴喜欢大哥的事情人尽皆知,她本人是医科大学毕业,父亲还是本县的县长。
有晓晴姐在,姜瑞雪那个骚狐狸精一定没办法继续迷惑大哥!
第21章 张鹏的三封信
“可咱们怎么联系晓晴姐?”
高峰皱眉思索片刻之后,眼睛一亮:“咱们去县委找人问不就行了!晓晴姐和咱大哥的关系这么好,说咱大哥出大事了,他们应该会给晓晴姐的联系电话!”
高铃兴奋的,赞同的说道:“对!如果县委不给咱们晓晴姐的电话,也说明晓晴姐对咱大哥确实没意思,咱也就没必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没错!走,咱现在就去!”
在高家两兄妹为得到金晓晴的联系方式,自认为做出了保卫大哥的壮举时,与高家只有一墙之隔的张家,气氛却无比凝滞。
快要过年了,别人家在欢天喜地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的事宜。
偏偏张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老汉佝偻着腰,蹲在门口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
他的口鼻吞云吐雾,浑浊的视线蒙上了一层白色雾气。
屋内的张翠仙急得来回踱步,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不放心地踮着脚尖趴在门缝上,试图将屋内的情景能看出一二。
“儿子,你说句话!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妈啊!”张翠仙急得连说话都带着哭腔,拍着早已反锁的房门,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屋内的张鹏趴在床上直挺挺的,像已经僵直的尸体。
姜瑞雪走了,家里变得空落落的,可他的脑海里却吵嚷至极。
姜山和袁雅芝对自己的唾骂指控,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不能生!”
“太监!”
“借种!”
“伪君子!”
这些字就像梦魇一般将他死死纠缠,混合着煤渣,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无限放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才走了没几天,屋内有关她的陈设物件虽然还在,可是关于姜瑞雪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稀薄。
张鹏只有把脑袋深深埋在床铺上,才能依稀嗅到姜瑞雪残留的丁点芬芳。
一如已经飞走的姜瑞雪,再也没办法抓住。
张鹏感觉胸口窒息的很,眼泪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大红牡丹花样床单。
那是他两年前和姜瑞雪结婚时,家里新置办的。
现在床单依旧半新,可人却没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明明儒雅帅气,是很多少女爱慕的对象。
她姜瑞雪一个随父母下放的二婚,凭什么敢抛弃我!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敢把借种的秘密说出去,她怎么敢的!
难道她就不担心丢人,不怕遭人唾弃的吗?
要知道,当时张鹏就是因为认准姜瑞雪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才大摇大摆去的姜家。
可结果,却是他小心翼翼维护了二十多年的体面、尊严、名声,被姜山夫妇当着众人的面,撕扯得粉碎。
他能想象得到,现在的村子里,乃至附近的几个村子,一定流传着关于他的故事,关于他的笑话。
他所有的骄傲,终于被姜山夫妇彻底碾碎,包括他的家人,以后将会再也没办法抬起头来!
凭什么!
他不甘心!
当初明明是我不嫌弃你家成分不好,看得起你姜瑞雪才把你娶回家!
如果没有我,当初你早被村里的二流子糟蹋了!
可现在,你不仅转身踹了我,还毁了我!
还有高铮,枉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待。老子是看得起你,才找你借种,可你呢!转脸就往我的心口上捅刀子!抢走了我老婆,还拿我不当人,你们都该死!
恨意就像毒瘤,在张鹏的心底疯狂滋长,几乎将他缠绕窒息。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眼睛后边有着令人骇人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凭什么我就要被永远踩在泥泞里,凭什么我要被人唾弃?
姜瑞雪和高铮,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形成,张鹏的身体就像重新蓄满了力量。
他噌的从床上弹起,从一旁写字台的抽屉里找出信纸和笔。
他要写信,他要把“高铮和姜瑞雪的丑事”捅出去!
不止捅给单位的领导,还要写给报社,甚至他还准备把相关事件,写给姜山的老家领导知晓!
那些人不是为高铮和姜瑞雪自豪吗?
不是羡慕他们孝顺,羡慕他们前途光明吗?
等姜瑞雪的名声烂透,等高铮的工作受到影响,等姜山和袁雅芝回城的机会泡汤,我看他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骄傲!
作为笔杆子出身的张鹏,写起文章来的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他手中的笔尖,在纸张上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张鹏心里的一口浊气,才终于呼出一些。
他的眼神冷漠狠厉,再抬头时,眼底透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要等,等一个机会,等姜瑞雪熬不下去,灰头土脸来找自己时……我张鹏,万不能轻易饶了她!
等张鹏开门的时候,他已经面色沉静的戴好眼镜,手里还捏着写好的信件。
隔着眼镜片,除了能依稀看到张鹏泛红的眼角之外,在他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出关于针对此事伤心落寞的痕迹。
看看哭成泪人儿,满脸焦急痛苦的张翠仙,以及满脸愁容一言不发的父亲,张鹏再开口时的语气平静:“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我出去寄几封信。这两天麻烦你们再帮我介绍个新媳妇吧。”
没想到儿子张鹏竟然这么快就想通,同意娶新媳妇了。
张家二老抹抹脸上的泪水,欣慰的说道:“好,你能想开了最好。只是不知道,你这一次想找什么样的?”
其实对老婆的要求,张鹏已经没想法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须靠新来的媳妇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掩盖下去,免得流言进一步发酵泛滥。
还有什么比让媳妇怀孕生子的证据更有力呢?
到时候,谁说的真,谁说的假,还不一定呢!
“都行!只要比姜瑞雪强就行!”
张家二老悄悄抹泪,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都必须要趁着儿子没改变主意之前,在这个假期将儿子的婚姻大事尽快落实。
第22章 眼角有伤
眼瞅着大年三十就要到了,家属院里年味渐浓。
姜瑞雪开始盘算着置办年货,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记着她目前能想起来的,需要用到的年货。
高铮翻出个原先用来装饼干的小铁盒,推到她面前:“给你这个。”
姜瑞雪打开,眼睛顿时亮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票证。
除了常见的全国通用布票、棉票,还有不少印着“军用”字样的军需品购买券,甚至有几张罕见的“呢绒票”和“绸缎票”。
“我的天!”姜瑞雪拿起那叠颇有分量的票证,忍不住低呼,“你哪来这么多票啊?这得买多少东西!”
高铮被她财迷似的小模样逗笑,解释道:“部队发的。我常年在营区,穿军装的时候多,这些民用票用不上。军需券也只能在军人服务社买指定东西,平时也懒得去。,这些年攒下不少。”他顿了顿,看向姜瑞雪,“快过年了,也该给你添几身新衣裳。这些票你收着,看看喜欢什么,咱们去市里百货大楼挑。”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姜瑞雪一直很擅长打扮自己。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前世开了一家小小美容院。
这是姜瑞雪穿越后第一次进市区,心情自然大不一样。
她给自己梳了利落的高马尾,顺手扎了条明黄色丝带,明艳的色泽,将她的小脸衬托地更加俏丽。
去的路上,遇到了好些家属院的熟人。
远远看见高铮和姜瑞雪,几个正聚在一起说话的嫂子停了话头,笑容有些微妙地,冲他们笑着打招呼:“高营长,带媳妇出门啊?”
“嗯,去市里转转。”高铮点点头,他的脚步未停,但握着姜瑞雪的手却紧了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形成一个下意识的保护性的姿态。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媳妇身上的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流言,终究还是传开了。
他的面色如常,但嘴角早已微不可察地绷紧。
姜瑞雪仿佛毫无所觉,笑盈盈地冲着大伙回应道:“嫂子们聊着呢?我们先走了啊。”
那些人没想到姜瑞雪会大大方方的和她们打招呼,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忙不迭的回应。
等走远了,高铮才低声说:“别理会那些闲话,有我在。”
姜瑞雪侧头看他,眼睛弯弯:“我知道啊。有你这座大山在,我怕什么?”她甚至开玩笑,“她们那是羡慕我眼光好,把你这么个宝贝抢到手了。”
高铮被她逗得眼底浮现笑意,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眼看车来了,他护着姜瑞雪一起上了通往市区的军区运输车。
车上坐了不少人,大家看人高铮和姜瑞雪时,都笑着冲他们打招呼。
没想到胡桂英带着儿子小军也在,可能小男孩有点腼腆,看到高铮和姜瑞雪朝自己看过来,连忙把小脑袋瓜藏到大人身后。
看到姜瑞雪上车,胡桂英连忙笑着冲她招手,道:“瑞雪妹子,来这里坐!”
姜瑞雪和高铮笑着坐到胡桂英身边。
“桂英嫂子,你们要去市区置办年货啊!”
胡桂英拉着儿子的小手,无奈的说道:“不是的,我带小军去看看眼角的伤。”
胡桂英把儿子从身后轻轻拉出来。
大家这才看清,小军左边额角靠近眼角眉梢的地方,贴着一大块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用胶带固定着。
纱布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孩子蔫蔫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淘气劲儿。
“孩子的头怎么了?”姜瑞雪关切地问。她记得这小男孩,搬来那天在院子里见过,虎头虎脑的,像个小炮仗似的跑来跑去。
胡桂英一脸心疼加无奈:“皮猴子!跟大院里的几个小子玩打仗,不知怎么磕在石头棱角上了,豁开好大一口子,血当时就哗哗流。可把我吓坏了!赶紧抱去卫生院,金医生给清了创,打了破伤风。可金医生说,伤口深,又伤到了脸上,她不敢轻易缝针,怕以后留疤,让我们最好去市里大医院再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祛疤法子。”
一旁也有带孩子的嫂子感叹:“伤在脸上可得小心点,男孩子脸上留道疤,将来说媳妇恐怕都要受影响。”
胡桂英一听,更愁了,搂着儿子直叹气。
姜瑞雪仔细看了眼小军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伤口位置恰巧在眼睛旁边,要是留疤,确实影响面容。
哪怕在后世,这种面容上的伤口也不太好处理,不知道80年代还有没有修复的法子。
姜瑞雪前世开美容院,对皮肤护理和疤痕修复有些心得。不过现在人多口杂,她没有多说,只是安慰道:“桂英嫂子,先别太担心。市里医院大夫见得多,说不定有好办法。咱们先去看了再说。”
高铮也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嗯,市医院外科不错。待会到了,我们先陪你们去挂号。”
胡桂英心里温暖,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两口子这一次去市区,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自己带着小军去,也可以的。”
姜瑞雪拉着胡桂英的手,安慰道:“嫂子就别客气了,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就和一家人一样。有我们陪着帮你跑腿问话,你也好照顾孩子不是?”
见他们两口子这般坚持,胡桂英的眼眶发热,终究点了点头。
车子再次发动前行,一车人说话间就到了市区的医院。
医生对他们及时就医的举动大加赞赏,并且肯定了军医之前帮孩子打破伤风的救治措施。
只是,在有关伤口愈合的问题上,医生有点为难。
“这么大的伤口必须缝针治疗,可是传统缝合肯定会留‘蜈蚣疤’。”医生一脸为难。
他说的话,倒是和军区的医生说的一样。
胡桂英急了,没想到竟是连市区里的大医院,都没办法解决孩子脸上可能留疤的问题。
“那不缝针,就这么等伤口愈合,行不行?”
“那就更不行了!”医生耐心解释道,“你看,这么深的伤疤,皮肉组织撕开的口子太大,要是没有及时缝合,不仅会影响伤口愈合,以后还会留下一个坑。这么可爱的孩子,脸上留下一个坑,也不好看啊。”
胡桂英有点慌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今在实行计划生育,尤其像郑建设这种在部队工作的,将来不论生的是男孩,一辈子都是只生一个的。
这个寄全家希望于一身的宝贝疙瘩,要是真因为这次的意外,导致脸上留疤,以后想想都觉得遗憾。
医生皱眉思索,呢喃着说道:“我进修时听沪市的老师提过,现在国外和一些大城市讲究‘美容缝合’‘皮内缝合’,用很细的线缝在皮内,外面看不出来,能极大减少疤痕。但咱们这儿……一来没专门培训过这技术,二来也没那种特制的细可吸收线。”
去沪市?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见大城市里的医生也对此毫无办法,小军把头深深埋在胸前,胡桂英的眼神也渐渐暗淡下去。
第23章 美容缝合
胡桂英家只是普通的军属家庭,每个月领取到的津贴着实有限。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以前的农村小孩皮实,哪怕摔断腿,家里人也不见得有钱带他去看诊所医生。
伤口疼?
家长骂上一顿,在家里小心养上几天,顶多吃两个红糖水煮鸡蛋就不再管了。
运气好的话,过两天兴许能缓解;运气不好的时候,从此留下终身残疾也是可能的。
不管是郑建设,还是胡桂英,乃至他们的兄弟姐妹和祖祖辈辈,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天胡桂英能为了儿子脸上可能留疤这件事,带着小孩来市区大医院找医生挂号看病,要是传回村里,一准是要被说矫情的。
她心里发堵,自责自己没有看护好孩子,只能用老一辈的思想来麻痹自己。
“好吧,谢谢大夫,我们回去了。”胡桂英牵着孩子的手就要走。
医生则连忙追问:“孩子的伤口那么严重,要不还是缝几针吧,虽然会留伤疤,可好歹能让伤口尽快愈合。”
胡桂英内心纠结,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一万个不想让孩子的额头上留伤疤。
不管是圆形坑洞,还是蜈蚣腿,她都不能接受。
她家小军长得这般乖巧可爱,要是脸上真的留下伤疤……
就在胡桂英满心纠结的时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姜瑞雪忽然开口说道:“医生,您说的‘美容缝合’,我好像有点印象。”
众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姜瑞雪想了想,解释道:“以前在亲戚家见过一本翻译的国外医学资料,有讲到战场和日常创伤的美容处理原则、方法,以及注意事项。我当时觉得新奇,就多看了几眼,记了要点。要不我试着写下来,您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医生和高铮都惊讶地看着她。
高铮目光深邃,悄声询问道:“你真记得相关资料?”
姜瑞雪对他微微点头。
前世的时候,她开美容院时接待过有祛疤要求的客户。
为了服务好客户,她当时可是熬了好几个大夜,特地将与祛疤相关的注意事项,全都记在脑子里。
高铮继续道:“你试着写出来,然后让医生看看。”
医生将信将疑,递过纸笔:“那你写写看。”
姜瑞雪凝神回忆,在纸上写下相关注意事项。
其中涉及到的无张力对合,皮下组织需分层缝合减张,使皮肤表层无拉扯力。
以及如何用最细型号的可吸收缝线进行皮下缝合,可以减少线痕。
就连针距都要均匀,边距对称,才能精准对合皮缘之类的技术要求,她在写的明明白白。
写完后,姜瑞雪又补充道:“资料上好像还提到一种新型的可吸收缝线,比羊肠线更柔软,吸收更好,叫聚…聚什么酸来着,记不清了。”
医生拿起纸,越看眼睛越亮:“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皮下减张,精细对合!哎呀,同志,你这可帮大忙了!虽然具体操作还得练,但方向有了!”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巧了!我们医院上周刚申请到一批新型可吸收缝合线,据说就是什么高分子材料的,特别细,正好可以试试!”
眼见这件事有了新的解决办法,胡桂英脸上惊喜万分,就连小军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拉着胡桂英的衣襟,难得开口追问:“妈妈,医生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的脸上不会留疤了吗?”
虽说小军现在的年纪还小,可他之前听很多大人说,自己脸上可能会留下难看的伤疤,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现在见事情终于要解决了,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散,话也自然变多了。
胡桂英搂着儿子,舒心地笑着说道:“是啊,这回多亏了你瑞雪姨,快说谢谢。”
小军腼腆道谢。
不止胡桂英母子,就连医生也对姜瑞雪另眼相看。
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缝完之后,医生还叮嘱胡桂英和小军母子:“伤口缝合的非常漂亮,等伤口完全愈合之后,你们再来找我复查,到时候再给你们开一些祛疤用的产品,确保孩子以后一定不会留疤。回家之后,要注意伤口部分保持清洁,避免阳光直射,不然新长出来的皮肉太嫩,以后可能晒出黑印子,最好用胶带贴上,物理避光一阵子。”
看着缝合后几乎严丝合缝、只留一条细线一般的伤口,胡桂英喜极而泣,拉着姜瑞雪的手不停道谢。
主刀医生也对姜瑞雪由衷说道:“姜同志,太感谢了!你提供的这些要点,特别是皮下减张的理念,非常关键!这孩子运气真好,成了我们市首例规范的美容缝合案例。我会整理成报告,这功劳有你的一份!”
他想了想,又道:“我看你对这方面挺感兴趣,也有天分。这样,以后我们科要是有关疤痕防治或皮肤护理的学习,我通知你,你可以来听听。就当交个朋友,互相学习!”
姜瑞雪惊喜不已,这正是她需要的!“太谢谢您了,医生!我一定来!”
高铮在一旁,看着姜瑞雪发光的侧脸,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
姜瑞雪,是他的妻子!
这个小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聪慧,更有能量。
目送胡桂英带着小军先行离开,高铮牵着姜瑞雪的手往百货大楼赶去。
市区里的百货大楼确实气派,眼下快要过年了,百货大楼前人来人往,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拎着刚买的新衣裳。
姜瑞雪和高铮刚进百货大楼,没走几步,就看中了一件收腰西装套装。
这款西装看起来和传统的宽大款式很是不同,腰间那条与西装布料相同材质的腰带挂在腰上的位置,看起来使得整套衣服多了几分妩媚。
不过……
前世姜瑞雪看小说的时候,总看到过国营商场里的营业员,一个个喜欢拿鼻孔看人的情节。
不管女主是重生还是穿越,总会被营业员小看挤兑,最后女主和男主再合力甩出钞能力,最终达到打脸装逼的效果。
万一眼前的营业员也挤兑自己呢?
姜瑞雪挑挑眉,为了这套漂亮衣服,心里暗暗做好了和对方大干一场的准备。
“同志,我想试试这套衣服。”姜瑞雪指着那套西装套裙,朗声说道。
第24章 你不这么认为吗?
来了!
营业员朝我看过来了!
姜瑞雪现在已经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她要为这件衣服拼一场!
可那名营业员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就立马露出惊艳的神色,忙手脚麻利的把套裙从模特身上取下来,笑着说道:“这位同志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刚从南方拿回来的新款。今天才挂出来,您长得好看,身材好,穿出去一定好看。”
姜瑞雪一愣,怎么事情和自己设想的一点不一样?
说好的看不起乡下人,说好的打脸装逼呢?
看来小说里的情节,也不全是真的啊!
就在姜瑞雪发懵的功夫里,营业员已经将那套进口“快巴”布料的收腰西装套裙,双手捧到她面前。
套裙落在姜瑞雪手里的时候沉甸甸的,这件套裙版型挺括,颜色是沉稳的铁灰色。在满眼蓝、灰、绿宽大服装的商场里,格外打眼。
她从试衣间出来时,周围人的眼光,全都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姜瑞雪本就长相绝美,此刻穿上这套衣服,将她的好身材勾勒无遗,前凸后翘美不胜收。尤其腰间那条和衣服是用同一布料裁剪而成的腰带,系在腰上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气质利落又显身材。
高铮看着她呼吸微微急促,耳根竟觉得隐隐发烫。
她的美,他一直都知道,但此刻的美带着一种干练、时尚、夺目的气势。修身西装勾勒出来的纤细腰肢和姣好曲线,裙摆下方的小腿笔直白皙,每一寸都美的恰到好处动人心魄。
姜瑞雪微笑着问高铮“怎么样”,她自己则在微微侧身欣赏镜子里的自己,她的颈线优美纤长,像一只骄傲又优雅的白天鹅。
“同志,你穿这身太好看了!简直像电影明星!”营业员由衷赞叹。
旁边几位挑选衣服的女顾客,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打量着,商议着,她们待会儿是不是也要买一套同款套裙。
高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上前,声音有些低哑:“很好看。”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就要这件,包起来。”
姜瑞雪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她也很满意。
这种布料和版型,在80年代很难得。
“同志,这套衣服多少钱?”姜瑞雪问道。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营业员说出“157元”的时候,姜瑞雪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157元差不多够村里一家人半年的生活费了。
“有点贵啊,算了吧。”姜瑞雪不是没钱,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
她和高铮才结婚,将来还要养孩子,她还想延续前世的事业,再把她的美容生意搞起来……
“同志,开票吧,我们买了。”高铮已经干脆地掏出了布票和钱,“等会儿再逛逛,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他语气平淡,但行动力十足。
姜瑞雪心里甜滋滋的,这男人嘴上的话不多,疼人却是实打实的。
这时候,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声音虽然刻意压低,敏锐的高铮还是依稀听出那些人在谈论自己。
“你看,那边的人是高营长吧?”卫生院的小护士袁悦,远远就看到高铮在陪着姜瑞雪买衣服。
和她一块逛街的另外两个小护士,也赶紧跟着点头:“是啊!他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新媳妇了!”
“没想到高营长的媳妇那么漂亮,还有她身上穿着的西装,真是太好看了,看起来就和电视上的明星一样美!”
袁悦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给那些人说过那么多关于姜瑞雪的恶心事。
怎么才看了一眼,她们就被姜瑞雪的皮囊给迷惑!
真是没出息!
想到从张鹏到高铮,已经有两个优秀的男青年,拜倒在姜瑞雪这张狐媚子的皮相下,袁悦的心里就更觉得不爽。
扒拉开身边那两个依旧赞叹的同事,径直朝姜瑞雪和高铮走过去。
袁悦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脚步快捷地赶过来:“高营长,真巧啊!带嫂子买年货呢?”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姜瑞雪身上那件令人移不开眼的西装套裙,眼底掠过一丝嫉妒,笑容却更甜:“嫂子这身衣服真好看,在哪买的?一定不便宜吧?军营里好多嫂子扯布料回家自己缝衣裳,嫂子怎么不扯布料呢?”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哼,别人家的媳妇成天惦记着精打细算养家养娃,怎么高铮娶回家的就是个大手大脚的。
一套成衣少说也得几十块钱,看姜瑞雪身上这套的质感,估摸着少说也得100元往上了!
像这样的败家娘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唾弃的!
她都这么说了,就不信高铮不介意!
高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姜瑞雪挑挑眉,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笑盈盈地接话:“就在那边柜台买的呀。我家高铮心疼我过于劳累,不让我扯布料自己缝。袁护士来买布料吗?”
她明明语气自然,却把袁悦气得够呛。
瞧姜瑞雪那副样子,分明在炫耀她有男人疼,呸,真不要脸!
袁悦的笑容略僵:“是啊!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转向高铮,语气“自然”地提起,“高营长,我们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金医生了,就在前面柜台那边。你们没碰见吗?”
说话的时候,袁悦还偷偷看了姜瑞雪一脸。
她就是要故意刺激姜瑞雪!
看她面对金晓晴的时候,还有没有心情继续显摆!
高铮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袁悦。
他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袁悦就是故意在自己和姜瑞雪面前添堵的!
姜瑞雪却笑了,还亲昵地挽住高铮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看向袁悦时眼神清澈,声音温软却清晰:
“晓晴姐也来了?刚刚市区外科医生还夸她救治思路正确,伤口处理得及时呢。待会儿看见她的话,我得亲口和她说说这事。”
袁悦完全没料到姜瑞雪是这个反应,一拳打在棉花上,准备好的后续挑拨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看着姜瑞雪坦然的笑脸和高铮冰冷警告的目光,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勉强扯出个笑:“哦,是吗?没想到你们和金医生的关系这么好。”
姜瑞雪故意眨眨眼睛,反问一句:“哦?你不这么认为吗?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我们提起金医生?”
袁悦哪里敢回答,在姜瑞雪的接连打击下,眼神已经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放置了,匆匆找了个借口便吓得落荒而逃。
等她走远,高铮低头看着身边的姜瑞雪,眼里带着歉意和心疼:“对不起,让你受这种闲气。”
姜瑞雪晃晃他的胳膊,浑不在意:“这算什么气?跳梁小丑罢了。走吧,我还想给你买件衣服呢,你刚刚看见了没,那边有套男西装超帅的……你穿一定很好看……”
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却让人听了心情愉悦。
见她似乎真的不生气,高铮心里的那点郁气,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牵着她的手,循着她的脚步,轻快的朝男装专柜走去。
第25章 像什么话!
这天,姜瑞雪和高铮从百货商场几乎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两人从军区运输车上下来,脚边堆着好几个百货大楼的包装袋,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家属院里,显得有些扎眼。
姜瑞雪从其中一个网兜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给司机小王:“小王同志,给你的,辛苦你带我们回来。”
看着红彤彤的大苹果,小王的脸一红,并不敢接,反而看向高铮。
高铮点头道:“嫂子给的,你就拿着吧。”
“谢谢嫂子!”小王立正敬礼,憨笑着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包装袋里那件铁灰色的收腰西装套裙露出一角,料子挺括,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与众不同。还有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子、装着皮鞋的盒子……
路边,几个正在公共水龙头前洗菜的军属停下动作,目光追随着他们,低声交头接耳。
“瞧见没?高营长为了新媳妇,可真舍得花钱啊。”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
“何止呢!我听说,光那身西装,就得这个数!”一个年轻媳妇比划了一下手指,“顶我家那口子俩月津贴!真不会过日子!”
“买成衣?啧啧,败家娘们儿!有那钱扯布自己做,能多做两身呢!”
姜瑞雪的耳朵尖,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时脚步停顿,回头说道:“你们在说我吗?我花自己家的钱买东西,有问题吗?”
那些军属不过私底下嚼了句耳朵,哪成想被正主抓到,脸顿时红了又白,不顾水龙头下的菜有没有洗干净,连忙找了个借口,抱着自家的菜叶子,逃也似的离开。
“这件事我来处理。”高铮的薄唇紧抿。
自家媳妇总被人频繁嚼舌根,他觉得是自己这个丈夫的严重失职。
姜瑞雪嬉笑着凑到高铮耳边,甜腻地说道:“好呀!老公,你对我真好!能嫁给像你这么好的老公,我真是太幸福了呢!”
大院里,路灯下,高铮没想到姜瑞雪竟然会突然这么说。
想到周围可能有人看到了这一幕,还可能听到了姜瑞雪刚刚说的话时,高铮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
他的身子紧绷,迅速绕过这个惯会撩拨人的小女人,大步往家里走去。
看着高铮绷紧的脊背,以及他耳后一闪而过的红晕,姜瑞雪忍不住在其身后咯咯笑起来。
对她来说,那些女人嚼的舌根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情调而已。
能借着这次机会,让高铮紧张自己,看高铮脸红,比和那些女人斗嘴有意思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人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高铮说道:“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天,在家歇着吧,我去食堂打点饭。”
姜瑞雪点点头,在高铮离开之后,拿出刚买的槽子糕和一包糖进了隔壁院子。
胡桂英看到她带着东西过来,激动的连连说道:“瑞雪妹子,我该带着儿子去你家给你道谢的,怎么还能劳烦你过来给他带东西。”
姜瑞雪笑着说:“小军喜欢吃这个,我给他拿过来一些。”
一旁的小军已经忘记了伤口处的疼痛,举着木手枪在家里跑来跑去。
看到姜瑞雪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和槽子糕时,眼睛不由亮起来,也不跑了,站在姜瑞雪面前甜甜的喊“瑞雪姨”。
“小军,头还疼吗?”姜瑞雪笑着把糖剥开一颗,塞进小军嘴里。
小家伙嘴里含着甜滋滋的糖果,笑着摇头道:“不疼了!”
胡桂英看儿子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比吃了糖还要甜,冲着姜瑞雪再次感谢道:“瑞雪妹子,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家小军头上的伤口不可能缝合的这么好。”
“嗐,我也是碰巧了。嫂子,我还有别的祛疤法子,等咱小军额头上的伤口愈合了,咱再配合医生给的药膏,一定能把小军的伤口治地好好的!”
“好好,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胡桂英笑得开怀,紧接着又压低声音,凑到姜瑞雪身边悄声说道:“瑞雪妹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这几天院里有些烂了嘴的,在传你的瞎话!”
她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说你以前那婚事不干净,离得快是心里有鬼。还有更过分的,说你缠上高营长是看他前途好,使了手段……我听了肺都要气炸!跟她们吵了一架!”
姜瑞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依旧平静。
流言比她预料的来得更快,也更脏。
不用问,一定是张鹏捣的鬼。
她反握住胡桂英的手,声音温和:“嫂子,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替我说话,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胡桂英急了:“瑞雪妹子,这事你得上心,毕竟人言可畏啊!尤其咱们这大院,吐沫星子能淹死人!高营长前途正好,可不能因为这种事连累到他。”
“嫂子放心,高铮说了,这件事他会处理。”姜瑞雪眼神清明,带着点冷意,“清者自清,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流言已经起来,堵是堵不住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经营好自己的日子,同时得想办法,给这幕后黑手一点警告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拿着饭缸在食堂排队打饭的高铮,正被一群人围着念闲话。
“高营长,怎么让你过来打饭啊?你家的新媳妇呢?她每天在家里没什么事可干,她怎么不来打饭?”问话的女人叫宋玉兰。
她男人也在部队工作,宋玉兰自己平日很是热心大院里的生活,她本人是家属委员会主任。
最近有关姜瑞雪和高铮的风言风语,她也听到了不少。
原先她还不太相信,记忆里的铁血军人高铮,竟然在结婚之后会变成妻管严,如今亲眼看到时,心里依旧震惊。
宋玉兰说话的时候,眼神打量着高铮手里的两个饭盒,忍不住开口:“高营长,男人是要干大事的,像打饭这种家务活,怎么也让你来做?再者说了,食堂的饭菜再方便也不如自家煮的好,你年轻不经事,未免也太惯着她了。”
高铮正接过炊事员递来的饭盒后,抬眼看向宋玉兰,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今天累了,我来打。”
简短几个字,堵得宋玉兰一噎。
她干笑一下:“男人还是得以事业为重,整天围着锅台转像什么话……”
“宋主任!”高铮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嘈杂都静了一瞬。
第26章 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爱人应该由我来疼!我有事业,她也有自己的追求,过两天她要去市医院学习,到时候可能会更忙,家里的事,我有空就多做一些。身为男人,照顾妻子是应该的。”
说完,他朝炊事员点点头,端起饭盒,转身就走。
留下宋玉兰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更是炸开了锅。
“妈呀,高营长竟然这么宠媳妇!”
“同样是男人,我家那口子怎么就不能和人家学学!”
“刚刚高营长说,他爱人要去市医院学习?真的假的?要学也应该是金医生去,她懂什么啊!”
当然,也有人对高铮刚刚说的话表示信服:“高营长什么时候说过瞎话?这事八成是真的,只是她凭什么?”
“哎呀,当初是谁传人家是狐狸精,没文化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先前那些关于“败家”、“狐媚”的窃窃私语,在高铮这几句硬邦邦,却信息量巨大的话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宋玉兰看着高铮远去的背影,心里那点“教育”人的心思彻底歇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同样身为男人,怎么自家的男人就不像高铮那么体贴?
高铮端着饭盒进屋时,姜瑞雪正在归置今天买的东西。橘黄色的灯光下,她纤细的身影忙碌着,屋子里弥漫着新布料和槽子糕的香气。
“回来了?”她回头,脸上带着笑,“我把新买的衣服收起来了,想穿随时都可以拿。”
“嗯。”高铮把饭盒放在桌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食堂里那些纷扰似乎瞬间远去。他没提宋玉兰,也没提那些议论,怕影响到姜瑞雪的心情。
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姜瑞雪动作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高铮声音有些闷,“能娶到你,真好。”我要好好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这句话在他的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姜瑞雪的心里软成一片,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转了个圈,好让两人可以面对面相拥。
昏黄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太懂,却让她心尖发颤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送进他怀里,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吻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高铮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他愣愣地,看着她迅速飞上红霞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他,血液轰地涌上头顶。
“瑞雪……”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头去寻找她的唇。
姜瑞雪在他低头凑近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男人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渴望。
她轻轻闭上眼,卷翘的睫毛紧张地轻颤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完了,姜瑞雪,你昏头了!你怎么敢!
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一下,就亲一下……
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
可惜,就在这毫厘之间——
“唔……”姜瑞雪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高铮的动作猛地顿住,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他立刻松开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焦急地上下打量。
“没,没事……”姜瑞雪的脸更红了,这次是吓的。
肚子里刚刚竟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生剥离,那是她的孩子!
这一刻,原本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
她在做什么?!
她刚刚真是昏了头,居然忘记了原着规则主线!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不敢想象,如果在既定规则里,自己的肚子里一旦没有孩子,她还会不会继续存在……难道,要让她像原着一样,在孩子脱离母体之后,就要跟着消失吗?
她被吓到了,双手捂着肚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高铮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和后退的动作,眼底翻腾的炽热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吓到她了?
还是她不愿意?
气氛从炙热瞬间跌入微妙的凝滞。
姜瑞雪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饭,饭菜要凉了,先吃饭吧。”她声音细微,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高铮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和躁动,重新换上平稳的语气:“嗯,先吃饭。”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有些沉默。高铮是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和她后来惊慌退却的模样,心像是被放在温水里煮着,煎熬又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亲他了,虽然只有一下,虽然她后悔了。
但至少证明,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姜瑞雪则心乱如麻。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和气息,小腹处那种剥离的疼痛已经恢复平静。
她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他太优秀,太诱人,像慢性毒药,无时无刻侵蚀着她的骨髓,令她如陷沼泽般无法抽身。
她轻轻垂眸,想着,如果两人注定没有结果,自己还是不要和他过于接近的好,这样对他,对自己,都好。
饭后,高铮照例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用力,仿佛想借由这重复的劳动,平复内心翻腾的情绪。
外屋,姜瑞雪心不在焉地洗漱,哗啦啦的水声也掩不住心跳的急促。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的脸,用力拍了拍。
姜瑞雪,清醒一点!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这是什么世界!
可是,他刚刚低头想吻她的样子,他眼睛里深沉的柔情……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无处可逃。
啪嗒!
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姜瑞雪一惊,顾不上擦脸,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就冲了进去:“怎么了?划到手了吗?”
高铮正弯腰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闻声抬头。
只见她站在厨房门口,额发被水打湿,几缕黑发黏在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沾着水汽的脸美得惊心,眼神里是未加掩饰的关切。
刚刚勉强压下的火苗,轰地一下再次燃遍全身,比之前更猛,更灼人。
第27章 卷翘睫毛,忽闪忽闪的
高铮的呼吸瞬间粗重,他猛地直起身,两步跨到她面前,在姜瑞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男人的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高,高铮?”姜瑞雪被勒得生疼,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的气息,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与她自己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脸颊滚烫,身子灼烧难耐,仿佛此刻拥着自己的,是一个熊熊灼烧的大火炉。
她终究难耐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却换来男人的低沉阻止。
“别动!”
高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湿气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像在祈求,又像在喃喃自语。
姜瑞雪僵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能感觉到那具坚实身体里压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汹涌情感。这一次,不同于晚饭前的温情,这是一种更原始,更充满占有欲和渴求的拥抱。
她心里隐隐害怕,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悸动。
明知道不可以,可她依旧缓缓地,几乎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高铮浑身剧烈地一颤,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瑞雪……”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呢喃,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紧紧抓住她的心,扰乱了她的所有理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从两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起,我就深深喜欢上了你。
男人的声音烙在姜瑞雪的心尖,让她的眼眶不由温热。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军装里。
她明显觉得自己要沦陷了,沦陷在这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甜蜜陷阱。
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厨房里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炉子里的火苗哔啵作响,窗外是北方冬夜凛冽的风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温暖了两个人的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高铮先松开手。
他退开一步,双手像呵护珍宝一样,轻轻捧起姜瑞雪的那张俏脸。
她真的好漂亮啊!
她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灵动美好,黑珍珠般的眼眸上覆盖着一层狭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要撩拨到男人的心尖。
小巧挺翘的鼻尖,以及粉嘟嘟的嘴唇,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砰砰直跳。
高铮甚至有种冲动,想就这么深深地吻上去,可又担心自己的动作过于粗鲁,可能会吓到她。
男人的目光深情,眼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绯红的脸,以及湿润的眼。
忽地,高铮发现姜瑞雪的眼角竟有了点点湿润,他心中微惊愕,抬手小心用拇指擦拭的时候,触及到的果然是一抹湿意。
“怎么哭了?吓到你了?”男人吓了一跳,声音虽然恢复了平稳,可他眼底翻涌的墨色却并未消退。
姜瑞雪摇摇头。
她不敢说,自己刚刚确实有动心。
更不敢说,自己每次对高铮情难自已的时候,总会遭受原着剧情的警告。
她怕极了。
怕自己身不由己地沦陷下去,更怕自己会突然暴毙而亡。
忽然,她开口说了句:“等过完年,你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觉得我可能怀孕了。”
高铮的内心一怔,内心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行动果断的和她结婚,不然姜瑞雪带着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地上凉,先去外屋。”高铮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去找扫帚收拾碎片,他的背影尽管挺拔,却透着一丝僵硬。
姜瑞雪看着男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交握在一起的,微微颤抖的手。
既然已经心动,她的心便再无可控。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高铮,这个男人的终点是喜还是忧,她想试试。
晚上,依旧是姜瑞雪早早先上床歇息。
她本来以为自己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后,可能和其他文学作品里的女主角一样一夜无眠。
可惜她实在高估了自己,头才挨到枕头不足五分钟,她就已经沉沉睡去,竟是连高铮何时回来的都没有察觉。
刚洗了冷水澡的高铮,拖着包裹一颗火热心脏的冰冷身体,回到床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合目熟睡的姜瑞雪。
女人睡觉的时候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她的眼睫轻颤,柔软的身体似乎对任何事都毫无设防。
哪怕高铮轻轻捏起她那如莲藕一般的手腕,轻轻放在她的身侧时,她也毫无所觉。
对高铮来说,这样的姜瑞雪比白天的狡黠小狐狸模样更显诱人。
男人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
他担心自己的身体太冷,可能会冰到女人,尽量让自己的身子绷得笔直,躺在床沿靠边的位置,以至于他稍稍动一下,就有掉下床的可能。
偏偏这个时候,姜瑞雪翻了个身,她的一条腿顺势搭在他的身上。
姜瑞雪的腿不算重,滑溜溜的肌肤压在他大腿上的时候,高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轰地一下冲上脑门。
他努力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暗道自己刚刚的凉水澡算白洗了。
这一晚的高铮,是他和姜瑞雪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姜瑞雪起床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高铮的身影。
和往常一样,等姜瑞雪从床上爬起来时,高铮不仅穿戴整齐出去训练,出发前他还把家里的地面早早清扫一遍。
火炉上温着,高铮给姜瑞雪留的发面饼和水煮鸡蛋,让她不管几点起床,总有热乎乎的早餐可以吃。
姜瑞雪一边吃早餐一边盘算着,今天上午没事时要计划一下美容项目。
做生意的第一步是打响知名度,她决定了,待会儿就带着准备好的烫发器材,去隔壁找胡桂英嫂子试试自己的烫发手艺。
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帮胡桂英烫的卷发,一定很受欢迎!
想到这里,姜瑞雪拿着自己的烫发器材,满怀信心地朝着隔壁郑建设家走去。
第28章 美容生意第一步
让姜瑞雪没想到的是,隔壁竟然紧锁房门,并没有人在家。
这么早,他们能去哪呢?
桂英嫂子或许带着小军去卫生所换药了吧,毕竟小军头上的伤才刚缝好,正是需要保养的时候。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快走到自家大门前时,远远看到几个年轻军嫂正围着不远处的宣传栏说话。
其中一个还在摆弄着自己肩膀上那又粗又长的麻花辫,羡慕地对身边的同伴说:
“还是卷发好看啊,你们瞧文工团的那些女兵,有好些个都是大波浪,看起来好洋气!不像咱们这种农村来的,人人都是黑黑的,粗粗的麻花辫,有什么意思。”
“前些天咱们大院有人去市里烫过头发,可好看了,就是太贵。”
“是啊,听说去市里烫头的人特别多,还得排队,一不留神就得错过了回大院的军需运输车。而且出去一趟还得开介绍信,想想都不够麻烦的。”
巧了么不是!
姜瑞雪昨天刚从市里准备了一应烫发用工具,正愁没地方施展自己的烫发手艺呢,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按照原着剧情的尿性,甭管她现在小日子过得有多滋润,在生完孩子之后,十有八九还是得给本书的男女主腾地方。
到时候没有高铮的庇佑和滋养,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要如何在83年站稳脚跟?
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能在80年代过上像前世一样的小资生活,不,她要比前世过得更好。
现在的她,必须趁着肚子还没有大起来时,赶紧把自己的美容生意做大做强。
虽说现在的市场还没有彻底开放,好在她对这个时期有了解,用不了多久,个体经济将会在政策的扶持下遍地开花,到时候就是她姜瑞雪拿着麻袋装钞票的大好机会!
盘算起自己的发财梦,姜瑞雪简直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忙拎着自己的烫发工具,快步走到宣传栏前,看着那几位年轻的军嫂,笑着说道:“各位嫂子,刚刚听你们说想烫头?刚巧我置办了一套烫发工具,各位嫂子要是信得过,不如让我来帮大家试试!”
说话的时候,姜瑞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木箱。
木箱子打开后,露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用棉布细心缠绕过的,大小不一的发卷,一瓶昨天从市里好不容易买来的冷烫精,一把崭新的美发剪刀和红色塑料梳子,一把老式的烫发火钳,还有一面背面有小白猫喜字图案的红色塑料圆镜。
几位军嫂刚刚看到姜瑞雪朝她们迎过来的时候,起初还吃了一惊。
毕竟这些日子里,有关姜瑞雪的谣言,她们也听说了不少。
那些谣言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别,不过大多数人为了保持谨慎的态度,面对姜瑞雪时,还是难免要保留几分距离。
“你会烫发?”刚刚羡慕文工团女兵烫卷发的年轻嫂子,名叫盛敏,是昨天才来部队和男人团聚的年轻媳妇。
她来军区大院的时间不长,对姜瑞雪的事情知之甚少,这会儿看姜瑞雪像变戏法一样,打开了自己的小木箱,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你这小箱子里边的东西太全了,你以前是专业烫头发的吗?”
盛敏身边的两个嫂子在看到姜瑞雪拎着的小箱子时,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眼眸里全是新奇。
不过碍于姜瑞雪在大院的名声并不好,她们一时不敢和她搭话,更不敢轻易尝试。
姜瑞雪假装自己没看出另外两个嫂子的谨慎,冲着她们笑呵呵的说道:“我以前爱美,在老家的时候和理发店的老师傅学过一点理发的活儿。这不过年了嘛,我就想整一套工具给自己烫头,省的去理发店花钱了。我这有正经的冷烫药水,也有老式的火钳子。刚刚听你们说想烫头,就问问你们要不要试试?”
“真的?你真会烫头啊?”盛敏一脸惊讶,围过来的其他年轻媳妇同样眼睛发亮。
“是啊,你们看,我头上的卷就是自己烫的。”说话间,姜瑞雪把自己头上的橡皮筋撸下来,果然露出一头令人艳羡的黑色大波浪。
之前大家只是看到姜瑞雪的发量超多,而且她要么梳着高马尾,要么梳着麻花辫,反倒是第一次看她披散着大波浪的样子。
姜瑞雪本就长得漂亮,如今再有满头的乌黑大波浪加持,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妖娆。
围观的年轻媳妇,看着更觉眼馋。
纷纷幻想着,如果自己也烫了满头卷发,是不是也能像姜瑞雪这么漂亮?
“你自己烫的?”盛敏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看,“真整齐!不像我娘家嫂子那回在镇上烫的,焦了一绺。”
这时,不远处一位年纪稍长的嫂子则皱眉道:“好好的头发烫它干嘛?自然就是最美的。咱们军属,朴素整洁最重要。”
姜瑞雪脸上的笑容不变:“您说的对,军属整洁精神是第一位的。烫发也不是为了妖艳,是为了让头发好打理,看着更利落精神些,出去不给咱军人丢脸不是?”
年纪稍长的嫂子一窒。
姜瑞雪则轻轻摸索着,盛敏披在身侧的那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继续说道:“这位嫂子,你的发质厚,发丝粗,脸型也好,要是烫个大卷肯定精神。”
盛敏被说得更加心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发,犹豫地说道:“这能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能帮到各位嫂子,我很开心!”姜瑞雪笑着一指不远处的自家小院,道,“那边就是我家,我叫姜瑞雪,我家男人是营长高铮。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就和一家人一样,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姜瑞雪说话的时候利落干脆,让人心里更添了几分好感。
盛敏激动得红了脸,忙回家拿了一些鸡蛋,算作给姜瑞雪的谢礼。
其他人因为姜瑞雪名声的原因,尽管对此事有些犹豫,可是她们同样好奇,想知道姜瑞雪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帮人烫卷发,一个个心里揣着好奇,跟着姜瑞雪回了家。
高铮忙完回来之后,一推门,立即嗅到一股混合着淡淡冷烫精药水的气息,以及女人发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 ?新年新气象,借着姜瑞雪的美容生意开启新时代,也祝愿看书的各位人均富婆,大家一起发发发!
第29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屋子,坐着的,站着的女人,她们一部分人的头上裹着毛巾,像戴帽子的印度人。
还有人披散着或直,或卷的长发等在一旁。
说笑声,惊叹声就像潮水一般,充斥着小小的房间。
猛然看见自家来了这么多客人,男人的脚步一顿,冷峻的脸上罕见略过一丝错愕和茫然。
这是走错门了?
高铮忍不住又环顾了四周一番,熟悉的屋内陈设,以及站在女人堆里,正忙着用火钳子帮人烫发的姜瑞雪,充分证实这里就是他家。
此刻的姜瑞雪正站在火炉旁,一个圆脸嫂子的背后,她的手指灵巧的缠绕起一缕发丝,快速整齐的将其绕在烧红的烫发钳上。
滋啦一声,被卷在钳子上的发丝立即冒气一缕白烟,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烧焦毛发的气息。
稍等片刻之后,姜瑞雪再把烫过的发丝,从烫发钳上拆下来时,原本笔直乌黑的长发,竟真被烫成整齐的大卷,与女人脑后的其他卷发整齐排列在一起。
从高铮的角度看过去,姜瑞雪的侧脸专注,嘴角含笑,可是额头上分明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昏黄的光晕,令她整个人看起来竟像春日里的小草一般生机勃勃。
看着这样的姜瑞雪,高铮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工作中的,神采奕奕的,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她。
屋里的人也发现了高铮,齐刷刷朝他看过来,说笑声低了不少。
姜瑞雪闻声抬头,看见高铮时,眼睛倏地亮了:“你回来啦!”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和分享的喜悦,“我帮嫂子们烫头发呢!看,盛敏嫂子烫完多好看!”
高铮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个叫盛敏的年轻媳妇。
他之前没见过盛敏,不过现在看到的确实是一位留着卷发,正腼腆微笑的小媳妇。
“好看。”高铮客气称赞,惹得盛敏的脸颊更红。
“高营长别打趣我了,多亏了瑞雪妹子的好手艺。”盛敏笑着道谢。
“可惜我昨天买回来的烫发药水不够用,现在只好用火钳子帮大家烫发了。”姜瑞雪手下忙碌不停,嘴上却笑着解释了一句。
周围立即换来齐声称赞:“小姜的手艺真是不错,这么难用的火钳子,她也能烫的很好。这样的好手艺,比市里好多理发店的老师傅都要厉害呢!”
高铮的心里忽然变得有些不同。
不久前,大家还在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议论姜瑞雪。
转眼间,她竟然让这些女人和她成了同一阵营!
这简直太神奇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高铮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冷硬的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你们忙。”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看向姜瑞雪的那一眼,却蕴含着无尽宠溺。
高铮迈步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灌满两个早已空置的暖水瓶。
又将已经空置的水缸加满。
满屋的女眷互相交换眼神,看高营长这副宠溺地样子,对媳妇分明满是纵容。
大家的心里既羡慕又惊讶,通过一整天的接触,终于知道传言确实有虚有实。
说姜瑞雪狐媚子勾搭男人是虚,说高铮宠妻入骨是实。
至于传言中的姜瑞雪,和前夫究竟如何分的手,大家已经不大在意了。
毕竟像姜瑞雪这种漂亮能干,还心地善良的小媳妇,骨子里怎么可能是坏的?
得益于大院嫂子们闺蜜间的强大信息传输能力,大年三十这天,有关姜瑞雪免费帮大伙烫发的消息,在大院不胫而走。
甭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一窝蜂地往姜瑞雪家的小院赶。
有年轻的小媳妇,就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也跟着过来瞧热闹。
高铮和姜瑞雪家的小院,早就挤满了大院妇女和一众跑跳玩闹的小孩。
按照目前的人数来看,光姜瑞雪一个人早就忙不过来了。
最先烫完头发的盛敏等人,自发组织起来帮着姜瑞雪一起,给后来的,还在兴冲冲等待中的妇女做烫发前的准备。
至于烫发的过程,和善后的整理,等相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自然还是由姜瑞雪自己来做才行。
和盛敏等人一起帮姜瑞雪干活的,还有中午就已经带着儿子回家的胡桂英。
她和高铮一样,起初看到姜瑞雪家聚集了老多人时,也吓了一跳。
脑子里把可能发生的各种可能性都幻想了一遍,甚至以为可能谁谁的脑子有毛病多管闲事,不过听了些风言风语,就带着一群女人来找姜瑞雪的麻烦了。
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姜瑞雪其乐融融的帮大家烫头发的惊奇画面。
没多久,胡桂英自己的脑袋上,也被姜瑞雪用火钳子烫了一脑袋蓬松的小卷发。
拿着红色的小圆镜左看右看的时候,连胡桂英自己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谁。
对于姜瑞雪的手艺和能力,也越加佩服。
卫生院的小护士袁悦,在听说军区大院里竟然有手巧的神人,在帮军属们免费烫头发时,像她这种爱美的小姑娘最是激动了。
拉着身边的好几个小姐妹,嚷嚷着就要去瞧个热闹。
离开前,还不忘冲着正在整理病历的医生金晓晴问上一句:“金医生,听说咱们大院有人在帮家属烫头发,你要不要一起去?”
金晓晴自然的甩了一下利落的齐耳短发,连头都没有抬,只语气冷淡地说道:“不了,你们去吧。”
说完,金晓晴依旧把自己的视线,深深埋在厚厚的病历中。
袁悦和周围的几个小姐妹交流了一下眼神,出门之后还不忘悄声蛐蛐两句:
“金医生可真有意思。明明年纪不大,怎么性格那么老气,难怪高营长看不上她!”
“嘘,你小声点,免得被金医生听到……”身边的小护士连忙小声制止。
实际上,提醒的已经晚了,金晓晴终究还是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性格不够有趣,才导致高铮娶了别人吗?
金晓晴望着手里的病历,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她又摇摇头,似乎想快速甩掉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继续把精力放在工作中。
目前来说,能给予她最大安慰的,只剩下工作了。
只是,电话铃声终究不合时宜的响起,金晓晴立即接起电话:“您好,我是卫生院的金晓晴。”公事公办的声音一出口,电话的听筒里立即传来熟悉的乡音。再看咱们的金医生,脸上的冷凝很快如冰山一般融化,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她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丝难得的娇嗔,“爸,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啊!”
第30章 别在这膈应人
同行的小护士说,让袁悦小声点,免得念叨闲话时被金晓晴听到。
对此,袁悦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她听到了又怎样?金晓晴如果真是个硬骨头,早在知道高铮娶了姜瑞雪的那一天,就应该把这个男人抢回来!
看看她又做了什么?
成天除了工作,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真是恨铁不成钢!
亏袁悦最开始,还以为金晓晴能成为一把对付姜瑞雪的枪杆子,好好为张鹏出口恶气的。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真是活该被抢走男人。
按照时间来算,过了年后的张鹏就该休完年假归队。
袁悦暗戳戳地想着,自己烫个时髦的发型之后,给张鹏看,说不定能让他眼前一亮……
毕竟张鹏刚离婚,身心正是空虚的时候……
袁悦正畅想着和张鹏的各种可能性时,忽然听到身边的小姐妹提到了“姜瑞雪”的名字,脑子里立即警铃大作:“你刚刚说谁在帮大家烫头发?”
“高营长家的爱人姜瑞雪啊!”
“我看过了,人家高营长爱人烫发的手艺可好了,给盛敏嫂子烫的小卷整齐又好看,听说还是用烫发药水烫的呢……”
听着小姐妹对姜瑞雪手艺的夸赞,袁悦的心里像揣着一只随时引爆的炸雷。
姜瑞雪?
她凭什么?
一个靠勾搭男人上位的二婚,也配在家属大院出风头!
别以为我猜不到,她一定是想靠着这件事笼络人心,好让大家不再念叨她的那点破事!
袁悦越想越生气,一个歹毒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慢慢滋生,这一刻的她,内心已经不再执着于烫时髦发型这件事,而是盘算着如何借用这件事,让大家看清姜瑞雪狼子野心的嘴脸。
于是,她挽起小姐妹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真的啊?那咱们可得赶紧去见识见识!不过我听说,烫发这东西,要是手艺不精,药水不好,可是会烧坏头发的。咱得去好好看看,再做决定。”
刚走到姜瑞雪家门口,三人正好碰到出门倒水的胡桂英。
今天来姜瑞雪家求帮忙烫头发的人有不少,偏偏此刻来的人是护士袁悦,这气氛就微妙了。
胡桂英一手拎着空盆,一手扶了扶卷翘的发梢,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袁护士,大晚上的,你也过来找小姜烫头发啊!”
袁悦的见胡桂英语气不善,立即说道:“是啊,我们听说高营长的爱人在大院帮大家烫头发,特地过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袁悦凑到胡桂英身边,使劲嗅了嗅,才道:“桂英嫂子,您这头发烫过之后,确实显得精神,可是这药水味也太大了,不会是拿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糊弄人吧?”
胡桂英气到瞪眼,立即回道:“你胡说什么!我这头发是用火钳子烫的,压根没有用到烫发药水!你要找茬就滚去别的地方,别在这膈应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姜瑞雪和高铮等人也开门走出来。
看着面前一脸不屑的袁悦,姜瑞雪立即说道:“袁护士,我用的烫发药水,是从咱们百货商店里买的正规产品,发票还在,随时欢迎检查。”
胡桂英也跟着说道:“这袁护士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其他嫂子闻言哈哈笑着说道:“人家小姜的烫发药水,早就用完了,是我们缠着小姜帮忙用火钳子烫的,哪有什么药水味哦!”
袁悦急了,连忙大声说道:“就算你们用的是火钳子,也不该借用这件事找军属收费!你们这是投机倒把,是诱骗军民百姓的血汗钱!”
“别扯淡了,人家瑞雪是免费给我们烫的头发。人家忙活了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根本没问我们要一分钱!”胡桂英立即反驳。
盛敏也跟着说道:“你搞错了,烫头发这事是我们自己求瑞雪姐帮忙的,鸡蛋是我们觉得过意不去,特地给瑞雪姐拿过来补身子用的,人家瑞雪姐连烫发药水都给我们几个用光了,根本没有要我们的钱。”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于这样的说法表示赞同。
袁悦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可能!她忙活了一天,竟然没问你们要钱?这不是纯傻子嘛!”
姜瑞雪笑了,说道:“我们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军属,军民互助一家亲是应该的。何况要过年了,嫂子们烫个时髦的发型,也算改善军容风貌,向咱们文工团的女兵们看齐。”
“就是,那些文工团的女兵们能烫头,我们怎么就不行了?”人群里有人愤愤不平的跟了一句。
袁悦被这些女人说的没法接话,情急之下,立即指着姜瑞雪骂道:“你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聚众烫发是不务正业,对咱们军人的影响特别不好!我看你们就是在走资本家的路线,是资本主义娇小姐的行事作风!”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袁悦竟然给大家头上扣了一个“资本家娇小姐”的帽子。
别说胡桂英被唬住了,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袁悦的话时也吓了一跳。
大家都是军人家属,平日里深知大院不比自家村里。
要是真的因为烫发这件事,影响到自家男人的前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不少胆子小的,摸着自己的头发隐隐后悔:“咱们是不是不应该烫头发啊?要不,咱还是把头发弄直吧?”
见大家被吓得白了脸色,姜瑞雪立即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烫个头发怎么就是‘资本家娇小姐’做派了?袁护士本人还抹口红呢,难不成她也是资本家做派?”
袁悦没想到姜瑞雪会拿自己抹口红的事情说事,赶紧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袁护士真有意思,她自己抹口红没说法,我们烫头就被扣帽子了!”胡桂英当即阴阳了一句。
“我已经把口红擦掉了!有本事,你们也把头发弄直啊!”袁悦不甘示弱的顶了一句。
嫂子们面露难色,刚烫好的头发,新鲜劲还没过去呢,真舍得不弄直。
这时,原本一直站在姜瑞雪身后的高铮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袁悦时,带着冰冷的的威压,开口时的语气冰冷:“袁悦同志,你刚刚的言论非常错误!”
高铮一说话,原本人心惶惶的院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高铮说话时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吓得袁悦禁不住心神恍惚,强撑着道:“我,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高铮打断她,继续道,“军人家属追求整洁美观的形象,是响应号召,是提升精神面貌。文工团的女战士可以,普通的家属自然也可以。我爱人利用业余时间,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帮战友家属烫头发分文不取,这是革命队伍里的互助精神,是光荣传统!你却说她是资本家做派,这是对广大热心军属的污蔑!”
高铮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如今一旦开口,就把袁悦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倒是想问问袁护士,你一个卫生所的护士,不在岗位上值守,跑到我家来张口闭口给别人扣政治帽子,挑拨军属关系,你的动机是什么?究竟是谁指使你破坏警民团结的!”
第31章 背刺
高铮的一番话,把袁悦说得吓白了脸。
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的功夫,原本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两个小护士,早已吓得掉了眼泪,几乎带着哭腔赶紧说道:“高营长,我们是被袁悦蒙蔽,才跟着一块过来的!她刚刚骗我们说,是过来找嫂子帮忙烫头发的,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高营长,我要检举揭发!”另一个小护士连忙举手大声背刺,“袁悦在私底下的时候,经常说嫂子的坏话。很多有关嫂子的谣言,都是她造的。她还挑拨金医生一起对付嫂子,人家金医生不理她的时候,她还生气说怪话。”
没想到,刚刚还和袁悦手拉手一起相约烫头的两个小护士,转眼就倒戈了。
周围的众人听了这些话,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关于姜瑞雪的谣言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再看向袁悦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里尽是嫌恶。
胡桂英气得冲着袁悦呸了一口,骂道:“你这小护士年纪轻轻,心思怎么这么恶毒?人家瑞雪妹子刚来大院才几天,别说和你有仇了,估计都没和你说过话。你究竟安的什么心,非要把人家往死里整?”
不止胡桂英,其他嫂子也在恍然之后,指着袁悦愤愤不平的骂道:“你的心眼真是太歹毒了!莫不是哪里来的间谍,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咱们军民团结的?”
见大家竟然怀疑自己是间谍,袁悦吓得连连摆手:“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间谍……”
“那你说,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姜瑞雪继续追问,“我之前确实和你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上一次你在百货商店找我挑刺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袁护士,挑拨军民团结可不是小事,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实际情况和组织上说清楚,免得给人背了黑锅,成了枪把子!”
高铮盯着袁悦,声音冰冷:“想要查出是谁指使的不难,调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她和谁有过频繁接触就知道了。”
袁悦吓得彻底慌了神。
要是让人查出她和张鹏有过接触事小,要是让人查出她悄悄倒卖还没大范围推广的一次性输液管和注射器,那她才是真的完了!
“我,我没有!你们不能查我!”
袁悦吓得彻底慌了神,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倒退两步,没想到却被什么绊了一下,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她就彻底完了。
“你们这是在污蔑!”
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脸色苍白如纸一般,忽然崩溃的尖声叫道:“姜瑞雪!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二婚头,用了下作手段爬上高营长的床,逼着高营长娶了你!张鹏哥那么好的人都被你害了,你就是个扫把星!狐狸精!”
“袁悦!”高铮厉声打断,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瘫坐在地的袁悦,“你再敢侮辱我爱人,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高铮的眼神冰冷,肃杀,强大的气势吓得袁悦近乎窒息。她有预感,要是自己敢再多说一个字,高铮真的会立即拧断自己的脖子。
袁悦终究被高铮吓坏了,她几乎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身子哆嗦,想说又不敢说,最后只能恶毒又不甘的狠狠瞪了姜瑞雪一眼,转身跟踉跄跄地撞开人群,魔怔了一般的跑远。
看着袁悦跑走的背影,刚刚和袁悦一起过来的两个小护士,小心翼翼的冲着姜瑞雪和高铮道歉。
“高营长,嫂子,刚刚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嫂子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和袁护士划清界限,我们绝对不是间谍!”
两个小护士也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
两人一边道歉,一边忙不迭的逃离现场。
嫂子们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心有余悸之余赶紧表示告辞。
此刻大家看向姜瑞雪时的眼神,与来时已大不相同,探究和打量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歉意和钦佩,以及一丝丝讨好。
“瑞雪妹子,今天真是对不住,我们今天给你惹麻烦了。”一个之前犹豫过的嫂子红着脸说,“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
“高营长,瑞雪妹子,你们放心,今天这事咱们心里都有杆秤!袁悦那是自作自受!”
胡桂英更是拉着姜瑞雪的手,压低声音:“妹子,这下好了,以后看谁还敢乱嚼舌根!你这手艺,嫂子以后给你宣传,保准大院里的姐妹都找你烫头发!”
众人说着慢慢散去。
隐约还能听见她们压低的议论飘回来:
“高营长刚才那架势,太吓人了。”
“人家姜瑞雪自己也有理有据,说话有条有理,比咱们强太多了。”
“以后啊,咱可得分清谁是人谁是鬼,别再瞎传闲话,当了别人的枪杆子。”
经此一夜,姜瑞雪在家属院的形象彻底扭转。
她从一个“靠勾搭男人上位的二婚女”,变成了“有本事,有能耐,还被丈夫宠在掌心里的能人”。
等人都走光了,高铮把院门关上,屋里的热闹骤然褪去,一时间竟静的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姜瑞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找她帮忙烫头发的嫂子们送来的,还没来得及归置的鸡蛋、青菜、布料等物,以及桌上散落的发卷、毛巾、剪刀,她猛地感受到一阵后怕。
她扶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
差一点啊……
刚刚那些帽子要是被扣上了,不止她自己,高铮,以及她的父母都会受到连累。
她自责,她后怕,怎么忘了如今是1983年,不是性格释放的21世纪。
她实在太任性,太冲动了,今天的事情如果提前和高铮说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瑞雪越想越怕,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掌心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一个结实的臂膀,将她拥进温暖的怀抱,姜瑞雪身上的颤抖和冷意,才稍稍缓解了些。
高铮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抚慰:“怕了?”
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心跳,姜瑞雪的身心才渐渐放松。
她转过身,仰起脸,她的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声音微微发颤:“高铮,我是不是太冒失了?我光想着怎么站住脚,怎么反击,忘了会不会连累你。对不起,我该提前和你商量的……”
姜瑞雪的眼角微红,不是小女人无措的哭泣,是浓浓的自责和歉意。
高铮对她这么好,而她却差点害了他。
第32章 咦,肉麻
高铮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用自己的温暖将她受惊的身体紧紧包裹:“傻瓜,这点小事根本不可能影响到我。”
“真的?”姜瑞雪将信将疑,她觉得高铮只是在安慰自己。
“嗯。”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略显低沉却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不过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在故意伤害你。还有……”
高铮轻轻捧起姜瑞雪的俏脸,让自己的脸可以倒映在她那如小兔一般慌乱的眼眸中:“我是你的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望着男人俊朗镇定的那张脸,姜瑞雪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一颗接着一颗。
原来被别人无条件信任是这种感觉啊!
原来被别人宠着,被别人护着的感觉这么好啊!
前世的姜瑞雪坚强的就像个打不倒的女强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微微一笑扛下来。
在外人眼里,她是叱咤风云的美容店老板,在熟悉人眼里,她是无所不能的女英雄!
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击垮她,可以让她落泪。
可是现在,高铮不过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她惹得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高铮这座大山上,终于可以稳稳落地,扎根。
她伸手紧紧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哽咽的,发自肺腑的说了句:“高铮,谢谢你。”
高铮的内心温暖,选择用热烈的拥抱来回应。
他知道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短,不过不着急,来日方长,他终究会等到被姜瑞雪完全接纳的那一天。
这天晚上,本来姜瑞雪是准备和高铮一起守岁的。
可是两人也不知怎么回事,说着说着,竟然先后睡了过去。
哪怕外面的鞭炮声响起,直到天色大亮日上三竿,姜瑞雪才揉着稀松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这时候的高铮腰上绑着围裙,已经端了煮好的饺子进门。
看到姜瑞雪已经醒来,他才开口问道:“你想坐在床上吃,还是穿上衣服去火炉边吃?”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尤其像姜瑞雪这种习惯了21世纪空调和地暖的现代人来说。
每天的起床,成了她的一大难题。
为了能护住身上的一丁点热乎气,她有时候会选择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吃东西。
大多数时候,会和高铮一人搬一把凳子,两人围在热乎乎的炉火旁边吃东西。
煤炉火烤过的食物,似乎可以激发出食物里更多的美味,总是让人忍不住胃口大开,手里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起初高铮是习惯坐在桌子旁边,一本正经吃饭的。
在姜瑞雪的几经坚持之后,渐渐也了解了她的喜好和秉性,甚至在姜瑞雪开口前,就已经猜到她可能做出的选择。
看着高铮端过来的,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的饺子,姜瑞雪兴奋的一把掀开棉被,火速跳下床去穿衣服:“咱们去火炉边吃!”
在姜瑞雪兴冲冲穿衣服穿鞋的时间里,高铮已经把饺子和木凳,都摆在火炉旁边。
在姜瑞雪坐在凳子上的时候,高铮手里的筷子已经递到了她的掌心。
“哇,这些饺子都是你做的吗?你真是太厉害了!”说着,姜瑞雪已经夹了一枚饺子丢进嘴里。
滚烫的饺子丢进嘴里的一瞬,就已经烫的她斯哈斯哈地说不出话来。
高铮连忙把装了醋的小碗递过去,姜瑞雪才赶紧就着小碗,把嘴里的饺子重新吐回小碗。
“我在醋里放了香油,你蘸着吃更香。”高铮宠溺地笑着道,又问:“你要不要加蒜泥?”
和意料中的一样,姜瑞雪连忙摇头:“不要了,蒜泥味道太大,我不想吃。”
她终究舍不得碗里的饺子,一边小口小口吹凉,一边继续问道:“你还没说,究竟是什么时候弄来的饺子呢。”
“肉馅是我今天早上调好的,饺子也是我自己包的。很久没做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高铮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这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们家哪里来的肉馅?”可姜瑞雪吃惊不小,“这么多饺子,你早上几点起床做的?怎么不叫我呢?”
想到自己在煮饭方面的手艺确实不行,姜瑞雪又厚着脸皮补了一句:“虽然我不会煮饭,更不会包饺子,可我会洗菜啊!”
“冬天的水太冷,我来洗菜就好。”高铮继续说,“找你来帮忙烫头发的嫂子们,昨天送来不少吃食和日用,其中就有一小条猪肉,我看着新鲜,就拿来剁馅包饺子了。”
虽然姜瑞雪昨天帮嫂子们烫头发的时候没有收钱,可她收获了人心,还收到了这么多的谢礼。
这些都是嫂子们的一番心意,她自然不能辜负,一口接一个的饺子,吃的她满嘴流油。
就连和高铮说话的时候,口齿里都带着些含糊不清:“你煮的饺子实在太好吃了,是我至今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饺子!”
高铮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虽然知道姜瑞雪有特意吹捧的嫌疑,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倍感受用。
饺子还没吃完,外面来人通知高铮,说团长找他有话要说。
高铮放下手里的筷子,立即说道:“好,我这就去。”
姜瑞雪有点心疼高铮,拉着他的手,道:“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先吃完饭再去也行吧。”
“不用了,别让首长等久了。”说着,高铮已经把衣架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姜瑞雪心疼他,大年初一清早起床忙活半天,好不容易煮了一锅饺子,哪有没吃好的道理。
心急之下,干脆拿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高高举到高铮面前:“快,张嘴,我喂你。”
高铮一愣,原本扣扣子的动作不由一顿。
就连站在门口,喊高铮一起去见团长的勤务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乖乖,他们的铁血营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而高铮呢,他此刻看着姜瑞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恳切眼神,以及她手里依旧举着的,还冒着热乎气的白胖饺子,扭头悄悄看了门口的勤务兵一眼。
见对方早已经把头别到一旁,高铮才放心的,红着耳根,略微拘谨的张开嘴,那颗味道绝美的饺子,终于被姜瑞雪稳稳送进嘴里。
这一刻的高铮,几乎不记得饺子究竟是什么味道,只记得姜瑞雪的笑脸特别甜。
以至于等他迈步出门之后,心里依旧不断回忆着姜瑞雪喂自己吃饺子时的样子。
他的嘴角挂着难掩的笑意,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轩然风波即将来临。
第33章 竟然是金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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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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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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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张鹏的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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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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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的前妻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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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张鹏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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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老姜,老姜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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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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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张鹏又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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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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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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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姜瑞雪当众拥抱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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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要是被高铮知道……
不止张鹏,就连站在柳树下的那些嫂子,看着这一幕时也惊呆了。
胡桂英手里的菜篮子咣当一声,吓得掉在地上,篮子里刚买的几个土豆顺势滚出老远。
她死死盯着此刻正张开双臂,迅速跑向张鹏的姜瑞雪,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脑子里把所有猜想到的可能性复盘了一遍又一遍,却偏偏不敢相信最有可能出现的那个结果。
不,瑞雪妹子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身边的其他嫂子,同样满脸惊愕,有人神情紧张地拉着胡桂英的胳膊,声音隐隐颤抖:“桂英嫂子,快拦住她啊!糟了,这是要出事啊!”
可此刻胡桂英的脚,却像死死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眼睁睁看着姜瑞雪脸上带着格外明媚的笑,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她此刻的兴奋。
眼看她距离张鹏越来越近,对面的张鹏也早早张开双臂,一脸心满意足的,等着这只快乐的小鸟儿飞进自己怀抱。
“完了,都完了……”胡桂英的喉咙里只闷出这么一句。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敢去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更不敢想象,要是这件事被高铮知道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围观嫂子们的心也嗖地提到嗓子眼。
因为她们居然看到,高铮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在不远处,正冷着一张脸,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高铮!
完了完了,要是姜瑞雪真的和张鹏抱在了一起,以后她们就算想帮姜瑞雪圆谎,恐怕都不好找到说辞了。
毕竟现在从高铮的角度,可是能明显看到,姜瑞雪确实是欢天喜地的在朝着张鹏跑过去。
高铮的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的泛白。他看着姜瑞雪正在飞奔向张鹏怀抱的背影,胸腔里像聚拢了一团活动中的岩浆,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虽然他明明知道姜瑞雪不可能和张鹏拥抱,可他在看到姜瑞雪朝着张鹏跑过去的时候,心脏抽痛的似乎要在这一刻停止跳动一般。
尤其当他听到,周围不远处有人在冲着不远处的姜瑞雪和张鹏窃窃私语时,眼底的冷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呀,那是高营长的爱人吧?她在干嘛呢,怎么跑去抱张文书去了?”
另一个人注意到了一旁的高铮,连忙小声提醒:“你别说了,高营长就在那边看着呢……”
围观人的心情激动无比,尤其那些关心姜瑞雪的,此刻的一颗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和他们一样心情激动的,除了满心得意的张鹏之外,就属同样心情激动的姜瑞雪了。
她没有注意到高铮!
但她看到了张鹏!
快到了,就快到了!
姜瑞雪在心中默默估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清楚了张鹏脸上的笑容和躲在眼镜后边的得意,也注意到了张鹏早早朝自己张开的双臂。
对,就是这样!
她就是要让张鹏像以前一样,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快到了,终于要到了!
张鹏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姜瑞雪身后不远处的高铮。
他没想到,高铮竟然也来了!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就是要让高铮好好看看,不管怎么样,我依旧是瑞雪心里最爱的男人!
哪怕经历过那些不愉快,瑞雪依旧满心欢喜地扑进我的怀抱!
就在张鹏无限畅想,盘算着待会儿姜瑞雪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他一定要当着高铮的面,狠狠亲上姜瑞雪一口时,忽然看到近在咫尺的姜瑞雪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张鹏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可惜已经晚了。
这一刻的姜瑞雪,几乎要将全身的愤怒和委屈,以及对渣男的嫌恶,都凝聚在自己的右手上。
还不等张鹏反应过来,姜瑞雪已经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将胳膊抡圆,然后照着张鹏那张假惺惺的,令人看了作呕的得意嘴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之极的巴掌声猛地炸响!
事发突然,张鹏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身子踉跄着往一旁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坐在地上。
他的左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一片嗡鸣,眼前还有金星在乱冒。原本好好戴在他脸上的眼镜,更是被这一巴掌直接打得飞了出去,吧嗒一声摔在一旁的石子路上,镜片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鹏刚刚被打的半边脸迅速红肿,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很快浮现,像极了张鹏的耻辱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不少人更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下意识捂住嘴。
所有人僵住了,包括刚刚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胡桂英。
幻想中的久别拥抱没有出现,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张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
然后就看到张鹏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脸,眼镜碎裂的滑稽模样,以及姜瑞雪一手捂着自己头上的蝴蝶结,迅速跑远的,如同得胜花蝴蝶一般的背影。
其他的嫂子也被这一幕吓得僵住了,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妈的!”
张鹏气急,骂了句脏话!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姜瑞雪竟然会打他,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
就在他拔腿准备去追的时候,高铮忽然挡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呵道:“张鹏,大庭广众之下,你追赶军人家属,想干什么!”
在看到高铮的一瞬间,刚刚还浑身炸毛的张鹏,陡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他明明心里不甘,却不敢像刚刚那么嚣张:“姜瑞雪打我!”
“那是因为你该打!”高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的目光扫过张鹏红肿的脸颊,又瞥了一眼掉在地上已然碎裂的眼镜,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张鹏的脸上,“张鹏,你越线了!”
张鹏的喉咙发干,明明想辩解,可是在高铮绝对的气势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上的疼痛,周围人充满鄙夷和嘲弄的目光,就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不断在他眼前重复着刚刚的场景。
高铮不愿和他多说废话,冷脸转身的时候,看到姜瑞雪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了自己身后。
第47章 不要叫我高铮
刚刚姜瑞雪确实没有注意到高铮也在现场。
不然她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又是假动作,又是火速逃离。
等她跑出去老远,发现张鹏并没有朝着自己追来时,才敢回头去看,终于发现了高铮。
这会儿姜瑞雪看着面前的高铮,嗔怪地甩甩自己的右手,委屈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刚刚我的手都打疼了呢。”
说话的时候,姜瑞雪还把自己的手举到高铮面前,示意要他帮自己吹吹。
高铮的脸颊微微一红,眼角的余光快速瞟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这才极为快速地,象征性地在姜瑞雪的手上吹了一下。
这一刻的高铮,原本翻涌在他眼睛里的风暴,不知不觉间竟然全部消散。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高铮在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眼睛里满含宠溺。
这样的眼神,可把一旁的嫂子们羡慕坏了,一个个互相朝着高铮挤眉弄眼,心里的粉红泡泡一点都不比姜瑞雪要少。
乖乖,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高营长宠爱妻子,没想到竟然宠爱到了这样的地步!
再想想自己家的那根木头,简直不像是和人家从同一个世界来的。
有关高铮的变化,一旁的张鹏自然清晰地看在眼里,他的眼里恨意翻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那么几个字:“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微微侧头的时候,高铮的脸上恢复了刚刚的冷凝:“随时奉陪!”
姜瑞雪则拉着高铮的衣襟,侧过身子望向高铮身后气急了眼的张鹏,故意大声嘲弄道:“你要讨什么说法?是说你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了耳光?还是说你之前做过的那些腌臜事?”
见张鹏的脸色唰的变得难看,姜瑞雪的脸上更显得意,故意又说了一句:“哎呀,既然有了矛盾,首长是一定要问清楚前因后果的。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是吧!就怕到时候,咱们张文书是不是好意思把之前做过的那些细节,原原本本地和首长说清楚呢。”
“你!”张鹏气到吐血。
姜瑞雪笑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继续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找首长告状去吧,不然今天的事情肯定要传遍整个家属大院,这里人多口杂,你不解释的话,大家谣传成什么样,可真难说。毕竟前段时间,我就有被卫生院的袁护士造过谣。对了,袁护士的事情已经调查完毕,估计这两天就要调走了,你要是想找她取经的话,得跑快点。”
张鹏哪里可能是姜瑞雪的对手,一番话明明把他气到呕血,却对这个小女人没有任何办法。
讲完了的姜瑞雪,开心地,亲昵地挽起高铮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呀,刚刚运动量太大,这会儿有点饿了呢。老公,咱们今天别煮饭了,去食堂打一份红烧肉补补身子。”
高铮低头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眉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轻轻点头,果真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女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留下张鹏一个人僵直的呆愣在原地,他捂着脸,看着那对并肩离开的背影,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他们的嘲弄几乎要将他的尊严彻底撕碎。
姜瑞雪,高铮,好,你们两个好得很!
咱们走着瞧!
眼看这件事告一段落的胡桂英终于松了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土豆,重新放进菜篮子里后,才冲着周围几个意犹未尽的嫂子们笑着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有嫂子在反应过来之后,提起姜瑞雪时的眼睛都在发着光:“刚刚瑞雪妹子实在太帅了!我的天,她怎么敢的!”
胡桂英得意地挑挑眉,低声笑骂道:“瑞雪妹子就是有种,这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她深深地剜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张鹏,才和几位嫂子一起娇笑着离开。
姜瑞雪离开的时候,依旧亲昵挽着高铮的胳膊。
一路上她的心情大好,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在高铮的身边说个不停。
高铮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话虽然不多,却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高铮,你刚刚什么时候过来的?要是知道你早就过来了,我就不用跑了!亏我还担心张鹏可能打击报复我呢,刚刚跑的气都要喘不匀了。”姜瑞雪的眼睛亮亮的,说话的时候小嘴微微撅起来,像极了橱窗里可爱的洋娃娃。
“不要这样叫我。”没想到,刚刚还面带温和的高铮,忽然一本正经地说了这么一句。
姜瑞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看向身边的高铮,见他的薄唇确实抿成了一条直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男人。
明明刚刚看到自己打骂张鹏的时候,他看起来挺开心的啊。
“什么?”
“不要叫我的名字。”高铮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好意思说,刚刚当着张鹏的面,这个狡猾的小女人会甜腻腻的叫自己老公,怎么现在又变成“高铮”了?高铮?高铮!这也是她能叫的?
姜瑞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就像天上的月牙儿一般。
“哦……我知道了,你原来想让我喊你老公啊……”此刻的姜瑞雪,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直勾勾的眼神,把高铮的耳根子都盯得红了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继续补充一句:“名字是别人叫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好的,老公!”姜瑞雪倒是从善如流,顺势将高铮的胳膊抱得更紧,当然也成功惹得高铮的耳根子变得更红。
周围似乎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们掩嘴偷笑的小动作,还是被咱们敏锐的侦察兵营长看了去。
高铮连忙将自己的胳膊从女人的怀里扯出来,拉扯的时候,胳膊似乎还触碰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柔软,惹得高铮的胳膊瞬间僵硬如钢筋水泥一般。
他红着脸,连忙低声说道:“这是在外边,影响不好,回家后再这样叫我。”
说完,高铮迈开大步,率先往不远处的食堂大门走去。
看着高铮挺直坚硬的脊背,姜瑞雪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
回家后?
难道……
嘶,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闷骚了。
第48章 你开什么玩笑?
高铮带着姜瑞雪出现在食堂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齐刷刷朝着他们两个的脸上看过来。
有关姜瑞雪之前在大院打了张鹏一巴掌的消息,就像长上了翅膀,竟然赶在姜瑞雪和高铮出现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
有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自然也有一知半解的。
“哎?真是奇怪,刚刚不是听说高营长的爱人,在大院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了吗?怎么现在他们两口子还能亲亲热热的来食堂吃饭?”有人心中好奇,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人悄悄絮叨了一句。
“这你就不知道了,当时高营长就在旁边看着呢!”有更了解情况的,立即悄声帮着解释了一句。
那人简直要惊呆了,脑子里几乎要在这一刻,演了一出电影:“你开什么玩笑?”
后面的话,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如果姜瑞雪当着现任丈夫的面,和前夫热情拥抱在一起,那他们三个的心态也太开放了吧!
好在,很快就有人帮着解释:“你别瞎想了,人家姜同志当时跑过去,狠狠打了张文书一耳光!”
“快别说了,宋主任来了!”
就在大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家属委员会主任宋玉兰,已经端着饭盒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姜瑞雪面前,她的脸上没什么笑容,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小姜同志,借一步说话。”
姜瑞雪先是看看周围那些充满好奇的眼神,紧接着冲着宋主任微笑说道:“宋主任,就在这儿说吧,没外人。”
宋玉兰的眉头微微一蹙,声音压低却依旧严肃:“今天你在院里动手打张鹏同志的事,影响非常恶劣。先不论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动手就是不对!尤其打的还是现役军人,这违反了咱们大院文明公约,也损害了军属形象。作为家属委员会的主任,我希望你能认识到错误,写个检查,向张鹏同志道个歉,争取张鹏同志的原谅。”
宋玉兰之所以仅仅用一个检查和道歉,就抹平了姜瑞雪做的错事,完全是看在高铮的面子上!
要是换做别人,处罚恐怕会更严重。
姜瑞雪脸上的笑容收敛。
有了之前帮嫂子们烫头发惹出来的经验,这一次的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边的高铮。
见高铮对她微微点头,眉眼里尽是支持,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姜瑞雪转回头,看向宋玉兰,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宋主任,您说我们军属要维护文明公约,注意形象,这我同意,但文明针对的是讲道理的人。”
“今天,是张鹏同志明知我已婚,爱人是现役军官的情况下,在公共场合对我拉拉扯扯,言语纠缠,意图不轨,我才动了手。宋主任,作为军属,在自家大院里,在被人骚扰的情况下,我迫于无奈保护自己,哪里有错?”
听说张鹏居然敢骚扰军属!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和愤怒。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巴掌简直太轻了!
宋玉兰也愣住了,她在过来之前,张鹏并没有和她说起这些细节:“不能吧?张文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能?”姜瑞雪接过话时,语气里带着嘲讽,“宋主任,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看着斯文,肚子里装的却是肮脏心思。作为能把妻子卖掉的男人,他还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做的!”
食堂里明明人头攒动,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竟连打饭师傅的勺子都停在了半空,一瞬不瞬地望着人群中间的姜瑞雪。
卖了?什么叫卖了?大家简直惊呆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宋玉兰的脸色泛白,姜瑞雪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惊掉了下巴。
此刻的宋玉兰开始怀疑,此刻的张鹏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鹏。
有关这件事的始末,又是谁在说谎?
“就是字面意思。”姜瑞雪的面色嫌恶,“可能大家已经知道了,我曾经是张鹏的前妻。正因为他为了个人利益把我卖掉,我才和他离了婚。还好老天爷待我不薄,才让我在离婚后很快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好丈夫,高铮。”
“前段时间,对我怀恨在心的张鹏,唆使一些不知情的人,将有关我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对于那些话,我真觉得滑稽想笑。说我勾搭高铮攀高枝,这怎么可能?高铮从军之后鲜少回家,我和他之前根本连面都没见过,何来勾搭一说?更何况,高铮是什么人,岂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勾搭走的?”
众人听了心里哑然。
高铮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心想,刚刚这些话,媳妇究竟算夸我,还是算骂我?算了,暂且就当她是夸我的吧。
其他人同样面色尴尬,毕竟有关那些谣言,大院里选择相信的人可有不少,其中就有此刻站在姜瑞雪面前的宋玉兰主任。
姜瑞雪说的这些话话糙理不糙,依照大家对高铮的了解,说他会被美色勾搭走,简直是无稽之谈。
从军多年的高铮,一心扑在工作上,不管面对多少人的示好,始终和棒槌一般不开窍。像他这样年少有为的少年营长,要是早对男女之情有想法,估计早就结婚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宋玉兰的脸色白了又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姜瑞雪说的是真的,那张鹏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而且在张鹏的蛊惑下,她刚才那番有关“写检查道歉”的言论,简直成了笑话,甚至成了“帮凶”!
高铮这时上前半步,与姜瑞雪并肩:“宋主任,事情的原委确实是这样。我爱人的处理方式或许有些直接,可于情于理都是对方活该。如果张鹏同志有异议,让他直接来找我,或者向组织反映,我们随时配合调查。”
有了高铮的盖棺定论,此刻的宋玉兰更觉尴尬,勉强挤出一句:“是我的疏忽,我不了解全部情况。既然你们有分寸,那,那算了。”
说完,宋玉兰饭也顾不上打,匆匆离开了食堂。
宋玉兰走后,食堂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瑞雪妹子,张文书真把你卖了啊!”
“他怎么能干这种事?”
“怪不得姜同志下手那么狠,这要是我,撕了他的心都有!”
“高营长,之前大家那么说你们,你怎么不解释呢?”
几个原本离得稍远的嫂子,此时都围过来,看着姜瑞雪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敬佩,还有同为女人的义愤。
“瑞雪妹子,你受委屈了!”胡桂英第一个冲过来,拉住姜瑞雪的手,眼圈都红了,“那种畜生,一巴掌便宜他了!”
“小姜说得对,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咱接受组织上的调查!以后有啥事,吱一声!咱们大院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姜瑞雪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暖流涌动。
她知道大家身上的血依旧是热的,不过之前是被假象蒙蔽了而已。
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才算进一步融入了这个大院。
要想大家彻底接纳自己,还需要拿出实锤,将张鹏的丑事彻底公布于众!
第49章 张鹏,你可真行
宋玉兰越想越气,出了食堂的大门,转身就去找张鹏去了。
远远的,只带着一双摔碎镜片眼镜的张鹏,看到镜片里四分五裂的宋玉兰朝自己走过来时,还以为宋玉兰已经狠狠骂过姜瑞雪了。
他的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宋玉兰这个家属委员会的主任,平日里最是热心大院里的事业,绝对会要姜瑞雪的好看!
要是能借用宋玉兰的手,狠狠搓一把姜瑞雪的锐气,也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宋主任!”张鹏笑呵呵的迎过去。
可宋玉兰却在看到张鹏的那一刻,火气更加蹭蹭的往上冒:“张鹏!你可真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呢?以后你的事,别来找我!”
张鹏被骂得有点发懵,他不确定的将所有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能吧?
姜瑞雪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应该在家属院说借种的事。
那件事一旦暴露,不光姜瑞雪本人会被人指点非议,就连高铮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有的人可能会猜测,是不是因为借种的事情,高铮才不得已娶了姜瑞雪……
想到这里,张鹏重新组织语言,冲着宋主任开口说道:“宋主任,你是不是听姜瑞雪瞎说话了?我忘记和你说了,姜瑞雪那个女人惯会颠倒黑白。她打我的时候,当时可是有很多人看着呢,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
见张鹏依旧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宋玉兰都快要被他气笑了:“人家高营长都说是你活该,你还在这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张鹏,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没人知道,以后别来找我办事,我看见你就嫌恶心!”
宋玉兰骂完之后转身就走。
她今天真是丢大人了!
在宋玉兰转身之后,张鹏脸上的温和谦逊,转瞬幻化成冷冰冰的阴狠。
难道姜瑞雪真敢当着那些人的面,把当初借种的事情说出来?
姜瑞雪,你真是好样的!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居然敢在军区大院捅破我的秘密,也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张鹏立刻做了决定,现在的他就要顶着这个已经摔碎的眼镜,以及这张残留红肿手印的半边脸,去找军区首长评理。
他要告姜瑞雪无故殴打自己,还要告高铮纵容家属,破坏团结!
就不信了,有之前的举报信打底,军区首长还愿意包庇姜瑞雪和高铮!
正盘算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斜刺里冒出来,一把扯住张鹏的胳膊。
还没等张鹏看清楚过来的人是谁,那人就已经带着颤音,语气激动地喊了一句:“张文书,可算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张鹏这时候才看清楚,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卫生院的护士袁悦。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乌青,早没了往日的鲜亮,满脸都是惶急和憔悴。
袁悦刚刚看到张鹏在这里,连忙兴冲冲地追过来,却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眼镜碎裂,红肿了半边脸的他。
经历过了大年三十针对姜瑞雪的那件事之后,袁悦现在在大院就像是人人嫌恶的蛆虫一般,工作被停了,领导给了她一个大处分,原本和她玩得很好的小护士们,现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像是看到四害一样躲着走。
不然,姜瑞雪当众打了张鹏的事情,袁悦也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这会儿看到张鹏伤成这样,袁悦的脸上难掩惊讶,激动地问道:“呀,张文书,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你的?”
在面对袁悦的时候,张鹏阴鸷的眼神根本无需隐藏,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说起自己的事情,袁悦眼睛里的光芒很快暗淡下去,无奈说道:“还不是因为帮你出头。姜瑞雪那个女人太狠了,居然联合大院里的女人一起对付我,害我在领导那里背了处分。张文书,你和首长的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千万不要把我调离卫生队。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要是让我爸知道我丢了工作,他一定会打死我,然后逼我嫁人的!”
又是姜瑞雪!
张鹏现在每听到姜瑞雪的名字一次,就感觉自己左边的脸颊在火辣辣的疼。
他气得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你看我的脸,就是刚刚被姜瑞雪那个泼妇当众打的!”
“啊?她竟然敢打你?你可是部队里的文书,她怎么敢的!”袁悦这一次是真被吓到了,“高铮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难道他就纵容家属这么欺负你?”
“高铮的家属”!
呵,现在的姜瑞雪,已经成了高铮的家属了么?
张鹏对这个称呼最是反感,就连语气都变得冲了许多:“没关系,我会找首长好好说说这件事!”
说完,张鹏绕过袁悦转身就要往前走。
有关袁悦的事情,张鹏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的痛苦和自己的名声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张文书!”袁悦看他要走,赶紧紧走两步追上,拉着张鹏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张文书,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得罪姜瑞雪,更不会有今天的下场。看在我是在帮你出气的份上,你一定得帮帮我。要不这样,你带着我一起去见首长,剩下的由我自己来说,好不好?”
这已经是袁悦最后的机会了。
自从大年三十开始,袁悦已经想过了各种办法,找过了各式各样的人,为的就是能够保住自己的工作。
可惜,都失败了。
她原本以为,张鹏会看在两个人是并肩作战队友的份上,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却万万没想到,张鹏竟然恶狠狠的甩开自己的手臂,他私下查看,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时,才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警告道:“我警告你,没事别来烦我!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管你的破事!”
从张鹏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袁悦脸上的深情从胆怯害怕,到震惊忧伤。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小护士爱慕自己,当初他不会捅破,只为了能够随时享受到小护士对自己的爱慕,和因此带来的各种便利。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扳倒高铮,整垮姜瑞雪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和袁悦等乱七八糟的关系划清界限。
“袁护士,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情绪不高。”张鹏的语气忽然软下来,让袁悦一时间不确定,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不过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袁悦的心情再次因为张鹏接下来的话跌入谷底。
“我已经再婚,我爱人会不高兴我管别的女人的闲事。以后,你别来找我!”
第50章 误会
袁悦万万没想到,张鹏竟然再婚了!
看着张鹏离开时格外决绝的背影,袁悦心里那个恨啊,拳头暗自握紧:好你个张鹏!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气!
不久之后,张鹏来到齐团长办公室的门口,扶了扶脸上碎裂的眼镜,敲响齐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团长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后,张鹏先是整理了一下着装,确定没有出现纰漏,才推门进入。
“报告首长,政治处文书张鹏,有事向您汇报!”
进门的第一瞬,张鹏立即给齐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等他从团长办公室出来时,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响刚刚齐团长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你放心,这件事政治处和保卫科会联合调查组,按照程序全面客观的进行调查。”
“你和姜瑞雪、高铮,以及在场的相关人员,必要时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不过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克制情绪,不要私下再有任何可能激化矛盾的行为,更不能散播不实谣言,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张鹏当场给团长承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
不过在走出办公室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浸湿一片。
他不确定齐团长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也担心调查结果会不会对自己有利。
另一边,在张鹏离开之后,办公室内的齐团长,果断拨通了电话:“是我,齐正。成立一个调查小组,着重调查今天家属院张鹏和张瑞雪的冲突事件,要快,要细。还有,之前让你们留意张鹏和袁悦护士的动向交情,要加紧。记住,此事保密!重证据!”
有关张鹏的一系列小动作,姜瑞雪虽然没有在现场亲眼看着,却已经有了感知。
晚上洗漱过后,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脸和脖子上的水珠,一边对正在收拾屋子的高铮说道:“今晚你快点洗漱,不要睡得那么晚,我有话要和你说。”
高铮手上的动作一顿,姜瑞雪刚刚说的话,在寂静的夜里,在她那带着慵懒的口吻说出来时,莫名增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瞬间,高铮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暖流自下而上窜起。
他扭头的时候,正巧看到姜瑞雪已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对着摆在桌上的红色圆镜抹香香。她微微昂着头,白皙纤长的手指,蘸取花生粒大小的雪花膏,将其均匀的涂抹在面颊、脖颈上,她的动作优雅又赏心悦目,惹得人目不转睛。
正在抹香香的姜瑞雪似乎若有所感,竟忽然扭头朝高铮看过来,吓得他慌忙别开眼。
心虚的悄悄吞了口口水,不敢再看女人露出的那一截白色如莲藕般的手腕。
没有等到男人回应的姜瑞雪,疑惑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看着自己兀自发怔的高铮,男人的脸和脖子不知道何时红了一片,他的眼神飘忽,就连呼吸都似乎比平时显得重了一些。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姜瑞雪心里疑惑,起身的时候,想触摸男人的额头。
“没事!”却不想,高铮就像被雷劈一样火速后退,端起架子上的脸盆,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倒水!”就忙不迭的一路小跑出门。
他不敢说明解释,更不敢和姜瑞雪对视。
生怕让她看出,刚刚自己脑子里那些炙热的,不敢与外人道来的片段,正一个劲的在他眼前闪现。
昏暗的房间、女人滚烫细腻的肌肤、低声的呢喃……
尽管当时意识模糊,可那些烙进身体里的本能记忆,还是时刻叫嚣着冲破记忆枷锁,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他把盆里的水泼到地上,湿润的地面瞬间印出月亮清冷的轮廓。晚风轻轻吹拂,吹皱了倒映在地上的月影。
不过现在的高铮没心思欣赏,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重新倒进盆里,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只有冰冷的水珠拍打在肌肤上的时候,似乎才能让他心底的火焰稍稍浇灭一些。
这是高铮结婚以后养成的习惯。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需要用冷水镇压身体里那时刻躁动的火焰。天知道,他每晚躺在姜瑞雪身边时,听着她那清浅的呼吸,鼻尖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带有奶香味和雪花膏的香味时,他究竟需要用到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把这个小女人强力揉进怀里。
尤其今天,她当众打了张鹏,又对自己说了那些话,刚刚还和自己说“有话要说”……
是不是证明她想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高铮忍不住自责,自己身为男子汉,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女孩子开口先提呢?
只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先开口,或者,等姜瑞雪和自己明确提出要求的时候,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高铮的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里的姜瑞雪已经在扯嗓子喊他进门了:“你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高铮的思绪,他匆匆回应一句,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连忙返回屋内,进屋之后,他还顺势反锁房门,并且小心的拉好窗帘,确保从外面看不到屋内的任何动静,才终于放下心来。
屋内的姜瑞雪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高铮每天晚上究竟在忙什么,每天等自己洗漱完毕之后,他总要在外边磨蹭很久才能进来。
往常等高铮进屋的时候,姜瑞雪已经因为等的不耐烦,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高铮已经不知何时早早起床,床边往往还摆放着他给自己准备的热乎早餐。
此刻的姜瑞雪,轻轻摸摸自己那依旧平坦的肚子,盘算着原着里的三胞胎,这会儿估计应该已经在她的肚子里安家落户了,不然为什么她总特别容易犯困,脾气好像比以前更大了,饭量似乎也比平时要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的例假已经推迟快半个月没来了……
第51章 什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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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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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破防
“瑞雪妹子能干又大方,长得和仙女似的,真正的万里挑一!”
“咱大院里的媳妇,就属瑞雪长得最好看!高营长,你可得把媳妇看紧了,别让人羡慕跑了!”
高铮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笑,轻轻说道:“是,她很好。”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姜瑞雪身上,眼神里的爱意如滔滔江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姜瑞雪的脸上同样带着浅浅的笑意,自然挽上高铮胳膊时的动作,对张鹏来说,无异于扎进心里的尖刺一般难受。
他的双拳紧紧握在身侧,一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此刻他的脊背绷得笔直,脖子僵硬地不敢往旁边挪动一寸,更不敢多看一眼姜瑞雪和高铮所在的方向。
他担心别人看穿自己伪装出来的坚强,也担心自己会在下一秒破防。
是啊,这么好的媳妇,这么漂亮能干的妻子,本来是我张鹏的啊!
张鹏表面一动不动,实际上内心早已波澜壮阔。
尤其当那句“瑞雪她的身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怀孕了,我陪她去医院看看”飘进张鹏耳朵里时。
这一刻,他的心就像被重锤砸到一般,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你怀孕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此刻的张鹏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是带着些许破音。
一瞬间,原本热热闹闹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铮顺势起身,警惕地挡在姜瑞雪身前,防止张鹏可能做出的过激反应。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鹏的脸上,有探究,有疑惑,也有幸灾乐祸。
不过这些,张鹏已经顾不上了,他此刻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姜瑞雪。
“是啊,我怀孕了。”姜瑞雪挑挑眉,语气平静,紧接着又无比扎心的补了一句,“我也没想到,和高铮结婚后这么快就怀孕了。”
她脸上的笑容甜美,看向张鹏的时候,眼里的笑容像暖春的江水一般化开:“大家可能不知道,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被人戳脊梁骨,说我生不出孩子。那时候啊,我遭了不少白眼,喝了不少中药。没想到,等我断了那些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离开了让人糟心的烂人,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福气一起来了呢!”
提起当年的事情,姜瑞雪的心里泛着酸楚。
原主那时候恋爱脑上头,明知道问题出在张鹏身上,却还是一声不吭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时候为了配合张家人演戏,一碗又一碗的中药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泼出去的药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张鹏的心里惊涛骇浪,他气得身子都在哆嗦。
姜瑞雪和自己离婚后,这么快就怀孕了,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了自己确实不行?
他感觉胸腔里像憋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高铮见他的情绪不对,默默又往前移了移身子,确保待会儿张鹏万一发疯时,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挡在姜瑞雪身前。
好在车子终于稳稳停到了市医院附近。
高铮不再看摇摇欲坠的张鹏一眼,率先跳下车子,然后转身,自然地朝着姜瑞雪伸出手:“慢点,我扶你。”
姜瑞雪把手伸过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旁阴恻恻看着自己的张鹏,没搭理他,把手放在高铮温暖的掌心,任由他牵着自己下了车。
张鹏僵在原地,眼睁睁众人从他身边一一经过,下车,直到只剩他一个人。
他的脑子里嗡鸣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她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这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本该是我张鹏的啊!
“同志,到终点站了,你不下车吗?”
司机的催促声惊醒了张鹏。
张鹏如梦初醒,不行,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高铮拉着姜瑞雪快步离开的时候,不忘提醒她:“他最近的情绪不太好,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尽量少搭理他,免得刺激他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姜瑞雪也想到了。
不然之前打人的时候,她也不会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她搂着高铮的胳膊,嬉笑着撒娇道:“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嘛。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肯定不搭理他。”
高铮被她调皮的模样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
进了市医院的门诊大厅,两人迎面遇到了之前帮小军处理伤口的何岩医生。
“姜同志?高营长?这么巧!”何岩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姜瑞雪脸上停留了一下,“气色不错,今天来是?”
高铮代为回答:“何医生,我爱人的例假推迟了十多天,想来医院做个检查。”
何岩是过来人,立刻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大事!好事!妇产科在一楼,走,我陪你们过去。”他一边引路,一边对姜瑞雪说,“正好,下周二开始的学习班,你的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不光是学员,大家还希望听你讲讲上次提到的‘美容缝合理念’和日常创伤护理,没问题吧?”
“让我发言?”姜瑞雪这次是真吃了一惊,“何医生,这不合适吧?我哪能在那么多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啊。”
“这话不对!”何岩摆摆手,认真道,“医学不是象牙塔,尤其是外科和护理,很多宝贵的经验恰恰来自民间和一线。你上次提的那些‘无张力缝合’,‘减张护理’的思路,虽然表述朴素,但方向非常正确,给我们科里年轻医生很大启发。这次学习班,也有不少基层卫生员和部队卫生队的同志参加,就需要你这种‘接地气’又能解决问题的经验分享。放心,不是让你做学术报告,就是聊聊心得,给大伙开开思路。”
他看向姜瑞雪,眼神里是真诚的欣赏和鼓励:“小姜同志,你别小看自己。你有敏锐的观察力,善于学习和总结,这正是我们医疗工作者需要的素质。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院里领导对这方面人才很重视,以后类似的学习交流机会,甚至更进一步的培训,都会优先考虑你。”
这话,无异于给姜瑞雪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高铮。
高铮对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姜瑞雪深吸一口气,对何岩郑重地点点头:“何医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认真准备,不辜负您的推荐。”
“好!这才对嘛!”何岩高兴地拍了拍手,“那今天先好好检查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现在,更是要紧。走,我带你们上去!”
第54章 年轻有为姜瑞雪
得知姜瑞雪就是前段时间帮医院解决了美容缝合难题的能人,妇产科的医护人员在看向姜瑞雪时的眼神变得更亮。
“姜瑞雪同志,我们听何医生说过了,你提出来的美容缝合技术真是解决了我们医院外科手术缝合的一大难题。以后我们妇产科的剖腹产手术项目,也可以借鉴你的缝合思路,争取把手术做得更加漂亮,缝合的更加整齐不留疤痕。”妇产科的刘萍主任,是个个子稍矮,但性格干练的中年妇女。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语调又高,一看就是个爽朗的性子。
其他护士也看着姜瑞雪,一脸羡慕的说道:“姜瑞雪同志提供的美容缝合技术,可以算得上是造福千万同胞的大喜事。以后来咱们妇产科生产的妈妈们,不用再因为剖腹产造成的伤疤而担忧了!”
“之前虽然听何医生提起过,但是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下周二,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医院参加学术研讨会啊!”
大家围在姜瑞雪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好奇的产妇朝着这边多看了几眼,疑惑地问道:“同志,这位女同志也是你们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吗?”
刘萍的嗓门大,语速快,很快截断何岩医生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解释,兴奋地冲着刚刚询问的产妇们说道:“这位同志虽然目前还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可她年轻有为,由她提供的‘无张力缝合’,‘减张护理’的思路对我们医学缝合方面提供了非常有效的思路。正因为有了姜瑞雪同志的帮忙,以后凡是来我们医院做外科缝合手术的患者,都不用再为难看的蜈蚣疤痕而担心。不敢说,咱们医院以后的伤口缝合,一定和原来的皮肤一模一样,但绝对可以大大缓解蜈蚣疤痕的存在。”
“真的啊!”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产妇们,捧着自己硕大的肚子,看向姜瑞雪时,就像看到了救命菩萨一般。
惊喜的声音,再开口时竟发出难以置信的颤音:“以后我做剖腹产手术的话,真的不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年轻妈妈肚子里的胎儿太大,眼看预产期就要到了,医生的建议是她做好剖腹产的心理准备。
毕竟胎儿过大,顺产时可能顺不出来,会有一定的生命危险,必要时刻就得上手术台做剖腹产。
可是在经过对剖腹产手术的了解后,年轻妈妈最担心的,还是术后可能会在肚子上留下难看的蜈蚣疤。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成想,就在年轻妈妈对剖腹产手术心生恐惧,坚决不同意剖腹的关键时刻,姜瑞雪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年轻妈妈的心。
“是啊!现在咱们医院的缝合手段升级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剖腹产会留下难看的伤疤了!”刘萍激动地拉着年轻妈妈的手,兴奋地说道,“这下不用担心了吧,咱们终于可以安心地上手术台生小孩了!”
“好好!”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一旁的高铮看着姜瑞雪时,眼睛亮亮的,他觉得,此刻被众人簇拥着的姜瑞雪魅力四射,简直比舞台上的明星还要耀眼。
见大家兴奋起来说个不停,何岩医生连忙笑着打断:“刘主任,今天小姜同志是来找你做产检的,你帮她做个系列的检查,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怀孕啦!真是双喜临门呢!”刘萍开心地拍了下手,下意识看向姜瑞雪仍然平坦的小腹,“你的运气是真好,咱们国家刚研制出第一台b型超声波诊断仪,刚好给我们科室配发了一台。看你现在的情况,孩子的月份应该比较小,憋尿了吗?如果有憋尿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做b超检查。”
有关b超检查的资料,前世的时候,姜瑞雪也有在新闻媒体上有过一些了解。
在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我国一般引进国外进口的b超设备。
到了今年,也就是1983年,我国才研发出第一台b型超声波仪器,推动了医学方面国产化的进程。
不过,这个年代的b超仪器以黑白为主,彩超得等到2000年以后,才渐渐更新换代。
听说,这家医院居然有b超,姜瑞雪惊喜不已,忙不迭地应下来。
可是当她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躺在医院冰冷的诊疗床上时,心脏还是没来由地激烈跳动起来。
一旁的医护人员看她这样,忍不住笑着说道:“是不是紧张啊?不要怕,做b超不疼的。”
姜瑞雪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说,她并不是害怕做b超,她心里担忧的是谜底揭晓之前的心慌。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原着中的姜瑞雪一胎生下了三个小孩,可是当涂抹了诊疗液的冰冷探头,按在她的肚子上时,姜瑞雪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探头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时触感冰凉,在四下游走的时候,还有一点轻微的力道,倒不至于压得疼,只让姜瑞雪觉得稍微有点不舒服而已。
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屏幕上的显示,只听见医护人员兴奋的声音很快传来:“有了,再往右边一点,快看到了!”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两个小孩啊!你看这里圆圆的,是有两个脑袋吧!”
刘萍主任的语气更显兴奋,拉着姜瑞雪的手,激动地说道:“小姜同志,恭喜你啊,你确实怀孕了,看样子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而且看样子,你肚子里的小孩还不止一个呢!”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姜瑞雪在听到这则消息时,还是忍不住心情激动,忙想起身查看,却被医生告知:“你现在还不能动,等会我们会帮你把检查单打印出来。”
得知自己的肚子里确实孕育了小孩,姜瑞雪的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异样的念头,再开口时,几乎带着颤音问道:“医生,能不能把我爱人喊进来,我想让他看看孩子。”
“好啊,我帮你叫他进来!”
刘萍主任麻溜地起身,很快把一脸懵的,一直站在门口站岗的高铮喊进门。
高铮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刘萍主任和检查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七嘴八舌的给他解释着姜瑞雪肚子里的情况:
“恭喜啊,高营长,你爱人确实怀孕了,而且她的肚子里好像还不止一个孩子呢!”
“小姜同志肚子里怀了两个小孩,孕期比其他产妇要更辛苦一些,你这个当丈夫的要多贴心一点,免得累到她。”
“产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危险期,千万不能惹产妇生气,也不能让她干重活,免得对产妇和孩子不好。”
“哎呀,不对啊,你这肚子里好像还有一个小孩呢!”
第55章 三个胎儿!
高铮几乎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些信息就像是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往他的脑子里钻。
他一脸懵的站在那里,身子绷得笔直,眼睛不住地在仰面躺着的姜瑞雪,以及一旁的电脑显示屏上打转。
医护人员说的那些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一时间竟是没办法反应过来,以至于始终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们看,这后边还藏着一个小家伙呢!”
“一个,两个,三个!高营长你看见了没,你爱人肚子里竟然有三个小孩呢!高营长,你看孕囊里面有三个胎心!你看它们跳得多有劲!”
这下,就连刘萍主任也激动起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产科医生这么久,平时就连双胞胎都很少接生,何况这一次遇到的是三胞胎产妇呢!
“真的有三个小孩?他们的胳膊腿还正常吗?”姜瑞雪不能起身亲自查看,连忙问了一句。
“正常,小家伙的心脏跳动有力,一看就是正常的小孩。”刘萍主任开心极了,“不过孕育三胞胎的危险系数很大,算极高危妊娠,你需要比普通孕妇付出更多,也需要更严密规范的产检和监护。从今天起,你隔段时间就得来医院找我做个全面检查,才能确保你和孩子的孕期安全。”
刘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在震惊中的高铮。
他猛地一步跨到检查床旁边,先是深深看了躺在床上的姜瑞雪一眼,紧接着抬头看向刘萍。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即将成为三胞胎父亲的喜悦,有的只是浓郁的担心:
“刘医生,我爱人的情况还好吧?怀三个小孩,会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高铮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他有见过别的女人生小孩,肚子里虽说只怀了一个孩子,可是她们的肚子就像扣上了一口大锅,怎么看都觉得像气球一样随时都可能爆炸。
要是怀上了三胞胎呢?
很难想象,像姜瑞雪这种纤细的身子里,究竟是如何孕育出三个孩子的,她吃得消吗?
见高铮满脸担心,眉眼里满是对姜瑞雪的紧张,刘医生脸上的笑意更浓:“小姜同志真是好福气啊,你看看,你爱人多担心你。”
“好多爸爸在医院,最关心的是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像高营长这样第一个关心产妇的,还挺少见。”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再看向姜瑞雪和高铮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他们两个男的俊朗,女的帅气,男的是部队里年轻有为的营长,女的又懂得美容方面的技术,而且在计划生育政策尤其紧张的年代,肚子里还一口气怀上了三个小孩!
这些事情每一件拎出来,都足够令人羡慕的了。
姜瑞雪的心里暖意流动,她当然知道高铮是好的。
可是,她心里也隐藏着一丝悲伤。
这么好的男人,注定不是自己的官配。
身为女配的她,怎么可能抢得过女主的命定男人?
注意到姜瑞雪眉眼里化不开的浅浅忧愁,高铮以为她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片刻之后,他就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刘医生,如果,我是说如果,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的意见是保护好大人。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哪怕以后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可是我爱人不能有事。”
高铮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严肃,显然,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下,屋子里的医护人员都惊呆了。
“高营长,你说什么呢!别人要是看到自己家媳妇怀上了三胞胎,简直要开心地回去放鞭炮呢。你倒好,竟然不想要这些孩子!”
“高营长是在担心小姜同志的身体,这个我们可以理解。”刘萍见高铮的表情严肃,知道他是认真考虑过的,也换上了职业特有的认真,保证道,“高营长不用担心,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我们都会尽力保护。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能确保小姜同志能顺顺利利产下这几个孩子,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危险!”
刘萍主任的话,惹得一旁的其他医护人员变了脸色。
这样的保证,几乎算得上堵上了刘主任的职业生涯。
“刘主任,你不能……”大家欲言又止。
刘主任却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你们也要相信我,相信咱们的医学水准。只要小姜同志听我的话,安安分分地养胎,我就能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产下来。高营长,有了我的保证,你可以放心了吧!”
事实上,高铮深深看着刘萍,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轻轻点头,缓缓说道:“谢谢您,刘主任,我爱人和孩子,就托付给您了。”
说完,他的眼神落在姜瑞雪的身上,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看到的是姜瑞雪眼里的复杂情绪。
“瑞雪,刘主任说了,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我相信她。但是,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依旧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这是高铮给姜瑞雪做出的保证。
姜瑞雪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清楚记得,原着里的姜瑞雪确实是在生孩子那天难产死亡的。
她原本担心,害怕自己也会走上原主的老路。
所以当初她才会缠着高铮,一定要跟着高铮来军区随军,为的就是能够留在高铮身边,希望市里的好医生能够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现在看高铮和刘萍主任给自己做出的保证,她的眼眶发热,轻轻点点头,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沙哑:“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们!”
对于姜瑞雪的身体,刘萍主任格外上心,不仅一次次的叮嘱他们两口子需要注意到的各种事项。
还把其中的一些重要注意事项,一条条的罗列出来,方便他们拿回家反复翻阅。
等姜瑞雪和高铮从医院离开的时候,高铮已经仔细的把刘主任写给他们的纸条收好,牵着姜瑞雪的手,说道:“走,咱们先去一趟图书馆。”
“去图书馆干什么?”姜瑞雪微微吃惊,猜想高铮或许想要去图书馆里查有关工作上的资料。
不料,高铮却在进门后,冲着图书管理员客气的问道:“同志,请问有关妊娠、产后恢复和婴幼儿护理的书籍,在什么位置?”
管理员是个中年女士,闻言惊讶地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对容貌出众的年轻夫妻,尤其目光在高铮挺括的军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然和善意的笑容:“在那边医学保健类,第三排书架,等一下,我帮你们拿!”
姜瑞雪被高铮的话惊得瞪圆了眼镜,抬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的时候,看到的是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原来是想来图书馆查这个啊!”姜瑞雪悄声念叨一句。
“嗯。买本书回去看看,才能更好地照顾你。”高铮如是说,“打仗需要熟悉地形和敌人,照顾你,我也得早做准备!”
男人的话,惹得姜瑞雪的视线不由从书籍上,扭头看向他,见他看得认真,心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男人要是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啊!
第56章 好消息传遍全村
姜瑞雪刚刚不过才冒出一个念头,她的脚下就突然一滑,肚子竟然差一点撞到一旁的桌子角上。
还好有高铮在旁边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才让姜瑞雪的双手可以及时撑在桌面上,勉强撑住没有跌倒。
一旁的图书管理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要吓坏里:“同志,你怎么样?没事吧?”
姜瑞雪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摇摇头:“没事。”
高铮也吓了一跳,确定姜瑞雪没什么事后,赶紧把挑选好的几本书籍全部装好,付钱后,继续牵着她的手离开。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姜瑞雪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刚刚多了,哪怕在百货商店里买到了她惦记许久的护发头油,以及烫发药水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笑模样。
高铮只以为姜瑞雪是因为刚刚滑了一跤的事情吓到了,并没有多想别的。
买完需要用到的东西之后,高铮建议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听说要给家里打电话报喜了,姜瑞雪脸上才稍稍有了些动容,她点点头,拨通了家乡的电话。
电话依旧是村大队里的人帮忙接的,听到打来电话的人是姜瑞雪时,村长连忙笑着说道:“瑞雪啊,你爸妈最近总惦记着你们。他俩一早就去挑煤渣了,你等会儿,我这就喊他们回来!”
“谢谢村长,我爸妈最近还好吧?有关回城的条子批下来了吗?”姜瑞雪心里疑惑,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怎么爸妈还没回来?
“这个啊,嗯,待会儿还是让你爸妈和你说吧。”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村长含糊两句就打开大喇叭喊人去了。
姜瑞雪心里隐隐冒出不好的预感,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爸妈这件事。
在姜瑞雪等电话的期间,高铮同样给老家打过去一通电话。不同的是,高海福此时刚巧在大队开会,主要聊的是有关今年各家各户的春种,需要大队的拖拉机帮大货购置多少袋种子和化肥的事。听说是高铮打回来电话,高海福连忙兴冲冲的凑过来接听。
“喂,高铮啊!”
听到父亲的声音,高铮连忙说道:“爸,我今天带着瑞雪去医院做了检查,她怀孕了,医生说她的肚子里怀了三个孩子。我想她怀三个孩子过于辛苦,以后的生活很可能会不太方便,所以想问问我妈有没有空来我这照顾瑞雪一段时间。”
高铮和家里人说话简短明了,根本没有那么多寒暄。
尤其刚刚他说出来的话里,信息量实在太大,惹得高海福竟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连忙握着电话问道:“等会,你慢慢说,谁怀孕了?怎么回事?”
除了高海福,此刻的张家屯大队部里还有不少人也在开会。
其中就有坐在角落里,闷声抽旱烟的老张头。
站在电话旁边的村长,听到高海福的追问时,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这什么耳朵,你儿媳妇怀孕了,你儿子让你老婆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呢!”
一句话才出口,整个大队部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众人齐刷刷朝着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老张头身上看过去。
老张头手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垂着眼眸一言不发,耳朵却高高竖着。
依稀听到高海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哦!瑞雪怀孕啦,竟然还怀上了三个小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确定了吗?”
“好小子,你可以啊!咱家这下一口气要添三口人了!哈哈哈!”
“你妈啊,有空,她有空!我这就让她收拾收拾,去大院照顾你去。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照顾好你媳妇,别让她累着,多给她补充营养!对了,你的钱够不够?我让你妈去的时候,给你带点钱,女人怀孕生小孩是大事,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身子,不然以后容易落下毛病……”
高海福兴奋的在话筒里絮叨不停,完全一改往日的闷葫芦模样。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此刻高海福弯了多年的脊背,竟然不自觉挺直了。
别人家还在为了计划生育发愁,自家就要一口气抱上三胞胎了,这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只有角落里的老张头,抓着已经抽完的旱烟袋,从布袋里一下一下的挖着烟丝。
因为心情过于激动,他竟连挖烟丝这种小事都做的哆哆嗦嗦,老半天也没能装好一锅,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更要命的是,一旁还有人起哄,凑到他跟前问了一句:“老张,之前姜瑞雪嫁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们说人家不能怀孕,给人家喝了那老些中药。怎么现在姜瑞雪才嫁给高铮没多久,人家就怀孕了?”
老张头的脸涨红成猪肝色,有关姜瑞雪是如何怀孕的,他简直再清楚不过。
毕竟当初有关借种的提议,就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
现在见大家都在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老张头的脸色铁青,冷着脸丢下一句:“那是因为他们两个没缘分!我家儿媳妇现在姓宋,用不了多久,她也要生小孩了!”
丢下这冷冰冰的话之后,老张头便再不管旁人要如何嘲弄他们家,背着手,拎着始终没办法点燃的烟袋锅,黑着脸快步走出了大队部。
离开的时候,他似乎还能听到高海福爽朗的笑声从大队部里传来。
“哈哈哈,我就说我儿子是个有福气的!”
“一口气怀上了三胞胎,谁能有我儿子厉害啊!”
老张头气得恨不能往自己的耳朵里塞驴毛,恶狠狠的在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口水之后,快步回了自己家。
张家,张翠仙正站在一旁呸呸的嗑瓜子,嗑瓜子的间隙,她还不忘指点新媳妇宋建红如何能把衣裳洗干净。
宋建红自从嫁到了张家,几乎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活计,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以前姜瑞雪做张家儿媳妇的时候,尽管她在家务方面做的笨拙了些,却照样不耽误张翠仙使唤她干活。
现在儿媳妇换成了穷人家出生的宋建红,张翠仙使唤起来就更不会客气了。
想她儿子张鹏为了把宋建红娶回家,费了多大的力气,花了多少钱,别的不说,光是彩礼和三转一响,就足够让人心疼了。
更不用提宋建红手上带着的金戒指了。
姜瑞雪好歹长得好看,娘家父母又是下乡的知青,算得上是文化人的后代,她宋建红凭什么?难道真以为她是嫁过来当少奶奶的!
第57章 你懂个屁!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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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吃得完吗?
本来,有关自己被举报,正在接受调查的事情,姜山和袁雅芝是没打算告诉姜瑞雪的。
可是在听到姜瑞雪已经猜测出“是不是张鹏搞的鬼?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千万别瞒着我,有我和高铮帮忙,说不定事情能解决的更快一些”时,姜山和袁雅芝对视一眼,他们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
袁雅芝的心情沉重,斟酌着缓缓开口:“瑞雪,本来这件事我和你爸是没打算告诉你的……不知道是谁举报了我和你爸,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前段时间村长带人来问过话了,说是要调查那些事……”
“我和你爸担心对你有影响,怕你和高铮跟着担心,就没敢告诉你。你别着急,你爸已经给老家的朋友写了信,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答复了。这段时间你安心养好身子,把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孩照顾好才最是要紧。”
姜山也是这个意思:“瑞雪,爸妈也不能总拖你后腿,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爸妈心里有数。听你妈的话,照顾好自己。”
姜瑞雪的心里百感交集,明明父母遇到了这么大的难事,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仍旧选择一声不吭的硬抗。
这时候的姜瑞雪也想到,八成是因为被举报调查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遍了,所以村里人又开始针对父母。
没准已经又给他们加派了劳动,不然不会已经等到了这个时间,爸妈还在外边挑煤渣,没能赶回家休息。
高铮看姜瑞雪的情绪滴落,轻轻将她的肩膀拥进怀里,接过电话说道:“爸妈,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帮你们调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清者自清,对于那些不实的言论,你们也不用担心,相信政府会还给咱们一个公道。”
“对对,我们相信政府。”姜山激动地连连点头。
“正好也借用这件事,让大家看看,究竟谁才是颠倒黑白的坏心肠!”袁雅芝的声音发颤。
挂了电话之后,姜瑞雪拉着高铮的手,表情极为认真地说道:“老公,我们不能放过他!”
把心思动在了父母的身上,这是姜瑞雪不能容忍的。
虽说她和父母在一起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们对女儿的爱护和心疼,姜瑞雪是真切感受到的。
前世的她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呵护,今生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父母,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住在张家的时候,经常看到张翠仙从镇上拿回来汇款单。那时候,他们家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不和我说清楚。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应该和张鹏有关。调查张鹏,我想,可以从这些汇款单上入手。”
姜瑞雪一边思考一边说。
仔细想想,张鹏每个月的工资有限,他哪里来的钱给家里一套又一套的置办彩礼和三转一响?以及随手就能舍得买的金耳环和金戒指。
高铮点点头:“嗯,这件事我来办。”他稍微顿了一下,又道,“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什么事?”姜瑞雪现在的满腔思绪都放在调查张鹏,如何帮父母洗刷谣言的事情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高铮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温柔且无可奈何。
他轻轻牵起姜瑞雪的手,心疼地说道:“咱们这一次来市里,忙完了一件又一件事,倒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啊?”姜瑞雪一脸吃惊。
什么重要的事?难道真是孕激素刺激的,惹得她竟是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样,高铮无奈说道:“你早上出门前就没怎么吃东西,你说过的,想吃老豆腐,你忘了?”
姜瑞雪不由哑然。
她确实忘了。
从上车后,见到了张鹏那个晦气玩意的第一眼开始,她的情绪就始终处于亢奋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到肚子饿,更想不起来老豆腐这回事。
现在听到高铮提起的时候,她才捂着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我确实忘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吃老豆腐了。”
那是早上的胃口,现在已经到中午了,哪里还有心思吃老豆腐?
“你想吃什么?”高铮问。
“肉,很多很多的肉!”姜瑞雪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以前她在前世的时候,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儿。
自从穿越之后,虽然嫁给高铮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在1983年想吃肉毕竟算得上奢侈。
大多数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块肉。
看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高铮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笑起来时,脸上的肌肉也变得更加放松和自然。
既然小馋猫说想吃肉,高铮牵着她的手,带她拐进了街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敞亮的人民饭店。
姜瑞雪早就听说过,这个年代的人民饭店是国营企业,里面工作的服务员和厨师都是鼻孔朝天的正式工。
甭管是谁,进了国营饭店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很可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饭店里干净整洁,里面的客人为数不多,仅有的两个服务员正站在柜台里说笑,其中一个长得个头高大皮肤黝黑,像黑铁塔一样,把身边的另一个服务员衬托得格外娇小。
姜瑞雪把目光放在墙上挂着的,用毛笔字写着的菜名以及水牌价格的小黑板上。
看着上边工工整整的毛笔字,姜瑞雪的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我想吃过油肉、糖醋丸子、酱油豆腐,还要一份凉拌菜!”
她一口气报了四个菜名,还点了两碗打卤面。
惹得柜台里本在说笑的服务员,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高铮在一旁安静听着,等姜瑞雪说完,这才走到柜台那边,对着好奇观望的服务员加了一句:“还要再来一份蛋花汤。”
高个子的服务员名叫闫玲,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捏着小本子和铅笔。
刚刚听到姜瑞雪报菜名时,她的眉头已经皱起来,等高铮又加了一份蛋花汤时,长得如同黑塔一般的闫玲,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她打量着眼前这对衣着体面,相貌拔尖的年轻男女,心里有了判断:又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带着对象来摆阔气,乱花钱的!看她这样的,十有八九就是来宰冤大头的!
她没有记录,手里的本子和铅笔,啪地一声拍在身前的柜台上,半昂着头,冲着不远处的姜瑞雪开口说道:“这位女同志,你们两个人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第59章 谁敢来国营饭店闹事?
姜瑞雪此时正坐在高铮帮她拉开的凳子上,闻言一愣,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气呼呼的服务员,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高铮蹙眉,正要开口,姜瑞雪却率先开口说道:“同志,我最近胃口比较好,吃得完。”
“胃口好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铁塔”的声音拔高了些,引来邻桌的几名客人朝这边侧目。
女人指着小黑板上的水牌,大声说道:“过油肉八毛二,糖醋丸子六毛五,再加上其他菜,你这一顿饭得花费两三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了!你们谈恋爱,要面子,大家都可以理解,可你这样铺张浪费就是不对,是给咱们女同志丢脸!”
闫玲的话惹来其他客人的赞同点头,不少人纷纷跟着附和:
“可不是,哪有人这样过日子的!”
“看她的对象,好像还是解放军同志,更应该过勤俭节约的日子,怎么能由着对象胡来!”
眼看这边闹得越来越凶,刚刚还和“铁塔”站在一起的另一个服务员,匆匆挑起帘子,跑进后厨找人帮忙去了。
至于高铮,听着这些人的话,他的脸色微变,起身冲着闫玲说道:“这位同志,我们还没吃,你怎么知道我们吃不完?何况我们点菜,付钱和粮票符合规定,你没有权利干涉!”
闫玲被他说的一噎,一扭头,居然看到姜瑞雪在垂眸偷笑,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冲着姜瑞雪立即骂道:“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骂你!我可不像某些男人,才不会被你的皮相迷惑!”
“噗嗤!”
闫玲的一番话,惹得姜瑞雪终究噗嗤笑出了声。
看姜瑞雪竟然真的笑了,闫玲几乎气歪了鼻子,指着姜瑞雪骂道:“你笑什么笑!像你这样的厚脸皮,我们人民饭店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我们不招待你!”
姜瑞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起身。
她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笑,真像四五月的鲜花一般娇嫩,惹得周围的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位同志,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医生说,三胞胎需要加强营养,我爱人是因为担心我,才想带我来吃点好的。”
“三个孩子!”
这话一出口,不仅闫玲惊呆了,就连旁边刚刚还帮着闫玲指责姜瑞雪的那几桌客人,也都惊讶地看过来。
这年头,能怀上双胞胎都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了,何况三胞胎呢,简直能上报纸了!
“人家女同志怀孕了,多吃点也正常。”
“是啊,当年我怀孕的时候,半夜饿了,还啃了小半个生南瓜呢!”
刚刚还在指责姜瑞雪铺张浪费的那些人,转眼就倒了风向。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误会了。
闫玲的脸上精彩纷呈,尴尬的脸红了又白,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姜瑞雪笑着冲她说道:“这位同志请放心,我们懂得粮食珍贵,点的菜如果吃不完,会打包带走,绝对不会浪费。”
姜瑞雪看了一旁的高铮一眼,高铮立马会意,将钱包和粮票掏出来,放在桌上,示意他们绝对不会赖账。
“对,对不起啊,同志,我不知道……”闫玲结结巴巴地道歉,尴尬地恨不能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高铮没说什么,默默帮姜瑞雪倒了一杯热水,
姜瑞雪对闫玲笑了笑,没再计较:“没关系,您也是好心,麻烦您帮我们下单吧,我们都饿了。”
“好,好,马上!”闫玲连忙应答,赶紧捡起桌上的小本子记录,态度和刚刚比起来简直大不一样,甚至还小声补充一句,“我让后厨在蛋花汤里给你们多打个蛋,孕妇喝了有营养……”
“谁敢来国营饭店闹事?轰出去,赶紧给老子轰出去!”
闫玲手里的菜单还没来得及送进厨房,就见厨房的门帘子一掀,一个个头矮胖,拎着大勺子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从厨房里钻出来。
“就是他们!”
在另一个服务员的指引下,矮胖中年男人很快注意到站在姜瑞雪身边,如同铁塔一般的闫玲。
看到女儿的第一时间,矮胖中年男人就像是找到了目标似的,身子前倾步伐匆匆,气势汹汹的朝着闫玲冲过去,激动之余,男人手里的大勺子四下晃动,随着他说话时的节奏在空中不停地画圈圈,让姜瑞雪几乎以为,下一秒,厨师就会将手里的大勺子敲在自己的脑袋上。
“谁啊?谁在闹事!看你们穿的人模狗样,竟然敢来我们国营饭店闹事,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道粗声粗气的嗓音如同惊雷一般,几乎要炸翻饭店大堂。
男人严大鹏的目光在姜瑞雪和高铮的身上来回打量,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就是这两个人,欺负了他们家老实巴交的宝贝闺女!
他几步冲过来,手里的大勺子几乎要戳到高铮的鼻尖上,开口时唾沫横飞:“就是你俩啊?敢欺负我闺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儿的厨师长,国营饭店也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闫玲脸上更加尴尬,急得跺脚:“爸,爸,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刚刚小张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刚刚都快要被人气哭了!”矮胖男人闫大鹏这辈子最见不得自家的宝贝女儿受委屈,粗声粗气的嗓音几乎要掀翻桌面,“我家女儿最是乖巧懂事,平日里连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看现在被你们两个逼得!我给你们说,今天你俩必须给我闺女道歉,不然别想走出国营饭店!”
不只矮胖中年男人,他身后一起跟来的,还有好几个打荷工,洗碗的阿姨,也闻声聚拢过来,气势汹汹的将姜瑞雪和高铮围拢在中间。
“敢欺负我们家玲子!赶紧道歉!”
“我们国营饭店可不是好欺负的!”
“敢动我们厨师长的女儿,我看你真是老虎嘴上拔毛,胆子肥了!”
大家聚在一起义愤填膺,似乎马上就要把姜瑞雪和高铮绳之以法似的。
只有闫玲急得在一旁直跺脚,拉着她爸闫大鹏的胳膊,一个劲地说道:“爸,你别说了,你们真的误会了……”
第60章 张鹏,是我前夫
闫玲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跑去后厨告状的小张立即拉着闫玲的胳膊说道:“玲子,你不要怕!刚刚我看的清楚,就是这两个人欺负你,你当时都快急哭了!必须给这两个人点颜色瞧瞧,不然还让人以为我们国营饭店的人好欺负呢!”
小张说话的时候,眉头高高挑了挑,一脸得意的看向对面的姜瑞雪和高铮。
她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让闫玲父子犯更大的错误,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把闫玲父子撵出国营饭店。
只有这样,张家人才好顺理成章地安插进来……
“不是的,他们没有欺负我,是我误会他们了。”严玲着急的时候,嘴皮子总显得过于笨拙,现在的她,确实快要急哭了。
姜瑞雪的目光在小张的身上打了个转,故意问了句:“既然你说我欺负了她,那你说说看,我究竟是怎么欺负她的?”
闫大鹏一愣,猛然反应过来。
刚刚他听小张说“玲子被气得够呛”,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没顾上问,就拎着炒勺从厨房跑出来了。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冲着小张追问一句:“你说,刚刚他们是怎么欺负玲子的?”
被点名的小张,此时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朝着自己身上看过来。
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的说道:“就,就是……他们点了好多菜,玲子说他们浪费,他们不服,还顶嘴……”
“就这?”姜瑞雪挑挑眉,故意拔高声调问了一句,“难道咱们的国营饭店有规矩,不让客人按照自己的喜好点菜吗?”
高铮的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跟着说道:“我爱人怀孕了,需要加强营养,怎么就不行了?你们国营饭店的人,因为我们多点了几道菜,就在这里上纲上线胡乱指责,随意辱骂,这又算什么道理!”
轰!
刚刚还准备给女儿撑腰的闫大鹏,这会儿在听到姜瑞雪和高铮的话后,就像是被雷劈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的脖子僵硬,艰难地扭头看向一旁快要急的哭出来的闫玲,用眼神询问时,闫玲连忙说道:“爸,确实是我们误会了人家,是咱们错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闫大鹏尴尬极了,再看向高铮和姜瑞雪的时候,脸上堆起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连连拱手说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我糊涂,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这样,我亲自下厨,蛋花汤里给您打四个蛋,不,六个!”
不止闫大鹏,周围的其他人同样满脸尴尬,打着哈哈和姜瑞雪道歉。
姜瑞雪摆摆手,说道:“既然是误会,我们也不会计较。不过你们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了别人的谗言,过来找我们的麻烦,要是真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对方恐怕就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高铮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张身上,语气冰冷:“刚刚我们和这位同志说话的时候,你明明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故意去后厨嚼舌根。你这样的同志,才是我们队伍里破坏团结的蛀虫。”
刚刚明明事情已经平息了,就是因为有了小张的挑拨,才让事件变得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高铮的话,提醒到了闫大鹏,自觉丢脸的他,几乎把满腔的怒火都发在了小张身上:“张小翠!你给老子滚过来!谁让你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的!还不快点给客人道歉!”
张小翠的腿都快要吓软了,一边哭得抽抽搭搭,一边给姜瑞雪和高铮连连道歉。
一场风波终于到了尾声。
闫大鹏亲自掌勺,不仅以最快的速度给姜瑞雪和高铮上了,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送了姜瑞雪和高铮一碟闫大鹏亲自腌制的,爽口小咸菜。
姜瑞雪和高铮默默吃饭,等吃得差不多时,姜瑞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擦擦嘴,冲着过来帮忙结账的闫玲随口问道:“闫玲同志,军人来你们这里吃饭的人多吗?”
有了刚刚的小插曲,现在闫玲对姜瑞雪的态度变得大不一样,沉思片刻说道:“也不算多,不过偶尔还是能看到有军人来国营饭店吃饭的。”
姜瑞雪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消瘦,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帅气儒雅的一个男人?”
听了姜瑞雪的描述,一旁的高铮瞬间了然。
姜瑞雪居然想到了要来国营饭店调查张鹏!
高铮没有说话,心里默默盘算着: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女人,看她多可怕,出来吃顿饭都不忘抓仇人的把柄。
本来姜瑞雪不过是随口一问,她是不会把张鹏的相片随身携带的,嫌晦气。
要不然,刚刚也不会将那么多的漂亮词汇堆砌在张鹏身上,怎么说呢,那些词因为形容过张鹏,脏了。
“哦,好像还真有过!”没想到,闫玲竟然忽然有了印象,“来我这里吃饭的军人不算多,戴眼镜的就更少了。不过有一个人,他和你刚刚描述的差不多模样,而且他来过好多次了,所以我记得他!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见事情好像有了点眉目,姜瑞雪连忙追问道:“那你还记得,他每次来饭店是和谁一起吃饭吗?”
闫玲虽然性格鲁莽了一点,可她并不傻,这会儿看着姜瑞雪的时候,眼眸里充满了小心的探究。
似乎姜瑞雪不说出个所以然,她就不打算透露客人隐私似得。
“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姜瑞雪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她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高铮,注意到高铮对她微微颔首的动作,才转向闫玲,压低声音说道:“玲子,既然你问起来了,我也不好隐瞒,其实,这个人叫张鹏,他是我的前夫。”
一句话,成功惹得闫玲惊讶的瞪大眼睛,姜瑞雪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继续说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分开了,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挺好的。”
“只是,离婚后,他现在的妻子,发现他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们担心他做错事,毕竟他家里有老人和现任妻子,我和他虽然不是夫妻了,可多年的情谊还是有的,他现在的媳妇求我帮忙,我也不好拒绝……”
“玲子,你就当帮我们一个忙,告诉我他常和什么人来往,他的家里也好踏实一些。你放心,我们只是了解一下,不会给你和饭店惹麻烦的。”
第61章 打听
姜瑞雪的话落在闫玲的耳朵里,惹得她往姜瑞雪的身上多看了两眼。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闫玲以为姜瑞雪是个要面子,爱花男人钱的肤浅女人。
经过这场误会,闫玲对姜瑞雪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变,只是,这件事毕竟非同小可,她不敢轻易应答。
直到一旁的高铮,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闫玲同志,我们只是核实一些情况。你放心,由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保密。”
高铮的话简短有力,彻底打消了闫玲心里的最后一层顾虑。
她想了想,干脆挨着姜瑞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低声说道:“行,我相信你们是好人!你们说的那个人,确实来过我们饭店几次,通常他都是和同一个男人来的。只是不知道,我见过的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姜瑞雪和高铮对视一眼,紧接着问道:“和他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闫玲努力回忆着:“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吧,个子中等,挺瘦的,稍微有点驼背。对了,他有点秃头,前边的发际线比较高,好像在这个位置。”
说话的时候,闫玲还在自己的脑袋顶上比划着。
四十来岁,个子中等,挺瘦,发际线还挺高。
这些消息对姜瑞雪和高铮来说,简直太有用了。
只是姜瑞雪思考了一会儿,记忆中并没有人能和闫玲的描述画上等号。
高铮继续追问:“他们通常聊什么?你还记得吗?”
闫玲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他们每次来都坐在最僻静的靠里的位置,他俩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说话的时候总是头挨着头说悄悄话,而且每次等我们过来帮忙上菜的时候,他们总会停下,根本不给我们听到的机会。不过……”
闫玲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看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脸上通常笑呵呵的,那个人还会给戴眼镜的男人一个信封。”
偷偷摸摸的给信封?
虽然这些信息并不能代表什么,却也足够姜瑞雪惊喜了,她的心跳加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他们最后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过年前吧。那一次他们聊得很开心,我也就是那一次,才注意到秃头男人给了戴眼镜的男人大信封。”
姜瑞雪感激地冲着闫玲说道:“玲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消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以后他们再来,或者你又想起了什么,请你记得告诉我。”
闫玲爽快地说道:“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记下了。那个秃头的男人,看着不像善茬,看人的时候眼神好凶,你们小心点。”
“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今天的事情,请你一定要保密。”高铮说。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闫玲拍着胸脯保证道。
因为她的原因,今天接连两次误会了姜瑞雪和高铮,给人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过是调查人这么小的事情,她肯定是要放在心上的。
离开了人民饭店,姜瑞雪和高铮悄悄说道:“如果闫玲说的人真是张鹏,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挖出来有关张鹏的秘密。只是想要找到那个秃头的男人,比较难,我想,他可能还会和张鹏联系的。”
高铮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暂时先别管了。”
不管闫玲刚刚说的人,究竟是不是张鹏,听她的说法,这件事或多或少会涉及到危险,高铮实在不放心姜瑞雪以身涉险。
姜瑞雪轻轻挽住高铮的手臂,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命大着呢,要有事也是别人有事,我还要给你顺顺当当生小孩呢!”
既然是穿书里的重要女配,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原着的作者才不会舍得姜瑞雪去死呢。
如果她有什么危险,岂不是肚子里的小孩也会受到影响?
那原着里的火辣后妈带三娃的剧情,还怎么继续?
回去后的高铮,第一件事就是找可信的老战友和老领导,帮忙秘密调查附近黑市,着重排查是否有秃顶的,中等身高,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
高铮的猜测很简单,既然这个人会和张鹏私底下接触,他自然也不止搭上张鹏一个人。
根据闫玲的描述,就算她说的那个人不是张鹏,也可能是别的,正在做不正当交易的大胆分子,多关注关注终归没错。
至于姜瑞雪,在回去大院之后没多久,就已经有听到消息的嫂子们找过来,请她帮忙给大家烫头发。
因为有了姜瑞雪的原因,他们家的小院最近一直热热闹闹的,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嫂子们有坐在凳子上的等候烫头发的;也有臂弯上挎着毛线袋子,一边织毛衣一边过来瞧热闹的。
盛敏翻看着姜瑞雪刚刚买回来的烫发药水和护发精油,啧啧称赞道:“瑞雪妹子,你真买回来了啊?这精油老香了,这咋用啊?”
其他人听到盛敏的询问,也赶紧凑过去查看。
姜瑞雪笑着挤出一点护发精油,在掌心里搓匀后,才将其均匀抹在盛婷刚刚烫好的长发上:“这个是烫过头发之后,抹在头发上保护头发的。用的时候,先在掌心里搓开,然后再抹在发梢上就好。”
众人看得清楚,抹过护发精油的头发,看起来就是比以前要柔顺很多。
凑过去的时候,还能闻到头发上有香香的味道。
盛敏看着自家妹妹刚烫好的头发,开心地说道:“瑞雪妹子,你的手真是太巧了。有了这头漂亮的卷发,等我家婷婷结婚的时候,一定美翻了!”
周围的其他嫂子听了,纷纷看向看起来脸上带着腼腆笑容的盛婷:“你家妹妹要结婚了啊?”
盛敏笑着点头,替自家妹妹继续说道:“是啊,日子就快到了,嫁的男人也是个老实本分的。这一次就是想趁着结婚前,过来陪我住一段时间。”说到这里,盛敏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一旁正忙着给下一位嫂子准备烫发药水的姜瑞雪问道,“瑞雪,你会烫头发,是不是也会化妆啊?我家妹妹结婚那天,能不能请你去我家帮忙化新娘妆?喜钱方面你不用担心,别人家出多少咱们也出多少,绝对不会亏待你。”
盛敏的一番话,惹得其他人都把目光放在姜瑞雪身上。
盛敏嫁的男人是连长,年纪不大,在郑建设的手底下做事。
这一次盛敏随军和丈夫团圆,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尽快怀上小孩。听说她的婆家因为这件事特别着急,不然也不会同意让盛敏来部队随军。
第62章 精致
见有人开始邀请自己帮忙化新娘妆了,姜瑞雪感觉自己的事业终于要开拓疆土了,连忙兴奋地回答道:“好啊,待会儿我帮你们先画两个不同的妆容对比一下,到时候咱们好确定究竟用哪一款妆容。”
对于化妆美容方面,姜瑞雪做起来时可谓得心应手。
见她答应了,盛敏姐妹的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忙着点头说好:“好,瑞雪妹子,你想的好周到,这一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喜事,自然应该多多重视才好。”姜瑞雪双手捧着盛婷那张带着腼腆笑意的脸庞,细细端详着说道,“你的脸稍微有点圆,画出来的妆容偏可爱一点更好看。”
要是遇上棱角分明的客户,姜瑞雪可能会建议她们画一个酷一点的妆容。
每个人的气质,以及她们的脸型都不太相同,化妆的主要目的就是扬长避短,最大程度地发挥本人的长处。
听说姜瑞雪要帮盛婷化妆了,其他嫂子也一个个来了兴致,尤其在看到姜瑞雪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全都好奇地把脖子伸得老长。
屋子里的炉火熊熊燃烧着,将屋里烘托得暖融融的,再有热情洋溢的嫂子们在旁叽叽喳喳的说笑,小小的房间里更显热闹。
“瑞雪,你这小箱子也太漂亮了吧?这么小的箱子,究竟是装什么用的?”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
姜瑞雪笑着把箱子打开:“这里面都是我准备好的化妆品工具啊!”
随着姜瑞雪说话时的功夫,那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小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把众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箱子的绒布盖子上,插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排列整齐的笔刷,有扇形的,有平头的,有尖头的,有斜角的等等。
下面则整齐码放在特制海绵格子里的,各式各样的大小瓶瓶罐罐。有玻璃瓶,有陶瓷瓶,还有金属盒!里面盛放的,是从浅到深不同色号的粉底,膏体,散粉,还有五彩缤纷的眼影、腮红、口红。
再往下,还有各种精致的配饰和珍珠头花。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乖乖,瑞雪妹子,你这小箱子里装的东西也太多了,这么多刷子也是化妆用的?”胡桂英一脸好奇,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真的不敢想象,这么精致的箱子里,竟然装了这么多小玩意。
每一个都亮闪闪的,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
指着箱子里的那些工具,姜瑞雪笑着一一介绍:“对啊,这些待会儿大部分都要用到。”
“我平时往脸上抹点雪花膏就算化妆了,从没见过你这么多的花样!”胡桂英依旧忍不住惊叹。
其他嫂子也啧啧称奇,大家寻常日子里最多抹上雪花膏,蛤蜊油,过年的时候顶多再抹上点口红,第一次见到这么丰富的彩妆箱子,简直比供销社里的东西都要齐全!
一个心直口快的嫂子忍不住感叹一句:“置办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说完,她才自觉失言,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旁边有人试着帮忙圆话:“人家瑞雪靠这个手艺吃饭,和咱们可不一样。这些东西就算给咱们,咱们也不知道咋用,那才叫浪费呢。”
姜瑞雪却似乎并不在意,笑着说道:“嫂子们说得对,这是我挣钱养家的兵器,不能凑合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都是老师傅教给我的。”
前世的姜瑞雪,就是靠着在影楼帮忙化妆的好手艺起家的,开美容院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
大家听说,这些东西能赚钱,一个个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真能赚钱啊?”
“怎么不能?刚刚盛敏不就请瑞雪帮她妹妹化妆了么!我们老家也有这样的手艺人,有那些化妆化得好的,每年国庆结婚高峰那两天,很多新人加钱都请不到人呢!”
这么一说,大家想起来了,胡桂英念叨起自己结婚时的经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还能请化妆师。当年我结婚的时候,是我婶子帮忙化的妆,好家伙,那两个红脸蛋画的,比树上的猴屁股都要吓人!”
“哈哈哈,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这是真的,当时还请了人帮我们拍照,后来照片洗出来,给我气哭好几回,真是太难看了。”胡桂英至今说起来,依旧是满心遗憾。
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大喜事,能漂漂亮亮的拥有一场美妙的婚礼,是很多人的梦想。
没想到,胡桂英的回忆还没结束,姜瑞雪已经拿着一盒粉底朝她走过来:“桂英嫂子,别动,我现在就帮你圆梦!”
胡桂英吓了一跳,害羞地连忙往一旁躲避:“不行,我从来没有化过妆,这实在太奇怪了。不年不节的,化得像妖怪一样,还不得把人笑死。”
和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胡桂英朴素了一辈子,像描眉画眼这种城里娇小姐才会有的习惯,她们只会羡慕,并不敢轻易尝试。
担心自己画的不好看,担心出门被人笑话,担心干农活时流的汗水弄脏漂亮的妆容……
姜瑞雪一边按照胡桂英的肤色,细细调匀粉底,一边走到她面前,面带微笑地说道:“嫂子,化妆可不是作妖,是为了扬长避短,是为了帮咱们把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平常的日子也可以化妆啊,一点点淡妆就可以让自己变得精神一些,漂亮一点,看着镜子里变好看的自己,心情也会变好的。相信我,我保证给你画得漂漂亮,还不会显得妖里妖气,让你可以漂漂亮亮的出门,绝对不会让人笑话!”
姜瑞雪的这番话,说到了胡桂英的心坎里,她跃跃欲试,再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抵触了。
这时候的姜瑞雪,已经拉着胡桂英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一边说道:“嫂子,你的皮肤底子挺好,就是看起来有点干,上妆前做点保湿就够了。粉底呢,我帮你选择了和脖子颜色相近的,咱们少量多次的蘸取,这样画出来的妆容轻薄又服帖。”
说话的时候,姜瑞雪已经用温热的毛巾,帮胡桂英擦干净脸,顺势帮她上好了底妆。
周围的其他嫂子,一个个满心好奇的在旁边看着,眼看胡桂英脸上在上好粉底液之后,皮肤肉眼可见变得白皙透亮了不少时,一个个忍不住出声惊叹道:“真的漂亮多了啊!瑞雪,你这粉底液是在哪里买的,我们像这样抹在脸上,也能变漂亮是不是?”
第63章 帮胡桂英化妆
被众人围拢在中间的胡桂英,暂时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变化,注意到周围人眼里的惊艳,以及艳羡的口气,半信半疑地问道:“真这么好看?”
她刚刚不过擦了把脸,然后就感觉姜瑞雪蘸取了一点点粉底液,慢慢均匀地涂抹在自己脸上。
姜瑞雪的身上香香的,手指滑溜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帮她推开脸上的粉底液时,胡桂英感觉自个的心痒痒的,似乎要飘起来了似得。
“对啊!咱们日常的妆容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流程,只是简单涂抹一层粉底液,就已经很漂亮了。”姜瑞雪继续解释,顺便拿起了箱子里的眉笔,“不过啊,咱们除了粉底液,还是要稍微画一画眉毛。桂英嫂子的眉形很好,也没有太多的杂眉,就这样直接画,倒是显得更自然一些。画眉毛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拉长一点,这样可以修饰脸型。”
姜瑞雪一边在胡桂英的脸上细细描眉,一边给众人解释着自己的化妆步骤。
有心直口快的嫂子立马会意,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抹这个粉底液,就和墙上刷大白一样的效果!”
周围人被这样的比喻惹得一阵哄堂大笑,姜瑞雪也跟着笑起来:“对,确实是这个道理。”
“画眼线的时候,不需要太夸张,也不用描得太黑,显得颜色太脏压眼皮,只需要在眼尾的位置自然拉出一点就好,显得眼睛有神。”
“桂英嫂子的脸蛋圆圆的,腮红最好打在苹果肌靠上一点的位置。对,就是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打在鼓起来的位置最好看,显年轻。”
“口红我也帮你选一个日常一点的颜色,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尤其显温柔。”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姜瑞雪就已经帮胡桂英画了一个日常的妆容。
收尾的时候,顺便帮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头顶的发丝用梳子拨蓬松,再在脑后扎一个低低的丸子头,这样一个温婉气质的形象,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周围的其他嫂子们,明明刚刚有在全程观看,可是当她们真的看到胡桂英那张脸,在姜瑞雪的手下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时,一个个依旧惊叹不已。
从她们的角度来看,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胡桂英就是看起来比之前漂亮了很多。
她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脸上虽然没有夸张的色彩,也没有夸张的猴屁股,却有一种极其自然的,特别精神的美丽。
当姜瑞雪最后用大刷子,扫了一点透明的散粉,轻轻扫过胡桂英的面颊后,当她终于说了声“好了”时,内心忐忑的胡桂英才终于睁开眼。
一旁的盛敏立即递过来一面红色的小镜子。
胡桂英赶紧接过镜子,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她呆呆地的望着镜子里那个皮肤细腻,眉眼柔和,唇色饱满诱人的自己,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这,这是我?”胡桂英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触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触手细腻的滑溜,并没有想象中厚厚的粉。
“哇,桂英嫂子,你可真好看!”人群里有人惊叹地叫出了声。
“瑞雪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桂英嫂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的好看。不对,还是能一眼看出这就是桂英嫂子,不过变得更好看了!”
“瑞雪嫂子,你是怎么做的?这也太神奇了,自然的根本不像化了妆,和我们村里那些新娘妆一点都不一样,比她们画的好看多了!”
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兴奋极了,称赞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都是爱美的年轻媳妇,纷纷幻想自己也可以像胡桂英一样,在姜瑞雪的手里忽然变成这样的大美女。
可这时候的胡桂英却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叫道:“啊呀,糟了!”
大家吓了一跳。
刚刚还满心兴奋,充满羡慕的女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姜瑞雪疑惑地看着胡桂英,问道:“嫂子,怎么了?”
就见胡桂英一脸痛心疾首地絮叨个不停:“哎呀呀,外边的天快黑了,就快要洗脸睡觉了,这么漂亮的妆容不是白画了嘛!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
众人短暂地愣神之后,被胡桂英的话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还不忘打趣胡桂英一句:“你刚刚还说化了妆像猴屁股,死活不乐意让人家瑞雪帮忙呢,怎么现在又这副德行。”
“那能一样吗?”胡桂英后悔极了,“早知道瑞雪有这样的好手艺,我高低得起个大早过来找她帮忙化妆!现在快要熄灯睡觉了,画的再美也白搭。”
“怎么能白搭呢,郑营长很快就回来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姜瑞雪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果真传来郑建设和高铮的声音。
见两个男人带着小军推门而入,几个嫂子想起刚刚说过的话,忍不住又是一阵笑,倒是把高铮和郑建设笑得一头雾水。
屋子里乌央乌央挤了好多妇女,她们或坐或站,说笑热络,叽叽喳喳,一时间,郑建设居然没能从人群里找出自家媳妇。
郑建设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两圈,开口时,客客气气的问道:“各位嫂子,我家那口子在不在?”
怀里的小军抱着郑建设的脖子,倒是一眼看到人群里坐在凳子上的胡桂英,惊喜的小腿踢个不停:“妈妈!妈妈!”
郑建设依旧一脸茫然,心想: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众人又笑了。
最后还是胡桂英自己走到郑建设身边,轻轻把儿子小军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嗔怪地白了郑建设一眼,无奈说道:“这么大个人,你也看不见!”
小军抱着胡桂英的脸仔细端详,一双和郑建设一般无二的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惊喜地说道:“妈妈,你变得好漂亮啊!”
被儿子小军这么一夸,胡桂英的脸上不由露出笑模样。
不止小军,就连那呆愣在当场的郑建设,也看着胡桂英忍不住喃喃自语:“好看!”
虽然仅仅吐出两个字,可眼睛看直了的郑建设,惹来众人的哄笑后,才终于回过身来。
当着众人的面,胡桂英的脸慢慢红了,是羞的,也是激动的。
第64章 高铮要出任务了
郑建设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不施脂粉的爽利媳妇胡桂英,转眼竟然变成了眼前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和胡桂英一起并肩回家的路上,郑建设时不时往胡桂英的身上多瞅了几眼。
真是奇怪了,明明已经是结婚好几年的夫妻了,胡桂英今天也不过画了一个淡妆,怎么看起来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和身段,似乎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进屋之后的胡桂英还没来得及站稳,郑建设就已经从身后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吓得胡桂英差点把手里的小军掉在地上。
“哎呀,你干啥?”胡桂英的心怦怦跳。
身后郑建设的头紧紧靠着她的脖颈,轻嗅着胡桂英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媳妇,你好美……”
其他嫂子见高铮回来了,也赶紧笑着和姜瑞雪告别,盛敏拉着自己的妹妹,还不忘提醒姜瑞雪记得两人之间的约定:“瑞雪妹子,你的好手艺我们看过了,试妆就不用了。我明天带着妹妹去市里买新衣服,等买回来之后,再给你看,看要搭配什么样的饰品和妆容,咱们好尽早准备。”
对自己妹妹的婚事,盛敏这个当姐姐的尤其上心。
姜瑞雪笑着答应下来:“好啊,嫂子有心了,婷婷有你这样的好姐姐,真是她的福气啊。”
“嗐,自家姊妹,可不得上点心嘛。但愿她结婚后的日子能过得顺心一点,不要遇到像我这样……嗐,算了,不说了,你忙了一天,早点歇着吧。等我们把新衣裳买回来了,再拿给你看!”
盛敏笑着和姜瑞雪道别,离开时,还时不时捏捏妹妹盛婷头上刚烫好的卷发。
高铮目送大家离开之后,顺势关上了房门,回屋时,个头高大的他,隔着矮墙依稀看到隔壁屋里的窗户上,印出了男女抱在一起的情景。
一瞬间,高铮只觉得一股热流腾地涌上小腹,随即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一块燃了起来。
他关门的动作更快,转身利落回了屋内。
屋里的姜瑞雪正忙着把那些化妆品,以及烫发用的工具全部收到小箱子里。
听到高铮回来,她兴奋地说道:“刚刚盛敏嫂子邀请我帮她妹妹化新娘妆,还说要给我钱呢!这可是我在咱们大院第一次赚钱,等以后名声打出去了,说不定以后找我帮忙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我就发大财了!”
只要想起,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依靠美容的手艺赚到钱,姜瑞雪就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只是高铮,却从身后将她的纤纤细腰轻轻搂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任由男人吞吐出来的气息,如微风一般轻轻吹拂到她的面颊上,痒痒的,撩拨的人心潮竟是像吹皱的春水一般荡漾开来。
姜瑞雪的动作一顿,随即放松的靠在男人怀里。
“累吗?要是觉得辛苦,就推了吧,我养你。”
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姜瑞雪会忍不住翻白眼。
可是说话的人是高铮啊。
他的声音就像和弦音一样,叮咚敲打在自己的心尖,让她的心也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姜瑞雪笑着回答:“不累,我高兴啊!”
她在男人的转了个身,双手搭在高铮的脖子上,看着他那张在自己面前已然放大的俊脸,笑着说道:“有你给我兜底,我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啊。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累着的。”
有了姜瑞雪的承诺,高铮心里的担忧才终于散开了些。
他喜欢眼睛亮晶晶的姜瑞雪,喜欢为梦想努力的姜瑞雪,尽管对她有点小小的担忧……
他的双臂稍稍用力,把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女人更紧地拥进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低声呢喃道:“可是我这两天要出任务,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她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最近还要去医院学习,高铮想到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对姜瑞雪总是放心不下。
“你有任务啊?”姜瑞雪微微吃惊,很快了然。
为了陪她,高铮已经尽力从工作中抽时间出来了。
过年前,部队里也是因为临时有任务,才把高铮急忙喊回来的。
后来姜瑞雪才从胡桂英嫂子的嘴里听说,原来高铮为了能够尽快回来陪自己,那几天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每天都要赶路很久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工作。
想到这些,姜瑞雪的心里感动,搂着男人高大的脊背,温情地说道:“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的肚子还没有大起来,目前也没有早孕反应,应该没问题的。”
她虽然这么说,可高铮哪能真的放心,他想了想,又道:“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催促我妈尽快上路,好早点过来陪着你,照顾你。”
“会不会太早了?我还没显怀呢!”姜瑞雪微微吃了一惊。
尽管高铮早就和她说起过这件事,可她总以为王秀娥还得过几个月才能过来呢。
毕竟现在老家正是忙春种的季节,家里能走得开么?
高铮轻轻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笑着说道:“医生说了,怀孕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需要注意,让她过来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你可以更轻松些。”
高铮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有他这么说的道理,姜瑞雪点点头,故意问了一句:“要是我和你妈妈处不来,怎么办?我的脾气可能不太好哦。”
“我已经提醒过他们了。”高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姜瑞雪的耳朵里,惹得她噗嗤笑出了声,“我的脾气也不太好。”
与此同时,人还在老家的王秀娥,已经在家里忙活着准备出发要用到的东西了。
“晒干的蘑菇、黄花菜豆角,都拿上,这玩意炖肉最香了,自己家种的好吃。”王秀娥几乎把半个家搬空了,拿出早先清洗干净的尿素袋子,把蘑菇豆角之类的,全都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除了这些,她还拿了不少自家攒的,一直舍不得吃的一小罐芝麻油,新棉花缝制的厚褥子等等,大大小小的包袱、篮子、尼龙网兜,堆满了半张炕头!
“还有鸡蛋和红糖!女人坐月子,就得多多的补充鸡蛋和红糖!”王秀娥翻开自家平时用来装鸡蛋的罐子时,看着里面大约二三十个鸡蛋,却犯了愁。
“这么点鸡蛋,根本不够吃的。都怪我,年前光顾着给高铮张罗婚礼,把鸡蛋都用光了,根本没想到瑞雪这么快就怀孕了,还怀了三个!”
虽然心里发愁,可是只要想到家里很快要有三胞胎小孩出生了,王秀娥的心里总有压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三胞胎啊!
那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第65章 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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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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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牛粪
宋建红在看到王秀娥和高铃渐行渐远的身影时,心里隐隐羡慕,手掌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如果我也怀孕了,是不是也能有像姜瑞雪这么好的待遇?说不定到时候张鹏也会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接去部队随军,婆婆也会像高家人一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乐呵呵的跑去帮自己带孩子,照顾月子。”
宋建红想起上次圆房后的落红,以及身上落下的短暂酸痛,想着自己估计也快怀孕了吧。
正盘算的时候,屋子里的张翠仙忽然喊了她一句,搅碎了她的恍惚:“建红,早饭煮好了没?”
她吓了一个激灵,慌忙应声:“哎!来了!”
一路小跑回了院子,熟练的钻进灶房,洗干净手之后,忙活起了一家人的早饭。
这样忙碌的生活,她并不觉得辛苦,反正出嫁前,她也是这么做的,早就习惯了。
每日早起,把一家人的早饭都准备好,间隙还要洗脸,刷牙,扫地,擦桌子……
现在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干活,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应。
反而深深记得出嫁前母亲给她的叮嘱:到了婆家要多干活,少顶嘴,不要惹公公婆婆生气,不要乱花钱,没事别惦记娘家,有机会了,记得帮扶大哥……
张翠仙随后进屋,看着忙碌不停的宋建红,开口问道:“刚刚高家的人吵什么?”
面对自家看起来有点凶的婆婆,宋建红不敢有任何隐瞒,连忙如实说道:“好像他们家的人要去军区大院照顾儿媳妇坐月子了……”
后面的话,宋建红的声音越说越小,手下切咸菜的动作越发快速。
因为张翠仙那迅速阴沉下来的那张脸,简直太吓人。
“不许搭理他们家!”张翠仙忽然吼了一句,把宋建红吓了一跳,“当初张鹏就是因为和高家人走得太近,才惹出了后面的麻烦。我告诉你,高家人都不是东西,一个个的吃人不吐骨头!”
张翠仙说的那些话,越来越恐怖,吓得宋建红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说自己知道了。
看她吓的脸色发白的可怜兮兮模样,张翠仙叹息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有空的时候,你也给张鹏写封信,和他说说家里的事情,免得张鹏担心。”
宋建红轻轻点头。
其实她很想说,姜瑞雪去部队随军了,她也想去部队找张鹏。
听说部队里的生活条件,比乡下老家简直要强上太多。
她隐隐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觉得自己如果去了部队随军,就不用在老家伺候公公婆婆了,而且她哥以后也不方便事事找她帮忙。
可惜,这样的念头也只敢在脑海里打个滚而已,她可不敢和张翠仙挑明。
比宋建红的书信,邮寄到军区大院更快的,是倒车好几趟,终于风尘仆仆赶到军区大院的王秀娥和女儿高玲。
母女俩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踉跄着从火车上挤下来的时候,明明是初春的天气,却愣是把自己累出了一身的热汗。
双脚踩在水泥铺就得站台上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煤烟、机油和陌生城市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看着宽敞干净的站台,挑高巨大的候车大厅,光滑的水磨石地面几乎能照出人影。穿着挺括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烫着卷发,衣着鲜艳,踩着小皮鞋的女青年;还有许多叽叽喳喳,大方说笑,背着书包,皮肤白皙的城里孩子,像潮水一般从她身边经过时,高玲僵住了。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指头,低头看到的,是自己脚上蹬着的手工碎花千层底布鞋,黑色的裤子,以及花衬衫和粗粗的大辫子。
纵然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因为常年帮家里干农活的缘故,伸出来的手依旧是黝黑的,粗糙的,还带着冻疮愈合后的暗色痕迹,和那些城里人的白皙靓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不用提,她和王秀娥身边堆积如山一般的包裹和麻袋,以及扁担里挑着的,绑了翅膀的咯咯叫个不停地老母鸡了。
好丢人。
此刻的高铃,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朝自己身上看过来,那些人的眼神火辣辣的,看得她心里发毛,让她恨不能原地消失,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偏偏王秀娥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一般,说话时的嗓门还是如村里一般的大,带着乡音的调子,惹得周围路过的不少人朝着她们身上侧目。
“你哥出任务去了,可能不在家。你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咱们就别麻烦他们了,左右咱们手里有地址,自己找着就去了。”王秀娥一手将地上的扁担挑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把厚重的棉花褥子顺势拎起来,“你发啥呆,赶紧的,把东西归拢归拢,咱还得打听路呢!”
“妈,你小点声……”高铃臊的满脸通红,压低声音提醒道。
“怕啥,咱一没偷二没抢的!”王秀娥不以为然,远远看到有个戴红袖章的车站工作人员,立马扬起笑脸,操着带着乡音的蹩脚普通话,朝着对方凑过去:“同志,打听个道……”
天呐,真是尴尬死了。
高铃真是后悔死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跟着母亲一起出门的决定,完了完了,她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似乎都要丢光了。
然而,高玲实在低估了王秀娥的威力。
她不知道和人家怎么说的,竟然说服了一位拉草的老农,免费要将她们稍到军区大院。
看着面色憨厚的老农,热情的邀请她们母女二人一起坐上牛车,兴冲冲的王秀娥,已经忙着把自己的包裹和扁担,全都放到装满干草的牛车上时,高玲几乎是抱着豁出去的想法,也一头跟着王秀娥扎了上去。
停驻的牛车是有一点坡度的,不过等前进之后,牛车就会变得平稳许多。
牛车一路走得吱吱呀呀晃晃悠悠,时不时还有王秀娥和老农闲聊的动静,折磨着高玲的耳朵。
她简直奇了怪了,明明是两种不同的口音,她们沟通起来怎么一点隔阂都没有?
高玲的双手紧紧抓着牛车,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甩到地上。
偏偏老牛还有一边走一边拉屎的习惯,尾巴高高翘起的一瞬,高玲的心里便咯噔一下,感觉一个不好,吓得她连忙往后边躲。
于是就在她眼前,拳头大的牛粪,就从老牛的屁眼里一大坨接着一大坨的挤出来,吧嗒吧嗒重重砸在她们刚刚经过的路面上,在路上留下一大串长长的臭烘烘的痕迹。
高玲感觉此刻的自己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不,还有更郁闷的。
第68章 怎么会这样?
就在高铃气闷的,很不能去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她最不乐意看到的身影忽然远远出现在她眼前。
“妈,玲子,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过两天才能到吗?”姜瑞雪惊喜的声音响起,脚步轻快的迎过来,赫然看到刚从牛车上蹦下来的王秀娥和高玲。
老农帮她们把行李拿下来,放在地上的时候,厚重的行李把地面砸的砰砰响,惹得姜瑞雪眉头微蹙,忍不住一阵心疼,这么多东西,她们是怎么带来的?
高铃跳下车的时候,脚都麻了,头上还粘着几根干草,看到对面穿着宽松浅色毛衣,长发梳成马尾,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晃眼的姜瑞雪时,她气得手忙脚乱的在身上胡乱拍打。
“真是的,丢死人了。”高铃悄声嘟囔。
被姜瑞雪看到了自己这副鬼样子,她心里更加觉得懊恼,很不能把自己藏在王秀娥的身后,再也不想出来。
王秀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笑呵呵的迎过来,拉着姜瑞雪的手上下端详,目光着重落在她的肚子上:“不放心你啊!听说你怀上了三胞胎,高铮又要出任务,就想着赶紧过来好照顾你。怎么样,最近觉得难受不,吃饭好不好,睡觉好不好?”
好多女人从怀孕开始,总是吃不下睡不着的。
姜瑞雪的肚子里怀了三个孩子,总担心她会不会变得尤其辛苦。
不料,姜瑞雪任由王秀娥拉着自己,脸上的笑意加深:“妈,我好着呢!除了饿得快,能吃能睡,一点罪没受!您看我这脸色!”说着,她还调皮的原地转了一圈。
王秀娥仔细端详着姜瑞雪,看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眼神清澈明亮,才终于松了口气:“好,你和孩子健康就好。妈这一次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保证把你和我的大孙子孙女养得白白胖胖。”
说完,王秀娥转身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翻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点心,走到正准备赶牛车离开的老农面前:“老哥,谢谢你送我们过来,这包煮饼是我们那里的特产,不值什么钱,送给家里的娃娃尝尝鲜。”
老农吓了一跳,脸上泛起窘迫的红,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顺路的事,你家儿子是保家卫国的解放军,作为老百姓,照顾军属是应该的,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东西呢。”
王秀娥坚持要给,一旁的姜瑞雪也赶紧上前,笑着说道:“大爷,您就收下吧。我妈和妹妹就要留下和我常住了,估摸着以后还得坐您家的牛车进城呢。到时候啊,少不了还得麻烦您。”
“就是啊,咱们一来二去也算成熟人了,您可别再推辞了。”王秀娥也这么说。
老农搓着手,小心接过,连连道谢,乐呵呵的把那包闻喜煮饼,小心翼翼的收好,心满意足的走了。
姜瑞雪则转身,很自然的弯下腰,想提地上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包袱。
结果她一用力,包袱竟然纹丝不动!
这也太沉了!
王秀娥吓得一个箭步冲过来,赶紧拦住她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动,放着我来!玲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帮忙拿东西!”
高铃慌忙惊醒,连忙上前去拎包袱,她依旧没有去看姜瑞雪。
一半是赌气,一半是自卑。
姜瑞雪却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拂去插在发丝上的,那根颇为顽固的干草。
她的动作轻柔,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温和:“玲子,路上累坏了吧?走,回家我帮你们烧壶热水洗把脸松快一下。”
高铃的身子一僵,她没想到姜瑞雪竟然会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
想到之前自己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高铃的耳根泛红,舌头像是打了结,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只有姜瑞雪,在她耳边轻声絮叨:“我刚来的时候差点迷路,感觉哪哪都陌生。不过不要紧,等过段时间熟悉了,也就习惯了。你们累了这么久,待会儿我去食堂打两个菜,好好给你们接风!”
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原本对姜瑞雪满是抵触的高铃,在听了她如春风拂面一般的这些话后,竟然不自觉的“嗯”了一声。
看她的表情依旧拘束,姜瑞雪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弧度。
带着他们一起,快步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刚刚姜瑞雪说的那句“等过段时间熟悉了,也就习惯了”,王秀娥和高铃起初以为只是顺口说说而已。
没想到三人一路往小院走的路上,遇到的甭管男女老少,都热情的朝着姜瑞雪打招呼。
盛敏带着自己的妹妹盛婷,和几个军嫂正在柳树下说话呢,远远看到姜瑞雪带着两个人过来,忍不住好奇的朝着她们身上看过来。
“瑞雪,你家这是来亲戚了啊?”盛敏开口朗声问道。
姜瑞雪手里拎着一件最小,最轻的包袱,闻言笑着回道:“是啊,我婆婆和小姑子知道我怀孕了,特地过来陪我的!”
姜瑞雪的话,惹得众人一阵羡慕惊叹,纷纷夸赞姜瑞雪好福气,羡慕她遇上了这么好的婆婆和小姑子。
高铃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反倒是王秀娥,被姜瑞雪的几句话说的心里熨帖,高兴的冲着众人爽朗说道:“瑞雪肚子里怀了三胞胎,我这当婆婆的放心不下,赶紧过来帮着干点活,大家得空的时候来家里说话!”
大家笑着应承,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自家小院。
高铃心里则疑惑不已,姜瑞雪在大院里的人品这么好吗?
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二婚的事?
正盘算着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胡桂英爽朗的笑声:“瑞雪妹子?你在家吗?”
闻言,姜瑞雪赶紧开门迎接。
胡桂英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包子,笑着朝屋里走过来,人还没有踏进们,欢喜的声音就已经率先传进来:“听说你婆婆和小姑子来了,想着你不会煮饭,她们赶路也累了,正好我刚蒸了一锅包子,给你们送来尝尝。”
说话的时候,胡桂英已经端着包子进门,在她身边,还跟着脸上蹦蹦跳跳的儿子小军。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小军头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原本包裹在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
因为之前用的是可吸收美容线,所以小军不用费心再去医院拆线。
只是,小军头上的伤口终归缝过针,额头上依旧不可避免的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尽管如此,胡桂英一家对姜瑞雪已经非常感激了。
第69章 祛疤膏
“呀,我们小军的伤口好了呀!”姜瑞雪惊喜的捧着小军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见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小军手里,“听说小军又去读书了,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喏,奖励给你的,这是好学生才能有的奖励哦!”
一旁的胡桂英看了,笑着说道:“瑞雪妹子,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有你的帮忙,我家小军的头上指定得留下蜈蚣疤,那样的话,可太难看了。你帮了我家的大忙,是我家的大恩人呐!”
胡桂英的话,惹得王秀娥吃惊不已:“这位大妹子,你刚刚说,是我家瑞雪帮了你家儿子?”
不止王秀娥,就连正在洗脸的高玲,在听到她们的谈话后,也忍不住朝她们看过来,心里想的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姜瑞雪只会臭美和睡懒觉,怎么来了军区大院,竟然学会了这么多本事?哼,她才不信。
胡桂英就等着她们问呢,连忙眉飞色舞的笑着说道:“对啊!你们不知道,我家小军伤到脸上的时候,我们急坏了,总担心他的脸上以后要是留下伤疤,可太难看了。”
“对对,男孩子皮实,容易受伤,这么漂亮的小脸蛋上要是留了伤疤,确实可惜。”王秀娥忍不住跟着叹息,眼神顺势落在一旁已经跑去玩木手枪的小军身上。
小军的个头小小,皮肤白皙,眉眼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是啊,当时我们听说市里的医生有本事,就赶紧带着小军去了市医院。可是市医院的医生,也没办法保证,不让小军的脸上留疤。巧了么不是……”话说到这里,胡桂英激动的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说起来真是我们家小军有福气,那天去市医院的时候,正好遇上瑞雪妹子和高营长也去市里。听说了我们家的难处之后,瑞雪居然说她之前在一本什么杂志上,见到过有关美容缝合的记录。要说瑞雪的脑子就是好,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愣是把那本杂志上,有关美容缝合的注意事项都写了下来。”
“你们没看见啊,当时医生看到瑞雪写的那些字时,都惊呆了,兴奋的说他们医院刚好有这种美容线,可以给我家小军用。真的是多亏了瑞雪,如果没有她,我们家小军的伤口也不可能愈合的这么漂亮。”
胡桂英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激动的时候,还不忘拉着儿子小军过来,撩起小军脑门上的碎发刘海,给大家看孩子额头上的伤口,究竟愈合的有多好。
不过,纵然是用了美容线缝合技术,伤口的位置还是不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高玲在一旁听得一直撇嘴,要是夸赞别人,或许她还会相信几分。
这些人恐怕不知道以前姜瑞雪在张家做媳妇时,究竟是如何好吃懒做的。
开始张翠仙还想调教姜瑞雪,让她帮着做家务煮饭。
不过在姜瑞雪炸了两次厨房,又有张鹏从中护着后,做饭之类的高难度技术活,最终还是由张翠仙自己来张罗。
如此笨拙的,连煮饭都学不会的一个人,竟然会懂得这么多道理?
高玲才不相信呢!
不止高玲,就连王秀娥也忍不住怀疑的,小心的问了一句:“瑞雪,这真是你做的啊?你真的知道那什么美容手术啊?”
姜瑞雪看她们这幅半信半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搂着王秀娥的肩膀说道:“妈,当然是真的了!其实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话音一落,姜瑞雪已经从一旁的抽屉里,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小药瓶。
药瓶上写着维生素的字样,拧开小瓶盖之后,众人看到的却不是意料中的白色小药片。
“这是?”胡桂英好奇的拿着小药瓶查看,仔细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里面有一股清淡的味道,像小草的清香,不过具体是什么草,她就闻不出来了。
姜瑞雪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帮小军调制的祛疤膏,里面主要用白芨,松节油,川升麻,白蔹这几味药材捣碎,再用麻油小火慢熬,不停搅拌,等药材的颜色变成焦黄色就可以了,然后再加入黄蜡和松香等等,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弄出了这么一小瓶。嫂子给孩子用的时候,取一丁点抹在小孩的疤痕上就行了。这种东西最好晚上抹,第二天再清洗掉,不然经过太阳的暴晒之后,抹过药的地方可能晒黑皮肤。”
见姜瑞雪说的头头是道,屋子里的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秀娥瞅着那小瓶药膏,激动的说道:“乖乖,这也太难弄了。这么多药材,你是怎么记住的?又是捣碎,又是熬的,这得用掉多少心力啊。”
这几天看到姜山和袁雅芝给姜瑞雪采了中药让她安胎用时,王秀娥就已经很羡慕了。
没想到姜瑞雪竟然还懂得研制祛疤药膏,联想到姜山和袁雅芝当初下乡之前是知识分子,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有这么厉害的父母,能养育出同样厉害的孩子,才是正常。
胡桂英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些药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瑞雪,你帮了我家这么多,真是费心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姜瑞雪拉着胡桂英的手,笑着说道:“桂英嫂子说的哪里的话,你这不是给我送包子来了么。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你这个亲人在我身边一起住,应该是我的福气才对,咱们住在一个大院里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忙,互相关注都是应该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胡桂英还是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高玲冷冷瞥了姜瑞雪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个女人就会说好听的。
瞧瞧,才来了大院多久啊,就把这里的人哄成这副模样。
我高玲可是知道姜瑞雪是什么德行的人,才不会被她的表象迷惑。
不过,高玲内心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坚持太久。
尤其在先后吃到好吃的大包子,黄桃罐头,以及姜瑞雪帮忙从食堂打回来的红烧肉后,高玲之前还堵着的一口气,渐渐化成食欲,一口气将大包子吃了四个。
还是王秀娥看不过去,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无奈说道:“你少吃点,别都吃完了,惹得你嫂子不够吃。”
高玲实际上连她自己也没想道,自己居然会这么失态。
犹犹豫豫的刚要把原本伸出去的手拿回来时,一旁的姜瑞雪忽然把一个大包子塞进她手里,抬头时,看到的就是笑颜如画一般的姜瑞雪,在冲着自己说道:“玲子的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才能长高啊。”
第70章 一厢情愿
看着姜瑞雪塞到自己手里的大包子,高铃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手里的包子放回筐里,借口消食,转身出门去了。
王秀娥看高铃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担心姜瑞雪可能多心,连忙悄声解释说:“瑞雪,你别多心,这丫头不是冲你的。她啊,读书的时候心野了,看上了一个男同学。就是因为谈上了恋爱,玲子的成绩一下子下降太多,最后没能考上高中。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以至于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真不是冲你。”
王秀娥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高铃的这副德行,惹得姜瑞雪不高兴。
不管怎么说,现在姜瑞雪已经嫁给了高铮,就是高家的人,要是因为这种小事惹得一家人心里生了嫌隙,那才是得不偿失。
姜瑞雪想起来了,原着里的高铃确实有暗恋的男同学。
不过那个男同学后来考上高中之后,又读了个大专,自认为飞黄腾达了,根本不把高铃放在眼里。
后来高铃不甘心早早结婚,鼓起勇气去找那个男同学,人家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而且对于当年和玲子的感情一事,根本没有承认。
“你自己一厢情愿,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已经考上了大学,你觉得,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妇女,配得上我吗?”
男同学的话大大刺激到了高铃,年少时的粉红色泡泡,全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她的心脏绞痛,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所有希冀都化成了笑话。
她终究还是带着那颗灰败、已经死掉的心,嫁给了一个并不爱的男人,浑浑噩噩过了一生。
想到这里,姜瑞雪沉思片刻,凑到王秀娥身前悄声说道:“妈,我觉得吧,想要让玲子换个想法也挺简单。咱们大院里优秀的男青年这么多,见识过那些更优秀的男孩子之后,说不定她就把当年的狗尾草忘了呢。你要是放心的话,我出门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看看不一样的男人,或许还能激发斗志,让她能够有信心重新回到学校读书呢。”
姜瑞雪的这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王秀娥的心坎里。
她拉着姜瑞雪的手,激动地连连说道:“瑞雪啊,要是真能这样,你可算是解了妈的一块心病啊!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咱玲子就算是真的和他成了,以后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倒不如咱们军营里的年轻小伙子靠谱,起码长相周正,人品也是没得说,毕竟有国家给咱把关呢!像那种歪瓜裂枣的,他也当不成兵啊!”
两个女人很快达成共识,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商量出了拯救高铃的对策。
不过,跑出门散心的高铃,暂时就没想这么多了。
她的心里藏着事情,对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哪怕出来之后,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卫生院附近,远远的,看到戴着眼镜的张鹏竟然从卫生院里走出来。
更让高铃惊讶的是,金晓晴竟然也随后跟着出来。
看到张鹏的时候还好,高铃在看到金晓晴的一瞬间,竟是忍不住脱口喊了句:“晓晴姐!”
金晓晴正在和张鹏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忙转头看过来,果然看到穿着碎花衬衫和黑裤子的高铃,正兴冲冲地朝着自己跑过来。
“玲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金晓晴吃了一惊,连忙热情地迎接过去。
不止金晓晴疑惑,张鹏也忍不住惊讶地问了一句,开口时,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儒雅绅士:“你怎么来大院了?什么时候来的?”
在陌生的环境里猛然遇到熟悉的人,高铃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他乡遇故知的含义。
她兴冲冲地跑过来,拉着金晓晴的手,热情地说道:“我和我妈刚到!晓晴姐,早就听说你来部队当军医了,没想到竟然和我大哥在一块!”
金晓晴的脸颊微红,她没敢说,当初她确实是因为高铮,才报名来部队当军医的。
“你妈妈也来了?”意外看到高铃,金晓晴也很开心。
她来这里参加工作这么久,身边能说话的熟人真的很少。
“是啊!”高铃一高兴,就连说话也变得毫无顾忌起来,“我嫂子怀了三胞胎,我大哥又出任务去了,家里不放心,就让我和我妈都过来照顾嫂子。”
虽然私底下的高铃,并不喜欢姜瑞雪,更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家大嫂。
可是现在当着熟悉的,喜欢的晓晴姐的面,她心里的那点小小不愉快,也很快没有了踪影。
不过,这样的话在说出口之后,高铃就后悔了。
因为她清楚看到,眼前金晓晴脸上的笑容一滞,就连一旁的张鹏,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金晓晴的眼睛尴尬地眨巴几下,终究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了句:“瑞雪她怀上了三胞胎啊,真是恭喜你们啊!”
张鹏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此刻的他哪怕已经在尽力克制,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难免有咬牙切齿的味道:“是谁说的姜瑞雪怀上了三胞胎?”
她不仅怀孕了,还怀上了三胞胎!
这则消息对张鹏来说,就像是有人在用鞋底子啪啪抽他的脸一样难受。
明明和自己在一起的这两年,姜瑞雪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一离婚,才嫁给高铮几天啊,就怀孕了,还怀上了三胞胎!
张鹏气得双拳在身侧紧紧握起,脸色黑得就像炭块一样难看。
高铃自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奋雀跃,凑到金晓晴身前的时候,有点尴尬地说了句:“晓晴姐,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金晓晴笑着捏捏她头上的麻花辫,洒脱地说道:“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和你大哥以前是同学,现在是战友,以后是同志。他就要当爸爸,我由衷地替他高兴。”
金晓晴的话,惹得高铃脸上尽是吃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年轻姑娘。
同样身为年轻的女孩子,高铃自觉自己猜中了金晓晴对大哥的心事。
不然也不会一而再的妄想金晓晴当自家的大嫂,可是现在,金晓晴笑着说出来的那些话,又让高铃对之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大家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金晓晴对大哥,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第71章 所以呢?
高铃毕竟年轻,藏不住事,既然心里有了想法,嘴巴里便不受控制地问了一句:“晓晴姐?我以为你是喜欢大哥的……”
“我对你大哥只是欣赏。”金晓晴很快打断了高铃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且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作为你大哥的同事,好朋友,我会帮他一起扞卫他的家庭。”
话说到这里,金晓晴忽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张鹏,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意味深长和意有所指,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是吧,张鹏?”
张鹏的身子一颤,原先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被瞬间打断。
他扭头看向金晓晴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只含糊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没有了张鹏在身边,高铃说起话来再没有了顾忌,拉着金晓晴的手,不甘心地说道:“可是晓晴姐,在我心里,你和我大哥才是最般配的那一对。”
“所以呢?”金晓晴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见过你大哥和瑞雪是怎么相处的,也终于知道,原来他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只是那样的他不属于我。”
在眼前这个对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崇拜的小姑娘面前,金晓晴第一次敞开心肺聊起了自己和高铮的事情。
那是她哪怕面对父母时,都无法启齿的少女心事。
“玲子,我从小家境好,长得漂亮,学习和工作都很优秀。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有欣赏的人,但不会允许自己陷进所谓的感情旋涡中。除了感情,我的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世间的优秀男子千千万,我不会伏低做小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蠢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金晓晴的眼神是沉静的,温柔的,一如现在的她。
每次想起高铮的时候,她的心说不痛是假的,可又能怎样?
事已至此,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她接触过姜瑞雪,别说男孩子了,哪怕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也喜欢阳光漂亮的她。
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揣着三个即将出生的小宝宝。
孩子更是无辜,她怎么忍心伤害呢?
高铃被金晓晴的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金晓晴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毕竟她确实足够优秀,但也让高铃心里有了一丝丝遗憾。
总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阴差阳错的婚礼,是不是故事的走向就会是另一番光景?
她不确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晕。
高铃回到家里的时候,王秀娥和姜瑞雪正凑在一起说话。
王秀娥把自己带来的那些吃食,一样样从袋子或扁担里拿出来。
“瑞雪你看,这些鸡蛋有一部分是咱家攒的,还有一多半,是高铮他爸拿着黄豆,去村里挨家挨户换的!”
“这些晒干的豆角、蘑菇和黄花菜,都是去年秋天咱家自己晒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煮出来的滋味比新鲜的还要好吃。”
“这张厚褥子,是我特地给你做的,熬了一个大夜才赶出来。你摸摸看,里面装的是新棉花新里新面,用起来可舒服了。你现在有了身子,等过段时间肚子大起来了,晚上睡觉不好翻身,有了这张厚褥子,你睡觉的时候能更舒坦些。”说起孕期睡觉的事情,王秀娥简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我当初怀高铮的时候不懂啊,等到后来肚子大起来之后,每天晚上都能因为薄褥子,硌得胯骨疼。后来我把褥子多加了两层,才没再硌得骨头疼。”
看着堆在桌子上的,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姜瑞雪感动地拉着王秀娥的手,动情地说道:“妈,谢谢你,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以后我和高铮一定好好孝顺您。”
有了儿媳妇的这番话,王秀娥感觉自己真是不管受什么累都值得。
她的眼眶微红,拉着姜瑞雪的手,道:“当父母的,一辈子就盼着儿女能好好的。不光我这么想,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你看,这些药材、小米和红糖,都是你爸妈给你准备的。”
“我爸妈?”姜瑞雪一怔。
嫁给高铮前她回娘家住过几天,娘家小小的屋子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父母都是下放的知识分子,他们的身子骨本来就不擅长重体力劳动,每日的挑煤渣生活,已经把他们身上的所有精力全都磨灭。
更不用提照顾自己了。
“是啊。”聊起姜山和袁雅芝,王秀娥的声音都在隐隐颤抖,“你爸妈说,为了给你采这些药材,他们两个可是费老劲了。这些红糖和小米,也是村里人听说你怀上了三胞胎,特地送来你家的。你爸妈知道我要来看你,专门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还说要帮咱家春种呢。”
以前对姜家人的印象,王秀娥也不过是从周围人嘴里说的只言片语,以及隔壁张翠仙的各种不屑和诽谤里了解到的。
直到现在真的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姜家人其实比周围的很多人都要仁义,都要好相处。
想起日子艰难的父母,姜瑞雪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片。
看她要哭,王秀娥连忙擦擦自己的眼睛,抱着褥子转移话题:“瑞雪,你的床在哪边,我帮你把褥子铺上……”
高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在忙着铺褥子的一幕。
刚刚金晓晴给她的打击过大,高铃实在没有心情和别人说话,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周二,是姜瑞雪去市医院参加学术研究的日子。
她破天荒地早早起床,倒是把正在准备早饭的王秀娥吓了一跳:“今天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王秀娥已经帮姜瑞雪把厚褥子铺好,可她还是担心姜瑞雪可能会休息不好,毕竟怀孕的女人实在太辛苦了。
姜瑞雪却笑着说道:“妈,我挺好的。今天我要去一趟市里,参加医院举办的学术研究,估计等到晚上才会回来,您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着,姜瑞雪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王秀娥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道:“为啥让你去医院?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咱不去行不行?”
姜瑞雪知道王秀娥是在担心自己,于是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道:“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今天必须去。”
“那你拿两个鸡蛋,路上吃!”王秀娥说着,连忙把刚煮好的鸡蛋,往姜瑞雪的包里塞。
顺便还朝着屋里依旧睡觉的高铃大喊:“玲子,快起来,陪你嫂子去一趟医院!”
第72章 医生李锐
“你嫂子怀着身子呢,跑那么远去学习,咱可不放心,万一累着、磕着……玲子,你快点的啊!”王秀娥急得跺脚。
躺在里屋的高铃,早在姜瑞雪起身时就醒了,正缩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外头动静。
听到王秀娥让她陪同时,心里真是要烦死了,本能地想要拒绝。
陪姜瑞雪?
去市里?
还得在医院待一天?
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
高铃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假装没听见。
王秀娥哪能由着她,下一秒直接推门进来,一把掀开被子:“听见没有?赶紧起来!你嫂子一个人出门我能放心吗?你跟着,帮着拿拿东西,注意着点人!”
“妈!我不去!我又不懂医院那些……”高铃抱着被子挣扎,声音全是烦躁和不满。
“要你懂什么?就是让你陪你嫂子去搭把手的!”王秀娥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嫂子肚子里怀着三个呢,别忘了让你来干啥的!赶紧起来!”
高铃终究还是拗不过母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胡乱往身上套衣服,匆匆洗了把脸就出发了。
出门时,王秀娥终究还是把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一壶温水和几个馒头塞进布兜,挂在高铃肩上,还不忘叮嘱姜瑞雪:“慢点走,别赶,累了就歇着。铃子,机灵点,照应好你嫂子!”
一路上,拿着东西的高铃,始终沉默地跟在姜瑞雪身后半步。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姜瑞雪走路的时候步伐平稳,气息均匀,身材纤细的模样,根本不像孕妇。
这时候的高铃不由想着,姜瑞雪真的怀上了小孩?
确定是三胞胎?
高铃的脑子一路浑浑噩噩,等跟着姜瑞雪一起去到了市医院,更是看花了眼。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医疗器具,每一样都和老家卫生院的感觉不一样,每一样都让她感到陌生和隐隐的畏惧。
她的话更少了,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亦步亦趋地跟着姜瑞雪,穿过嘈杂的门诊大厅,来到后面一栋相对安静的小楼。
门口挂着“学术报告厅”的牌子。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穿着白大褂或整洁的便装,低声交谈着,气氛严肃。
高铃更觉手足无措,觉得自己这身乡土气的花衬衫和布鞋,与这里格格不入。
下意识想要退缩躲避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医生冲着姜瑞雪快步迎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小姜同志!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正是何岩医生。
“何医生,抱歉,让您久等了。”姜瑞雪微笑着打招呼,态度落落大方。
高铃地惊愕地看向身边的姜瑞雪,此刻她觉得,身边的姜瑞雪竟是如此陌生。
同时心里也在隐隐羡慕,如果自己也能像姜瑞雪这样处事大方就好了。
“不久不久,时间刚好!”何岩目光转向姜瑞雪身旁,面色局促,身体僵硬地高铃,“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高铃。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让她陪我来的。”姜瑞雪微笑介绍。
高铃自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含糊地,局促着,匆匆点点头,匆匆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没敢说话,怕露怯。
何岩对此并未见怪,笑着点头:“好,好。小姜,你的位置在前面,我带你过去。这位妹妹可以在后面休息区等,那里有茶水。”他引着她们往里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鼓励,“别紧张,就按咱们商量好的说。你的那些从实际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护理,和美容缝合思路很有价值,大家很感兴趣的……”
姜瑞雪点点头,神色平静。
依稀间,高铃似乎听到一道探究的声音传来:“原来帮何医生讲解了美容缝合技术的人,就是你啊,请问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现在在哪家医院工作?”
姜瑞雪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张年轻的,身形消瘦的,发际线比较高,且脸上带着打量的中年男医生的脸。
何医生注意到此人时,眉头微皱,连忙说道:“李医生,马上就要开会了,有什么话等开完会再说。”李医生在私底下,没少质疑姜瑞雪的职业性,也经常对何岩医生的专业能力大肆嘲笑。
何医生不想在演讲之前,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姜瑞雪的心情。
周围则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其中就有坐在人群里的金晓晴。
在看到姜瑞雪的第一时间,金晓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正准备起身开口时,身边总是看不起咱们医院的其他医生。年前他和何医生争夺先进的名头时闹了别扭,现在就是在故意针对何医生呢!只要是何医生支持的,他都要唱反调!”
金晓晴一时为难,一来是自觉自己这种小虾米,不适合插手市医院的医生纠纷中,二来是担心姜瑞雪可能应付不来。
不止她,就连不远处的高铃,也为姜瑞雪暗自捏了一把汗。
虽然她不喜欢姜瑞雪,可高铃同样不希望有人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
李锐扬扬眉,看向姜瑞雪的时候脸上尽是得意,继续说道:“怎么?何医生是从哪里挖掘到的大宝贝,藏着掖着干什么,还不让人问了?”
何岩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姜瑞雪那动听悦耳的声音,忽然传进了大家的耳朵。
“李医生是吧?我还没有开始演讲,您是根据什么来质疑我的专业性呢?或者,您是在担心什么?”
姜瑞雪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惹得李锐瞬间变了脸。
看他当着众人的面,有火却又没办法发出来的样子,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等着看你的演讲”时,换来的是姜瑞雪的微笑示意,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至于高铃,她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瑞雪竟然敢这么大胆,她居然敢和市医院的医生硬刚!
而且她位置居然在前面!
她还要上台发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瑞雪走向前排那个贴着名字的座位,看着她从容地和周围几个看起来就像专家的人点头致意,然后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姿态娴静而专注。
这个女人真的要在这么多医生面前讲话!
第73章 金医生,你认识她?
高铃懵了,被工作人员引到后排休息区坐下时,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嗡嗡的。
她远远看着姜瑞雪挺直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并不了解姜瑞雪。
这还是那个在村里好吃懒做,因为不能生育,被婆家戳脊梁骨,每天只知道描眉画眼打扮自己的乡下村妇姜瑞雪吗?
不止高铃,就连不远处人群里的金晓晴,也一而再地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姜瑞雪的身上。
身边的人,语气里全是对姜瑞雪刚刚硬刚李锐的钦佩和称赞,这些夸赞对金晓晴来说,简直不能更赞同。
她甚至忍不住想着,高铮或许就是因为见识过如此光彩夺目的姜瑞雪之后,才会被她吸引的吧!
如此一来,我金晓晴输在这样的女人手上,倒也不丢人。
会议很快开始,前面的姜瑞雪似有所感,竟然转头看了一眼金晓晴所在的方向。
认出人群里的金晓晴时,姜瑞雪冲着她灿然一笑,惊得金晓晴连忙点头微笑回应。
身边的女医生在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惊喜地连连问道:“金医生,你认识她啊?”
金晓晴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扭头看向不远处恨到咬牙切齿,连面相似乎都变得凶狠的李锐医生时,淡笑着说道:“是啊,我们认识。”
不同于金晓晴的心态,此刻高铃的脑子里嗡鸣乱响,以至于会议开始后,那些领导和专家的讲话报告,她根本听不懂,在一旁无聊的直想打哈欠,直到一道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那道声音就像一道惊雷一样,让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高铃猛然惊醒:
“下面,我们有请来自部队家属院的姜瑞雪同志,结合她的生活实践经验,为我们分享一下民间创伤护理与美容缝合的一些朴素思路,大家欢迎!”
在大家充满好奇的,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在高铃的注视下,坐在前边的姜瑞雪站起身来,走上了讲台上的小发言席。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简易款白衬衫,头发不再像平时那样披散着,而是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只抹了点淡淡的润肤霜,显得干净又精神。
高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刚充斥在脑海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不止高铃,有了李锐刚刚的那番评论,大家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站在台上的姜瑞雪环视一圈周围,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她的语气平稳:
“各位老师,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叫姜瑞雪,是一名普通的军属。今天站在这里,非常惶恐。我不是医生,没有系统的医学知识,我要分享的,只是我在生活中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时,一点点粗浅的思考和尝试……”
此时的高铃,听得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倾听姜瑞雪讲话。
上一次如此认真的时候,是姜瑞雪帮她讲解适合的指甲油色号……
姜瑞雪全程没有高深的理论,有的是从农村常见的割伤、烫伤、产后护理等实际案例出发,讲的是如何利用手边现有的、卫生的材料进行应急处理;讲她观察到的,不同的伤口位置和皮肤纹理,应该如何顺着纹理处理,才能让疤痕更不明显;甚至讲到,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如何通过细致的清洁、减张和后期护理,最大限度地促进伤口愈合和美观。
姜瑞雪演讲时的语言朴实,例子生动,还顺手在黑板上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台下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听众,渐渐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倾听,甚至有人拿起笔记录。
“……所以我认为,护理的核心,有时候不一定是多么昂贵的药物,而是‘用心’和‘得当’。保持清洁,减少不必要的牵拉,给予伤口愈合的时间和空间,尊重皮肤自己的生长规律……”
姜瑞雪微微鞠躬,结束了发言。
短暂的寂静后,会场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何岩医生带头,几位年纪大的医生也在点头。
有人开始提问,问题很专业,但姜瑞雪大多能结合实际经验,给出让人点头的回应,不懂的也坦然承认对这些不太了解,需要向各位老师学习的态度。
李锐已经气到提前起身离开了!
高铃则呆呆地看着,看着台上那个言谈从容、举止得体、甚至隐隐闪着光的姜瑞雪,看着周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她投去认可或思考的目光。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姜瑞雪并不是令人唾弃的二婚花瓶!
她有本事,有才能,她值得身边的人为她骄傲。
散会时,姜瑞雪显然比刚刚入会时要更受欢迎,她被几位医生围着又聊了几句。
金晓晴终于有机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冲着姜瑞雪说道:“瑞雪,你刚刚的演讲真是太棒了!”
姜瑞雪笑着回应:“谢谢,我只是结合平时的生活经验,再加上和老医生的学习,才慢慢摩挲出来的。”
“待会儿吃完饭,你们是不是要回休息室?咱们一起吧!”
这是金晓晴在认识姜瑞雪之后,第一次主动邀请和她一起走。
姜瑞雪微微一愣,她仔细看向金晓晴,从她的眼里看到的是欣赏和真诚,她再一次觉得,原着作者塑造的这个女主角,真的是熠熠生辉,优秀的不得了啊。
只是……她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只能抱歉地说道:“中午我想趁着休息时间,带玲子去百货商场转一转,帮她买两件衣裳。”
同样身为小女生,玲子的窘迫和小心思,别人或许看不穿,可是姜瑞雪早就注意到了。
今天就算玲子没有跟着自己一起过来,她也准备帮她和王秀娥买两身新衣裳穿的。
毕竟这里不是老家,她们两个也确实应该有两件适合在军区大院穿的衣裳,用来日常替换。
听姜瑞雪提起高铃,金晓晴扭头看向不远处翘首看着这边的高铃,笑着说道:“玲子是个好姑娘,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大嫂,是她的福气。”
“高家的人都很好,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家里的孩子才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吧。”姜瑞雪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金晓晴听出来了,她其实要夸的人是高铮。
是啊,究竟因为高铮超级优秀,自己才看上了他啊。
纵然两人有缘无分,可金晓晴对自己当初的眼光依旧不后悔。
两人相伴走出报告厅时,姜瑞雪的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疲惫,可是眼神却神采奕奕。
看到高铃的时候,还冲着她笑着招手,与金晓晴一起迎了过去。
第74章 买买买
走到高铃身边后,姜瑞雪笑着冲她说道:“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待会儿一起去附近的百货商场转一转。下午,医院还有个分组讨论会,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在附近转转,或者去书店看看?”
高铃默默点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她看着姜瑞雪面带笑容的脸,原本在心里准备的那些难听话,不知道为什么,竟堵在了嗓子眼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甚至忍不住问了一句:“去百货商场做什么?”
姜瑞雪笑着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我想去买些东西,想叫你陪我一起去。”说着,姜瑞雪扭头看了一旁的金晓晴,继续道,“晓晴姐待会儿也去,你也一起走吧。”
这下,高铃的心里更觉惊讶。
她太清楚了,在自己和高峰的大力宣扬下,姜瑞雪和高铮的结婚当天,姜瑞雪就已经知道了金晓晴和高铮的那段过往。
怎么她还能在明知道金晓晴是自己情敌的时候,还能笑呵呵的和对方走的这么亲近。
晓晴姐?
这是她能叫出口的吗?
见高铃没有说话,金晓晴也笑着跟着补充一句:“百货商店就在附近,咱们去一会儿就能回来,不会耽误事。”
金晓晴怎么可能不知道,高铃现在在想什么。
只是小姑娘的心事,看起来那么有趣,金晓晴挺喜欢和她们接触的。
话说到这里,高铃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跟着她们两个走在旁边的时候,扭头时不时看着她们两个自然说笑的样子,感觉昨天和金晓晴说的那些话真是太唐突了。
她的心里火烧火燎,连医院食堂里究竟吃了什么,也没有注意。
更加不会注意,医院二楼的某个窗口,此刻,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是张鹏。
看着三个女人说说笑笑的从楼下经过的一瞬,张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姜瑞雪怎么能来医院参加培训学习!
她凭什么!
随后走过来的李锐,在注意到张鹏的目光时,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身影消失在食堂方向的姜瑞雪,好奇地,探究地问了一句:“你认识她们?”
被撞破的张鹏很快收起浑身的冷意,云淡风轻地说道:“是。”
她们三个现在都住在军区的家属院,如果说自己不认识,才是奇怪吧。
李锐对张鹏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脉,他既不想得罪这个男人,又不想过多的透露自己的私事。
“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竟然还来医院上台讲话。我看呐,市医院是越来越烂了,连这么明显的关系户都不管。”李锐对姜瑞雪的评价可谓一点都不客气。
实际上,当初何岩把姜瑞雪介绍给医院的时候,李锐心里就一百个不赞同。
谁知道医院竟然同意了何岩的荒唐请求,居然真舍得把那批好不容易得来的缝合线给他用。
凭什么?
就凭他会吹牛?
说什么一个军区大院来的农村妇女,从什么狗屁杂志上看到了有关减张缝合的理念,鬼都不信!
可惜当时的李锐不管怎么反对,此项美容针法依旧得到了有效普及推广,之后更是邀请姜瑞雪参加医院的学习,还让她上台讲话。
每每想到这些,李锐就觉得心口堵得慌,觉得自己多年的研究学习和临床实践,得到了别人的轻视和践踏。
“她还上台讲话了?”张鹏更加惊讶,心里充斥着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姜瑞雪上台讲话?讲什么?美容烫发?
“哼,狗屁!”李锐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是一群不知所谓的人肆意吹捧罢了!一个凭借美色上位的女人,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
骂完之后,或许又不觉得过瘾,冲着张鹏又问了一句:“你说你们认识,你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吗?”
张鹏知道,李锐估计是想要从自己的身上作为出发点,想要给予姜瑞雪强有力的一击,甚至想要扳倒支持姜瑞雪的幕后之人。
哪怕他心里很烦姜瑞雪,却不想和李锐在这件事情上有过多的纠缠,低下眼眸时,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上一次,我被打的眼镜摔坏,就是她打的。我们两个的关系很一般,谈不上什么了解。”
李锐一愣,下意识看向张鹏的那张脸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也在她的手底下吃过亏啊!”李锐的心情忽然变好。
一旁的张鹏看着李锐肆意张狂的笑脸,也赶紧跟着赔上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冰冷。
姜瑞雪、金晓晴和高铃坐在食堂吃过午饭,便相伴着一起来到附近的百货商场。
等到了百货商场,姜瑞雪立马拉着高铃去了售卖女装的区域,看见一件漂亮的红格子连衣裙时,连忙冲着售货员要求把裙子拿下来,好方便高铃试穿。
一旁的高铃起初还以为,是姜瑞雪想要买给她自己穿。
可是在听到她居然说,想要给自己买衣服时,高铃吓得连连摆手:“不用,我有衣服,不用买。”
这时候的售货员,已经把衣服拿下来递到姜瑞雪面前,看高铃连连拒绝,冷着脸问了一句:“你们到底穿不穿?”
“不穿!”
“穿!”
姜瑞雪的声音压过高铃,火速从售货员的手里把裙子接过来,塞进高铃手里之后,将她推进一旁拉了帘子的更衣区,催促道:“赶紧换上,待会儿咱们还有别的事情呢。”
高铃无法,只能抱着裙子进了更衣区。
等她出来的时候,换来的是姜瑞雪和金晓晴的齐声称赞。
“好看,就买这件!”姜瑞雪兴冲冲地说道,“咱们待会儿再买一双鞋子,和这件裙子配起来穿。”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高铃吓得连连拒绝。
刚刚给她挑选一件裙子,她已经感觉非常惶恐了,要是再给她买鞋子,这怎么可以呢?
“你和妈妈特地过来照顾我,给你们买两件衣服是应该的,待会儿你还要帮咱妈也挑两件呢。”姜瑞雪笑着说道。
“你嫂子是好意,你就别再拒绝了。”金晓晴也是这个意思。
高铃的心里暖暖的,明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75章 从来不穿衣服
一中午的时间,姜瑞雪带着金晓晴和高铃一起把百货商场逛了一个遍。
不止给高铃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子,就连女孩子穿在里面的内衣,以及睡衣,都有给她准备。
高铃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的衣服是睡觉的时候穿的,连忙推脱说自己不需要:“嫂子,我真不用,平时睡觉我从来不穿衣服。”
“那怎么能一样,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何况在大院人来人往的,你哥过段时间也要回来了,还是穿上睡衣出入更方便些。”姜瑞雪说着,特地帮高铃挑选了刚刚她喜欢的粉色系碎花睡衣,顺便帮王秀娥也挑选了鹅黄色系睡衣。
高铃不再坚持,因为她从下了火车,到抵达大院的这段时间,确实感觉到了自己和环境里的格格不入。
之前她只是隐隐觉得自己穿着土气,究竟为什么土气,哪里土气,又说不清楚。
现在经过姜瑞雪的一番捯饬,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让她觉得自卑的,是自己的衣着和言行。
不止她们,就连姜瑞雪自己,也顺手给自己挑选了两件漂亮的,宽松的连衣裙,购买的时候,她冲着售货员一个劲地追问:“同志,我第一次怀孕没经验,想问问等我过一阵子肚子大起来了,这件裙子还能穿得上吗?”
售货员一听姜瑞雪的话头,下意识看向她仍然平坦的肚子。
或许是同样身为女人的细腻感情,刺激到了售货员,大家明显感觉到,刚刚还对他们态度冷淡的售货员,态度很快变得热情起来:“可以啊!你看这件裙子是高腰的款式,腰线特地设计在了胸口往下,这样等你月份大起来,肚子撑大的时候还能穿!”
一旁的高铃也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补上一句:“我嫂子怀的是三胞胎,以后的肚子是不是超级大?”
售货员一听三胞胎,眼睛都跟着亮起来,一脸羡慕的说道:“天哪,你居然怀上了三胞胎啊!真是好大的福气啊!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有营养的,千万别累到了。”
“是啊,我婆婆和小姑子已经来照顾我了。刚刚那套衣服,就是给我婆婆买的。”
见姜瑞雪说话的时候嗓音甜美,做的事情更是得人心,售货员忍不住夸赞道:“哇,你有这么好的婆婆和小姑子,真是太幸福了。你也好,还惦记着给她们买新衣裳,我帮你找个大一点的袋子,帮你把这些东西都装起来。”
大家交流顺畅愉悦,惹得高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模样。
刚刚售货员夸赞她“是个好小姑子”呢,突然之间,原本因为要来伺候姜瑞雪时,心里生出的那点小小不愉快,很快消失大半。
售货员装衣服的时候,顺手把搁在柜台里的另外两件,还没来得及拆掉包装上架的衣服拿出来,搁置在一旁的柜台上。
那是一套稍显干练的蓝色女装。
姜瑞雪一眼相中,拿起那套衣服,冲着售货员连忙问道:“同志,这套衣服我能打开看看吗?”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售货员会直接拒绝。
毕竟是商场刚进回来的新货,要是被人摸脏了,或者打开后弄乱了,就不好卖了。
可说话的人是人美心善的姜瑞雪啊,自个怀上了三胞胎,还给婆婆和小姑子买漂亮衣服穿的女孩子,自然是受人欢迎的。
售货员忙不迭地回答道:“当然可以了!你们随便看!”
周围有路过的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朝着这边扭头多看了几眼。
心里暗暗猜测,此刻站在售货员面前的三个女孩,怕不是和售货员是老相识吧,不然售货员为什么对她们的态度这么热情?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姜瑞雪将套装从包装袋里小心拿出来,抖开之后,发现是一件剪裁合身的圆点连衣裙。
图案大方,裙形合体,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流行的款式。
姜瑞雪把连衣裙举到金晓晴的身前比划一番,惊喜地称赞道:“晓晴姐,你穿这件衣服好好看,好衬你的肤色啊!你赶紧拿着这件衣服去换衣间试一试,看看好不好看!”
金晓晴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姜瑞雪居然会帮自己看衣服。
刚想拒绝,一旁的高铃也满眼惊喜的连连催促道:“是啊,晓晴姐,这件衣服看起来很配你啊,你赶紧去试一试吧。”
三个女孩逛了一中午,金晓晴还是第一次给自己看衣服呢。
实际上,她从小到大穿的衣服,以及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妈妈帮忙准备的。
读书的时候,她需要将满腔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才能勉强赶上高铮的脚步,根本没有功夫去想别的。
哪怕现在参加工作了,她也没有帮自己买过衣服,更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风格。
现在看姜瑞雪帮自己挑选了一件她以前从来没有穿过的裙子,忍不住低声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
妈妈的审美,总是停留在干练这一层,以至于金晓晴从小到大穿的大部分是裤装,就连头发也总是剪成干练的短发。
“就是因为没试过,才要试一试啊!”姜瑞雪兴冲冲地催促道,“相信我的眼光,你赶紧去试一试,一定好看的!”
高铃在一旁连连点头。
甚至连售货员,也笑呵呵的从旁说道:“这件衣服是今年刚拿回来的新款式,还没来得及上架呢。听说在帝都卖得特别好,还有港台的大明星也穿这个呢。”
说话的时候,售货员连忙找出一张戴着夸张大耳环的明星海报,指着明星身上的蓝色连衣裙,骄傲地说道:“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明星海报上的连衣裙,果然和这件一模一样!
金晓晴心动了,她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穿明星同款呢。
等她换上衣服,别别扭扭地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忍不住惊呆在原地。
镜子里那个身材匀称,妩媚动人的女孩子,真的是自己吗?
天哪,她第一次发现,不过是换了一件衣服,换了一种穿衣风格,怎么自己的形象会和记忆中的差别这么大呢!
她身上的这件连衣裙确实好看,以至于有路过的年轻女孩子,还冲着售货员追问:“同志,她身上的这件裙子还有吗?我也想看看!”
再加上姜瑞雪和高铃在一旁称赞,金晓晴第一次有了上头的感觉,果断掏钱买下了这件连衣裙。
于是不久之后,三个女人便美滋滋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载而归。
第76章 这个女人狡猾着呢
等到会议结束,姜瑞雪、高铃和金晓晴一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医院乐呵呵的赶回大院。
姜瑞雪走在最中间,她左边挽着高铃的胳膊,右边拉着金晓晴的手,一路上说着今天出去的所见所闻,笑声就像屋檐下的铃铛,远远的荡漾出去。
不止姜瑞雪,高铃的脸上也始终挂着少女明媚的笑,哪怕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金晓晴,也被姜瑞雪的话,时不时逗得咯咯直笑,让人直呼意外。
大院的柳树下,那是军嫂们聚在一起织毛衣,捡豆子,聊闲天的聚集地。
远远看到三个妩媚动人的身影相伴走过来,最先看到她们的嫂子,赶紧冲着身边人使眼色:“快看,那是高营长家的爱人吧?跟在她身边的,该不会是金军医吧!”
不止她,其他嫂子在看到不远处朝着大院走过来的姜瑞雪和金晓晴三人时,也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之前有关她们两个的小道消息,可是没少在大院流传,那时候大家在私底下还经常闲聊,有关姜瑞雪和金晓晴看上同一个男人的绯闻。
要不是那一次,姜瑞雪和高铮硬刚造谣者袁悦,说不定现在针对姜瑞雪的谣言依然控制不住。
可是现在,大家真切看到传言中本来应该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到剑拔弩张地步的两个女人,热络亲昵的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不由得让人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之前的谣言不可信。
“你们看人家瑞雪妹子和金军医,明显感情特别好的样子,还有瑞雪家的小姑子,三个女孩站在一起多养眼啊,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谣言传得再真,大家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可不是,那个袁护士真是丧良心,竟然造这种谣!听说袁护士已经被停职了,说不定要离开卫生院。”盛敏如是说。
“活该!那天她跑去给瑞雪妹子头上乱扣帽子的凶狠样,你也看见了吧?得亏有高营长撑腰,也得亏不是前些年,不然不止瑞雪妹子,恐怕咱们几个也要被袁悦连累,跟着一块倒霉!”
嫂子们说着,后怕地轻轻抚了抚绑在脑后的卷发。
人家姜瑞雪辛苦给她们烫了头发,可是一分钱都没收!
这么心灵手巧的女孩子,要是被谣言连累,那才真是可惜!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脸色苍白,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的袁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她冲到嫂子们面前,恶狠狠的盯着由远及近的姜瑞雪,说道:“你们别被她的表象迷惑了,这个女人狡猾着呢,她就是故意做戏给大家看呢!”
袁悦的突然出现,把大家惹得吓了一跳,盛敏皱着眉头立即说道:“袁护士,你都被停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是不想被赶出卫生院,你还是赶紧夹起尾巴做人吧!”
不止盛敏,其他嫂子也是这个意思,冲着袁悦鄙夷地说道:“就是,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要颠倒黑白。”
袁悦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不甘心的喊道:“她就是个骗子!你们别不信,我这就揭开她的真面目!”
说完,袁悦气冲冲地朝着姜瑞雪跑过去,堵在她面前,大声说道:“姜瑞雪!别以为你做出这副样子可以迷惑得了别人,我告诉你,别人会上你的当,会因为你的小恩小惠被你骗,我可不会!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因为看上了高营长的好前程,才踹掉张文书,转嫁给高营长的?”
想到刚刚领导冲着自己说的那番话,袁悦已经慌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现在迫切需要证明姜瑞雪确实如传言中一样可恶,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
袁悦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柳树下的嫂子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震惊地看着这边。
金晓晴眉头紧锁,高铃则紧张地抓住了姜瑞雪的胳膊。
之前哪怕或多或少听说了,有关袁悦针对姜瑞雪的事情,可她们眼下是第一次面对,心里难免觉得害怕。
只有姜瑞雪,在面对如同疯狗一般的袁悦时,她脸上的笑容很快淡去,并没有惊慌。她轻轻松开身边的金晓晴和高铃,冲着袁悦说道:
“袁护士,我的婚姻合法合规,组织上已经审查清楚。你没有任何证据,难道凭几句猜测就能胡言乱语肆意诽谤吗?”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袁悦尖声笑起来,指着姜瑞雪的肚子,“你的肚子不就是证据?才离婚多久就怀上了?谁知道是不是早就……”
“袁悦!”金晓晴厉声打断,上前一步,目光如冰,“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一个医务工作者,应该知道怀孕周期是可以科学测算的!有关姜瑞雪同志的怀孕周期,医院给出的诊断证明上有明确显示,难道你是在质疑医院的诊断报告吗?”
金晓晴可是医生,袁悦心里还是怕的。
可惜,现在的她……
只要想到领导刚刚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的双拳不由紧握,她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证明自己没有错!
不然,她根本没办法保住工作。
“袁悦同志,有关你的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
“鉴于你在军区工作了这么久,我们决定给你留一点情面,你还是自己辞职离开比较好,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更有好处。”
“这已经是我们能给予你的,最大的宽容和体谅了,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些话对袁悦来说,无异于判了她的死刑一般。
她的家庭条件不好,好不容易翻身成为了军区卫生院的护士,多少亲友拿她当偶像,当目标,当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灰溜溜的回了家,以后将会遭遇什么样的结果。
此刻的袁悦强忍心慌,指着姜瑞雪大声骂道:
“少说没用的!你们都是一伙的!姜瑞雪,你别以为有金晓晴给你撑腰,有高营长护着,你就了不起了!你不过就是个靠脸上位,有点手艺就到处显摆的村姑!你以为你能帮人烫个头发,就成能人了?啊呸,你就是个不值钱的发廊妹!是让人看不起的下三滥!”
袁悦的一番话,惹得周围人变了脸色,高铃吓得身子晃了晃,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姜瑞雪,看到的,却是姜瑞雪眼里的森森冷意。
第77章 怎么可能!
袁悦就像疯狗一样,在家属大院指着姜瑞雪的鼻子骂。
周围人看得忍不住倒吸凉气,纷纷在说,袁悦估计是疯了。
金晓晴最看不惯袁悦的这副样子,以前她暗搓搓的挑拨离间就够招人烦了,现在竟然如此过分,刚想继续说话,却被一旁的姜瑞雪轻轻拉开。
“袁护士,劳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用自己的知识和手艺帮助大家变得更美,是我的个人本事,你没有资格批评。”
袁悦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姜瑞雪竟然会用大道理压她。
“臭美算什么本事……”
“我不止手艺美,我的心灵也美!”姜瑞雪果断打断袁悦接下来要说的话,冷笑道,“而且我觉得,和工作能力比起来,个人人品更加至关重要。比如袁护士,你现在急吼吼的乱咬人,想必也不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行吧?”
要说话里藏针,没有人比姜瑞雪更懂。
毕竟前世的她,可是没少在生活工作中遇见各种奇葩。
那时候的她,可没有高铮给自己撑腰,要想不让自己气出结节,她必须强大起来,不论是心灵还是嘴皮子。
袁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磕巴了半晌,才终于吐出一句:“你少说没用的,反正你就是不正规!大家擦亮眼啊,像她这种没有专业知识背景的野路子,要是给人弄坏了,受伤了,咱们可没处说理去!”
周围的嫂子们听了,有部分人觉得袁悦说的真是过分,毕竟她们还是愿意相信姜瑞雪的。
可是也有一部分的嫂子,觉得袁悦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暗暗想着,之前好像在报纸上有看到过,有关染烫头发会致癌的报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盘算着,以后是不是要减少烫头染发?
金晓晴看不惯袁悦的说法,立即拿出医院的邀请函,冲着大家伙大声说道:“大家看哪,这是市医院发给姜瑞雪同志的邀请函,鉴于姜瑞雪同志在美容缝合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医院此次特地邀请姜瑞雪同志与医院职工一起参加学术学习。”
今天,姜瑞雪早早出门去了市里,这件事有部分人是知道的。
她们私底下还因为这件事开玩笑,说姜瑞雪是因为婆婆和小姑子来了之后,才这么勤快,早早起床出门的。
没想到竟然是去医院开了学术会议!
盛敏上前看着那张邀请函,惊叹道:“瑞雪妹子,是真的吗?你真的去医院开会了啊?”
不止盛敏,其他嫂子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要是说,金晓晴去市医院开会学习,大家一定是相信的,可是她们说,开会的人里还有姜瑞雪,大家这就不敢相信了。
毕竟姜瑞雪不是科班出身的大夫,她每天又沉迷打扮自己,医院为啥喊她去学习啊?
“瑞雪妹子,你真去医院开会学习了?是医院让你去听课的吗?”有心里活络的嫂子,看着姜瑞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家听到这个说法,脸上立即露出恍然的神色,笑着说道:“对,这个也有可能。”
袁悦脸上从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恍然大悟:“市医院的医生说不定就是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才允许你厚着脸皮进去听人家讲课的。姜瑞雪,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少在这显摆了。”
“你胡说什么,我嫂子可是有上台讲话的!”终于,一旁的高玲还是沉不住气,忽然冲着袁悦大声说道。
注意到周围人一脸震惊的表情,高玲骄傲的继续说道:“当时我嫂子讲的可精彩了,医院里的领导们都给嫂子鼓掌叫好呢!”
听到高玲居然会当着大家的面夸奖自己,姜瑞雪忍不住惊讶地朝着她身上看了一眼。
高玲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姜瑞雪投过来的视线,心虚地把头扭到一旁,根本不敢和她的眼神对视。
哼,别以为我帮你说两句话,就是你的人了。
我可是为了大哥着想,不想让大哥丢脸才这么做的!
高玲心中暗暗想着,心里的那点小小的纠结,很快抚平不少。
袁悦怎么可能愿意相信,当即扯着嗓子大声说道:“你们胡说!就算姜瑞雪真的去医院讲课,又怎样?她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谁能证明她的本事!”
“谢谢你夸奖我哦。”姜瑞雪忽然笑了,轻轻抚摸自己光洁的脸颊,“我就是比你好看,如果是花架子,也是个漂亮的花架子。”
没有什么比敌人承认自己的美貌优点,更让人觉得心里舒坦了。
袁悦被她的厚脸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却听到人群后边,忽然传来胡桂英爽朗的声音:“我可以证明!”
胡桂英的声音中气十足,分开人群走到众人中间的时候,她拉着自己家儿子小军,冲着姜瑞雪感激地说道:“小军,你头上的伤疤这一次之所以能好的这么利索,完全是因为瑞雪姨,咱得好好谢谢你瑞雪姨。”
在胡桂英的带领下,小军乖巧地扑进姜瑞雪的怀中,抱着她,甜滋滋地喊了一声:“瑞雪姨,谢谢你。要不是因为有你,小军的脸上就要留疤了,她们都说,脸上留疤可难看了。”
姜瑞雪轻轻抚摸小军的脸颊,仔细端详着小家伙脸上的伤痕。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皮肤愈合速度就是快。
再有姜瑞雪给的祛疤膏帮忙,现在小军脸上的疤痕基本上已经变得很浅很淡了。
如果不注意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小军,你头上的伤口全好了吗?有没有痒痒?”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感觉有点痒,姜瑞雪轻轻抚摸小军脸上受过伤的地方,手指的触感平滑,没有硬疙瘩,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军笑着摇头:“没有,我已经彻底好了。”
不止小军,就连胡桂英也冲着姜瑞雪,一脸感激地笑着说道:“之前如果不是因为有你的帮忙,我家小军的脸上肯定要留下伤疤了。”说着,胡桂英还冲着周围的人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家小军前段时间受伤,磕破了头。卫生院的金医生提醒我们,得赶紧带着孩子去市里边的大医院做手术缝合,不然以后孩子的脸上可能会留疤。”
说话的时候,胡桂英还感激地朝着一旁的金晓晴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第78章 住口!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那天有几个皮孩子在一块玩,小军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就磕破了,血流了那么多,老吓人了。”人群里立即有人跟着附和。
“后来咋样了?是市医院的医生帮小军把伤口处理好的吗?”还有人好奇地追问道。
胡桂英瞥了一眼一旁的袁悦,笑着说道:“没有。我当时带着小军去找市医院的医生,市医院里的医生和金医生的说法一样。赶巧了不是,我正发愁呢,一起去医院的瑞雪妹子居然说她有法子,说她之前在书上有看到过,国外关于这种伤口的处理方法。”
“瑞雪妹子可厉害了,她凭着记忆把自己知道的缝合风方法写给医生看。我家小军,就是因为有了瑞雪妹子的帮助,才能缝上美容针。后来啊,也是瑞雪妹子亲自帮我家小军调制了祛疤膏,这款祛疤膏可太好用了,自从用了瑞雪妹子给的祛疤膏,我们小军脸上的疤痕越来越小,你们看,现在小军脸上的伤疤基本快看不见了。”
之前仅仅听别人说,大家心里并没有相信多少,现在看到胡桂英带着孩子现身说法,大家的感觉立刻变得不一样。
“小军额头上的伤疤愈合得那么好,我们还好奇是哪家医生帮忙治疗的呢,没想到是瑞雪妹子帮忙的啊!”盛敏忍不住出声惊叹,拉着姜瑞雪的手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瑞雪妹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会帮人烫头发,会帮人化妆,怎么连做手术的事情也会啊?”
不止盛敏,其他嫂子在听了胡桂英说的这番话后,再看向姜瑞雪时,眼睛里同样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金晓晴继续说道:“医院就是因为感谢瑞雪同志的无私付出,才邀请瑞雪同志参加这一次的学术研究会议学习的。袁护士,你自己作风不正,就肆意揣测别人,给别的同志胡乱扣帽子,今天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袁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她哪里能想到,姜瑞雪竟然有真本事啊!
而且,看周围嫂子们已经变了风向的议论,大家看向袁悦的眼神里充满鄙视时,袁悦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没有刚刚强硬:“可是,这也不能证明她没有脚踏两只船啊……”
“住口!”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众人回头的时候,只见卫生队的队长和教导员,正陪着院务部的领导,面色铁青地走过来。
卫生队长痛心疾首地看着袁悦:“袁悦!你停职反省期间,不思悔改,竟然又跑到家属院来公然污蔑他人!你简直混账,真是丢尽了我们卫生队的脸!”
教导员更是直接宣布:“袁悦同志,有关姜瑞雪同志的婚姻和个人问题,上级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她和高铮同志的婚姻合法合规。鉴于你在停职反省期间再次严重违反纪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组织上研究决定,立即解除你的一切职务,予以清退!”
“清退”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袁悦头上。
之前不是还劝她,让她自己离职保存体面吗?
怎么现在又要清退了!
她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她的腿一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冲着姜瑞雪扑通跪下:“姜瑞雪同志,我错了,求你救救我,不要让领导赶我走!”
此刻的袁悦涕泪横流,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骄傲,只有无尽的害怕和痛苦:“姜瑞雪同志,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听信别人的撺掇,求你了,帮我说两句好话吧,我真的不能被清退啊!”
袁悦往前跪行几步,紧紧抱住姜瑞雪的腿,哭得格外可怜。
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众人皱眉,领导恨铁不成钢的纷纷摇头,埋怨袁悦不该如此做派。
可是袁悦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她紧紧抱着姜瑞雪的腿,似乎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高铃吓了一跳。
金晓晴皱眉,拉着姜瑞雪想走。
姜瑞雪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袁悦,眼神平静。
“我救不了你。”姜瑞雪的声音很轻,却冰冷,“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该你自己承担。我给过你机会,大年三十那次,如果你就此收手,不会有今天。领导的决定,不是我一个家属能干涉的。”
“不!你能!高营长能!金医生也能!求你们,一定要帮我!”袁悦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想要继续攀扯姜瑞雪,却被金晓晴挡开。
她伏在地上,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几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而恐惧地说:
“是张鹏,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姜瑞雪,我手上有他的把柄,只要你帮我说句话,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姜瑞雪的眼神骤然锐利,心里闪过了然,事情的推断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金晓晴的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倒是没想到,袁悦竟然会攀咬到张鹏身上。
高玲则震惊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姜瑞雪,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相信谁更多一些。
毕竟张鹏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哥哥,高铃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袁悦竟然和张鹏有牵扯。
姜瑞雪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袁悦惊恐又充满希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袁悦,你自己说,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屡次抹黑我的人?你能抹黑我,为什么不可能抹黑别人?”
见姜瑞雪竟然不相信自己,袁悦急得眼泪狂流:“我发誓!我这次说真的!张鹏他……”
袁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群里忽然冒出来的一记飞踹,狠狠将她踹倒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张鹏。
这个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张鹏站到姜瑞雪身边,深情款款地说道:“瑞雪,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姜瑞雪冷冷看了张鹏一眼,她没有说话,缓缓抬手的时候,张鹏已经吓得,条件反射似的躲出老远,似乎生怕下一秒,姜瑞雪的巴掌又打在他脸上。
姜瑞雪却只是轻轻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秀发,淡定转身,冲着卫生所的领导们说道:“各位领导,多谢你们帮我澄清。要不是有你们,说不定我的身上又要被泼脏水了。”
卫生所的领导连忙安抚道:“肃清毒瘤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希望这件事没有给小姜同志添麻烦。”
张鹏见姜瑞雪根本不搭理自己,刚想凑上来说话,却听到不远处有人急吼吼地,呼喊着朝这边赶过来。
第79章 妈,她欺负我
原本正在家里忙着煮饭的王秀娥,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丢掉手里的锅铲,急匆匆朝着大院里的大柳树下跑去。
远远看到张鹏好像踹了别人一脚,王秀娥以为他踹的人是姜瑞雪,还没看清楚状况呢,一个猛子冲进去,一把将张鹏推了个趔趄:“张鹏,你干什么!”
一脸懵逼的张鹏,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王秀娥一把差点推倒。
王秀娥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农村妇女,手上有的是蛮力。
这会儿她指着张鹏的鼻子,说话的时候可是一点没客气:“张鹏!不管你以前和我家儿媳妇有什么恩怨,现在她已经嫁给了我儿子,肚子里还怀上了三胞胎。你要是敢使坏,伤到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孩,我王秀娥第一个和你拼命!”
突然冒出来的王秀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就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将姜瑞雪死死护在身后,深怕她被人欺负。
如今高铮出任务不在家,王秀娥认为自己必须照顾好姜瑞雪,确保她的衣食住行,还要保证她不被任何人欺负。
这时候的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人七嘴八舌地跟着劝说:
“秀娥婶子,你是不是误会了,刚刚张文书没有对你家儿媳妇动手。他是冲袁护士生气呢。”人群里,有热心的嫂子连忙出声解释。
王秀娥一愣,一旁的高玲连忙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道:“妈,你搞错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等一会儿咱们回去了,我再好好和你说。”
今天的事情对高玲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估计就算花上一天一夜她也说不完。
姜瑞雪的心里熨贴,有婆婆这么护着自己,她感觉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上前熟稔的挽起王秀娥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撒娇道:“妈,刚刚是那个女人欺负我,她给我泼脏水,还骂我。”
姜瑞雪一指已经被控制起来的,被张鹏踹的肚子疼,身上沾满尘土的袁悦。
袁悦一脸问号,她不明白,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金晓晴则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眼睁睁看着姜瑞雪拉着王秀娥,像告状的小学生一样,指着袁悦委屈巴巴的说道:“妈,就是她!之前她还在大院造我的谣,被处分之后怀恨在心,今天又忽然跑出来像疯狗一样辱骂我……”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面皮薄的,已经扭过脸不敢再看。
太丢人了……怎么能这么告状呢……
甚至连刚刚处分过袁悦的那些领导们,也尴尬的看天看地摸鼻尖。
然后就是气冲冲的王秀娥,抡圆了胳膊,二话不说冲着袁悦的脸上啪的打了一耳光。
手上有的是一把子力气的王秀娥,哪里是姜瑞雪这种娇滴滴的小女子能比得上的。
一耳光下去,袁悦整个人被打的趴在地上,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结实的巴掌印,一张嘴,两颗牙齿混着鲜血从嘴里吐出来,掉在地上。
袁悦的耳朵嗡鸣乱响,耳朵里混着令人心惊的电音,听到的是王秀娥毫不客气的大声咒骂:
“看你年纪不大,心眼咋这么恶毒呢!别以为领导教训了你,我就放过你了!这一巴掌就是对你的警告,老娘可不是好欺负的小姑娘,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家瑞雪,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秀娥的举动实在过于彪悍,上了年纪的她心境稳得出奇,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让人连气都不敢喘。
其他人纷纷暗自盘算,有这样厉害的婆婆和老公护着,以后大家可不敢再对姜瑞雪耍小心思了。
姜瑞雪开心极了,蹦跳着搂着王秀娥的脖子,欢喜地道谢:“妈,你比我的亲妈对我都好!以后我和高铮,还有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一定好好孝顺您!”
一句话,把王秀娥哄得脸上的锐利瞬间消散,脸上的褶子似乎在这一瞬熨平了不少。
袁悦已经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被折腾得完全没有了脾气。
只有张鹏,看到挨打的袁悦时,感觉那个耳光似乎打在自己脸上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佯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上前一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劝说道:“秀娥婶子,咱作为一个村出来的邻居,我有必要劝你两句……”
“没必要!”王秀娥一开口,就凌厉地堵住了张鹏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关张鹏在和姜瑞雪离婚后,假惺惺的跑去姜家表现孝顺的事情,王秀娥在村里可没少听说。
虽然她当时没有亲眼看见,光是听到张鹏把老实巴交的姜家父母,逼得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张鹏的丑事这件事,王秀娥就对张鹏的人品非常鄙夷。
现在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又想来自己跟前表现,别以为王秀娥看不出来,他就是看这里有领导看着,想在大家伙面前树立一副正直公正的形象。
张鹏被王秀娥噎了一句,他没想到王秀娥竟然这么对他不客气,生怕错失表现的良机,连忙急吼吼地说道:“有必要。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和高铮哥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就和亲兄弟一样。就算是为了高铮哥的影响,我也要劝你两句。秀娥婶子,这里毕竟是军区大院,不是咱们老家,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干嘛就干嘛,对高铮哥的影响不好。”
他说的话里有话,看起来像是在为了高家好,实际上话里话外一直在贬低王秀娥没有素质。
王秀娥的眼皮一掀,冲着张鹏就来了一句:“什么意思?我就是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别人欺负了我家儿媳妇,我还不能给孩子做主了?张鹏,我敢把话撂在这,现在就算我家高铮在这里,他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老太太王秀娥一出面,不仅硬刚了袁悦,强势给姜瑞雪撑腰。
现在面对张鹏的责难,更是选择了硬刚。
就连不远处的领导们,也纷纷点头赞同,对王秀娥的心里只剩下佩服。
姜瑞雪趁机搂着王秀娥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道:“妈,你看见了吧,这个人一贯这么虚伪。以前我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没少受委屈,要是我早点遇到你这么好的婆婆和高铮这么好的爱人,哪里用得着被欺负成那样。”
众人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经过姜瑞雪的一句点拨,之前还在猜测她和张鹏离婚原因的众人,瞬间想明白了。
再结合张鹏刚刚的种种举动,大家当然愿意相信,之前那段不幸福的短暂婚姻中,确实是张鹏的问题更多一些。
是啊,哪个女人在嫁人后,会无缘无故地顶着被人非议的危险,坚持选择离婚呢?
除非这个男人确实差劲,伤了女人的心,两人实在过不下去。
注意到众人看向自己的审视眼神,张鹏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80章 留下联系方式
张鹏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不过想借用这一次的机会,好在众人面前树立起自己识大体的正面形象,怎么转眼就被姜瑞雪用娇滴滴的语气,泼了一身的核废水。
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张鹏吓得连连摆手解释:“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为了高铮哥考虑,我和他从小是一块长大的,我还能害他吗?再说了,刚刚秀娥婶子的做法,大家也看到了,不管怎么说,打人确实不对。她这样做,确实有损家属院的形象……”
“啪!”
张鹏的话还没有说完,姜瑞雪的一记耳光再次毫不客气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姜瑞雪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任何的假动作,也没有用任何小心思躲避。
啪地一声再次打歪张鹏的眼镜之后,她就这样挺直腰板,用鼻孔直愣愣地看着他。
张鹏都被姜瑞雪的耳光打懵了,他的脸再次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和袁悦一样,脸上红红的巴掌印,以及坏掉的,挂在鼻梁上歪歪扭扭的眼镜腿,那副模样,看起来是如此滑稽。
从张鹏的角度看过去,似乎看到有人在掩嘴嘲笑自己。
他的脸上火烧火燎,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臊的。
“这么能哔哔!还是打得少!”姜瑞雪脑后的马尾辫一甩,挽着王秀娥的胳膊,脚步轻盈地转头就走。
临走时,还不忘将目瞪口呆的高铃喊上一起:“玲子,干嘛呢,回家啊!”
刚刚的一幕,给高铃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强了。
以至于她呆愣的站在原地,连众人离开都没发现。
听到姜瑞雪喊自己的名字时,高铃才注意到,原本围拢在四周的嫂子们已经陆续散开。
首长们唏嘘的摇着头,也离开了。
就连金晓晴,也笑吟吟地看了一眼张鹏,对刚刚的场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将原本拎在她手里的衣物塞进高铃手里,笑着催促道:“别愣着了,快回去吧。”
高铃的心里依旧震撼,尤其在看到一旁的张鹏,在慢悠悠的,脸色通红的,把那个被打坏的眼镜,重新架在自己鼻梁上时,她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压低声音,冲着金晓晴悄悄问了一句:“她,一直这么凶吗?”
高铃吓得吞了口口水。
别看以前她在村里的时候,脾气上来的时候没少吵吵,可现在毕竟在军区大院!
这里来来往往的,不是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家的家属,高铃自从踏上这块土地,就连呼吸都得不自觉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行差踏错招人笑话。
姜瑞雪她怎么敢的!
金晓晴笑着说道:“你回去问你嫂子啊!”
高铃吓得吐了吐舌头,心想自己之前敢和这样的女人对着干,真是嫌命太长了。
和金晓晴告别之后,赶紧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匆匆往回赶,才不管张鹏想什么呢。
姜瑞雪心里美的很,经过刚刚那一闹,起码大家再不会轻易把她和张鹏往一块捏巴了。
无形中,也避免了一些闲话,真是一举多得呢!
“妈,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看好不好看!”一回到家里,姜瑞雪就兴冲冲地把带回来的战利品,举到王秀娥面前。
还没从刚刚的冲突中缓过来的王秀娥,忽然看到姜瑞雪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拿着衣裳在自己面前炫耀,不由得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不对,你们不是去市医院开会了吗?这些衣裳是怎么回事?”
虽然王秀娥是冲着姜瑞雪问的,可是她那锐利的眼神却看向刚刚进门的高铃。
高铃被王秀娥瞪得一哆嗦,连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王秀娥说了一遍。
“是嫂子要趁着午休的时间,带着我去商场的。她说,趁着这一次去市里,给咱俩买两套衣裳替换。”
“你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去市里开会学习本来就很累了,你竟然还缠着她中午去逛商场?怎么没有好好歇歇啊!”王秀娥激动不已,连忙拉着姜瑞雪坐下来,还不忘骂上袁悦和张鹏两句,“还有那两个糟心玩意,真是枉费我从小把他当半个儿子疼。我家瑞雪要是被他气出个好歹,我天天堵在他家门口骂他全家!”
以前王秀娥的脾气还算温和,可是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权益被侵犯的时候,她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被骂的高铃觉得委屈,偏偏一个字也不敢顶嘴,丢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转身回房去了。
姜瑞雪笑着拉着王秀娥的手,暖心地说道:“妈,我没事,您别为我担心。您刚刚护着我,我特别开心,给您买衣裳孝敬您,是我真心的,看您穿的漂亮,我比谁都要开心。”
见姜瑞雪这么说,王秀娥感动得忍不住连连点头,她的嘴皮子笨拙,这时候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觉眼底湿热的她,不好意思在姜瑞雪面前掉眼泪,忙找了个借口钻进厨房:“好,好,饿了吧,我给你煮饭去。”
看着一尘不染,似乎换了一个模样的家,姜瑞雪的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厨房里的事情,她是帮不上忙的,不如回到自己房间,把书本拿出来,把今天听到的课程议题复习一遍,再提前预习一下明天的学习内容。
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转眼,姜瑞雪去市区学习的三天时间已过。
结业的时候,市医院里的人,邀请姜瑞雪等此次参加学习的同志,一起拍了一张纪念合照,不少人和姜瑞雪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姜瑞雪在人群里忙得像“交际花”一般的时候,李锐笑呵呵地朝她走过来。
“小姜同志,你如今可成了我们医院的大明星啊!”李锐的笑容不达眼底,让姜瑞雪看了觉得很不舒服。
“李医生谬赞了,我和大家比起来,不过是对美容知识一知半解的一个门外汉而已。”姜瑞雪转身准备要走。
她能感觉到,最近几天,李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并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总觉得两个人的气场不和。
李锐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递过去:“小姜同志,别着急走啊,除非你还在记恨我前两天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没有。”姜瑞雪淡笑回应。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对小姜同志有了很大的改观,希望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以后咱们好方便联系。”
说话的时候,李锐再次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
第81章 她男人是高铮
姜瑞雪瞥了眼李锐手里的笔记本,忽然歪头笑着说道:“不用了。我怕我老公会吃醋,他不喜欢我和别的男人有过多接触。”
听了姜瑞雪的话,李锐不由愣住了。
以前确实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女人,会用特别惊恐的语气,委屈巴巴的和周围的人,做出一副小媳妇做派的模样,说出类似“我不敢和别的男人说话,我怕我家那口子生气打我”这样的话。
同样是担心自家男人吃醋,怎么姜瑞雪说出来的感觉,和别的女人说出来的感觉大不一样。
尤其姜瑞雪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那张和电视上的大明星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的脸,说出如此娇憨的一句话时,李锐不仅没有鄙夷,没有反感,甚至还隐隐羡慕起了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她这样的女人,居然也会因为担心老公吃醋,会拒绝别的男人示好啊!
这一瞬,竟然奇妙地激发了李锐作为男人的好胜心。
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能把这样的女人征服,或许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眼看着姜瑞雪翩然离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李锐的脸上依旧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默默注视着姜瑞雪的背影,直到那道美丽的倩影消失不见。
忽然,一个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沉浸在畅享中的李锐吓了一跳。
扭头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又一次戴着坏掉眼镜出现的张鹏。
刚刚李锐和姜瑞雪的对话,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张鹏,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身为男人,李锐刚刚看向姜瑞雪时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张鹏可太清楚了。
果然,下一秒,李锐就迫不及待地冲着张鹏立誓道:“看见那个女人了没?我一定要将她拿下!”
张鹏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压下眼底的阴鸷,缓缓吐出一句:“恐怕你没那个能力。”
“为什么?”李锐陡然扭头。
“她男人是高铮,高营长。”忽然间,张鹏的心里产生了恶趣味,故意追问了一句,“你觉得你能比得过高铮?”
果然,在听到高铮名字的一瞬,李锐眼神里的势在必得,迅速暗淡了些。
不过想到姜瑞雪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以及刚刚提起高铮时那副娇嗔可爱的模样,李锐心里终究不甘心,念了一句:“高铮是难缠了一点!可是我就不信,他就没有弱点!等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搞到手!”
张鹏对此笑笑,没有再多说一句。
对他来说,高铮和李锐斗个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候的李锐,才终于注意到张鹏脸上的眼镜,似乎又坏了一条腿,忍不住皱眉问道:“我不是刚给你配了一副新眼镜吗?怎么又坏了?”
“嗯。”剩下的,张鹏不愿意多说。
李锐则是满心不情愿地,絮絮叨叨地帮张鹏把坏掉的眼镜修好。
一边叮嘱他千万不要再把眼镜弄坏,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一边又忍不住问上一句:“你觉得我能不能拿下那个女人?”
张鹏连眼皮都没有掀开,就斩钉截铁地说了句:“不能。”
“滚!”
李锐大大翻了个白眼,把脚翘在桌子上,嘴里叼着笔头,盘算着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姜瑞雪。
真该死,刚刚被这个贱蹄子迷得忘了正经事,刚刚就应该拦着她把她的联系方式要下来才对嘛!
李锐后悔不迭。
张鹏对此则是满心冷笑。
别的不敢说,姜瑞雪是如何骄傲的一个人,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张鹏甚至自信地想着,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自己不能生育,想出借种生子的荒唐事,说不定姜瑞雪依旧会好好守着自己……
可惜,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就算再后悔也没有回头路了。
姜瑞雪确实好,好到让他不惜用尽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姜瑞雪……
张鹏感觉现在自己已经魔怔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袁悦……
今天来找李锐,除了修眼镜之外,张鹏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嘱咐:“最近一段时间,上边可能有人会调查我。袁悦这两天被开除了,我担心她会胡乱攀咬,你这两天小心点,尽量别惹事。”
张鹏的声音很轻,可是落在李锐的耳朵里时,却对他来说犹如千斤重一般。
他猛地惊醒重新坐好,低声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嗯。”张鹏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李锐脸上的担忧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刚刚把脚翘在桌上的动作,悠哉悠哉地说道:“不怕。袁悦根本不认识我,何况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护士,说的话没人信的。”
“遇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张鹏微微皱眉。
和李锐比起来,张鹏感觉自己的担心,竟然显得有点多余。
“没事!咱合理合法合规,没有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不怕查!”李锐说的底气十足。
张鹏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最后一句:“最好是这样。”
天气很快变暖。
春风徐徐吹来,原本结冰的小河,早在不知不觉间哗哗流淌起清澈的河水。
休整了一整个冬天的小鱼苗,很快随着小河一起苏醒,蹦着跳着奔赴下一场旅行。
王秀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藤编的躺椅,放在院子里,让姜瑞雪躺在上边晒太阳。
姜瑞雪躺下之后,惊喜地发现头顶斑驳的树荫正好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肚子往下,则尽情的暴露在太阳底下,不一会儿就晒得暖融融的。
“你们年轻人怕晒黑,我特地想的法子,咋样?还不错吧?”王秀娥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待会儿太阳要是转到脸上,你再把躺椅挪一挪啊。”
姜瑞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妈,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个都想到了!”
姜瑞雪是真心佩服。
紧接着,王秀娥将一盒瓜子,塞进姜瑞雪怀里,说道:“这有啥,我来这干嘛的?就是为了能让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舒舒服服的!”
王秀娥自己则把一顶草帽戴在头上,拎起墙根底下的锄头,往小院的一角去了。
“我已经把这边的土地翻过了,这两天往地里撒点菜种子,等过段时间,咱不出门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咱自己家种的菜,比市场买的好吃多了!”
王秀娥话音一落,手里的锄头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再用力一翻,黑黄色的泥土就被她轻松翻起来一大片,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泥土香。
第82章 产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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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给我出去!
该死的!
自从肚子大起来之后,姜瑞雪几乎每天都穿着宽松的连衣裙。
好在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她穿着连衣裙更加方便舒适,像她这样的孕妇有很多,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她现在正躺在检查床上做b超呢,连衣裙高高的掀到胸口的位置,不仅露着雪白的肚皮,还露着浅色的四角内裤。
就是这样的私密时刻,忽然有男医生推门闯入!
姜瑞雪几乎下意识想要下拉自己的裙子,可是一旁的医护人员却连忙出声阻止道:“别动,还没有录入数据!”
姜瑞雪尴尬地只能停止动作,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李锐。
偏偏李锐就像是没有看见她的窘迫一般,依旧在面不改色地冲着妇产科的刘萍主任说话:“刘主任,我有个朋友想来咱们医院做产前检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刘医生!”姜瑞雪不等李锐的话说完,就急匆匆地喊了一句。
同样身为女人的刘主任,自然清楚姜瑞雪的想法,她皱着眉头,在李锐刚站定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就已经不由分说的,推着李锐往外走。
“李医生,这里不方便,有话咱们出去说。”
刘主任的力气出奇的大,李锐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刘主任推出门外。
“刘主任,你这是做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李锐一脸不悦。
他刚刚冲进去的时候,虽说有意朝着姜瑞雪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是因为时间短暂,他依稀只能看见姜瑞雪那雪白的肚皮,以及精致小巧的四角底裤,其他的基本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被刘主任推出来,真是太遗憾了。
刘萍眼角的视线瞥到,周围有不少的产妇以及家属,正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她的声音虽然尽量压低,可还是有被距离稍近一点的几个人听到:“李医生!虽然说医院无关性别,可你身为眼科的男医生,实在不方便进妇科的检查室!有什么话,等我忙完了,你再去办公室找我说,现在请你离开!”
说完,脸色冷凝的刘萍,根本没有给李锐好脸色,转身进了检查室之后,顺便反锁了房门。
李锐没想到,刘萍的脾气竟然会这么强硬,尽管心里不满却也自知理亏,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赶紧走了。
至于围观在周围的那些产妇和家属,在看到这一幕后,自发地聚到一起互相询问: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刘主任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那个男医生,没有经过刘主任的同意,就推门进了检查室,刘主任生气了呗。”
“这个男医生也真是的,怎么可以随便出入妇科检查室呢!还好咱们遇到的刘医生认真负责,要不然就算被看光了也没处说理去!”
大家对此纷纷点头,对刘主任的好感度蹭蹭往上升。
“这个刘主任是个靠谱的,让这样的医生帮忙生小孩,咱们放心。”有准爸爸扶着自家即将临盆的妻子如是说道。
换来的,是妻子的赞同点头。
毕竟能够遇到把患者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的医生,还是很难得的。
不过,检查室里的气氛,就没有外面那么和谐了。
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情,刘萍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她气冲冲的拿着报告单,一行又一行的认真看过去。
小护士有点担心的问道:“刘主任,咱们刚刚把李医生撵走了,会不会惹来麻烦啊?”
另一个小护士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心:“李医生在咱们医院,可是有背景的,咱们惹到他可糟了。”
她们越是这样说,刘萍的脸色越是难看。
握着报告单的手不自觉捏紧,一双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本来很简单的报告单,她愣是看了好一阵子才看完,末了,冲着姜瑞雪抱歉地说道:“小姜同志,对不住,是我们的疏忽。你放心,不管谁来产检,我们以后一定会锁好房门,坚决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对于刘萍的保证,姜瑞雪还是比较相信的。
她擦拭干净身体,整理好衣服,这才对着刘萍说道:“刘主任,如果我现在去找医院的领导投诉李医生,他是不是就不能迁怒到你们身上了?”
听到这样的话,屋子里的医护人员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根据她们的经验,一般年轻的女孩子,遇到刚刚那样的情况,要不吓得哭出了声,要不以后拒绝和医院沟通,讳疾忌医到可能再也不来医院。
可是姜瑞雪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事情吓到,她虽然同样对李医生的忽然出现表现出了抗拒和不喜,可她却在事情发生后,不仅没有哭闹,反而主动想到了帮助刘萍医生解决问题的方法。
刘萍一愣,抬头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第一次从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的脸上看出了稳重。
不得不承认,姜瑞雪提出来的这个主意非常好。
“可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刘萍有点犹豫。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对女同志的传言依旧不太包容。
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有大度的人会斥责男医生不道德。
但是总有不和谐的声音会出现,可能会说姜瑞雪就是那个有缝的蛋。
检查室里的另外两名小护士,同样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姜瑞雪。
姜瑞雪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她们自认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说不定早就吓坏了。
说不定会选择悄悄把这件事捂下来,根本不敢给任何人提起,生怕有人会用有色眼镜来看自己。
可是姜瑞雪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却和大家不一样:“李锐就是故意恶心我,才突然冒出来的,如果我现在退缩了,才是给了他得寸进尺的胆子。你们放心,我会尽量保全你们,不让这个人渣逮到报复你们的机会。”
关于李锐这个人,姜瑞雪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只不过现在刚好找到了借口,可以好好地整治他罢了。
至于李锐背后的势力,和我姜瑞雪有什么要紧?
我又不是这家医院的人!
想到这里,姜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起一丝邪恶的笑,冲着一旁的两个护士小姐姐温柔地说道:“麻烦两位护士同志,替我把你们医院的领导叫过来,就说我被人非礼了,一时想不开要跳楼。”
第84章 跳楼
“啊?”
听到姜瑞雪的话时,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惊讶地嘴巴半晌合不拢。
我的天呐,刚刚她们没有听错吧?
眼前这个笑意盈盈,说话的时候如雨后春风一般的漂亮女孩子,说出来的话竟然这么可怕。
要说,还是刘萍主任见多识广,在看到两个呆若木鸡的小护士时,连忙出声催促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啊?发生这么大的事,赶紧去把医院的领导们都叫过来啊!”
两个小护士被催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地跑出了门。
她们或许是太慌了,跑出去的时候几乎是一路跑,一路心慌意乱的喊着:“不好了,来人啊,有人想不开要跳楼了!”
原本坐在长椅上等候检查的产妇和家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吓得一个个从椅子上蹭地起身,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朝着检查室张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的市医院领导正在楼上开会呢。
忽然有妇产科的小护士冲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红扑扑的,语气里全部是因为说谎的惊慌失措:“院长,不好了,有产妇想不开要在咱们医院跳楼!”
“什么?”原本正在台上慷慨陈词的院长,在听到这句话时,吓得脸唰的一下白了。
其他大小领导,也齐刷刷朝着小护士的脸上看过来。
猛然被这么多人死死盯着,小护士的心里更慌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希望院领导千万不要发现自己在说谎啊!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愣是把自己的声音掐出了带着哭腔的颤音:“院长,是真的,咱们眼科的李锐医生,刚刚忽然冲进妇产科的b超检查室……然后,然后那个产妇刚好只穿了一件裙子,被看光了……她现在情绪激动,哭着要跳楼……您快去看看吧……”
可能因为大腿上的疼痛刺激到了中枢神经,小护士说起谎话来比刚刚更溜。
院领导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一个个连细节也顾不上追问,就忙不迭地跟着小护士一路小跑着往医院的b超检查室冲去。
“你把事情详细地和我们说一遍,眼科的李医生怎么会跑去妇产科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院长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他当院长才几年了,正因为医院攻克了美容针法的难题,刚刚才意气风发地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褒奖,怎么转眼间,自家的医院里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天哪,现在要跳楼的何止是那个产妇?
要是那个产妇真的在自家的医院里,因为这种事情跳楼,他这个院长恨不能跟着产妇一块跳楼拉倒。
院领导们急匆匆赶去妇产科的时候,妇产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拢了一大圈人。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原本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的院长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还好身边有同事及时搀扶一把,才没有让他真的跪在地上。
“快,快去看看怎么回事。”院长吓得,连说话时的中气都显得不足了。
其他人扶着他,快步往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哪怕还没有看清楚里面的人,就已经清楚听到有女孩子的哭嚎声从人群最里边传来。
“我身为军嫂,肚子里怀的是英雄的孩子啊!本来想着来咱们市医院做产检,保证我们母女的平安,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色狼!他就那么大咧咧的闯进来,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别,千万别想不开!”院长听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边扶着他的另外两个同事,跌跌撞撞地朝着检查室的窗口跑过去。
此刻的姜瑞雪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坐在窗户上,看到院长朝着自己跑过来,她立即大声呵斥道:“站住!你要是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院长吓得立即原地刹车,看着穿着连衣裙的,坐在窗户上的姜瑞雪,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同样身为医生,院长非常清楚,女同志在做b超产检的时候,是需要把肚子完全露出来的。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了,大肚子的女同志本身比较怕热,又因为肚子太大,穿裤子不太方便,因此医院确实有很多女同志会选择日常穿着连衣裙出门。
本来这是没什么的,不过在做b超的时候,因为需要把肚子露出来,往往产妇们的下半身就会完全暴露在医护人员的面前。
好在大家都是女同志,医护人员对此也见怪不怪。
可坏就坏在,今天李锐这个男同志竟然忽然闯进去了!
该死的,难怪人家女同志情绪激动。
院长在心里把李锐骂了一千一万遍,但是在面对姜瑞雪的时候,依旧是好言相劝:“同志,你肚子里还怀着小孩,千万不要冲动啊!”
姜瑞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冲着院长说道:“你还知道我肚子里怀着小孩啊!我是因为相信你们医院,才特地选择来你们医院生小孩的!我肚子里怀的是英雄的孩子,是三胞胎!你们医院呢,竟然趁着我做产检的时候,医生冲进来占我的便宜。事后也不道歉,就这么走了,我算什么?白让人欺负的吗?”
说着,姜瑞雪又朝着窗户外边挪了挪,周围的人吓得魂都要飞了。
院长更是吓得冷汗哗哗的往下流,就差给姜瑞雪跪下了:“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有话咱们慢慢说。你刚刚说的医生知道是谁吗?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给你做主!”
姜瑞雪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疑惑的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院长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是真的,千真万确,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一旁还有人叽叽喳喳的帮着劝说:
“小同志,你还年轻,千万别冲动啊!”
“他真是我们医院的院长,你相信他,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你先下来!”
至于姜瑞雪,则目光怀疑地扫过那些人,依旧没有要从窗户上下来的意思。
第85章 金额,3.71
姜瑞雪在做孕检排队之前,眼看等候的人挺多,就和高玲说,想让她趁着这个时间,去外边给自己买点小零嘴。
军区大院里的吃喝虽然不用发愁,可是零食没什么花样,看来看去,无非就是麦乳精,罐头,桃酥,水果糖之类的。
哪怕想要喝点糖水都得需要用到糖票才能买。
这对于在前世就已经习惯了,嘴里时不时想要吃点零食的姜瑞雪来说,简直是酷刑折磨。
尤其现在怀孕了之后,姜瑞雪感觉自己的胃口变得比以前更大了,也更馋了,街上的诸多小零食,每每想起,总能馋的她流口水。
对此高玲虽然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还是挺理解她的。
毕竟怀孕的女人嘴馋这个真理,是个人都知道。
此刻的高玲,手里拎着姜瑞雪提到过的各种零食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看到医院的楼底下有很多人在围观。
本来高玲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那些人的声音,依旧不受控制的传进自己的耳朵。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呢!要是真的跳楼了,医院可惹下麻烦了!”
“听说还是个孕妇,好像被人欺负了,才想不开的……”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高玲的耳朵里,惹得她忍不住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几乎把她的魂给吓飞了。
天呐。
此刻坐在医院三楼窗户边上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不正是姜瑞雪吗!
“嫂子!”
高玲的这声喊几乎破音,根本顾不上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匆匆忙忙的往楼上跑。
短短上百米的距离,高玲几乎把自己短短的一生都想了一遍。
从小时候大哥是如何照顾自己的,父母对姜瑞雪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抱了多大的希望,以及姜瑞雪如果真的跳了楼,以后她们家里将会覆上怎样的阴霾……
尤其自己,这一次自己就是来照顾姜瑞雪的啊!
怎么能把人好端端的,惹得跳了楼呢!
高玲一边跑一边哭,遇到有人挡路的时候,还带着哭腔,急吼吼的冲着那些人喊:“快让开,我嫂子要跳楼!”
本来大家还围在周围看热闹呢,听到高玲的动静,赶忙自发的闪到两边,生怕耽误人家的大事。
高玲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的姜瑞雪面前。
看到坐在窗户上的姜瑞雪时,她的眼泪刷就下来了,忍不住嚎啕大哭道:“嫂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呢?快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看到高玲也来了,姜瑞雪立马把身子往外挪了挪,大声说道:“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
院长一看情况再次变得紧急,哪里还敢任由高玲胡来,连忙指挥人将她死死拦住:“她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你不能过去!”
高玲急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拉着院长一个劲的问道:“院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嫂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
别说高玲了,现在院长也很想知道啊。
刘萍主任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冲着院长担忧的说道:“院长,不能再耽搁了,容易出事啊。”
院长也是这个意思,看着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的心变得越来越慌,心脏吓的扑通扑通乱跳,后背上的冷汗早已浸湿了白衬衫。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纸质发票,晕乎乎的就往自己的脑袋上擦,试图将心里的慌乱,以及额头上的冷汗全部擦拭干净。
等纸质发票蹭到脑门上,感觉到了略微粗糙的质感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的并不是手帕,尴尬的把发票重新塞回兜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脑门上,已经沾上了两排小字:金额,3.71
“你刚刚说,是谁惹到她了?”院长着急的扭头询问。
众人哪怕已经看到了院长额头上的3.71,却还是秉着呼吸,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找过来啊!”院长急的跺脚。
再磨蹭下去,他就要被逼着跟着窗台上的姜瑞雪一起跳楼了。
高玲呜呜哭成了泪人儿,把院长哭的更心慌了,除了安抚姜瑞雪,还得腾出空来安抚高玲,顺便在高玲的口里问一问,最近究竟有谁惹到了姜瑞雪。
要说高玲也是个神人,尽管她目前还不知道刚刚在监察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见事情变得这么严重,院长询问的时候,她赶紧绞尽脑汁的回忆,究竟有什么人招惹过姜瑞雪。
这一想,就想到了医生李锐。
当即冲着院长说道:“是你们医院的一个男医生,好像姓李,之前和我嫂子一起开过会的。”
听到姓李的,和姜瑞雪一起在医院开过会,院长脑子里的范围立刻缩小了许多。
“他怎么了?”
“那个人可奇怪了,之前开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嫂子难堪。那次学习完之后,还总是找我嫂子聊天。之前还想找我嫂子要联系电话,让我嫂子拒绝了。”
高玲对李锐的印象非常不好。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在院长面前说话的机会,一定得把嫂子在李锐身上受到的委屈,一五一十的说个遍。
不止高玲,就连周围的其他医护工作者,以及围观的家属和患者,也跟着说道:“对,刚刚那个姓李的医生,没有征到病人的同意,推门就进了诊疗室。当时人家产妇正躺在诊疗床上做检查呢,这不是耍流氓嘛。”
“我还见过,李医生经常拦着小姜同志说话,不过小姜同志不喜欢搭理他,李医生还因为这个生气来着。”
大家的话拼凑到一起,院长的脸色已经气的铁青。
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子呢,原来是自家老婆那个不争气的侄子!
这个混账玩意,以前任性妄为,仰仗是自家的亲戚,在医院里挑了个最轻松的科室游手好闲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干起了骚扰病人的破事。
这也是在市区医院,要是在乡村,像他这种半吊子水平,怎么可能撑得起医生的门面,估计早就被撵出去了。
院长气的面色铁青,想着,这一次不管用尽什么样的办法,都要把这个阎王撵出医院,不然自己这个院长也别想干了!
第86章 脱衣服!
李锐所在的诊室,和妇产科根本不在一楼。
他此刻对下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等到医院的几位小领导,过来抓他的时候,他还一脸懵逼呢。
“李锐,院长找你呢,快走吧。”
话音一落,两三个小领导立即左右分工,把李锐架起来就走。
那架势,似乎生怕他会逃脱一般。
李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院长找我干嘛?”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等你见了院长,亲自和他说吧。”
三个人生怕李锐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一窝蜂地架着他往前走。
李锐的心里虽然没有底,却依旧没有害怕,毕竟他是院长夫人娘家的侄子,这么多年了,院长对自己的处罚始终是雷声大雨点小,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着呢。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可不一样,李锐都已经把患者逼得要跳楼了,别说院长心急如焚,医院的大小领导,以及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等待着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
于是不久之后,一脸懵逼,还在状况之外的李锐,就被三个小领导架着来到妇产科门口。
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周围的其他产妇,以及家属,就冲着李锐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对,就是他,刚刚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他趁着人家小姑娘产检,推开门闯进去的。”
“刚刚这个人被刘主任撵出来的时候可不服气了,还和刘主任吵了一架呢。”
“院长,要是不把这样的人处理掉,以后我们还怎么敢带着媳妇来医院看病啊?”
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把李锐都说懵了。
偏偏这时候的高玲,在看到李锐的时候,比坐在窗台上的姜瑞雪情绪更激动。
她刚刚已经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别说姜瑞雪了,现在她看到李锐那副浑然不知的嘴脸时,也恨得牙根痒痒。
不等李锐开口,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和力气,竟然一个猛子冲过去,用脑袋把李锐撞得往后跌了好几步。
突然发生的冲撞,如果不是因为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形成了一堵厚厚的人墙,说不定现在的李锐已经被高玲顶得坐在了地上。
“你这小丫头片子,发什么疯!”李锐差一点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高玲还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只能冲着李锐跳脚骂道:“亏你是个医生,还是个文化人呢,怎么尽干些不要脸的事?你明明知道我嫂子有男人,何况之前我嫂子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还是不要脸,竟然偷看人家做检查,你欺负谁呢!”
高玲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何况她从小在村里长大,像骂人这种事情简直算得上是信手拈来。
李锐这时候终于明白,大家喊自己来的意思,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站稳之后双手插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身为医生,有权利进出医院的各个科室。刚刚我去找刘医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你们犯花痴啊,竟然说我偷看你们?哼,也不照照镜子,你们有什么值得我看的。”
李锐不仅说话嚣张,说话的时候还上下打量着高玲,眼神里尽是鄙夷和不屑。
高玲气得又要继续骂人,一旁的院长立即呵斥道:“李锐!你不管有什么样的工作,身为眼科的医生,也没有权利进入妇产科检查室!我现在要求你,必须赶紧向小姜同志道歉,有关今天的事情,你必须好好写一份检查,争取到小姜同志的原谅。”
李锐的眉毛一挑,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是一旁的姜瑞雪忽然来了句:“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姜瑞雪这么一喊,李锐才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裙子的姜瑞雪竟然坐在窗户上。
她的一条腿耷拉在窗户外边,一条腿达拉在窗户里边,看起来似乎随时准备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
李锐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医院里会这么反常,为什么以前对自己听之任之的院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厉。
可姜瑞雪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指着李锐大声说道:“李锐!你偷看了我,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现在你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你的衣服脱了给大家看,咱们两人扯平拉倒。”
姜瑞雪的话,换来周围人的一阵唏嘘。
李锐几乎是下意识环顾四周,脱口而出:“你疯了吧!”
“我没疯!”姜瑞雪的态度坚持,“除非你现在就脱掉衣服,当着众人的面在医院跑三圈,高喊三声,‘我李锐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女同志了’,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死了不要紧,有关你对军嫂耍流氓,逼迫军嫂跳楼的事实,很快会递上去,到时候我要你蹲号子!”
姜瑞雪的话一出口,哪怕是李锐也被吓得变了脸色。
院长也被姜瑞雪的话吓到了,连忙拉着李锐,一个劲地说道:“李锐,还不赶紧道歉!难道你想蹲监狱吗?”
这时候的李锐,已经被姜瑞雪的话吓懵了。
院长却还在他身边不住地喋喋不休:“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惹出这么大的事,医院也保不住你。”
李锐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院长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看着面前那个,明明长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漂亮女人,李锐却觉得,这个女人的心肠如同蛇蝎一样恶毒。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一般,冲着姜瑞雪说道:“行,我答应你。我给你道歉!”
“脱衣服!”姜瑞雪的态度强硬。
“快点脱衣服!”
“不要脸的东西,刚刚偷看人家女同志做检查的时候,怎么动作那么快,现在怎么就蔫吧了?”
“你不是这么喜欢耍流氓吗,正好耍个够!”
围观的人群里,简直什么污言秽语都有。
伴随着众人的奚落、嘲弄、鄙夷,李锐慢慢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扣子,一粒,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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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转着圈丢人
接下来,就是李锐同志在咱们市医院的高光时刻。
在姜瑞雪的逼迫下,李锐愣是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下小碎花裤衩。身上除了令人无法移开眼睛的,双手局促捂着重点部位的小碎花裤衩之外,只剩下脚上的袜子和黑皮鞋,能勉强遮羞。
除此之外,白花花的排骨肉,看起来比砧板上的褪毛猪还要让人没有食欲。
医院的领导们,此刻已经没眼再看了。
一个个纷纷尴尬地扭头看向别处。
至于围观的患者和家属,则像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兴奋,尤其在看到李锐那张窘迫到通红的脸时,一个个忍不住哄的爆笑出声。
李锐心里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这么丢人。
脸臊得通红,几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偏偏他一直依赖的靠山院长姨夫,这会儿还在一脸谄媚的,冲着终于愿意从窗户上下来的姜瑞雪说道:“小姜同志,这样您还算满意吗?”
姜瑞雪眯着眼睛看着一脸局促的李锐,面上带着促狭:“院长,该让李医生绕着医院跑步了。”
此刻姜瑞雪说出来的话,对于院长来说,无异于和圣旨一样的存在。
他听完之后,先是点头哈腰的冲着姜瑞雪连连说好,紧接着扭头板起脸,冲着一旁的李锐厉声呵斥:“李锐,听见了没有,赶紧跑起来!”
李锐吓得身子一哆嗦,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院长:“这样就行了吧?”
自己已经在众人面前这么丢人了,为什么还要跑步?
那样一来,看到他的人岂不是会更多?
岂不是转着圈丢人?
院长的眼睛一瞪,生怕再次惹怒姜瑞雪,气得她再一次爬上窗户嚷嚷着要跳楼。
气得一脚蹬在李锐的屁股上,也不敢蹬在他屁股上的鞋印有多难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人家小姜同志愿意原谅你,已经是你最大的福气,难道你小子想进局子吃枪子吗?”
别说,院长的一番话,确实把李锐吓住了。
现在看姜瑞雪的样子,如果自己不顺着她的心思,估计这件事是不会轻易善了的。
天呐,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才想去撩拨这种女人。
此刻的李锐,几乎是怀着赴死的心情,低着头跑了出去。
院长见此情景,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继续陪着笑:“小姜同志,这样可以了吧?”
看姜瑞雪勉强点点头,院长心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姜瑞雪是军属啊!
何况人家现在已经怀孕了,那和普通老百姓能一样吗?
以前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侄子,仰仗着在医院有关系,工作中好逸恶劳也就算了,现在竟是胆子大到,居然敢撩拨军嫂,就算现在不是严打的关键时期,他也是个上赶着吃枪子的混蛋。
就算姜瑞雪不惩罚他,身为姨夫的院长也不能任由这样的亲戚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拖累自己的后腿。
他已经想好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李锐这个人是万万不能继续留在医院当祸害了。
正好,他也终于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扫清李锐这个毒瘤,姜瑞雪也算隐晦的帮了他一个大忙。
此刻的天气虽然变暖,可是李锐光溜溜的身体,还是觉得冷风吹出了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围路过人的视线和指指点点,小孩子的惊呼,女人们的尖叫,老人的斥责,对他来说都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鞭子,狠狠鞭打在他的自尊心上。
少年时期的李锐,在学校几乎就是小魔王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他逃课,谈恋爱,不好好读书,几次被学校劝退,被老师打手心,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那时候的他,歪歪扭扭吊儿郎当地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哪怕耳朵里被老师批评的一无是处,脸上却尽是反抗权威的得意。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无限光荣,超级牛逼。
后来长大后勉强托关系,进了一所大专,学医毕业之后又进了市医院。
李锐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是顺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平时仰仗着院长是自己家亲戚,在医院里胡作非为,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当医院刚刚区分开科室的时候,他主动给自己选了一个比较清闲的眼科医生职业。
上班无聊的时候,逗一逗医院里的年轻医生和漂亮护士,再时不时地,去院长姨夫家里蹭一顿饭,和从小疼爱他的小姨撒撒娇,甚至要点零花钱。
可是今天,他竟然栽在了姜瑞雪这个贱人的身上!
跑着跑着,李锐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他感觉自己生平的脸,几乎都在今天丢光了。
不止如此,他甚至听到,姜瑞雪那个贱人在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喇叭,在窗口冲着他大声喊话,她的声音那么大,别说医院上下了,就连医院外边也远远的传了出去:
“李锐!给我道歉!你为什么不说话!之前追着调戏已婚妇女的高调模样丢哪去了?你有脸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怎么没胆子道歉!”
姜瑞雪在窗口这么一喊,原本不知情的那些人,瞬间明了。
原本看向李锐时,那一副看到神经病变态一般的眼神,很快变成了鄙夷唾弃。
“难怪被人逼着脱光了跑步,原来是因为耍流氓让人逮住了啊!”
还有人在李锐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狠狠冲着他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活该!”
一口浓痰顺着李锐的脸颊缓缓滑落,和他脸上的泪水迅速混合。
李锐这时候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他已经把人丢光了,不能再被姜瑞雪抓住把柄,将他送进监狱。
他的大好年华,还没有潇洒够呢……
于是接下来的李锐,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忽然一改刚刚要死不活的模样,撒开腿快步跑起来,还扯着嗓子,冲着蓝莹莹的天空大声喊道:“姜瑞雪同志,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姜瑞雪同志,我错了!”
男人充满不甘和愤懑的声音,在医院里一遍遍回响,换来的是姜瑞雪脸上的冷笑。
以及——张鹏的目瞪口呆。
张鹏来找李锐的时候,人还没有走进医院呢,就看到身上只穿着小碎花裤衩的李锐,居然和疯了一样,居然围着医院的办公大楼跑步,还时不时大喊道歉。
路上围观的人有那么多,医院各个窗口上,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更有不少。
这一幕对张鹏的冲击力,比之前姜瑞雪当着众人的面,打他耳光时还要大。
他忽然放弃了去找李锐的想法,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件事也该加快日程,不然谁知道以后姜瑞雪会不会用这样的,甚至更恶毒的方法对待自己。
现在的张鹏心里清楚,他和姜瑞雪已经没办法修复关系了,他们两个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88章 美容外科特聘医学顾问
经过这件事,李锐在市医院附近算是彻底出名了,不止李锐,就连姜瑞雪也跟着一块出名了。
院长见事态好不容得到平息,自己也终于不用,跟着姜瑞雪一块跳楼了。
趁着姜瑞雪趴在窗户上,拿着大喇叭催促李锐跑步的功夫,探过头来,悄悄冲着一旁的李萍主任说道:“李主任,这个姜瑞雪你以后多多注意,千万不要再惹出这种乱子了。”
太吓人了,要是因为这种破事连累自己,那他可太倒霉了。
李萍连连点头,后怕地擦着冷汗。
刚刚姜瑞雪听说李锐可能因为这件事牵连到李萍和其他几个医护人员,表示说她可以帮助解决掉这个麻烦时,大家还有点不理解,姜瑞雪说的帮忙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
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姜瑞雪的引导下完全失控,李萍现在回想起来,也自觉吓得够呛。
“可是院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医院得安抚患者吧?”
李萍说的没错,李锐针对这件事做了道歉,医院作为管理不严,也得道歉。
咋弄?
总不能让医院的领导们,也和李锐一样,脱光了围着医院跑步去吧?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干巴巴的道歉,又显得不够有诚意。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说帝都有人打来电话。
院长不敢耽误,只好先撇下姜瑞雪的事情不管,连忙整理好思绪,接听起电话。
“喂,你好,张院长,之前你们医院提出来的减张缝合美容思路,部里的领导非常重视。这种微创新的思路,极大降低了患者手术后的疤痕增生率,是科学技术为工农兵服务的典型代表!我这次来电话,是要核实一下主要贡献者的身份,准备下发一份‘医疗卫生技术革新优秀奖’的表彰文件,并且要作为典型案例在《健康报》上宣传。你把贡献者的相关身份信息,尽快提供一下。”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张院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次把有关减张缝合技术往上报的时候,医院为了方便,直接说是自家医生提出来的减张缝合理念。
不过没想到,帝都的电话这么快就打过来了,而且上级领导还对这项技术如此看重。
这对医院来说,可以说是露脸的大好事,张院长连忙冲着话筒连连说道:“好,好,这真是大好事。我这就着手把相关资料发过去,感谢上级领导对我们基层工作的重视……”
挂完电话之后,张院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精神头一改刚刚的紧张萎靡,得意地一蹦三尺高。
“快,快点把姜瑞雪给我叫过来……不对,我亲自去找她……”
说完,院长张建国就像一阵风似的,快速朝着姜瑞雪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姜瑞雪纳入自家医院体系。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姜瑞雪本人,以及她提出的减张缝合理念,都必须和本医院死死绑定。
此刻的姜瑞雪已经溜完了李锐,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医院,看到院长张建国急匆匆追过来,高玲吓得抱紧那些零食,紧张地低声说道:“嫂子,院长来干嘛?刚刚我听说,李锐是院长爱人娘家的侄子,咱们这么欺负李锐,院长该不会来为他侄子出头了吧?”
姜瑞雪忍不住笑了:“要出头,刚刚就出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张建国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冲着姜瑞雪笑呵呵地说道:“姜瑞雪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帝都来电话了,说对你之前提出的减张缝合思路非常赞赏,要将其作为典型案例,在《健康报》上做宣传呢!我们医院是这样想的,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医院愿意特事特办,破格办理手续,准备直接任命你为‘美容外科特聘医学顾问’没享受副科级待遇,你个人要是同意的话,我们这就为你办手续,迁户口。”
一旁的高玲在听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她刚刚没有听错吧,姜瑞雪这个从农村来的二婚妇女,摇身一变就变成市医院的聘用职工了?
实际上,姜瑞雪的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本来她是想着,这一次重生之后,可能要继续走前世的老路,慢慢开始打响自己在美容界的名头,继续靠着美容行业继续赚钱的。
不过现在市医院既然愿意给自己伸出橄榄枝,她也不会拒绝:“张院长,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咱们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有关我的身份编制,薪资奖金,和住房福利,等等,具体是什么条件?”
高玲在一旁简直要听傻了,忍不住扭头看了姜瑞雪好几眼。
她悄悄吞了口口水,心想她怎么敢的?
要是寻常人遇到这样的大喜事,说不定早就吓得连连拒绝,或者惊喜的连连点头了,哪里还敢和市区医院的院长谈条件。
偏偏姜瑞雪就这么做了。
而且看样子,张院长似乎并没有生气,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虽然你的职位叫顾问,可你一样享受咱们医院正式职工应该有的福利,档案直接存入卫生局。我们会尽快把你的户口调过来,医院也会按照医师档给你开工资,另外还会再加一笔‘美容技术专项津贴’。另外,医院还会给你配备独立的诊室,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得啊!”
院长这一次为了留住姜瑞雪,可谓是出了大血。
其实,有关纳姜瑞雪进医院工作的建议,最开始还是何岩医生提出来的。
相关的提议,也是何岩医生和刘萍主任一起提在会议上的。
不过当时大家觉得,这个要求实在过于离谱,姜瑞雪不过提出了减张缝合的理念,根本不具备行医的资质,所以在会议上,绝大多数人以不符合规定为理由,拒绝了两个人的提议。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大不一样。
首先,姜瑞雪因为李锐的事情,抓住了医院的把柄,其次再有帝都发的表彰文件,以及登报表扬这样的大喜事衬托,姜瑞雪必须成为市医院的医生!
这样,有关姜瑞雪提出的减张缝合功劳,才能落实到市医院的头上。
和因为姜瑞雪给医院带来的好处相比,市医院给姜瑞雪安排一个不起眼的虚职,简直算捡了个大功劳,大便宜。
高玲在一旁激动地,心简直要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低声催促了一句又一句:“嫂子,赶紧答应,快答应啊!”
偏偏姜瑞雪的脸上却带着浅笑,继而说道:“院长,除了你刚刚提到的这几点,我还有几个要求。”
第89章 别人给你的,是施舍
高玲几乎不敢想象,旁人几乎迫不及待答应的这种事,落在姜瑞雪的身上,她居然还要提条件!
“张院长,非常感谢医院和领导对我的认可和厚爱,这件事对我来说,确实是意想不到的机会。不过,正因为机会难得,有些细节,我想我必须得先了解清楚才行……”
高玲急了,拉着姜瑞雪的胳膊一个劲地低声说道:“嫂子,赶紧答应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轻易错过啊。”
姜瑞雪知道,高玲是在为了自己好。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心里快速盘算着,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像张院长这种身处高位的人,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他要在自己身上求的一定很大。
联想到刚刚院长接到了帝都的电话,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瞬间转变这件事,姜瑞雪猜想,现在医院想到的应该不只是她这个人,可能还想把有关“减张缝合美容理念”的产权,以及后续的所有荣誉和利益,与市区医院牢牢绑定。
这样一来,只有自己成为了医院的自己人,那么以后有关这项技术的所有涉及到的荣誉,以及利益,都成为医院的硕果。
既然如此,姜瑞雪就更没必要客气了。
“玲子,我是军属情况特殊,现在还怀了孕,了解清楚细节再做决定,对医院对我自己都好。”
高铃没再催促,她就算再着急,也觉得姜瑞雪说的有道理。
张建国连连点头:“应该的,小姜同志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
姜瑞雪斟酌着开口:“张院长,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特聘医学顾问’的具体职责是什么?是只需要提供技术咨询,需不需要坐诊?另外,住房分配、以及相关的福利待遇,比如医疗、产假、进修机会这些,医院又准备怎么规划?”
见姜瑞雪问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完全不像个农村出来的,因为不能生育被婆家嫌弃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
一旁的高玲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吃惊,姜瑞雪会帮人烫头发也就算了,怎么连“档案关系”,“人才引进”这些词都知道?
张建国也微微讶异,脸上很快恢复笑容:“小姜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是这样,‘顾问’主要是技术指导,不强制坐诊,但医院希望你能定期开设专家门诊或技术培训班。住房嘛,医院目前比较紧张,但可以优先为你申请单位的周转房。你放心,其他的,都按医院正式职工待遇走。”
条件听起来不错,但姜瑞雪还是轻轻摇头。
刚刚院长说的“优先申请”,事情没有落实之前,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
“张院长,非常感谢您和医院的诚意。我理解医院想把这项技术推广开,造福更多患者的迫切心情,我也愿意尽我所能。不过,基于对我自身情况和未来发展的考虑,我也有个小小的想法,想和院长商量一下,看是否可行。”
虽然姜瑞雪是在用商量的语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建国眼皮直跳。
“我不坐常规门诊,不参与科室值班。希望医院能帮我挂一个‘美容技术咨询与培训工作室’的牌子,让我拥有工作室内部的业务开展自主权。医院要给我预留公费进修的机会,用来提升专业能力。”
“我还希望,医院能单独设立一项‘美容缝合技术专项绩效’,从每例应用了该技术的诊疗收入中,提取一个固定的,例如5%的比例,作为我的技术贡献奖励。以及医院出具书面承诺,一年内为我解决一套独立的,适合家庭居住的住房。”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和,但每个条件都清晰明确。
高玲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心全是汗。
姜瑞雪这是疯了吗?
跟院长讨价还价,还提这么多条件!她偷偷去拽姜瑞雪的衣角,却被姜瑞雪轻轻反手握了握,示意她安心。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姜瑞雪如此难缠,这些条件,单个看都不算过分,但组合在一起,就与医院最初想“吸纳消化”她的打算有些出入。
有关张建国的反应,姜瑞雪已经事先想到了。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缓缓掏出之前为小军配置的祛疤膏,递到张建国面前,笑着说道:“张院长,我提出的条件您可以慢慢考虑。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祛疤膏,之前那位用过我祛疤膏的小男生,疤痕几乎消失不见。院长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试试看。”
张建国的眼睛一亮。
不管什么年代,有关美容的项目总是那么引人欢迎。
一直以来,术后留疤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医院和病人的身心。
要是这款祛疤膏的效果真的这么好,对于医院来说,可以说是天大的财富!
“小姜同志,你的想法很具体。不过这些内容已经超出了常规‘特聘’的范畴,我需要和领导班子,还有人事、后勤、财务几个部门具体开会研究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这是意料之中的拖延和讨价还价的前奏。
姜瑞雪不急,微微一笑,语气更加诚恳:
“当然,我完全理解。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和流程。我提出这些,也是希望能和医院建立一种长期、稳定、互惠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简单的雇佣。无论是‘减张缝合’还是‘祛疤膏’,我认为,只有把我的个人发展融入医院的发展,把技术的价值得到合理体现,这件事才能走得长远,才能在全省乃至全国打响。这对医院,对我,对患者,都是最好的结果。”
张建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了些:“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最晚后天,我让院办给你一个正式的、书面的初步意向方案。”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谢谢张院长。”姜瑞雪礼貌地告辞,拉着还在发懵的高玲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高玲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崇拜地看着姜瑞雪:“嫂子!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敢跟院长那么说话?还要这要那的……”
姜瑞雪看着远处繁华的街道,轻声道:“玲子,别人给你的,是施舍,随时能收回。自己争取来的,才是立足的根本。这次的机会里,医院看中的是我的技术,不是我这个人。如果我不趁现在把该要的要清楚,等以后这股风刮过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玲似懂非懂,心里对姜瑞雪的的震撼和信服越来越强烈。
第90章 铁塔铃
这一次,姜瑞雪回家之前,特地带着高铃去了医院附近的人民饭店。
高铃站在人民饭店门口的时候,抬头看到窗明几净的饭店装潢,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居然看到姜瑞雪准备迈步往里走,吓得高铃连忙拉着姜瑞雪的胳膊,悄声说道:“嫂子,咱们要去这里吃饭吗?”
姜瑞雪扭头,冲着她笑着说道:“是啊。”姜瑞雪看出了高铃脸上的担忧和发怵,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和这里的服务员挺熟,何况这里的饭菜挺实惠的,味道也不错,给咱妈打包带回去尝尝。”
说完,姜瑞雪拉着高铃迈步进门。
高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她没听错吧?
姜瑞雪居然说,她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关系很熟?
她来军区大院才多久啊,怎么就和人家很熟了?
不过,高铃心里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在心头打转,刚迈步进去,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长得高高壮壮的女孩子,欣喜地朝她们跑过来。
“瑞雪姐,你终于来了,我正盘算着给你打电话呢!”
铁塔铃一看到姜瑞雪,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完全不在乎其他客人好奇看向自己的眼神。
姜瑞雪笑着介绍道:“闫玲同志,这位是我小姑子,她姓高,单名也叫一个铃字。”
听说高铃居然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闫玲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拉着高铃惊喜地说道:“呀,你也叫玲子啊?真是太巧了!我也叫玲子!”
高铃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在第一次见面就能和自己这般热情。
她尴尬地点头微笑,对面的铁塔铃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玲子,你这一次是来陪你嫂子坐月子,看小孩的吗?你嫂子可厉害了,肚子里怀了三胞胎,我和很多人说,她们都说咱瑞雪姐是个有福气的。谁不知道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啊,有能像瑞雪姐这样,一肚子里爬出来三个小孩,还不用缴纳超生罚款的,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你说是吧?”
高铃的嘴皮子哪里有闫玲利索呀,就听她在自己耳边嘚啵嘚啵,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说了一车轱辘话。
惹得高铃搭话不是,不搭话似乎也不对,愣是被铁塔铃带着除了说“是啊”和连连点头之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这样的她,倒是惹得铁塔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笑起来的中气十足声音爽朗,惹得不少人纷纷朝着这边张望,其中就有那个之前见过一次面的张小翠。
“瑞雪姐,你这个妹妹可真有意思,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说‘是啊,是啊’,乖的很呢。”铁塔铃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号的,有着同样名字的高铃,非常有好感。
高铃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倒是姜瑞雪笑着说道:“你别逗她了。”紧接着,姜瑞雪凑近了,冲着张小翠那边努努嘴,小声问道,“那个张小翠,还在你们这边干活呢?”
铁塔铃知道姜瑞雪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虽然长得笨了一点,可是她的脑子并不笨,当即无奈的低声说道:“可不嘛,咱们国营企业的正式工,如果不是犯了重大错误,没那么容易撵走地。上一次经过你提醒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个张小翠好像经常撺掇我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不过我以前只是拒绝,没有多想。”
上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有张小翠的拱火,铁塔铃和她爸爸闫大鹏,也不至于轰轰烈烈的上赶着给姜瑞雪和高铮添堵。
当时的张小翠在那场事件里完美隐身,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姜瑞雪沉吟点头:“这倒是。”
事情不太好办,也不是说明办不了。
姜瑞雪凑近到铁塔铃的耳边,悄悄和她说了两句话,惹得铁塔铃的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啊?这也可以?”
看她这副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姜瑞雪笑着说道:“行不行的,你试试不就行了?如果她上钩了,正好趁机找把人撵走,合情合理。要是她不上钩,说明她这个人还有救,不是坏人,咱们也就不用再费尽心思提防她了。上一次的事情,就当她是蠢货,好心办了坏事好了。”
别说,姜瑞雪说的话,算是戳中了铁塔铃的心坎,惹得她连连点头,钦佩地说道:“好,就按瑞雪姐说的做!”
她左右看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姜瑞雪的身边,用更小声的声音说道:“瑞雪姐,之前你让我留意的那个人,前两天又来了。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和谢顶的男人。他们又坐在一起嘀咕了一阵,不过这一次好像谈崩了。谢顶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嚷嚷了戴眼镜的两句,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谈崩了啊!
姜瑞雪的脑子里打了个弯,想起现在的袁悦已经被撵走了。
结合上一次袁悦说的话,姜瑞雪怀疑张鹏和谢顶男聊的话,可能和袁悦有关。
或者,袁悦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不然为什么以前谈的挺好,现在袁悦离开卫生院之后,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谈崩了?
“好,我知道了,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谢谢你。”
说着,姜瑞雪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是商场里用来装胭脂的陶瓷小罐子,上面的花纹看起来精致漂亮,表面还贴着小小的,写着私房制作的封条。
“这是我自己调制的美白霜,是为你准备的,你每天早晚抹在脸上和脖子上试试看,能让你的皮肤更白皙细腻一点。”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铁塔铃在看到这个陶瓷小罐子时,眼睛都亮了,拿到手边撕开封条。打开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盒膏体细腻的润肤霜,凑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香啊,瑞雪姐,这真是你做的?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铁塔铃的眼睛闪着亮光,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崇拜。
不止她,就连一旁的高铃,也伸长脖子朝着她们手里的陶瓷小罐子上看过来。
高铃一眼就能认得出,这个陶瓷小罐子就是之前摆在姜瑞雪桌子上的,以前用来装珍珠霜的!
最近一段时间,姜瑞雪一直在房间里不知道鼓捣什么,没想到搞出来了这个。
第91章 醒醒!
姜瑞雪笑着没说话,拉过铁塔铃的手,从陶瓷小罐子里蒯了一点美白霜,擦在铁塔铃的手背上,再用手掌轻柔地揉搓按摩吸收。
铁塔铃和高铃看得清楚,刚刚还黝黑粗糙的小胖手,抹过美白霜的那一片肌肤,明显变得细腻白皙了好几个度。
“哇!真的变白了啊!”铁塔铃一脸惊讶。
高铃也惊叹地张大嘴巴,再次看向那个小小的陶瓷小罐子时,眼神里全是炙热的渴望。
姜瑞雪笑着使劲搓了搓铁塔铃的手背,示意给她看,根本不会搓出白泥时,笑着说道:“你看,不会搓泥哦。每次用的时候,你少用一点,颜色显得更自然一点。用的时间久了,会把你的皮肤滋养得更漂亮细腻。不一定像雪人一样白皙,起码会比现在要更好看一些。”
铁塔铃这下更惊讶了,拉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使劲揉搓的时候,把皮肤都扯皱了,指腹上也没沾上白泥。
“真的啊!你是怎么做的?不对,你怎么会做这个的?你可太厉害了!”
铁塔铃从小到大被人叫的最多的外号,就是“铁塔”、“大槐树”、“水缸”……
明明也是个芳华正茂的爱美女孩子,从小被人叫这么多难听的外号,真是想想都觉得郁闷。
因此她特别讨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作天作地,不珍惜老天爷给的天赋。
本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要永远丑下去了,谁知道那天的一次臆想出来的打抱不平,竟然让她结识了姜瑞雪这么个神仙姐姐。
给她的这瓶美白霜,真是解决了她的大烦恼。
“我闲来无事喜欢鼓捣这些东西,我看你的发质很好,把皮肤养过来之后,再稍微捯饬一些,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大美女。”姜瑞雪仔细观察着铁塔铃的外形。
实话说,她除了个头高了一点,骨架子大了一点,皮肤黑了一点之外,确实没有其他的缺点。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大多身体营养不良,像铁塔铃这样的体格子,确实显得有点像鹤立鸡群般格格不入。
这样的她,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要么是畏畏缩缩,不敢与人接触,要么是像现在这样大大咧咧,用强大的心脏来应对一切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恶意。
“我真的可以变漂亮吗?”铁塔铃的眼睛亮亮的,问出来的话却明显心虚。
姜瑞雪笑着点头,她们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张小翠忽然走过来,好奇地朝着铁塔铃的手上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玲子,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呢?这么宝贝?”
铁塔铃忽然想起刚刚姜瑞雪对自己的嘱托,连忙把陶瓷小瓶子塞进衣兜,坚决不给张小翠看,甚至还含糊地冲着她说道:“没什么,快给客人上菜去吧。”
以前铁塔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和张小翠分享,谁让她是铁塔铃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张小翠的眼神微暗,看向笑吟吟的姜瑞雪时,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意味深长。
看来,有了姜瑞雪的点拨,铁塔铃不再像以前那么好骗了呢。
她笑着故意说了句:“哎呦,多宝贝啊,连我都瞒着。”
本来是想故意刺激铁塔铃一下,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每一次她这么说,不管什么样的小秘密,铁塔铃都会和他分享。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铁塔铃的脸色猛地一变,就连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不行!瑞雪姐说了,不能给别人知道!”
刚刚姜瑞雪趴在铁塔铃耳边时,说的确实是这句话。
张小翠脸上的笑容有了片刻的僵硬,继而丢下一句“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回吧台里去了。
铁塔铃看到张小翠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有点担忧地冲着姜瑞雪悄声问道:“瑞雪姐,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小翠好像生气了啊!”
姜瑞雪却笃定地说道:“玲子,如果真是好朋友,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一句话轻易把铁塔铃点拨得茅塞顿开,她立即抛却心里的那点小纠结,喜滋滋的帮姜瑞雪下菜单去了。
一旁的高铃看完了她们之间的互动,有点好奇地说道:“嫂子,刚刚我看那个小翠不像好人,哪有人那样对待自己朋友的。你说闫玲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傻啊,怎么就让那个小翠牵着鼻子走呢?”
姜瑞雪的视线望着远方,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大玲子从小过于缺朋友,她太珍惜小翠这个朋友了,以至于被心性迷住了眼睛,自我麻痹不去理会这些大家都能看穿的细节。”
“大玲子?”高铃忍不住问了句,换来的,就是姜瑞雪脸上的笑颜如花。
“是啊。你是小玲子,她就是大玲子。”
见姜瑞雪在故意调侃自己,高铃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心里反而喜滋滋的。
是不是说明,在姜瑞雪的心里,自己也是个很重要的人呢?
为了区分自己和闫玲,还特地喊自己是小玲子。
小玲子,这个称呼还怪可爱的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高铃,忽然吓得打了个激灵。
怎么回事?
自己以前不是最烦姜瑞雪的吗?
怎么她现在不过喊自己一句小玲子,自己就美成这样?
醒醒!
千万不能被瑞雪狐狸精麻痹!
没多久,铁塔铃就已经帮她们把刚刚点好的饭菜端上桌。
羊肉铜火锅、两碗羊肉荞面饸饹,以及一份已经打包好的过油肉。
刚刚进门时,扭扭捏捏的高铃,在品尝了几口铜火锅,以及自个碗里的羊肉荞面饸饹时,立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哇,这个超级好吃!”
姜瑞雪笑着把一块羊蝎子,夹进她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不得不说,国营饭店里的饭菜味道确实超级好。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超级开心。
不过后厨那边的气氛似乎就没这么和谐了。
铁塔铃吵嚷的声音,哪怕隔着房门,依旧清晰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有好奇的人,忍不住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头查看,还有人快步跑到厨房的传菜口,趴在小小的窗口上往里边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
高铃也好奇地朝着厨房的那边伸脖子,姜瑞雪笑着说道:“不用着急,很快就知道了。”
第92章 宋建红随军
“这瓶美白霜,是瑞雪姐刚刚才给我的!这是瑞雪姐自己调制的,全国都只有这一个,你居然好意思说是你的?”铁塔铃不光个头长得高大,就连说话时的嗓音也浑厚高昂,“我说了这是我的宝贝,谁也不许动,你偷偷拿走算怎么回事!”
她这么一嚷嚷,惹得店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张小翠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才悄悄拿走铁铃放在外衣兜里的美白霜,她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情急之下,张小翠气到眼泪汪汪,把手里的额美白霜一股脑地塞进铁塔铃手里,气呼呼地说道:“我不过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那么大脾气干嘛!”
说完,张小翠哭着从饭店跑了出去。
众人见热闹这么快就没了,一个个唏嘘地转身离开。
高铃有着同样的想法,她本来还以为张小翠和大玲子得好好掰扯一阵子呢,瓜子和小板凳都准备好了,结果就这?
厨师长张大鹏把刚刚的冲突看在眼里,这会儿看到张小翠跑了,忍不住冲着闫玲数落了两句:“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平日里不是玩的挺好么?怎么现在闹别扭了?”
闫玲懒得和父亲解释,拿着那罐美白霜,哒哒快走到姜瑞雪身边,眼睛里闪耀着惊喜的光芒:“瑞雪姐,你真神了,张小翠果然来偷我东西了!”
刚刚姜瑞雪悄悄给她提醒的时候,大玲子心里还觉得有点狐疑。
没想才一会儿的功夫,张小翠就沉不住气,果然对着美白霜动手了。
姜瑞雪笑着说道:“你刚刚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估计她会怀恨在心,可能还会动手脚。”
“那咋办?”大玲子有点慌了,她单纯的还以为,这件事到了如今的地步,就算结束了呢。
可是姜瑞雪却趴到她的耳边,悄悄叮嘱道:“你这几天,和大家多多宣扬美白霜的好处。夸的越大越好,说的越神奇越好,她肯定会心动的。”
小小的市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姜瑞雪想得很简单,借用这一次的机会,揪出张小翠这个毒瘤,就算是送给闫玲的一个小礼物。
同时,能借用闫玲的嘴,帮自己研制的美白霜好好宣扬一下,也未尝不可。
她已经观察过了,能舍得来国营饭店下馆子的人,市区里通常也就那么几个。
别的不说,这些人的家境一定不差,对美容方面的需求,应该也比普通大众更舍得花钱……
高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完全不知道,姜瑞雪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凑到姜瑞雪身边,悄悄询问的时候,姜瑞雪却冲着她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铃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哼,又来这套!
两个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人民饭店的时候,铁塔铃拿着闫大鹏卤制的小菜,递给姜瑞雪:“瑞雪姐,这是我爸自己卤制的小菜,味道可好了,送给你们尝尝鲜。”
姜瑞雪也不客气,吩咐高铃接过收好,一脸幸福地说道:“国营饭店厨师长的手艺,我可一定得尝尝。”
被夸奖的大玲子,脸上全是自豪,连连笑着说道:“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让我爸经常给你们做!”
“好啊,那我们可得经常来人民饭店打牙祭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互相道别,大玲子依依不舍地把姜瑞雪和高铃送到门口时,正巧看到张鹏和另外一个面生的女人,正扭扭捏捏的往这边走过来。
看到张鹏的第一眼,大玲子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凑到姜瑞雪的耳边悄声说道:“瑞雪姐,你快看,经常来饭店吃饭的就是那个人!不过今天好奇怪,他竟然没有和那个谢顶的男人一起过来,反而带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姜瑞雪悄声问道:“你见过那个女人吗?”
大玲子疑惑地摇摇头。
两人对话的时候,姜瑞雪注意到一旁的高铃脸色发白,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姜瑞雪疑惑地看看张鹏身边的女人,又看看高铃的脸色,正要开口,对面的张鹏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甚至都没顾上理会身边的女人,就急匆匆朝着姜瑞雪小跑过来。
“瑞雪,你怎么来市区了?吃饭了没?咱们一起去吃点吧。”和之前一样,张鹏又一次看到姜瑞雪的时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
这把跟在他身后的女人惹得一愣,女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张鹏的身上,还有如此温柔细心的一幕。
回想起,张鹏每次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副冷冰冰的,仿佛隔了一层纱一般的,摸不透,看不穿的态度,女人不由得开始隐隐嫉妒起了眼前这个漂亮的,有着长卷发的女人。
高铃和大玲子是知道其中缘由的,看到张鹏如此热情的冲着姜瑞雪说话时,脸上的惊讶和尴尬,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
姜瑞雪则对张鹏的示好见怪不怪,她了解的,这个男人惯会做戏,视线落在不远不近的陌生女人身上,问道:“这位是?”
张鹏见姜瑞雪把注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心中一喜,盘算着姜瑞雪还是和以前一样,看到自己身边有陌生女人出现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提高警惕。
以前的她是这样,现在两个人哪怕离婚了,依旧对自己这么上心。
再开口时,张鹏的语气轻松,带着对姜瑞雪的试探,故意拉着女人说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现在的爱人宋建红。”紧接着,他又冲着宋建红,开始介绍姜瑞雪,“建红,这就是我的前妻,姜瑞雪。这位你应该认识,是她的小姑子高铃。瑞雪她现在住在家属院,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她,她人很好的。”
宋建红终于知道,能让张家人念念不忘,几乎天天挂在嘴边上的姜瑞雪,究竟长得什么样。
实话说,刚刚宋建红在看到漂亮到光彩夺目一般的姜瑞雪时,眼神里除了一闪而过的惊艳之外,就是那挥之不去的羡慕。
她从小生活在哥哥宋建军的阴影下,父母总是对她说,她做妹妹的要时刻记得帮衬哥哥。
不管家里有什么好处,都先紧着哥哥,毕竟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这样的念头虽然已经根深蒂固地根植在宋建红的脑海,可她在看到姜瑞雪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生出羡慕的心思。
尤其刚刚听到张鹏在介绍自己,以及介绍姜瑞雪时的用词对比时,宋建红的心里更是羡慕。
看样子,哪怕现在嫁给张鹏的女人是自己,怀上了张鹏孩子的女人是自己,在他心里,依旧是姜瑞雪的分量更重一些。
想到这里,宋建红觉得自己必须该做些什么,好胜过光彩照人的姜瑞雪。
于是她勉强扯了一抹佯装大方的笑,冲着姜瑞雪笑着说了句:“瑞雪姐,你好。”
第93章 呦,怀孕啦
宋建红的一句“瑞雪姐,你好”,忍不住让姜瑞雪噗嗤一笑。
“没想到你和我离婚后,娶了个这么乖巧的媳妇。”姜瑞雪看向宋建红的时候,眼里的笑中带着怜悯,有关张鹏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知不知道。
“我一直命好,你知道的。”张鹏对此不置可否。
“可是我很好奇,你和人家结婚的时候,有把你的情况告诉人家小姑娘吗?别再把人骗了。”姜瑞雪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鹏的脸色一僵。
他的双拳暗暗握紧,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很快涨得通红。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市区的大街上说出这种话!
因为看出了张鹏脸色的不对劲,善解人意的宋建红忙挽住张鹏那极为僵硬的胳膊,冲着姜瑞雪灿然笑道:“当然知道了!张鹏在结婚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的告诉我了!现在看我怀孕了,还特地把我从老家接过来随军呢,以后啊,我和孩子就要在军区大院生活了。”
宋建红说话时的语气,究竟有多平静,多幸福,落在姜瑞雪和高铃的耳朵里,就有多吃惊,多意外。
姜瑞雪还没开口呢,一旁的高铃就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张鹏哥,你媳妇怀孕了?”
天哪!
当初姜瑞雪和张鹏离婚的原因,周围人传的沸沸扬扬。
说的最多的,还是因为张鹏不能生育,所以姜瑞雪才选择和他离婚的。
不止如此,高家人对于这件事知道的隐秘更多一些,包括张家逼迫姜瑞雪借种的始末。
可是现在,张鹏的新媳妇居然怀孕了?
和高铃不一样,姜瑞雪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眼里的冷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再看向张鹏的时候,脸上连佯装出来的笑意都不愿意有。
“你媳妇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姜瑞雪的语速不自觉变快。
有关张鹏的身体状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主在和张鹏结婚两年的时间里,两个人几乎没有办法圆房。
开始原主因为懵懂无知,不清楚张鹏的身体状况,隐隐觉得夫妻之间似乎就应该这样。脱光衣服抱在一起亲亲,再摸摸,以后就能怀孕。
不止如此,因为两个人常年没有生育,原主傻乎乎的以为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一碗又一碗的喝着超级苦的汤药……
张鹏确实是不能生育的,可他媳妇又是怎么怀孕的?
联想到自己被迫借种时的荒唐,姜瑞雪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对于姜瑞雪的反应,张鹏早已在意料之中,看着她,故意一把将宋建红的肩膀搂进怀里,报复一般的笑着说道:“自然是我的孩子。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没能生下小孩,没想到我和建红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就怀上了。看来啊,确实是咱俩有缘无分,你说是吧?”
张鹏所有的谋算,都为了今天。
刚刚也是因为注意到,姜瑞雪和高铃在国营饭店吃饭,才特地追过来的。
要不是宋建红因为担心国营饭店里的饭菜过于昂贵,磨磨唧唧舍不得进门,估计刚刚张鹏就已经在饭店里和姜瑞雪见面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高铃更觉惊讶了,她是相信姜瑞雪和自家大哥的,可是现在,她想不通张鹏的老婆究竟是怎么怀孕的。
心里忍不住想着,莫不是宋建红趁着张鹏不在家的功夫,和别的野男人勾搭到了一起?
至于大玲子,则一直屏息静气的站在旁边,完全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样子。
和眼前的狗血剧情比较起来,大玲子主动忽略了,当初姜瑞雪第一次和自己见面时,找的借口说什么“前夫现任的妻子拜托自己调查前夫之类的种种”。
刚刚看情况,这两个女人似乎并不认识嘛。
不过不要紧,经过几次接触,大玲子早已能够断定,姜瑞雪确实是和自己对脾气的好人,管她当初为什么撒谎,只要她本性是好的就行。
姜瑞雪的眼眸微暗,胸口似乎憋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恭喜你们了。”
张鹏对于姜瑞雪现在的表现非常满意,眼里的笑意更浓,甚至在宋建红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问:“瑞雪,你现在也怀上了三胞胎,算算时间,应该比建红要久一点。现在她害喜的厉害,很多东西不能吃,我准备带她吃点好的,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对此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姜瑞雪的脸色冷如冰霜:“没有。我吃得好睡得好,没有害喜的症状。”
看着宋建红一脸幸福的依靠在张鹏身边的模样,姜瑞雪已经没有耐心和这对夫妻继续说话。
不管两个人的孩子是怎么来的,现在看他们两个的情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两个人,姜瑞雪是和他们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
和高铃回家的路上,高铃依旧气不平的喋喋不休:“他们怎么能怀孕呢?嫂子,你不知道,当初宋建红嫁给张鹏哥,呸,嫁给张鹏的时候,结婚第二天张鹏就回部队了。就连回门都是宋建红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的,村里人可没少笑话。就那么一晚上,他俩就怀孕了?”
看着高铃这副想不通的模样,姜瑞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高铃一愣,凑到姜瑞雪身边的时候,悄悄问了句:“嫂子,那个张鹏真不能生吗?”
她问的时候小心翼翼,似乎怕伤到姜瑞雪似得。
对此,姜瑞雪却笑着说道:“你信他,还是信我?”
要是在以前,高铃一定选择相信张鹏。
毕竟她和张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可是后来有哥哥高铮提过的那番解释,以及现在经过她和姜瑞雪的接触,她的天平开始隐隐朝着姜瑞雪的方向倾斜……
不过这样的想法,是万万不能告诉姜瑞雪的。
不然她的小尾巴非得翘到天上不可。
高铃扬扬眉,故意说道:“那可说不好,毕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和你才认识几天啊。”
“呦,待会回去后别吃我买的糖醋丸子啊!”姜瑞雪故意笑着气她。
换做以前,高铃一定赌气说“不吃就不吃”,然后潇洒的扭头就走。
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菜还没上齐呢,就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圆溜溜的肉丸子丢进嘴里,一边泄愤似得使劲嚼着,一边故意和姜瑞雪摇头挑衅:“我就吃,我偏要吃!略略略……”
第94章 多好的儿媳妇啊
厨房门帘被猛地掀起,王秀娥手上垫着毛巾,端着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走出来时,抬眼在看清屋里情形时,那点被热气熏出的暖意不由僵住。
她那不省心的小女儿高铃,此刻正梗着脖子,下巴微抬,用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隐隐挑衅的眼神,斜睨着正忙着摆餐具的姜瑞雪。
一瞬间,王秀娥感觉自己的火气,蹭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干什么呢!”她几个大步冲过去,照着高铃的小腿踢了一脚!
“哎哟!”高铃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扭头怒视。
“瞪什么瞪!”王秀娥把疙瘩汤“哐”一声放在桌上,“眼里没点活是吧?滚厨房去!把烙好的饼端出来!”
高铃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再恼火,也不敢真跟亲妈杠上。
王秀娥平时好说话,真发起火来,哪怕高海福都得让三分。
高铃终究什么也没说,咬着后槽牙冲进厨房,把门摔得山响。
“这死丫头!”王秀娥气得手抖,转头看向姜瑞雪时,脸上迅速堆起尴尬的笑,声音也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瑞雪啊,玲子她还小,不懂事,妈回头就说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瞅着姜瑞雪的脸色,生怕她有半点不悦。
如今在这个家里,现在姜瑞雪和她肚子里那三个,就是最大的“国宝”。
姜瑞雪看着婆婆那副如临大敌,生怕自己受委屈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由的一软,拉起王秀娥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的手,轻轻握住,嘴角漾开一个温软真切的笑:
“妈,玲子心思不坏,您别老这么凶她,她还小呢,得慢慢教。”
这话落在王秀娥耳朵里,却更让她心酸又惭愧。
多好的儿媳妇啊,受了小姑子暗气,还替对方说话。
她反手用力握了握姜瑞雪的手,眼眶有些温热:“妈知道你好,心宽,不跟她计较。可这丫头,真是被我们惯坏了!”她拉着姜瑞雪坐下,压低了声音,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愁闷倒出来,“你是不知道,她上头两个哥哥,老大就不用说了,立得住;老二学习也好,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就她……”
王秀娥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
“学没上好,小小年纪学人搞对象,结果呢?耽误了自己,啥也没落着。我跟她爸愁啊,一个姑娘家,没文凭,没工作,将来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回村里,找个差不多的嫁了,一辈子土里刨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割在端着烙饼盘,悄无声息站在厨房门口的高铃心上。
她僵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搪瓷盘边缘摔掉漆的那块斑驳,指尖用力到泛白。
一瞬间,原本被军区大院新鲜生活暂时掩盖的焦虑、自卑、对未来的茫然,还有那个藏在心底的清瘦身影,都被母亲的几句叹息无情的勾出来。
原来暂时的麻痹,并不能让她成功逃离这些痛苦。
相反,等血痂揭开的一瞬,鲜血和疼痛比之前更甚。
就在这时,她听见姜瑞雪柔和的声音响起:
“妈,您别担心。我看玲子其实挺机灵的,脑子不笨,手脚也利索。最近我观察,她对医院里那些事,好像还挺上心,问东问西的。”
王秀娥愣了一下:“医院?她一个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怎么了?”姜瑞雪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玲子有初中文凭,不如咱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她去读个卫校。”
“卫校?”王秀娥这回是真惊着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能行吗?咱家又没门路……”
“当然可以了!”姜瑞雪的语气温和却笃定,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厨房门帘的方向,在那里,一片衣角僵硬的影子,一动不动。
“等我这两天有空,就去市里医院问问。我听说,那边好像有相关的培训机会,或者跟卫校有合作。玲子要是自己愿意学,肯吃苦,将来当个护士,有门正经技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是挺好?”
高铃的心里轰的一下炸开。
护士?
卫校?
姜瑞雪要帮她问?
那个她一直看不顺眼,觉得抢走了大哥,还害得自家在村里没脸的姜瑞雪,居然要帮她谋出路?
王秀娥激动得瞪大了眼睛,抓住姜瑞雪的手:“瑞雪,你说真的?这能成吗?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妈,”姜瑞雪微笑着打断她,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确保门外的人也能听清,“事在人为,只要玲子自己争气,愿意往前奔,咱们就能想办法。您先别急,也先别跟她说太多,等我有确切消息了再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哎!好!妈都听你的!”王秀娥迭声应着,看着姜瑞雪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这个儿媳,不止是福星,简直是救星!
厨房里,高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间母亲压抑不住的,带着希望的笑语,和嫂子温言细语的安抚。
眼眶终究红了一片。
到了给盛婷化妆那天,天气晴好。
盛家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来看新娘子妆扮的。
盛婷坐在窗边的高凳子上,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
姜瑞雪当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打开她那宝贝箱子,一样样工具摆开。
不止军嫂们,就连王秀娥和高铃,也在旁边好奇的看着。
“别怕,闭眼。”她声音温软,指尖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粉底、描眉、点唇……
镜子里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在姜瑞雪手下渐渐焕发出一种明丽娇艳的光彩。
围观的嫂子们啧啧称奇,盛婷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只有盛敏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明明带着笑,眉眼里的忧愁却无论如何都消散不去。
等新娘妆画完,盛婷羞答答站起来,一身红色的妮子西服套装,衬着那张精心描画的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齐呼漂亮。
盛敏这才挤上前,拉着妹妹的手,眼神闪烁,连说了几声“好”。
趁着众人围着新娘子说笑,盛敏把姜瑞雪拉到里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仔细包好的小包,塞进姜瑞雪手里。
“瑞雪,辛苦了,这是姐一点心意,你别推辞。”
姜瑞雪一捏,厚度不薄。
她没推,坦然收下,却握住盛敏冰凉的手:“姐,你今天……心里有事?”
盛敏嘴角那点强撑的笑终于垮了。
她看了眼热闹的外屋,压低声音,语速有些颤:
“瑞雪,等婷婷的婚事一办,我就得回老家了,不回来了。”
第95章 盛敏的心事
听了盛敏的话,姜瑞雪一怔:“不回来了?为什么?”
“哎……”盛敏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我公婆捎信过来,说开春地里的活计忙不过来,猪也得有人喂,鸡也得有人管。说我在部队闲着也是闲着……”
“可你随军,是组织批准的呀。”
“批准有什么用?”盛敏眼圈红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启齿的耻辱,“他们……嫌我肚子不争气。结婚三年了,一点动静没有。在老家时,婆婆指桑骂槐,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本以为来部队,能怀上的,谁知道还是不行。这次回去了,我怕是整天都要活在唾沫星子里了。”
她说着,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回去也好,眼不见为净。瑞雪,姐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心思也活。姐在老家那边,有个表舅在县招待所当主任。他们那儿,经常有上面领导来检查,或者开什么会,那些女干事、女领导,也讲究个体面。可咱们那小地方,会收拾的人少。姐跟他提过你,说你有双巧手。他留了话,说要是你能接这种‘公家’的活儿,给领导们拾掇拾掇门面,那可是正经排场,价钱也好说。地址和名字我写给你,你要是有心,就联系看看,这比有一搭没一搭给嫂子们烫头稳当。”
姜瑞雪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介绍生意”,这分明是给她指了一条能接触不同层面人脉、且收益更稳定的路!
她紧紧回握盛敏的手:“敏姐,谢谢你!这份情,我记着。”
盛敏摇摇头,眼神黯淡:“谢啥,姐就是觉得你该有更好的奔头,不像我……”后面的话,盛敏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忙完盛婷的婚礼,盛敏就要回去了。
原本喜欢在大院柳树下闲聊的她,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几乎不见人影。
姜瑞雪路过柳树下的时候,总听嫂子了对盛敏的事情叹息:
“盛敏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没有个争气的肚子。你们不知道,她婆家没少因为这件事磋磨她,听说白天家里地里的活计,都让盛敏干不说,就连晚上也时常喊她起来伺候。”
“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好伺候的?”有嘴快的,天真的嫂子忍不住念了一句。
“你没碰见那些心眼毒的!老头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少,她醒一次,就喊盛敏一次,渴了,饿了,端尿盆啥的,都是常有的事!我家和她老家离得近,有关他们家的新鲜事,我早都听了一箩筐呢。”
“她男人呢?”
“嗐,他家王爱国根本不操心这些事,每次盛敏和他说,他总说当儿女的孝顺老人是天经地义,他爹妈说什么都对,从来都不给盛敏做主。这一次盛敏来部队随军,肚子还是没能怀上,估计回去后的日子比以前更难熬……”
“嗳,瑞雪,你干啥去?聊会儿呗!”大家注意到刚刚经过的姜瑞雪,步伐越来越快,立即笑着招呼她。
姜瑞雪摆手回应:“改天吧,我今天有事呢!”
姜瑞雪的臂弯里挎着自己先来无事制作的一些发饰和装饰假花,拐去了盛敏家。
这是姜瑞雪第一次去盛敏家。
屋子里外窗明几净,一看就知道有被细心收拾过的。
明明是大白天,盛敏却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听到姜瑞雪进门的动静,她连忙擦了擦眼睛,起身之后,一脸惊喜的说道:“瑞雪妹子,你怎么来了?”
“姐,你这不是要走了吗?我想着咱们认识一回,没什么好送你的,就给你带了些我自己做的小玩意。”说着,姜瑞雪把自己臂弯上挎着的篮子放在桌上。
盛敏看着配色漂亮的蝴蝶结发饰,以及栩栩如生的花朵,忍不住惊呼道:“天哪,瑞雪,你的手真是太巧了!这些小东西也太漂亮了吧!”
姜瑞雪拉着盛敏的手,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一旦提起这件事,盛敏的脸色迅速拉下来,她无奈的叹口气,说道:“不想又能怎么办?我家那口子已经把车票买好了,今天下午就走。”
姜瑞雪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忙担忧的问道:“可是你可以拒绝的啊!”
盛敏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得,猛地,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得,冲着姜瑞雪苦苦哀求道:“瑞雪妹子,求你,你能说会道,能不能帮帮我……我是真不想回去,我实在受不了了……”
说起回老家这件事,盛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的往下落。
这样的她,和之前那个爽朗爱美的状态,几乎判若两人。
姜瑞雪心疼不已,就算不为盛敏给自己介绍的招待所人脉,她也想帮盛敏试一试。
于是,这天中午,姜瑞雪留在了盛敏家吃午饭。
饭菜简单,可能因为姜瑞雪的存在,气氛稍微有些拘束。
盛敏的丈夫王爱国是个黑壮汉子,话不多,只顾埋头吃饭。
姜瑞雪状似随意地笑着问:“王大哥,敏姐这次回去,怕是要忙坏了吧?家里地里都得操心。”
王爱国扒拉一口饭,含糊道:“嗯,农村都那样,她回去,我爹妈也能轻省点。”
“那您舍得敏姐啊?这一分开,又得好久见不着。”姜瑞雪继续笑,眼神却留意着盛敏瞬间苍白的脸。
王爱国顿了顿,放下碗,叹了口气:“有啥舍不得的。女人家,归根结底还是得在家里,伺候老人,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才是正经。,她在部队也没啥其他事。”
盛敏的嘴唇咬的发白,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王爱国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对姜瑞雪道:“小姜同志,你劝劝她。回老家是正理,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孩子的事,也得抓紧,老这么拖着,不像话。”
姜瑞雪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看着王爱国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盛敏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模样,心里那股火“噌”地往上冒。
她放下筷子,声音还是温和的,话却像裹了棉花的针:
“王大哥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敏姐在部队,和丈夫在一起才能生孩子,你让她自己回老家上哪生去?更何况,你自己的父母,你自己想孝顺的话,把他们都接过来啊?让敏姐回去替你尽孝算怎么回事?”
第96章 你干什么
王爱国一愣,显然没想到姜瑞雪会这么直白地顶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姜瑞雪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至于孩子,那是夫妻两人的缘分,急不来。我听说现在大城市里,夫妻俩一起检查一起调养的多了去了。要是光怨一个人,那跟旧社会埋怨媳妇生不出儿子就要休妻的混账,有啥区别?王大哥你是新时代的军人,觉悟高,肯定不兴那套老封建,对吧?”
老封建?
混账?
王爱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现在可以确定,姜瑞雪就是故意来刺激自己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着姜瑞雪那双清澈却带着明显讥诮的眼睛,又看看旁边妻子骤然抬头,含泪望着自己的目光,竟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能尴尬地“嗯”了两声,重新端起碗,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扒饭。
不一会儿就丢下碗筷,逃也似的没了踪影。
“姐,我刚刚是不是说的重了?”姜瑞雪觉得心里堵得慌,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盛敏的嘴角牵强,无奈说道:“妹子,你的好意我明白。这种事,还是听天由命吧,毕竟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姜瑞雪无奈点头。
离开盛敏家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岔路口,斜刺里,一个身影猛地挡在姜瑞雪面前。
是张鹏。
不久前,市医院的院长张建国,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家之后,看到自家媳妇郝梅,正和李锐坐在沙发上说话。
看到李锐的一瞬,张建国心里差不多已经能够猜出,他此次的来意,以及自己即将面临的麻烦。
看见张建国回来,李锐的眼神闪烁,挑眉看向别处,肩膀不可察的挺了挺,像找到了靠山一般。
“建国!你可回来了!”郝梅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又急又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小锐说,你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逼着他脱光衣服,在医院大院里跑步?还道歉?你疯了吗!他是你的亲外甥!我妹妹就这么一个儿子!”
张建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天的疲惫和憋闷瞬间化作怒火。
他没看郝梅,目光如刀子般剐向缩在沙发上的李锐,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李锐,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
李锐的身体一抖,往郝梅身后缩了缩,支吾道:“姨夫,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而且,那姜瑞雪她也太欺负人了,她……”
“一时糊涂?”张建国猛地拔高声音,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几步走到李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颤,“你一时糊涂就敢私闯妇科检查室?就敢对着正在做检查的孕妇口出污言秽语?就敢打着我的旗号,在科室里作威作福,败坏医院和部队家属的名声?李锐,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要不是人家姜瑞雪同志为了顾全医院和部队的颜面,用了这种法子让你认错,你现在就不是在这儿跟我哭诉,而是在保卫科,等着上军事法庭了!”
“什么?”郝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李锐,声音都变了调,“小锐!你刚刚怎么没跟我说这些?你不是说只是跟那女同志有点口角,你姨夫就偏帮外人吗?私闯妇产科检查室?你,你怎么敢的?”
李锐脸上的血色尽褪,他没想到姨夫一来就撕破了遮羞布。
他噗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一把抱住郝梅的腿,涕泪横流:
“姨妈!姨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她太漂亮了,我不是故意的!姨妈,您看着我长大,您最疼我了,您不能不管我啊!现在姨夫停了我的工作,要是我工作没了,前途毁了,我妈非得气出个好歹不可。姨妈,您救救我,您跟姨夫说说情……”
李锐最了解郝梅的软肋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郝梅的心口上。
郝梅看着外甥这副狼狈可怜的样子,心肠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
她的眼圈一红,扶起李锐,又气又心疼地看向张建国,语气软了下来:
“建国,就算小锐有千般不是,他到底是自家人!你怎么能用那么羞辱人的法子?这让小锐以后在医院还怎么抬头?那姓姜的女人也太狠毒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自家人?自家人就能无法无天?”张建国看着妻子那不分是非的样子,心寒又愤怒,“郝梅,你清醒一点!他犯的不是小错!是严重违纪,是道德败坏!今天要不是姜瑞雪同志愿意放他一马,这事闹到部队,闹到市里,别说他了,我这个院长都得跟着受连累!你还说他是被逼的?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把人家孕妇逼得跳了楼!”
他喘了口气,指着李锐,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告诉你李锐,这事还没完!停职检查是最轻的!以后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还有,那个姜瑞雪,你给我离她远点!”
李锐低着头,眼里却闪过怨毒的光,小声嘟囔:“不就是一个农村来的小媳妇,傍上了个什么营长,狂什么狂。姨夫你这么护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
“李锐!你胡说八道什么!”郝梅猛地打断他,脸色也变了。
张建国却听清了。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热水和茶叶泼了一地。
“放你娘的屁!”张建国额头青筋暴跳,指着大门,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滚!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我张建国没你这样心术不正,满嘴喷粪的外甥!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进我家门一步!滚!”
李锐被吓得一哆嗦,看着满地狼藉和姨夫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再不敢多说一个字,逃也似的消失了。
郝梅看着暴怒的丈夫,又看看消失的外甥,气得眼泪掉下来:“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小锐他还小……”
“他还小?他这是坏!是蠢!”张建国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呼吸,看着流泪的妻子,语气沉痛,“郝梅,我护着姜瑞雪,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这个人,她掌握的技术,对医院,对咱们市,甚至对更上面,现在都至关重要!她提出的美容减张缝合,已经入了上面领导的眼,要登报表扬,要树典型!她现在就是咱们医院的香饽饽,是金字招牌!我保她,就是保医院的前途,保我自己的位置!你要是再纵容李锐,我都要跟着受连累!你明不明白!”
第97章 张鹏,你敢!
另一边,李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院长家,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想到姨夫竟然为了那么个女人,如此对待自己!
姜瑞雪!都是那个贱人!
香饽饽?
金字招牌?
李锐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一个农村来的二婚头,也配?
还敢进市医院工作?
做梦!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张鹏。
李锐在夜色的掩护下,转变方向,朝着部队家属院附近走去。
敲开门,张鹏看到满脸戾气的李锐,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两个见面,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国营饭店,李锐还是第一次来找他。
“李医生?稀客啊。”张鹏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医院里的闹剧他早就听说了。
他很乐意看到李锐也在姜瑞雪的手底下吃瘪,或许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里稍稍平衡一些。
李锐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张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姜瑞雪那个贱人,把你我都害得不浅,她现在可是抖起来了。”
张鹏给他倒了杯水,心里闪过了然,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哦?李医生这话怎么说?”
“我姨夫,就是市医院的院长张建国!”李锐咬着后槽牙,“为了捧她臭脚,把我赶出来了!还说她是什么医院的香饽饽,上面要树典型,马上就要把她弄进医院,当什么狗屁特聘顾问!”
“进医院?特聘顾问?”
张鹏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水洒出来些许。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撕裂,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姜瑞雪要进市医院?怎么可能!
她不是只会化妆打扮吗?
去医院做什么?
李锐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充满蛊惑:
“张鹏,这口气,你咽得下?反正我咽不下!她在医院,有我姨夫护着,明面上不好动。但有些事,不一定非要在医院里解决。女人嘛,名声最重要,她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或者闹出点不好听的‘丑闻’。你说,医院还会不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甚至自身难保的人?”
张鹏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那里面的寒意,让李锐都忍不住心里一凛。
“李医生。”张鹏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姜瑞雪同志,毕竟和我有过一段婚姻,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一眼,嘴角浮现起一丝心领神会的笑。
于是……
今天的张鹏换了一副新的金丝边眼镜,特地选择堵在姜瑞雪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看到张鹏的第一眼,姜瑞雪立即警惕的左右看看,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心理变态了,最好不要和他独处。
可是,不等姜瑞雪来得及离开,张鹏已经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开口时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诱导和试探:
“瑞雪,躲什么?看到我现在过得这么好,建红也怀上了我的孩子,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是滋味?是不是很后悔,当初非要跟我离?”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阴冷的像一口幽深的古井,他在等着看她失态,看她嫉妒,看她崩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魅力依旧,才能抹平他被当众打脸的耻辱。
姜瑞雪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和恶毒的脸,虽然明知道现在不该激怒他,可心头泛起的恶心终究控制不住,当即回了一句:“我后悔?张鹏,你少恶心我了!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就你那点小九九,我能不清楚?”
说着,姜瑞雪的视线向下,看向张鹏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张鹏被她这副充满鄙夷的眼神刺激到了,伸手就要去抓姜瑞雪的手腕,此刻的姜瑞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深知,那一次在打完张鹏之后,自己能及时跑掉,是因为自己那时候没给张鹏反应时间。
现在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想要从张鹏的掌心逃离,估计就难了。
她吓得步步后退,试图找到逃跑的机会:“张鹏,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张鹏脸上的笑容阴冷,说出来的话,对姜瑞雪来说,无异于像地狱恶魔一般可怕。
“瑞雪。如果让大院的人,让高铮知道,你因为余情未了和我私会,还因此弄没了孩子,他们会怎么看你?”说着,张鹏竟忍不住痴痴的笑起来,把姜瑞雪笑得心里发毛。
“张鹏,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姜瑞雪这一次是真慌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不知道再忍一忍呢?
偏偏张鹏不给她逃走的机会,猛地上前,赶在姜瑞雪逃离的前一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看着姜瑞雪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心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凑近了,嗅着姜瑞雪身上那熟悉的,另自己魂牵梦萦的香味,张鹏感觉自己在离婚后,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似得。
如果自己和姜瑞雪没有离婚,该多好啊!
他体内的狂躁因子在迅速狂奔,血液在一瞬间汇集到了大脑以及四肢百骸。
叫嚣着,控制着,让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对于张鹏这样的眼神,姜瑞雪简直再熟悉不过,她心里的冷意嗖嗖往上窜,拼命挣扎,却被张鹏牵制住双手,紧接着他双手轻轻一扭,就把姜瑞雪的双手控制在后腰处,再用力一带,姜瑞雪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扑进他怀中。
“你是我老婆,永远是我的,往哪跑?嗯?”张鹏凑到姜瑞雪身边,贪婪的嗅着从她发丝上传来的香气,感觉这一刻的自己,就像见到了活人的吸血鬼一般。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今天在国营饭店见到姜瑞雪之后,他就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姜瑞雪没有和自己离婚……
如果姜瑞雪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那该多好啊!
姜瑞雪那么美好,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哪里是宋建红能比得上的?
每次和宋建红在一起,每次多看宋建红一眼,他总无比后悔当初和姜瑞雪离婚那件事。
现在,他终于可以如愿和姜瑞雪走到一起了,就像以前一样,哪怕她是强迫的。
第98章 高铮回来了!
“张鹏!你敢动我!来人啊,快来人呐!”姜瑞雪慌极了,她尽力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颤音,试图用更高一点的声音,吸引到周围人的注意,进而把张鹏吓跑。
张鹏见她要喊人,吓得连忙将她的嘴捂住,一边拽着姜瑞雪往旁边更偏僻的背阴处拖拽,一边低声诱哄道:“瑞雪,乖,别喊,你是我的,你认命吧……”
“呜呜!”被捂住嘴,被强行拖拽的姜瑞雪拼命挣扎,慌乱中,她猛地跺了一下张鹏的脚,趁着张鹏吃痛松手的功夫,忙趁机快步逃离。
“救命啊!来人啊!”姜瑞雪一边跑一边喊人。
这时候,一道焦急的厉呵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高铮:“住手!”
听到高铮声音的一瞬,张鹏吓了一跳,原本差点抓到姜瑞雪的那只手,不由得顿了一下。
姜瑞雪也终于趁着这个机会,像受惊的雀儿一般,跌跌撞撞扑向高铮,带着哭腔道:“你怎么才回来啊!呜呜呜!”
高铮回来了。
风尘仆仆,军装下摆还沾着野外训练的尘土的男人,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出鞘的军刀般,死死盯着眼前的张鹏!
他不过出任务几天,他的妻子,他怀着三个孩子的宝贝,竟然在他家门口,被张鹏这个畜生按在怀里,捂着嘴,像拖拽什么物件一样往暗处拉扯!
不止高铮,随着高铮一起出来的王秀娥和高铃,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当场。
看到姜瑞雪吓到花容失色脸色苍白的模样,高铮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男人的长臂一伸,稳稳把受惊的女人揽入怀中,手臂收紧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
感受到怀里人不受控制的颤抖和冰凉的手指,高铮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愤怒至极。
“高铮哥,不,高营长,误会,都是误会!”张鹏强作镇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跟瑞雪……姜瑞雪同志,就是叙叙旧,开个玩笑……”
“叙旧?开玩笑?”高铮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他轻轻将姜瑞雪推到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完全挡住她,一步步逼近张鹏。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鹏的心尖上:“张鹏,你当我是瞎子吗?捂着嘴,往黑暗处拖,这叫叙旧?”
他身高体阔,此刻毫不收敛的气势,如同出闸猛虎,将张鹏那点斯文表象碾得粉碎。
张鹏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再也退无可退。
“我没有!是她勾引的我!”张鹏口不择言,指着高铮身后的姜瑞雪,眼神怨毒,“高营长,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看我现在过得好了,建红也怀孕了,她就后悔了,故意来撩拨我!刚才就是她先拉扯我的!”
“你放屁!”
没等高铮开口,一旁的王秀娥先炸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墙边不知谁家放的笤帚疙瘩就冲了过来,一边像扫垃圾一样,在张鹏身上砰砰乱打,一边破口大骂:
“张鹏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王八羔子!满嘴喷粪的腌臜货!我家瑞雪勾引你?我呸!她躲你都来不及!你自己做的那些缺德事,全大院谁不知道?自己不行,骗婚害人,离了婚还像癞皮狗一样死缠烂打!我告诉你,瑞雪现在是我高家的儿媳妇,肚子里揣着我家三个金孙!你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挠烂你这张畜生脸,去领导那里告死你!”
王秀娥骂得又急又狠,唾沫星子混合着尘土喷到张鹏脸上。
笤帚上的硬枝把张鹏细腻的脸蛋划出好几道血口子,钻心的刺痛和笤帚打在身上的疼痛,把张鹏打得如过街老鼠一般抱头鼠窜。
高铃也白着脸,她紧紧挨着姜瑞雪,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张鹏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后怕。
她刚才看得清楚,就是张鹏强行拉扯嫂子!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明知道姜瑞雪早就改嫁别人,也知道姜瑞雪的肚子里怀着三个孩子!
尤其在听到张鹏肆意抹黑姜瑞雪时,高铃感觉自己以前真是眼睛太瞎了。
枉费他俩离婚时,自个还心疼他那么久。
高铮抬手,轻轻按住了激动得要再次扑上去的王秀娥。
他盯着张鹏,那目光像在审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张鹏。”高铮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上级反映。”
张鹏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完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完了!
他怎么能想到,高铮竟然会及时赶回来……
就差一点点啊!
他张张嘴,试图还想冲着高铮再次求情:“高铮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
不料,他的话却被高铮的厉呵迅速打断:“滚。”
张鹏自知求饶无望,如蒙大赦一般,低着头,踉踉跄跄,近乎爬行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地方。
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彻底消失,高铮周身那骇人的戾气才缓缓收敛。
他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姜瑞雪,眼底的心疼更浓。
要是早知道,她嫁给的张鹏是这副德行,当初就算抢婚也不能让她在张家受这两年的委屈!
这一刻的姜瑞雪,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高铮温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彻底瓦解。
眼泪决堤般涌出,她后怕啊,双手撑在高铮宽阔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看得高铮心都碎了。
“没事了,我回来了。”高铮顾不得母亲和妹妹在场,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大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疼惜和愧疚,“怪我,回来晚了。不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王秀娥也抹着眼泪,迭声道:“挨千刀的玩意,把我儿媳妇和乖孙孙都吓坏了。走,咱回家,妈给你煮安神汤。”
回到家,关上院门,王秀娥立刻去厨房烧水煮汤,高铃也乖巧地跑去帮忙。
高铮将姜瑞雪扶到床边坐下,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略显红肿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伤着你吧?肚子有没有不舒服?”高铮紧张地上下打量她,想碰她的肚子,又怕惊着她。
第99章 早孕反应
姜瑞雪摇摇头,吸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没有。他刚抓住我,你就回来了,我就是吓着了。”她回想起张鹏那些恶心的话和动作,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他疯了,他说要弄掉孩子,污蔑我我和他……”
“他敢!”高铮眼底戾气一闪,随即又被心疼压下去,他小心地,捧起姜瑞雪的脸,郑重承诺:“老婆,你放心。张鹏蹦跶不了几天了,他做的那些事,我已经掌握了证据,他敢动你,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嗯。”姜瑞雪看着他,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对了,”高铮想起什么,稍稍松开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东西,递给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次路过省城,看到有卖这个的,想着你应该喜欢。”
姜瑞雪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桃酥,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看到桃酥的一瞬,姜瑞雪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哇,桃酥!”
这个男人,明明一路辛苦,却还惦记着给自己带点心!
姜瑞雪心里温暖,开心地捏起一块,小心咬了一口。
酥脆泛沙的口感,轻轻一咬,就扑簌簌地往下掉渣渣。
甜滋滋的滋味在舌尖迅速化开,一直甜到心里,驱散了方才所有的惊惧和寒意。
高铮看着她小口吃点心的样子,感觉比吃到自己嘴里还要开心,男人的眉目不自觉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到姜瑞雪的嘴角蹭上了桃酥屑,他用指腹轻轻帮她把桃酥屑捏下来,自然的放进自己嘴里:“嗯,确实好吃。”
不过才尝了一口,高铮立即脸色大变,扭头竟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怎么了?”姜瑞雪吓了一跳,忙把手里的桃酥放下,扶着高铮叠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高铮摆摆手,垂着头勉强压下胸口的恶心,吐出一句:“没事。”
这时候,手脚麻利的王秀娥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枣仁和百合清香的安神汤进来。
“快,瑞雪,趁热喝了,定定神。”她把碗小心地放在姜瑞雪身边的小几上,又看向已经直起身子,似乎没有异样的儿子,眼里满是心疼,“铮子,你也喝一碗,这一路急慌慌赶回来,又碰上这糟心事。”
高铮没接话,眉头微锁,他胸口的那股恶心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不过这种小事,他不希望惹家里人担心。
“你先喝。”他的声音极轻,似乎怕惊到她,“你怀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瑞雪摇摇头,端起安神汤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暖意弥漫开来:“没有,我吃饭睡觉都挺好,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比以前能吃了些。”
王秀娥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欣慰又骄傲:“可不嘛!我当初怀他们哥仨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尤其是怀铮子那会儿,头三个月见不得一点油腥,闻着就吐。瑞雪这怀相,真是万里挑一的好!说明孩子知道疼娘,是来报恩的!”
高铮听着,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最近这几天,确切说,是知道瑞雪怀孕后的这段时间,他总是时不时觉得胃里有些翻搅,莫名有些恶心,尤其是早上起床和闻到某些特定气味的时候。
食欲也差了很多,以前训练完能啃三个大馒头,现在勉强吃一个就觉得顶得慌。
他以为是出任务累着了,加上担心瑞雪,心火盛,就没太在意。
此刻听母亲和瑞雪说起“孕吐”,他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找军医看看,忽然,姜瑞雪把那碗安神汤端过来:“来,给你也喝点,挺好喝的。”看到安神汤的一瞬,高铮似乎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然后就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部直冲喉头!
“唔!”
高铮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外冲,差点带翻姜瑞雪举到他面前的汤碗。
“哎!怎么了?”姜瑞雪吓了一跳,慌忙放下碗。
王秀娥也愣住了:“这是咋了?”
只见高铮冲到院子里,扶着墙角的水池,弯下腰,一阵抑制不住的干呕。
他其实没吐出什么,晚饭本就没吃多少,只是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异常强烈,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肩膀都跟着微微发抖。
“哥!你咋了?吃坏肚子了?”听到动静的高铃也跟了出来,满脸担忧。
王秀娥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准是刚才被张鹏那畜生给气的!急火攻心了!快,玲子,去倒杯温水来!”
姜瑞雪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也赶紧走到高铮身边,轻拍他的背,焦急地问:“高铮,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高铮勉强压下那阵恶心,接过高铃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他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
“恶心?”王秀娥狐疑地上下打量儿子,“你晚上吃啥了?是不是在外头执行任务,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高铃眨巴着眼睛,看看扶着水池脸色不佳的大哥,又看看旁边一脸担心的姜瑞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的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妈,嫂子没孕吐,我哥这反应,倒像是他怀了似的!”
“噗!”
正担心地给高铮顺气的姜瑞雪,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秀娥也被女儿这口无遮拦的话噎得直瞪眼,想骂她胡说八道,可看着儿子那副难受样……
诶?
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强压恶心的高铮,现在自己也愣住了。
他之前只觉得是身体不适,被高铃这么一点破,再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症状:晨起恶心、食欲不振、闻不得某些味道……
可不就跟跟人说的早孕反应对上了吗?
难道……
不会吧!
第100章 妊娠综合征
高铮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身体反应,确实和早孕反应很像啊!
注意到周围其他人或担心,或狐疑的眼神,高铮的耳根有些发热:“胡说八道什么!”他尽管强自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想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军营汉子,怎么可能有孕吐?
“不行,老公,你得去看医生。”姜瑞雪笑过了,又担心起来,摸摸他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面颊,“你这反应持续多久了?是不是肠胃出问题了?还是哪里不好?咱们去找军医看看,不能拖着。”
高铮本想拒绝,觉得这事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但看着姜瑞雪担忧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刚才那阵难受劲儿,点了点头:“嗯,明天去卫生队看看。”
“要什么明天!现在就去!”王秀娥一锤定音,“玲子,去,扶着你哥!瑞雪,你慢点走,咱们一起去卫生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管高铮有没有同意,三个女人前呼后拥架着他,径直往卫生队走去。
于是,傍晚的军区卫生队,出现了一道奇景——高大英挺,脸色发白,时不时掩口压抑恶心的高营长,被母亲和妹妹一左一右搀扶着,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怀孕妻子,一家子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值班的军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姓陈。
他仔细询问了高铮的症状和持续时间,摸了摸他的脉象,还用听诊器在他的胸口等位置仔细听了听。
“嗯,血压正常。”
“不像是腹部的急症。”
“也不像是消化道的毛病。”
陈军医拿着听诊器一边听,一边一一排查或许有的病因。
“你还有什么症状?”陈军医的眉头紧皱,观察着高铮的面容细细思索。
高铮仔细想了想,终究道:“我现在不能闻油烟味,看见油腻的就恶心,这两天吃饭没什么胃口,总觉得困,想睡觉。对了,每天早上起床也会干呕。”
高铮说话时的表情越是一本正经,陈军医的脸色越是复杂。
一旁的王秀娥着急问道:“医生,他哪里有问题?严不严重?”
姜瑞雪和高铃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认真盯着陈军医。
“高营长,我判断你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陈军医道。
大家更迷糊了,姜瑞雪疑惑地问:“那他是怎么回事?”
陈军医意味不明地笑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高营长这个情况,在医学上有一种说法,叫做‘妊娠伴随综合征’,或者通俗点叫‘拟娩综合征’、‘产翁综合征’。”
“啥?啥综合征?”王秀娥没听明白。
高铮和姜瑞雪也愣住了。
陈军医耐心解释:“简单说,就是妻子怀孕期间,极少数特别心疼妻子,情绪代入感非常强的丈夫,会因为强烈的心理暗示和共情,身体也跟着产生类似妊娠的反应。比如恶心、呕吐、食欲改变、情绪波动,甚至有的还会体重增加、腰酸背痛。”
诊室里一片寂静。
高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涨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好像,还真能对上?
尤其是姜瑞雪查出怀孕后,他狂喜之余,那种要当父亲的巨大责任感和对妻子身体的担忧,几乎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还有这种病?”高铃目瞪口呆,看看大哥窘迫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
姜瑞雪则先是惊讶,随即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软。
她看着高铮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营长,此刻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是得多在意她和孩子,才会“感同身受”到这种地步啊?
“这个病严重吗?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吗?”王秀娥回过神来连忙询问。
陈军医笑了:“不严重,一般等妻子孕期进入稳定期,或者孩子出生后,症状自然会慢慢消失。这段时间注意休息,调节情绪,饮食清淡些就行。这也从侧面说明,高营长家庭责任感很强,夫妻感情深厚啊!是好事,不用有心理负担。”
有了陈军医的解释,大家的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
从卫生队出来,高铮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一直默不作声,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离奇”的诊断。
姜瑞雪挽着他的胳膊,偷偷抿着嘴笑,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刚走出卫生院没多久,迎面就碰见了脚步匆匆的金晓晴。
她显然是听说了什么,目光先是在高铮还有些不自然的脸上扫过,又看向姜瑞雪,眼里带着关切:“瑞雪,高营长,没事吧?我刚听说你们去卫生队了?”
姜瑞雪笑着把情况简单说了,当然,略去了高铮具体的“症状”,只说是最近太累,肠胃不适。
金晓晴何等聪明,看看高铮那难得一见的窘态,再联想到之前隐约听到的“孕吐”传闻,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她先是愕然,随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里的笑意和揶揄却藏不住。
金晓晴笑着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真诚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瑞雪,你真是好福气。”
能有一个男人,爱她至此,连怀孕的辛苦都恨不得替她分担。
金晓晴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比不过姜瑞雪了。
心里最后那点意难平,在这一刻化作清风悄然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祝福。
高铮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的威严,可惜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就在这时,原本走在前面的王秀娥,忽然传来兴奋的喊声:“瑞雪!快过来!亲家来电话了!”
姜瑞雪心头一跳,和高铮对视一眼,也顾不上说笑了,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
强压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姜瑞雪接起电话时,听筒里传来袁雅芝激动得有些哽咽的声音:
“瑞雪!咱们家的回城调令批下来了!手续都办妥了!单位也给分了临时宿舍!过两天,等我和你爸把这边最后一点手续交接完,就去你那儿!去看你,看我的外孙们!”
姜瑞雪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的爸爸妈妈,受了那么多苦,终于可以回来了!
可以堂堂正正地来看她,可以在她怀孕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妈……”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脸上却绽开了最灿烂的笑容,“你们快来,我等着你们!我和高铮,还有孩子们,都等着你们!”
挂断电话,姜瑞雪转身扑进高铮怀里,又哭又笑。
高铮紧紧抱着她,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嘴角也扬起如释重负的弧度。
王秀娥在一旁偷偷抹眼泪,高铃也红着眼圈笑了。
第101章 有福气
姜山和袁雅芝夫妇终于可以回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村里的大街小巷。
村长和几位相熟的老伙计,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高兴。
大家提着自家攒的鸡蛋、新磨的玉米面、晒得喷香的干豆角和蘑菇等物,挤进姜家那间低矮破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土坯房。
“老姜,雅芝,你们总算熬出头了!”村长拍着姜山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回去了好好干!你们是有文化的人,本该在更大的地方发光发热!以后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咱这穷山沟,也是你们的第二个故乡!”
“是啊老姜,以后到了城里,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邻居大哥嗓门洪亮,把一小布袋自家种的绿豆塞进袁雅芝手里,“没啥好东西,煮点绿豆汤,消暑挺好!”
姜山和袁雅芝连连道谢,心里暖流涌动。
这些年日子艰难,但也多亏了这些淳朴的乡亲明里暗里的照应,才能捱过来。
她的眼眶微热,回城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可对这片挥洒了汗水的土地,对这些可爱的人,心里同样舍不得。
“哎呀!老姜,恭喜啊!听说你们要回城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刘二货手里拎着一只绑了脚,不停扑腾的老母鸡进门,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把那只鸡往姜山手里塞,“一点心意,带回去给瑞雪补补身子!跟她说,他二货哥惦记着她呢!”
姜山看着递到眼前的鸡,下意识想到,不久前刘二货也是这样拎来了一只鸡。
不过那一次,他们两人之间闹得可不怎么愉快。
“你这太客气了,我们不能收,路上带只鸡也不方便。”
旁边有嘴快的后生看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搭腔:“哟,刘二货,这回你这鸡……该不会又是捡的谁家的吧?我记得你家压根没养这种颜色的鸡啊?”
上一次刘二货偷了别人家的鸡,送给姜山不成,恼羞成怒最后烤了吃的事情,早在村里传遍了。
现在大家一听这些话,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以前姜家落难时,刘二货没少跟着踩几脚,克扣工分指使重活背后嚼舌根,甚至还觊觎姜瑞雪。
眼下看人家要翻身了,又赶紧贴上来献殷勤。
刘二货的脸涨成猪肝色,举着鸡的手僵在半空,明明心虚,嘴里却故意强硬道:“瞎说!这是我家自己养的!我刘二货是那种人吗我!”
姜山开口,果断拒绝:“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东西就不用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收拾行李,就不多留你了。”
这话客气,却疏离,刘二货也不傻,在众人讥诮的目光中,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拎着鸡讪讪离开。
和这边不一样,隔壁的张家屯,张翠仙正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也在和村里人念叨姜家的事。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狠狠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尖利,足以让路过的,在附近闲扯的几个婆娘听见,“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个当兵的高枝儿么!瞅把他们能的!回城?回去了还不是给人当牛做马!哪比得上我们张家,根正苗红,踏踏实实!”
旁边一个平时就爱听她嚼舌根的妇人凑趣:“就是!翠仙嫂子,要我说,还是你家有福气!建红多勤快,一来就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听说,你家建红也怀上了?”
这话可算挠到了张翠仙的痒处。
她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抬得更高,声音拔高了八度,唯恐有人听不见:
“那是!我家建红,那才是有福气的面相!嫁过来才跟我家张鹏睡了一晚,就怀上了!这才是正经媳妇,旺夫旺家!哪像某些人……”她故意朝高家的方向瞥了一眼,撇撇嘴,语气恶毒,“一口气生三个?开什么玩笑!能不能好好生出来还两说呢!就算生出来,养不养得活,那也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脸!哪有我家建红顺当,一怀一个准,平平安安,那才叫真福气!”
张翠仙的声音拔高,吸引了周围婆姨的眼球,自然也吸引了过路男人的注意力。
那个身上穿着劳动布衣服,嘴里咬着一根用粉莲纸卷好的旱烟,脚上趿拉着露脚趾千层底的男人,在听到这番话时,脚步不由顿住。
宋建红怀上了?
男人的思绪飞奔,竟是连烟灰掉在手上也毫无所觉。
那天晚上,在摸黑的婚房中,宋建红充满压抑的闷哼,温软却僵硬的身体……一遍遍冲击着他的脑海。
男人本来以为,那件事随着张鹏给的好处,就这么过去了。
却万万没想到,隐藏在心底的那点火苗,如今竟然被张翠仙带来的消息再次引燃。
宋建红怀孕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居然要当爸爸了!
男人的胸腔热辣滚烫,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一般!
对此浑然不觉的张翠仙,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丝毫没注意到路边男人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男人回头深深看了张翠仙一眼,若有所觉的张翠仙将视线迎过来的时候,被男人的眼神吓得身子一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把手里的粉连纸旱烟重重地扔在地上,再用脚尖用力碾碎。
不过片刻的功夫,男人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要进城,要去看宋建红,要看他那即将出生的儿子!
比这些人来的更早的,是医院的电话。
市医院的正式录用通知,是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一起抵达高家小院的。
送信的是院办的一位年轻干事,骑着二八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绿色帆布包还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小伙子在院门外清脆地按了两声铃铛,高声问:“请问姜瑞雪同志是住这儿吗?有市医院的通知!”
正坐在院子里小板凳上,就着咸菜喝小米粥的姜瑞雪,闻声抬起头。
王秀娥比她的反应还快,碗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小跑着去开门,脸上是掩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哎!是这儿是这儿!同志快请进!”王秀娥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睛一个劲往那干事手里的信封上瞟。
年轻干事很客气,双手递过一个印着市医院抬头的牛皮纸信封,笑容绽开:“姜瑞雪同志,恭喜您!您的特聘手续已经办妥了,这是录用通知书和相关材料。张院长让我转告您,下周一,请您正式到医院人事科报到,具体岗位和安排,那边会跟您详谈。”
第102章 片刻欢愉
看到调令到手的第一瞬间,王秀娥激动地连连说道:“谢谢,谢谢同志!谢谢领导!来,进家喝杯水吧!”
年轻干事连连摆手,笑着拒绝:“不用了,大娘,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王秀娥这会儿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看到姜瑞雪和年轻干事挥手告别的时候,她也才反应过来似得,连忙冲着已经骑着二八大杠走远的年轻干事高声喊了一句:“有空过来耍!”
“哎!”年轻干事带着略带笑意的回应,骑着二八大杠迅速走远。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有时间打开信封。
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纸张上,用两页工整的钢笔字填写的,关于姜瑞雪个人信息的表格,上面盖着市医院鲜红的公章和人事科的条章。
相关职务一栏,清晰地写着“美容外科特聘医学顾问”,下面一栏则附着简单的报到须知。
三个脑袋瓜挤在一起看着上面的红章,忍不住心头乱跳眼眶发热。
姜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结果纵然在她的意料中,真切落实时,心底依旧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瑞雪,你真要去医院工作了啊?真是太好了!”王秀娥激动得红了眼眶。
“太好了!嫂子!你真成市医院的大夫了!”高铃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比自己要去市医院还要高兴,看着姜瑞雪的眼神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王秀娥更是双手合十,对着东方直念叨:“老天保佑,祖宗保佑!我们瑞雪是有大出息的!”
刚刚年轻干事送信来这件事,可是有很多人看见的。
不一会儿,左邻右舍的嫂子们都知道了这事,小院里挤满了道贺的人,热闹得像过年。
姜瑞雪大方地拿出之前买的水果糖分给大家,脸上始终挂着喜悦的笑。
“哎呀,瑞雪妹子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当上了市医院的医生,这可是多少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事!”隔壁的胡桂英看着那张属于姜瑞雪的调令,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崇拜。
不过,也有人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以前还有人说咱们瑞雪妹子比不上金军医,现在看怎么着?咱瑞雪妹子这么快就把金军医比下去了,毕竟咱瑞雪妹子可是要进市医院工作的!老厉害了!”
说这些话的人,或许只是为了一时痛快,可是周围听到这些话的人却悄悄变了脸色。
尤其帮大家搬出凳子的高铃,在听到这些话后,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虽然姜瑞雪能当上医生,她确实由衷地开心。
可她同样喜欢晓晴姐啊!
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有人会出言不逊贬低她的晓晴姐。
就在高铃生闷气的时候,姜瑞雪温柔却有力量的声音,忽然在她身旁响起:“金军医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军医,我是靠美容手艺当上的特聘医学顾问,不存在谁把谁比下去。”
众人面上一怔,刚刚脱口打趣的那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解释道:“哎呦,瞧我这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铃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姜瑞雪居然会帮着金晓晴说话。
她还以为,姜瑞雪之前和金晓晴走的那么近,只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和高铮接触呢。
姜瑞雪脸上的笑容依旧,提起金晓晴的时候,她的眉眼里全是欣赏:“金军医医术高明,人品好,长得也漂亮,能和她相提并论,是我的福气。”
这时候,金晓晴温柔且惊喜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姜瑞雪身后:“瑞雪,听说你的聘书到了,恭喜你啊!”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到的就是身穿蓝色连衣裙的,留着利落短发的金晓晴,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姜瑞雪。
刚刚还在念叨金晓晴的那个军嫂,现在恨不能把自己隐身起来,真是太尴尬了。
姜瑞雪则笑着迎过去,拉着金晓晴的手,热烈地说道:“晓晴姐,你也知道啦!这件裙子就是咱们上一次一起买的那件吧?你穿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金晓晴脸上的笑容依旧,把准备好的点心递过去:“当然啦,市医院送信的干事一来,咱们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喏,给你的,知道你爱吃这些。”
“哇,还是晓晴姐对我好!都是我喜欢的!”看着点心盒子里的酸枣糕,姜瑞雪脱口而出道,“还有酸枣糕!高铮一定喜欢!”
忽然提起高铮,知情的人,脑海里立马想到如今正被孕吐纠缠的高铮,抱着点心盒子,一边狼吞虎咽吃酸枣糕,一边呕呕干呕的样子。
妈呀,那画面太美,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金晓晴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姜瑞雪同样笑得眉眼弯弯。
周围的其他军嫂见了,一个个你戳戳我,我给你递个眼色。
看吧,人家姜瑞雪和金晓晴的关系好着呢,哪个糟心烂肺的传人家姐妹为了争夺同一个男人闹不和的?
简直是胡扯!
男人算什么东西!
顶多算得上锦上添花,完全不可能成为生命中的最重!
很快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姜瑞雪躺在属于她生命中的男人怀里,一下一下掰着他那修长的手指把玩,嘴里还不忘揶揄一句:“你真不想吃酸的啊?”
本来高铮正充分享受眼下久违的二人温情时光,忽然听到姜瑞雪的话后,立即身子一僵,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很快溢出红晕。
这个狡猾的小女人!
高铮心里无奈的很,却还是不舍得把她怎么着,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无奈说道:“不许再提这件事!”
姜瑞雪听着身后男人近乎咬牙切齿一般的动静,脸上的笑意更浓,蹭地起身,冲着他敬了一个调皮的军礼:“是,高营长!”
高铮被姜瑞雪那副模样惹得哭笑不得,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顺势覆上她那张极为伶俐的粉唇。
分别这么久,高铮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这个调皮的小女人。
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她和母亲妹妹在一起相处的好不好,想她有没有像自己这样想念她……
所有的思念和牵挂,全都化成深深的吻,将两个人紧紧缠绕。
被男人紧紧拥在怀里的姜瑞雪,感觉自己如坠云端般美好,她的身子飘飘然,肚子却越来越紧。
她知道,那是原着的设定在警告自己,不能对高铮动心。
自己确实没有生出想霸占高铮的心思啊,她不过是想要片刻的欢愉罢了,这应该不违规吧?!
第103章 入职第一天
这一次高铮出任务回来,倒是让姜瑞雪无意中发现了,攻克原着设定的bug。
她之前怎么这么蠢,如果和高铮有肌肤之亲,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话?
那她当初和高铮又是怎么有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的姜瑞雪,行为做事比先前更大胆了些。
毕竟她眼馋高铮的身子,已经很久了。
女人翻了个身,很轻松的把高大帅气的高铮推倒在床上,双手轻轻撑在他头的两侧,居高临下看着他。
高铮万万没想到,今天的姜瑞雪竟然会这么主动,一时吓得他身子紧绷,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只顾悄悄蜷起一条腿,欲盖弥彰一般的掩饰来自身体的某种尴尬。
姜瑞雪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人,看他俊眉星目,看他双眸暗沉,最后把视线落在男人粉色的薄唇上。
然后,姜瑞雪就做了一直很想做的那件事: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和刚刚的吻不一样,此刻的这个吻悠长绵软,吻得人情意流动,吻的人心绪激荡。
高铮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轻轻搂着姜瑞雪软若无骨一般的腰肢,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想要迫切把这个娇俏的小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他又因为担心女人肚子里的小孩,根本不敢放开动作。
最后,高铮在气喘吁吁中,强迫自己清醒克制,轻声喘息着提醒道:“小心孩子。”
这时候的姜瑞雪,脑筋才稍微清醒了些。
对啊,还有孩子,三个小孩呢!
她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自己在这本书中的唯一作用,就是帮高铮生下三胞胎孩子!
要是孩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很难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一起跟着消失。
想到这里,刚刚才冒出来的那些旖旎瞬间消失殆尽。
不过好在,她刚刚可是搂着高铮亲了个够,也算回本了。
到了周一,姜瑞雪拒绝了高铮和高铃一起陪伴自己去医院的好意,独自一人踏入市医院那栋灰扑扑的行政楼时,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人事科在二楼。
走廊很长,水磨石的地面光可鉴人,却泛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属于机关特有的沉闷气味。
姜瑞雪穿着一身浅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通知书,步伐平稳地向办公室走去。
她能感觉到,从她踏进这栋楼开始,就有各种各样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有公事公办的瞥视,但也有一些不那么友善的。
“看,就是她吧?那个特聘的。”
“啧啧,长得是挺俊,怪不得……”
“听说没?就是她,把李医生整得可惨了,李医生可是院长的亲外甥!”
“何止啊,我还听说,她的手艺是跟不三不四的人学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能进来咱们医院,还不是靠……别说了,她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姜瑞雪的耳朵。
尽管如此,姜瑞雪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乱一下。
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场面。
前世开美容院的时候,多的是人因为各种理由来抹黑她。
何况今生的自己,长了如此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又这般命好,会被人嫉恨抹黑是意料之中的事。
李锐,他上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站到人事科门口,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声。
姜瑞雪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三个办事员,两女一男。
看到她进来,靠门口那个年轻的女办事员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然后公式化地问:“同志,你找谁?办什么事?”
“您好,我是姜瑞雪,来报到的。这是通知。”姜瑞雪将通知书和自己的身份材料递过去,声音清晰温和。
“姜瑞雪?”旁边那个年纪稍长,戴着眼镜的女科长模样的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但还算客气,“哦,是你啊。材料给我看看。”
她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安静。
另外两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或明目张胆或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姜瑞雪。
“手续倒是齐全。”女科长看完,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把这些填一下。户口迁移和粮食关系,我们这边会发函跟你爱人部队对接。工作证和出入证要过几天才能办好。你的具体工作安排,暂时归在门诊部办公室协调,等美容外科的诊室筹备好再调整。原则上,你不参与值班,但要按时参加院里和科室的政治和业务学习。每周二、四上午,在门诊三楼设‘美容咨询专科’,这个是给你的特殊安排,具体病人由门诊部初步筛选后转给你。”
她语速很快,公事公办,但条理清晰。
姜瑞雪认真听着,一边快速填写表格。
“另外,”女科长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似乎更平淡了些,但说出的话却让姜瑞雪心里一冷,“你是院里特批引进的人才,领导很重视。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同事之间要团结,要注意影响。尤其是你的情况特殊,更要多注意,把心思放在业务上,少参与是非。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组织反映。”
姜瑞雪停下笔,抬起头,迎上女科长的目光。
“谢谢科长提醒,我明白。我会遵守医院的一切规章制度,努力学习,做好本职工作,为医院和病人服务。其他的,不属于我工作范围的事情,我也不会关心。”
女科长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填表。
走出人事科时,走廊里似乎比刚才安静了些。
姜瑞雪拿着盖好章的报到回执和临时工作牌,步伐平稳地走下楼梯。
入职第一天,这种小事不值得费神。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不过有些人似乎注定要打乱她的平静。
第104章 清闲科室
姜瑞雪刚办理完入职手续,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见到了倚靠在医院墙壁上,正在和两个药剂师调笑的李锐。
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姜瑞雪并不能听清李锐等人的对话,只看到李锐笑得眉眼弯弯,身边的两个药剂师则被他逗得花枝乱颤。
注意到姜瑞雪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李锐敛起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打量的眼神比之前更加肆意。
两名药剂师也不笑了,瞥了一眼姜瑞雪之后,便互相拉扯着,匆匆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此刻的医院走廊,明明看起来人数寥寥无几,可是姜瑞雪却明显感觉到,有不少目光正或明或暗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回头,对李锐更是直接无视,毕竟在医院里会碰到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要掏出钥匙开门的一刻,李锐忽的平移一步,用自己的身子结结实实的挡在她身前,开口时的语气里充满调侃:
“哟,姜顾问,新官上任啊。这办公室不错,朝南敞亮,院长对你可真照顾。”李锐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姜瑞雪没接话,拧开门,侧身就要进去。
李锐却将肩膀抵在房门上,用半边身子拦住她。
“急什么?”李锐的声音压低,“咱们现在也算同事了。我听说你那‘美容顾问’的位子清闲,油水还不少?啧,到底是长得漂亮有用,好处确实够多啊!”
姜瑞雪握着门把的手没有收回:“李医生,请让开。”
李锐嗤笑:“呦,摆上谱了?别看你那套‘美容缝合’的把戏,能哄上面高兴,还弄了个什么顾问。不过,这医院里的水深着呢,光靠一张脸和点糊弄人的手艺,恐怕站不稳。”
姜瑞雪终于转过头,正视他:“李医生,我的工作安排,以及我的技术有没有价值,是院领导集体讨论决定的。至于医院的水深水浅,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底气。倒是你,停职反省期刚结束,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较好。毕竟,脸丢一次就够了,你说呢?”
“你!”李锐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姜瑞雪敢这么直接地戳他痛处,还是在医院走廊里!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此刻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他猛地上前半步,似乎想用气势压人。
但姜瑞雪几乎同时,手腕一用力,房门被她猛地推开!
抵着房门的李锐一个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李锐快要气死!
这个女人,差点又害他丢脸!
“开门,上班。”姜瑞雪侧身走进办公室,手扶着门框,“李医生,下次和人说话站稳些,医院地板滑,摔了不好看。”
说完,不等李锐反应,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房门差点撞上李锐的鼻子。
他僵在门口,脸色青白交错。
走廊里,隐约传来压低的嗤笑和议论声。
就连那两个药房的女药剂师也赶紧缩回头,假装忙碌。
李锐盯着那扇紧闭的浅黄色木门,眼神阴冷得像毒蛇,姜瑞雪,咱们走着瞧!
办公室里,姜瑞雪背靠着关上的门,听着门外李锐离开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依稀的议论,轻轻的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沉不住气。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刘萍主任温和的声音:“小姜同志?在吗?”
姜瑞雪收拾心情,转身开门:“刘主任,您快请进。”
刘萍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刚刚收拾出来的,还有些空荡的办公室,最后把目光落在姜瑞雪的脸上,笑道:“怎么样?还习惯吗?我刚听说你过来了,这边东西还缺什么不?”
“挺好的,刘主任,暂时不缺什么,谢谢您关心。”姜瑞雪坐了个请坐的手势。
刘萍摆摆手,没坐,压低了些声音:“我刚从那边过来,看到李医生了。”
姜瑞雪点点头,没多说:“说了两句话。”
刘萍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他是个混不吝的,家里又有点背景。你新来乍到,尽量避着点。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里是医院,大庭广众的,他也不敢太过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这科室还没配齐人手吧?我跟门诊部老周说说,看能不能尽快给你调个稳妥的护士过来搭把手。多个人,总归方便些,也安全些。”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有个第三人在场,李锐那种人总会顾忌几分。
姜瑞雪真心实意地道谢:“那太感谢您了,刘主任。我刚来,很多规矩都不懂,正需要人帮忙。”
“客气什么。”刘萍拍拍她的手,“你是人才,医院把你请来,是希望你能发挥作用的。好好干,拿出真本事比什么都强。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别看进眼里。”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有什么难处,不好跟别人说的,可以来找我。”
送走刘萍,姜瑞雪关上门,心情反倒比刚刚更加平静。
冲突?
她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她将早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和书籍放在桌上,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美容咨询专科”的工作流程,可能遇到的病例类型,以及需要的材料和知识储备。
既然选择来医院工作,她就不能允许自己在专业知识方面露怯!
和预料中的一样,作为刚开设的科室,一上午的时间里,姜瑞雪并没有接诊到病人。
好在这也给了她静心学习的机会。
期间除了刘萍主任特地帮她调来的护士周晓梅之外,她并没有再见到第二个人。
周晓梅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见过姜瑞雪之后,很快帮她把需要用到的办公用品,消毒器械等一应物品摆放整齐,顺便帮姜瑞雪泡了一杯茶。
“姜老师,您先歇会儿,我去门诊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需要转诊过来的病人。”周晓梅的年纪看起来比姜瑞雪稍大一些,也算医院的老人了,做事很是妥帖。
“好,麻烦你了。”姜瑞雪微笑点头。
没有病人的诊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街道隐约的车马声,以及门外的窥探和小声议论。
姜瑞雪并没有将那些人放在心上,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放在书本里涉及到的美容知识上。
虽说前世她的美容院项目做的有声有色,可如今毕竟是从头开始的80年代,工作上的事她不敢掉以轻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姜瑞雪的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105章 接媳妇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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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他来了!
哪怕姜瑞雪没有说透,高铮也能立刻猜出来,她想问的,应该是关于张鹏的事情。
男人的声音微沉,却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嗯,她手里确实有东西。袁悦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她说,当时是为了讨好张鹏,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扳倒张鹏的重要证据。”
说着,高铮轻轻拍拍放在身边的挎包。
姜瑞雪的眼眸一暗,继而说道:“袁悦现在的处境艰难,背着处分被清退,以后的前途就算完了。如果这一次交出东西配合调查,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她也是为自己的将来着想,毕竟张鹏已经靠不住了,没必要保他。”
“是啊。她这次戴罪立功后,上边应该会在最终处理的时候酌情考虑,到时候,我也答应帮她留意地方上一个能糊口的正经工作。”高铮说道。
没有好处,谁会乐意帮忙?
或为情,或为利,总得护住一条吧?
“只是我不太确定,单凭这些东西,能扳倒张鹏吗?”姜瑞雪对部队的事情不太了解,心里总觉得没底。她想到了铁塔闫玲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盘算着,如果能搞定玲子嘴里说的那个谢顶男人,应该可能会更大一些。
“慢慢来,张鹏多行不义必自毙,会有结果的。”高铮的面色冷凝。
姜瑞雪轻轻点头,轻轻把手覆盖在男人的握在方向盘的手手上。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姜瑞雪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在医院多当心。李锐和张鹏,都得小心,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院长、何医生,别逞强。”
“我知道。”姜瑞雪靠向椅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爸妈快来了,等他们到了,家里更热闹,我也更安心些。”
“嗯。”高铮应了一声,车速似乎加快了些,向着家的方向。
经过回大院的必经之路上,两人不由自主被一个身穿灰色劳动布棉袄的背影吸引了注意。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黄土高原的早晚还是很冷,可城里很多爱美的女同志已经换上了娇俏的连衣裙。
早晚再在身上披一件外套就好。
可那个人身上却依旧裹着破旧棉袄,让人忍不住朝着男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车子很快驶过,姜瑞雪和高铮不约而同地猜想,或许是附近某位家境贫寒,脱了棉衣只剩下二股巾背心的老农路过而已,根本不会想到,他竟然是张家屯人。
张变成这一次来军区大院,几乎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才好不容易凑齐路费。
之前张鹏给他的钱,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已经化成酒肉吞进肚子,剩余的一部分,则扔在了牌桌和洗头店女人的肚皮上。
为了能找到宋建红,张变成一路捡垃圾桶里的食物果腹,一路打听着终于摸到了军区大院。
军区大院的大门处有守卫,张变成支支吾吾的和那位身穿橄榄绿军装的解放军解释说,自己是来寻亲的。
“张鹏,张文书,知道吧?我是他家亲戚,我就是来找他的!”张变成笑嘻嘻的说道。
守卫满心狐疑,却还是帮他打电话通报。
电话接通的一瞬,张变成连忙说道:“我这次来,是为找张文书婆姨的,她叫宋建红,你喊她出来就行!”
原来是找张文书家爱人的啊!
守卫如实回答,并且告诉他:“已经帮你喊过了,请同志在警戒线外等候。”
“好好。”在村里蛮横惯了的张变成不敢有任何忤逆,乖乖站到了守卫指着的警戒线外。
没多久,身穿红色格子外套的宋建红,便朝着大门口走来。
张变成远远看到她,视线直往她的肚子上瞟。
“大妹子!”张变成的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口音。
宋建红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你谁啊?”刚刚听到守卫的通知,说家里的亲戚寻过来了,宋建红起初还以为是娘家或者婆家的人,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怪宋建红,她嫁到张家屯一共也没多长时间,稍微熟悉点的,不过是周围的几户邻居罢了。
“我,我是……”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欲言又止眼神闪烁,“我和你家男人是一个村的。上回听你婆婆说你怀上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宋建红更奇怪了。
自己怀孕,这个不相干的男人来看什么?
“你找我什么事?”宋建红满心狐疑,却一步也没往前挪。
还好有守卫在身边,她才觉得稍微心安一点,才敢大着胆子和这个奇怪的男人说话。
男人刚想说话,宋建红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张变成!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何时,张鹏像一阵黑风般卷过来,他的脸色铁青,一把揪住张变成的领子,将他狠狠推倒在地!
张变成没留神,被张鹏一把推了个跟头,扬起来的尘土飞进他嘴里,呛得他一阵咳嗽。
“鹏子,我就是路过,跟弟妹打个招呼……”张变成眼神慌乱,根本不敢去看张鹏的眼睛。
“不用!滚!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张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宋建红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这个陌生男人是谁,更不明白张鹏为何如此暴怒。
“张鹏,怎么了?”
“没你事!回去!”张鹏头也不回地厉声道。
宋建红瑟缩了一下,不敢多问,慌忙折返回去,她的心却吓得怦怦直跳。
那整件事对她来说,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她下意识觉得,张鹏或许在瞒着她什么。
她想追问,可是张鹏却厉声警告她,关于碰到张变成的事情,不允许她和任何人提起!
夜里,张鹏依旧以保护腹中胎儿为理由,留宋建红一个人睡在里屋,他自己则去了另一个房间。
结婚这么久了,除了新婚夜的那个零星的片段,张鹏始终对宋建红客气疏离,再没有碰过她。
尤其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宋建红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半夜,她清晰听到了张鹏开门出去的动静。
夜晚的蟋蟀沙沙叫个不停,宋建红忍不住猜想: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呢?
第107章 刚刚那个人是谁?
夜里,张鹏揣着一卷用油纸包着的大团结,摸黑去了附近村子里的破窑洞。
张变成等在那里。
“钱给你,管好你的嘴。”张鹏将钱丢过去,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显得格外冰冷,“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一笔。但有个条件,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有人来查,你得咬死了,那天晚上是你自己喝多了走错路,闯进我新房,看见新娘子一个人醉着,起了歹心!跟我张鹏没半点关系!明白吗?”
张变成摸着厚厚的钞票,眼睛放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张文书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张变成虽然浑,但讲义气!你保我发财,我肯定保你平安!”
张鹏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幽暗无光。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必要时,完全可以让张变成顶下强迫的罪名,顺便坐实宋建红不贞。
这样既能撇清自己那方面不行的嫌疑,又能将自己定性为受害者,还能借此甩掉宋建红这个包袱,可谓一石三鸟,计划完美。
至于宋建红肚子里的孩子,生母被人唾弃,生父因罪坐牢,正好由自己这个大善人出面接手抚养。
到时候,自家的后代有了,还免去晚上应付女人的麻烦,简直完美。
忙完回去后,因为担心宋建红发现自己出去的秘密,张鹏进门后并没有开灯。
可是黑暗中,忽然出现的动静,把做贼心虚的张鹏吓了一跳。
“你去哪了?”黑暗中突然传来的,来自宋建红询问,把张鹏吓得差点蹦起来。
紧接着,他手里的手电筒砰的一下打开,赫然把站在里屋门口的宋建红照的眯起了眼睛。
在看清楚宋建红的那张脸后,张鹏刚刚几乎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张鹏的语气依旧疏离。
当手电筒的光芒,终于从宋建红的脸上移开,宋建红的视线才终于再次适应黑暗。
借着手电筒照射出来的光速,看到张鹏似乎准备要去休息了,宋建红忙紧走几步追过去,一把拉住张鹏的胳膊,追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来找你?刚刚你是不是去见他了?张鹏,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今天突然见到张变成,张鹏的心简直慌的要死。
现在又看宋建红来纠缠,他的心里仅剩的那点不耐烦也被他一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你烦不烦!”张鹏不耐烦的一推,刚刚还拉扯他问个不停的宋建红,就这么被他一下子推倒在地。
黑暗中的宋建红哪里可能是张鹏的对手,身子似乎撞到了身后的柜子,然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倒下的时候,身子把桌上不知道什么东西,连带着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哎呦!”宋建红被撞的惊呼出声。
张鹏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宋建红出事不要紧,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建红,你怎么样了?”不过一瞬间,原先那个绅士又柔情似水一般的张鹏,再次出现在宋建红的身边,让她以为刚刚的冲突,似乎只是幻觉。
张鹏小心的把宋建红从地上扶起来,打开手电筒,扶着她稳稳坐好,这才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建红,我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那个人是我们村的二流子,和我家有点仇,咱俩结婚的那天晚上,我有看到他在咱们家门口转悠。所以今天看到他突然来大院找我,我敢断定他没安好心。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找来这里。”
张鹏的话里半真半假,说给宋建红听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把整段话又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才稍稍放下心来。
宋建红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后怕的说道:“难怪今天他和我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怪怪的,还问咱们的孩子。”
想起张变成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宋建红以为他要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吓得她赶紧把肚子捂住,生怕宝宝受到一丝伤害。
见宋建红相信了这个说辞,张鹏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
他刚刚之所以这么说,为的就是将来事发的时候,好圆宋建红和张变成苟且的谎。
现在他故意表现出一副温柔担心的模样,轻轻把宋建红的肩膀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不瞒你说,我刚刚确实去找他了,警告他不许再靠近你。你以后也要小心一点,千万别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小心他伤害你和孩子。”
事情果然和宋建红猜想的一样,她悬着的心稍稍放进肚子里,感激于张鹏对自己的保护,语气也变得柔和很多:“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该瞒着我。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面对,毕竟咱们是夫妻啊!”
“嗯,都听你的。”张鹏轻轻在宋建红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过一个吻而已,却惹得宋建红脸红心跳,身子柔软的一塌糊涂。
张鹏见差不多了,忙换做遗憾的语气说道:“建红,你能怀上我的孩子,我特别感激。因为有你和孩子,大家才不会再对我指指点点。你知道的,你和孩子就是我生命中的全部,我舍不得你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嗯,我知道。”宋建红完全相信了张鹏的话,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时候,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医生说过,孕期最忌同房。你知道的,我每次看到你总是情难自禁,总担心会伤到你和孩子……所以,咱们还是得分开睡,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好好补偿你,好吗?”张鹏的声音柔情似水,似乎要将宋建红淹没一般。
宋建红毕竟是新嫁过来的小媳妇,就算心里再渴望,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
尤其在面对张鹏的柔情蜜意时,她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根本扛不住。
甚至觉得,这才是真男人,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的疼爱自己。
毕竟以前在村里,她也听说过谁家的媳妇,在孕期和哺乳期的时候,男人还强行同房,听说把那个女人祸祸的特别惨,生完小孩后在地里干农活,人还干着农活呢,子宫就掉进裤裆里了,特别吓人。
眼看宋建红这边终于安抚好,黑暗中的张鹏轻轻松了口气。
无人注意的是,此刻的张鹏,眼眸里的阴鸷就像黑夜里的毒蛇一般,肆意吞吐着信子,随时等待出击。
第10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近一段时间,宋建红总觉得没来由的心慌。
初为人母的她,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
毕竟有很多过来人和她说起过,女人在孕期确实容易多愁善感,还有整天哭天抹泪的,生出来的小孩也是个小哭包。
她和姜瑞雪的情况不一样,一个人跟着张鹏来到军区大院,除了张鹏之外,她身边没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纵然之前听说过,军医金晓晴和她来自同一个县城,宋建红去找对方的时候,她不是在忙,就是冷冰冰的爱搭不理,两次之后也就没心思再去找她了。
百般无聊的时候,宋建红只能和其他军嫂一样,选择去大院附近的柳树下歇脚聊天。
大家看到宋建红这个陌生面孔,热心的胡桂英立即问上一句:“这位同志,你是谁家的家属?也是来咱们大院随军的吗?”
宋建红见大家在问自己,连忙笑着回答道:“对啊,我男人是张鹏,张文书。这次过来,我也是来随军的。”
听到张鹏两个字的一瞬,刚刚还气氛和谐的周围,瞬间冷了一片。
几位嫂子面面相觑,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她们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宋建红不瞎,对于大家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自然看在眼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们认识我家男人?”
大家讪笑着挥手,之前喜欢传闲话的袁悦已经被上级领导处分了,她们可不敢再随意嚼别人家的舌根。
只有胡桂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宋建红,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肚子看起来大了一点,不会怀孕了吧?”
关于张鹏不能人道的秘密,大院里几乎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看到张鹏的媳妇怀孕了,嫂子们的视线全都齐刷刷落在了宋建红身上。
初来大院不久的宋建红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她娇羞的,轻轻抚摸自己那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开口说道:“是啊。就是因为听说我怀孕了,我家男人心疼我,才特地喊我过来随军的,说是军区大院里的医疗条件好一些,方便他照顾我和孩子。”
看宋建红这副幸福的模样不似作假,众人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忍得辛苦,没敢再说些什么。
反而是不知情的宋建红,这两天关在屋子里简直快要憋坏了,尤其在说起自己的男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时,她的话匣子根本关不上。
一叠声的,把自己和张鹏的情况,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给大家说了个遍。
“我和张鹏是相亲认识的,他人很好,非常绅士,对我和孩子都好。他抽烟不喝酒,也不打老婆,真的算是天下难找的好男人了。”说起这些,宋建红脸上的红晕难掩,想到周围的嫂子们全是军嫂,立即问了一句藏在心里许久的疑惑,“嫂子们,咱们部队里的男人都这么好吗?是不是一个个都和我家男人这般优秀?”
大家听到宋建红的询问后,一个个吓得面色大变。
部队里的男人确实个顶个的优秀不错。
可是把大家和张鹏放在一起比较,嫂子们心里还是多少有点膈应的。
毕竟之前张鹏和姜瑞雪的事情,在大院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心里对张鹏这个人,多少觉得有点晦气。
“军人是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可不是个顶个的优秀嘛。”胡桂英淡笑接话,“不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也不是人人都有你家张鹏那样的性格。”
宋建红没有听出胡桂英的意有所指,反而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姜瑞雪,兴奋地喊道:“瑞雪姐,你来啦!”
姜瑞雪馋食堂的红烧肉了,手里拿着饭盒正准备去食堂打饭,配上王秀娥用小砂锅熬出米油的小米粥,以及爽口的小咸菜,那滋味真是绝了。
结果在柳树下遇到了宋建红。
因为张鹏的原因,姜瑞雪对宋建红多留意了几眼。
看她相貌朴实,是那种落在人堆里,就没办法认出来的女人。
看她的眉眼里全是即将当妈妈的幸福,姜瑞雪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弧度。
其他人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忙笑着和她打招呼。
“瑞雪妹子,听说你现在去市医院工作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你去市医院是做什么工作的?还是和美容方面有关吗?”
“你现在的肚子里怀着三胞胎,出去工作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别累着了。”
大家看到姜瑞雪过来,立即七嘴八舌地活跃起来,倒是惹得宋建红心里酸溜溜的。
这帮人这副热情的架势,和刚刚对待自己时,可是一点不一样。
姜瑞雪笑着回应:“嗯,我刚去,很多事情确实不算习惯。医院帮我开设了一个美容科室,因为是刚开的科室,暂时没什么事,你们以后到了医院可以找我。”
“好啊,没想到我们在市医院也算有熟人了!哈哈!”胡桂英哈哈笑着说道,“我就说瑞雪妹子是个有能耐的,之前给我家小军配的祛疤膏,可太好用了,我还剩下一小罐,给小军爸涂抹他腿上的伤疤,老多年的伤疤了,竟然也淡了许多!”
“真的啊?”
嫂子们忍不住惊呼出声。
“瑞雪妹子,你可太厉害了!”胡桂英羡慕地再次发出惊叹。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被人唾弃的二婚农村妇女,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已经用实际行动打脸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呢?
说她不能生,扭脸就怀上了三胞胎,现在肚子都隐隐挺起来了!
说她没本事,靠美色上位,她又是烫头发,又是化妆,又是制作祛疤膏,现在还在市医院找到了正经工作!
就连散播谣言的袁悦,也自食其果被抓起来了,她可太厉害了!
在姜瑞雪过来之后,一旁的宋建红渐渐变成了透明人。
站在人群后边的宋建红,看着被众人围拢在中间恭维不断的姜瑞雪,依稀间,她似乎看到姜瑞雪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轻轻瞟了一眼。
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她露出来的甜甜笑意,还是忍不住让宋建红鬼使神差一般地点头回应。
该死,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婆婆张翠仙之前说过的,姜瑞雪这个女人最不是东西了,千万不能搭理!
也忘了,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给张鹏头上戴绿帽子,是如何抹黑张鹏的!
宋建红啊宋建红,你一定是晕头了,怎么能对姜瑞雪露出好脸色呢!
她可是张家的仇人啊!
第109章 变天了
对宋建红来说,每次见过姜瑞雪的感觉都不一样。
第一次见到姜瑞雪是在人民饭店门口。
哪怕她同样身为女人,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依旧会被她惊艳。
不久前,宋建红因为接到了张鹏打来的电报,让她去部队随军。
天知道宋建红在接到这份报告之后,心里究竟有多开心。
而且罕见的,这一次公公婆婆竟然没有絮叨着说难听话,反而非常热心的催促她不用再操心家里的活计,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
出发当天,宋建红特地起了个大早,只为能回趟娘家,毕竟要去随军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得和娘家人说一声。
张翠仙这一次难得通情达理,不仅没有阻止,还给她拿了一笔钱,说张鹏在部队不顾上家里,让宋建红自己拿着钱去看望娘家父母。
宋建红对此感激的不得了,回家的路上,去镇上的肉铺里买了一刀肉,指定要肥肉多的那种,香,还能熬油渣。除此之外,还给家里买了二斤豆腐,一包槽子糕,以及一瓶杏花村和两盒大前门。
当宋建红拎着装在网兜里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回到家时,村里人看见比结婚前明显光鲜不少的她,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呀,建红嫁人后的日子好了啊,穿的这么漂亮,还给你爸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现在已经到了83年的春天,这个季节的水果已经下市,那个年代的农村是不怎么售卖新鲜蔬菜的。
除非已经到了夏秋蔬菜瓜果上市的季节,才会有农人挑着自家自留地里种出来的多余蔬菜,拿到集市上去售卖。
黄土高原的气候偏冷蔬菜匮乏,人们往往会在秋收季节,晒干一些豆角等物方便天寒地冻的时候留着吃。
或者挖地窖,储存土豆、白菜、大葱,以及萝卜这种适宜存放的蔬菜。
有很多心灵手巧的家庭,还会找卫生室要一些已经用过废弃的葡萄糖输液瓶。
那个时候的输液瓶大多是大肚子小口径,除了开封时的一次性铝塑盖,乡村医生会收留起来卖零钱之外,废弃的玻璃瓶基本留着没用。
大号的玻璃瓶差不多有一斤的量,除了清洗瓶子的时候,因为口径太小比较费劲之外。
拿这种瓶子装熬好的西红柿酱,简直完美。
毕竟是玻璃瓶,蒸制消毒的时候不容易爆裂。
而且这么小的口径,也大大降低了西红柿污染的可能性,通常秋天装好的西红柿酱,保存得当的话,能放到第二年春夏季节。
别看一罐小小的西红柿酱,在物资匮乏的秋冬季节绝对算得上珍馐美味。
那天的宋建红,手里拎着的东西,对普通的农人家庭来说,无异于过年一般。
不止村里人羡慕,就连娘家人在看到这些东西时,也一个个眼睛发亮。
她爸宋老二拍着大腿,拎着那条肥肉舍不得放下,哈哈笑着说道:“还是我家建红有本事,我这也算沾上女儿的光了!老婆子,赶紧把这块肉切了,今天咱家也吃肉,下酒!”
哥哥宋建军则把两盒大前门,全都揣进自己衣兜,嘿嘿笑着说道:“妹子,你家男人有正经工作,不缺的就是钱!像这种好东西,经常给哥带回来些,哥出去耍朋友也好有面子不是!”
只有母亲王彩虹,小心翼翼的,轻轻抚摸着宋建红刚鼓起来一点的肚皮,明明在笑,可是眼泪总不自觉流出来:“好孩子,你怀上了妈就放心了!怀上好,有了儿子,咱女人的腰杆才能挺直过日子!和妈说实话,你嫁过去的这些日子,张家人对你咋样?他们欺负你不?”
宋建红拉着母亲粗糙如枯树皮一般的双手,笑着说道:“没有,他们对我挺好的。这不,张鹏从部队发回来电报,让我去部队随军呢。我婆婆让我先回娘家说一声,今天下午就动身。”
听说女儿要去随军了,王彩虹的眼睛瞬间瞪圆,激动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激动的:“好,好,你能去随军真是太好了!”
只是王彩虹的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忍不住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可是红啊,之前村里的谣言传的那么凶?那个张鹏的身体……真没事吗?”
提起这个,宋建红的脸一红,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娇笑着说道:“妈,您别听那些人瞎说。要是他的身体有问题,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怀上孩子?”
宋建红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王彩虹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
没有什么比女儿嫁个好人家,是更让人感觉开心的事情了,简直比王彩虹自己过上了好日子还要开心。
回想起那天中午,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说话,那块肉把全家吃的满嘴流油,肚子里有了油水,身心似乎都跟着舒畅起来。
宋建红几乎要以为,自己这辈子的日子就要这么幸福下去。
可是现在,部队的保卫科忽然冲进她们家,当着刚回来的宋建红的面,不由分说拉着张鹏就要往外走。
就这么一瞬,宋建红下意识感觉,自己的梦该醒了,所有的幸福泡泡,啪地一下瞬间破灭。
“你们干什么!”远远看到保卫科的人架着张鹏往外走的一瞬,宋建红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冲过去阻拦。
张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不过比起宋建红还算镇定许多。
“建红,你不用担心!保卫科的同志们找我问些事,你和孩子在家里好好的,我很快就回来了。”这个时候张鹏说的话,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信服力。
宋建红慌的要命,就像听不到张鹏说得话一样,死死拉着保卫科人的胳膊,哭着说道:“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家男人尽职尽责,他是个好人,没有犯任何错误,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宋建红这么一吵,一闹,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嫂子们,以及姜瑞雪,全都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不止众人发现了正被保卫科同志们押在中间的张鹏,张鹏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姜瑞雪。
今天的姜瑞雪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微卷的大波浪松松绑了根与连衣裙同色系的头绳,束在她的肩膀一侧,衬托地她整个人气质显得很是温柔可人。
她还是那么的妩媚动人,还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虽然她还没有说话,张鹏却能在第一时间有感知:自己这一次被上边调查,和姜瑞雪绝对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第110章 求你
在看到保卫科的人,要把张鹏带走,从小到大一直在小山村里长大的宋建红,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吓得慌了神。
不管张鹏在旁边说什么,她都始终充耳不闻,只顾拉着保卫科的人苦苦哀求。
这还不算,在看到姜瑞雪和其他嫂子们正站在不远处的时候,宋建红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得,赶紧扑过去,拉着姜瑞雪连连哀求道:“瑞雪同志,你好歹和张鹏也算有点缘分……”
“宋建红!你找他干什么!”张鹏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得两眼一黑。
真不知道宋建红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到求姜瑞雪救自己!
偏偏宋建红现在已经慌的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了,她只记得身边现在能说上话的人只剩下了姜瑞雪一个人。
便只顾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姜瑞雪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姜瑞雪同志,你和张鹏好歹也有两年夫妻的情分。现在他遇到难事了,你不能不管啊!”
姜瑞雪轻轻拂掉宋建红拉着自己的手,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建红,我和你一样,不过是随军家属而已。这件事情,我实在没办法帮忙。”
姜瑞雪的回答对张鹏来说,尽管是意料之中,可他在看到姜瑞雪冷漠的语气和神情时,心还是难免一阵揪疼。
她对自己,竟然如此冷酷!
宋建红却没想到,姜瑞雪竟然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她难以置信的倒退两步,看着姜瑞雪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就算你们已经离婚了,咱们毕竟是一个村的,你怎么可以不管呢?”
一旁的胡桂英看不下去了,当即隔开两个女人,开口说道:“你这话说的没有道理。瑞雪不过和咱们一样,是来大院随军的家属,她就算想管,也没有这个能耐,你确实找错人了。”
宋建红却对这样的说词根本不相信,红着眼睛大声说道:“胡说!她分明就是小肚鸡肠,在记恨张鹏和她离婚的事情!她现在嫁的人是营长,她自己已经去市医院当医生了,怎么可能管不了张鹏的事!”
宋建红的话,把周围的人说的面色微变。
就连之前那些,认为姜瑞雪没错的嫂子们,在听了宋建红的话后,也忍不住神色微变。
是啊,现在的姜瑞雪和其他的随军家属可不一样。
难道她真的是因为记恨张鹏,不愿意伸手帮助?
大家想到这里,再看向姜瑞雪时的眼神里,已经不如刚刚那么热络了。
见此情景,胡桂英心里暗叫不好,当即说道:“你少胡说了!瑞雪家的男人如何,和你家张鹏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瑞雪是去医院工作,又不是来保卫科工作,怎么可能帮得上你家张鹏?”
宋建红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姜瑞雪却轻轻扬眉,冲着她语气平静的说了句:“我就算能耐再大,也不可能知法犯法。你家张鹏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保卫科的同志们也犯不着辛苦这一趟。”
姜瑞雪的话一针见血,惹得周围的其他人瞬间惊醒,是啊,说了半天他们还不知道张鹏究竟为什么要被保卫科的人抓起来呢。
宋建红也愣住了,连忙转身冲着保卫科的同志问道:“同志,我家张鹏究竟怎么了?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有关张鹏的事情,保卫科的人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详述,带着张鹏就要离开。
宋建红急了,她冲着保卫科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道:“求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家男人吧……”
保卫科的人纵然被宋建红的举动有吓到,却还是饶过她,强行带着张鹏离开。
姜瑞雪看着跪在地上,不住朝着保卫科的人叩头的宋建红,心里闪过一抹悲凉。
她注意到,张鹏在被保卫科的人带走时,只朝着自己的方向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全程竟是没有把目光分给跪在地上哭到声泪俱下的宋建红一丝半点。
张鹏终究还是被带走了,宋建红红着眼睛哀求无望,她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因为刚刚的不住叩头,沾染了一片黄土。
她扭头死死盯着姜瑞雪,怨恨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姜瑞雪!你好狠毒的心!我恨你,我要你死!”
周围的嫂子们被宋建红的眼神吓到后脊背冒冷汗。
有嫂子看不过,上前试图劝说的时候,宋建红却像是魔怔了一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蹬蹬跑远。
胡桂英拉着姜瑞雪冰冷的手,试着安慰道:“瑞雪,你别搭理她,这个女人急疯了,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姜瑞雪轻轻点头,垂眸时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她知道,张鹏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凭借自己对张鹏的了解,刚刚他被带走时,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说明张鹏在这件事情上一定留了后手。
姜瑞雪还是要去食堂的,不过由于刚刚的事情耽搁了,她今天并没有在食堂买到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手里依旧端着空饭盒准备回家时,远远却看到王秀娥和高铃急匆匆朝她的方向追过来。
“瑞雪,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担心死了!”王秀娥在看到好端端的姜瑞雪时,刚刚悬着的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
高铃也跟着说道:“嫂子,刚刚妈听说了张鹏出事了,看你这么久不回来,不放心,就喊我一起过来找你回家。”
王秀娥连忙压低声音追问:“怎么样?他没怎么你吧?”
姜瑞雪轻轻摇头,看到她们两个后,一直虚飘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没有,刚刚我正巧碰到保卫科的人把他带走了。”
“没事就好!不管什么事情,上边的领导总会调查清楚的,和咱没关系,咱回家吃饭。”王秀娥拉着姜瑞雪的手,赶紧往回走。
姜瑞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妈,我没买上红烧肉。”
“嗐,一碗红烧肉算什么,不吃就不吃了。你要是喜欢,妈下午就去割肉,咱自己学着做,一定和食堂的味道没差!”
在煮饭方面,王秀娥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说她平时在家里的时候,煮的多半是粗茶淡饭,像是荤腥,那可是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的。
不过既然儿媳妇想吃,她说什么也要学会!
姜瑞雪的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王秀娥的手,笑着点头:“好,以后咱们家有口福了。”
第111章 姜瑞雪被带走
有关张鹏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在大院传开。
不止嫂子们,高铮也因为这件事开始忙碌起来。
姜瑞雪在家里等啊等,等到夜半三更,也没有看到高铮的影子。
实在困乏的她,终于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感觉高铮似乎回来了,他还轻轻吻了自己的面颊。
姜瑞雪翻了个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低声嘟囔一句:“你回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可惜,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宝宝的姜瑞雪实在太累了。
明明现在她真的很想清醒过来,可是她的眼皮还是像铅皮一样沉重,竟是再次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竟是连高铮轻轻把她的手臂拉下来也毫无所觉。
高铮今天和保卫处,以及上边的领导们,审问了一天张鹏。
和预料中的一样,张鹏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光凭现在掌握的那些证据,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夜半三更,带着疲惫和清冷的高铮,在回到自己的小屋时,看到的就是软软糯糯又热乎乎的姜瑞雪。
女人睡觉的时候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咪一般可爱。
自己一时没忍住,才在她的面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她居然嘟囔着翻身,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上来。
高铮斟酌着正要开口,却看到均匀的呼吸声,再次从姜瑞雪的身上传来。
她又睡着了。
高铮不禁哑然失笑,这才轻轻把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下来,又帮她盖好被子,这才挨着她缓缓躺下。
寂静的夜色中,除了虫鸣之外,只剩下耳边姜瑞雪那清浅的呼吸声,依稀可以听到。
高铮翻了个身,将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人搂进怀里,原本着急的心瞬间安静下来。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黑暗中,高铮的声音像是说给姜瑞雪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哪怕高铮再精神,在挨着姜瑞雪片刻之后,很快陷入了难得的深度睡眠。
第二天清早,姜瑞雪在醒来之后已经日上三竿,身边也早已没有了高铮的影子。
不过,她床边小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衣物袜子,以及事先装在保温饭盒里的煮鸡蛋,还是充分说明了,昨天晚上高铮确实有回来过。
自从两人结婚后,尤其在姜瑞雪怀上小孩之后,高铮每天早上给她准备的煮鸡蛋,从之前的一个变成了现在的两个。
姜瑞雪缓缓起身,穿好衣服之后,打开保温饭盒的盖子,看到的依旧是已经剥了壳的煮鸡蛋。
除了高铮,她再没见过有哪个男人会如此细心,连煮鸡蛋都帮她剥壳。
就在姜瑞雪慢条斯理吃鸡蛋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王秀娥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凭感觉,姜瑞雪猜到恐怕出事了,连忙推门出去。
却看到昨日刚刚带走张鹏的,其中两名保卫科的干事,现在正一脸为难的冲着王秀娥解释。
看到姜瑞雪出来,保卫科的干事们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冲着她说道:“姜瑞雪同志,事关张鹏的情况,我们需要带你过去问话。”
果然是和张鹏有关!
王秀娥急了,就连刚刚听到动静,从外面跑回来的高铃,也吓得变了脸色。
“张鹏的事情,和我嫂子有什么关系?”高铃着急说道。
王秀娥更是一口咬定,姜瑞雪不能出去:“我家儿媳妇现在肚子里怀着三个孩子,不管问什么,你们都不能把人带走,一切等我儿子回来再说!”
面对两个女人的强势阻拦,保卫科的干事们一脸为难。
好在姜瑞雪心里有谱,类似这样的结果,她和高铮事先已经猜到了。
“妈,玲子,你们别担心,领导应该只是找我问话,我去去就回来!”姜瑞雪说。
见姜瑞雪愿意配合,保卫科的干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王秀娥拗不过姜瑞雪,又不放心,于是道:“玲子,陪你嫂子一起去!甭管发生什么事,记得赶紧找你哥!”
保卫科的干事对此哭笑不得,老太太这是真把自己当坏人了,于是无奈笑着说道:“高营长也在。”
“啊?高铮也在啊,那太好了,玲子,快跟上一起去!”听说高铮也在现场,王秀娥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于是不久之后,姜瑞雪在两位保卫科干事以及高铃的陪伴下,很快走进大院的保卫科。
一进门,姜瑞雪首先看到了坐在人群中间的高铮。
对方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看到姜瑞雪的一瞬,高铮冲着她轻轻点头,以示安慰。
保卫科的干事们,邀请姜瑞雪坐在一旁说话。
旁边还有张鹏以及哭到眼睛红肿的宋建红。
这边,姜瑞雪的屁股还没坐稳当呢,宋建红就已经指着她,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就是她!就是她在害我家男人!她当初为了攀高枝,抹黑我家男人也就算了,后来还落井下石,心肠恶毒极了!”
想起昨天,找姜瑞雪帮忙时,她那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宋建红气到身子都在颤抖。
亏她之前听到张鹏告诫自己,说以后万一出事就拿出这番说辞时,她当时还心疼姜瑞雪。
可是张鹏说了,姜瑞雪就是在坑害自己,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她却要把自己描述得那么不堪?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现在的宋建红无比相信,姜瑞雪果然是一个水性杨花心肠恶毒的女人!
“安静!一个一个说!”保卫科的干事头疼极了,他们怎么能想到,抓了一个袁悦,竟然连带出这么多人。
宋建红却仿佛豁出去了,哭喊道:“我没乱说!就是姜瑞雪在背地里捣鬼,她记恨我能怀上张鹏的孩子,她自己却怀不上!她就是在故意抹黑我家张鹏,包括这一次的事情,一定也是姜瑞雪买通了那个护士,对方才攀咬我家张鹏的!”
“姜瑞雪同志,针对这一次的指控,你怎么说?”保卫科的干事,在面对姜瑞雪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要稍稍和善些。
姜瑞雪轻轻开口:“他们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看来张鹏身上还得再多一条污蔑军属的罪名。”
第112章 审查
姜瑞雪的话,早已在张鹏的意料之中。
张鹏给一旁的宋建红使了个眼色,宋建红连忙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递给一旁的领导们,说道:“各位首长,这是之前我家男人在老家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可以证明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姜瑞雪借用抹黑我家男人来达到离婚的效果,她的心肠可谓恶毒极了!”
虽然姜瑞雪还没有看清,宋建红拿出来的所谓证据,究竟是什么。
可她能想到,一年前,张鹏为了哄骗自己喝药,他率先找医生做了医疗诊断,当着全家人的面拿出这份医疗报告。
那时候的张家人对原主说,张鹏身体没有问题,所以生不了小孩的就是原主!
因此,原主被哄着喝了许久的,难以下咽的中药。
喝了那么久,原主依旧没能怀孕,张家人又有足够的理由四处散播原主不能怀孕的事情。
那段时间的原主,几乎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人冲着她唉声叹气,就连娘家父母也因此经常愁眉不展。纷纷不理解,为什么长得漂亮,身体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的姜瑞雪,怎么就生不出小孩呢?
现在的姜瑞雪是重生来的,对于原着的剧情再不能熟悉。
对于张鹏一家人的恶毒行径,也相当了解。
这帮人绝对是故意演戏给原主看的,他们早就知道张鹏不能生育,合伙给原主下套呢!
也不知道宋建红知不知道,张鹏拿出来的那份检查报告是伪造的,她现在只顾着埋怨姜瑞雪,试图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帮张鹏洗清身上的罪名。
“首长们,你们都看见了,姜瑞雪就是个骗子!她不仅害了我家男人,还勾结袁悦抹黑我家男人。她就是见不得我家男人好,就是故意使坏呢!”宋建红越说越生气,瞥向姜瑞雪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不止姜瑞雪,就连张鹏也痛心疾首的无奈表示说:“各位首长,我家的家事本来不好麻烦领导的,可是既然惊动了领导,我想我必须澄清整件事。我相信咱们的领导组织,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好人受到欺骗和冤枉!”
调查组的领导和保卫科的干事们互相对视一眼,看着手里的这份报告,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姜瑞雪同志勾结袁悦,有证据吗?”
“有!”张鹏这一次说的底气十足,一手指向坐在一旁的高铮,语气冷酷,“高铮!他作为姜瑞雪的相好,在姜瑞雪还没有和我离婚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勾搭到了一起。袁悦出事的前后,都和高铮有关,他一定受了姜瑞雪的授意,才选择从袁悦的身上下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你们去问一问袁悦就能知道!”
张鹏现在在下赌注。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这样了,不把高铮和姜瑞雪拉下水,他心有不甘。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通过抹黑这两个人,将自己身上的罪名洗清,简直一举两得。
当初袁悦被卫生所的领导停职调查,以及后来被除名记大过,都和高铮有关。
高铮究竟有没有威胁袁悦,谁又能说得准呢?
张鹏立即说道:“我请求组织,立刻对姜瑞雪同志进行审查!问问她,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我!是不是因为她自己生活作风不检点,才特意抹黑我?离婚后又因为心虚,怕我揭露,所以先下手为强!”
论起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张鹏绝对算得上一把好手。
不止他,一旁哭哭啼啼抹眼泪的宋建红还不忘补充致命的一击:“姜瑞雪总说我家男人不能生孩子,所以他们当初才离婚的。可我现在肚子里明明怀的就是我家男人的孩子,张鹏是被冤枉的,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明!”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压力,骤然来到了高铮和姜瑞雪这边。
这件事涉及到的人员众多,纪检干部的语气严肃:“张瑞雪同志,张鹏同志及其家属,指控你因个人恩怨,胁迫买通袁悦诬告张鹏。你有什么解释?”
面对张鹏和宋建红的声嘶力竭,姜瑞雪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有关我和高铮同志有没有威胁买通袁悦,组织上一查就能出结果。至于张鹏刚刚拿出来的报告单,是他当初为了把不能生育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时伪造的,领导可以带着张鹏找医生重新检查就能得出结果。”
张鹏究竟能不能生,姜瑞雪会不知道?
此刻的张鹏,被她看得心慌,就连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内里的心虚:“我的报告单,是医院盖章证明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我现在肚子里可是怀着三胞胎呢!究竟谁不能生,显而易见。”姜瑞雪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说出来的话,却几乎惊掉了众人的下巴,“宋建红,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张鹏的吗?”
这话问得石破天惊!连张鹏都脸色骤变。
“当然是!”宋建红尖声道,双手下意识护住肚子。
“是吗?”姜瑞雪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抽出一份文件,展示给调查组和众人。
那是一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学证明文件,盖着鲜红的公章。
“这是市医院妇产科,根据宋建红同志孕早期在我院进行例行检查时,留下的血样和体检数据,结合张鹏同志同期在部队卫生队体检留下的血型及基础遗传标记记录,所做的亲子关系可能性初步医学排除分析报告。”姜瑞雪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根据现有医学手段和遗传学规律初步分析,张鹏同志的血型与遗传标记,与宋建红同志体内胎儿可能具有的血型及遗传标记,存在根本性矛盾。用最直白的话说,从医学角度,张鹏几乎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轰!”如同一颗炸弹在会议室爆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鹏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瑞雪:“你,你伪造!你陷害!这不可能!”
宋建红也懵了,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张鹏,最后看向那份她看不懂却感觉无比恐怖的文件。
“伪造?”姜瑞雪冷笑,又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部队卫生队出具的张鹏同志的血型证明副本,这是市医院化验室出具的宋建红血型及早期妊娠生物标记分析副本,上面都有经办人签字和公章。调查组可以立即向市医院和部队卫生队核实。我也已申请,必要时,可以请总院或更高级别的医学鉴定机构,进行更精确的检验。”
她缓缓起身,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张鹏:“张鹏,不能生育的人反手抹黑他人的,是你!”
第113章 你闭嘴!
偌大的会议室,在听到姜瑞雪的话,以及看到她拿出来的那份鉴定报告时,空气几乎寂静得落针可闻。
张鹏的脸色惨白,宋建红的脸上又是迷茫,又是害怕。
姜瑞雪居然说她肚子里的小孩不是张鹏的,那她肚子里的小孩是谁的?
她明明记得,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张鹏确实有和自己在一起啊!
紧接着,一直默不作声的高铮开口,忽然扭头冲着一旁的领导悄声说了两句。
张鹏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即扯着嗓子指控道:“高铮!你在做什么!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难道你敢当众搞小动作吗?”
高铮扭头看向他,目光冷漠:“我在征求调查组的领导,是否可以请人证进来。”
张鹏懵了,他还没想清楚,高铮说的人证究竟是谁,调查组的领导已经开口允许:“可以带人证进来说话。”
紧接着,在张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应该已经回到老家的张变成,穿着他那标志性的劳动布棉衣,居然再次出现在张鹏面前。
在看到吸着鼻涕的张变成时,张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爆炸。
就连一旁的宋建红,在看到张变成的时候,眼神也从之前的茫然,演变成惊慌。
“又是你?”宋建红脱口而出。
“你闭嘴!”张鹏慌极了,立即出声大喝,试图制止宋建红嘴里可能吐出来的可怕言论!
可惜已经太迟了,有些事情,得靠证据说话,不是任何人的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结果的。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领导们齐刷刷看向张变成,眼神里的疑惑渐浓。
张变成扭头看看一旁的张鹏,纵然在张鹏的眼里看出了浓郁的警告,他还是准备开口。
张变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吓得吞了口口水,虽然张鹏给他的钱足够诱惑,可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那可是自己的骨血啊!
想他张变成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好不容易品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又意外得到了儿子,他绝对舍不得放手!
他可是个有原则的男人,绝对不能用儿子来换荣华富贵!
毕竟儿子是他下半辈子翻身的依仗,以后他张变成也是有老婆帮忙洗衣煮饭,有儿子传宗接代帮他养老的男人了!以后在村里,看谁还能笑话他绝种没有后代!
“当着领导的面,你不要乱说话!”张鹏终究按捺不住,双拳暗暗握成拳头,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张变成不再看他,狠狠吞了口口水,然后才道:“我叫张变成,是张家屯人,哦,和张鹏是一个村的。”
“你和张鹏有什么关系?”领导又问。
“张鹏结婚前两天,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晚上趁着没人的时候,从窗户里钻进他的婚房,让我睡他新娶回家的媳妇,还说,如果他老婆怀上之后,还会再给我一笔钱。”
轰!
别看张变成长得其貌不扬,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个惊雷,吓得在场人屏息静气,几乎不敢发出任何的动静。
宋建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张变成刚刚说的话,对她来说可以算得上是绝对暴击。
不等张变成说完,宋建红就已经情绪激动到近乎失控,她双手抱着头,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你胡说!不是的,新婚那天和我圆房的人是张鹏,根本不可能是你!”
张鹏的脸色冷凝,看向张变成的时候,眼神就像淬了毒一般。
见有人质疑自己,张变成立即说道:“那不能这么说。我那天晚上确实是翻窗进去的,你当时喝醉了,我还听张鹏的话,把你眼睛蒙起来了。对了,我摸到你的胸口有一颗小痣,首长扒了你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了嘛。”
张变成说着说着,身体不自觉放松许多,也不管合不合适,嘴里迸出什么词就说什么词。
宋建红吓得脸色白了又黑。
毕竟她的胸口,确实有一颗小痣。
首长们的脸上一阵尴尬,敲敲桌子,轻轻咳嗽一声:“张变成同志,注意秩序,不要乱讲话!”
“哦,好的,好的。”张变成连忙答应。
张鹏终于想到了反驳的说辞,立即道:“各位首长,这个张变成是我们老家村里的无赖,他说得话万万不能相信。何况他认识高铮,也认识姜瑞雪,一定是他们两个为了抹黑我,故意请来作伪证的!”
“你瞎说什么玩意!我和他们根本没有来往!”张变成尝试反驳。
这时候,张鹏的智商渐渐回笼,继续追问:“那好,你自己说,你在村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说不是高铮做的?凭你一个老百姓,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是啊!
张鹏的话提醒到了众人,想他张变成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自己摸到军属大院?
还来的这么巧,一露面就给高铮和姜瑞雪做了人证。
张变成反驳道:“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听你妈说,宋建红怀孕了,我想我有后了啊,这才一激动,一路问着找过来。至于这里的地址,你妈成天在村里和一群老婆子炫耀时的嘴巴都快说烂了,别说我了,村里随便找出一个人都能知道这里的地址!那天找到你,你给我的钱,我还没来得及花完,给,都在这里。”说着,张变成果然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和粮票。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刚刚姜瑞雪说的什么鉴定报告,听起来好像很专业的样子,你们完全可以带着我和小孩去鉴定嘛。我和你们讲,宋建红肚子里的小孩绝对是我的种,没跑!”最后,张便成说出来的这句话,对张鹏来说,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还不算。
这时候的金晓晴,居然带着姜山和袁雅芝夫妇,忽然从门外进来。
看到父母的一瞬,姜瑞雪激动到立即起身:“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姜山和袁雅芝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眼神同样透着激动。
不过今天他们来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们当着首长的面,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调查材料,说道:“各位首长,这是张鹏伪造举报信,想要抹黑我家女儿姜瑞雪,以及阻止我们老两口回城计划的证明。这里面有他的笔迹比对鉴定,可以证明,里面捏造污蔑的话术,都是出自张鹏的手笔。”
不止姜山和袁雅芝,甚至连金晓晴,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首长,这是张鹏亲笔写给我爸的,有关污蔑高铮和姜瑞雪夫妇的举报信原件,请首长鉴定调查。”
第114章 尘埃落定
张变成、姜山夫妇、金晓晴的证词相继出现,几乎将张鹏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有关张鹏和姜瑞雪的婚姻问题,现在简直不能再明白不过。
至于袁悦对张鹏的相关证词,更没有了质疑的可能,毕竟现在的张鹏,已经没有让人信服的点了。
张鹏气急,眼神慌乱毫无焦距,忙道:“不是这样的!是张变成欺骗了我!是宋建红勾搭别的男人,给我戴绿帽子,想栽赃我!”
张变成立即说道:“得了吧张鹏,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谁听你的胡扯啊!要真是这么回事,你干啥还要给我钱?咋地?我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要反过来给我钱,可给你贱的!”
张变成的话糙理不糙,众人看向张鹏的时候,眼神里满是鄙夷。
宋建红则眼泪汪汪的看着张鹏,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想她从结婚到现在,张鹏对她始终温柔绅士,她怎么也想不到,张鹏竟然会这么害她!
“张鹏,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宋建红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紧紧捂着嘴,强迫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姜瑞雪看着他,冷冷说道:“你与宋建红的新婚之夜故意将她灌醉,找了张变成李代桃僵,再用花言巧语欺骗她,让她以为怀了你的孩子!你娶她,只是为了掩盖你无能的事实,维护你可悲的男性尊严和家族颜面!现在你继续收买张变成,计划事发后让他顶罪!张鹏,你还是人吗!”
“张鹏!对于这些证据,你作何解释!”领导们厉声大喝!砰地一拍桌子,把本就心虚的张鹏吓得一哆嗦。
“不,不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假的!姜瑞雪,是你,你竟然害我至此!”张鹏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心里防线终究在医学铁证和这赤裸裸的揭露下,开始崩塌。
此时的张鹏不管如何辩解,已经无济于事。
宋建红则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她此刻终于明白了新婚夜的怪异,明白了婆婆有时古怪的眼神,明白了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来找张鹏,明白了张鹏偶尔的厌恶和疏离……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是个笑话!
孩子,甚至不是丈夫的,是那个肮脏的陌生男人的!
“啊!”她发出凄厉崩溃的尖叫,猛地转头,看向张鹏,眼神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和疯狂,“张鹏!你这个畜生!你骗我!你害我!我杀了你!!”她挣扎着要扑过去,却被旁边人拉住。
场面彻底失控。
姜瑞雪不再看他们,转向彻底震惊的调查组,朗声道:“首长,真相已经很清楚。张鹏为掩盖自身生理缺陷和个人丑闻,骗婚、利用他人、伪造证据,其品行早已败坏。而袁悦指控的经济问题,我相信绝非空穴来风。一个对发妻和继任妻子都能如此冷酷算计满口谎言的人,在工作中徇私舞弊又有什么奇怪?我恳请组织,彻查张鹏的所有问题!至于他对我的污蔑,我愿意接受任何审查,也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姜瑞雪依旧能听到身后传来张鹏那源源不断的嘶吼和诅咒。
高铮将她的肩膀拥在怀里,安慰道:“不用担心,他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姜瑞雪轻轻点头。
袁雅芝抹着眼泪走过来,拉起姜瑞雪的手,心疼地说道:“我的孩子,以前把你嫁给那样的男人,让你受苦了。”
姜山的眼眶发红,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好在咱们和烂人彻底划清了界限,以后咱们家都是好日子!”
看着父母斑白的双鬓,消瘦的身体,以及粗糙的双手,姜瑞雪的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落下,拉着父母的手使劲点头:“对,我们以后都是好日子!”
这时候,金晓晴也跟着他们出门。
姜山在看到金晓晴的时候,连忙冲着姜瑞雪和高铮介绍:“瑞雪,高铮,刚刚我们过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在大院门口遇到了这位同志,是这位同志带我们进来的。”
袁雅芝也抹抹眼泪,笑着说道:“是啊,刚刚也是她和我们说起了张鹏正被调查的事,我们才能及时出来作证送材料。”
这段时间,为了保护姜瑞雪不受伤害,姜山和袁雅芝在下放后,第一次主动联系起了以前的亲友。
有关张鹏写的举报信,就是那些亲友帮他们找到的。
本来姜山和袁雅芝这一次来部队大院看望姜瑞雪,就是想顺便把证据交到姜瑞雪的手上,等她自己处理。
没想到正赶上张鹏的事,索性当着领导的面交出来了。
姜瑞雪感激地冲着金晓晴说道:“晓晴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刚刚金晓晴带着姜山夫妇出现的那一刻,无异于给了张鹏的致命一击。
不止姜瑞雪,就连高铮也冲着金晓晴,郑重地说了句:“金医生,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我为我之前对你的猜疑和无礼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高铮的话,惹得姜瑞雪等人疑惑的瞪大了眼睛,注意到姜瑞雪看向自己时,充满询问的神情,高铮轻轻嗓子,不自在的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等我回去再和你说。”
除夕那天,高铮在首长家见到金晓晴的事情,并没有和姜瑞雪提起,只说了举报信的事。
当时是因为怕姜瑞雪多心,也是因为他那时候有在怀疑金晓晴,才没和姜瑞雪说起这些。
姜瑞雪笑着冲金晓晴说道:“晓晴姐,快到饭点了,到我家去吃点饭吧,别去食堂了,我婆婆煮的饭超级好吃。”
金晓晴没想到,都已经摸到高铮的“小秘密”了,姜瑞雪还能笑着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
看姜瑞雪说这句话时,一脸真诚的模样,金晓晴的脸上也露出笑模样:“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们一家团聚,我改天再去找你一起买衣服。上一次,你帮我挑选的裙子,好多人都夸好看呢!”
“嗯,好的,咱们改天再约!”姜瑞雪笑得眉眼弯弯。
她可没有忘记,金晓晴在原着里,以后可是要名动国际的名医。
而且按照原着的剧情,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三个小孩,以后很有可能跟着金晓晴一起生活。
还有最重要的,她是真的喜欢金晓晴!
明理,漂亮,能干,善良,几乎集齐了爽文女主该有的全部优点!
不过,就在大家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交谈约定的时候,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喊住了姜瑞雪的脚步:“姜瑞雪!”
第115章 孕反
姜瑞雪等人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迷茫的宋建红,正眼神空洞的望着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鹏骗我?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不对?”宋建红终于想通了,她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姜瑞雪的时候,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又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可惜已经太晚了,张鹏被带走了,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笑柄。
姜瑞雪看着她时,眼神淡漠:“是的,我早就猜到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咱们同为女人,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明明看到我被人骗,被人耍,一点都没提醒我!”宋建红气到声嘶力竭,她现在已经快魔怔了,“你和张鹏一样,都是人渣,是畜生!当初活该你俩结婚,你活该被他骗!”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指控和辱骂,姜瑞雪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等宋建红骂得声嘶力竭,只剩下破碎的哽咽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压抑的空气:
“告诉你?然后呢?”
宋建红愣住,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告诉你,张鹏娶你是一场骗局,他不能人事。我这么说,你会信吗?”姜瑞雪的语气近乎冷酷的平静。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宋建红心里,让她回想起当初自己飘飘然的喜悦,和对张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只会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是在嫉妒你,甚至会转头就把我的话告诉张鹏,让他更早地防备我,甚至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我。”姜瑞雪向前走了一小步,与宋建红平视。
“宋建红,路是自己选的。当初张家提亲,那不合常理的厚礼,张鹏急于成婚的态度,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疑点吗?你心里,难道就完全没有过一点不安和揣测?但你选择了相信你愿意相信的,选择了抓住那根看似能带你脱离泥潭的绳子,哪怕那绳子通向的是另一处悬崖。”
“我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离开前,姜瑞雪最后看了一眼彻底呆住,仿佛被抽走灵魂的宋建红,“张鹏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你和孩子是无辜的,路也还要继续走。是继续沉浸在怨恨和自怜里,还是爬起来,为自己,为孩子挣一条能走得下去的路,你得自己选。”
说完,姜瑞雪不再停留,留下一脸茫然的宋建红转身离开。
姜瑞雪家的小院,此时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王秀娥听说姜山和袁雅芝来了,这一次简直是拿出了过年办席的劲头,里里外外地忙活,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刚才听人说起了,张鹏被带走,事情基本解决的消息,可把王秀娥高兴坏了,心口堵了许久的那股恶气终于吐出来。
“亲家!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看到姜山和袁雅芝提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院门口的一刻,王秀娥的眼圈又红了,连忙迎上去,一手拉住一个,“这一路辛苦了吧?快歇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我都听说了,那个天杀的张鹏,总算遭报应了!”
姜山和袁雅芝虽然刚刚已经亲眼见到张鹏失势,但看到亲家如此激动,也深受感染,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散了不少,连连道:“同喜同喜,恶有恶报!孩子们没事就好!”
高铃乖巧地出来帮着拿行李,倒茶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小小的堂屋里,饭桌已经摆开,王秀娥使出了浑身解数,新学的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韭菜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简直比年夜饭还丰盛。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王秀娥嗓门亮堂,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众人落座,姜山和袁雅芝这才来得及仔细看姜瑞雪的脸色,看着明显清瘦了些但气色很好的女儿,又看看稳重可靠的女婿,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王秀娥不住地给亲家夹菜,听大家讲述着张鹏如何被揭穿,如何倒台的完整过程,听到激动处,又是拍桌子,又是抹眼泪。
“该!让他欺负我们瑞雪!让他心术不正!这下好了,吃枪子儿去吧!”王秀娥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仿佛咬的是张鹏的肉。
饭桌上气氛热烈,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和一家团圆的喜悦。
高铮话不多,但嘴角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细心地给姜瑞雪夹她爱吃的菜,又把鱼肉仔细挑了刺才放到她碗里。
然而,就在袁雅芝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准备放到高铮碗里时,高铮脸色忽然一变,“唔”地放下筷子,捂住了嘴,眉头紧紧蹙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咋了?”袁雅芝吓了一跳。
姜山也愣住了,担忧地看着女婿。
高铮摆摆手,想说什么,但那阵恶心感来势汹汹,他实在忍不住,猛地起身,快步冲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弯下腰,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袁雅芝紧张地看向女儿:“瑞雪,铮子这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最近太累了?”
姜山同样满脸担心。
其他人则是一脸憋笑。
姜瑞雪看着院子里丈夫微微发抖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有点想笑。她轻咳一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对父母解释道:“爸,妈,别担心,他……没事。就是医生说,他可能有点,那个,‘妊娠伴随综合征’。”
“啥?啥症?”姜山没听清。
王秀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拍着大腿对亲家解释:“哎哟!亲家,是这么回事!咱们铮子啊,太疼瑞雪了!瑞雪怀了孕,他这心里啊,跟着一起着急上火的,结果身体也跟着凑热闹,学人家孕妇,又是恶心又是吐的!医生说这叫啥……拟、拟什么症!”
高铃在一旁终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姜山和袁雅芝听完解释,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看着院子里漱完口,一脸尴尬走回来的高铮,再看看脸红红的女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这可真是……”姜山摇头失笑,眼里却有些湿润。
男人做到这个份上,对妻子用情至深,可见一斑。
袁雅芝更是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铮走回来,耳根还红着,在王秀娥“行了行了,快坐下,妈给你盛碗清汤面,这个不腻”的招呼声中,重新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经过这个小插曲,反而更加温馨融洽,充满了浓浓的家庭暖意。
第116章 吻
这天晚上,袁雅芝拉着姜瑞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一屋子人围着她其乐融融,聊起现在,聊起将来,心里都充满了无限憧憬。
夜深了,姜瑞雪在接连两三个哈欠之后,高铮不动声色的把一温水送到她身边,姜瑞雪连头都没有抬,很自然地接过杯子轻轻喝下,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对话,却透出无限默契。
袁雅芝和姜山将这个小小的互动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充满了欣慰的甜蜜。
“时间不早了,瑞雪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大家早点休息。”袁雅芝笑着说。
“对,咱们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们在大院好好转转。”王秀娥连连点头,“刚刚玲子已经把热水烧好了,大家先去洗漱吧,我让玲子帮你们准备洗漱用的东西。”
刚刚和姜山和袁雅芝一起回来的时候,姜瑞雪已经去邻居胡桂英家借来了两床被子和枕头。
好在小院里的房间够多,够敞亮。
也好在郑建设之前带着战友们,在高铮和姜瑞雪住进来之前,就已经帮忙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现在王秀娥和玲子只需要简单地打扫清理,就可以让袁雅芝和姜山夫妇住得舒舒服服。
临睡前的忙碌和道别之后,小院很快恢复了宁静。
在大家相继睡下之后,小小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姜瑞雪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她靠坐在床头,看着洗完澡的高铮,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过来,躺到她身边,男人习惯性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和肚子一起圈进怀里,大手轻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今天累了吧?”他低声问,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还好。就是,嗯,看着宋建红那样,心里有点堵。”姜瑞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她是自找的。”高铮的声音有些冷,“你不用为她费神。”
“嗯。”姜瑞雪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仰头看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你还没和我说晓晴姐的事!”
高铮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想果然还是躲不过,他的脸上随即恢复自然:“我没和你说,是怕你知道了多心。”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多心?”姜瑞雪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衣扣上画着圈,紧接着用力一揪,凑近了,粉嘟嘟的嘴唇几乎抵在男人略微冒出胡茬的下巴处。
她吞吐时语气清浅,像一只轻柔的羽毛,挠得高铮的下巴痒痒的,心里更是像长了草一般。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想把头别过去,好躲避这如此暧昧的气氛,可惜身子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竟然还不由自主贪婪地,悄悄往姜瑞雪那边轻轻凑了凑。
姜瑞雪没有等到男人的及时回答,忍不住嘟着嘴,轻轻摩挲男人有点扎人的下巴:“喂,高大营长,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高铮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低哑。
“你还没说,你究竟为什么‘猜疑’她呢!”或许连姜瑞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在开口的时候,语气里竟然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嗔怪。
真是的,明明知道金晓晴和高铮是官定的女主和男主,自己这个但凡对高铮动点心思就容易被警告的炮灰女配,究竟在紧张什么啊!
可是高铮,还是把她的手轻轻拉到唇边吻了一下。
紧接着,声音平静的,带着一种极致的坦诚说道:“除夕夜那天,我在齐团长家里见到了金医生。”
“晓晴姐居然在除夕夜去了齐团长家?”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刚还乖乖躺在高铮怀里的姜瑞雪,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瞬间翻身跪坐在床上。
高铮被她这副紧张惊讶的模样吓到了,连忙试图伸手拉她:“怎么了?你别激动,躺下来我和你慢慢说。”
姜瑞雪没说的是,金晓晴在原着里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也非常受到作为男主的高铮宠爱。
后期她光顾着欣赏两人不可描述的那些小互动了,完全忽略了金晓晴的父亲,和齐团长是老战友的事实!
“呼!”姜瑞雪轻轻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是哦,她那么年轻就能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军营生活,她爸爸妈妈那么宠爱她,确实要为她联系亲友的。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和齐团长的关系这么好!”
能在除夕夜出现在齐团长家的,必定极为亲近。
高铮轻微点头:“你说得对。当时我去的时候,她们正在包饺子,看起来气氛热络,好像确实很熟悉的样子。那天齐团长和我说了举报信的事,我开始怀疑是她搞的鬼,暗中调查了她一阵,所以今天才给她道歉。”他稍微顿了顿,继而坦诚地说道,“我怕你知道后多心,才没有和你说起这件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男的听到高铮用如此软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覆盖上姜瑞雪的面颊时,薄茧轻轻在她那细腻光洁的肌肤上摩挲,带着拉丝的爱意。
姜瑞雪被他那副含情脉脉,又小心翼翼盯着自己的模样,惹得噗嗤一笑:“傻子。”她小声嘟囔,嘴角忍不住上扬。
俯身下去,将脸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温暖胸膛,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我才没那么小气。咱们是夫妻啊,以后,有什么事不用瞒我。”
见她不似说假,高铮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一个小小的包袱。
他收拢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嗯,知道了,领导。”
夜色朦胧,惹得人心似乎也跟着痒痒起来。
这具温暖的身子,姜瑞雪还没有抱够呢,就听到头顶上传来高铮略微发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领导,我想亲亲……”
“不可以!”姜瑞雪的脸一红,陡然收紧手臂,将头埋得更紧。
偏偏在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高铮轻松掀开,平稳地放在床上。
男人眼眸深情如水,在姜瑞雪还没来得及拒绝的时候,温柔的唇已经火速落下,堵住了她口中的最后一丝嘤咛。
他没有说的是,这段时间,他快要想她想疯了。
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就是因为太过想念姜瑞雪了,才会惹出什么“妊娠综合征”的笑话。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一亲芳泽,缓解来自身心的深深思念。
第117章 张翠仙杀来了!
第二天早上。
姜瑞雪神清气爽地起床后,依旧没有看到高铮的身影。
就连床头,还是一如既往摆着已经收拾整齐的衣物,以及两颗热乎乎的,已经剥了壳的煮鸡蛋。
姜瑞雪慢悠悠起床之后,发现屋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大家都去哪了?”姜瑞雪心里疑惑。
却听到院墙的另一边传来胡桂英爽朗的笑声:“瑞雪妹子,你可算起来了。我看见你婆婆一早就挎着个篮子,带着你爸妈出去了。家里是不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饿不饿,我这里有刚蒸好的豆包!”
姜瑞雪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吃过煮鸡蛋了。”
胡桂英激动地从门口绕进来,拉着姜瑞雪兴奋地说道:“昨天张鹏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他好像和袁悦偷偷倒卖了卫生院的一次性输液管和注射器,这一次好像够判几年的!”
有关张鹏的事情,昨天在大院几乎要传遍了。
欺骗前妻,抹黑前妻也就算了。
现在还哄骗现任妻子,勾搭别的男人偷摸搞大现任妻子的肚子,完了冒充自己的孩子,呸,他咋那么不要脸呢!
“听说张鹏那老婆,昨天一直被那个男人缠着,都不敢出门了!”胡桂英说起八卦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姜瑞雪惊讶地问道:“那个男人还没走呢?”她还以为,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那个男人早就应该离开回老家了。
“可不是呢!”胡桂英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昨天保卫科的人要去赶他走,可是男人非说,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说他要走,必须把他的女人和孩子一块带走。可是那个宋建红呢,把自己反锁进屋子里,哭着死活不跟他走,保卫科的人也不好对一个孕妇怎样,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啊?”姜瑞雪又小小的吃了一惊,“这男人就是个强奸犯!宋建红怎么就是他的女人了!还他的孩子,他要不要脸!”
从现代社会重生过来的姜瑞雪,万万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胡桂英也是这个意思,叹息道:“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鹏进去了,那个苦命的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婆家给她做主的话还好,要是遇到不明事理的婆家……哎……”
说到这里,胡桂英也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们和宋建红并不是很熟,可是她们同样身为女人,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难免会为了宋建红神伤。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吵嚷的动静,姜瑞雪和胡桂英扭头往外看的时候,便看到保卫科的人正拦着一个横冲直撞的妇女朝着这边扑过来。
透过人群,哪怕姜瑞雪距离老远,也清晰听到了前婆婆张翠仙的声音!
“让开,我要找我儿子,我要找我大孙子!你们别拦着我!”张翠仙在听说了张鹏的事情之后,连夜起身,和她男人一起,火急火燎的乘坐火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军区大院。
似乎仇人之间也有心电感应。
别看张翠仙对军区大院的环境并不熟悉,根本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宋建红的住所。
可是她扭脸就发现了,此刻正站在院子里望着这边的姜瑞雪。
终于看到熟人了!
在看到姜瑞雪的第一眼,张翠仙就像是吸血的蚊子终于找到了目标一般,几乎咬牙切齿般地,朝着姜瑞雪扑过来。
“姜瑞雪!你这个贱人!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以前估计着儿子张鹏喜欢,张翠仙就算早就看娇滴滴的姜瑞雪不顺眼,明面上也不敢太过分。
后来姜瑞雪虽然和张鹏离婚了,可是她改嫁给了级别更高的高铮。
高铮那个没良心的,一点不顾及邻居多年的情谊,死抓着借种那件事不放,把姜瑞雪这个不要脸二婚女人,保护得像珍珠一样。
害得张翠仙就算对姜瑞雪再不满,也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家的宝贝儿子,已经因为姜瑞雪这个贱人被害惨了。
工作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要蹲监狱,甚至还传出了,儿媳妇和别人苟且生了野种的破烂事。
现在的张翠仙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朝着姜瑞雪扑过去。
她要报复,要打掉姜瑞雪肚子里的三胞胎,要撕烂姜瑞雪那张祸害男人的漂亮脸蛋!
姜瑞雪在看到张翠仙咬牙切齿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一瞬,心里暗叫不好,赶紧上前把院门反锁。
也就是这个时候,气急败坏的张翠仙猛地扑过来,双手就像末世那些没了脑子失了心智的丧尸一般,就要去抓姜瑞雪的胳膊。
姜瑞雪连忙抽身躲避,一旁的胡桂英也赶紧上前阻拦,啪啪两下打掉了张翠仙伸过来的手。
“你干什么!别动她!”胡桂英吓了一跳,连忙厉声呵斥,原本跟在旁边的保卫科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也被吓到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扯住疯魔了一般的张翠仙。
“快拦住她!”姜瑞雪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护住肚子。
这会儿的张翠仙哪怕人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死死拉住,可是她的嘴巴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哀嚎,吸引了大院不少人朝着这边张望:“哎呦喂,我的命真苦啊!我家张鹏究竟作了什么孽,竟然娶了这么两个妖孽回家!一个是恨不能害死他,一个刚结婚就给他戴绿帽子!张鹏啊,我可怜的儿啊!”
谩骂之余的张翠仙还不忘指挥紧随其后的老张头:“孩儿他爸,你愣着干啥!快把那个贱人抓住!只有她给咱儿子作证,咱儿子才能洗刷冤屈啊!”
别看平日里的老张头总是一言不发,可是对于张翠仙的指挥,还是言听计从的。
老头纵然闷不吭声,却还是双手撑着院门,身子纵身一跃,就打算从姜瑞雪刚刚关闭的院门上边翻过去。
姜瑞雪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倒退,几乎退到了房门口。
惊慌中,她似乎抓到了一把笤帚,立即将笤帚横在身前,冲着已经被保卫科的人死死按在地上的老张头,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家后院,有保卫科的同志们在,我不会再让你们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了!”
第118章 大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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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就是我老婆
宋建红也不知道张变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已经被保卫科的人赶走了,如此森严的保卫科,张变成还是能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就像鬼魅一样,无论如何也驱散不掉。
“老婆,老婆,把你吓到了吧。”张变成把他的脸紧紧贴在窗外的玻璃上,男人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似乎能穿透玻璃,像寄生虫一样,钻进宋建红的脑海里似的,无论如何也驱散不掉。
“你滚开啊!”宋建红吓得捂紧耳朵,死死闭着眼睛,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却拿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张变成的声音,还是从窗外传来:“老婆,你别怕。你肚子里怀着我的种,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胡说,我不是你老婆,我的孩子和你没关系!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就喊人了!”宋建红快要吓死了,她第一次发现玻璃窗户竟是那么单薄脆弱,真的好怕张变成会突然打破窗户冲进来。
似乎是这边的动静,惊到了保卫科的同志,外面很快传来吵嚷的声音。
“你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
“快把他赶走!看紧了,以后千万不能再让他进大院!”
保卫科科的人吵吵嚷嚷,似乎在拉扯张变成,这样的动静反而给了宋建红一点安全感。
然后就是张变成不甘心的声音越来越远:“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娃,就是我老婆,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张鹏已经要被枪毙了,咱们才是一家人,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张变成说得话简直太可怕了,吓得宋建红的身子瑟瑟发抖,双手抱着头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人人羡慕的那个。
娘家父母和哥哥,还在因为自己嫁给了张鹏而骄傲。
偏偏惹出了这样的事,她甚至不敢和娘家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倒流回大家都不知道她的丑事之前……
张翠仙和老张头被保卫科的同志们带去批评教育之后,高铮和姜瑞雪的小院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姜瑞雪的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拉着一脸懵的袁雅芝和姜山,又哭又笑:“爸妈,你们今天怎么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和人打架。”
不止姜瑞雪,就连其他人刚刚也被姜山和袁雅芝吓住了。
袁雅芝有些腼腆地笑着说道:“刚刚看到她太生气了,一时上头就冲过去了,完全没想那么多。”
说着,袁雅芝还悄悄朝着王秀娥和高铮的脸上看了一眼,生怕自己刚刚的莽撞举动给亲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高铮却面带担心地问道:“是不是有受伤?家里有烧酒,点燃后活血化瘀效果很好,待会回去抹上点。”
王秀娥则得意洋洋地拉着袁雅芝说道:“大妹子,你可真厉害!刚刚如果不是他们拉着我,我高低也得冲上去甩那人两个大嘴巴子!太可气了,竟然还欺负上门了,真当咱家都是吃素的!”
袁雅芝没想到高家人竟然对此没有丝毫介意,心里刚刚提起来的疙瘩,终于稍稍放进了肚子里。
一伙人正乐呵呵地准备回屋时,王秀娥却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哎呦,我的菜!”
今天清早,王秀娥就和高铃一起,带着姜山和袁雅芝在军区大院附近转了转。
几个人特地在军区大院的食堂里吃过早饭之后,就相伴着一起去了附近卖菜的小摊。
王秀娥回来的时候,臂弯上挎着的篮子里,可是没少装刚买的食物呢。
可惜的是,刚刚看到张翠仙那个不要脸的两口子,居然敢过来找姜瑞雪的麻烦时,王秀娥的脑子一上头,竟是把菜篮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现在虽说把张翠仙两口子打跑了,可是她的菜也丢了,王秀娥这个心疼啊!
花了钱不说,那可是今天最新鲜的菜,是她千挑万选找来的香饽饽!
就在她气到捶胸顿足,恨不能把张翠仙再揪回来打一顿出气的时候,随着她们一起进门的,原本走在最后的高铃无奈说道:“妈,你刚刚把菜篮子塞给我的,你忘啦!”
王秀娥的痛苦哀嚎还没来得及吐完,听到高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扭头一看,果然看到高铃正一脸若无其事的抱着篮子往厨房走。
刚刚看到张翠仙的一瞬间,王秀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身边的高铃怀里一塞,然后嗷的一嗓子朝着张翠仙扑过去了。
屋里的众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哄得一下笑出了声,就连王秀娥的脸上也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连连摆手说道:“真是的,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光惦记着去薅张翠仙的头发了。”
姜瑞雪见此情景,脸上笑得眉眼弯弯,她的心里暖暖的,有这么多人不管不顾的护着自己的感觉,真好啊。
对姜瑞雪来说,张鹏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日子还得继续。
姜山和袁雅芝在大院陪着她的这段时间,不仅看到高家人对姜瑞雪那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看到大院里的嫂子们,时不时来看望姜瑞雪。
有的是来询问她近况的,顺便和她们通报一下有关张鹏或者宋建红的小道消息,还有人是过来找姜瑞雪帮忙烫头发的。
毕竟现在姜瑞雪会烫头发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不止普通军属,就连家属委员会的主任宋玉兰,也带着包点心,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走进了高铮家的小院。
“瑞雪同志,你在吗?”宋玉兰手里抱着那包点心,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局促的几乎不知道应该前进还是后退。
屋子里挤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大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知情的大院嫂子们,一个个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可思议的情绪。
只有不理解其中道道的袁雅芝,起身隔着窗户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冲着一旁的姜瑞雪提醒道:“瑞雪,找你的。”
姜瑞雪自然听到了宋玉兰的声音,连忙起身开门,看到宋玉兰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上前热情地迎过去:“宋主任,您怎么有空来了,快进来坐!”
在看到姜瑞雪笑盈盈迎过来的时候,宋玉兰原本提着的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这会儿她还不等说什么呢,就被热情地姜瑞雪拉着手,亲昵地进了屋。
这一进门不要紧,赫然看到屋子里挤着不少相熟的军嫂,以及姜瑞雪家的亲戚。
第120章 道歉
宋玉兰这一次来找姜瑞雪,本来就是为了当初的事情道歉的。
毕竟当初她受到张鹏的蛊惑,没少针对姜瑞雪。
原本她就扭扭捏捏的不敢过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进门,却又看到这么多人看着,当即吓得就要打退堂鼓:“你家有客人啊,那我改天再来。”
说完,宋玉兰转身就要走,心慌不已的她,竟是连原本带给姜瑞雪的点心都忘记给她留下。
不成想,姜瑞雪却一把将她拉住,连忙说道:“宋主任,别走啊,坐下说话。”
屋里的嫂子们都是人精,虽然好奇宋玉兰来意,但也看出她的窘迫,胡桂英率先笑着站起来让出沙发中间的位置:“就是,宋主任难得来串门,快坐快坐!我们这闲唠嗑呢,正好你也听听!”
其他嫂子把茶几上的瓜子盘往宋玉兰身边推了推,道:“宋主任,坐,吃瓜子!”
这时,王秀娥拎着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场面,连忙把茶壶放下,热情地招呼:“哎呀,宋主任来了!快坐下喝口茶,这是刚泡的,香着呢!站着干啥,坐下坐下,话没说完哪能走哇!”说着,还麻利地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上热茶,推到宋玉兰面前。
宋玉兰被姜瑞雪拉着,又被众人热情地围着,根本走不掉,只得半推半就地在那松软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还带着胡桂英的体温,让她有些如坐针毡。
手里那包点心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她慌忙把它放在身旁的小茶几上,黄草纸窸窣作响。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茶水注入杯子的细微声响。
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似乎都落在自己身上,宋玉兰知道躲不过去了。
“小姜同志,”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了往日开会的利落,带着明显的艰涩,“其实……我今天来,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说着,她把手边的点心往前推了推,以作示意。
这话一出,屋里更静了。
宋玉兰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神,她吸了口气,冲着姜瑞雪继续说下去:“之前,关于你和张鹏同志的那些事,我偏听偏信,受了张鹏的蛊惑,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对你有看法,说话办事……也不太礼貌,让你受委屈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愧色更浓:“现在组织上调查清楚了,张鹏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虽然我是被他蒙蔽的,可错了就是错了。今天来,就是诚心诚意跟你道个歉,希望小姜同志你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番话说完,宋玉兰像跑了一段长路,额角都有些细汗。
原本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似乎也在说完这些话后,终于卸掉了些。
姜瑞雪静静听着,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神情。
开口时,她的声音温和亲戚,没有虚伪的客套:“宋主任,您今天能来说这番话,我挺意外的,谢谢您的坦诚。张鹏的事,已经过去了。组织上有了结论,我个人也不想再过多纠缠。您当时是家属委员会的主任,听到一些传言,本着负责的态度过问,我能理解。”
“咱们都在一个大院住着,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长。误会能解开真是太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往后。您说是不是,宋主任?”
宋玉兰怔了怔,没想到姜瑞雪会如此回应。
没有趁机奚落,没有故作大度,而是用一种平静而通透的态度,将这一页轻轻揭过,还说他们两个以后还要打交道。
终于,她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全部落了地。
她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头掩饰,用力点了点头:“是,你说得对!小姜同志,你真是明白人。往后,咱们好好处,你看我表现!”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急,但带着决心。
“哎呀,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王秀娥见气氛缓和,立刻笑着打圆场,把袁雅芝这次带来的炒花生往宋玉兰面前推,“宋主任,吃花生!自家炒的,香!过去那些糟心事不提了,咱们往后和和气气的,比啥都强!”
胡桂英也笑着接话:“就是!瑞雪妹子大气,宋主任你也别老惦记了。来来,喝茶!”
屋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显然和之前纯粹的闲唠嗑不同了。
借着这一次来找姜瑞雪道歉的契机,宋玉兰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姜瑞雪的家人。
看到了王秀娥的爽朗和熟稔的为人处世,看到了袁雅芝的文雅,也看到了,被大家说的神乎其神的姜瑞雪,究竟是怎么帮大院嫂子们烫头发的。
不得不说,姜瑞雪帮人烫发的手艺是真的好。
老长的头发到了她的手里,乖巧的就像是养熟的宠物似的,小巧的塑料梳子在嫂子们的长发上慢慢梳通顺,然后手指再轻轻一绕,便将一缕头发轻松的绕在了准备好的发杠上。
她和周围的人聊着闲天,手里的动作却不停,再有袁雅芝在旁边时不时的递东西帮忙,不一会儿就把原本的满头直发,绕出了一个个整齐的小卷,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还不算,姜瑞雪还要把准备好的烫发药水挨个点在绕好的发杠上,轻轻揉搓药水,使其完全浸润每一根发丝。
等全部上完药水之后,她还接过王秀娥递过来的,刚刚在锅里蒸好的热毛巾,轻轻包裹在已经裹好发卷的头上。
现在已经是春末,热乎乎的毛巾在嫂子的头顶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一如屋子里温馨热闹的氛围。
这一刻的宋玉兰,更加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有够愚蠢。
竟然会因为张鹏的三言两语,就选择在姜瑞雪这种优点无数的好同志身上挑刺。
不止宋玉兰,今天在场的各位嫂子在看到这场小小的风波之后,心里也对姜瑞雪更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敬佩:姜瑞雪处事不惊,有分寸,有气量,确实是个能耐人!
宋玉兰来找姜瑞雪道歉的消息,高铮还没等回到家里,就已经听说了。
听到郑建设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高铮的脑袋嗡的一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郑建设接下来究竟说了什么。
“你这媳妇真是厉害,究竟是从哪里找的?宋主任平日里的眼光多高啊,竟然能上赶着去你家给你媳妇道歉!听说你媳妇处理的还倍儿棒,大家可是心服口服的很呢……哎哎,你去哪,等等我……”
根本没心思听完的高铮,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已经甩开双腿快步回家。
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担心姜瑞雪心里可能害怕,必须赶紧回去看看。
第121章 等我出去再说
和高铮想象中的紧张焦虑气氛不同,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正从自己家出来的各位嫂子们。
大家看到高铮的时候,笑着和他打招呼。
高铮则心不在焉地胡乱点头,匆匆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在人群中发现传说中的宋玉兰。
等把客人全部送走之后,高铮才关上院门走回屋子。
此刻屋子里的王秀娥等人,正忙着收拾和准备晚饭。
看到高铮回来,大家乐呵呵地冲他笑着说道:“高铮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看来,宋玉兰已经走了。
以前只有姜瑞雪和高铮两个人生活的时候,高铮每一次回来,手里都拎着从食堂打回来的好模样饭菜。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倒是简单温馨。
或者有时候,姜瑞雪想吃高铮煮的饭菜了,高铮会不在乎别人眼光地拎着菜篮子回来,一进门就洗手扎进厨房帮忙煮饭。
最近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人,终于惹得屋内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而且自从王秀娥来了之后,像是煮饭洗碗之类的家务活,也不用高铮干了。
她总说,她每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像是煮饭洗碗之类的家务活,她一个人不够干的,何况还有高铃在身边帮忙呢。
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王秀娥在小院哪里是每天闲着没事干呢?
不仅屋里屋外的活计,就连院子里开出来的小片菜地,最近也长出了郁郁葱葱的幼苗,那些可全都是王秀娥和高铃的功劳。
“妈,瑞雪呢?”高铮开口就问。
这时候的姜瑞雪刚刚把她烫头发的那些东西收起来,正笑呵呵地从里屋出来。
看到高铮的时候,立刻笑着说道:“今天又有嫂子过来找我帮忙烫头发了,还给咱们家带来了不少鸡蛋和红糖呢!”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姜瑞雪怀上了三胞胎,平日里对她的照顾比以前更多了一些。
高铮则在关心宋玉兰的情况,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问道:“听说宋主任今天来了?她说了什么?”
“呀,这件事传得这么快啊,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姜瑞雪小小的吃了一惊,注意到高铮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于是笑着继续说道,“宋主任看到张鹏已经被抓起来了,就拿着点心过来找我道歉。你放心,我已经和她说过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以后还是要在一个大院相处的好同志。”
见姜瑞雪说起宋玉兰的时候,脸上没有惊恐担心的表情,也没有像别的小女人一样,拉着高铮的手,一个劲地询问应该怎么办。
高铮看她这样,原本提着心终于落进肚子里。
没有被吓到。
没有慌乱。
挺好。
姜瑞雪看着高铮脸上那副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里瞬间有了想法,歪头看着他,上身微微前倾,故意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处理不了这种事呢?”
被戳中心思的高铮,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对,抿着唇不敢回答。
还是一旁忙着扫地的袁雅芝看出了高铮的窘迫,忙开口帮高铮解围道:“行了,铮子是实在人,你别逗他了!铮子,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得到岳母提醒的高铮如蒙大赦,忙赶紧洗手去了。
袁雅芝伸手戳了下姜瑞雪的脑门,叮嘱道:“你呀,别太恃宠而骄了。居家过日子,很多时候不用那么较真的。”
姜瑞雪笑着回答:“好的,我可听妈妈的话了!”
袁雅芝被她逗得噗嗤一笑。
可能因为再婚后的生活过于幸福的原因吧,袁雅芝总觉得姜瑞雪变了许多。
比以前活泼开朗了,就连头脑也似乎比以前开窍了不少。
都说遇到大事后,人的心性是会变的,现在看来,这种变化似乎也挺好。
经上级批准,几天后,被严密看管,等待正式处理决定的张鹏,被允许在指定地点会见父母。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短短几日,张鹏仿佛老了十岁,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曾经刻意维持的斯文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灰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阴沉。
“鹏子!我的儿啊!”张翠仙一见儿子,扑到栏杆上,哭得撕心裂肺,“姜瑞雪那个小贱人一家,还有高家,他们合起伙来害我们!妈一定救你出去!”
老张头也老泪纵横,握着栏杆的手直抖。
张鹏看着父母狼狈的模样,听着母亲颠三倒四的哭诉,眼底的阴鸷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抓住栏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沙哑而急促:
“妈!爸!哭没用!骂也没用!听我说!”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孤注一掷般的疯狂,“去找李锐!就是那个市医院张院长家的侄子!你们去找他,让他想办法救我!”
张翠仙有点担心:“市医院的侄子?他能帮咱吗?”
光听名头就知道那是个有来头的,张翠仙心里直打鼓,就连老张头也紧皱着眉:“除了这个人,你想想还有什么人能帮到你,爸帮你去求他们!”
“不用求别人!就找他!”张鹏的语气坚定,“就说我说的,我要是完了,他也别想好!”
张翠仙似乎懂了,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妈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老张头斟酌着开口,“那个张变成经常去找你媳妇……有关他俩的事,你准备咋办?”
不管怎么说,宋建红现在毕竟还是张鹏的合法妻子,没有张鹏的首肯,张翠仙夫妇也不敢轻易做主。
提起宋建红,张鹏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冷漠:“暂时不用管她!现在救我要紧!一切等我出去了再说!”
现在张鹏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他不好妄下定论。
短暂的会面终究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张翠仙和老张头像两只无头苍蝇,又像两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他们跑到市医院堵李锐,哭求、下跪。
“鹏子说你们是朋友,你得帮忙啊!”张翠仙哭的声泪俱下。
张鹏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她绝对舍不得看张鹏从此被打入尘埃。
可是李锐对他们的到来只觉得不胜其烦,之前因为姜瑞雪,逼得他在医院裸奔的笑话还没完全散去。
现在又遇上死缠烂打的张翠仙夫妇,他又惊又怒,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确实怕张鹏会狗急跳墙,惹得自己引火烧身。
第122章 姜瑞雪为什么在这里?
市医院人来人往,不止有在市医院工作的医护人员,还有不少前来问诊的百姓。
在看到张翠仙和老张头拉着李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时候,那些人全都一脸好奇的朝着他们脸上看过来,试图从他们的嘴里听到更多的八卦。
李锐简直快要被这老俩口烦死了,拉又拉不起来,走又走不脱,无能为力的话不知道说了几箩筐,可是这两个人还死死缠着他,死活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家的事我帮不上,你们就算找我也没用!”说到底,李锐不过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靠的还是姨夫院长的关系,才能勉强留在医院工作。
让他帮忙把张鹏捞出来,简直算得上天方夜谭!
可是张翠仙不管这些,反正她儿子之前已经说过了,李锐一定能帮上忙,而且这个时候只有李锐能帮忙了。
为了儿子,张翠仙才不管自己会不会丢人,抱着李锐的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李医生,真的求求你,你要是不帮忙,我们天天来医院找你……”
李锐气得使劲拔了拔自己那条被张翠仙抱着的腿,怎奈依旧动弹不得。
刚想开口骂人,他忽然看到姜瑞雪正笑吟吟地从大门口进来。
看到他正被张翠仙两口子缠着,姜瑞雪装作没看见地样子,绕路就想过去。
偏偏李锐这会儿已经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连忙扯着嗓子,冲着姜瑞雪大声喊道:“姜医生!姜医生帮帮忙!”
姜瑞雪没有搭理她,依旧目不斜视稳步前进。
原本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老张头和张翠仙,在听到李锐的呼喊之后,也朝着姜瑞雪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两个竟然看到背着小包的姜瑞雪正穿着连衣长裙,脚上踩着小皮鞋,哒哒哒的从他们眼前经过。
这一瞬的张翠仙,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她完全想不到,姜瑞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刚李锐喊什么姜医生?
他喊的人该不会就是姜瑞雪吧!
不等张翠仙猜完,着急的李锐已经扯开嗓子大声继续大声呼喊了:“姜医生!姜瑞雪医生!这位好歹是你的前婆婆和前公公,你不能看着不管吧!”
真的在喊姜瑞雪!
喊她医生!
张翠仙忽然不哭了,依旧抱着李锐的大腿,呆呆看着姜瑞雪终于站定,然后回过身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李锐看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奏效,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历朝历代的女人都看中名声。
只要他点破了姜瑞雪和张翠仙等人的关系,姜瑞雪就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视不理。
要是姜瑞雪能够被道德绑架,能够插手这件事,那么自己就算脱身了。
“李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姜瑞雪笑着询问,视线似乎没有朝着张翠仙和老张头的身上多看一眼。
李锐连忙说道:“姜医生,你的前公公和前婆婆有难处了,非要缠着我帮忙,我实在帮不了啊!好歹是你们家的亲戚,这件事必须由你来管不可!”
周围的其他人,尤其那些认识姜瑞雪的医院工作人员,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一个个忍不住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天哪?那两个经常来找李医生的夫妇,原来是姜医生的前公公和前婆婆啊?他们不去找姜医生,找李医生做什么?”
“你之前没有听到吗?好像是他们的儿子出了什么事,他们是来找李医生帮忙的。”
周围停顿的脚步越来越多,姜瑞雪依旧笑着,让李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刚刚已经说了,他们是我的前公公和前婆婆,我和他们家的儿子都已经离婚了,和他们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李锐的话,落在姜瑞雪的耳朵里时,简直比听了天方夜谭还要可笑。
眼看着李锐的脸色变得难看,姜瑞雪更难听的话还在后边呢:“何况,有关他们儿子张鹏的犯罪事实,是领导们多番调查的结果,人证物证俱在,就连张鹏自己都快要认罪了。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一个小小的医生,就能左右张鹏的判决结果?”
“别说我现在和他们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就算有关系,我也不可能为了私人感情,致法律于不顾。”姜瑞雪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这件事,恕我爱莫能助。”
说完之后,姜瑞雪转身就要离开。
张翠仙和坐在地上的老张头怔怔地看着离开的姜瑞雪。
他们还没能从姜瑞雪已经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这件事情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和这件事比起来,姜瑞雪刚刚的冷酷发言,反而不让他们觉得奇怪了。
李锐快要气死了,使劲踢了踢腿,当即说道:“你们刚刚没看见吗?你们的前儿媳妇已经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了!好些个大领导都和她关系好着呢!你们找她帮忙,不比找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要强啊!”
听了这样的话,张翠仙立即反应过来,心思立即活络了不少。
要不和张翠仙是夫妻呢,张翠仙的一句话:“你在这里陪着李医生,我去找那个贱人。”老张头就已经乖乖把李锐的胳膊死死拽住,生怕他又像上一次一样跑掉。
而张翠仙自己呢,则匆匆紧走几步追上去,嘴里不住地喊着:“姜瑞雪,你站住!”
眼瞅着张翠仙的手就要拉扯到姜瑞雪的胳膊,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保安,竟把她死死地拦在原地。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找我儿媳妇的!”张翠仙扒着保安的人墙,大声说道,“姜瑞雪忘恩负义,我们家对她这么好,她……”
“保安大哥,这个女人要是再说一句诋毁我的话,就把她送去派出所!”姜瑞雪忽然转身,冷冷看着眼前的张翠仙。
如此冷酷的眼神,把张翠仙看得心里发毛,原本已经滚到喉咙边的话,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有关我和你儿子的纠葛,上级领导也调查清楚了。你们有空找我的麻烦,倒不如想想你们该如何做,你儿子才能少判几年。别到时候儿子没了,还未出生的大孙子和他妈妈一起,也跟着孩子的亲爸跑了……到时候,你们可不止鸡飞蛋打那么简单了。”
简单的几句话,姜瑞雪说出来的信息量实在过大,把周围人听得兴奋极了。
张翠仙的嘴巴一张一合,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姜瑞雪从容的走进医院的办公大楼。
李锐快要气死了,原来这对老夫妻只会对付自己啊。
看看人家姜瑞雪,根本没说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第123章 你醒醒吧,别再管他了
医院办公楼的某个窗口,院长张建国正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楼底下的一幕。
他皱着眉头,冲着身边的人吩咐:“上级视察的领导团就要来了,这一次领导们主要关心的一定是姜医生的‘缝合减张’美容项目理念,让保安一定把姜医生保护好,千万不能惹出不必要的乱子。”
身边的人连连点头:“是,我去办。可是,那两个老夫妇应该怎么处理?”
毕竟是人民群众,他们医院的人不好处理。
张建国沉吟片刻继续道:“他们是来找李锐的,就让他来这件事处理。”对于李锐,张建国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不是因为媳妇天天在自己的耳边哭诉,他才不会允许李锐这种人重新回到医院上班呢!
“告诉李锐,什么时候处理好这件事,什么时候再来医院上班。不要因为他的个人原因,给医院造成恶劣影响。”
院长张建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传到李锐的耳朵里时,让他听出了更多的含义。
于是不久之后,李锐只能暂停手头上的工作,带着张翠仙和老张头去了附近的小饭馆。
三个人坐定之后,黑着一张锅底脸的李锐看着他们两个,近乎咬牙切齿一般地说道:“说吧,你们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见李锐终于松口,张翠仙和老张头的脸上立即露出舒心的笑,忙说明来意。
越加接触,李锐越发现,张家已经像条绝望的疯狗,试图咬死自己好帮助张家脱困。
李锐这一次没敢轻易拒绝,悄悄私底下联系了一些人,主要询问的是关于张鹏的判决结果,以及如果张鹏把自己供出来之后,自己可能遭受的连累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不太好办啊。”对面的男人是李锐父亲多年的好友,眼下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底下弹着烟灰,慢条斯理的说道,“张鹏的事情很可能会被树立成典型。甭管是和他有关系的,还是有牵扯的都必须和他划清界限,免得遭受连累。”
既然是混了这么多年的有头脸的人物,对于消息的敏锐程度还是足够的,身子略微往前靠了靠,小声问道:“李锐,你怎么忽然对张鹏的案子感兴趣了?你不会和张鹏有什么牵扯吧?这件事你爸知道吗?你姨夫呢?他怎么说?”
李锐没想到,自己才开了个头,对方就把自己的老底都摸透了。
脸吓得一白,赶紧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对方也没有戳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张鹏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锐,不说你爸和我的关系,单看你是我从小一起看着长大的。我冒充一下你的长辈,提醒你,有关张鹏的事情你千万不能插手,必要时弃车保帅彻底切割,才是最正确的道路,明白吗?”
李锐被这句话吓得后脊背冒凉气。
长到这么大的年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
胡乱的点了头之后就匆匆离开。
没想到才回到张建国家,就被姨夫好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你说,张鹏的父母为什么单单去找你?你是不是和张鹏的事情有什么牵扯?”
李锐本来就愁得厉害,这会儿看张建国咄咄逼人的架势,不耐烦地说道:“没有,鬼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
说完,李锐就打算迈步上楼。
可是张建国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厉声呵斥道:“李锐!别以为你仗着我的势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犯了法,我一样把你送进监狱!”
李锐本来就烦,这会儿听到张建国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膀子,大声反驳道:“你瞎说什么!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你不就是看我在你家住不顺眼了,不想管我了嘛,我还告诉你,我是住在我小姨家,可不是住在你张建国家!就你这德行,还想撵我走,老子告诉你,你请我我还不来呢!”
郝梅本来在厨房忙着煮饭,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吵嚷,连忙跑出来查看怎么回事。
没想到一出来,就听见李锐正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街。
平日里就算张建国对李锐有点意见,可是在关键时候,张建国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少帮他。
可是现在,李锐不仅不知道感恩,甚至还对张建国说了这样过分的话,哪怕是郝梅也吓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忙拉着李锐说道:“李锐,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喝多了你,快给你姨夫道歉!”
李锐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把郝梅的劝说听进去,用力甩掉郝梅扯着自己的手,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郝梅急了,想要追出去,却早已经没有了李锐的身影。
回来之后,看到张建国铁青着一张脸还在生气,忍不住问了一句:“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来了?”
张建国气得胸口憋闷,把脖子下的两颗扣子解开后,才感觉自己的气管稍微通顺了些。
他疲惫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无奈地说道:“今天老张给我说,李锐找他问了有关张鹏案子的事情。这小子一定在背后背着咱们不知道干什么事了,不然他能有那么好心?会找老张打听张鹏的事?”
郝梅也被这样的说辞吓了一跳。
可能普通的老百姓,不知道张鹏是谁,更不知道张鹏的案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同样身为医护工作者的他们,对行业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这会儿听到张建国说,李锐可能和张鹏的案子有关,就连一直宠爱他的郝梅也吓得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不能吧,李锐虽然年轻气盛了一点,可他是个好孩子啊……”
“那是以前!”张建国气得够呛,“现在的李锐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小男孩了!郝梅,你醒醒吧,别再管他了,咱们不是他的亲爸妈,管好了没有功劳,要是真的惹出了什么乱子,咱两个绝对有着逃不掉的麻烦!别的不说,你姐姐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姐姐就是郝梅心里的软肋。
她的身子吓出个冷颤,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不敢想象,要是因为李锐的事情,姐姐和自己的感情生分了,以后她该怎么办啊!
第124章 判决
虽然在张建国和郝梅这里,李锐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可他还有个一心为了他着想的亲生母亲。
听说李锐遇到了难事,他的亲生母亲立即毫不犹豫地把这么多年自己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全都送到李锐面前,一脸爱怜地说道:“你爸以前交往了不少人,妈去找找他们,应该能卖咱家个面子。这些钱都给你,拿去打点关系。”
看着这么多钱,李锐的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再开口时,忍不住连嗓音都有些哽咽:“妈……”
“傻孩子。”女人轻轻摸摸李锐的头,温柔地说道,“咱们母子一条心,我的就是你的。这些如果还不够解决你的麻烦,妈再另外想办法。”
李锐的眼眶发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女人却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小姨和姨夫也是为了你好,很多事情你也得多为他们考虑考虑,不要总是使小性子。平日里上班的时候多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天冷记得加衣服,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妈妈能照顾好自己……”
女人的絮絮叨叨,李锐不知道记住了多少。
拿着那笔厚厚的,母亲积攒了近乎大半辈子的钱出来时,他才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于是不久之后,在李锐的多方协助下,有关张鹏的判决结果终于下来了。
姜瑞雪在知道张鹏的判决结果时,是高铮特地打电话告诉她的。
知道姜瑞雪一心在惦记着张鹏的案子进展,高铮等不到她从医院下班回来,选择直接打电话给她。
“张鹏和袁悦一起倒卖医疗物资的案子已经判下来了。法庭上他当场表示离婚后,因为个人的情绪原因,采取隐瞒真实情况,仓促再婚的行为表示悔过,还说他为调查期间,因为情绪激动,试图推卸责任做出的一些不当言论也表示歉意。”
“再加上张家拿出一大笔钱,表示可以弥补张鹏犯错造成的损失。法庭综合考虑他的违法乱纪事实、认错态度、造成的影响,以及对他过往的工作表现,开除了他的军籍。追缴了所有违纪所得,并向你书面道歉。”
“道歉?哼,犯不着!”姜瑞雪冷笑道。
“法官还鉴于张鹏在婚姻中的欺骗行为涉及民事纠纷及道德层面,且未造成刑事犯罪,而且袁悦的证词反水,说张鹏当初和她一起合作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袁悦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了,张鹏免于刑事起诉,但会将此次事件记录在案,以观后效。”
高铮慢慢把话说完,担心姜瑞雪会难过,于是劝说道:“这一次张鹏为了赎罪花了不少钱,估计把他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像他这种人以后一定恶有恶报,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瑞雪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这样的结果我想到了。不过没想到他的运气会这么好。不过不要紧,他现在没有了工作,家庭又是那样的情况,还有这次的记录在案,估计以后想找个顺利的工作都比较困难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回村里比让他住监狱还要难熬。”
高铮又说:“估计他们家人很快就会搬离大院,你别露面了。”
张家人现在对姜瑞雪快要恨死了,他们一致觉得,要是没有姜瑞雪,张鹏一定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嗯,我知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高铮担心姜瑞雪,特地等在姜瑞雪下班的时间等她一起回家。
他们走进军属大院大门的时候,正巧遇到张鹏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走。
想起前段时间,张鹏把宋建红接过来随军的那段日子,张鹏自认为有了宋建红的肚子做证明,他以后终于可以洗刷冤屈,在大院里抬头做人了。
却万万没想到,才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们家的风评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天没见,张鹏脸上的意气风发和儒雅气质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胡子拉碴的面容,以及灰败的眼神和脸面。
抬头看向浅笑吟吟的姜瑞雪和高铮时,张鹏的眼里溢出恶毒。
“你们两个贱人,竟然害我到这样的地步!”
姜瑞雪挑挑眉,语气淡淡,充满无尽的嘲讽:“听说你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才免于刑事处罚的。现在看样子,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姜瑞雪的一句话,把张家人吓得变了脸色。
只有他们知道,这一次张鹏能免于处罚,他们家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别的不说,光李锐那里,以后就无法交代。
张鹏恨到咬牙切齿,把手写的道歉信丢给姜瑞雪后,恶狠狠的说道:“哼,咱们走着瞧!”
张翠仙和老张头,因为这件事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心力。
现在再看到意气风发的姜瑞雪时,心里无限复杂。
扭头看看一脸灰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们的,身上穿着格子衬衣,黑裤子,脚上蹬着系带手工布鞋的宋建红,再看看比城里姑娘还要时髦俊俏的姜瑞雪,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哈,如果姜瑞雪没有和张鹏离婚,那该多好啊!
可惜,事已至此,时光是不能倒流的。
姜瑞雪手里捏着那封轻飘飘的手写道歉信,和高铮一起相伴回了自己的小家。
在那里,有等待他们的亲人,有温馨热络的家人。
从见到姜瑞雪之后开始,张鹏一直铁青着一张脸,再没有开口说话。
张翠仙和老张头看他这样,忍不住压抑着心情叹气一次又一次。
宋建红每次看到张家人,总忍不住想起他们欺骗自己的一幕幕。
以前的欢欣和憧憬,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终于消散无踪。
她需要透透气,不想再和张家人坐在一起。
每次总借口倒水或上厕所,去车厢的衔接处透气。
她宁愿站在车厢的衔接处吹冷风,也不想再看到张家人那副要死不活的嘴脸。
“老婆?给你吃。”
忽然一个熟悉的,在宋建红的梦境里几次出现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最近几天一直缠着她的张变成。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建红每次看到张变成总忍不住作呕,吓得她扭脸就想跑,可是张变成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嘿嘿笑着说道:“老婆,别走啊,你怀着我的崽,饿坏了孩子可不行,快吃点。”
说着,张变成把两个煮鸡蛋,递给宋建红。
第125章 宋建红的改变
突然在火车上看到了张便成,这一瞬间的宋建红几乎快要被这个男人吓得昏死过去。
她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熙熙攘攘的车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张家人的身影时,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看到张变成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和恐惧。
更多的,竟是一丝莫名的情愫和悸动。
那是女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原本如蒲公英一般飘荡虚无的一颗心,终于开始被土壤接纳招手的吸引。
是张鹏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疏离,以及张家人的合伙背叛欺骗后,将宋建红的人不自觉推向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是和张家人在一起的!”宋建红的声音压低,说话的时候明显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排斥。
张变成多机灵啊,立即明白过来,宋建红恐怕已经开始对张家人失望,一颗心开始朝着自己的方向靠拢了。
他就知道,好女怕缠郎,只要功夫深铁杵也会磨成针!
他的心里暗爽,不过脸上还是不敢显露出丝毫的得意,故作憨厚的赶紧把两颗鸡蛋塞进宋建红的掌心,低声催促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看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赶紧吃,别怕,我一路会护着你和孩子。”
话说到这里,远处忽然传来张翠仙的声音:“建红,你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动静的宋建红吓得身子一颤,刚想要开口,张变成已经忽然抱着她的头,在她的脸颊上狠狠落下了一个吻,这才着急忙慌的转身消失在了另一节车厢里的熙攘人群中。
宋建红的脸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火烧火燎,虽然她已经嫁给了张鹏好几个月,可是张鹏从来没有碰过她,连偶尔的亲吻也是蜻蜓点水一般。
从未接触过炙热阳刚之气的宋建红,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表达爱意的举动竟然会这么直接,直接到让她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让她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于是,当张翠仙急匆匆找过来的时候,宋建红已经悄悄把张变成刚刚递给自己的两个鸡蛋,塞进自己的裤兜藏好,她自己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刚刚张变成消失的方向,确定不可能发现那个人的身影之后,才终于转身。
面对喋喋不休,一脸好奇的张翠仙时,她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没有,我刚刚上了个厕所。人多,排队来着。”
张翠仙点点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说来真是神奇,自从那一次遇到张变成之后,宋建红就不能再心态平和地和张家人一起乘坐火车了。
她的心里就像小路上长了草,甭管原先的地面如何坚硬,杂草尖还是顽强地从地底下钻出来。
别看张家人一路上心情低迷,快要抵达家乡的时候,看到家乡那非常明显的山水风貌,张家人的心情明显比之前要舒畅了些。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憋了一路的张翠仙,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黄土高原,以及生长起来的郁郁葱葱的庄稼苗,张翠仙感觉自家的日子似乎也有了盼头似的。
“你们看,快到家了!还是家里好啊,你们看这玉米苗,长得多好,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虽然刚刚呼啸而过的庄稼和他们老张家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这种画面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心。
感觉自己家的玉米苗,似乎也能在年底丰收一般喜悦。
张鹏把早已经麻木的头朝着窗外扭过去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种全新的世界。
自从参加工作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在春末的时候乘坐火车回到家乡。
尤其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现在的张鹏和张翠仙一样,在看到这些郁郁葱葱的玉米苗时,心里想到的是欣欣向荣的希望和未来。
终于,一路上闷不作声的张鹏忽然开口说道:“这一次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我来说相当于脱胎换骨!爸妈,你们放心,你们儿子有学历有能力,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一定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终于,终于又在张鹏的嘴里听出了类似这种有骨气的说辞,原本还看着窗外景色的张翠仙,以及始终闭目养神默不作声的老张头,忽然朝着张鹏的脸上看过来,老两口别看什么也没说,可是他们热泪盈眶的情感,还是忍不住溢了出来。
真是太好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终于想通了,终于要鼓起勇气开始新生活了!
虽然这一次家里花了不少钱,把所有的老底都掏光,才勉强保住张鹏没有蹲监狱。
可仔细一想,钱又算什么,毕竟是自己家的宝贝儿子,只要人没事就是最大的财富!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期盼的回家,却是即将迎接他们的最大噩梦。
和张鹏的情况差不多,如今的姜瑞雪也终于开启了新篇章。
在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今天姜瑞雪终于意外地接待了第一名患者。
每周的周二和周四上午,是姜瑞雪在美容咨询专科门诊坐诊的日子。
周三的下午,则需要参加医院举办的美容缝合技术学习,每到这天,姜瑞雪需要和外科以及皮肤科的医生及其护士一起培训学习相关的专业知识。
至于周五的上午,则需要参加全院统一的政治学习。
这已经是医院照顾她是一个清闲科室的孕妇,在极力给她少安排工作了。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不定期地参加院级的学术讲座,以及科室的业务学习。
就像前段日子,上级领导过来视察的时候,哪怕那天不是姜瑞雪的坐诊时间,她也得过来陪同领导。
因为领导此次视察的主要目的,就是视察市医院的美容减张缝合技术,作为国内提出这项美容理念的首位美容科医生,姜瑞雪自然得全程陪同。
今天是周二,姜瑞雪背着自己的小包,来到科室的时候,护士小姐姐周晓梅已经帮她把办公室打扫得一干二净,窗台上还摆着一盆郁郁葱葱的植物。
姜瑞雪一进门,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混合着植物特有清香的消毒水气味。
第126章 开张
姜瑞雪推开诊室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窗台上那盆绿意盎然的植物抓住了。
叶片肥厚油亮,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晓梅,这盆绿植是你搬来的?”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触凉润的叶片,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周晓梅正整理着器械柜,闻声回头,脸上带着笑:“是呀姜老师,院里给各科室发绿植,说是改善环境。这盆花最好养,水多点少点都不怕,还净化空气。我想着您可能喜欢清爽的,就选了它。”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您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
“喜欢,太喜欢了。”姜瑞雪打断她,语气真诚。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蓬勃的植物,忽然想起前世一桩糗事——她曾花“重金”买了一盆号称“蝴蝶兰”的假花,每日精心浇水,还搬到单位炫耀,结果被同事看出是塑料的,成了好一阵笑话。养什么死什么的黑历史,看来这辈子有望终结了,她的嘴角弯了弯。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周晓梅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多岁,面色焦虑的中年妇女,手里紧紧攥着病历本和挂号单,目光在开门的周晓梅和屋内的姜瑞雪身上快速扫过。
“请,请问……姜瑞雪姜医生是在这儿吗?”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单据。
“我就是,请进。”姜瑞雪立刻收敛心神,换上专业的温和表情,示意她进来坐。
这可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找她的病人!
她必须要认真对待!
周晓梅也眼睛一亮,利落地拿出崭新的病历本,坐到记录位。
女人坐下,把翻得有些卷边的旧病历本递过来,语速很快:“姜医生,我前两个月做了阑尾炎手术,伤口是长好了,可这地方,”她手指着自己右下腹的位置,“痒!钻心地痒!半夜都能痒醒!挠破了都不解恨!看了好几个医生,都说正常,让抹点风油精。可我实在受不了了!听说您这儿是专看这个的?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姜瑞雪接过病历,快速浏览了上边记录的手术记录:“李大姐,别着急,我先看看伤口。”
李大姐连忙撩起衣服下摆。
右下腹的位置,一道约五厘米长的暗红色疤痕赫然在目,明显高出皮肤表面,质地发硬,边缘不规则,表面能看到细小的毛细血管扩张。
这是典型的增生性瘢痕,且正处于炎症活跃期,难怪瘙痒剧烈。
“伤口愈合后,是不是没多久就开始痒,越来越厉害?疤痕也慢慢鼓起来了?怕热,一出汗更痒?”姜瑞雪一边用指腹轻轻触摸疤痕评估硬度,一边问。
“对对对!就是这样!姜医生,你说的真准!”李大姐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这可咋办啊?能不能治?”
“能治,但需要耐心和配合。”姜瑞雪语气肯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您这属于疤痕增生。痒,是因为里面还有炎症,新长的神经也特别敏感。第一,绝对不能抓!抓破容易感染,还会刺激它长得更凶。痒得厉害时,可以用凉毛巾冷敷,或者轻轻拍打周围皮肤。”
她接过周晓梅递来的新病历,一边写一边说:“治疗分几步走。首先,我给您开一支祛疤膏,每天早晚各一次,薄薄涂在疤痕上,它能保湿、软化疤痕,缓解瘙痒。”
“其次,”她看向李大姐,“您这疤痕比较厚,痒得也厉害,我建议配合疤痕针,也就是把药物直接打到疤痕里面,能让它很快变平、变软,止痒效果也明显。一个月打一次,大概两三次就能看到很好效果,您看能接受吗?”
“打针?疼不疼?”李大姐有些犹豫。
“会有点胀痛,但很快就好。比您每天这么痒着,划算多了,对不对?”姜瑞雪微笑。
李大姐想了想,一咬牙:“行!听您的!只要能治好,打针就打针!”
“好。另外,这个地方一定要注意防晒,紫外线会让色素沉着,疤颜色变深。多吃蔬菜水果,辛辣海鲜酒类暂时少吃。坚持下来,疤痕能平复很多,颜色也会慢慢变淡。”姜瑞雪开好处方,并预约了第一次疤痕注射的时间,叮嘱周晓梅详细告知用药和护理细节。
李大姐拿着处方,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晓梅兴奋地低呼:“姜老师,开门红!”
姜瑞雪也松了口气,首战告捷,信心倍增。
她正准备和周晓梅说两句,诊室的门被“哐”一声猛地推开!
急诊科的护士急匆匆跑进来,冲着姜瑞雪语气快速的说道:“姜医生!快,急诊室来病人了,需要您的帮忙!”
姜瑞雪吓了一跳,忙收敛心神,快步去了急诊室。
此时,就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脸是血的年轻女孩被两个同样穿着工装的男人,半搀半扶地扶着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
女孩左边脸颊上,一道长约三、四厘米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半个衣领。
她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吓得发出呜呜呜的哭泣声。
“医生!救命!快救救小刘!”一个男工友急吼吼地喊。
“你是美容科的医生吗?急诊说伤口在脸上,让找美容科的姜医生!”另一个男工友赶紧补充。
这时的姜瑞雪已经匆匆赶来,忙道:“对,我就是美容科的姜医生。你们不用怕,快,先扶她到检查床!何医生呢?快请外科的何医生过来帮忙手术治疗!”
只是,随她一块赶过来的周晓梅却担心的小声说道:“姜医生,咱们医院唯一会减张缝合技术的何岩医生正好有事出去开会了。目前咱们医院没有人能帮这个病人做美容缝合手术。”
一听医院里没有人能为病人做伤口缝合手术,原本就很着急的男工友,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你们说什么?我们就是因为之前看到新闻报道说,你们医院可以做美容缝合手术,才来你们医院的!结果现在你们却说做不了?做不了不是耽误我们时间吗!要是出了问题,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年轻女工这会儿已经被扶上检查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睛死死闭着,泪水汹涌:“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了?我才二十二……我还没对象……呜呜呜……”铁屑崩溅的恐怖场景和脸上冰凉的剧痛,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
就在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姜瑞雪迅速戴好手套:“晓梅,准备清创包、缝合包、利多卡因!我来帮病人做手术缝合!”她一边检查伤口,一边用极其沉稳、清晰的声音说道:“小刘同志,看着我,听我说。”
她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小刘的哭泣稍稍一顿,睁开红肿的眼睛。
第127章 第一次做手术
姜瑞雪目光坚定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患者小刘,手上动作不停,用无菌纱布轻轻压住伤口周围止血:“伤口不算特别深,没有伤到重要神经和血管。你来得非常及时。听着,我是专门做美容缝合的医生,我的任务,就是在治好伤口的同时,尽最大努力,让以后留下的疤最不明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配合我,稳住情绪,好吗?别乱动,乱动会影响缝合效果。”
也许是姜瑞雪冷静专业的姿态,也许是“美容缝合”、“疤最不明显”这些话带来了希望,小刘的颤抖减轻了些,她死死咬住嘴唇,努力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可是周晓梅,以及急诊科的医护人员却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都知道,姜瑞雪是新来的医生,除了参加过几次医院的培训学习之外,并没有在医学院进行过专业的系统培训,她能行吗?
可时间紧急,姜瑞雪则面色沉着的开口说道:“伤口越早处理,愈合效果越好,请大家配合我,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个人承担!”
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患者小刘,语气坚定:“小刘,我是美容科的姜瑞雪医生,国内的美容缝合技术技术最先就是由我提出来的,咱们国家目前除了正在外边开会的外科何岩医生之外,这项技术只有我会!由于是新技术,我暂时还没有亲手为病人做过美容缝合手术,你相信我的话我这就帮你做面部伤口缝合。”
小刘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看着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身边的男工友着急的说道:“小刘,你伤的可是脸啊!难道真的要给她练手?要不,我们再送你去别的医院试试?”
另一个男工友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眼神里同样写满了不信任。
毕竟在他看来,姜瑞雪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让他不由的怀疑,像姜瑞雪这么漂亮的女人,能做好手术吗?
可是刚刚镇定下来的小刘,却有自己的判断:“刚刚你们也听到了,全国会做美容缝合手术的人,只有她,要是去了别的医院,我的脸上肯定会留下伤疤,倒不如让她试试。”
或许是刚刚姜瑞雪冲小刘说的那番话,给了她莫名的鼓励,作为患者,小刘竟然同意了。
周围人眼神复杂的看向姜瑞雪,她心情激动,忙握着小刘的手说谢谢:“谢谢你的信任,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脸上的伤疤尽可能的不明显。”
小刘的面部是由锐器划伤,伤口约3.5厘米,深及皮下,污染不重。
姜瑞雪接下来要做的,是在周晓梅的配合下,给病人做清创和麻醉。
在麻醉起效后,姜瑞雪聚精会神,如前世那般开始了操作。
有关姜瑞雪冒险为病人做手术的事情,很快在医院传开。
当医院的领导,以及相关人员知道了这件事时,姜瑞雪已经在忙着为病人做手术缝合了。
院长张建国在听说了这件事后,气的立即出声呵斥:“胡闹!之前早就说好的,她只负责问诊接待开药,美容缝合的手术由医术精湛的何岩医生操作!这个姜瑞雪,简直胡来!”
随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李锐,蹬蹬跑进门,冲着张建国激动的说道:“姨夫,你听说了吗?姜瑞雪居然敢给病人做美容缝合手术!她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一次的事情你必须好好问责,万一因为她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咱们医院的声誉,可就麻烦了!”
比起姜瑞雪,张建国现在最烦的是李锐,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谁让你工作时间跑来我这里的!出去!”
李锐却把双手撑在桌面上,着急的继续说道:“姨夫,你看着,姜瑞雪这次一定会捅出篓子!我就不信了,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竟然还能给病人做手术了!我这就去急诊室安抚病人的情绪,免得让病人以为我们市医院全是一些靠美色吃饭的酒囊饭袋!”
说完,李锐转身就走。
任凭张建国在其身后如何阻止,他还是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另一边,姜瑞雪正在认真的为小刘做美容缝合手术。
她初次使用的是美容缝合技术,用极细的可吸收线,在皮下深层进行精细对位缝合,目的是消除伤口两侧的张力,要求针距小,缝合紧密。
然后再用比头发丝还细的不可吸收单丝线,像绣花一样,严格沿皮肤纹理方向,对合皮肤边缘。
这一次,她的针距更小,确保对合平整,无错位。
就连美容器械也是使用最精细的那种,用以减少额外损伤。
哪怕重生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动手术,可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动作依旧稳、准、轻、快,神情专注。
旁边的急诊医生看得暗自点头。
周晓梅也从之前的质疑担心,变成了现在的配合默契,递送器械、吸除渗血。
缝合终于结束。
原本翻卷可怕的伤口,变成了一道细而平整的对合线,仅有轻微发红。
“好了。”姜瑞雪剪断缝线,示意周晓梅拿来镜子。
好一阵子的弯腰操作,让姜瑞雪的肚子隐隐卡的难受,就连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刘颤抖着接过镜子,看到脸上那道细细的,平整的缝线时,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和刚才血肉模糊的是同一个地方。
虽然依旧带着伤痕,但远比她想象中“毁了容”的样子好上千百倍。
“伤口处理得很成功。”姜瑞雪一边脱手套,一边温和而清晰地说,“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护理,直接决定你恢复得怎么样。”
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印有市医院标识的祛疤膏,就是她之前自制的那款,已经通过了审核,现在作为医院的制剂备用:“拆线后,伤口完全愈合后,就要开始用这个祛疤膏。它是我根据古方和现代工艺调的,能抑制疤痕增生,促进皮肤修复。每天两次,抹上之后记得戴帽子,或者用其他遮盖的方式物理避光,坚持用三到六个月,你脸上的疤痕差不多就能淡化。”
紧接着,她又详细叮嘱了防水、防晒、忌口等注意事项,并预约了拆线时间。
“记住,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严格按我说的做。你有很好的恢复基础,别自己吓自己。”
小刘看着眼前这位沉静有力,给了她巨大希望的女医生,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后怕和感激的泪。
她用力点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第128章 必须严肃处理
就在姜瑞雪刚刚为病人做完伤口缝合手术时,处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李锐大步闯进来,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如刀,先扫了一眼还躺在处置床上,正在被周晓梅忙着包扎伤口的患者小刘,随即直接冲向正在脱手套的姜瑞雪。
“姜瑞雪!”他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质问和怒气,“谁允许你擅自进行面部美容缝合的?你有相关手术权限吗?你有签署手术同意书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把刚放松的小刘和周晓梅都吓了一跳。
急诊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朝着李锐的脸上看过来,大气也不敢出。
姜瑞雪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时眼神平静无波。
“李医生,情况紧急,我作为医院特聘的美容外科顾问,进行紧急的美容缝合处置,符合医院规定。”她声音清晰,“病历和手术同意书,急诊科的同志们已经补录,患者本人也签署了紧急处置知情同意书。你有疑问,可以查阅记录或询问急诊科。”
“你居然说符合规定?你知道面部神经血管多复杂吗?美容缝合?就凭你看过几本杂书,摆弄过几天针线,就敢在病人脸上动针?”李锐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和质疑,“万一缝坏了,留下永久性疤痕甚至损伤神经,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这是对病人极端不负责任!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处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刘惊恐地看向姜瑞雪,又看向咄咄逼人的李锐,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会吧?
难道她的脸真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还可能损伤神经?
就在这时,处置室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院长张建国,以及似乎刚被李锐匆匆叫回来的,脸色不太好看的何岩。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张建国眉头微蹙,扫视室内。
李锐见到院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转向张建国,语气“痛心疾首”:“院长,您来得正好!您看看,姜顾问在没有完备手续、未经充分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为急诊病人进行面部缝合!这可是高风险区域!我担心她技术不精,酿成医疗事故,这才赶紧制止并向您汇报!何主任也在这儿,可以作证,这不合流程!”
何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张建国抬手制止了。
张建国的目光落在小刘脸上那道新鲜的,还没来得及贴纱布的缝合伤口上,眼神锐利。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对姜瑞雪道:“姜瑞雪同志,你说说情况。”
姜瑞雪尚未开口,李锐却抢着指向小刘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意味:“院长,何主任,你们都是专家,一看便知!她的缝合简直就是儿戏!针距这么小,对合能平整吗?用的什么线?后期疤痕肯定增生得厉害!这就是她所谓的‘美容缝合’?简直是拿病人的脸开玩笑!”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院长听,也是说给忐忑的病人听,更是在所有在场者面前,将姜瑞雪的技术贬得一文不值。
小刘的脸色吓得唰白,另外两个工友也吓得脸色大变。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医院怎么能拿病人的安全开玩笑?”
“我们是看你们医院有美容缝合的医治,才特地选择你们医院的,要是真出了问题,你们医院打算怎么交代!”
张建国和何岩心下忐忑,连忙安抚病人的情绪。
“你们放心,如果确实是我们医院医生的失误,我们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可以帮你们免费重新缝合伤口……”张建国开口解释。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小刘激动的直接呜呜哭出了声。
随她一同前来的两个男工友,则气冲冲的说道:“你开什么玩笑?这是人的脸,不是猪皮,随便你们胡乱祸祸!”
“我们把话放在这里,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不然和你们医院没完!”
一旁的李锐,听到大家吵嚷的动静,脸上的得意越浓。
好你个姜瑞雪,我让你嘚瑟!
之前坑害了我一把的新账旧账,咱们今天就要一起算!
可就在这个时候,何岩医生却在仔细看清楚小刘脸上的伤口之后,眼睛微微睁大:“院长,你快看!”
张建国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他万万没想到姜瑞雪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才在医院培训了几天啊,就敢擅作主张给病人缝合伤口。
听到何医生的招呼,他不耐烦的顺着何医生的意思,朝着小刘脸上的伤口时,在无影灯光线下,那道缝合线……
这时候的李锐还不知道张建国和何岩的心里究竟如何震惊,他得意洋洋的大声说道:“姜瑞雪这一次医疗失误,是我们医院的耻辱,必须将她彻底清理出医疗队伍!还有,介于姜瑞雪因为这件事,对咱们医院造成的恶劣影响,必须让她给患者登报道歉,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瑞雪冷冷看着李锐那张得意的嘴脸,淡笑着道:“李医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李锐的眉毛一掀,立即出声反驳道:“失望什么?你违规操作,给别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你还有理了!”
“姜瑞雪同志,这一次的缝合,真是你一个人做的?”张建国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刚刚他看得清楚,那道缝合线细如发丝,紧密平整,严格顺着皮肤自然纹理走向,没有丝毫错位或扭曲。针脚极小,排列均匀,伤口边缘对合得天衣无缝,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台阶或凹陷。
只有极轻微的肿胀,但那是创伤后的正常反应。
这缝合水准,何止是“合格”,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精细!
甚至比很多资深外科医生的美容缝合做得还要漂亮、规范!
李锐抢先插嘴:“院长,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就是姜瑞雪一个人冒险上手术台!您这次必须对她进行严肃处理!”
张建国的目光里泛着复杂,看着姜瑞雪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探究。
姜瑞雪则微笑点头说道:“对,是我缝合的。”
李锐听了这些话,面上的表情更加得意,迫不及待的说道:“院长,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可是她自己承认的!”
第129章 姜瑞雪的开门红
“姜瑞雪同志,你缝合的非常漂亮!”张建国激动地开口。
李锐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此时的何岩已经忍不住,几步走到小刘面前,弯下腰,用更专业的眼光仔细查看,甚至还轻轻用手指虚触了一下周围的皮肤,感受张力和对合情况。
几秒钟后,何岩直起身,转向张建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赏:“院长,这缝合做得非常漂亮!皮下减张到位,表皮对合精准,针线选择合适,完全是标准的美容缝合操作,而且完成度极高!”他看向姜瑞雪,眼中是真诚的叹服,“小姜,没想到你实际操作也这么稳、这么细!这病人交给你处理,是她的运气!”
李锐脸上的得意和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满是难以置信:“何主任,你看清楚了吗?这怎么可能?”
张建国此时也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意。
他看向姜瑞雪,语气平和但带着肯定:“姜顾问,处理及时,操作规范,技术扎实。非常不错。”
院长和科室主任的双重肯定,像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锐脸上。
他的脸色红白交错,张嘴想再挑刺,却发现在那无可挑剔的缝合面前,任何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胡搅蛮缠。
“院长,何主任,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姜瑞雪这才平静开口,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李锐,看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感激的小刘,“关键是患者恢复。后续的抗疤痕护理和复诊跟进,我们科室会负责到底。”
“好,有你这句话,医院就放心。”张建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李锐,语气淡了下来,“李医生,关心同事和流程是好的,但也要基于事实,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说完,他对何岩示意了一下,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便一同离开了处置室。
何岩临走前,还特意对姜瑞雪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好样的”。
处置室里恢复了安静。
小刘紧紧抓着姜瑞雪的手,眼泪汪汪:“姜医生,谢谢您,谢谢您把我治得这么好……”
周晓梅也激动地小脸发红。
李锐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狠狠瞪了姜瑞雪一眼,最终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姜瑞雪轻轻拍了拍小刘的手背,柔声道:“没事了,好好休息,你的脸会好起来的。”
今天姜瑞雪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医院传开了。
原先那些议论和探究的目光,在随着这件事的发生之后,很快消散无踪。
有关今天发生的事情,姜瑞雪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高铮说起。
让她格外惊喜的是,下班才走出医院的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老槐树下、身姿笔挺如松的身影。
高铮今天没穿军装,一件半旧的藏蓝色夹克,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扮却掩不住周身冷峻硬朗的气质。
阳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光,引得进出医院的年轻姑娘们频频侧目,小声议论。
姜瑞雪正要走过去,却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红着脸,捏着衣角,似乎鼓足了勇气,小步挪到了高铮面前。
“同、同志……”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蚋,头都不敢抬,“请、请问……能、能认识一下吗?你是哪个单位的呀?”
高铮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目光依旧看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语气是惯常的冷淡:“不能。我在等人。”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小姑娘脸更红了,尴尬又失望,但似乎还不死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倾慕。
就在这时,姜瑞雪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温柔又戏谑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那小姑娘也能听见:
“哟,等我呢?等急了吧?”她很自然地走到高铮身边,非常“体贴”地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刘萍主任刚刚塞给她的,本地特产芝麻酥糖,油亮甜腻,故意说道,“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她把酥糖直接递到高铮嘴边,动作亲昵。
高铮闻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甜得发齁的油酥和芝麻混合气味,胃里条件反射般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一变,猛地偏头捂住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强忍着才没当场呕出来,但脸色明显白了一瞬,眉头紧紧锁起。
那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看看表情痛苦的高铮,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姜瑞雪,那点少女旖旎心思瞬间被惊吓取代,脸一白,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跑,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见达到了满意的效果,姜瑞雪这才慢条斯理地把酥糖拿回来,自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是挺甜。可惜,有人无福消受。”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分明是故意的。
高铮好不容易压下那阵恶心,转过头,看着自家媳妇眼中那抹得逞的小得意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因刚才小姑娘搭讪而产生的一丝醋意,心里那点因孕吐而起的窘迫,忽然就变成了涨满胸膛的甜。
他无奈地瞪她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纵容和一丝好笑。
他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饿了没?去吃饭。”
“饿啦!今天可得吃顿好的,庆祝我姜医生开门红!”姜瑞雪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点小小的“宣示主权”带来的微妙醋意和愉悦,让她心情格外好。
高铮看着她生动的笑脸,只觉得刚刚的等待和任何不适都值了。
他握紧她的手:“好,想吃什么?”
“去国营饭店!找闫玲姐!还有啊,我和你说,今天我可是在医院里大大的露了一手……”
此时正是饭点,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
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系着围裙的闫玲就眼尖地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又带着点神秘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瑞雪妹子!高营长!你们可来了!”闫玲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你快问我”的表情。
第130章 出事了
此时的国营饭店里正是高峰期,人声鼎沸。
姜瑞雪和高铮刚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系着围裙的,脸色明显比之前白了一些的闫玲,一脸兴奋地凑到他们身边,脸上一副快问我的表情。
姜瑞雪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闫玲得意地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道:“瑞雪姐,你真是太神了!之前你和我说过的法子,小翠果然上钩了!我前两天发现,你送给我的美白霜,被人悄悄掉包了。有关美白霜的事情,除了一直缠着问我的小翠之外,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起过!不是她,还能是谁!”
铁塔铃的眼里尽是得意。
以前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和自己当朋友相处这么多年的张小翠,会做出坑害自己的事。
可是现在面对事实,她不得不信。
姜瑞雪和一旁的高铮对视一眼,心里想着,这个张小翠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
当时她就猜想,张小翠在知道闫玲手里有好东西时,一定会动心思,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张小翠把那瓶美白霜弄到哪里去了。
闫玲也好奇啊,只是她还没开口,饭店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骂和骚动。
只见三个脸上、脖子上布满了骇人红斑和丘疹的年轻女工,情绪激动地拉扯着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头发散乱的女人从后厨那边涌到了前厅。
后面还跟着面色铁青的饭店经理和几个手足无措的职工。
“就是她!张小翠!黑心烂肺的东西!卖给我们假雪花膏,把我们的脸害成这样!”一个脸上疹子最严重的圆脸女工哭喊着,手里挥舞着一个粗糙的铁皮盒子。
“还我脸!赔钱!不然咱们就去公安局!”另外两个女工也红着眼附和,饭店里所有食客都惊愕地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张小翠被扯得东倒西歪,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眼神惊慌地四下乱瞟,嘴里辩解:“不、不是我……那美白霜不是我的!是闫玲!是她从外面带来的!是姜瑞雪给她的!是姜瑞雪做的假货!”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火引到了刚进门的姜瑞雪身上,也把缩在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准备看好戏的闫玲炸了出来。
“张小翠!你放屁!”闫玲惊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瑞雪,万万没想到张小翠竟然会这么说。
她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指着她鼻子:“那美白霜是瑞雪姐心疼我,专门给我配的!我锁在柜子里,是你偷挖了我的,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去害人!你还敢赖别人!”
“我没偷!就是你给我的!你和那个姜瑞雪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卖假货害人!”张小翠看到了铁塔铃身边的姜瑞雪和高铮时,声音更加尖利,冲着经理和围观的人哭诉,“经理,同志们,你们要信我!那个姜瑞雪我知道,她以前在村里就没干过正经事,现在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进了医院,能有什么真本事?她那套都是骗人的!这害人的东西就是她搞出来的!”
这话极其恶毒,围观食客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不少人看向姜瑞雪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审视。
刚刚李锐在医院指责姜瑞雪没有行医资格的时候,医院里有不少人看见了,其中不乏几个过路的病人及其家属。
这会儿看到人群里的姜瑞雪时,忍不住出声惊呼道:“刚刚在医院里,因为冒险给人脸上缝针的医生,就是她吧?刚刚那个医生情绪可激动了,说她根本没有行医资格。”
“对,刚刚我也看见了,那个医生还说,脸上有神经,要是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身子,可不只是留疤那么简单。”
“这个人的胆子太大了,做的东西不会真有问题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人心惶惶,说的张小翠脸上的得意更浓。
“大家看见了,这个姜瑞雪就是个骗子!”紧接着,张小翠又走到闫玲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玲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能不相信我吗?咱们可是好朋友啊!”
闫玲当然记得张小翠是自己的好朋友,更记得张小翠究竟是如何偷走自己的美白霜,偷偷卖给别人,现在出了问题,又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
她狠狠甩掉张小翠拉着自己的手,大声说道:“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偷我的东西,现在出了事情还想栽赃在我身上!我和你已经不是朋友了!”
张小翠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高铮已经冷着脸准备开口,却被姜瑞雪轻轻按住了手背。
她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姜瑞雪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走过去。她
“你说,那害人过敏的美白霜,是我做的?”姜瑞雪停在张小翠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清晰,不高,却莫名压过了嘈杂。
“就、就是你!你给闫玲的!”张小翠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梗着脖子道。
“好。”姜瑞雪点点头,转向那三位受害的女工,语气温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专业感,“三位女同志,能把你们买的,还有剩下的膏体给我看看吗?”
圆脸女工迟疑了一下,把铁皮盒递过来。
姜瑞雪接过,没有打开闻,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膏体,在指腹捻开,仔细观察质地、颜色,又就着灯光看了看。
“这不是我做的美白霜。”她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然后看向闫玲,“大玲子,我送你的那罐,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我可宝贝着呢,一直随身带着!”闫玲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陶瓷罐,正是姜瑞雪送她的那个。
姜瑞雪接过,打开。
一股清淡怡人,带着药香的植物气息飘散出来,与张小翠那罐刺鼻的化学香味天差地别。里面的膏体质地细腻莹润,是温润的乳白色。
“大家请看,”姜瑞雪将两个罐子并排举起,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我做的美白霜,用的是这个特制的瓷罐封装。膏体是我用珍珠粉、茯苓、甘草等几味中药材,加特定比例的雪花膏基底,小火慢熬精心调配的,颜色质地是这样的。而张小翠同志卖出去的这盒,”她指向那粗糙铁盒里稀薄发黄、有明显颗粒感的膏体,“罐子是普通铁皮,膏体稀薄劣质,有刺鼻气味,里面明显掺了大量劣质滑石粉和可能致敏的廉价香精,这两罐美白霜根本是两种东西。”
“你胡说!你就是换了个罐子!”张小翠尖叫。
“是吗?”姜瑞雪冷笑,从闫玲手中拿过那个瓷罐,将罐底亮给众人,只见罐底釉下,有一个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用尖锐物划出的“玲”字。“这是我送给大玲子时,怕弄混,特意在罐底做的记号。张小翠,你卖出去的那些罐子,底部有这个记号吗?”
那三个女工连忙查看手里的铁盒,底部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第131章 原来已经这么出名了啊
“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你给她的是好的,卖给我们的是坏的!”张小翠还在垂死挣扎。
“那我再问你,”姜瑞雪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我送给闫玲的美白霜,是独一份,按她的肤质调的,只够她一个人用。你从她那里‘拿’了多少?又卖出去多少份?那些跟你买的人,用的罐子都一样吗?你哪来那么多‘我做的’美白霜?”
“我……我……”张小翠语塞,脸色惨白。
“分明是你偷了闫玲的美白霜,挖走一大半,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劣质雪花膏,掺上可能致敏的便宜香料和填充物,分成小份,装在这种廉价铁盒里,冒充高级货高价卖出!”姜瑞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行为,是偷窃!是以次充好,是严重损害他人健康!现在东窗事发,你不思悔改,还企图诬陷他人,推卸责任!张小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一番话把张小翠吓得连连后退。
围观人群哗然,看向张小翠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愤怒。
“对!我想起来了!”闫玲激动地补充,“我柜子锁好好的,前两天突然不好开了,肯定是你捣的鬼!偷了我的东西,还来害瑞雪姐!经理,这种人不能留啊!”
饭店经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事实再清楚不过,他指着张小翠,气得手抖:“张小翠!你被开除了!立刻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饭店!保卫科,把她看住,等公安局的同志来处理!赔偿这几位女工同志,你一分也别想少!”
张小翠如遭雷击,腿一软瘫坐在地,她要是把工作弄丢就完了,涕泪横流地去抱经理的腿:“经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开除我!多少钱,我赔!是我不对,我不该偷闫玲的东西,不该乱卖。姜同志,闫玲,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给我一次机会……”
闫玲别过脸去。
姜瑞雪眼神冰冷。
那三个女工更是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呸,卖给我们假货,害我们烂了脸,现在还好意思求我们原谅!我们不把你送去公安局,就算你家祖坟上烧高香了!”
张小翠很快被饭店保卫科的人拖了下去,哭嚎声渐渐远去。
经理再三向三位女工和姜瑞雪道歉,并表示会负责后续处理。
经过这则插曲,众人再看向姜瑞雪的眼神已然不同。
姜瑞雪安抚了那三位女工几句,并承诺如果她们需要,可以到医院找她,她可以帮她们看看脸部过敏的情况,提供一些修复建议。
“真的吗?你就是市医院美容科的姜医生!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医院挂你的号!”
有关姜瑞雪的名声,年轻爱美的女孩们总是对她有过多的关注。
前端时间就听说过,市医院新来的美容科姜瑞雪医生,在做美容缝合技术方面效果一流。
那时候大家还在私底下聊过,说这么厉害的能人,或许在美容的其他方面,也能有独到的本事。
这一次,张小翠之所以能顺利把美白霜卖出去,也是托了姜瑞雪的名号,说她和姜瑞雪是多好多好的关系,这些美白霜是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姜瑞雪的手里拿到的,美白的效果特别好……
三个女工就是因为相信了张小翠的吹嘘,才花大价钱买下了这三瓶劣质的美白霜。
等姜瑞雪回到座位,高铮深深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处理得很好。”
姜瑞雪反握回去,低声道:“张小翠是完了,但她最后看我和大玲子的眼神,我担心这事恐怕还没完。”尤其是,张小翠被拖走时,那充满怨恨的,死死盯着她和闫玲的一瞥,让人心生寒意。
闫玲心有余悸地过来,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妹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真被她冤死了!”
“大玲子,以后你也要小心些。”姜瑞雪提醒。
张小翠这种小人,失了工作,怀恨在心,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闫玲连连点头,又骂了张小翠几句,才去催菜。
菜上来了,这一次,作为厨师长的闫大鹏,私自掏腰包,又给姜瑞雪多添了一道私房菜。
姜瑞雪知道,闫大鹏是为了刚刚的事情,在感激自己。
闫玲端着饭菜上桌的时候,脸上是感激的笑:“瑞雪姐,这道糖醋丸子是我爸的拿手好菜,所有的丸子都是我爸一个个自己调制炸出来的。我爸说了,这是送给你们二位的谢礼,感谢你们刚刚帮我澄清,也感谢你们送了我这么好用的美白霜。”
闫玲轻轻抚摸自己那明显细腻了许多的肌肤,脸上尽是笑意:“自从用了你给的美白霜,大家都说我脸上的皮肤白了很多,比以前细腻了好多。我爸看我变化这么大,快要开心死了。你们不知道,以前他总担心我不能像我妈一样漂亮……”
不知道怎么回事,向来脾气爽朗的铁塔铃,话才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注意到姜瑞雪充满鼓励的眼神,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妈长得可漂亮了,瘦高个,谁见了都夸一声漂亮。可惜她耐不住寂寞,嫌弃我爸没钱,嫌弃他长得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野男人跑了。”
没想到,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如此嫉恶如仇一般的闫玲,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自嘲地说道:“说来搞笑,我爸总说我没有继承我妈的美貌,明明是个女孩子,却长得又高又壮又挫,好多人因为这个笑话我,除了张小翠,几乎没什么人和我做朋友。”
后面的话,大玲子越说越小声,就连她自己也意外,今天自己竟然会和姜瑞雪吐出这么多藏在心里的话。
等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闫玲猛地抬头,一脸真诚的看着对面的姜瑞雪,极为认真的问道:“瑞雪姐,现在小翠走了,我没有朋友了,你能做我的朋友吗?”
“好啊!”姜瑞雪爽朗接话,拉着闫玲的手莞尔一笑,“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闫玲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姜瑞雪竟然会这么说。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姜瑞雪的那天,她点了一大桌子菜……
闫玲的眼眶发热,激动的连连点头:“好,好,是的,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第132章 崇拜
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高铮的手里拎着好几道打包菜,那是闫大鹏和闫玲非要坚持塞给他们的。
姜瑞雪无奈地表示:“你们刚刚已经送过我一份糖醋丸子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拿你们的东西。下次不要再这么客气了啊,不然吓得我都不敢来你们饭店吃饭了!”
闫大鹏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我记下了。”
闫玲也笑着说道:“瑞雪姐,你的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呢,可得好好补补,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让我爸帮你准备。”
在闫家,闫玲的话就是圣旨,一旁的闫大鹏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对对,我来准备。姜医生,别的我不敢说,煮饭烧菜我在咱们市也能排得上名号!保证能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姜瑞雪笑了:“那是当然,只要是尝过闫大厨手艺的,都夸好吃着呢。”
“姜医生,你真是咱们市医院美容科的那个姜医生吗?”
“是之前登过报纸的那个美容科姜医生?”
姜瑞雪和闫玲妇女站在一起说话的功夫里,她早就察觉到,周围有人正探头探脑的朝着她身上时不时看过来。
姜瑞雪刚要点头,那几个女同志,立即激动地围着她说道:“呀,你真是姜医生啊!听说你能把伤口缝合得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一点疤痕都留不下,究竟是不是真的?”
“还有啊,闫玲脸上的皮肤明显比以前白了不少,是不是因为用了你给的美白霜的原因?”
“你不知道啊,当初我们听说,那三个女工买走了张小翠的美白霜,懊恼的厉害呢。我们也想买啊,可是张小翠偏说卖完了,还让我们最近经常找她,等有了货就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刚刚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敢情她卖的都是假货啊!”
“姜医生,你手里还有美白霜吗?能不能卖给我们两瓶?不,四瓶!”
几个女同志围在姜瑞雪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姜瑞雪几乎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她们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姜瑞雪才终于来得及说上一句:“我做的美容缝合技术,也不是一点疤痕都留不下。只不过,比起普通的缝合技术,留下的疤痕要小很多。”
“那已经很厉害了!”女同志们兴奋地欢呼雀跃,没有什么比亲耳听到美容科的医生,亲口承认无疤手术要更激动人心的了。
80年代正是各大小企业飞速发展的关键时期,那些在工厂上班的女工,日常工作中难免会遇到一些磕磕碰碰。
要是真的有不留伤疤的缝合技术,对老百姓来说,绝对算得上一场惠民的大喜事。
“至于美白霜,我这一次是根据闫玲的体质,特地为她调配的。如果大家需要的话,可以来医院找我,到时候我也可以针对不同人的肤质特点,帮你们调配最适合自己的美白霜。”
姜瑞雪的话,落在周围这些爱美女同志的耳朵里时,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大喜事。
闫玲和闫大鹏脸上则带着自豪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了吧?你们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是人家姜瑞雪送给我们家大玲子的!
这一瞬,闫大鹏只觉得刚刚给姜瑞雪准备的饭菜还是太少,应该再多点,再贵重点!
几个女同志叽叽喳喳,连忙记下姜瑞雪出诊的时间,表示下一次等到姜瑞雪出诊的日子,她们一定会来找姜瑞雪帮忙调制美白霜。
姜瑞雪对此满口应答,脸上洋溢着对开心的笑。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调制的产品受欢迎,是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高铮说起今天的事情,一半是为了姜瑞雪开心,一半是担心她可能会觉得劳累。
“看你现在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了,真替你开心。可是我有点担心,如果找你的病人越来越多,你会不会觉得辛苦?”
虽然姜瑞雪每周去医院的次数不算多,可她现在毕竟是个孕妇,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呢!
都已经很长时间了,高铮现在依旧时不时会孕吐。
每一次闻到刺激性的气味,他总忍不住干呕,难受得连饭菜都不怎么吃了,就连平日里的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这还是只有孕吐的情况下,难以想象,要是像姜瑞雪这样肚子渐渐大起来了,她岂不是要更加辛苦?
姜瑞雪知道高铮在担心什么,她的心里温暖,挽起高铮的胳膊,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果实在扛不住,我会和医院那边说明请假的。虽然赚钱要紧,我也没到了必须拼命的地步,家里毕竟还有你嘛!”
本来还在担心的高铮,忽然听到姜瑞雪说“家里还有他”,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一只温柔的小手,顿时瘙到了高铮心底的最痒处。
她这么说,就是说明,她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一家人来看了吧!
想到这里,高铮心里的属于传统男人应该有的责任感蹭蹭往上涨。
感觉就连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
再开口时,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和靠谱:“你放心,我一定把家里照顾好。平时只要有空,我就去接你上下班。”
姜瑞雪吓了一跳,连忙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高铮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男人宽广坚硬的胸膛,就像是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这一瞬竟给了姜瑞雪无尽的安全感。
高铮朝着姜瑞雪的方向微微侧了身子,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楚的低沉嗓音,在姜瑞雪的耳边轻轻念了一句:“我是你的男人,照顾你和孩子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姜瑞雪似乎感觉到一股电流,从高铮那边,朝着自己的四肢百骸嗖的一下窜过去。
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像是竖起了高度警觉一般。
这种奇特的感觉,让她不由嗖地朝着高铮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却不想,面颊直接蹭着他的嘴唇和鼻尖滑了过去。
亲到了!
这还是在大街上,两个人就这么愣愣地互相对视,他们两个竟是好一阵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一种叫做情愫的东西,在身体里渐渐升腾起来。
姜瑞雪的脸颊绯红,不自在的扭着身子看天看地看周围,原本性格大方爽朗的她,竟是也有如此娇羞无措的一面。
而高铮就更夸张了,感受到怀里小女人的挣扎害羞之后,他吓得嗖地一下松开手。
甚至一直非常细心的男人,这一刻竟是不小心,手臂带到了姜瑞雪的后背。
惹得她身子微微一晃,高铮吓得连忙一把将她的纤纤细腰搂进怀里。
第133章 不是小白了
初夏的天气温暖不燥。
凉爽的树荫下,虫鸣鸟叫很是热闹。
温暖的阳光透过深绿色的枝叶,斑驳倾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光线把两个抱在一起的,互相对视的男女身上,照耀出星星点点的光晕,看起来就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珠宝般绚烂。
高铮单手搂着姜瑞雪的腰,他不明白,明明已经怀着三个小孩,且小腹明显凸起的姜瑞雪,腰肢为什么还是那么纤细,他几乎轻轻一揽就能把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漂亮到不像话的脸,高铮的喉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脑子里不自觉想起当初和姜瑞雪在一起时的,那个似梦非梦的旖旎场景。
完蛋了,哪怕现在没有镜子,他现在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面颊一定红了一片。
脸颊和脖颈处传来的炙热温度,对高铮来说还不算尴尬,主要是逐渐燃烧起来的身体,让他几乎不敢和姜瑞雪挨得太近。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姜瑞雪说什么,他自己就已经像是触电一般的,瞬间弹跳出老远。
转过身,上半身以一种略微奇怪的姿势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和平日里的挺拔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了?”姜瑞雪心里涌出好奇,想要凑过去查看。
刚刚看起来似乎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冷下来了?
可是她还还没来得及看清,高铮就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家走:“不早了,赶紧回家休息。”
高铮说话时的声音不算高,微微压低的声音像是某种强行压抑的克制。
姜瑞雪好歹已经生活过两世,哪怕她在感情方面经历的不算多,可并不代表她是一无所知的小白。
下意识朝着高铮的身前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嘴角就不自觉抿成了一条直线,不过眉梢眼角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高铮走路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惹得姜瑞雪现在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她的脸上,一路上都带着不好说明的笑意,直到回了两人的小院,高铮那副奇怪的样子才稍稍平和了些。
高铮轻轻地松了口气。
扭头的时候,却发现姜瑞雪正浅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一眼,竟是把刚刚才歇菜的某个念头,再一次勾了出来。
气得高铮连忙转身进了房间,在王秀娥从厨房迎出来的时候,咣当一声关上房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王秀娥一脸疑惑,忍不住看了眼已经关闭的房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姜瑞雪脸上的笑意更浓,把刚刚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饭菜,递给王秀娥,笑着说道:“没事,刚刚他可能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正在屋子里懊恼尴尬的高铮,隔着房门听到姜瑞雪的话时,眼眸一暗,这个女人说的倒是也没错。
自己现在可不是“肚子不舒服”么!
王秀娥不明所以,拎着饭菜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喊依旧在厨房忙活的姜山和袁雅芝等人吃饭,顺便问姜瑞雪要不要再吃点。
刚刚从国营饭店走回来的这段路,姜瑞雪早就又饿了,这会儿看到王秀娥煮好的炒米稀饭,馋得流口水了!
王秀娥虽然不会煮大鱼大肉,就连红烧肉,还是前不久因为姜瑞雪喜欢吃,她才去学的。
可是黄土高原上的家常饭菜,王秀娥煮起来的手艺却是一级棒。
她知道姜瑞雪今天要去医院上班,特地早早把小米和白糖分别炒至金黄,再加入开水把炸了花的小米和糖水一起煮至软烂。
想着等姜瑞雪和高铮回来吃饭的时候,小米稀饭已经放凉,甜丝丝,凉飕飕,喝起来最是下火了。
姜瑞雪一口气喝了一大碗,一抹嘴唇,看着依旧紧紧关着的房门,忍不住笑着说道:“我去给高铮也送去一碗。”
袁雅芝点点头,有点担忧地说道:“铮子平时上班挺忙,喝点炒米稀饭正好下火。”
姜山还说:“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卫生队找点药?”
姜瑞雪却道:“我先去看看他吧。”
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高铮在床沿边正襟危坐,两只手分别搭在膝盖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干嘛呢?怎么还不出去,大家都挺担心你的。”姜瑞雪这下是真担心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以为高铮的身体出现了不可和小朋友说明的某种可能性。
怎么这么久了,他还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吓得她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端着炒米稀饭小心翼翼走过去的时候,轻声问道:“怎么了?你真中暑了?”
高铮慢慢抬头,认真看着姜瑞雪,说出来的话几乎把姜瑞雪吓得丢掉手里的饭碗。
“孩子怎么还没生出来。”
这时候的姜瑞雪,不仅能听出来高铮语气里的无奈叹息,甚至还能看出他眼里的欲言又止。
她吓了一跳,以为高铮的妊娠反应更严重了,连忙把手里的炒米稀饭递过去:“你是不是又恶心难受了?把这碗稀饭喝了吧,甜甜的,很好喝。说不定喝了之后就好了。”
不成想,高铮却忽然张开双臂,把姜瑞雪轻轻搂进怀里。
这样的举动,把姜瑞雪吓得只能举高双臂,生怕手里的稀饭洒掉。
“怎么了?”姜瑞雪更奇怪了。
然后就感觉到,高铮把头埋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静静倾听肚子里小宝宝的结实的心跳,一边无奈地说了一句:“你们几个真是调皮,还得让爸爸再忍好几个月……”
男人低沉的,充满幽怨的嗓音一出来,姜瑞雪终于明白了。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是她手里还端着碗呢,又不敢让外面的家人听到,忍得她花枝乱颤,身子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她一笑,就像是发动了马达的拖拉机一样抖的不成样子,倒是把高铮心里最后的那点埋怨,全都抖没了。
他发泄似的,抱着姜瑞雪的腰肢,在她的肚子上落下了一个深深的吻,这才接过她手里的炒米稀饭一饮而尽。
凉飕飕,甜丝丝的炒米稀饭,滑入喉咙的一瞬,似乎终于浇灭了他心底的那团邪火一般,惹得他全身的毛细孔都跟着舒畅了许多。
再忍忍,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和媳妇亲热了,他等得起。
第134章 张鹏回家乡
姜山和袁雅芝这一次在高铮和姜瑞雪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有关姜瑞雪的生活状况,他俩细细观察过了。
他俩亲眼看着女儿在高家被呵护得周到妥帖。
高铮那个在外冷硬的汉子,对着瑞雪时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事事以她为先。
王秀娥更是把瑞雪当眼珠子疼。
高铃那丫头也从最初的别扭变得亲近勤快。
更别提瑞雪自己,气色红润,眼里有光,说起医院的新工作,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自信,是他们多年来未曾见过的。
女儿真的过得很好,比他们想象中,比他们曾经奢望的,还要好。
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能稳稳当当放回肚子里。
也是时候,回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爸,妈,你们回去了住哪儿啊?工作有安排了吗?”姜瑞雪把脸埋在母亲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最怕问这个,又不得不问。下乡前那个虽然不大却温馨的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爸妈回去,是真正的从头再来。
袁雅芝的手一下下轻柔地抚着女儿柔顺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声音温柔而坚定:“傻孩子,能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就是天大的好事。房子和工作,组织上总会安排的。”她稍稍退开,双手捧起女儿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倒是你,现在可是四个人了,不能再由着性子来。工作再要紧,也得顾着身子,知不知道?”
姜瑞雪咬着唇,拼命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一刻,她不是能独当一面,在医院里冷静缝合的姜医生,只是个舍不得爸妈的小女儿。
姜山站在一旁,看着妻女,这个内敛沉默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眼圈也有些发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听你妈的话。你现在责任重,凡事稳当些。遇事别急,多想想,也多跟高铮、跟你婆婆商量。家里的事,不用你惦记。”
“亲家,你们就放一百个心!”王秀娥上前,一把拉住袁雅芝的手,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瑞雪交给我,保证养得白白胖胖,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她操心!等孩子快生了,你们再来,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高铮默默走到妻子身边,手臂坚定地环住她的肩膀,向岳父母郑重承诺:“爸,妈,我会照顾好瑞雪。等时候到了,我提前安排好,接你们过来。”
姜山看着女婿沉稳可靠的模样,再看看虽然流泪却难掩幸福光彩的女儿,心里最后那点离愁也被欣慰冲淡。
他用力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信任里。
军车的喇叭在院外短促地响了一声。
离别的时候终究还是要到了。
姜瑞雪被高铮半拥在怀里,看着父母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
车窗里,袁雅芝一直挥着手,姜山也深深地望着她。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大院,汇入远处的车流,终于不见了踪影。
姜瑞雪还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明明感觉爸妈才来不久,那些围坐吃饭的温馨,灯下聊天的细语,母亲帮她梳头时的轻柔,仿佛就在昨天。
怎么一转眼,就又剩下了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
“回吧。”高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紧了紧环住她肩膀的手臂。
姜瑞雪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对过得幸福的姜瑞雪来说,时间过得真是飞快。
可是对于远在老家的张鹏一家人来说,日子真是过得太慢了。
从军事法庭的判决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起,张鹏一家的情绪就像是砸入了深渊。
离开军区大院的那天,他们灰头土脸地挤上离城的长途车时,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等火车“况且况且”地喘着粗气,载着满腔心事的张家人,终于停靠在熟悉又陌生的县城小站。
张翠仙拎着破旧的包袱,脚刚沾地,深吸了一口家乡混杂着煤烟和尘土味的空气,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那是踏上家乡的土地时,才感觉到的踏实。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给身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的儿子打气:“鹏子,咱到家了。以后,咱一家人在一块,安安生生的,再不分开了。”
老张头却佝偻着背,紧张地四下张望,声音发颤:“小声点,小心村里人看到问咱……”
“问啥问!”张翠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音量,“就说咱鹏子复原了!为了照顾怀孕的媳妇,主动申请回来的!领导都批了!谁有意见?”
她故意把“怀孕的媳妇”几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狠狠剜向几步之外,面无表情摸着微微隆起腹部的宋建红。
宋建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满是讥诮的弧度,别开脸。
她下意识在出站的人流里,寻找那个让她忍不住心生惦记的张变成。
没看到。
她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张鹏则始终低着头,对母亲苍白无力的辩解毫无反应,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魂的木偶,对妻子的小心思更无所觉。
然而,刚走出检票口的张家人,却被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惊扰,音量不大,却像惊雷炸在耳边:
“哟!张鹏?!真是你啊!我刚刚瞧着就像!咋回来了?不是听说你在部队犯了大错误,让人给抓了?咋没进去吃牢饭啊?”
说话的是刘二货。
他蹲在出站口对面的路边,脚边摆着两只绑了翅膀的老母鸡,显然是来卖鸡的。
他脸上堆着夸张的,毫不掩饰好奇的笑,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张鹏一家灰败的脸上打转,说出来的每个字精准扎在了张家人的最疼处。
张鹏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爆出血丝,死死盯住刘二货,如此凶狠的眼神倒是把刘二货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胡咧咧啥!”张翠仙就像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四周,紧接着压低声音生怕有熟人听见,“我儿子好好的!他是光荣复原!你再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嘴!”
“嗨,婶子,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刘二货撇撇嘴,不仅没怕,反而更大声的说道,“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谁啊?要不是鹏子兄弟出了那档子事,你们能把祖传的好地,以那么便宜的价格,急慌慌地卖了?当时我就纳闷呢,说是要跟着儿子去享福,卖地那架势跟逃难似的……我看呐,你们是凑钱‘活动’去了吧?”
他每说一句,张家人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被刘二货当众扯得粉碎。
原来,他们那点掩耳盗铃的伎俩,早成了村里人心照不宣的笑话!
第135章 呸,什么玩意
刚踏入家乡的故土,就遇到刘二货过来揭短。
张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耻辱和愤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众目睽睽下,他不能。
“回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彻骨的字,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落荒而逃。
背影仓皇,早已没了昔日张文书的半分挺括。
张翠仙和老张头也再没力气跟刘二货争辩,慌忙拽着呆立的宋建红,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儿子去了。
刘二货冲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脸上那点伪装的和气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鄙夷和快意。
“呸!什么玩意儿!以前仗着那身皮,眼睛长在头顶上,和我抢走姜瑞雪也就算了,还作践她!现在好了,报应!扒了那身皮,你狗屁不是!以后啊,看老子不慢慢收拾你!”
他得意地掂了掂手里卖鸡得来的毛票,眯眼看着张家四人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街角。
他知道,对张鹏这种人来说,活着回来,失去一切,暴露在熟悉的白眼和唾沫里,远比关在牢里不见天日,要痛苦千百倍。
经过刘二货的提点,张家人这一次回家的路程可谓是相当低调。
就连村口那片经常聚集闲聊人群的老槐树,他们都特地走小路绕过去,就是不想让村里人看到自家狼狈回来的模样。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眼看自家那扇掉了漆的旧木门就在几十步开外,张翠仙刚要松口气,斜刺里的小道上,并肩走来高海福和他小儿子高峰。
父子俩刚下地回来,裤腿还沾着泥,高峰肩上扛着锄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鹏头皮一紧,下意识想别过脸,高峰眼尖,竟已经咧着嘴,几步就蹿到了跟前,熟稔地一把搂住张鹏的肩膀:“张鹏哥!真是你啊!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吱一声?这回能待多久?”
那声音透着毫不作伪的惊喜。
搁以前,张鹏会矜持地笑笑,或许还会从兜里摸出包带过滤嘴的烟散一散。
可此刻,这亲热如同烙铁烫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毒蜂蜇了,粗暴地甩开高峰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高峰踉跄了一下。
“嗯。”张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眼神躲闪。他甚至没看高峰第二眼,拎着行李,埋着头,像逃避瘟疫一样,快步冲向自家院门。
高峰愣住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的错愕和不解。他年纪轻,心思直,还不懂成年人世界里那些弯弯绕绕和骤然倒塌的尊严意味着什么。
“高峰!”张翠仙尖利的声音炸响,她挡在院门前,叉着腰,那张刻薄的脸上是强撑的凶狠和虚张声势,“你大哥大嫂在部队里干出那种不要脸的缺德事,把我们家鹏子害成这样!你们高家还有脸往前凑?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你再敢来招惹我家鹏子,别怪我骂人不留情面!呸!”
一口唾沫狠狠啐在高峰脚边的尘土里。
不等高峰反应,张翠仙已“砰”一声甩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里面传来急促上门闩的“咔嚓”声。
高峰站在门外,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憋屈又是茫然。
他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父亲高海福。
高海福吧嗒了一口早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推开自家那扇同样陈旧的院门,佝偻着背走进去。
“爸?张鹏哥咋了?”
哪怕张鹏已经把自己关进房间,耳边仍旧不可避免隐隐传来高峰充满好奇的询问。
这种声音令他倍感烦躁,一个猛子将自己砸在松软的床铺上,顺势拽过一个枕头压在自己头上,仿佛只有这样,就能让他忘记那些屈辱和不堪。
往后的日子,张家就像被扔进了滚油锅。
村里人明面上不再像以前那样,老远就喊着“张文书回来了?”“鹏子他妈,又给儿子捎啥好东西了?”,但那些目光,却比刀子还利。村口老槐树下,纳鞋底、择菜的婆娘们,一见张家人路过,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跟着,等人走远了,议论便“轰”地炸开。
“听说了吗?张鹏那方面真不行!是骗人家大姑娘结婚的!”
“何止!还在部队偷东西!被扒了那身皮撵回来的!”
“啧啧,以前多风光啊,眼睛长在头顶上,张翠仙那会儿嘚瑟的……报应啊!”
“宋家那闺女也是倒了血霉,肚子都被搞大了,结果是个野种!张家真是缺了大德了!”
风言风语无孔不入。
张家人去村供销社打酱油,售货员爱搭不理;想去邻居家借俩鸡蛋给张鹏补补,以前巴不得送上门的人家,此刻隔着门缝喊:“哎呀不巧,我家的鸡今儿都没下!”砰地关上门,还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嗤笑。
最刺痛的是张鹏。
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可总有不懂事的孩子,追着他家院墙跑,用稚嫩的童音喊着不知从哪学来的顺口溜:“张家郎,不行当,骗个媳妇守空房!部队里,手不净,扒了层皮现原形!”
每一次,都让张鹏浑身发抖,把拳头捏得死白,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从云端跌进粪坑,不过如此。
家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冬更冷。
尤其到了夜晚。
宋建红和张鹏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明明还是那张宽1.5米的小型双人床,不久前张鹏和姜瑞雪并排躺在一起的时候,是那样的亲热愉悦。
可现在,和宋建红躺在一起时,两个人之间就像是隔了一条银河系。
彼此只闻呼吸声,却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
明明已经快要入夏,两人的周遭却明显感受到一股森森凉意。
“唉~”自从出事之后,已经不知道是张鹏的第几次轻声叹气了。
他翻个身,面向门口的位置,一双眼睛虽然闭着,却明显没有睡意。
身后的宋建红窸窸窣窣的同样翻了个身,从未想过,两夫妻之间的沉默,竟是比争吵更让人觉得煎熬。
第136章 回娘家
宋建红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如此死气沉沉的婚姻,和充满谎言的生活,她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于是,如今的她不再像刚嫁进来时那样,低眉顺眼地伺候一家老小。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动作迟缓,脸上没了鲜活气,只有一片麻木的灰败。
张翠仙指使她干活,她有时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实在被骂狠了,就撩起眼皮,冷冷地瞥过去一眼,那眼神空空洞洞,却让张翠仙莫名心悸。
“看什么看?丧门星!要不是你,我家鹏子能倒这霉?饭也不做,猪也不喂,你想饿死我们老两口啊?”张翠仙捶着桌子骂。
宋建红正在慢吞吞地纳一双根本做不完的鞋底,闻言,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翠仙,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是丧门星?妈,您忘了?是您和爹,伙同您那‘不行’的儿子,找来个二流子,把我灌醉了弄上床,弄大我的肚子,再骗我嫁进来。这‘霉’,不是你们老张家自己招来的?怪得着我?”
宋建红的声音虽然不高,语气也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把张翠仙捅的心脏生疼。
张翠仙的脸“唰”地失了血色,张着嘴,指着宋建红“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老张头原本已经背着走走到院门口,听到这些话后,又默默转身离开。
算了,女人的事情他不插手。
这些话,张鹏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他死死攥着拳头,镜片后的眼睛阴鸷得吓人,却同样没有出来说一个字。
有一就有二。
在宋建红接二连三的撂挑子顶撞之后,惹得张翠仙的火气越来越大。
以前姜瑞雪好歹长得漂亮,还是个文化人,又被张鹏捧在心肝上当眼珠子疼。
她不做家务就不做吧,起码张鹏喜欢啊。
可你宋建红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家境贫寒,爹不疼娘不爱的乡下丫头,凭什么也敢扎刺!
于是,在发生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宋建红把张翠仙丢在自己洗衣服盆里的,她自己的那件外套狠狠扔在地上,湿透了的外套立即裹上了厚厚的一层泥土。她站起身,挺着肚子,一言不发,径直朝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反了你了!”张翠仙尖叫。
“回娘家。”宋建红头也不回,声音疲惫到极致,“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宋建红说走就走。
张家的人麻木的麻木,在气头上的气头上,并没有人阻拦。
宋建红的突然回来,让宋家父母吃了一惊。
听完女儿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哭诉,王彩虹搂着女儿也跟着掉泪,心疼得直抽抽:“我苦命的儿啊,张家怎么能这么坑人!这是把你往死里逼啊!”
宋老二蹲在墙角,闷头抽烟,眉头拧成疙瘩,半晌才重重叹口气:“造孽啊!”
这时,宋建红的哥哥宋建军闻讯从隔壁屋过来。
他原本在镇上做临时工,最近活少在家。
听了大概,他关注的焦点却完全不同。
“离什么婚?”宋建军打断妹妹的哭诉,语气强硬,“你现在大着肚子,离了婚谁要你?孩子生下来谁养?喝西北风去?”
“哥!那张鹏他不是人!他们家骗我!”宋建红眼泪汪汪,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
“骗你怎么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孩子都快生了!”宋建军不耐烦地挥挥手,“当初他们家给的彩礼,我可都拿去给你嫂子家下聘,办酒席了,还欠着些账呢!你现在闹离婚,彩礼钱张家要是讨回去,咱家拿什么还?砸锅卖铁啊?”
“那我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宋建红心凉了半截。
“我怎么不管?我这不是在给你指路吗?”宋建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市侩的精光,“要我说,你现在不能离!反而该拿捏住他们!张鹏虽然现在不行了,可他总有点家底啊。你手里捏着他们这么大的把柄,就该让他们家出钱,养着你和孩子!隔三差五,你回来拿点,贴补家里,不比你离婚回来吃闲饭强?”
宋建红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张鹏的,他凭什么帮我养?”
“糊涂,就因为不是亲生的,他才更要顺着你啊!”宋建军理直气壮,“不然你要是闹起来,丢脸的还是他们家!咋啊,不会你以为你这个破了身,还怀着野种的女人,离了张家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听哥的,回去,捞好处才是正经!”
“我不!”宋建红积压的委屈,绝望和愤怒彻底爆发,尖声哭喊,“那是火坑!我不回去!你们就只认钱!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建红脸上。
宋建军瞪着眼,面目狰狞:“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这婚,不能离!明天就给我滚回张家去!再敢提离婚,我打断你的腿!”
宋建红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她看着凶神恶煞的哥哥,痛哭流涕却依旧护着自己的母亲,沉默不语的父亲,最后一点对娘家的期盼和依靠,彻底碎成了渣。
她等不到明天了,当晚就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个同样冰冷的家。
身后传来的,是母亲不放心的呼唤,以及哥哥的阻拦和父亲的劝说。
“红啊,你还怀着身子呢,这么晚了去哪啊,快回来!”
“你别管她!让她走!省的回来给咱家惹麻烦!”
“行了,人各有命,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做长辈的别管……”
天已经黑了,冷风像小刀子刮在脸上,吹干了脸上的眼泪,干巴的泪痕扯得肌肤生疼。
宋建红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张家走,路过村口那片黑漆漆的玉米地时,一个黑影晃晃悠悠地凑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哟,这不是建红妹子吗?大晚上的,咋一个人在这儿呢?”是张变成。
他显然喝了不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宋建红吓得后退,转身想跑。
第137章 无足轻重的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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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医疗事故
李锐听说姜瑞雪把陈默收在身边当助手的消息时,忍不住嗤笑一声,道:“这个姜瑞雪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能耐人啊?居然还收起助手了,还是男助手!我就不信了,她对人家帅气的小伙子,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要想到姜瑞雪明明那么美艳的一张脸,每次看到自己时,总是一副鄙夷不屑的嘴脸,李锐就觉得心里痒痒的难受。
他烦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去张鹏家,通篇就两个字:“还钱!”
听着张鹏父母对自己的苦苦哀求,听着张鹏的低声承诺,李锐憋在心里的那口怨气似乎才稍稍平和了些。
从此,他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出气筒:张鹏。
每次心里郁结的时候,他就给张鹏打电话,催他还钱!
骂他一顿能解气不说,收到张鹏打来的款项又能解一次气,简直一举两得!
至于张鹏能不能还得上,就不是他愿意考虑的范围了。
反正当初救他出来的时候,自己确实搭了钱,也搭了人情,如今事情办成了,让他还钱是理所应当。
至于究竟欠了多少钱,李锐自己也懒得算,反正找他要就对了!
他甚至暗暗想着,姜瑞雪那个当兵的老公,要是知道姜瑞雪找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当助手,指不定怎么和她生闷气呢。
要是遇到气性大的,说不定能把姜瑞雪暴揍一顿也是可能的。
于是他特地选在高铮又一次来接姜瑞雪下班的时候,故意经过他俩跟前,笑呵呵的问候一句:“姜医生,下班啊!怎么没和你的帅哥助手一起啊?”
李锐的声音自然会吸引姜瑞雪和高铮的注意。
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李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姜瑞雪微微挑眉,回了一句:“眼科真是好清闲啊,李医生还有功夫管我上下班。”
“没有没有,我就是关心你,同事间的正常关心。”李锐的脸上皮笑肉不笑。
“有空关心我,倒不如关心你们眼科的病人。”姜瑞雪回击的毫不客气,“我可是听说,你们眼科有个病人待会儿要做麦粒肿切除手术,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病人吧。”
姜瑞雪的话,换来李锐浑不在意的嗤笑:“就是一个小小的眼睑小肿物,不红不疼的,要不是那个纺织厂女工急着去相亲,抹点药膏就行了,根本犯不着手术切除。”
“李医生心里有谱就好。”姜瑞雪懒得和他废话,挽着高铮的胳膊转身就走。
此时的李锐,还没有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自认为在姜瑞雪身边埋了个炸雷之后,就悠哉悠哉的回了医院。
对于一名有经验的眼科医生来说,麦粒肿切除手术确实算得上无关紧要的小手术。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如果不是患者为了相亲强烈建议,他根本不会帮她手术,更不会选择即将下班的时间手术。
此刻的患者已经躺在诊疗床上,因为紧张,这名年轻女工一直不自觉眨眼睛:“医生,会不会疼啊?大概多长时间能好?”
李锐一边准备手术器具,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打了麻药就不疼了!放心,我很快就好,保证你相亲时眼皮光溜溜的,啥也看不出。”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削个苹果。
话音落下的时候,李锐已经拿起针管抽取了准备麻醉用的利多卡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心不在焉的想起姜瑞雪和高铮离去的背影,导致手里下针的位置偏浅了些也没有察觉。
患者痛得“嘶”了一声,眼皮下意识地剧烈痉挛跳动。
“别动!”李锐低斥,手下却没停,草草又补了点麻药,感觉眼皮区域的皮肤稍微发硬,失去痛感,便认为麻药起效了。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他对旁边的器械护士吩咐,自己拿起一把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的,普通的手术刀。
快要下班了,他准备速战速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麦粒肿切除手术而已,太过精细的眼科仪器根本不需要他重新铺排。
切口走向他是知道的,应该在眼睑内侧,顺着睑板腺的走向,做一个隐蔽的,仅几毫米的小口。
他左手用有齿镊子不甚轻柔地固定住患者上眼睑的皮肤,右手持刀,准备落刀的一瞬,患者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睛。
这一瞬,就看见患者上眼皮的皮肤面,在距离睫毛缘约3毫米的位置,那个本该是漂亮双眼皮褶皱的位置,划出一道将近一厘米的血口子!
血珠在溢出的一刻,李锐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器械护士也吓得瞪大了眼睛。
患者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猛地一弹。
麻药根本没完全浸润手术区域,刀刃切割皮肤的锐痛清晰传来!
“说了别动!”李锐气急败坏,举着手术刀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旁边的器械护士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李、李医生!切口……切口位置是不是……”
“闭嘴!我知道!”李锐厉声打断,额角也见了汗。
他没想到麻药效果这么差,更没想到自己会切到外面,赶紧给患者补了一针麻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强行镇定,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个口子大点么,缝上一样长!姜瑞雪能做美容缝合,我李锐就不能缝得好看点?
他手忙脚乱地止血,用纱布胡乱按压。
血暂时止住后,他硬着头皮,用镊子撑开那个错误的,皮肤面的切口,试图寻找里面的囊肿。
视野因为出血和组织液变得模糊,操作空间狭小。
他拿着小刮匙,在里面粗暴地掏刮,不仅刮除了囊内容物,连带周围正常的睑板腺组织和一部分眼轮匝肌也受到了损伤。
刮干净后是缝合。
他看着那个在患者白皙眼皮上,位置扎眼,边缘还不甚整齐的切口,心里忍不住打鼓。
这时,旁边的巡回护士小心翼翼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醒:“李医生,这个切口在皮上,还这么明显。何岩医生已经下班走了,要不我去请美容科的姜医生来看看?她不是刚走吗,应该能追上。她缝合得细,留疤小。”
“请她?”李锐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头瞪向护士,声音因羞恼和某种偏执而拔高,“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缝不好?一个破眼皮口子,谁缝不是缝!我不用她帮忙!”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求姜瑞雪,那等于承认自己搞砸了,承认自己不如她!
第139章 戴眼镜的男人,反胃
“美容缝合是吧!我也会!”
李锐的心里发狠,拿起了穿好细线的角针。
努力回想书本上看过的,偶尔瞥见别人操作过的美容缝合要点:小针细线,边距小,针距密,对皮整齐……
然而,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在出血、组织略肿胀、且自己心浮气躁的情况下,他的“模仿秀”漏洞百出:他为了追求“小边距”,他针尖几乎贴着切口边缘进入,导致缝线对组织的切割力增大,容易造成局部缺血。他生怕对合不牢,每个结都打得死紧,缝线深深勒进娇嫩的眼睑皮肤里,像一道细微的凹槽。
由于切口本身不整齐,他又缺乏在张力下精确对合皮肤的经验,缝完后的伤口像一条微微扭曲的,带着数个紧结的“蜈蚣”,安静地匍匐在患者本该光滑的眼皮上,与自然的双眼皮褶皱交错,显得异常刺眼。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忘记了皮下减张缝合的关键!
这意味着,这个伤口在未来愈合时,将承受很大的牵拉力,疤痕增生和变宽几乎成定局。
“好了!”李锐剪断最后一根缝线,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在无影灯下,那道缝合伤口红肿着,针眼明显,线结突兀,整体走向别扭,和他想象中的完美缝合相差甚远。
他摘下沾了血污的手套,故作轻松地,对还在微微颤抖的患者说:“行了,缝好了。注意别沾水,按时来拆线。有点肿正常,拆了线慢慢就消了。”他刻意避开谈论切口位置和可能留疤的问题,快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结束了这次诊疗。
患者被护士扶起来,麻药过后,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眼皮沉重地肿着。
她心里惴惴不安,想照镜子,却被护士以避免感染为理由轻声劝阻了。
李锐回到值班室,洗了好几遍手,才让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原本急着回家的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他坐下来,想写手术记录,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那道位置错误,缝合粗糙的伤口,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烦躁地扔下笔。
“不会有大问题的!那么小的口子!”他试图说服自己,心底依旧隐隐不安。
姜瑞雪此时还不知道李锐惹出的状况。
她和高铮一起回家的路上,故意解释一句:“今天我们科室新分来了一个医学院刚毕业不久的小伙子,戴着眼镜,长得挺帅,叫陈默。”
“嗯。”高铮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既然听不清情绪,姜瑞雪就特地偏过头去看。
见她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卷翘的睫毛在她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上忽闪忽闪的模样,惹得高铮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压着嗓子说道:“看什么,看路,小心摔倒。”
姜瑞雪忽然笑得眉眼弯弯,那副明媚的模样,惹得高铮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模样。
可能最近和姜瑞雪在一起之后,笑得次数太多了。
现在的高铮再笑起来时,他眉梢眼角的皮肤明显要比之前舒展许多。
“怎么了?”高铮忍不住心中狐疑,试图用开口压制自己那突突乱跳的心脏。
姜瑞雪则终于收回视线,直起身子,故意淡淡的说了句:“哎,看样子你好像一点都不吃醋唉。”
高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嗖地一下朝着姜瑞雪那边转过去,就看见她故作伤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担心我身边有别的异性,可能感觉到威胁呢。看来,好像你并不是很在乎我呢。”
“不会。”
面对姜瑞雪的故意作秀,高铮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倒是把姜瑞雪惹得一愣。
收起她身上那副南区戏班子才有的做派,转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不会?”
“你不会对他动心。”高铮再次开口时,语气依旧斩钉截铁。
这下惹得姜瑞雪更好奇了。
刚刚不过是借着这一次的机会逗他玩,可是现在看高铮这副模样,反而引起了姜瑞雪的好奇心,忍不住凑过来,一个劲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不成,你真的对我这么自信?”
高铮扭头看着她,仿佛这一刻的路边风景,已经全部消失不见,男人的眼里只有这个调皮的她:“因为那个人戴着眼镜,你不喜欢戴眼镜的男人,会反胃。”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话,落在姜瑞雪的耳朵里,惹得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那个人的名字,他们两个都没有提起,可是此刻的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地想到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可不是么,张鹏也戴着眼镜呢!
经历过了借种的风波,以及一系列事情之后,姜瑞雪确实对戴眼镜的男人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一看见戴眼镜的男人,她就忍不住会想起张鹏那张恶心的嘴脸,会忍不住反胃想吐。
“嘻嘻,老公你真了解我,我真是太爱你了!”姜瑞雪被哄得心花怒放,也不顾是不是还在大街上,勾着高铮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吓得高铮就像是触电似的,一下子弹跳出老远,脸和脖子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
他慌张地四下查看,那神情就像是做了贼一样。
偏偏他越是这么紧张,姜瑞雪越是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竟是捂着肚子,半晌都没能直起腰来。
这个小女人,真是调皮!
高铮无奈极了,不过看到姜瑞雪能如此开心的模样,觉得自己就算被逗弄也值了。
两个人回到小院的时候。
王秀娥正忙着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
经过一段时间的辛苦耕耘,现在的小院已经生长得郁郁葱葱,青翠的幼苗真是可爱极了。
“妈,您种菜的手艺真是太厉害了,韭菜咱们前两天才刚割过一茬,这才几天,就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啊!”
王秀娥来大院的这段时间,总是隔三差五给姜瑞雪带回来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
就连这些韭菜根,也是王秀娥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的。
种在菜园子里的一角,隔三差五就能割一茬。
配着炒鸡蛋,或者烧饼子,味道都是一绝。
“韭菜生长的极快,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土豆丝炒韭菜,味道超级好吃,保证你香得能多吃一碗饭!”王秀娥谈论起自己种植的蔬菜时,脸上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可是出门这么久了,终归还是想家的。
这时候的她,总会忍不住想起,家里的韭菜有没有经常割掉?
韭菜的生长习性比较特殊,一茬又一茬的经常割掉,反而越长越嫩,越长越好。
如果长时间不管,韭菜会变老嚼不动不说,甚至还会长出韭菜花。
正盘算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惊慌的声音:“高营长,不好了,你父亲在老家干活时摔下山崖,现在人已经送去你们当地的县医院了!”
第140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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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姜瑞雪回乡
隔壁院子里的张鹏早早就醒了。
不对,是他自从部队回来之后,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晚上很久都睡不着,就算勉强入睡也会很快惊醒。
刚刚院子里的动静,以及开来的小汽车的动静,他自然有察觉。
不过现在的张鹏心里一片死水,对那些根本提不起兴趣。
直到听到张翠仙关门上锁的动静,直到听到张翠仙骂骂咧咧的动静,直到听到张翠仙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有关“姜瑞雪”的三个字,原本躺在床上装死的张鹏,就像是打开了身体的某一个机关,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组合衣柜。
那是他和姜瑞雪结婚的时候,特地找附近手巧的木匠帮自己打的全套家具。
80年代的组合家具才开始流行,一整套家具全部由实木打造,上面集合了衣柜、穿衣镜、梳妆台、大小柜子、抽屉,甚至还预留了放电视机和录音机的格子间。
结婚的时候谁家要是摆上这么一套家具,简直是超级帅气,让人羡慕极了。
张鹏是村里第一个打组合柜家具的新郎,那几年,经常有人特地来他们家看这套家具,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漂亮,时髦。
现在家具依旧静静摆在房间,只是这套家具的女主人已经换了。
他此刻看似平静的躺在床上,其实耳朵早就高高的竖起来。
不止听到了张翠仙嘴里的骂骂咧咧,还听到了院子外边村里人的恭维声。
姜瑞雪和高铮回来了!
这个判断出现在张鹏脑子里的一瞬,立即让他全身的所有细胞都跟着叫嚣起来。
他陡然想到,应该是他们听到了高海福出了事的消息,所以才赶紧赶回来的。
真够快的啊,昨天高海福才跌下去,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他们就赶回来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身体的肌肉直到吉普车的声音渐行渐远也没能让他得到舒缓。
他们,终于又回来了!
清晨的县医院,条件比起市医院来说,要显得简陋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的气味。
此刻的时间太早,门诊部的医生和护士还没有开始上班。
姜瑞雪等人顺着医院的小门进去,直奔住院部找到骨科病房,一间挤着八张床的大通铺里,他们看到了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的高海福。
屋子里的病人不少,呼噜声此起彼伏,比姜瑞雪等人的脚步声更响。
高海福的左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着,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正昏睡着。
高峰则弓着腰趴在床边,看起来满身疲惫,身上还带着已经干涸的泥点。
“爸!”高铃轻轻喊了一声。
成功惹得屋内的部分人睁开眼睛,注意到进门的姜瑞雪等人时,原本睡眼稀松的那些病人和家属,渐渐恢复了清醒,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姜瑞雪等人。
高海福被突如其来的呼喊惹得吓了一激灵,睁开眼时,就看到王秀娥扑到自己身上,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老头子!”
这时候的高峰也被惊醒了,看到身边的高铮等人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里立即露出欣喜的模样:“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只是,高峰在看到一旁的姜瑞雪时,原本欣喜的面容很快垮下来。
高铮没有理会高峰的细微变化,俯身仔细查看高海福的情况,眉头紧锁:“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瑞雪也想开口问两句:“爸……”
可是她还没来及说话,一旁的高峰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指着姜瑞雪破口大骂起来:“你闭嘴!我家的事情不用你假好心!”
“二哥,你胡说什么!”这些人里,只有高铃最了解高峰的心思,见他开始炸毛,当即出声制止。
“我没有胡说!就是因为她,咱爸才掉下去摔断腿的,全是因为她!滚出去,让她给我走!”高峰看到姜瑞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围刚刚苏醒的其他病人以及家属,看到这家人竟然一见面就闹了起来。
也顾不上起床收拾了,一个个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高家人的好戏。
高铮的脸色冷峻,冲着高峰沉声说道:“这里是医院,你不要胡说!”
高峰终究还是要脸的,他左右看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声音确实比刚刚小了许多:“哥,就是因为她,张家才急着卖地,爸花钱买了张家的那块地,他就是在张家的那块地上干活时,才因为不熟悉环境踩空浮草掉下去的。医生说了爸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石头,小腿骨头碎了好几块!手术做了好几个钟头!”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委屈越掉越凶:“你们知道爸有多疼吗?手术完一直哼哼。这里的医生对我们爱搭不理,换药慢吞吞,问个情况不耐烦。爹疼得受不了,想换个姿势,喊半天护士都不来……我看着心里跟刀割一样!可我有什么办法?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姜瑞雪,又看向似乎“变了”的妹妹高铃:“还有你!高铃!你现在穿得人模人样,就向着外人说话了?忘了当初村里人怎么说她了?不下蛋的鸡!克夫!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巴结上了?你们都被她骗了!”
“高峰!你疯了!这件事和嫂子根本没有关系!”高铃气得要命。
哪怕不能动的高海福,这会儿也急的直拍床铺:“高峰,给你嫂子道歉!”
王秀娥赶忙红着眼睛去拉儿子:“峰啊,你别说了,快给你嫂子道歉,这事和她没关系。”
高峰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高铮脸色阴沉,正要开口。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带着两个年轻医生巡房走进来,那是负责高海福的主任医师。
中年医生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目光掠过姜瑞雪时,忽然顿住了,推了推眼镜,迟疑地问:“请问……您是市一院美容科的那位姜瑞雪,姜医生吗?在省报上介绍‘祛疤膏’和‘美容缝合’的那位?”
姜瑞雪此刻惦记着高海福的病情,无心寒暄,但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对,我是姜瑞雪。医生,请问我公公的伤势具体怎么样?术后需要注意什么?”
见她果然是报纸上的姜瑞雪,那中年医生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哎呀,真是姜医生!幸会幸会!您公公这个手术是我做的,粉碎性骨折,复位固定还算理想。就是术后护理要跟上,预防感染和血栓……”他详细解说起来,与之前高峰抱怨的“爱搭不理”判若两人。
第142章 除非让她证明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旁的高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认知里,姜瑞雪一直是个不受待见的,不会做家务的,行为懒散的,只会穿衣打扮的,不会生孩子的二婚妇女。
可现在呢,县人民医院的主任竟然主动对着姜瑞雪嘘寒问暖,说的还都是一些旁人根本听不懂的医学专业术语。
更奇怪的是,高铮等人竟然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对话,居然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高峰忍不了了,直接上前冲着主任说道:“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前端时间才跟着我哥去了军区大院随军,您刚刚说过的那些,她根本不懂,您要找的人,也根本不是她。”
听了高峰的话,主任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姜瑞雪,随后从跟随自己一起过来的年轻医生手中,拿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哗啦啦翻开报纸之后,终于找到了记录着姜瑞雪事迹的那一页,兴奋地,亲自指给高峰看:“你看,报道就在这里,照片上的人这不是和她一模一样嘛,不会错的!”
高峰惊讶的在发现,报纸上的照片竟然真的是姜瑞雪。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姜瑞雪现在已经是市人民医院美容科医生的事实,连连摇头表示道:“不是。不对,这上面的照片确实是她,可她不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
说姜瑞雪居然成为了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这样的说辞简直比听到了母猪会上树还要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主任却指着报纸上记录的,有关姜瑞雪的个人信息,一个个指给高峰看:“你这小伙子,一点都不了解你嫂子究竟有多厉害!你看她是市人民医院的特聘专家,她提出的的美容缝合理念是全国最先进的,就连研制的祛疤膏也一药难求,只有去市医院提前预定才能拿到!”
哪怕主任已经说了这么多,高峰还是不敢相信,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发木,不知道应该如何运转了。
一旁的高铃看到高峰那副痴呆的傻样,忍不住噗嗤一声捂嘴轻笑,帮着姜瑞雪解释道:“二哥,你还不知道呢,嫂子现在的确已经是市医院的医生了,她已经去市医院工作好一段时间了,每次出诊,来挂她号的病人都特别多。”
说起姜瑞雪的成就,王秀娥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自豪的模样,得意的说道:“是啊,瑞雪现在可厉害了。她做的美白霜和祛斑膏,效果特别好,我们脸上的皮肤这么好,就是瑞雪帮我们调理的。”
说话的时候,王秀娥不自觉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的肌肤。
和之前因为常年风吹日晒,那黝黑粗糙的皮肤不同,现在的王秀娥虽然依旧每天顶着大太阳在菜园子里干活,可是她脸上、脖子上和身上的皮肤,明显比之前白皙细腻了许多。
就连高铃,脸上的黝黑和粗糙也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连以前留下来的痘印和晒斑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其他患者和家属,听他们说姜瑞雪制作的美白霜和祛斑膏这么厉害,也顾不上看高峰发疯了,一个个围拢过来,一脸好奇的追问姜瑞雪美白霜和祛斑膏究竟是不是和大家说的那么神奇。
正好姜瑞雪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有准备美白霜和祛斑膏。
美白霜是她给自己配置的,平日里用来基础的护肤。
祛斑膏是给高海福准备的,倒是没想到现在就被大家缠着拿出来,在其中一个伤口已经愈合的病人身上,当着大家的面做起了实验。
姜瑞雪用手指剜了一点祛斑膏,轻轻抹在那个病人已经愈合的伤口上,轻轻地帮他按摩吸收时,病人立即惊奇地说道:“哎,这玩意神了啊!抹上去感觉凉飕飕的,伤口不痒了,感觉舒服多了!”
受过外伤的都知道,伤口愈合的时候,伤口部分总会瘙痒难耐。
听人说,哪怕伤口已经愈合了好几年,偶尔还是会觉得瘙痒难耐,让人无法忍受。
“这东西好啊,就算不能祛疤,摸上去能止痒,也不错啊!”有病人家属的心思已经活络,看着自家亲人因为外伤难受煎熬的模样,忍不住冲着姜瑞雪开口说道,“姑娘,你这祛疤膏多少钱一盒啊?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盒试试?”
其他人听了,也生怕落后似的赶紧说道:“是啊,我们也想买一盒,还有没有了?”
一旁的高峰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当场傻眼。
这帮人没事吧?
他们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姜瑞雪究竟是什么样的出身,才对她这么信服的?
明明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是一个被人唾弃的,不能生孩子的二婚,怎么现在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你们别被她骗了!其实她什么都不会,别人不了解她,我可了解,她就是个害人精,是个骗子!我大哥这么优秀的人,都被她骗了,何况别人!”只要想到因为姜瑞雪嫁到了自己家,惹得家里不得安宁这件事,高峰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这么糟心的一个人,大家还这么捧着她?
“高峰!你不要胡说!那些事情和瑞雪没有任何关系!”高铮终于忍不住,冲着高峰就是一声大喝。
要是以前,家里一定是大哥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高峰已经认定是姜瑞雪迷惑住了高铮,这会儿不管高铮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相信了。
不仅如此,他看着家里人一个个都向着姜瑞雪的糊涂模样,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全家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
“大哥,你已经被她迷惑了!你才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果没有姜瑞雪,是不是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高峰的语气不善,再开口时,几乎带着赌气的成分,“你们都被她骗了,唯独我不会!要是让我相信,她真有本事,除非她能帮咱爸减轻痛苦,你们不是崇拜她,说她是什么专家吗,我就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高峰的话,换来高铮的冷脸皱眉。
高铮虽然相信姜瑞雪,也知道姜瑞雪的本事。
可是他更加清楚,姜瑞雪仅仅在美容行业领域里面,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有些能耐。
在外科方面,何况又是在已经做完手术,缝好针的外科手术面前,她能做的事情明显很少。
“高峰!你不要无理取闹!”高铮冷着脸低声呵斥。
第143章 偷情
高铮的反应,反而给了高峰更大的刺激,他的腰杆瞬间挺直,指着姜瑞雪大声说道:“你们别吹牛吹大发了!要是她真能让咱爸过得稍微舒服点,我跪下喊她嫂子,现在就给她道歉!”
高峰的话音一落,又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在年轻医生的陪同下匆匆赶来,竟然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
大家刚刚只顾着看高峰发疯,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跟着主任一起进来查房的年轻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一个。
更没想到,他竟然把院长喊来了!
院长一进来就直奔姜瑞雪,客气地握手:“姜医生,欢迎欢迎!没想到您家人住在我们这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救治。这间大病房的条件太差,不利于恢复,我已经让人把干部病房的双人间腾出来了,安静,还有独立卫生间,方便家属照顾,马上就给高老先生转过去!”
高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还在为父亲得不到周到护理而愤怒委屈,转眼间就出现了院长亲自过问,还要换干部病房?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姜瑞雪,再看看瞬间变得客气周到的医院领导,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凭什么?就因为她上了报纸?
其他人则似笑非笑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高峰,高铃脸上尽是忍俊不禁,轻声说道:“二哥,跪下估计就不用了,不过你确实应该给嫂子道歉。”
高峰本来就觉得尴尬生气,听到高铃这么说时,嗖的朝她瞪了一眼。
高铮也是这个意思:“高峰!”
虽然他只说出两个字,高峰已经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冷着脸,看着浅笑盈盈的,正在和医院领导说话的姜瑞雪时,开口语气生硬的说了句:“嫂子,对不起!”
说完,也不管姜瑞雪是什么反应,已经臊得满脸通红的高峰,快步夺门而出。
跑出去的时候,他还能清楚听到身后传来众人的哄笑,以及众人对于姜瑞雪的恭维,和姜瑞雪隐隐飘出来的那句“小孩子闹脾气呢,不要紧”。
对姜瑞雪来说,高峰只要能说到做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道歉,就说明这个人还有救。
高峰则快要气疯了,对于眼前的状况他根本想不通。
愣是在外边转悠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磨磨蹭蹭地找回新病房。
转病房的过程非常迅速。
躺在干净整洁,只有两张床的干部病房里,高海福似乎也舒服了些,慢慢醒转。
王秀娥和高铃围着悉心照料。
院长又亲自来看了一次,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高铮出去办理相关手续,缴费。
姜瑞雪则趁机和骨科主任深入交流了公公的病情和康复方案,提了几个专业的护理建议,对方虚心接受。
再次回来的高峰,看着和主任侃侃而谈,沉稳专业的嫂子,再看看病房里忙着给父亲擦脸,动作麻利又细致的母亲和妹妹,他心里堵得厉害。
他觉得一切都变了,家里人都围着姜瑞雪转,连医院都因为她变了脸。
他想不通,那个曾经被全村嘲笑的女人,怎么就成了香饽饽?
不止这些人,甚至连刚刚和姜瑞雪见过一面的,原先和高海福住在同一间病房的其他家属,这会儿也摸着找过来追着姜瑞雪询问有关美白霜和祛疤膏的情况。
可惜,姜瑞雪手头暂时没有多余的存货,只能委屈那些人再多等一阵子。
接下来两天,姜瑞雪留在医院帮忙,她专业的护理知识和温和的态度,连护士都佩服。
高铮则和高铃轮换,回村处理了一些事情,顺便从家里取来更多用品。
姜瑞雪也跟着高铮一起回去了一趟。
这一次她走在村里,收获的目光与几年前截然不同。
有人当面夸她“本事大”、“在城里当大夫了”、“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再没人提“不下蛋的鸡”,仿佛那些恶毒的言语从未存在过。
姜瑞雪只是微笑点头,并不多话。
高峰跟在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别扭极了。
在自家大门口,姜瑞雪遇到了宋建红。
如今宋建红的肚子也很大了,穿着臃肿的旧衣服,脸色晦暗,头发干枯,正费力地提着大半桶水往回走。
看到光彩照人,被家人小心翼翼护着的姜瑞雪时,她停下脚步眼神复杂。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宋建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姜瑞雪,你回来了。你看你现在,多好,多风光。”她顿了顿,眼里涌上浓烈的怨恨和不甘,“我恨你。如果不是你,张鹏也不会出事,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姜瑞雪静静看着她,语气平静:“路是自己选的。”
她指的是张鹏,也是宋建红自己。
宋建红像是被刺痛,猛地提高声音:“选择?我有什么选择!你们都骗我!都害我!”她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哭,狠狠瞪了姜瑞雪一眼,提起那桶沉重的水,踉跄着走了。
姜瑞雪看着她走进张家院门,轻轻叹了口气。
一抬眼,瞥见张家那扇紧闭的窗户后,似乎有个人影飞快地闪开,是张鹏。
他连面都不敢露了,更别说像以前那样,趴在墙头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窥视。
张翠仙匆匆走到在自家院门口,阴冷地盯着姜瑞雪,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但她终究没敢再泼脏水,只是“呸”了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夜深了,县医院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高海福吃了药睡了,王秀娥在旁陪床小憩。
高铮带着姜瑞雪、高峰和高铃留在村里老宅休息。
后半夜,原本已经熟睡的高铮,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军事素养敏锐,立刻起身出去查看。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张家院外,捡起一块石头砰地丢进张家院内。
张家的房门很快开了一条缝,借着依稀的月光,高铮清晰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宋建红鬼鬼祟祟的摸出房间。
看到宋建红出来,黑影急切地把她搂进怀里,同时传来女人压低的,带着惊慌的“等会,咱换个地方……”的声音。
两人相拥拉扯转身的一刻,高铮终于看清,那个黑影的侧脸竟是张变成!
第144章 或许他早就知晓
如果看到的是别人偷情,或许高铮会犹豫,想着要不要上前拆穿。
可是偷情的人是宋建红!
那可是张鹏现在的老婆,而且宋建红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张变成的!
更重要的是,张变成之所以和宋建红搞到一起,还是张鹏自己撮合的。
嘶,这件事真是复杂极了,高铮回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扭头看看隔壁依旧静悄悄的张家院落,他不相信,住在隔壁的自己,在回来住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现了宋建红和张鹏成私会的秘密,同样在军营里待过几年的张鹏,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或许他早就知晓,或许这件事就是他默许的……
高铮的薄唇紧抿,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滋味。
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之后,看到姜瑞雪依旧睡得很沉,她的睡相始终像一只小猫咪般乖巧,双手双脚轻轻搂着高铮刚刚睡过的被子,因为肚子大起来的原因,现在的姜瑞雪已经不方便再仰面睡觉了,不过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或许是因为高铮回来的动静惊扰到了她,明明她依旧困得要命,可还是强撑着眯起眼睛,冲着高铮进来的方向含糊着问了一句:“你干嘛去了?”
说来真是奇了,在看到姜瑞雪的第一眼,刚刚心情还乱糟糟的高铮,瞬间平复下来。
他的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的一瞬,姜瑞雪已经像小猫一样挨着他凑过来,就连手脚也搭在了他身上。
感受着从姜瑞雪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高铮担心的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我身上冷不冷?”
“好凉啊~”明明眼睛还没有睁开,可姜瑞雪的嘟囔还是从耳边传来,就在高铮准备距离这个软萌的女人稍微远一点时,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女人竟然朝着高铮所在的方向,又挪了两下,挨得他更紧,然后就听见她嘟囔了一句,“不要走,凉凉的,抱着舒服……”
高铮哪里还有力气躲开啊!
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把刚刚看到的和她小声说了一遍:“刚刚我看到张变成往张鹏家院子里丢石头,宋建红见他去了。”
想到张鹏毕竟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高铮哪怕亲眼所见,还是不愿意把难听的词语堆砌在张鹏的身上。
卧在他怀里的姜瑞雪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高铮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猜,张鹏应该知道这件事。”
但是张鹏没有出面制止,只要想到这一点,同样身为男人的高铮,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过了一会儿,他还想开口说话,却听见臂弯里传来女人清浅的呼吸声。
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姜瑞雪已经歪靠着自己沉沉睡去。
他无奈地把嘴角微微扯起,然后搂着姜瑞雪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之后,也跟着一起睡去。
这一觉,就是第二天大天亮。
第二天清早,张翠仙早早起床倒尿盆的时候,注意到了落在院子里的,鸡蛋那么大的石头时,气愤地冲着宋建红所住房间的窗户地下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不要脸的东西,自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啊,也不怕遭报应!”
屋子里的宋建红自然听得清楚,不过她并不在意。
以前在娘家生活的时候,比这种更难听的话,她听了不知道有多少。
现在张翠仙这点指桑骂槐的本事,在她看来不过和挠痒痒一般轻巧,根本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甚至隐隐还在想着,要是以后的日子里,张家人始终养着自己和孩子,自己时不时的出去和张变成偷偷见面,这样一来,自己的日子似乎过得也还算不错,里外都是赚了。
至于张鹏,他对于这件事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的他和行尸走肉差不多,宋建红做了什么又如何,他才不会理会。
每天浑浑噩噩的起床、吃饭,除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地里面的活计,他是不会做的。
从回到村里到现在,他几乎连房门都没有出去过一趟,怎么可能去操心别人。
姜瑞雪今天惦记着要去医院看望高海福,特地比平时起床要稍微早一点。
起床之后,她首先听到了隔壁院子里张翠仙的谩骂声,以及接下来,张翠仙捡着那块碍眼的石头,远远扔出去的动静。
彼此对视一眼,姜瑞雪从张翠仙的眼睛里看出了不耐烦。
张翠仙则是从姜瑞雪的眼睛里,读出了只有幸福日子才能滋养的平静。
尤其在看到姜瑞雪高高隆起来的肚子,张翠仙的心里更是恨到了极点,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恨不能现在就让姜瑞雪原地消失。
本来姜瑞雪确实是不打算针对张家人的,毕竟狗入穷巷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可是现在看到张翠仙看向自己时的这副模样,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故意挺着大肚子站在自家大门前。
张翠仙不喜欢自己的大肚子啊,那她就更要让她好好看看了!
看到姜瑞雪一个人站在门前,路过的村民一个个凑上来,热情地冲着她打招呼。
“瑞雪,起床这么早啊!”
姜瑞雪笑着回应,生怕隔壁院墙里边的张翠仙听不到,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是啊,早点起床好去医院看望我公公啊!”
姜瑞雪自从嫁到张家起,村里总是到处流传着姜瑞雪不孝顺,懒惰等声音。
当然,那些都是拜张翠仙所赐,不然姜瑞雪早上几点起床,是不是喜欢做家务,村里人又如何知晓?
现在听到姜瑞雪说,准备早起去医院看望手上的高海福时,村里上了年纪的长辈,一个个眼里露出羡慕的情绪:“瑞雪真是孝顺啊,像你这么好的儿媳妇,现在可是不多见了。”
姜瑞雪笑起来眉眼弯弯,回了一句:“爸妈对我好,我也要对人家好啊。知恩图报的道理,咱还是明白的。”紧接着,她注意到了对方臂弯上挎着的篮子,绿头巾下边不知道盖着些什么东西,好奇的问了一句,“婶子,大清早的,你挎着篮子去哪里啊?”
对方见姜瑞雪主动询问,连忙笑着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绿色头巾,竟是一筐干干净净的,白花花的鸡蛋。
第145章 气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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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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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再见心上人
自从得到了,姜瑞雪帮她从铁柱妈手里拿来那两本与护理有关的书籍后,高铃只要有空,就拿着那两本书认真查看。
如今县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午后安静的走廊里,高铃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基础护理学》和一方红旗本,边看边默记着几个要点。
“高铃?”
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高铃抬头,瞬间愣住。
几步开外,站着的是她高中时偷偷喜欢了两年,曾让她成绩一落千丈的那个男生——陈帆。
他穿着时兴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齐,还是记忆中清秀的模样。
但此刻,他臂弯里,正亲密地挽着一个烫了卷发,穿着红格子连衣裙的娇小女孩。
而那名女孩,此刻也好奇地打量着高铃。
陈帆看到高铃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高铃,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穿着土气,总是怯生生低头,皮肤微黑的山村丫头。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皮肤白皙细腻了许多,身上穿着姜瑞雪给她买的合体白衬衫和当下时兴的牛仔裤,整个人清爽又精神,尤其手里拿着书,那种沉静专注的气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真的是你啊,高铃!差点没认出来!”陈帆笑着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和手里的书上扫过,“你变化好大,越来越洋气了,你这是在医院照顾人?”
“嗯,我爸住院。”高铃点点头,声音平静,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镇定。
她心跳如鼓,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他。
更没想到,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哦哦,这位是我对象,刘娟。”陈帆似乎才想起介绍,语气随意,“娟子,这是我高中同学,高铃。”叫刘娟的女孩撇撇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对比。
陈帆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高铃身上,他看着她手里的《基础护理学》,饶有兴趣地问:“你在看这个?你想学医?当护士?”
“随便看看,帮着照顾我爹。”高铃不想多说,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陈帆却上前半步,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和某种新的兴趣,“老同学这么久不见,留个联系方式呗?听说你跟你哥去市里了?以后说不定能多联系。”
他说着,眼神瞟了瞟身旁明显有些不悦的刘娟,但并未收敛。
高铃看着他眼中那份熟悉的,带着点轻浮的“兴趣”,又看看他紧挨着的“对象”,心里那点因偶然而起的波澜,突然间就平息了,甚至泛起一丝淡淡的恶心。
原来,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新鲜感”,是“变化”,是任何能引起他注意的,他觉得“有意思”的异性。
以前的自己,他不甚在意;现在变化了的自己,他就能当着对象的面来索要联系方式。
高铃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藏在日记本里,混在眼泪里的心事,是那么幼稚可笑。
她思忖片刻,回答的清晰而干脆:“不用了,没什么事需要联系。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陈帆瞬间错愕又有些挂不住的脸,以及刘娟讶异的目光。抱着书,挺直脊背,从他们身边平静地走过。
那一刻,她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轻轻放下,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清明。
走廊拐角处,刚去打开水回来的姜瑞雪和高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高铮眉头微蹙,姜瑞雪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情绪。
傍晚,趁着高铮替换高峰守夜,姜瑞雪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找到了独自坐着发呆的高铃。
“玲子,下午那个人,是你以前提过的同学?”姜瑞雪挨着她坐下,声音温和。
高铃回过神,点点头,没有隐瞒:“嗯,就是他。我以前……挺喜欢他的。不过今天看到,觉得挺没意思的。”她自嘲地笑了笑,“嫂子,你知道吗,他看见我变了样子,居然当着他对象的面,问我要联系方式。我忽然就觉得,他配不上我以前那份喜欢了。一点担当都没有,也不尊重人。”
姜瑞雪有些意外高铃的清醒和透彻,她握住高铃的手:“你能这么想,我为你高兴。这说明你长大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是跟着你和大哥,去了大院,看了好多,也听了金医生,何医生他们说话,我才慢慢明白的。”高铃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嫂子,我想好了,我要考卫校!认真学护理,以后也像你一样,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站稳脚跟。我要找一个,至少得像大哥对你那样,真心实意有担当的人。找不到,我就自己好好过!”
姜瑞雪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和欣慰,她用力点头:“好!玲子,有志气!我支持你!等你爸好点,回了大院,我再帮你找复习资料,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问陈医生他们。你一定行!”
看着姜瑞雪充满鼓励的目光,高铃的心里似乎也充满了信心。
另一边的高峰,在父亲摔伤后,他日夜守在床边,端屎端尿擦身按摩,毫无怨言。
最初,他对姜瑞雪是心存芥蒂甚至迁怒。
但几天下来,他冷眼旁观,发现这个嫂子照顾起父亲来,丝毫不含糊。
她不怕脏累,协助翻身拍背预防褥疮的手法比小护士还专业;她能准确判断父亲是不是真的疼,还是躺着难受,总能想出办法缓解;她跟医生沟通病情,用的词他听不懂,但医生都点头;她甚至注意到父亲胃口不好,想办法弄来山楂糕开胃,用棉签蘸水湿润父亲干裂的嘴唇……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透着真心,不像做样子。
更让高峰心里震动的,是家里的变化。
母亲不再为父亲的伤势焦虑,脸上有了笑模样,说话做事都利索了不少。
妹妹高铃,以前任性又糊涂,现在竟然知道主动学习,说话做事有条理了,眼里有了光彩。
这一切变化,似乎都是从嫂子嫁进来,尤其是带母亲和妹妹去大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的。
他开始偷偷观察姜瑞雪。
她和大院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官太太不一样,也和村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媳妇不同。
她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好像什么事到了她那里,都能理顺。
连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哥哥高铮,在她面前都会不自觉地放柔表情。
第148章 开始全员学习
第二天,高铃在照顾高海福吃饭的时候,高海福注意到了高铃时常放在手边的那本护理书,关心地问了一句:“玲子,你是不是想学护理专业了?”
高铃并不打算瞒着家里,闻言轻轻说道:“嫂子说,过段时间让大哥送我去卫校学习,毕业后试着让我去市医院当护士。”
“好事啊!”孩子能有出息,高海福这个当父亲的别提有多开心了,“你大哥和嫂子这一次替你考虑得周到,你以后到了卫校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在市里落脚,搞定城市户口那可太吃香了。”
80年代的城市户口的,可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香饽饽。
家里的三个孩子,高铮早已经在部队扎根,只剩下高铃和高峰依旧没有着落。
闲来无事的时候,高海福也盘算着,想把高铃重新送去学校读书,怎奈没有门路,现在遇到这样的契机,确实算得上是大喜事。
高铃轻轻点头,脾气竟是没有之前那么冲,乖巧地说道:“嗯,我记下了。”
看着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显成熟了许多的女儿,高海福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心里盘算着高铃这一次去部队大院,果然是见过了市面,这不,脾气立马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只有站在门口的高峰,在看到高铃的行为举止时,心里忍不住想的是:难道高铃之所以有现在的变化也是因为姜瑞雪的原因?
他不敢确定,却也不像之前那么着急否定。
毕竟刚刚高铃自己也说了,她之所以会想起来读卫校,确实是因为姜瑞雪的原因。
那天铁柱妈因为给姜瑞雪护理书籍和鸡蛋时,惹得姜瑞雪和张鹏一家在门口大吵一架的事情,高峰自然也听说了。
他的心情复杂,眼见高铃安顿好了高海福,这才冲着她轻声说道:“玲子,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高铃估摸着,高峰可能是因为听到了刚刚自己和父亲的对话,所以才把自己喊出来的。
因此她才出门,就冲着高峰开口说道:“二哥,经过这段时间我和嫂子的相处,觉得之前的确是我们误会她了。她人挺好的,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优点,大家都很喜欢她。这一次我去卫校读书的事情,也是嫂子最先提出来的,我很感激她,你以后不要再和她对着干了,她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还要上班,很辛苦的。”
高峰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呢,高铃已经一股脑地把姜瑞雪夸了一遍。
他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自嘲:“你二哥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啊,之前明明是她……”不过话说到这里,后面的话,高峰在看到高铃明显皱起来的眉头时,已经知道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好吧,知道你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他顿了顿,想到偶然看到的那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玲子,我在医院看到那谁了。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你别理他,我早都听说了,他有对象了!”
因为担心高铃可能会伤心,高峰故意隐瞒了他看到陈帆和他对象亲热的描述,只用了模棱两可的听说。
不过暗中捏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要是真因为陈帆惹得高铃不高兴,他就算豁出去也得替妹妹“主持公道”。
高铃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轻松明朗,没有半点阴霾:“哥,我见过他了,还有他那个对象。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没关系了。”
“真的?你也见到他们了?”高峰不信,情急之下竟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可别骗哥,自己心里难受。”
“真不难受。”高铃认真地看着哥哥,“哥,我真的放下了。而且,我想好了,我要考卫校,学护理,以后去市里工作,像我嫂子一样!”
高峰震惊地看着妹妹,从她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彩。
这不是赌气,是真的想通了,有目标了。
他心里那块为妹妹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随即涌上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好!好!玲子!你想学就好!哥支持你!”
他激动地搓着手,看向正和高铮并排走来的姜瑞雪,眼神复杂。
他更加意识到,妹妹的这个转变,确实和姜瑞雪分不开。
和高铃一心扎在护理知识方面不一样的,是如今的高峰同样也有自己的小烦恼。
他即将参加高考,所有的科目里最轻松的要数数理化方面,他在理科方面似乎总是得心应手。
文科类的虽然稍显头疼,但只要他好好努力,勉强也不算落后。
唯独让他头疼的是英语。
县城的教育资源匮乏,英语老师自己都带着浓重口音,听力训练几乎没有,资料更是稀缺。
这两天他抽空去学校完成了一场小测验,看到满是红叉的英语卷子,愁的他那张年轻的脸似乎老了好几岁:“这洋文真是拗口,听得像鸟语,看得像天书,这道题为什么选b啊?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b!”
正在给高海福调整垫枕的姜瑞雪闻言,扭头看了一眼,随口接了一句:“不可数名词不能直接说a water,要加量词a giass of water!”
高峰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姜瑞雪,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你会说英语!还说得这么这么好听!”
刚刚高峰听得清楚,姜瑞雪的英语发音流畅好听,比他们的英语老师讲的都好。
以前他只知道,姜瑞雪的父母是下乡知青,是文化人,但没想到姜瑞雪的英语也这么厉害!
姜瑞雪笑了笑,说:“以前上学时学过一点。英语这东西,得有语言环境,多听多说才行。你这主要是缺少听的资料和练习。”
高峰脸上火辣辣的,想起自己之前对嫂子的偏见和迁怒,又是羞愧,又是不敢置信。
姜瑞雪没在意他的窘迫,继续说:“你这问题好解决。等回了市里,我和你哥去图书馆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英语学习资料和语法书,再看看能不能买到英语教学的磁带和录音机。多听听磁带,模仿发音,语感上来了就好办了。”
高峰听得心跳猛地加快。
录音机!
英语磁带!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学习“神器”!
第149章 市医院来电话了
想到要有录音机和磁带了。
高峰的心里明明很期盼,嘴上却习惯性地硬撑:“不,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听说了,随身携带的录音机很贵,我自己多看书记单词就行……”
“高考是大事,该花的钱得花。等爸出院了,这事就办。”姜瑞雪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家事,然后就去忙别的了。
高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卷子,看着嫂子忙碌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麻烦?贵?她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些。
她只是平静地给出了最实际、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对姜瑞雪的迁怒和芥蒂,在这一刻,像阳光下的冰坨,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只剩下一片温热的潮涌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感激、愧疚和隐隐崇拜的复杂情绪。
他默默走回父亲床边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原来,家真的可以是这样,有人遮风挡雨,有人指引方向,有人默默地把最实际的帮助递到你手边。而他,差点因为自己的狭隘和偏见,把这一切推开。
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变化,高海福的心情同样激动,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小儿子微微抖动的肩膀,低声叮嘱了一句:“读书可以明事理分好赖,好好读书。”
高海福的暗示很明显,这一次,高峰听进去了。
这段时间有家里人的悉心照料,再有医护人员的尽心照顾,高海福的腿恢复得不错,很快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只是,医院的医护人员,甚至家属们,都舍不得高海福出院。
因为有高海福在,姜瑞雪就在。
姜瑞雪最近在医院照料高海福的这段时间,没少给医院的人员传递她所知道的,有关美容方面的专业知识。
就连周围几个相熟的病友及其家属,也从姜瑞雪的手中得到了非常难得的美白霜和祛疤膏。
那些都是姜瑞雪趁着空闲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大家用过之后一致好评。
只可惜她一个人的手工制作产量太少,很多人闻讯赶来时,基本上早就没货了。
“姜医生,你要是走了,我们上哪找你买美白霜啊。”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一脸愁容,原本她还以为,等了五六天之后,就可以如愿拿到美白霜了呢,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小护士正是年轻爱美的年纪,对美白霜的憧憬几乎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
姜瑞雪笑着说道:“你们还可以去市里人民医院找我啊!或者再等等,说不定过段时间我能拉到一个大老板,可以批量生产我研制的美白霜和祛斑膏,也是可能的。”
如果为了一瓶美白霜,就让大家去找村委开介绍信,再乘火车去市里,真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可是如果能批量生产,能在日常生活的地方可以买到美白霜和祛斑膏,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高海福出院的这天,院长带着一众医生,特过来送别。
亲自问询和叮嘱了,有关高海福的伤情注意事项。
不仅如此,他们还自发联合别的科室的医生,把困扰高海福多年的静脉曲张手术也给做了。
确保从医院出去的时候,高海福的身体绝对是倍儿棒的那种,才算对得起姜瑞雪免费传授给他们的相关医学知识。
“姜医生,以后有空了您一定要和医院多多联系。我们医院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院长对姜瑞雪是真喜欢啊,像这么有能耐的人,能招揽进自家医院,一定会是医院的金字招牌。
姜瑞雪笑着点头:“一定一定,咱们县城是我的第二故乡,以后我们一定还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合作。”
看着姜瑞雪和医院的领导们寒暄,周围的人们再不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包括高家人,只剩下心服口服和满心的自豪。
看见了吧,这么厉害的人,是我家的哦!
姜瑞雪和大家一起,忙着收拾好东西,高铮兄弟架着高海福,把他送上了那辆从军区借来的越野车时,高海福激动地连连说道:“没想到我也坐上小轿车了。这小轿车坐起来就是舒服啊,比咱们村的拖拉机舒服多了!”
拖拉机根本没有可以坐人的地方。
村里人跟着村长去城里购买化肥的时候,多半是蹲坐在拖拉机的后壳货箱里,硬邦邦的货箱里原本就是为拉货用的,根本没有供人乘坐的座位,哪里能和小轿车相比。
高海福出院回家的时候,竟然是乘坐小轿车回来的,真是想想都觉得自己超级牛逼,这辈子就算值了。
等高铮开着小轿车,带着一家人回到村里时,村里的男女老少兴奋地追着小轿车来到高家门前。
小轿车还没来得及停稳,就有不少人趴在小轿车的车窗上拍打问好。
惹得高海福都不知道应该和哪个人先说话了。
“海福,好福气啊,现在全村就属你们家最气派了!”
“你的几个孩子都是好样的,就连儿媳妇也是一顶一的优秀,我们要是也有这么懂事厉害的孩子,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面对高家人时,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不止如此,还有不少人带来了自家准备的粮食和布料,说是高海福这一次受苦了,他们特地过来看望的,留下点东西,让高海福自己留着用。
高家人心里清楚,大家这是看在高铮和姜瑞雪的面子上,才给高家人这么多东西的。
一旁的高峰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和高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努力两个字。
大哥如此优秀,如此被人追捧,他们作为弟弟妹妹,也想以后像大哥大嫂一样优秀!
这时候,村长急匆匆地拨开人群追过来,气喘吁吁的冲着姜瑞雪和高铮说道:“瑞雪,高铮,市医院来电话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让你们赶紧回去!”
这一次回到老家的这段时间,部队没有催促高铮,反而是市医院催促姜瑞雪赶紧回去。
如果不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市医院是不会把电话打到老家的。
姜瑞雪的心一沉,连忙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一旁王秀娥的怀里,说道:“妈,我先去接电话。”
高铮不放心,赶紧跟着姜瑞雪一起往村大队走去。
同时,高家,乃至村里的人也在好奇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一次市医院给姜瑞雪打来电话,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
第150章 返回
听说市医院的人给姜瑞雪来电话了,有平时和张翠仙关系不错的那个,喜好说闲话的中年妇女忍不住低声猜测道:“市医院该不会想开除她吧……”
“别瞎说!”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立即有人出声呵斥道,“哪有单位开除人,会大老远打电话过来的。人家可是正规的大医院!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要找瑞雪商量。”
等姜瑞雪和高铮回来的时候,王秀娥第一个凑上来,担心地问道:“瑞雪,怎么样?医院找你啥事?”
姜瑞雪看到了王秀娥眼睛里的担心,出声安慰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医院里的一个医生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出了事故,好像把病人的眼皮划破了,最近一段时间伤口愈合,留下了很长一道疤,医院找我回去商议解决办法。”
听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些长舌妇说的“要开除姜瑞雪”,大家刚刚还提到嗓子眼儿的那颗心,才终于放进肚子里。
因为医院有急事,何况这一次回来的时间确实很久了,姜瑞雪和高铮简单地收拾过后,便要准备出发返回军区大院。
高海福腿上的伤势虽然已经愈合好多,可是他身边必须得留下一个人好好照顾。
几经思量,王秀娥干脆把家里的东西拾掇拾掇,叮嘱高峰去学校住宿学习,带着高海福一起乘车往军区大院去。
听说高海福也要去军区大院了,姜瑞雪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用了,爸的腿伤才好了,医生说了需要静养,不能轻易活动。妈还是留在家里照顾爸吧,反正我身边有玲子,等以后我快生时,再过来也行。”
王秀娥却不这么想,说道:“玲子自己还照顾不明白自己呢,怎么照顾你。你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还要经常去上班,我不放心,得跟着你一起去。何况咱们这一次正好是坐小轿车回来的,你爸坐车去呢,不用倒腾火车,不知道方便了不少,就这么定了。”
不止王秀娥,高海福竟然也同意了:“你妈说得对,咱家人有力气一处使,不能因为我自己拖累了大家伙。”说着,高海福又冲着一旁的高峰叮嘱说,“我们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小子照顾好自己,要好好读书,还有啊,放假的时候回咱家看看。虽然我已经拜托了邻居帮忙,可你小子时不时的也得去地里看看,别把庄稼荒了。”
高峰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怎么转眼间,大家都要走了?
要是前几天,听说全家都要浩浩荡荡的去军区大院,只为了能更方便的照顾姜瑞雪,他一定一百个不同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可以,他甚至自己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去军区大院照顾姜瑞雪。
等他发现,自己的思想竟然有这么明显的转变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小子,听进去了没?”王秀娥在一旁,不轻不重的在兀自愣神的高峰肩膀上拍了一下。
高峰慌忙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你们放心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家人才回来当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前来送行的村里人听说这一次竟是连高海福也要跟着一起去军区大院,一个个惊讶的不得了:
“海福,你这腿伤还没好,那么老远,你也跟着一块去啊?”
“这么远的路程,你这腿受得了吗?”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可是眼皮子总在时不时朝着姜瑞雪的那边偷瞟。
要是换了以前,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现在早就有人当面蛐蛐了。
说姜瑞雪这个儿媳妇自私自利,故意折腾受伤的公爹。
可谁让姜瑞雪脾气不好,高铮又是个护媳妇的呢。
何况现在的姜瑞雪今时不同往日,出了张翠仙,谁还敢给她上眼药。
大家的嘴上虽然不说,可是眼神却出卖了他们的小心思。
姜瑞雪注意到了众人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故意朝着一旁的王秀娥努嘴说了句:“妈,要不您和爸还是留在家里吧,要是现在我真让你们跟着一块去了,我担心有人会骂我不是东西。”
大家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是一回事,可是姜瑞雪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少人脸上的表情讪讪,尴尬地看天看地,甚至还有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
“没有,瑞雪,你这么说就是多心了。”
“就是啊,瑞雪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能不知道么。”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紧紧闭着嘴,生怕多说多错。
一旁的王秀娥,刚把一大堆才整理好的衣物拿出来,一股脑的塞进车里,这才腾出空来说道:“海福的腿上打着石膏,医生说,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要不把石膏撞碎就没关系。瑞雪的肚子里怀着三个孩子,如今还要在市医院工作,平时高铮的工作挺忙,有时候出任务,老长时间不在家,我把她一个人留在部队实在不放心,倒不如一家趁着这一次开车回来,一块过去的方便。市里面的医疗条件比咱们这里更好一些,到时候海福去医院复查,也能让人更放心一些。”
王秀娥说得很有条理,大家听了连连服气。
就连之前怀疑过姜瑞雪,靠着自己肚子里的小孩拿捏公婆的闲言碎语,也早早地堵在了众人的嗓子眼。
高铮发动了车子,高家的人上了车子之后,和村里来送行的人挥手告别。
高峰站在送别的人群里,心里觉得一阵空落落的。
回头的时候,赫然看到隔壁的门缝后边,藏着一双阴森森的,格外骇人的眼睛。
竟然是张鹏!
在注意到张鹏的一瞬,高峰吓了一跳,而张鹏也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竟是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这一瞬的高峰,不由想起小时候,跟着张鹏和高铮一起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玩耍日子。
那时候的他们无忧无虑,过的和亲兄弟一样亲,可惜现在物是人非,竟是连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只能默默回到自家院子。
对张鹏来说,姜瑞雪和高铮是不是留在老家,对他的影响都不算大。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部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那他就出去找工作!
就不信了,他一个高中毕业的高材生,离开了部队之后,就混不下去了!
于是,在送行高铮和姜瑞雪的村民离开之后,张鹏也骑了一辆二八大杠出门,他也要开始找寻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这边,姜瑞雪和高铮安排好家里,朝着市区一路平安。
第151章 李锐捅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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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姜瑞雪救场
李锐的话,惹得姜瑞雪嗖的看向他,沉声说道:“李医生,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如果你在手术出现失误的第一时间,就上报给医院知道,不擅作主张自行处置,说不定现在患者眼皮上的伤口,确实可以如你说的那般,能愈合如初。”
姜瑞雪的一句话,把李锐怼得哑口无言。
就连张建国,也怒气冲冲的冲着他低声呵斥一句:“李锐,你给我闭嘴!”
这小子平日里在医院好吃懒做惹事生非也就算了,现在还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张建国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哪怕妻子再怎么求情,自己也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姜瑞雪没再搭理李锐,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把患者张芬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开口时,她的语气温柔:“你不要担心,我先看看你的伤口,咱们再商议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争取咱们尽最大的努力,把你的伤口医好,争取不要留下难看的疤痕。”
姜瑞雪的话对年轻的纺织厂女工来说,无异于最好的安慰剂。
刚刚还情绪崩溃,似乎天都快要塌了一样的张芬,现在的心情已经渐渐安稳下来。
她轻轻点头,允许姜瑞雪可以查看自己的伤口。
于是接下来,姜瑞雪轻轻揭开原本贴在张芬眼皮上的纱布,这一看可不要紧。
只见张芬眼皮处,确实拉开了一条细长的伤口,因为缝合不善,现在的伤口愈合处明显凹凸不平,创伤面发白,边缘不整齐,看起来竟是比蜈蚣腿还要难看。
这还不算,难看的伤疤甚至牵拉着眼皮轻微外翻,明明还算长相明媚的一个年轻女同志,现在愣是被这条疤痕搞得面相显凶,不敢抬头见人。
尤其在相亲失败之后,张芬更是心理压力极大,几乎不敢出门见人。
别说受伤的是一个爱美的年轻女同志,就算是换了别人,恐怕一时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眼皮上,留下这么难看的一条伤疤。
不远处跳脚张望的围观人群,在看到这条伤疤的时候,一个个忍不住出声谩骂:
“这么长的伤疤呢,好明显,这么漂亮的女同志,真是可惜了。”
“听说小姑娘是来医院切除麦粒肿,医生操作不当把她的眼皮划了一道口子。而且在做完手术之后,也没给人家缝合好,这才留下了这么难看的伤疤。”
“这个医生也太缺德了,明明是他自己操作失误,居然也没想过补救一下,活该挨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李锐的脸色通红。
张建国狠狠瞪了李锐一眼,尴尬的轻轻咳嗽一声,冲着姜瑞雪开口时,语气极尽轻柔:“姜医生,你看这伤口,能不能帮忙处理?”
姜瑞雪仔细观察着伤疤的走向和深浅,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条伤疤靠近眼缘位置,裂口斜向长度约8-10毫米,深度达到了真皮层。由于李医生在手术后只用了普通的粗线,做了简单的缝合,导致缝合粗糙,对位不齐,张力大,加上患者体质偏容易留下伤疤,以及眼皮活动频繁的原因,不多加干预的话,以后极其容易形成凹陷性加增生性混合疤痕。就是现在这样,而且会有可能越来越严重。”
听着姜瑞雪的分析,在场的众人一个个心服口服。
李锐的脸色白了又灰,被姜瑞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了自己当初的医治不当,简直堪比再一次围着医院裸奔道歉一样难堪。
刚刚还质疑姜瑞雪医术的患者及其家属,现在听了姜瑞雪的专业判断,刚刚还表示怀疑的那颗心,瞬间变得信服许多。
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家属,似乎是患者的母亲,闻言眼泪刷的落下来,拉着姜瑞雪的手激动的说道:“姜医生,我女儿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这样,以后可怎么见人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怎么就能把她眼皮上的这条伤疤去掉了?”
这条伤疤,不止给患者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就连他们这些家属,也看着满心难受。
想自己家这个阳光青春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结婚找对象呢,就被毁了容,他们家人似乎感觉天都要塌了。
就连刚刚咋咋唬唬,一进门二话不说,就一拳头狠狠搭载李锐眼睛上的年轻男人,这时候也冲着姜瑞雪放软了口气:“姜医生,我们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有能耐,有本事的,你一定能帮我妹妹把这条疤去掉的!”
虽然,男人是在用肯定的语气和姜瑞雪说话,可是语气里的不确定,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院长张建国心里也没谱,站在姜瑞雪身边紧张的直搓手:“姜医生,你看看这个事,有没有补救的法子?你要是做成了这件事,医院马上给你开表彰大会,今年的先进非你莫属!”
对于姜瑞雪这个本就是破格进入医院的吉祥物,张建国本人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姜瑞雪竟然会成为医院的活招牌!
护在姜瑞雪身边的高铮,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里满是震撼,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现在的姜瑞雪浑身熠熠生辉,看起来就像是夜明珠那般璀璨。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初自己坚持把她留在村里,她该如何在小山村发挥自己的能耐。
什么表彰大会和先进代表,姜瑞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她面色严肃,认真点头说:“院长,我再仔细看看。”
说这,姜瑞雪重新凑近在患者面前,仔细检查着她眼皮上的伤口。
在后世,遇到这样的伤疤,去除方法基本会用到激光、点阵、肉毒素、玻尿酸。
当然,现在可是80年代,不是高科技横行的后世,姜瑞雪手里能用得上的,不过是仰仗着市医院刚刚给自己配齐的是精细手术刀罢了。
她发现,疤痕的位置刚好顺着上眼睑的褶皱线。
这可是双眼皮的天然褶皱位置!
无论长度、走向和天然双眼皮弧度都是高度契合,完全可以利用原有疤痕,改造成双眼皮切口,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姜瑞雪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立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院长,您看这条线正好位于双眼皮褶皱的位置,咱们可以把消除伤疤,外加做双眼皮的技术结合起来,这样不仅能达到美容的效果,还能矫正轻微眼皮外翻。”
第153章 双眼皮手术
如今国内还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做双眼皮手术的,哪怕是院长张建国,在听了姜瑞雪的解释后,也忍不住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是准备借着这条伤疤,做一对双眼皮出来?”
听了张建国的大白话解释,周围的人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传统审美里边,喜欢的永远是浓眉大眼肤白似雪。
不少爱美的女孩子,经常会羡慕别人那与生俱来的双眼皮和大眼睛。
哪怕张芬也不例外,只是她现在还沉浸在眼皮上突然出现的疤痕问题上,并没有想太多。
姜瑞雪沉思片刻,指着张芬眼皮上的伤疤,进一步解释道:“张院长,您看这条伤疤的走向,以及愈合的效果,就算现在重新做了疤痕切除手术,这里不可避免同样会留下一条白色的线状印记疤痕。虽然比现在应该要好看不少,却也不够美观和谐。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在患者的眼皮上拉一条对称的线,做一个人工的双眼皮出来。这样又能遮掩疤痕的痕迹,又能使两边的眼睛对称,应该比现在看起来要更好看。”
姜瑞雪的话,给了患者及其家属莫大的信心,患者妈妈第一个激动地说道:“医生,你说的办法真的可以?”
就连患者的哥哥也跟着说道:“真的可以弄好看?”
患者及其家属之所以会过来闹市,不外乎是觉得患者的这张脸被疤痕毁掉了,要是真的可以修复,那真是太好了。
姜瑞雪笑着点头:“行不行的,可以试试,我想总归要比现在好看不少。”
这倒是实话,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让人更闹心了。
张院长在沉思片刻之后,第一个表示赞同:“姜医生,咱们医院能做这项手术的人只有你了,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需要用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工具,医院都全力支持!”
一旁的李锐听了,心里觉得不舒服极了,冲着张院长开口说道:“院长,姜医生刚刚说的单纯就是她本人的臆想。现在全国都没听说过,谁家的医生还能帮别人做双眼皮的。那可是病人的眼睛,要是一个不小心,不只是毁容的问题,说不定还会弄瞎眼睛,她担待得起吗?”
听了李锐的话,刚刚已经升起希望的患者及其家属,这会儿心再次高高的提起来,看向姜瑞雪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询问:“姜医生,你说的办法真的可以吗?”
不止他们,就连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高铮,这会儿也轻轻拉了拉姜瑞雪的胳膊,低声问道:“要是觉得勉强,你可以拒绝这项手术。”
高铮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姜瑞雪自己不乐意帮李锐搞定这件事,有高铮在,医院里谁也不能勉强她。
可是姜瑞雪却回给高铮一个安心的眼神,淡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有十足的把握。”
想起前世,姜瑞雪的美容院可不只是帮客人做光子嫩肤这么简单。
类似于割双眼皮,打玻尿酸,纹眉,纹眼线等等之类的活,干过不知道有多少。
姜瑞雪在这方面的经验,可谓是充足的很。
张建国听到姜瑞雪这么说,当即激动地表示道:“好,就听姜医生的!”只是他相信归相信,心里对姜瑞雪说的这项手术的成功率,依旧保持着观望的态度,转身冲着患者及其家属解释的时候,也没敢把话说满。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们医院,甚至全国,能帮忙挽救患者疤痕的,只有姜医生敢给你们承诺了。我作为院长,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疤痕切除的位置做双眼皮,这在全国也是第一例。你们作为患者和家属,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如果一旦手术失败,可能……”
张建国这么说,是在帮姜瑞雪解释。
免得以后手术失败了,患者和家属来找姜瑞雪的麻烦。
李锐的想法更加直接,他才不希望姜瑞雪借着这一次的由头,踩着自己的肩膀上位呢。
“要我说,你们现在就这么回去吧,疤痕已经长出来了,想要割掉本来就不现实。何况做什么双眼皮手术,万一以后两个眼皮都长了疤,那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李锐的话才说完,刚刚情绪才平复下来的患者哥哥,这会儿已经一把薅住了李锐的衣领子,冲着挥舞着沙包一般大的拳头道:“你小子胡说什么!”
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李锐,愣是被对方吓得支支吾吾,连头都不敢抬。
患者妈妈心情担忧,拉着女儿的手,不忍再看女儿眼皮上的那道伤疤:“芬啊,这件事情,你自己怎么看?”
和家里人不一样,年轻的张芬已经下定决心,指着自己耷拉下来的眼皮泪流满面:“妈,如果不做手术,难道就让我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过一辈子吗?我不要。不管成或者不成,我都要试一试。”
说着,她转头看向姜瑞雪,眼泪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姜医生,很感谢你的帮助,我现在可以给你承诺,书面承诺,要是这一次的手术出现了任何的意外和后遗症,我都不会怪您。只求您尽力帮我手术,一定要治好我眼皮上的这道疤。”
张芬已经被这条伤疤折磨得快要疯了。
刚开始做完手术,麻药劲过去之后,她也曾几次想过掀开纱布看一看。
可是李锐千叮咛万嘱咐,说纱布无论如何都不能掀开,不然伤口会发生感染。
女工只好忍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那天她终于按捺不住掀开了纱布一角……
只一眼,她就懵了。
自己的眼皮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缝了好几针,黑色的走线歪歪扭扭奇丑无比。
她慌了,找到家里人,一起找李锐协商。
可是那时候的李锐还在推脱,说等伤口消肿,等伤口愈合,这些伤疤都不是问题。
等啊等,交涉了无数次,直到今天,李锐也没办法给她们解决问题。
现在终于看到姜瑞雪有能力,也愿意帮他们解决问题了,哪怕希望只有一点点,她们也愿意尝试。
于是接下来,在李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张芬亲笔写下了保证书,并且千恩万谢地交到了姜瑞雪的手上。
“疯了啊。你们知道不知道她就是个骗子!其实她什么本事也没有,她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骗子!”李锐看到原本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患者,现在居然对姜瑞雪如此客气,简直破大防。
第154章 手术成功
眼看李锐即将毁了这场手术,张建国快要气疯了,一声厉喝:“李锐!你发什么疯!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张建国都已经这么说了,李锐心里就算再不甘心,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得盯着姜瑞雪把患者带进手术室的背影。
心里想着:姜瑞雪,你这个贱人,我等着,等着看你怎么把那条难看的伤疤弄成双眼皮!
高铮默默守在手术室的门口,他的视线静静环过在场的所有人。
确保,待会儿要是有人敢对姜瑞雪不利,他可以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她。
进入手术室的姜瑞雪,现在要做的,是拿出医院帮她准备的精细小圆刀和尖刀片。
她在细心帮患者的眼皮打上麻药之后,确定患者的眼皮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时,才沿原有疤痕完整切除增生,凹陷的瘢痕组织,以及将疤痕的异常纤维全部修掉。
同时她还要松解疤痕对眼皮的牵拉,把错位的眼睑皮肤,眼轮匝肌复位,恢复眼皮的正常松紧。
至于另一只眼皮的双眼皮手术就更简单了,姜瑞雪仔细比对好两只眼睛的距离和伤口的位置,确保准确无误之后才开始操作。
一旁充当助手的护士周晓梅,静静看着姜瑞雪帮患者做手术。
她的心同样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等看到姜瑞雪已经小心翼翼地,完整的把所有的异常纤维都去除掉时,才紧跟着松了一口气。
“晓梅,把尼龙美容线给我。”
姜瑞雪伸手,周晓梅连忙把穿好线的针递给她。
姜瑞雪所做的美容缝合是非常精细的分层缝合技术。
她先缝好皮下筋膜层、眼轮匝肌,缝合的时候注意把张力卸掉,不让皮肤被拉扯再次留疤,然后才用极细的尼龙美容线,做皮内连续缝合和表皮间断精细对合,缝合的时候确保针距极小、边缘完全对齐,不留死腔。
缝合方向还要严格顺着天然双眼皮弧度,把原来斜的疤痕,修整成流畅的重睑切口线。
等操作完成后,姜瑞雪的额头上早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鼓起来的肚子早已经把后腰拉扯得僵硬刺痛。
她稍稍转了下腰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病人的伤口,确保准确无误之后,才放心地说了句:“好了,现在手术做完了,我已经帮你把眼皮上的疤痕都切除掉了,你先回病房休息。有护士帮你换药,打消炎针,我这几天会过来帮你检查伤口。”
患者没想到这场小手术居然做了这么久,哪怕她现在依然闭着眼睛,却还是激动地连连说道:“谢谢,谢谢姜医生。”
“不用谢,你好好养着,差不多一周之后就能拆线。不过你还要用胶布减张固定上眼皮一个月,减少眼皮眨眼牵拉。还要配合涂抹我做的祛疤膏,可以软化新生的疤痕。涂抹的时候,要热敷,要轻轻按摩,促进局部的血液循环,才能更好地抑制疤痕增生。”
姜瑞雪讲的这么详细,患者却听得异常认真,频频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等姜瑞雪打开手术室的门,从里面出来时,高铮第一个迈开大步迎接过来,看着满脸疲惫的她满是心疼:“怎么样了,累坏了吧?”
姜瑞雪轻轻摇头。
病人家属,院长等人也及时赶过来,家属激动地问道:“怎么样了?”
姜瑞雪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笑着说道:“放心吧,手术非常成功,让她好好休养一阵子,差不多一周之后就能拆线了。”
看姜瑞雪的表情,听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大家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冲着姜瑞雪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李锐死死盯着姜瑞雪,开口时虽然不如刚刚的剑拔弩张,可是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姜瑞雪,我等你的好消息。”
虽然他的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言语里的恨意,哪怕只听他的声音也能听得出来。
姜瑞雪看着他,只用一句话就彻底打败了他:“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惹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怎样?”
李锐刚刚还幸灾乐祸的一张脸,瞬间垮下来,阴沉的几乎要把姜瑞雪吞没。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次恐怕迈不过这个槛了。
回到办公室的李锐,第一时间给远在老家的张鹏打过去电话。
电话才接通,这边的李锐就已经极为不耐烦的,语气不善的冲着张鹏大声吼道:“还钱!赶紧的,把我的钱都还给我!”
在姜瑞雪这边受了气的李锐,现在急切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出气筒,可以帮助自己平复心情。
张鹏无异于就是最好的人选。
稍微顿了一下,电话里传来张鹏近乎笃定的声音:“你是不是吃了姜瑞雪的亏?”
李锐没想到,远在老家的张鹏,竟然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事件的缘由。
终于有人戳中了他的心事,李锐心里的火气因为张鹏的这句猜测,顿时消散了不少。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锐的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些许调侃,“莫不是你和姜瑞雪到现在还有联系?”
李锐就差说,张鹏和姜瑞雪是一伙的,成天想着看自己笑话,想着怎么对付自己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李锐的脑海里轻轻转了一下,就很快消失殆尽。
毕竟姜瑞雪究竟是如何把张鹏害到如今的地步,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说张鹏和姜瑞雪勾搭在一起,似乎比时间倒流还要不可能。
电话里的张鹏嗤笑一声,自嘲道:“之前听说医院里出了事,把她从老家赶紧叫回去。现在你又给我急吼吼的打电话,刚刚我只是不确定,不过现在已经基本能够肯定,确实是你在姜瑞雪的手底下栽了跟头。怎么样,说说怎么回事,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现在能和李锐在一起讨论姜瑞雪的,只剩下张鹏了。
张鹏的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解开李锐心里的疙瘩,他还会继续追着自己要钱。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听听他的故事。
也好了解姜瑞雪究竟是如何把李锐逼疯的。
第155章 新目标
李锐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急败坏的倒了一肚子的苦水:“前端时间,我给别人做手术的时候,伤口缝合的不是很好,病人和家属这两天来医院闹事。院长一点不听我的解释,非要把姜瑞雪从老家喊过来,让她帮忙做疤痕切除手术。”
哪怕在听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李锐说,现在的姜瑞雪在医院里,竟然这么受重视时,张鹏的拳头还是不自觉捏紧。
他怎么能够想到,以前只以为面容出色的姜瑞雪,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气得长长呼出一口气,继而说道:“她怎么说?”
“那个贱人,就怕显不出她的本事!不仅答应了,还要趁着这次机会,给病人做什么双眼皮手术!你知不知道,姜瑞雪竟然要把那条伤疤切开,改成双眼皮手术!你说她是不是疯了,我就不信了,她真的能做成什么双眼皮手术。”
说完了这段话的李锐,感觉心里的那口郁结的气息,似乎才终于吐出来。
张鹏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忽然想起,以前和姜瑞雪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怀疑过她化妆的手艺时,她就说过那么一段话:“如果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医院也同意吗?”张鹏的声音里,明显没有了底气。
“当然同意!”想到刚刚的事情,李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道,“现在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据说很成功。哼,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如何成功!”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医院会不会处罚你?”张鹏又问。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李锐的心窝子,他烦躁地,无奈地说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说到这里,李锐再次想起要钱的事情,立即呵道:“给钱!你前妻都把老子害得这么惨了,很可能就要丢工作了,你赶紧把钱还我!”
张鹏就知道,李锐在这里等着他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反而不着急了:“李医生,你和院长有那么铁的关系,就算院长要撵走你,你去找你小姨哭一哭,应该也能解决问题。大不了,以后调到不接触病人的后勤上,干的比现在还要轻松些呢。”
“那是我的事,和你欠钱不还没关系!”李锐语气烦躁。
“对。可是只要有我在,咱们可以一起赚钱。”张鹏不慌不忙,谆谆善诱道,“咱们以前的合作一直没出现过问题,不管你以后是不是在医院工作,咱们两个搭档赚钱还不是照样发大财?”
别说,最后张鹏的这段话,终于说到了李锐的心坎上。
之前他嫌弃医院死工资不发财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在寻找门路的张鹏。
那时候的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有医院的资源,一个有货源,两人在一起发了好几笔横财。
后来事发,小护士袁悦和张鹏相继回了老家,只有李锐依旧幸免。
想到这里,李锐的情绪终于安定了下来,冲着电话里的张鹏,语气不确定地讥讽道:“你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帮我赚到钱?”
张鹏知道,李锐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动了心,当即说道:“我现在虽然丢了文书的工作,可凭借我的本事,想要赚钱还不是易如反掌。咱们两个有合作的经验,我的能耐,你最清楚。”
别说,经过张鹏的这番游说,李锐彻底动了心。
离开医院似乎成了迟早的事,倒不如趁着和张鹏搭桥的功夫,给自己多留一丝机会。
于是接下来,就是张鹏的表演时刻。
他首先提出了,自己需要启动资金,恐怕暂时不能还清欠款。
这一点,李锐心里早就猜到了。
如果张家当初有钱,也用不着找他借了。
“还有一件事,”张鹏继续说道,“你现在得帮我搞定姜瑞雪的美容技术,既然现在美容医疗比较红火,她能吃上这碗饭,咱们也能。”
说起姜瑞雪,李锐的眼睛立即一亮。
对啊,这一次如果既能赚到钱,又能搞垮姜瑞雪,简直一举多得!
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达成了新的合作意向。
于是等医院召开紧急会议,停了李锐的工作,对他进行了大会批评时,李锐的心情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暴躁了。
另一边,忙完了手术的姜瑞雪,在高铮的陪伴下终于回到家。
如今已然夜色大暗,姜瑞雪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王秀娥依旧有给自己留了饭菜。
一碟碟饭菜整齐摆放在炉灶旁边,用盘子扣着保温。
看到姜瑞雪和高铮回来,王秀娥连忙迎上来,担忧地问道:“怎么样?医院找你什么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没有在家里居住,可是王秀娥在回到小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和高铃一起,把小院里外都打扫了一遍。
高海福的腿脚不算利索,进屋之后的多半时间,都是坐在床上,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窗看着母女二人忙碌的身影。
虽然身处陌生的环境,可是因为有家人在身边,照样消除了高海福心里的一丝陌生感。
高铃帮姜瑞雪打了一盆热水:“嫂子,来洗把脸吧。”
姜瑞雪笑着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医院里的一个医生在帮病人做手术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病人的眼皮划破了一刀。后期做伤口缝合的时候,又没有缝好,导致眼皮上留下了一道非常难看的疤痕。病人和家属在医院闹事,希望医院能给个说法,最好能去掉长出来的疤痕。”
听了这些话的王秀娥等人吓了一跳。
王秀娥更是难以置信地问道:“市里面的大医院,竟然还犯这种错误呢?做手术怎么就把病人的眼皮给划破了?听起来好不可思议。”
姜瑞雪无奈地笑着说道:“就算是市里面的大医院,也是人在干活,遇到不靠谱的,出错也是难免的。”
高铃吓得连连说道:“看来不管做什么都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大意。”
王秀娥顺便叮嘱了高铃两句:“你以后要是真的去了医院工作,可不能像以前在家里那样由着性子。人命关天,要是出了问题可就是大事!”
“你真是的,就不知道盼我点好啊!”高铃一脸无奈。
“这不是在告诫你么……”王秀娥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声嘀咕了两句。
一旁的姜瑞雪则笑着说道:“玲子做事挺细心的,应该没问题。”
这时候,高铮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托人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距离咱们大院不远就有一家护校,咱们明天就可以去学校问问。”
第156章 激动的说不出口
听到高铮说,自己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报到时,高铃一下子愣在当场。
还是王秀娥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高铮面带兴奋地问道:“铮啊,你说的是真的?玲子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
说话的时候,王秀娥紧张地一边搓手,一边仔细观察着高铃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咱玲子这样的情况,学校愿意要她吗?”
高铃和王秀娥的顾虑是一样的。
她们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谁家的学校可以轻而易举就能进去的。
要么有关系,要么有钱。
偏偏这两样,他们家都没有。
姜瑞雪笑着搂着王秀娥的胳膊,说道:“高铮既然说出来了这件事,就说明他已经差不多有了八九成的把握,你们不相信别人,高铮办事还能不放心吗?”
别说,姜瑞雪的话确实给了王秀娥和高铃最大的安慰。
就连屋子里的高海福,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也撑着拐杖,一蹦一跳地从屋里出来,看着高铃说道:“玲子,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咱之前没有考上高中也不要紧,要是能从卫校毕业,以后一样能有好前途。”
平时高海福在家里几乎轻易不说话,在面对家里的大事时,高海福的一句话就等于把这件事落了子。
高铃的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看向高铮和姜瑞雪的时候,只顾着一个劲的说:“大哥,嫂子,谢谢,谢谢你们……”
由于心情过于激动,高铃后面的话,已经激动地说不出口了。
姜瑞雪笑着说:“嗐,咱一家人谢啥,以后我还指望你来医院帮衬我呢。我这可以算是对你的投资呢!”
姜瑞雪的一句玩笑话,惹得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模样。
高铮则是看着高铃,面色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年纪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去了学校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管。”
高铃对大哥还是非常信服的,闻言使劲点头,表示记下了。
可是一旁的高海福,却冲着王秀娥说道:“去,把钱拿出来,给玲子交学费。”
刚刚王秀娥还沉浸在,女儿重新要去学校读书的喜悦中,忽然听到高海福这么说,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就又进里屋去拿钱。
姜瑞雪连忙一把拉住她,推脱道:“妈,不用了,玲子的学费高铮出就可以了。我和高铮都赚钱,玲子的学费我们负担得起。”
王秀娥却态度坚决:“那不一样,你们两个人赚的钱是你们自己的。何况你们两个很快就要生小孩了,以后养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可多了。我和你爸现在的身子还算硬朗,今年你爸又买了好几亩地,咱们家的收入能更多些。”
说完之后,王秀娥就要回屋去拿装有钱的小皮包。
高铮却说:“妈,不用了。如今咱们国家鼓励年轻人读书,像卫校之类的学校免收学费,入学的时候,只需要凭借考试成绩和政审,就可以读书,家里不需要格外掏钱。”
听说居然不需要花学费,王秀娥激动地眼睛都瞪圆了:“啥?不用学费?那可太好了!”
“我去问过了,学生不仅免学费,还能享受到人民助学金。一般护士或者助产士的专业,每个月的助学金是19.5元,各种补贴是2.5元。如果学习的事其他专业,助学金是12.5元,各种补贴也是2.5元。”高铮继续说。
“还有补贴呢!那岂不是,咱玲子进去之后就可以领工资了?”姜瑞雪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当初只单纯想着,让高铃学一门手艺,以后可以养活自己,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呢!
高铃的眼睛里也满是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应该没错。学校一般得到9月份才正式招收新生,不过我已经和那边的人说好了,明天先带玲子去学校看看,可以的话,让她作为插班生先跟着旁听一段时间,等到9月份的时候,再办理正式入学。”高铮继续说道。
这下,大家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哪怕高铮不说,大家也能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估计高铮一定托了不少人,落了不少人情。
晚上高铃和王秀娥、高海福挤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高海福半晌憋出一句:“玲子,这一次你要是进了卫校,以后就算是城里人了。你大哥和你大嫂相当于帮你改了命运,以后你可不能忘了他们。”
高海福的话,换来了王秀娥的齐声赞同:“对,要不是你大哥和你大嫂,现在说不定你还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和村里的那些女孩子一样,到了差不多的年纪就找一个匹配的男孩子结婚,结婚之后下地干活带孩子,操持一辈子。”
高铃使劲点头:“嗯,我都记着呢。”
三口人的情绪都很激动,这天晚上破天荒地聊到了很晚很晚。
高铃也难得没有和家里人顶嘴,不管父母说什么,都乖巧地表示记下了。
她是真的记下了。
尤其之前在医院遇到陈帆之后,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学习的想法。
只有好好学习,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苦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入夜之后,小院一片寂静,只有夏虫在墙根下偶尔低鸣。
姜瑞雪和高铮所在的卧室内,昏黄的灯光透过印着红双喜字的玻璃灯罩,在屋内洒下一片暖融朦胧的光晕。
姜瑞雪侧坐在床沿,刚洗过的长发用干毛巾松松包着,几缕微湿的发丝从额角鬓边逃逸出来,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蜿蜒进棉质睡衣微微敞开的领口。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后颈一段柔和的弧线,正专注地将一种自制的,带着淡淡花露水与草药混合清香的润肤膏,一点一点,耐心地涂抹在小臂和手背上。
高铮此时已经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军事期刊,目光却早已不在方块字上。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在训练场和任务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浓稠温柔,无声地将她笼罩。
女人的身影在灯下被勾勒得清晰又柔和。
因怀孕而日渐丰腴却依旧玲珑的曲线,在单薄睡衣下若隐若现,低头时,后颈那片肌肤在乌发与碎花睡衣领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月光下新绽的栀子花瓣,隐隐还能看到衣料下清晰凸起的肩胛骨轮廓。
随着她抬手涂抹的动作,睡衣的布料被牵动,贴伏在身体上,隐约透出圆润肩头的形状和背部优美的脊线。
第157章 这个男人,很好
不知不觉间,高铮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手里的期刊被无意识捏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和灼人的温度,极轻极缓地小心碰触她后颈那片裸露的肌肤。
对于高铮的举动,姜瑞雪刚刚就有察觉,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涂抹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紧接着,就感受到男人略显粗糙的指腹,顺着她颈后柔滑的肌肤慢慢向上,插入她松散包着的湿发中,带着不容拒绝又极致小心的力道,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
“头发还没干透,仔细明天头疼。”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嗯,很快就好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软,心跳早已忘记了原有的节拍。
高铮没说话,手指却从她的发间滑出,沿着那截优美的颈线缓缓向下,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衣,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顺着脊椎一路轻划而下,停在她腰窝的位置,不再移动,只是掌心隔着衣料,紧紧贴合着那处柔软凹陷的弧度,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去。
男人的大手,触碰到了姜瑞雪的痒点,她原本还在涂抹的动作终究停下。
她微微侧过脸,睫毛往下,尽是一片红晕。
“别闹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娇嗔。
高铮的声音更沉:“坐过来。”
不等姜瑞雪回答,男人的手臂已经从她腰后环过,避开她那已经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往后带,让她温软的身子得以缓缓靠进自己坚实滚烫的胸膛。
男人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新皂角香和淡淡花露水气息的发顶,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那盒润肤膏,指尖挖了一点,然后握住她的一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带着薄茧的指腹沾着清凉的膏体,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按摩她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背、手腕,每一处骨节,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男人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微凉的膏体在他的揉搓下很快化开,渗入肌肤,被他指尖的温度熨烫得温热。
“我自己来……”此刻姜瑞雪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层又一层,她慌极了,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帮你。”他低语,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按摩从手蔓延到小臂,然后是另一只。
指尖偶尔划过她手臂内侧更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那酥麻顺着血液,无声地窜向四肢百骸。
姜瑞雪的身体不自觉地放软,几乎完全依靠在他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擂鼓一般,和自己早已失序的心跳渐渐混在一起。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而灼热,混合着好闻的皂角味,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按摩完手臂,他的指尖没有停,转而撩开她睡衣宽大的下摆一角,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隆起的小腹侧方。那里肌肤因为怀孕更加柔腻敏感,他的掌心带着厚茧,动作却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缓缓打着圈。
“今天孩子闹你没?”他低声问,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还,还好……”姜瑞雪的声音发颤,身体在他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贴向他,像寻求依靠的藤蔓。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坚硬而炽热地抵着自己,蓄势待发,却又被他强大的自制力牢牢锁住,只是紧绷的肌肉透露出隐忍的渴望。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体香与淡淡草药气的馨香,炙热的呼吸烫着她颈侧的肌肤。
“瑞雪……”他含混地低唤她的名字,带着浓重的情欲和更深沉的眷恋,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腹部的隆起。
姜瑞雪被他唤得心尖发麻,转过身,在昏黄的光晕里抬眼看他,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暗涌。
男人忽然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嫣红滚烫的脸颊,目光灼向她。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唇瓣相贴,轻轻摩挲,清浅的就像一汪清泉,但很快,这个吻如骤然下坠的瀑布,迅速将俩人淹没。
高铮轻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强势地掠夺她所有的呼吸和甘甜。
很快,男人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却又在每一个辗转吮吸间,泄露着极致的珍惜与小心翼翼。
姜瑞雪被动地承受着,又渐渐主动回应,手臂攀上他宽阔的肩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高铮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神暗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被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他的手掌仍流连在她腰腹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柔软的隆起,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偶尔的动静,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睡吧,”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欲望和极致的克制,将她小心地放倒在枕头上,自己却依旧半撑在她身侧,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替她掖好薄被,关掉了台灯。“我守着你。”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
他重新躺下,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手臂横过她的腰腹,将她圈在怀中。
男人的身体依旧滚烫紧绷,心跳如雷,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努力平稳着自己紊乱的气息。
姜瑞雪背靠着他火炉般的胸膛,被他身上灼人的热度和熟悉的气息完全包裹。
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身体的躁动渐渐平息,一种充满安全感的甜蜜与满足感,从相贴的肌肤,交织的呼吸,紧密相连的心跳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将她温柔地淹没。
她真心觉得,这个男人,很好。
第158章 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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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袁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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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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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做手术?就她?
患者和家属,对姜瑞雪几次千恩万谢,感谢姜瑞雪挽救了一位年轻女孩的颜值。
还有更多的人闻讯前来看热闹,尤其在看到张芬眼皮上的那条疤痕,近乎消失不见时,大家对姜瑞雪的手艺由衷佩服。
前段时间,李锐在把张芬的眼部手术做坏之后,医院私底下有不少人谣传过这件事,不过碍于李锐和院长的关系,大家只敢在私底下悄悄念叨,并不敢提到明面上罢了。
后来张芬发觉自己的眼皮上留了伤疤,带着家里人来医院大闹了好几次,几乎医院的上上下下,都见识过张芬眼睛上的那条伤疤。
正因为见识过,大家对姜瑞雪的祛疤手艺更加服气。
之前因为姜瑞雪没有学历,空降到医院不服气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心服口服,明里暗里冲着姜瑞雪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少人围拢在姜瑞雪的周围,一遍遍好奇地询问姜瑞雪究竟是如何想到,要把眼皮上的那条伤疤,割成双眼皮的。
甚至连今天过来挂号看美容科的那些患者,在听说姜瑞雪竟然还会帮其他人割双眼皮时,更是激动到无以复加。
“姜医生,听他们说,你还会割双眼皮呢?你看我能不能割一个和你一样的双眼皮?”年轻的女同志指着自己的眼睛,冲着姜瑞雪激动地描述着自己的愿望,“姜医生,不瞒你说,我从小就羡慕别人有漂亮的大大的双眼皮。可惜我妈妈生下我就是这种单眼皮,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这样的能人……”
看着女同志激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姜瑞雪笑着说道:“双眼皮确实可以割,不过现在医院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暂时还不能帮你做这项手术。咱们还是先把脸上的青春痘治好,最好不要让脸上留下痘印,坑坑洼洼的可不好看。”
“好好,都听你的!”
整个问诊时间,姜瑞雪的诊室里一直超级热闹,忙得她几乎连口水都没顾顾上喝,和前几天的门可罗雀大不相同。
就连小护士周晓梅,以及新调来的年轻医生陈默,也跟着姜瑞雪忙得团团转。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姜瑞雪打完饭,和同样忙了一上午的陈默、周晓梅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李锐端着饭盒从旁边走过。
李锐脸色铁青,瞥了姜瑞雪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一桌听见:“哟,姜大顾问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吃饭都有人前呼后拥的。”
姜瑞雪头也没抬,夹了片青菜,淡淡道:“李医生也挺闲,今天不用做手术了?”
李锐被噎得脸更青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开,找了张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哐”地放下饭盒。
他们这边,已经快速把饭扒拉完的陈默,正准备去洗碗时,路上被两个相熟的住院医师拦住调侃。
“行啊陈默,当初哥几个还笑你傻,跟了个劳什子美容顾问。现在看,你小子眼光毒啊!姜医生这手艺,这势头……啧啧,跟着她肯定有肉吃!”
另一个用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笑:“哎,说实话,姜医生那儿还缺人不?你看我咋样?打杂也行啊!”
周围几人响起低低的笑声,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姜瑞雪那桌,带着羡慕和探究。
陈默有些窘,推了推眼镜:“别瞎说,好好吃你们的饭。”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远处李锐的耳朵里。他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饭菜在嘴里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一对穿着体面、满脸焦灼的中年夫妇,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陈默,径直走过来。
“陈默!”陈母陈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陈默一惊,立刻站起来:“爸,妈?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陈父陈云归脸色阴沉,陈麦则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小默,你跟妈回去!现在就跟你们领导说,调回原来的科室!什么美容科,听名字就不正经!你一个正经医学院毕业的,跟着个……”她的目光从姜瑞雪的脸上扫过,尽管压低了声音,依旧毫不掩饰轻视,“这能学什么好?不是耽误前程吗!”
“妈!你胡说什么!”陈默急了,想甩开母亲的手,“姜老师技术非常好!今天早上那个眼皮疤痕修复手术,就是姜老师做的,全院都服气!”
“手术?就她?”陈母压根不信,觉得儿子是被迷惑了,“小默,你是不是被她这模样给骗了?妈是过来人,这种靠着……靠着些不正经手段上位的女人,妈见多了!她能有什么真本事?你别犯糊涂!”
“你住口!”陈默脸都气红了,猛地提高声音,惹得半个食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挣开母亲,站到姜瑞雪身侧,像一堵墙,“姜老师是院长特聘的顾问,是靠真才实学进来的!她做的祛疤膏,连帝都都关注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诋毁姜老师!”
姜瑞雪自始至终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放下了筷子。
原本喧嚣的食堂很快安静下来,一旁的周晓梅紧张地看着她。
陈云归见儿子如此顶撞,也动了气:“真才实学?小默,咱家是中医世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看她就是靠关系!小默,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
就在这混乱尴尬的时刻,一个院办的工作人员匆匆跑进食堂,目光一扫,直奔姜瑞雪这桌,脸上堆满笑,声音洪亮:“姜医生!恭喜恭喜!院长让我赶紧通知您,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召开全院表彰大会,重点表彰您今天上午成功完成的疑难疤痕修复手术!您可是主角,一定准时到啊!”
这话像按下了静音键。
陈默的父母瞬间安静下来,他们脸上从愤怒不信,变成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看着院办工作人员对姜瑞雪那恭敬热情的态度,再看看周围人一副“果然如此”、“看吧”的神情,最后看向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一切诋毁都没听见的姜瑞雪。
陈麦的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云归也尴尬地别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第162章 技术革新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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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买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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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挖社会主义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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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她正值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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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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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炸锅
面对警察的询问,姜瑞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卡可能是之前不慎遗失,被人捡到利用;所谓“人证”很可能是伪证;至于时间,他们全家都能作证。
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要把他们拖下水的局!
“刘队长,首先,发卡不确定是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之前我并不知道发卡丢在了哪里,被人捡到利用不足为奇。其次,所谓人证,请让他们出来与我对质,我可以详细说明昨天傍晚我们全家的活动轨迹,并找出邻居作证。最后,我和林晓燕只是偶发口角,毫无深仇大恨,我有什么动机要对她不利?更何况,”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清亮而坚定,“我一个怀有三胞胎即将临盆的孕妇,有什么能力去杀人?我爱人是军人,他最清楚纪律和法律的底线,我们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的反驳条理清晰,尤其是提到孕妇身份和军人纪律,让刘队长和记录的女警都沉默了片刻。
刘队长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终究稍稍缓和了一些,道:“据我们调查,林晓燕最近为了备战高考,一心想弄一台录音机学英语。你们昨天确实和她发生过争执,发卡也确实掉在了案发现场,其余的,我们自会调查清楚。”
姜瑞雪的心念一动,立即道:
“我们买录音机是为了弟弟学习,有华侨商店老板可以作证。至于林晓燕,她在我这里没有搞倒录音机,没准去了其他商店,甚至去了黑市也是有可能的,我认为你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
刘队长的心里再次一惊。
纵容公安局的同志们,已经着手调查黑市了,可当他听到姜瑞雪这个挺着肚子的随军家属,也能立刻想到这一点时,还是忍不住在这个女人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姜瑞雪的初步问询就这么结束了,看着她被带下去的背影,刘队长的眉头皱的比之前更紧。
如果事情和姜瑞雪说的一样,他们恐怕得重新寻找新的线索了。
如果姜瑞雪真有心想要谁的命,刚刚应答足以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案子的侦破恐怕会更加困难。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有关高铮和姜瑞雪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掉进滚油锅,瞬间炸开了。
高家小院最先乱了套。
王爱国急匆匆赶来报信时,王秀娥正在院里晾衣服,一听儿子儿媳被公安带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手里的湿衣服“啪嗒”掉进盆里,溅了一身水。
高铃从屋里冲出来,脸吓得煞白,一把扶住她时声音发颤:“王干事,怎么回事?我哥我嫂子犯了什么事?”
王爱国也只知道个大概:“说是协助调查,好像牵扯到什么案子,具体的公安同志没说。高营长让我赶紧来告诉家里,让你们别担心,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人都被带走了还不担心?”王秀娥缓过劲,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又急又怕,“我的儿啊!瑞雪还怀着孩子呢!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不行,我得去看看……”她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高铃死死拉住。
“妈!您别慌!哥说了让咱们别担心,肯定没事的!”高铃自己心里也慌得厉害,但看着六神无主的母亲,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屋里,靠在床上的高海福听到动静,急得想下床,差点摔着,哑着嗓子喊:“秀娥!玲子!到底咋了?”
高铃赶紧跑进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了。
高海福听完,脸色灰败,重重捶了下床板,半天没说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家刚有点盼头,怎么又出事了?
还是天大的事!
至于市第一人民医院,有关姜瑞雪的消息也像风一样传开了。
何岩知道这件事后,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姜医生真被带走了?”
那些聚在一起闲聊的女护士们,看到何岩医生来了,吓得连忙散开,何岩医生眼疾手快的抓住距离自己最近那个人的胳膊,连忙问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们别瞎说!”
年轻的小护士快要被严肃的何岩医生吓坏了,几乎带着哭腔哀求道:“何医生,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事情如此紧急,何岩作为姜瑞雪的直系领导,第一时间给家属院打过核实电话之后,赶紧去了院长办公室。
张建国正在看文件,听何岩说完,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钢笔“啪”地按在桌上。
“胡闹!高铮同志是部队干部,姜瑞雪是我们医院的特聘顾问,还是军属,怀着多胞胎!公安部门调查也得讲程序!”他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市卫生局和相熟的公安系统领导的电话,询问情况,并委婉但坚定地表达了医院对两位同志的初步判断,希望有关部门依法慎重处理。
得知这件事的周晓梅急得团团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也坐立不安,但他更担心姜老师的身体。
他想起姜老师平时教他的沉着冷静,强迫自己坐下,整理姜老师近期接诊的病历和手术记录,想着万一需要,这些都能证明姜老师的品行和工作状态。
李锐在器械科角落里听到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脸上先是愕然,随即,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扭曲的快意从眼底掠过。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单据,心里却翻腾起来:姜瑞雪,你也有今天!最好别出来!
但他也知道,这事太大,恐怕不是简单关几天就能了事的,说不定……他得躲远点,免得沾上腥。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城市筒子楼狭窄的宿舍里,姜山和袁雅芝刚安顿下来不久。
傍晚,邮递员送来一封加急电报。
袁雅芝拆开,只看了一眼,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姜山一把扶住。
电报是匿名发送的,只有寥寥数字:“高铮和姜瑞雪被公安带走协助调查,事因不明。”
“公安?带走?”袁雅芝嘴唇哆嗦着,抓住姜山的手臂,指甲都掐了进去,“老姜,瑞雪和铮子出什么事了?瑞雪还怀着孩子啊!”
第168章 怎么会在案发现场?
姜山的脸色铁青,接过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但他毕竟是男人,又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风浪,他扶妻子坐下,倒了一杯水,声音干涩却竭力保持镇定:“雅芝,别自己吓自己。电报上只是说‘协助调查’,不是定罪。高铮是军人,有纪律,瑞雪也懂事,他们不会做违法的事。我们先别慌,等等进一步消息。你等着,我这就给那边打个长途电话问问。”
可惜,他们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秀娥才说了没几句,就已经着急得泣不成声。
当天两人就决定找领导请假,购买最近的车票,要去找姜瑞雪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况且况且的火车上,袁雅芝愁得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姜山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川字,他们疼爱的女儿好不容易有了安稳幸福的生活,怎么会……
几天后,市局看守所接待室。
金晓晴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提着一个小布包,在公安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来。
她的脸色平静,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休息好。
高铮和姜瑞雪分别被带进来,隔着桌子坐下。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清明。
尤其是姜瑞雪,除了脸色苍白些,腰背挺得笔直,手习惯性地护在腹前。
“高营长,姜医生。”金晓晴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静,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姜叔叔和阿姨前两天到了,现在住在家属院。何医生和大家托我过来看看你们。家里人都好,让你们放心。何医生和张院长也在外面尽力沟通。”
“我爸妈也来了?”姜瑞雪吃了一惊,很快了然,“他们知道我的事情,一定吓坏了吧?”
高铮点点头:“谢谢。”
“几位叔叔阿姨有点着急上火,高铃那丫头倒是比想象中稳得住,在照顾家里。”金晓晴简单说道,目光转向姜瑞雪,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一瞬,“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跟里面的同志说一下,安排医生看看?”
姜瑞雪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还好,孩子也乖,晓晴姐,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金晓晴从布包里拿出两个饭盒,推过去,“家里做的,托我给你们带过来。还有些换洗的内衣,都是新的。”她又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有什么需要我转达家里,或者需要外面帮忙打听准备的,可以写下来。我能做的虽然有限,但一定会尽力。”
她这话说得清晰明白,看似没有过多的安慰,却有切实的帮助。
高铮深深看了她一眼:“金医生,多谢,请告诉我家里,我们没事,相信组织一定会查清。”
姜瑞雪却道:“晓晴姐,那些人在案发现场捡到了我戴过的发卡,能不能让大家帮忙回忆一下,不久前,有谁见过我丢失的发卡?”
金晓晴一惊,将这些一一记下,会见时间有限,金晓晴很快站起身:“我会把话带到,你们保重,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说完,她对旁边的公安人员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看着她快步离开,高铮和姜瑞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
回去后,金晓晴把高铮和姜瑞雪的情况,以及委托她带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
王秀娥一脸惊愕地问:“瑞雪的发卡,怎么会掉在案发现场?最近几天我们根本没有看到过那枚发卡,一定是公安同志搞错了!”
“什么发卡?会不会是别人的,恰好和瑞雪戴过的发卡一样?”袁雅芝也是这个意思。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何况,说姜瑞雪因为和别人拌了两句嘴,就起了杀心,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甭管是谁都不愿意相信。
高铃却在听到金晓晴说了这些话后,一头钻进高铮和姜瑞雪的房间,在姜瑞雪的梳妆台上翻找了好一阵子,直到一颗心越来越沉,才终于惨白着一张脸走出来,冲着大家有气无力地说道:“嫂子的那枚发卡,确实不见了……”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众人,在听到高铃的话后,一个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高海福连忙说道:“就算发卡真的不在了,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瑞雪把发卡丢在什么地方,恰巧被别人捡走了呢?”
金晓晴立即说道:“对,瑞雪也是这个意思。她这一次委托我,就是想问问,看看咱们大院有没有什么人能为她作证,证明她的发卡确实弄丢过。”
听了这样的话,王秀娥立即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好,我这就去找大家挨家挨户的问,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说完之后,王秀娥根本顾不上和大家商议,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袁雅芝也紧随其后,跟着一块去了。
大院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原本和姜瑞雪有过交集的嫂子们,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一个个自发地帮着他们一起找人询问。
没想到还真让她们问到了。
听了她们的询问,胡桂英激动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瑞雪跑过去打了张鹏一耳光之后,我看到瑞雪离开时,发卡掉在了地上。”
“啥?你真看到了?”众人一听,眼睛都跟着亮了许多。
胡桂英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肯定地说道:“是啊,当时我想把发卡捡起来还给瑞雪来着,可惜当时看热闹的人太多,等我挤过去的时候,那枚发卡已经不见了。具体被什么人捡走了,我也没看清。”
有了胡桂英起头,更多的人表示说,她们也看到姜瑞雪那天弄丢了发卡。
可是大家和胡桂英一样,看到发卡掉在地上时只是一瞬,具体被什么人捡走,谁也说不清。
饶是如此,袁雅芝和王秀娥等人在听到这则消息时,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冲着大家伙连连说道:“好,有了你们的证词,估计咱瑞雪和高铮就能放出来了!”
“老天有眼,我就知道咱家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一直被人冤枉的!”
第169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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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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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归来!
车开到家属院门口,不止有高铃和拄着拐杖的高海福,得到消息的胡桂英、郑建设等几家邻居也等在那里,脸上有关切,也有些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见到他们下车,纷纷围上来问候,但话题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案子本身,只问身体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忙。
胡桂英的手里提着一小篮鸡蛋,快步迎上来:“高营长,瑞雪妹子,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胡桂英拉着姜瑞雪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脸色也不好,得好好补补!”
郑建设憨厚地笑:“回来就好!公安同志后来也找我们问了话,我们把那天看到听到的都说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郑大哥,桂英姐,谢谢你们,多亏你们帮忙作证。”姜瑞雪真诚道谢。
在那种时候,邻居的证词非常关键。
这一次再见面,大家的交流热络却显疏离,对于大伙,高铮和姜瑞雪一一谢过,在家人和邻居的簇拥下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小院。
院子门口,高海福拄着拐杖,早已望眼欲穿。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王秀娥和高铃立刻张罗着烧水做饭,想让两人好好洗个澡,吃点热乎的。
姜瑞雪确实累极了,身心俱疲。
但躺在自家床上,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出来了。
高铮打来热水,仔细地帮她擦脸擦手,动作轻柔。
“吓坏了吧?”他低声问,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愧疚。
姜瑞雪摇摇头,又点点头,抓住他的手:“你在,我就不那么怕。只是这取保候审,像把剑悬在头上。”
“我知道。”高铮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剑悬着,我们就把它拿下来,真凶一定跑不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别的交给我。”
姜瑞雪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她轻轻“嗯”了一声,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此刻,医院器械科昏暗的仓库里,李锐听着小护士偷偷传来的“姜瑞雪和高铮被取保候审放出来了”的消息,正擦拭着一台老旧显微镜的手猛地一抖,镜片差点掉下来。
他脸上肌肉抽搐,眼神阴鸷。
“取保候审啊!呵,终于还是出来了。”哪怕他早就得到了消息,却在听到姜瑞雪和高铮出来的消息时,李锐的心里还是充满不甘和怨毒。
不过,取保候审可不是无罪释放,这意味着,那对夫妻头上还顶着“嫌疑犯”的帽子。
有时候啊,这顶帽子比真刀真枪还伤人。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让这顶帽子,戴得更牢些,更引人注目些……
至于张鹏,也从隐秘渠道得知了这则消息。
他坐在吱呀乱响的木板床上,对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幽深得像两口古井。
“出来了……也好。”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封皱巴巴的,关于林家父母近期动向的匿名信,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出来了,戏才好看。林家的火,该烧得更旺点了。姜瑞雪,高铮,这取保候审的日子,希望你们过得舒心些。”
他需要更耐心,等待时机,好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法律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但人心和舆论就不一定了。
没多久,团长齐正派通讯员来叫高铮去团部。
办公室里,齐正的脸色严肃,示意高铮坐下,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地方公安怎么会把你和小姜同志卷进去?”齐正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容含糊的审视。
部队干部牵扯进命案,不是小事。
高铮坐得笔直,将事情经过,从购买录音机与林晓燕发生冲突,到被突然带走,审讯情况,以及他们被释放的经过,清晰简略地汇报了一遍。
齐正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他说完,才沉声道:“地方上的事复杂。你们这次是清白的,组织上相信你。但也要吸取教训,你是军人,是营长,时刻要注意影响,处理好军地关系,远离是非。小姜同志那边,你也多提醒,医院环境也复杂。这次的事,虽然澄清了,但难免有人背后议论,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是,团长,我明白。给组织添麻烦了。”高铮起身,立正答道。
“麻烦谈不上,人没事最重要。回去好好安抚家人,也照顾好小姜同志,她怀着孩子,这次受惊不小。工作上的事先放一放,休整两天。”齐正语气缓和了些,“去吧。”
“谢谢团长!”
为了庆祝姜瑞雪和高铮平安归来,也为了给亲家压惊,王秀娥执意张罗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
姜山和袁雅芝也暂时留下。
饭桌上,气氛终于轻松了些,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仍藏着隐隐的担忧。
姜瑞雪看出了大家情绪的不高,故意岔开话题问道:“爸妈,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姜山和袁雅芝轻轻点头。
姜山说:“我们回城后不久,有关我们的工作调令就下来了。”
袁雅芝也说:“我们被安排回原籍的市文化局下属单位,你爸被安排在资料室做整理员,我在职工子弟小学当语文老师。”
怕姜瑞雪担心,袁雅芝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们干的都是相对比较清闲的岗位,对我和你爸来说,这辈子能幸运地回到城市,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有单位的宿舍可以居住,已经是万幸了。”
“我们能被妥善安排得这么快,这么好,也是多亏了高铮。我们现在是军人家属,上边总归要多几分照顾的。”
“嗯,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姜瑞雪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继续说道,“爸妈,我现在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你们一定要养好身体,等孩子出生了,还指望你们帮我带小孩呢!”
提起小孩,大家脸上的神色才终于缓和了些。
对于新生命的期许,以及对未来的规划,终究驱散了一些有关此事的阴霾。
第172章 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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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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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医院里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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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们相信她
被姜瑞雪当众顶撞的王建军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了一句“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讪讪地走开了。
但周围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停止,那些目光里的怀疑、疏远、甚至幸灾乐祸,并没有减少。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只见陈默的父母陈云归和陈麦,提着个保温桶,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一眼看到陈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陈默一见父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上次他们在食堂当众质疑羞辱姜瑞雪的场面,应激反应般立刻站了起来,挡在姜瑞雪面前,脸色紧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紧张:“爸!妈!你们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了,我不会换科室!你们别再来打扰姜老师!”
他以为父母又是来逼他离开,甚至可能是听信了流言来闹事的,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云归并没有发火,反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歉意。
他先是对儿子摆摆手,然后目光越过陈默,看向他身后已经站起身的姜瑞雪,竟主动微微欠了欠身。
“姜医生,打扰了。”陈云归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意,“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您别误会。”
陈麦也赶紧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脸上堆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姜医生,上次是我们老糊涂,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混账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让陈默呆住了,连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愣住了。
姜瑞雪也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客气道:“陈叔叔,陈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陈云归没坐,只是搓了搓手,表情诚恳:“姜医生,不瞒您说,上次回去后,我仔细想了想,也托人打听了一下。您给那个脸上留疤的女工做的手术,还有您调配的那个祛疤膏,在咱们这行里悄悄传开了。不简单,是真本事!用的是古法,但思路又新,比我这个老古板强多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儿子,眼神复杂:“小默跟着您,是跟对人了。以前我们总觉得,学医就要进大外科,搞那些开膛破肚的才是正道,瞧不上美容这些‘皮毛’。是我们思想落后,狭隘了!您这手化腐朽为神奇、修残补缺的技艺,才是真正的大医精诚,为患者解除了切肤之痛啊!”
陈麦也连忙接口,语气带着后怕和庆幸:“是啊姜医生!而且这次您遇上这事儿……我们听说了,心里挺不是滋味。这明显是有人眼红您,害您呢!我们虽然不懂破案,但我们相信您的人品!您要真是那种人,能把那么难治的疤给弄好?能让我家这倔驴儿子心服口服地跟着学?我们信您!”
说着,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这是我一大早炖的,放了点黄芪枸杞,最是安神补气。您这几天受委屈了,可得好好补补。也给我们个机会,赔个不是。”
陈默呆呆地看着父母,眼圈突然就红了。
他没想到,一向固执、看重“正统”和“面子”的父母,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做出这样的举动。
姜瑞雪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和歉意的两位长辈,再看看那桶冒着热气的鸡汤,心里那处因为流言和冷遇而微微发凉的地方,忽然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围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她、疏远她的时候,曾经误解她、轻视她的人,反而站出来,给予了她最质朴的信任和支持。
“陈叔叔,陈阿姨……”姜瑞雪的声音难得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露出一个真诚而感动的笑容,“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这汤我收下,你们的心意,我也收下了。有你们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陈云归夫妇见她收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陈云归又对陈默正色道:“小默,好好跟着姜医生学!别给姜医生丢人!平时多照顾着点姜医生,她现在不容易。”
“爸,妈,我知道!”陈默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哑。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看客眼里,意味就不同了。
陈云归在市里中医圈也算小有名气,是个颇有些清高古板的老派人,他能如此放下身段,当众肯定姜瑞雪的医术和人品,分量不轻。
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难道,真的冤枉姜医生了?
姜瑞雪在医院忙活的这段时间,高铮也没闲着。
他在工作之余,抽空悄悄梳理了有关林晓燕的社会关系。
打听到林晓燕的父母经商,家境富裕,但对女儿疏于管教,以至于亲子关系不和。
林晓燕成天和一群同样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混在一起,打扮时髦,花钱大方。
据说出事前不久,她和家里大吵一架,发誓要考上大学“让你们看看”,这才满世界想买录音机学英语。
“林晓燕那天没有在咱们手上买到录音机,会不会去黑市?”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年代文里,黑市可是必须存在的产物。
高铮的眼睛一亮:“对,林晓燕极有可能去黑市走非法渠道购买录音机!”不过,高铮转念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咱们能想到的,公安肯定也能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探听到吧?”
姜瑞雪却不这么看:“警察和普通人身上的气质不一样,尤其常年混迹黑市的,对警察的敏锐程度几乎顶得上老鼠面对猫。那些人精明着呢,一旦起了疑心,绝对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宁愿做不成买卖也不能暴露自己。”
高铮再一次对姜瑞雪的分析刮目相看。
扭头看向她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瑞雪眨眨眼睛,大言不惭的说道:“我猜的啊!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神算子!”
高铮自然不信,他现在没空和姜瑞雪耍贫嘴,只追着问了一句:“那你再猜猜看,那些人会不会怀疑我?毕竟我可是军人!”
用刚刚姜瑞雪的话来说,那些人那么精明,自己如果贸然闯进黑市的话,应该也会被那些人看破的吧。
岂料姜瑞雪却拍着胸脯,自信的保证道:“放心好了,你是军人,和警察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何况你身边还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保证那些人不会怀疑你!”
第176章 黑市
“你也要去黑市?!”高铮断然拒绝,“不行!那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姜瑞雪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故意说道:“行!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说着,姜瑞雪故意偷偷看了高铮两眼,在注意到高铮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忙不迭把头扭过去,眨眨眼,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那副狡黠的小模样,落在高铮的眼里,简直比任何承诺都要来的可怕。
她可是姜瑞雪啊!
什么时候见她这么听话过?
要是她趁着自己不注意,悄悄自己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这里,高铮无奈的叹口气,只能说道:“好吧,我带你一起去。但是咱们事先说好,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可以,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你自己绝对不能冒险,更不能擅作主张,记下没?”
“好嘞!”姜瑞雪忙不迭点头,嬉笑着搂着高铮的胳膊,“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什么都依着我。”
感受着身边小女人依靠在自己身上撒娇无赖的样子,高铮明明一脸无奈,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这个周末的下午,两人换了不起眼的衣服,来到市郊一片有名的“自由市场”边缘。
高铮事先已经打听过,这里表面是卖农副产品和小商品,但深处巷弄里,却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两个人走进去之后,明显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肆意打量。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烂菜叶和隐秘交易特有的紧张气息。
这里的人们眼神闪烁,交易迅速,声音压得很低。
和别处卖家不同的是,这里的卖家看到有客人上门,并不着急搭讪,反而躲在不远处细心观察,生怕遇到警察派来的卧底。
高铮护着姜瑞雪,警惕地观察着。
他们事先已经商量好了,这一次要装作想买“稀罕东西”的夫妻,小心地搭讪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碰了软钉子。
直到在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角落,找到一个眼神飘忽、瘦小的年轻男人,别人叫他“六子”。
听说他们想买录音机,六子眼睛一亮,凑近些,压低声音:“有门路,上海来的,双卡四喇叭,比百货大楼的便宜三成!不过……”他搓搓手指,“东西现在不在我这儿,得先给点定金,我带你们去拿。”
高铮和姜瑞雪对视一眼,高铮做出犹豫又心动的样子:“我们钱不多,是给读高中的弟弟买来学英语的,要那种小的,单卡的就行。一定要好的,不能是坏的。”
“单卡的也有!熊猫牌的。崭新!学英语正好!”六子更来劲了,“放心,保证是好的!定金先给一半,我现在就带你们……”
他话没说完,远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厉喝:“稽查队!都不许动!”
一声厉呵,另刚刚还悄咪交易的人群瞬间炸开,像受惊的鱼群四处乱窜。
六子脸色大变,根本顾不上高铮和姜瑞雪,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眨眼钻进旁边迷宫般的小巷不见了。
“快走!”高铮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姜瑞雪,趁着混乱,顺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姜瑞雪的心脏怦怦直跳,被高铮紧紧护在怀里,七拐八绕,直到远离那片区域,跑到大路上,两人才放缓脚步,都有些气喘。
“看来这黑市,水很深。”高铮眼神锐利,记下了刚才的位置和六子的些许特征。
姜瑞雪抚着肚子,平复呼吸:“这个六子,肯定知道些什么。这次稽查队的人来闹了一场,也不知道他短期内会不会再露面。”
回到家,面对家人关切的询问,两人只简单说出去走走,并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免得家里人跟着担心。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高铮和姜瑞雪并排靠在床头,低声复盘今天的事情。
“六子背后肯定有人,他能搞到各种紧俏货,说不定和林晓燕接触的走私渠道有关。”高铮分析道。
“嗯。”姜瑞雪想起医院里的风言风语,面上稍显凝重。
高铮握住她的手,明显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这事不简单,你最近去医院小心些,尤其离李锐远点。我这边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摸摸那个六子的底。”
“嗯,你也小心,别违反纪律。”姜瑞雪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高铮轻轻嗯了一声,在姜瑞雪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之后几天的时间里,他们两人一直没再找到六子。
原先的巷子,在稽查队反复查过之后,几乎已经片瓦不存。
原先习惯来这里买卖商品的那些人,一夜之间似乎全部消失殆尽。
高铮和姜瑞雪甚至又去了那边一趟,却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对他们两个来说,找不到六子是小事,因此断了线索才是真的麻烦。
直到几天后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时分,高铮终于再次得到了关于六子的消息。
给他们带来消息的,是林晓燕生前的好朋友。
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怯生生的站在高铮面前的时候,只问了一句:“我们和你说了那些事,你真的可以查出杀害林晓燕的凶手?”
高铮没想到,这些青年竟然会找到自己,还会和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他面色沉着的点头道:“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一定会尽力查出杀害林晓燕的凶手!”
或许是因为高铮脸上的神色过于认真,几位时髦青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才吐出了一句话:“他们现在在文源巷交易!”
得到这个消息的高铮,脸上的惊喜更浓。
忙不迭的说谢谢。
至于一旁的姜瑞雪,则好奇的问了一句:“很多人怀疑我们两个是杀人凶手,你们怎么不怀疑我们?”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自家人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语,姜瑞雪确实好奇,这些看起来游手好闲的青年,为什么会是唯一相信自己的。
其中一个青年看着她,出声道:“公安同志已经把你们的嫌疑排除了,你们确实是好人。”
就这么简单?
姜瑞雪微微愕然。
看林家的态度,明显是不相信公安拿出来的那套说辞。
一时她哭笑不得,竟不知道是庆幸青年的信任,还是庆幸他们的单纯。
第177章 马老三和六子
送走了时髦青年的高铮换上一身半旧的工装,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最后看向姜瑞雪,眼神坚定:“瑞雪,你就在前面街口的茶馆二楼等我,那里窗户正对着巷子口。如果有不对劲,或者看到特定信号,你什么都别管,立刻离开,去打电话给刘队长。”
姜瑞雪的心瞬间揪紧,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高铮,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
“没有万一。”高铮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沉稳,但握住她手的力道却很温柔,“那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你怀着孩子,绝不能冒险。听话,在茶馆等我。”
他知道妻子聪明机警,但他绝不能让她涉险。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郑重一吻,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我答应你,会小心。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分心。”
姜瑞雪仰头看着他,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写满坚毅。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更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反手紧紧握了他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别硬拼,安全第一。我就在茶馆,等你回来。”
“嗯,等我回来。”高铮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中。
姜瑞雪依言来到街口的茶馆,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条通往新黑市区域的幽深巷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手心里沁出薄汗,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小腹上,默默祈祷。
文源巷深处,废弃仓库旁。
高铮很快“偶遇”了正在东张西望的六子。
六子显然还认得这个“想给弟弟买录音机”的男人,见他只身一人,胆子大了些。
“哥,你咋又来了?上次可吓死我了!”六子凑上来。
“东西还卖不卖?我弟催得急。”高铮露出不耐烦又急切的样子,“钱我带来了,但得先看货。”
六子眼珠转了转:“货肯定有,不过不在我这儿。你得跟我去见我们老大,他那儿货多,你随便挑。但丑话说前头,见了老大,可不能耍花样。”
“带路。”高铮沉声道。
六子带着他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最后来到一处更加偏僻、几乎半塌的破旧砖房前。
里面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男人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劣质烟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着些破麻袋和废铁,一个穿着崭新夹克衫、脚蹬锃亮皮鞋,但面相凶悍、眼神飘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抽烟。他这身行头,与这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极为扎眼。
“三哥,人带来了,就是上次说要单卡录音机那个。”六子点头哈腰。
马老三撩起眼皮打量高铮,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上停留片刻,又看看他空着的双手,哑着嗓子问:“钱带了?”
高铮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露出里面一叠大团结的一角,又迅速收好:“带了。货呢?我得先看看。”
马老三对六子使了个眼色。
六子从角落里一个破麻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台用报纸包着的“熊猫”牌单卡录音机,拆开报纸,果然是崭新的。
高铮上前,接过录音机,熟练地检查外观、按键,又插上旁边一个破旧耳机试了试声音。
“东西不错。”他点点头,像是很满意,随即话锋一转,似随口问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舍得拿出来卖?放着不也能升值?”
六子嘴快,抢着说:“嗨,这算什么,三哥手里好货多着呢!前两天还有个女的……”
“闭嘴!”马老三厉声喝止,狠狠瞪了六子一眼,转向高铮时,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兄弟,货你也看了,没问题就交钱吧。这地儿不安全,交易完赶紧走人。”
高铮却好像没听见,他的目光落在马老三那身过于崭新的夹克和皮鞋上,又扫过这脏乱的环境,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他一边慢慢掏钱,一边像拉家常似的继续说:“前两天?是不是也有个年轻小姑娘,也来买这个?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是个挺时髦的姑娘,出价还特别高?”
这话一出,马老三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警惕:“你听谁胡咧咧的?没有的事!赶紧拿钱!”
他这过激的反应,几乎证实了高铮的猜测。
高铮不再犹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从公安局案情通报里悄悄记下特征,回来后凭记忆找画匠简单描摹的林晓燕画像,举到马老三眼前,声音陡然凌厉:“认识她吗?林晓燕!”
“啊!”马老三像是白日见鬼,惊得大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烟都掉了。
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林晓燕!
极度的惊恐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他猛地将手里的录音机朝高铮砸去,转身就往破房子另一侧一个塌了半边的窗户洞窜去!
“站住!”高铮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砸来的录音机,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抓向马老三的后领。
马老三也是亡命徒,反应不慢,感觉背后风响,竟不回头,直接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但有效地躲开了高铮这一抓,同时手往腰后一摸,竟然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妈的!找死!”马老三双眼赤红,挥刀就向高铮捅来!动作狠辣,毫无章法,但胜在凶悍拼命。
高铮眼神一凝,迅速侧身避过刀锋,那刀尖擦着他的工装袖子划过,“嗤啦”一声,割开一道口子,竟伤到了部分皮肉。
他顺势擒住马老三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脚下使绊子。
马老三吃痛,但蛮力不小,竟不撒手,反而借着高铮扭腕的力道,合身撞向高铮,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高铮面门。
狭窄破屋里,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高铮受过严格格斗训练,招式简洁有效,专攻关节要害。
但马老三身高力大,又持利刃,状若疯虎,一时间竟也拿他不下。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灰尘飞扬。
六子则吓得缩在墙角,想跑又不敢。
第178章 抓捕
高铮毕竟是靠真本事当上的侦察营营长!
区区一个马老三,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高铮瞅准一个空档,一记手刀狠狠砍在马老三持刀的手腕内侧麻筋上。
马老三惨叫一声,杀猪刀“当啷”一声落地。
高铮毫不迟疑,一个标准的扫堂腿将其放倒,随即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反剪其双臂,用随身准备的麻绳迅速将其双手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你他妈是谁?!”马老三拼命挣扎嘶吼。
高铮不答,嗖地扭头,看向墙角已经吓傻的六子。
六子被如此凌厉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想从窗户洞跑。
就在这时,破木门“砰”一声被从外面踹开!
“不许动!公安!”
几名持枪的公安干警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刘队长。而跟着刘队长身后进来的,居然是脸色苍白眼眶发红,一进屋就四处搜寻高铮身影的姜瑞雪。
在看到捧着大肚子的姜瑞雪时,高铮脸上的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而姜瑞雪,终于在屋内搜寻到高铮似乎无恙的身影时,脸上的担忧和焦急,也才稍稍消散了些。
她在茶馆窗口,远远看到高铮跟着六子进去,又久等不见出来,心里越来越不安。
后来隐约听到那边似乎传来打斗的动静,她当机立断,立刻下楼找到最近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之前记下的市公安局号码,找到刘队长,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和地点。刘队长也正为林晓燕的案子焦头烂额,闻言立刻带人赶来,正好堵个正着。
“高营长!你没事吧?”刘队长看到被制服的马老三和地上的刀,又看到高铮被划破的袖子,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我没事。”高铮起身,将捆成粽子的马老三交给公安,指了指墙角抖成筛糠的六子,“那个是同伙。刘队长,我怀疑林晓燕的死,和这家伙脱不了干系。他刚才见到林晓燕的画像,反应极大。还有他这身新衣服新鞋,来历可疑。”
刘队长眼神锐利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马老三,又看看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新行头,点了点头:“高营长,辛苦你了,也谢谢你提供的重大线索!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小姜同志,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及时报信,你也受惊了,先陪高营长回去休息吧,回头我们再详细做笔录。”
见他们聊完正事,姜瑞雪才快步走到高铮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看到他袖子上的伤口处沁出了细密的血珠,眼里难掩担心:“你的胳膊流血了!除了胳膊,还有哪里受伤了?”
高铮怕她担心,忙笑着故意用那支受伤的胳膊扶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不要紧,一点小伤而已。”
不料,姜瑞雪却因为他的举动吓到惊叫:“你受伤了啊!别乱动!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去卫生院?”
高铮之前在部队训练,大小伤势受过无数,从来都是微微一笑淡然处之。
有一次高铮在越野拉练赛上,为了赢,能极限训练三天不吃不喝,只靠一点补给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差一点让他丢掉半条命。
事后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注意到一旁刘队长看向他们小两口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高铮心里甜蜜又尴尬的反手把如小鸟一般紧张叽喳的姜瑞雪的小手紧握在掌心,然后才对着刘队长说:“好,我们随时配合调查。”
刘队长看他们这样,脸上的笑意更浓,离开前冲着高铮和姜瑞雪说道:“你们两口子是好样的!这一次如果真确定是马老三是主凶,我一定给你们两口子申请嘉奖!”
姜瑞雪一听这个就来精神力,立即亮起眼睛问道:“能登报声明吗?”
“登报?”刘队长一愣,他还以为姜瑞雪想要点实际好处呢。
没想到姜瑞雪却一而再地表示说:“刘队长,我们两个因为这件事,没少被人说闲话。我们想要咱们公安局登报声明,要是能上电视台宣扬更好!”姜瑞雪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最好再帮我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把我的发卡丢在案发现场的。刘队长,到时候我和我爱人一定给咱们公安局,送一面超大的锦旗!”
姜瑞雪的嘴巴嘚啵嘚啵一通说,倒是把刘队长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还是高铮无奈的拉着姜瑞雪的手,轻轻说道:“好了,咱们回去吧。”意思就是,别再为难别人了。
高铮乐意就这么算了,刘队长不干了!
身为队长,明明自己也带着人来黑市调查了好几趟,却依旧没有破案的线索。
人家高铮和姜瑞雪一出马,就把凶手抓到了。
要不是姜瑞雪报警及时,等高铮一个人把凶手扭送到公安局,他这个大队长的面子,才是真的别想要了!
现在姜瑞雪一没要钱,二没要城市户口,只要了个登报声明,怎么了!
“行,这案子一破,我个人做主,一定帮你们搞一个澄清声明!”刘队长果断答应,只是,接下来又有些为难的悄声说道,“可是,小姜,有关你发卡的事情,估计不好调查,所以,可能……你知道的……”
姜瑞雪笑着摆摆手,眉眼弯弯:“这就够了,谢谢刘队长,有您这样为民做主的公安队长,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您放心,到时候锦旗上一定写上您和你们队的大名!”
有了姜瑞雪的这段嬉笑,如此紧张的抓捕行动,才显得没那么紧张。
只是回去的路上,姜瑞雪一个劲絮叨着,要求高铮一定要去卫生室看看受伤的胳膊。
“你这胳膊都伤成这样了,流血了,必须去卫生室!”两人执拗不过的时候,姜瑞雪的音调不自觉拔高,气鼓鼓的坚持道。
见她这样,原本坚持表示自己没什么事的高铮,终于闭上嘴。
于是接下来,军营里以铁骨铮铮着名,哪怕摔断胳膊时也不吭一声的高铮,就这么因为划破了一点皮外伤,被姜瑞雪拉着去了卫生室。
路上有熟悉的人遇见他们俩,笑着和他俩随意地打招呼:“高营长,这是去哪啊?”
高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姜瑞雪立即抢话道:“去卫生室。”
王爱国一惊,忙下意识看向姜瑞雪的肚子,他以为姜瑞雪的肚子出状况了。
“嫂子这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去大医院看看?”
第179章 听谁的?
注意到王爱国的眼神,始终往自己的肚子上瞟,姜瑞雪连忙澄清道:“不是我,是高铮,他受伤了!”
这下,王爱国脸上的惊讶更浓。
毕竟同样身在部队的他,根本没有听说过高铮最近有什么行动。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高铮身体看起来扎实健康,说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也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说他受伤了?
还要去医务室?
不止王爱国,其他路过的战友们,在听到高铮要去医务室时,也一个个好奇地看过来,围着高铮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高铮哪里好意思说明啊,他此刻尴尬不已,根本不好意思和战友说明自己的情况。
姜瑞雪则在注意到王爱国脸上投过来的疑惑时,忙指着高铮还在渗血的胳膊,说道:“是这里,你看,他的胳膊被划伤了,还在流血呢!”
众人齐刷刷朝着姜瑞雪指着的位置看过去。
好家伙!
如果没有姜瑞雪指点,他们根本看不到高铮胳膊上有伤,更加不会注意到,他的袖子上还沾了两三点血迹。
“高营长,你这伤可了不得,得赶紧去医务室,要是晚一点,说不定伤口就愈合了,哈哈哈哈!”
有人调皮地说了一句之后,人群里立即爆发出热烈的哄笑声。
那笑声中有看热闹的,更多的则是羡慕。
高铮的脸窘得通红,连忙拉着姜瑞雪往家的方向走:“走走,回家。”
姜瑞雪眼看高铮又不去卫生室了,急得大叫:“干什么,你的伤……哎呦……”
听见姜瑞雪的一声哎呦,简直比触碰了高铮的任何身体机关都要灵验,原本还在迈开长腿,大步往前的高铮,猛地折返回来,扶着姜瑞雪的胳膊,看着已经在捂着肚子的她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瑞雪紧紧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高铮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一个打横把姜瑞雪抱起,几乎一路小跑着往卫生室冲去。
姜瑞雪也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忙不迭地解释:“我没事,你快点放我下来,你胳膊上还有伤呢!”
“别乱动!我这就送你去卫生室找医生!”高铮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保护姜瑞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真是的,明明抓捕马老三是如此的危险,自己就不应该带着姜瑞雪一起去,让她也跟着担惊受怕。
要是姜瑞雪和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高铮抱着姜瑞雪一路小跑,几乎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她平稳地放在了医务室的诊疗床上。
“医生,医生,快帮我爱人看看,她的肚子不舒服!”平时性格沉稳的高铮,一旦遇到涉及到关于姜瑞雪的事情,总变得尤其反常。
听到动静的军医老陈和金晓晴,听到动静时赶忙迎过来。
围拢在姜瑞雪的身边,仔细查看着她的身体状况。
“哪里疼?现在感觉怎么样?”老陈手里拿着听诊器,一边询问,一边把听诊器的另一端按在姜瑞雪的肚子上仔细聆听。
金晓晴也紧皱着眉头,难得冲高铮说了一句:“瑞雪肚子里怀着三个小孩呢!要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最好去市里妇科大医院才更放心!”
高铮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浓郁:“是,我刚刚急糊涂了,看见她说肚子疼,就赶紧把她带过来了。”
可这时候的军医老陈,却一脸疑惑地说道:“不应该啊,你肚子里的小孩听起来挺健康的,好像没什么问题。”
高铮急了,他后悔了,刚刚就应该去市医院妇产科的!
“陈军医,您再好好看看,真的没事吗?可是我刚刚看她好像很疼。”
姜瑞雪也点头说道:“是啊,我刚刚的肚子确实挺疼,感觉就像是,嗯,有人在里面踹了我一脚似的。”
听了姜瑞雪的仔细描述,高铮脸上的神色更加紧张:“陈军医,麻烦您再仔细看看。”
眼看这两口子一脸认真的模样,陈军医直起身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刚当父母,不懂,小孩子长大之后,是会在肚子里伸胳膊伸腿的。尤其你家肚子里还怀了三个小孩,肚子就那么大,三个小孩翻身的时候,小胳膊小腿冷不丁给你一脚,挺正常的,不是什么大事。”
别说高铮这会儿已经听傻了,就连姜瑞雪也是刚刚反应过来。
是啊。
以前她确实有听别的妈妈说起过,说小孩子在妈妈肚子里是会动来动去的。
不过听说是一回事,真切感受到又是一回事。
不止他们两个不懂,就连一旁没有结过婚的金晓晴,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军医,惊讶地问了一句:“呀,小孩在肚子里还会动呢?”
陈军医被这几个年轻人逗得哭笑不得,忙笑着道:“可不是嘛,小孩子在肚子里是像小鱼一样泡在羊水里的,小的时候它就算动了,妈妈也感觉不到。现在孩子长大了,感觉肚子那么大点的,不够用了,何况小家伙长大了,力气也大了,一伸胳膊一伸腿,妈妈可不就感觉到了么。”
“等到了孕后期,胎动会更加明显。准妈妈千万不能累到,不能爬高蹦跳,更不能生气。要注意休息,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陈军医笑眯眯的看向高铮,继续道,“尤其准爸爸要对妻子多多上心,千万不能有剧烈的夫妻生活,不然会伤到孩子的。”
高铮这回听懂了,脸上红扑扑的,比刚刚更甚。
见医生说孩子没事,姜瑞雪的一颗心也终于放进肚子里,扭头看见高铮胳膊上的伤口时,连忙说道:“陈军医,高铮的胳膊划伤了,您帮忙看看,看需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一听姜瑞雪又要找医生给自己看伤,高铮的脸色几乎红得能滴血,连连摆手表示道:“不用了,这点小伤不要紧。”
姜瑞雪却着急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你都受伤流血了,怎么还说什么不要紧,万一得了破伤风怎么办!”
眼看姜瑞雪又着急了,又皱眉了,似乎又要开始去捂肚子了,高铮吓得不敢再拒绝,生怕再次刺激到姜瑞雪,惹得她肚子里的小孩不舒服。
一旁的陈军医和金晓晴,则在看着他们两口子的互动之后,忍不住相继露出了笑容,陈军医热情地凑过来,拉着高铮的胳膊像是哄孩子一般地说道:“瑞雪同志说得对,身上有伤还是得找医生看看比较好,看你的伤口好像不是很深,不用缝针,先上点药,再打一针破伤风!”
第180章 该找对象了
“还要打破伤风?”高铮一脸无语。
之前自己伤的那么严重时,也没有搞什么破伤风!
军营里的男人,磕碰受伤是常有的事。
有战友的手臂贯穿伤时,军医手里举着一把蘸了酒精的棉签,从伤口的这头杵到那头,消毒就算完成了。
这点皮外伤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金晓晴也被逗笑了,这会儿的她,已经准备好消毒用具,以及破伤风疫苗,笑眯眯的举到高铮面前,故意道:“高营长执行任务都不怕,难道怕看医生?”
高铮一愣,脸色绷得通红,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别搞激将法,这套对我没用!”
陈军医这会儿已经笑着帮高铮的伤口细细消过毒,他这才发现,高铮胳膊上的伤口,是用利器划伤的,瞬间明白姜瑞雪为什么会担心了,顿时收敛起笑意,一边帮他做伤口处理,一边叮嘱道:“高营长,你现在已经是丈夫,是即将出生的小孩的父亲。你在这个家里就是顶梁柱,凡事还是要小心一点,遇到什么磕磕碰碰,还是赶紧来医院找医生处理比较好。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陈军医说的话,对高铮来说如同醍醐灌顶。
他瞬间理解了,姜瑞雪为什么会变得大惊小怪。
大概就像自己刚刚见到姜瑞雪肚子疼时,执意要送她来医院时一个道理。
他的心里汹涌澎湃,冲着陈军医郑重点头,表示道:“陈军医说得对,我记下了。”
“嗳,这才是一个好丈夫该做的嘛!”陈军医竖起大拇指,对高铮大加赞赏。
顺便不忘夸奖姜瑞雪一波:“小姜同志认真负责,以后你负责看着他,不能尽由着他的性子来。”
姜瑞雪终于看到有人支持自己了,忙笑着点头道:“好,我都记下了。”
送走了亲亲热热的夫妻二人,陈军医的目光落在正在收拾器具的金晓晴身上,故意问了一句:“晓晴,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金晓晴一愣,脸上飞上一抹红晕,轻轻摇头:“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的年纪不小了。”陈军医笑着提醒道,“咱们部队里优秀的小伙子这么多,你可劲挑,遇到喜欢的就别轻易放过,免得被别人抢走。”
金晓晴不说话了。
喜欢的吗?
她以前在青春懵懂的年纪里,确实有喜欢的人。
只可惜那人不喜欢自己。
尤其在和姜瑞雪相处的过程中,她越发觉得,自己和高铮确实不够匹配。
毕竟她扪心自问,姜瑞雪做的那些,她根本做不到。
现在嘛,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想过感情上的事。
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偶尔会催,现在陈军医也这么说,她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开始一段感情了。
不管金晓晴如何规划自己的感情路,另一边的姜瑞雪和高铮回到家里之后,王秀娥第一个迎过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道:“你俩上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姜瑞雪的时候,王秀娥的语气又稍稍放得软了些,问:“瑞雪,你饿坏了吧?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一旁的高铮,数落道:“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了。你弟弟都已经来信说,收到你们寄回去的录音机,开始好好学习了,你怎么还能带着你媳妇在外边瞎跑呢?要是把瑞雪累坏了可怎么办?”
眼看王秀娥真生气,真担心了,姜瑞雪连忙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妈,我们出去办了点事,这才回来的晚了。您别说他了,您看,他的胳膊都受伤了呢。”
说着,姜瑞雪指了指高铮划破的衣服,以及胳膊上贴的一小块纱布。
王秀娥定睛一看,起先吓了一跳,紧接着问道:“怎么弄得?伤的严重不?缝了几针?”
高铮忙道:“没什么事,不严重,也没有缝针。医生说怕伤口污染,才给贴了一块纱布,明天就能撕掉。”
本来高铮这么说的意思,是为了安慰王秀娥,岂料一听他没什么事,王秀娥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一巴掌拍在了他另一条胳膊上:“没事装什么样子!还贴纱布,吓我一跳!快去,给你媳妇盛饭去,别把她累着!”
被打的高铮一脸懵。
怎么事情的走向和他想象的一点不一样。
母亲看到自己受伤时,不应该是担心的询问吗?
心里虽然委屈,可他还是麻溜地跑去厨房帮忙端饭去了。
留下姜瑞雪一脸无奈的站在原地,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晚上,熄灯号吹响之后,家属院很快陷入一片寂静。
王秀娥和高海福钻进房间里之后,关上门的一刻,高海福才忍不住问了句:“你今天这是干啥呢,孩子都受伤了,你还那么大脾气。”
王秀娥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开口回了三个字:“他没事。”
“没事你也不能这么使唤孩子啊!”高海福无奈,低声絮叨了一句,“以前你是最疼高铮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你该不会也和其他那些目光短浅的一样,嫌弃他娶了瑞雪吧,我和你说,瑞雪这媳妇是真不错,你不能……”
“行了,你别瞎说了,根本什么都不懂!”王秀娥无奈地打断,解释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要真是那样的婆婆,我何苦带着你和高铃,一起过来照顾他们?”
高海福懵了,他刚刚还以为王秀娥也嫌弃高铮没有娶回家更有本事的儿媳妇呢。
现在看她这么说人,忍不住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王秀娥叹息一声,道:“就是因为喜欢瑞雪,我才要给他俩多多创造在一起的机会。自家儿子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高铮胳膊上的伤势根本不要紧,要是换做以前,他根本不管。现在不仅做了伤口处理,还贴上了纱布,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主意?”
“是瑞雪!”高海福陡然明白过来。
“算你不傻!”王秀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人家瑞雪已经心疼过他了,我这个当婆婆的就别碍眼了。我表现的凶一点,不正衬托的瑞雪贴心嘛。你啊你,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在这里瞎咧咧。要是再犯蠢,就给我滚回老家去,别留在这里碍我眼,坏我事!”
好家伙!
王秀娥的一顿输出下来,高海福哪还敢有半分异议,乖乖躺下睡觉,连大气也不敢喘。
第181章 英雄
高铮和姜瑞雪抓住了马老三和六子的事情,在她们又一次踏入公安局,录口供的时候,才真切发现,这则消息确实传开了。
和第一次被迫来到公安局时的紧张气氛不同,今天的姜瑞雪和高铮是自己走来的公安局。
站在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姜瑞雪原本前行的脚步,不由得慢了许多。
惹得一旁的高铮心中狐疑,扭头注意到姜瑞雪脸上的凝重神色时,他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别怕,这一次是刘队长喊咱俩来录口供的,录完口供就能走了。”
姜瑞雪听了轻轻点头,伸手悄悄牵住高铮的掌心。
以往在这种场合,高铮会不着痕迹地松开,保持距离。
可是现在,高铮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挽住姜瑞雪的胳膊,给予了她无声的支持。
两人走到门口,向站岗的门卫说明来意:“同志,你好,我们是高铮和姜瑞雪,刑侦队的刘队长让我们过来一趟。”
门卫是个年轻小伙,原本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听到名字猛地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都提高了两度:“哎呀!是高营长和姜医生!是你们啊!快请进快请进!刘队交代过了,就等你们呢!”
如此热情洋溢的态度让两人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卫已经兴奋地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刘队!高营长和姜医生来了!”
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了颗石子。
院子里、走廊上,几个正在走动或说话的公安干警闻声都看了过来,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惊喜和敬佩,纷纷围拢过来。
“真是高营长和姜医生!”
“好家伙,可把你们盼来了!这回多亏了你们!”
“高营长,身手了得啊!马老三那混账可不好对付!”
“姜医生,了不起!怀着身子还那么冷静,要不是你及时报信,那小子没准就溜了!”
七嘴八舌的夸赞扑面而来,热情得让姜瑞雪和高铮都有些应接不暇,只能连连点头,说着“应该的”、“没什么”。
眼前的情形和上次被冰冷带走,众人侧目的情形,反差实在太大。
一位中年公安干警热情地在前头引路:“刘队在办公室等着呢,这边走,这边走!”
一路往楼里走,遇到的无论是匆匆走过的干警,还是抱着文件的女警,甚至打扫卫生的勤杂工,认出他们后,都会投来善意的、带着笑意的目光,有的还会主动打招呼:
“高营长,姜医生,来啦!”
“辛苦了啊!”
这待遇,简直像是欢迎凯旋的英雄。
姜瑞雪心里那点因旧地重游而生的阴霾,被这暖烘烘的善意冲散了不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和隐隐的压力。
高铮倒是依旧沉稳,只是微微颔首回应,但握着姜瑞雪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到了刘队长的办公室门口,引路的干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队长洪亮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刘队长正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完全不同于上次审讯时的严肃紧绷。
他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高营长,姜医生,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快坐快坐!”
握手,落座。
小干警麻利地倒了两杯热水放在他们面前。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二位!”刘队长坐下,感慨道,“马老三是个惯犯,手底下不止林晓燕这一条人命,还牵扯好几起抢劫伤人和走私案,一直是我们重点追捕的对象,但这家伙狡猾得很,反侦查意识强,几次都让他溜了。没想到,这次栽在你们手里!”
他看向高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高营长,听说你一个人就把他制服了?还空手夺白刃?好身手!不愧是部队里的尖兵!”
高铮谦逊地摇摇头:“刘队过奖了,主要是他做贼心虚,被我突然叫破,慌了阵脚。而且我爱人报警及时,同志们来得快,没给他同伙逃跑的机会。”
“姜医生也是好样的!”刘队长又看向姜瑞雪,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带着敬佩,“临危不乱,判断准确,第一时间找到电话通知我们。不然,等我们按常规巡查过去,人可能真跑了。你们夫妻俩,真是配合默契,胆大心细!”
姜瑞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刘队长,您别这么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何况,这案子一开始也牵扯到我们,我们比谁都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彻底清白。”
提到“清白”二字,刘队长笑容收了收,神色郑重起来:“说到这个,今天请你们来,一是正式补录一下那天的详细经过,完善卷宗。二来,也是有个情况,想跟你们通个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马老三抓回来以后,审讯进展不小。他对自己杀害林晓燕的罪行供认不讳,动机就是林晓燕发现他走私的底细,想敲诈他,还威胁要举报,两人争执时他失手杀人。但是……”
刘队长顿了顿,眼神锐利:“关于嫁祸你们这件事,他一开始咬死了是自己临时起意,因为之前听说过你们和林晓燕在饭店吵架,就想祸水东引。但我们反复核查,发现几个疑点。第一,姜医生的发卡,他说是捡的,但说不清具体时间地点,和我们现场勘查推断的丢弃时间有出入。第二,他一个跑黑车的,根本不认识你们,怎么会想到嫁祸你们的?这背后,恐怕有人指点,或者,他拿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
姜瑞雪和高铮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果然,背后还有人!
“刘队,您的意思是,马老三背后,可能还有人想害我们?”高铮沉声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刘队长点点头,“但马老三现在对这个闭口不谈,要么是真不知道上线具体是谁,要么是有所顾忌。我们还在深挖。今天跟你们说这个,一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这事可能还没完,平时多注意安全。二来,也是希望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或者更早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姜瑞雪忽然开口:“刘队长,我想见见马老三!”
第182章 高铮画画超牛的
听到姜瑞雪说,她想要见马老三,高铮疑惑的看过来时,刘队长也吃了一惊:“见他?为什么?”
“既然马老三想要嫁祸自己,那他对我应该很感兴趣,说不定也想见见我呢?我们见过之后,说不定就能打开审讯的突破口。”
别说,姜瑞雪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刘队长沉思片刻,立即道:“好!审讯室里有公安同志在,不会有危险。姜医生时这起案件的重要关联人,由你来见马老三,兴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你们见他的时候,必须有公安人员在场监听监控。”
“好,好,谢谢刘队长。”
“麻烦刘队长了。”
姜瑞雪和高铮相继道谢。
之后,刘队长亲自把他们两个带去了看守所的审讯室。
不久,马老三戴着手铐脚镣,被带了进来。
他比那天在破屋里要显得萎靡,眼窝深陷,但看到坐在对面的姜瑞雪和高铮时,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惊愕和警惕。
他把这两个人的脸刻在了脑子里,就是这个男人制服了自己,也是这个女人叫来了公安。
负责陪同的刘队长严肃开口:“马老三,这位是姜瑞雪同志,有些情况需要再向你核实一下,你老实回答。”
马老三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们,不说话。
姜瑞雪没有立刻发问,她静静看了他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敌意:“马老三,我听说,你老家在豫西马家沟,家里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身体不太好,有风湿,眼睛也快瞎了,就指望你每年寄点钱回去买药,是吧?”
马老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姜瑞雪,嘴唇哆嗦着,脸上横肉抖动:“你!你怎么知道?你们把她怎么了!”听到自己老娘信息的一刻,马老三瞬间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边的公安同志死死按在椅子上,“好汉做事好汉当,人是我杀的,和我娘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有本事冲我来,别为难我娘!”
“没人把你娘怎么样。”姜瑞雪语气依旧平静,“公安同志只是依法调查你的社会关系。你娘还不知道你出事,村里干部暂时帮着照应。但以后呢?你这次的事是板上钉钉,恐怕是回不去了。你娘以后怎么办?谁给她买药?谁给她送终?”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马老三心上。
他赤红的眼睛里涌上水光,那是野兽般的人性里最后一点柔软和痛处。
“我不是来审你的,我也没那个权力。”姜瑞雪继续说,声音放缓了些,“我只是个医生,也是个快要当母亲的人。将心比心,我理解一个当儿子的心,也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你做的事,法理难容,自有国法处置。但你娘是无辜的。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对你娘的愧疚和记挂,或许,可以做点能让她老人家晚年稍微心安的事。”
马老三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铐哗啦作响。
他当然知道姜瑞雪指的是什么——说出背后指使他嫁祸的人。
他的内心剧烈挣扎,脸上表情扭曲。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开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纠结和对母亲的思念。
但最终,他的眼里流露出丝丝恐惧。
如果自己不说,或许老娘还能在村干部的照料下,勉强可以度日。
要是说出来了,老娘会有什么下场,真的很难说。
良久,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重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没什么可说的!林晓燕是我杀的,嫁祸你们,也是我自己一时糊涂想的!没别人!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他不再看姜瑞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姜瑞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马老三对幕后之人的恐惧,远超过对母亲安危的担忧,也超过了对法律惩罚的畏惧。那人一定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或者掌握着他更致命的把柄。
“你好自为之吧。”她不再多言,站起身,对刘队长点了点头。
这次试探,没能撬开马老三的嘴,但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证实了,背后确实有一股让马老三宁死不敢吐口的强大威胁。
而且,姜瑞雪注意到,在她提到可以帮忙给他娘捎个信、或者让村里多照顾一下时,马老三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
或许,这可以作为一个长期的、细微的突破口,但短期内,指望马老三开口指认,难了。
回家的路上,姜瑞雪忽然想起高铮仅凭一张画像,就把马老三吓破胆的事。
忍不住扭头看着他,疑惑的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上次在黑市,你就拿着那张……嗯,应该说是‘画像’吧?就把马老三吓得魂都没了。你什么时候画的?画得还挺像!我都没见你动过画笔。”
高铮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低声道:“在部队的时候,侦察科目里有简易人像速写和模拟画像的训练,要求能根据目击者描述或记忆特征,快速勾勒出目标人物的基本样貌。我这方面成绩还行。那天从公安局回来,心里琢磨着林晓燕的样子,就找了张纸试着画了画,想着万一用得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画得不好,就是唬人用的。”
“唬人?那可把马老三彻底唬住了!”姜瑞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佩服和与有荣焉,“这哪是还行,你简直太行了!我看比有些专门画像的公安同志画得都传神!你还有这手艺,我都不知道!”
她靠得更近些,仰着脸看他,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老公,你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我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画过肖像呢!”
以前在村里,照相都难得,更别说画像了。
自己好不容易变漂亮了,自然得多多留念。
高铮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夕阳的余晖给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睛因为期待而格外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里蓦地一软,一股陌生的带着点骄傲和羞涩的热流涌上心头。
给她画像?这念头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我没正经给人画过,画不好怎么办?”他难得有些忐忑,怕画不出她的神韵,辜负了她的期待。
“怕什么?我又不嫌。画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姜瑞雪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笃定,“就当给我和宝宝留个纪念嘛!等我老了,还能拿出来看看,说‘看,这是你爸当年给我画的’!”
高铮被她最后一句说得心头滚烫,那点犹豫瞬间被冲散了。
他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回家就画。”
第183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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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造谣成本真低
有关陈云归和陈麦,再次来到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陈默在听到这则消息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哄得一下炸开,下意识想到父母很可能又像上一次那样,是过来找姜瑞雪麻烦的。
怎么搞的,明明之前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了,怎么他们还想不通呢?
陈默顾不上手头的工作,连门都没顾上关,就忙不迭的朝着门诊冲去。
那里,围观的那些人还在大肆议论有关林晓燕的案子:
“什么侦破了案件,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男人有后台,找人摆平了这件事。”
“你是说,她真和那起命案有关?不应该吧,姜医生看着挺面善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看都没啥人去找她看病了?医院都差点开除她!”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后可得离远点……”
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堵的陈云归等人连句反驳的话都插不进来,陈默迅速冲过来,拉着父母的手就是道:“爸妈,之前我不是已经和你们解释清楚了吗?你们就别添乱了!”
陈云归一脸懵,刚想说话,随后赶来的姜瑞雪已经大声开口:
“现在的造谣成本这么低吗?你们是亲眼看见我杀人了,还是有证据证明我杀人了!”姜瑞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众人耳边的一瞬,把大家吓得一激灵。
刚刚还在大肆议论的那些人,在看到姜瑞雪出现的一刻,忙吓得闭上嘴。
周晓梅也赶紧凑过来,冲着姜瑞雪担忧地说道:“姜医生,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人家都指着我的鼻子骂人了,我必须要一般见识。”姜瑞雪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有关那个案子的凶手,现在已经被公安同志抓走,案件的审理很快就会有最终结果。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公安局举报我,而不是在这里肆意造我的谣!”
姜瑞雪如此强硬的态度摆在面前,刚刚还在无底线议论她的那些人,顿时吓得闭上嘴,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消防通道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两个人!
他们一男一女,五十岁上下,穿着体面的呢子大衣,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面目狰狞,正是林晓燕的父母,林国富和王美凤!
“姜瑞雪!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命来!”王美凤如同疯虎,尖叫着扑向姜瑞雪,伸手就去抓她的脸和头发!
姜瑞雪猝不及防,连忙后退,险险避开。
高铮不在身边,她下意识护住肚子。
“你们干什么?!”一旁的周晓梅,以及其他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林国富赤红着眼睛,指着姜瑞雪的鼻子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别以为有当兵的男人撑腰,有医院包庇,就能逍遥法外!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死的!”
“对!杀人偿命!姜瑞雪,你今天必须给我女儿偿命!”王美凤哭喊着,又要冲上来,被几个反应过来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
姜瑞雪被周晓梅和陈氏一家三口护在身后,她看着状若疯魔的林家父母,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
“林叔叔,王阿姨!请你们冷静!林晓燕同志的悲剧,我和你们一样难过。但凶手另有其人,公安机关已经证据确凿!如果你们真的想为女儿伸冤,就请你们相信法律,相信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
“我们不信!”林国富怒吼,“什么另有其人?就是你们找的替死鬼!我女儿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不就是吵了两句嘴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们有物证!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女儿!”王美凤歇斯底里。
周围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议论纷纷,有些人面露同情,有些人将信将疑,场面几乎失控。
医院的保卫科人员闻讯赶来,但也难以立刻安抚情绪激动的受害者家属。
就在这时,医院走廊墙上的广播喇叭,原本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忽然被切断,传出一个清晰庄重的男声播报:
“下面播送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本市公安机关经过连日奋战,成功破获数日前纺织女工林晓燕被害案。经查明,凶手系长期从事走私、抢劫犯罪活动的在逃人员马老三。马老三对因纠纷杀害林晓燕,并企图嫁祸他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公安机关重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必将严惩犯罪分子,也绝不容许任何诬告陷害行为。此前因本案受到不实传言影响的部队干部高铮同志及其家属,经查实与本案无关,系被人蓄意陷害,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破案件的行为,值得肯定……”
广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下来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林国富和王美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慢慢变成错愕、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
他们呆呆地仰头看着广播喇叭,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围所有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看向广播,又看向被护在中间的,脸色苍白但挺直脊背的姜瑞雪。
广播还在继续,详细说明了马老三的作案动机以及部分证据,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彻底排除了高铮和姜瑞雪的嫌疑。
难道,真是冤枉了她?
王美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哀嚎。
林国富也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着扶住墙,老泪纵横,但眼神里的疯狂恨意,已经被巨大的茫然和崩溃取代。
保卫科的人员和医护人员趁机上前,将情绪崩溃的两人扶到旁边办公室休息、安抚。
只剩下陈默,愣怔的看着自家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父母,有点尴尬的,小心翼翼的问道:“爸妈,你们刚刚是来帮姜医生的啊?”刚刚在混乱中,陈默看得清楚,自家父母一直在护着姜瑞雪呢!
陈云归没好气的看着儿子,故意反问了一句:“你以为呢?”
陈默尴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的错,我误会了。”
一旁的姜瑞雪这时候走过来,亲自冲着陈云归一家人表示感谢:“陈医生,刚刚谢谢你们的帮忙。”
第185章 超级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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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瞌睡送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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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盛敏有麻烦了
县招待所的房间宽敞明亮,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铺着白色钩花台布的桌面上。
提前半小时赶来的姜瑞雪,把带来的化妆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自制的粉底膏、胭脂、眉笔和几样简单的工具。
高铃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端水,她左看右看,动作麻利又带着几分新奇和兴奋。
第一位来的是县妇联的一位女干部,四十出头,皮肤偏黑,眉毛稀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显得有些拘谨。
一进门,女干部就冲着姜瑞雪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帮忙化妆的姜瑞雪同志吗?”
姜瑞雪连忙应答:“对,是我,您叫我小姜就好。”
然后笑着请她坐下,一边轻声跟她聊着需求,一边手上不停,动作轻柔利落。
不到半小时,镜子里的人就像换了张脸:肤色匀净了,眉形清晰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连她自己看了都愣了好一会儿,连连道谢。
第二位、第三位……
一整个下午,姜瑞雪陆陆续续接待了有五六位。
每一张脸她都用心对待,根据对方的肤质、脸型和气质,做出最合适的修饰。
高铃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心里暗暗记下嫂子的每一个步骤和手法。
快到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起身离开,姜瑞雪刚想歇口气,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瑞雪……”
姜瑞雪抬头,手里的粉盒差点没拿稳。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许久没见的盛敏。
仔细算来,他们分别也不算太久,可盛敏却比之前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
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皮肤蜡黄干燥,嘴唇起皮,头发枯涩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鬓边。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口还磨破了一块,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盛敏姐!”姜瑞雪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粗糙,骨节突出,摸上去像砂纸一般:“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之前见你时还好好的!”
盛敏嘴唇抖了抖,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忍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高铃见状,连忙搬了把椅子过来,又倒了杯热水:“快坐下,先喝口水。”
姜瑞雪握住她的手,也不催,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盛敏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声音沙哑地开口:“瑞雪,我实在是在那个家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姜瑞雪的心看着她高高揪起来。
“哎,我家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婆婆一直想让我生个儿子,可惜我这肚子总是不争气,上一次去随军,就是为了能怀上孩子,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说到这里,盛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姜瑞雪轻声回答:“嗯,这件事我知道。生孩子的事情得顺其自然,急不来的。”
盛敏点点头:“可是我婆婆等不了啊,自从我从大院回到老家之后,她越发的看我不顺眼,嫌弃我生不出儿子,嫌弃我干活不够利索,嫌弃我白吃家里的饭。和男人说两句,他也埋怨我事儿多,说那是他妈,让我顺着她点。可是他不知道,我婆婆根本不让我上桌吃饭,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全是我一个人干,半夜婆婆还会时常朝着要喝水,要找尿盆,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我想回娘家住几天,婆婆就坐在门口哭天抢地,骂我不守妇道。这是日子,我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有时候真不想活了……”
说到这里,盛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泪又无声地淌下来。
“盛敏姐,别说傻话!”姜瑞雪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心疼和坚定,“你才多大年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那种家,不待也罢!”
盛敏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不待,我能去哪儿呢?我娘家也难啊。”
姜瑞雪沉默了片刻,一个念头在心里渐渐成形,她忽地转头看了看桌上那些化妆品,又看了看盛敏那张被生活和苦难摧残得黯淡无光的脸,忽然开口:“盛敏姐,你想不想学一门手艺?”
盛敏一怔:“手艺?”
“对。”姜瑞雪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就是化妆,拾掇门面。你今天也看到了,来找我的人不少。这活儿不累,也不需要多大力气,只要有耐心、手稳、审美在线,就能干好。学会了,你不仅能给自己拾掇,还能帮别人拾掇。将来不管是去理发店、招待所,还是自己单干,都能挣口饭吃,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盛敏的眼睛里,慢慢地,亮起了一簇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开裂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姜瑞雪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我能学会吗?我笨手笨脚的……”
“谁天生就会?我也是慢慢摸索出来的。”姜瑞雪笑了,语气轻松而笃定,“只要你肯学,就没问题!至于你婆婆那里,我找高铮想办法。让姐夫休假回一趟老家,你让他看看你每天是怎么过日子的,要是他真心疼你,咱们还有的过,要是连他也对你的付出视而不见,你再重新考虑以后的路。反正你那时候已经在学化妆了,就算离开他们家,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盛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泪水,是欣喜的,充满希望的。
她紧紧攥着姜瑞雪的手,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气:“瑞雪妹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姐妹。”姜瑞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别急,今晚就住我那儿,明天开始,我一边干活一边教你。你脑子灵光,肯定学得快。”
高铃也在一旁帮腔:“盛敏姐,我嫂子可厉害了!我今天看了一下午,都觉得学到了好多!您肯定也行!”
盛敏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晚上,姜瑞雪回到家,把盛敏的情况跟高铮说了。
高铮听完,沉吟片刻:“王爱国是宣传干事,最近单位没什么事,他可以回家一趟。盛敏作为军属,日子过得不容易,咱能帮就帮一把。”
第188章 王爱国回乡探亲
高铮作为营长管不了机关人的假,但政治处主任愿意给他这个面子,因此有关王爱国的休假很快便批下来。
对于能休假回家一事,王爱国并没有多想,忙不迭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却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正巧路过的高铮。
此刻的高铮刚从团部开完会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他沿着主干道往营区方向走,路过政治处门口时,正撞见王爱国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手里还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搪瓷缸子和几件换洗衣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爱国。”高铮叫住他。
王爱国回头,见是高铮,脸上立刻堆起笑:“高营长!我刚想去找你道个别呢!假批下来了,今晚的火车,明儿一早就到家了!”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和急切。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媳妇上回来信说家里屋顶漏雨,院墙也塌了一角,他早就归心似箭。
高铮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网兜掂了掂:“东西带齐了?路上吃的呢?”
“带了带了,食堂李班长给我塞了俩馒头和一小包咸菜疙瘩,够路上对付了。”王爱国拍了拍鼓囊囊的挎包,咧嘴笑。
高铮没接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拿着。”
王爱国一愣,没接:“高营长,这是……”
“我有几张全国粮票,放着也是放着。你回去修房顶、买材料,少不了要跟人打交道,手里有点票,方便些。”高铮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替我向嫂子带个好。家里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回来跟我说。”
王爱国攥着那个信封,明明摸起来薄薄的,却感觉沉得压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个宣传干事,跟高铮不算直属上下级,平时工作交集也不算多。
可这次休假,是高铮亲自去打了招呼,假条才一路绿灯批下来的。
现在,他又塞粮票给自己……
“高营长,我……”王爱国声音有些发哑。他知道,这都是媳妇和高营长爱人处得好的原因。
如果没有媳妇在大院时,和姜医生的那段情谊,高营长恐怕和自己依旧是点头之交。
“行了,别磨叽了。”高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手,“赶上火车要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团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王爱国用力点了点头,把信封仔细收进内衣口袋里,贴胸放好。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给高铮敬了个礼,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高铮挥了挥手,最终才消失在暮色里。
高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营区的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想起姜瑞雪前几天说过的话:“盛敏嫂子帮了我,我能拉她一把的时候,就拉一把。”他觉得,媳妇说得对。
王爱国在火车上的心情有多喜悦,到家之后的冲击力就有多大。
当他拎着网兜,站在自家小院门前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媳妇正抱着硕大的扫帚清扫自家的院落。
盛敏本就瘦小的身子,被大扫帚衬托得更加娇小。
扫帚一下一下扫过地面,划出一道道沙沙的响声,扬起一片片灰尘。
盛敏的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身后被清扫过的地方明显干净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的王爱国心里一暖,在他的记忆中,妻子盛敏一直是个勤快利落的女人,家里家外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用他操心一星半点。
他正兴冲冲地准备迎过去,却听见屋内忽然传来母亲熟悉的谩骂声:“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扫完?你又在磨洋工是不是!”
听到婆婆的训斥,盛敏手下的动作更快,连头都没敢抬,连忙说道:“没有,就快好了。”
“赶紧扫完做饭!”王老太太的骂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加放肆,“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也就算了,现在扫个院子也糊弄人,我们家爱国娶了你真是倒了大霉!”
挨了骂的盛敏紧咬着唇,只顾着埋头苦干,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一眼。
站在门口的王爱国则胸口一闷。
他忽然想起,之前媳妇有提到过,婆婆经常骂她,经常使唤她干这干那,就连晚上睡觉也不消停。
那时候的他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过,只一遍遍的叮嘱媳妇要耐心一点,要体谅老人。
现在真切看到这副场景时,他再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砰地一下把手上的行李丢在门口的台阶上,大步走过去,夺过盛敏手里的笤帚,就开始清扫院落。
原本还在憋着一口气,忙着清扫院落的盛敏,看到突然出现的王爱国时,不由得愣在原地,下意识问道:“你咋回来了?”
不止盛敏,一直躲在屋里窗户后边的王老太太,在看到忽然回来的儿子时,也顾不上骂人了,连忙急吼吼的趿拉着鞋迎出来,拉着王爱国的手亲热的说道:“爱国啊,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饿了?”紧接着,她又冲着一旁的盛敏呵斥了一句,“男人回来了,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煮饭!”
盛敏还没来得及和王爱国说上两句话,听到婆婆喊自己去煮饭,连忙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却被王爱国一把拽住。
这时候的王爱国,把目光落在盛敏脸上的时候,才发现她竟是比前段时间在大院的时候要憔悴不少。
整张脸黑黄黑黄的,原本被姜瑞雪烫过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扎在脑后,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大院时的妩媚漂亮。
他一把拉住盛敏的手时,更惊讶地发现,她的手竟粗糙至此。
王爱国的心里憋着一口气,闷闷地说道:“我不饿,先不用忙。这两天团里不忙,我想着先回家看看。你们来信说,家里的屋顶有漏雨,帮我准备材料,我去补屋顶和塌掉的墙角。”
说完,王爱国就要挽袖子准备干活。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作为这个家里的男人,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王老太太却死死拉着他,坚持说道:“不用了,这点活你媳妇干就行了。你跑这么远回来,累了吧,走,赶紧回去歇歇喝口水。”
第189章 爬上爬下
要是以前,王爱国听到母亲劝说自己休息,说有盛敏帮忙干活的时候,他一定会乖乖听从母亲的劝说,把全部的活计丢给媳妇,他自己则清闲的陪着母亲说会儿话。
可是今天,他刚刚才看见母亲究竟是如何辱骂媳妇的,现在他万不能像以前一样,继续乖乖听话,回去休息。
他冷脸甩掉母亲拉着自己的手,语气坚定:“我不累。我这一次回来的时间紧张,还是先把屋顶和院墙补好。”
说着,王爱国果真顺着一旁的梯子,三两步爬上屋顶。
王爱国爬上屋顶,才发现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原本该是整整齐齐的瓦片,如今有好几处凹陷破损,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但让他意外的是,破损最厉害的那几处,都被人用混着干草的泥巴仔细填补过,上面还压着几片半新不旧的青瓦。虽然补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专业,但确实能挡一阵子雨。
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补丁,泥巴已经干透了,结实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这活儿一看就知道是媳妇盛敏干的。
她一个女人家,爬上爬下地和泥补瓦,得费多大的劲儿?
院墙也一样。
原本坍塌的缺口,被大大小小的碎土坯和石块垒起来,缝隙里塞着稻草和泥,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好歹把院子围住了。
王爱国看着那堵补丁墙,沉默了很久。
邻居张婶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看见屋顶上的王爱国,热情地招呼:“爱国回来啦?这回休假几天啊?可算能帮帮你媳妇了!你是不知道,你家这屋顶和院墙,可都是盛敏一个人修的!她一个妇道人家,爬上爬下的,我看着都心惊。你们家老太太是一点忙不帮,还净挑刺儿。”
王爱国还没接话,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听见这话,脸立刻拉了下来:“她一个当人媳妇的,干点活儿怎么了?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再说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还没嫌她没用呢,干点活儿还委屈她了?”
“妈!”王爱国皱着眉打断她,“您别说了。盛敏为这个家干了多少活,我心里有数。您能不能别老拿生孩子说事?”
王老太太被儿子当众怼了一句,脸上挂不住,嘴巴一撇,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砰砰响。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王爱国都在盛敏的帮助下补屋顶和墙壁。
原本被盛敏临时补过的位置,王爱国一块块的扒掉。
期间,盛敏居然爬上屋顶想要帮忙,王爱国连忙让她下去:“不用你,别再摔了。你在下边帮我准备补屋顶的材料就行。”
虽然盛敏已经把屋顶已经补过了,可是黄泥补过的位置,用不了几场大雨,估计又会损毁,想要一劳永逸必须仔细补好。
盛敏内心欣喜,连忙点头答应。
在王爱国补屋顶的功夫里,王老太太的咒骂声,指挥盛敏干活的声音,依旧时不时传进他的耳朵。
自己还在家呢,母亲就这么指使欺负盛敏,不敢想象,自己要是不在家时,媳妇又在过些什么样的日子。
王爱国的心里憋着一口气,竟是连午饭都没怎么吃,又匆匆忙着去补院墙。
这下却惹得王老太太更生气,觉得儿子受累了。
嘴里嘚啵嘚啵的,总能找到机会数落盛敏。
“你说说你,嫁到我们王家这么多年,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就算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一件能整理清楚的。修屋顶这么小的事情,你都干不好,还得麻烦爱国大老远的回来修补,你这不是给家里的男人添乱么?”
王老太太的心里憋着一口气,越看盛敏越觉得不顺眼。
总盘算着,要是儿子当初娶回家的是别的女人,日子一定比现在过得更好。
“妈,你不要说她了!她已经做的够好了!”自从回来之后,这已经不知道是王爱国第一次和母亲这般说。
每次说完,王老太太总能听话的消停一阵。
顶多再过半个小时,她依旧会把王爱国的叮嘱抛到脑后。
王爱国简直奇怪了,记忆里明明和善可亲的母亲,怎么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而且她嘴里对盛敏的数落,几乎每隔一阵子就能挑出新毛病。
别说盛敏了,自己听着也觉得憋屈。
王老太太不满的撇撇嘴,转身回屋去了。
行了行了,你们夫妻一条心,当妈的碍你们的眼了,我走还不行么!
终于,在夫妻俩忙活了整整一天之后,再有几位热心的邻居帮忙,他们家总算在天色黑透之前,把破损的屋顶和墙壁补好。
王老太太纵然生气,却还是心疼儿子累了一天,忙给他舀水洗脸。
至于盛敏,她手上的泥巴灰尘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王老太太就已经冲着她厉声呵斥道:“还不赶紧去煮饭?一整天了,连一顿好模样的饭菜都没煮出来,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干什么吃的!”
王爱国的眉头一皱:“妈,盛敏今天和我忙了一天。煮饭的事不着急,先让她歇歇。”
王老太太却撇撇嘴,道:“让她煮顿饭咋了?”
王爱国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盛敏连忙接了一句:“我没事,我现在就去煮饭。”
看着盛敏钻进厨房忙碌的背影,王爱国的心里感觉还不是滋味,冲着母亲低声说道:“妈,你能不能不要总说她,她已经做的够好了。”
王老太太一脸不屑,撇嘴道:“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她有什么用?你这么优秀,随便换哪个女的当我儿媳妇,早让我抱上孙子了……”
“妈!”王爱国无奈制止了王老太太的絮叨。
厨房里的盛敏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她切菜的动静明显比刚刚更大了些。
王爱国的心里更觉憋屈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母亲在盛敏的事情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晚上,王爱国洗完脚,走进里屋准备睡觉时,却发现炕上只有一套被褥。
他愣了愣,问正在外屋收拾桌子的盛敏:“怎么只要一套被褥?我晚上睡哪儿?”
盛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轻声说:“那套被子是你的,我一直跟妈睡一块。她晚上要起夜好几次,腿脚不方便,我得扶着她,有时候半夜还要喝水,我得起来给她倒。”
第190章 找茬
听了盛敏的话,王爱国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盛敏确实提过几次,说婆婆晚上离不开人,她得陪着睡。
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婆媳同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陪法:一整夜被折腾,根本睡不了个囫囵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今晚我去陪妈睡,你就在这屋睡。”
盛敏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讶和不安:“那怎么行?妈她……”
“我说行就行。”王爱国已经抱起自己的被子,大步走向东屋。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为儿子,确实应该抽空好好照顾一下母亲,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媳妇。
东屋里,王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看到儿子抱着被子进来,也是一愣:“你咋过来了?”
“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想尽尽孝心。这几天晚上我来陪您,您有什么事叫我。”王爱国说着,把盛敏的被子抱走,又把自己的被子铺在炕上的另一头,躺了下来。
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这一夜,王爱国终于亲身体会到了盛敏每晚都在经历什么。
老太太几乎每隔一个多小时就要起来一次,她窸窸窣窣地摸索着下炕,尽管不发出声音,王爱国还是会瞬间惊醒,忙开灯问道:“妈?怎么了?用不用帮忙?”
结果,老太太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不用。”便自己扶着墙慢慢挪出去,听动静,似乎去撒尿了。
过一会儿,老太太又窸窸窣窣地回来,躺下,关灯,继续睡觉。
前半夜,老太太竟然起夜了两三回。
王爱国的睡眠,也跟着断断续续延续到后半夜。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王爱国又听到老太太翻来覆去的动静,嘴里嘟囔着口渴。
王爱国连忙起来给她倒水,端到老太太嘴边的时候,老太太才浑然发现,给自己倒水的人是王爱国。
她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几乎不敢看王爱国的眼睛,接过水杯的时候,还没凑到嘴唇,就忙嚷嚷道:“不行,太烫了!”
紧接着,王老太太立刻把热气腾腾的水杯放在枕头边上。
要不是给她倒水的人是儿子王爱国,这大半夜的,王老太太非得好好骂上一通,给她倒这么烫的水,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喝!
王爱国一脸无奈,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盛敏,已经披着衣服进门,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大号的玻璃罐头瓶。
她一边进门帮忙兑凉白开,一边解释说:“妈晚上总会口渴两三次,这个空瓶子的凉白开,就是我睡觉前帮忙晾凉,让她晚上兑着喝的。”
说完,盛敏已经把兑了凉白开的水杯,重新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满意的重新躺下。
王爱国却不理解了,看着几乎没动多少的那杯水,终究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不是渴了吗?怎么不喝了?”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闭上了眼睛,明显刚刚被王爱国帮忙倒的那杯烫水气到了。
还是一旁的盛敏,悄声解释了一句:“妈晚上口渴时,只抿一小口就行。喝多了,起夜更多,更睡不好。”
王爱国恍然大悟,扭头一看柜子上的座钟,发现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半了。
他连忙接过盛敏手里的凉白开,低声催促道:“不早了,你快去睡吧,妈这里,我来招呼。”
盛敏有点担心的看了眼闭眼假寐的王老太太,不安的说道:“要不,还是我陪妈睡吧?你去那屋睡。”
王爱国却说:“不用了,你忙了一天,一定累坏了,还是我来吧……”
岂料,王爱国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王老太太,却气呼呼的忽然大声叱骂道:“大晚上的,要说话出去说,别在这吵我睡觉!”
其实王老太太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是:自己辛苦养育的儿子,竟然还不如盛敏这个外来的女人!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这么会心疼人?
亏我还是她亲妈呢!
王老太太越想越生气,气的胸口起伏不断。
王爱国不敢再说下去,连忙轻轻把盛敏推出去,自己则重新上炕关灯睡觉。
就这样,王家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王爱国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出东屋时,看到盛敏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正在烧水,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他昨天并没有看见的,轻松明亮的神情,声音都比昨天都轻快了几分:“爱国,你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王爱国没说话,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一些,整个人精神焕发,跟昨天那个憔悴枯槁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开心,低声说:“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昨天晚上我一个人睡,中间只醒来一次!你知道吗?我竟然一觉睡到了五点!睡好觉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她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夸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王爱国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安稳的整夜觉,竟然就能让她觉得如此幸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的好失败。
这时候,醒来的王老太太,又开始扯着嗓子喊:“饭煮好了没啊?”
“好了!妈,可以吃饭了!”盛敏连忙应答,匆匆丢下手里用来搅动小米粥的勺子,赶紧切好提前腌好的小咸菜。
等王爱国帮着盛敏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出去的时候,王老太太已经坐在主位上拉着一张脸。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粥,老太太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你这粥是怎么熬的?这么稀,爱国回来了,他一个男人家,吃这个能吃饱么?”
盛敏连忙端出来早早准备好的韭菜饼,道:“妈,我还准备了韭菜饼,刚烧好的,您要不要来一个?”
看着热气腾腾的,刚烧好的韭菜饼,王老太太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不过她又很快注意到了桌上的小咸菜,用筷子尖稍微扒拉了两下,不耐烦的说道:“你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细心了,咸菜切得这么大,这要怎么吃啊?”
第191章 男人啊,东方不亮西方亮
又开始了!
从王爱国回来到现在,老太太几乎时不时就能找茬骂上盛敏两句。
王爱国终于忍不了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妈,我有件事要跟您说。我这次回去,要把盛敏带上,随军。以后她跟我住部队,不回来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老太太愣了几秒,随即猛地摔了筷子,声音尖利地划破空气:“什么?!带她走?她走了这家怎么办?谁来伺候我?王爱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没好事!肯定是她!是她撺掇你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勾搭你,让你跟妈离心!”
盛敏被骂得脸色惨白,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王爱国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王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骂声戛然而止。
“妈!”王爱国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和决绝,“够了!盛敏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活最多,吃的苦最多,您什么时候给过她一个好脸?她生不出儿子是我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您要骂就骂我,别什么都往她身上推!”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稍缓和,却更加坚定:“这个家,该尽的孝心我会尽。每个月该给您的钱和粮票,我一分不会少。但盛敏,我必须带走。她嫁给我,不是来给您当牛做马的。”
说完,他不再看母亲铁青的脸,转头对盛敏说:“去收拾东西,咱们吃完饭就走。”
盛敏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开始收拾那个破旧的行囊。
王老太太坐在桌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最终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不久之后,王爱国带着盛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他压抑了多年的家。
村里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好奇的追问一句:“爱国,你昨天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盛敏这是也要跟着你一起去吗?”
王爱国阴着一张脸,沉声回答:“对,盛敏要跟着我去随军,以后不回来了。”
说着,王爱国驻足,回头看了眼微微敞开,却并没有看到身影的家门,冲着周围的邻居说道:“我走了之后,我妈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邻居们对盛敏这些年在王家的遭遇,早就看在眼里。
眼下看到盛敏终于有了好归宿,连忙应答道:“好,好,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呢。何况,你家的亲戚有好些都离得近,都能替你帮衬着点。倒是你们小两口,这一次去了部队好好过日子,争取早些生个孩子。”
王爱国轻轻点头,说了声拜托了,再没回头的大步离开。
至于盛敏,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包袱,脚步有些踉跄,却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阳光照在她瘦削的侧脸上,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宽厚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是有尽头的。
和王爱国盛敏一样,踏上车程的,还有准备回乡一趟的张鹏。
这一次出门,张鹏在外面待了有段时间,谈拢了两笔生意,现在他要做的,是赶紧回老家,把剩余的那条线搭上,等货一送到,他就可以狠赚一笔。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单位规章制度束缚的张鹏,现在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张鹏乘坐火车回到老家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数落的小诊所,聊起了有关生意上的事情。
介于张鹏的身份和能耐,大家对他提供的货源非常信服,以至于这场生意谈的格外顺利。
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敲定了接下来的合作事项。
事情谈妥之后的张鹏,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许多,也终于有心思四下观察周围的环境,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的几盆花草时,不由被吸引过去。
因为他记得,以前姜瑞雪在家里的时候,很喜欢摆弄这些花草。
那时候自己每次回乡探亲,总能见到屋子里摆着姜瑞雪精心准备的插花。
哪怕是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在姜瑞雪的摆弄下,也总能变得格外美丽。
他正陷在回忆里出神的时候,忽然看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从他眼前经过。
女人身上穿着时兴的宽松连衣裙,把鼓起来的肚子松松垮垮的罩在里面。
和男人手挽手,边走边说笑的样子,就像一对新婚夫妻般甜蜜。
原本走在路边的女人似有所感,接下来竟毫无征兆的朝着张鹏扭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女人脸上的巧笑嫣兮瞬间收敛,就连刚刚还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也变得僵硬许多,原本前行的步伐跟着停止。
男人后知后觉跟着女人的视线回头,自然也注意到了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张鹏。
或许是这边的电光火石过于激烈,以至于刚刚还在张鹏聊天的小诊所逯医生,也顺着张鹏的目光看过去。
在看清楚窗外那对男女面容的一瞬,逯正明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叹息道:“这男人啊,东方不亮西方亮。张老板的生意做的这么好,赚了这么多钱,注定感情路就要坎坷一些。算了,想开点。”
医生轻拍张鹏的肩膀,以示安慰。
张鹏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洋溢出来的弧度是那般冰冷。
他没有和窗外的男女说话,只是回过身子,用故作轻松的口吻,冲着逯正明说道:“逯医生,刚刚咱们说好的事情别忘了。你把钱准备好,过两天我把货送过来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逯正明看他似乎并没有被窗外男女的事情影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样的,张老板这才是做大生意的心胸!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准备好!”
听了逯正明的保证,张鹏脸上的笑意更浓。
后院着火算什么大事?
他之前还给亲亲媳妇介绍借种相好呢!
区区一顶绿帽子,他还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他连那个女人也压根没有放在心上过。
第192章 约会
站在逯正明诊所窗前的宋建红,起初在看到张鹏的脸出现时,她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在这一刻停滞了。
身边挽着的日思夜想的相好张变成,立马在这一刻变成烫手山芋。
宋建红甚至想好了,待会儿张鹏要冲出来质问自己,甚至和张变成扭打起来时,自己应该怎么说,要为谁说话撑腰。
可是她没想到,张鹏竟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把头扭过去了!
宋建红的眼睛眨巴眨巴,刚刚提起来的那口气,就这么卸了。
身边的张变成脸上则挂着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的笑。
指着窗户里的张鹏,故意冲着身边的宋建红问了一句:“你男人,要不要找他打个招呼?”
张变成想的简单,想自己因为没钱娶媳妇,在村里被人看不起这么多年。
没想到现在三十多岁了,桃花运竟然好起来了。
不仅有了儿子,还勾搭的已婚妇女死心塌地跟着自己,这种人生制高点的感觉,简直令他爽翻了!
一场本该有的冲突,就这么因为张鹏的按捺了性子,悄无声息的化为泡影。
自此,张鹏和宋建红之间的感情更加冷漠。
宋建红和张变成的约会,也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大家都说张鹏的心头一定刻了个忍字,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心里除了那个叫姜瑞雪的女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
想当初,就是因为担心守不住姜瑞雪,他才豁出去搞了借种那样的荒唐事。
现在哪怕鸡飞蛋打,他依旧不后悔,毕竟那件事一旦成功,他确实可以和姜瑞雪心无旁骛的长相厮守。
自个的身体是治不好了,他现在谋划着另一个计划。
自己是不会介意姜瑞雪肚子里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
但,如果她还是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那不如让她永远消失的好。
省的每次知道有关她的消息时,自己总能气得心肝疼。
另一边,姜瑞雪通过陈云归,终于和投资者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陈云归帮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在城南新开的一家茶馆。
陈云归说,事情的大概他已经和对方说过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姜瑞雪亲自去聊。
姜瑞雪提前十分钟到,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蓝色宽松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高铮本想陪她一起进去,但临时被团里叫去开会,只把她送到路口,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茶馆的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只是奇怪的很,姜瑞雪坐在这里已经超过二十分钟,超过约定好的时间也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
茶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除了她之外,只有斜对面靠窗位置上,歪坐着的几个年轻人,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年轻男人看向自己的视线,虽然不算冒犯,可明显感觉到有被打量到的姜瑞雪,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正当她起身,准备找服务员询问时,却看见斜对面座位上的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快步朝自己走过来:“请问,你是姜医生吗?”
姜瑞雪一愣,起初她猜想中的,和自己见面的男人,年纪至少应该在三十往上。
毕竟陈云归之前说的清楚,想要找自己投资的金主爸爸,他的父亲是燕京市的退休高官。
眼看年轻小伙子用一脸求证的眼神望着自己,姜瑞雪没敢多想,几乎下意识点头,连忙说道:“对,我就是姜瑞雪。”
“那太好了,老大等你很久了。”年轻小伙子态度热情,连忙请姜瑞雪往过走。
至于刚刚还歪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帅气的年轻男人,在看到姜瑞雪朝着自己看过来时,也连忙坐直了身体。
他这么一直起身子,身上的慵懒气质立刻收敛不少。
姜瑞雪有点发懵,走过去时,忙问了一句:“请问,你们就是陈云归医生介绍来的吗?”
年轻男人轻轻点头,把她引到老大面前,说道:“对,就是我老大要和你谈生意,你们坐下慢慢谈。”说完,他便和另一个伙伴退到附近的另一张桌子上。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终于看清,眼前的“老大”身上穿着修身款黑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男人的头发微微有些散乱,一如他释放出来的气质。
但他坐直身体之后,又显得面容端正,带着一股见过世面的从容气度。
看到姜瑞雪进来,原本歪坐着的吕砚忽地起身,主动伸出手:“是姜医生吧?你好,我是吕砚。陈伯伯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今天终于见面了。”
姜瑞雪与他握了手,落座。
她万万没想到,那位准备给自己投资的大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更没想到,如此年轻的一具身体里,竟然会有与他的年纪如此不相符的沉稳慵懒气质。
毕竟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姜瑞雪对男人本身没有过多揣测,只立即笑着上前握手:“你好,我是姜瑞雪。”
听到姜瑞雪开口的一瞬,吕砚的眉眼顿时一亮。
他知道自己平时慵懒惯了,做事几乎没有时间观念,让他起个大早几乎不可能。
毕竟是他在退伍之后,第一次想要正儿八经的做一件事。
何况他在出发前,还和老爷子立了军令状。
不想给人落下一个不靠谱的印象,于是和身边的朋友组局,干脆熬夜玩了一个通宵,清早才能如约坐在约定好的茶馆。
起初,周围的哥们已经等的没有了耐心,疯玩了一晚上的年轻人,哪怕喝着茶,依旧觉得困意来袭。
尤其听说,吕砚确实准备投资美白霜的一瞬,几个哥们立即清一色的表示反对。
“老大,你没事吧?你投资美白霜?你知道美白霜是怎么用的吗?”
“行了,我们知道你一直想和老爷子证明自己,证明你比几个哥哥优秀,可你也不能和个无头苍蝇似得,来到这小地方投资什么美白霜啊!这不是明摆着要把钱打水漂吗?要我说,咱不如赶紧回去,和老爷子好好求求情,把之前的退伍令撤掉,有老爷子这层靠山,咱在部队里不说横着走,起码也比现在瞎混要强啊!”
“你小子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老大最烦当兵,还说这有的没的!”另一个年轻人猛地踹了好哥们一脚,紧接着,又扭头冲着吕砚继续说道:“老大,我倒不如你不如早点结婚比较好。”
说话的时候,他们立刻注意到了刚刚进门的姜瑞雪,眼睛立即亮起来,冲着吕砚一个劲的挤眉弄眼不说,还压低声音不断提醒道:“老大,老大,你看,那个女人就是之前在医院里和人吵架的那个女医生!”
第193章 爷们要脸
吕砚生平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小时候如此,长大了也是这样。
他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听从父母的意见读书,和哥哥们一样进入了军队。
可这些都提不起他的兴趣,等义务兵役期满之后,他立即打了退伍报告。
可问题是,他就算退伍了,依旧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甚至在家无所事事闲久了,总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再有老爷子时不时看他不顺眼的训诫两句,吕砚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这才想起来找熟悉的老中医把把脉,开点中药调理调理,顺便来一个陌生的城市,换个环境散散心。
没想到却听到陈云归说起了,有关美白霜的生意,吕砚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是和陈云归表示说自己想要投资美白霜,还要约见美白霜的研发者。
哪怕这会儿,吕砚自己已经坐在了约见的茶馆,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身边的好哥们叽叽喳喳,他的大脑则早已放空,不断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搭错了线,不然为什么就像好哥们说的那样,他一个对美白霜一无所知的人,怎么就一时兴起非要和对方谈什么生意。
可惜,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有中途退却的可能。
毕竟爷们要脸。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到对方之后,先简单地和对方寒暄两句,最后表示没谈拢,这则生意告吹就妥了。
想到这里,吕砚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直到好哥们提示他有美女出现。
美女?
切,老子从小到大顶着这张格外帅气的脸,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说吕砚别的可以,唯独不能说他没有女人缘。
面对好哥们的不断絮叨提醒,吕砚连眼皮都懒得掀,他开始后悔带着这两个蠢货出门。估计就像那谁说过的,这俩傻帽一定是在大院被管多了,在部队待的时间太久,才会看到母猪也赛过貂蝉。
可是他不看吧,他俩又不甘心,那副絮絮叨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丢人。
没法子,吕砚终究还是掀起眼皮朝着斜对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女人身上竟会有如此温婉迷人的气质。
她的那张脸干净漂亮,五官大气迷人,挽起来的长发,以及宽松的蓝色连衣裙,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尤其出众。
吕砚竟然看呆了。
偏偏身边的两个蠢货,还一个劲地蛄蛹,絮叨着:“怎么样,老大,是不是超级美?我和你说,我的眼光就没差过!”
要是以前,吕砚一定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可是现在,他竟对此深以为然。
“只可惜,那女孩已经怀孕了,看样子可能已经嫁人了吧。”另一个好哥们无奈唏嘘。
不,你们不懂,正因为她怀孕了,身上才散发出一股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特有的母性光辉。
正在他们研究姜瑞雪的美貌时,忽然看到她似乎起身要走。
这下三个人脸上都有着肉眼可见的慌张。
还是其中一个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她该不会就是咱们要等的人吧?”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恍然。
另一个人赶紧催促道:“管她是不是呢,赶紧去问,待会儿人就走了!”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如今,两位年轻人坐在了刚刚姜瑞雪坐过的位置上。
留下姜瑞雪则和吕砚面对面坐着。
吕砚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瑞雪,身上的慵懒一扫而空,脸上带着罕见的认真,开口时也赶紧切入正题:
“姜医生,陈伯伯把你研发的美白霜样品给我试用过了,我也让我几个朋友试过了,反馈非常好。”吕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膏体,正是姜瑞雪之前送给陈云归试用的那一批,“说实话,市面上能媲美这个效果的护肤品,价格至少要翻两三倍,而且还不一定有这个温和。我觉得,这个东西有市场。”
躲在一旁的两个哥们,听了吕砚的话,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什么?
刚刚老大不是还说,这一次的投资生意是心血来潮,待会儿和美白霜的研发者随便说上两句,就推掉这桩生意吗?
怎么现在反而说什么,他已经试用过了?还说这东西有市场?能有什么市场?老大那可是个连冬天洗完脸都不抹香香的人,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美白霜?什么叫市场?
老大没事吧!
两个人听到这里,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却也不敢打扰老大谈事。
只是把脖子像长颈鹿一样,朝着吕砚伸过去,密切关注着吕砚和姜瑞雪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姜瑞雪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谭老板,你打算怎么合作?”
吕砚的脑子飞速旋转,在姜瑞雪面前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胜负欲,哪怕自己对美白霜确实不够了解,也不想在姜瑞雪面前露怯。
昨晚一夜未睡的他,这会儿不仅没有让他的大脑发懵,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清醒:“有关合作方面,我出资金、场地和设备,你出技术配方,负责产品质量把控。利润分成方面,我初步的想法是,你拿三成,我拿七成。毕竟前期投入不小,厂房、原料、人工、销售渠道,都需要钱来铺路。”
三成。
姜瑞雪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销量做大,三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比起她预期的,还是低了一些。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态。
吕砚看出她的犹豫,笑了笑:“姜医生,这个分成比例,在行业里算是公道的。你只出配方,其他的风险都由我来担,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姜瑞雪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谭老板,配方是我的核心技术,没有它,这个生意就做不起来。而且,我不仅仅是出配方,后续的产品改良、质量控制、甚至针对不同肤质的系列开发,我都可以负责。三成的话,我觉得偏低了一些。我希望是四六分,我四你六。另外,在产品定价和品牌命名上,我需要有发言权。”
吕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第194章 帅哥,吕砚
吕砚兴奋的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医生,谈起生意来这么有主见,而且思路清晰,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面对姜瑞雪提出的,有关四六分的建议,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四六分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首批产品的质量,你必须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第一批货出了问题,后续的合作,我需要重新评估。”
“成交。”姜瑞雪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一桩关于未来的合作,就这样在茶香中敲定了初步框架。
生意竟然这么快就谈拢了。
两个年轻人甚至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这么轻松就成了。
吕砚表示说:“有关咱们的合作意向现在才开始初步定下,后续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办。等我找到合适的厂房和设备,再找你商议原材料的进货渠道,以及咱们这笔生意的签约事项。”
姜瑞雪轻轻点头:“好,我随时等你消息。”紧接着,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那一页,给吕砚递过去。
吕砚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那行娟秀挺拔的“姜瑞雪”三个字,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小心地将纸对折,放进贴身的内袋。“好,姜医生,那咱们保持联系。”
这时候的吕砚,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带来的那两个鬼迷日眼的,不停冲着自己眨眼睛使眼色的好哥们,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再次和声细语的冲着姜瑞雪问道,“姜医生,待会儿你准备去哪里?”
姜瑞雪下意识说道:“今天我不用出门诊,待会儿想直接回家。”
一听要回家,吕砚的眼睛顿时一亮,立即说道:“这样,我送你回去。认认你家的路,也方便以后我去找你谈美白霜的事情。”
本来姜瑞雪是想拒绝的。
可是想到以后两个人免不了确实要经常联系,知道自家的地址,确实要更方便一些。
姜瑞雪尽管心里狐疑,却在看到吕砚那张帅气认真的面庞时,还是笑着说道:“行啊,那就拜托你了。”
吕砚终于可以如愿送姜瑞雪回家,路上,原本喜欢歪坐在副驾驶睡觉的吕砚,破天荒的打开军用吉普车后座车门,先邀请挺着肚子的姜瑞雪坐进去,然后他才跟着钻进去,然后在两个好哥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留下毕超和林泊舟互相挤眉弄眼好一阵,直到车里传来吕砚的催促“还不开车”时,他俩才忙不迭的赶紧分别钻进正副驾驶室。
别看毕超现在手上握着方向盘,其实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虽然看似聚精会神的开车前行,实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坐在后座的两个人身上。
他惊奇的发现,原本一坐车就必定睡觉的吕砚,这一次竟然格外清醒!
一路和姜瑞雪说说笑笑,从生意聊到了家庭,以及两人的喜好。
得知姜瑞雪喜欢帮人烫头发,做美容时,吕砚更是破天荒的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还表示说,得空的时候,一定邀请姜瑞雪帮身边的朋友置办头面。
姜瑞雪对此自然欣然应下。
毕超的眼睛瞪的溜圆,扭头朝着身边的林泊舟脸上瞅了一眼,用了一个“怎么回事”的眼神。
林泊舟同样还了他一个轻轻摇头的无奈表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敢相信,以前那个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从来不会对女孩子有好脸色的老大吕砚,今天居然会主动找话题,还说什么他对美容化妆方面非常感兴趣!
我的天!
该不会大白天见鬼了吧!
在姜瑞雪的指引下,车子开进军区大院。
看到熟悉的营房、岗哨和标语,毕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意识从后视镜看向吕砚。林泊舟也紧张地抿了抿唇。
他们都记得,当初吕砚提交退伍申请时,那股决绝和压抑的怒气,以及那句“这辈子再不踏进这破地方”的狠话。
然而,此刻吕砚的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熟悉的景致,随即又落在姜瑞雪身上,温和地问:“是前面左转吗?”
“对,就那排红砖房,第三个门。”姜瑞雪指路。
毕超硬着头皮把车开过去停下。吕砚率先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替姜瑞雪拉开车门。
看着自家老大真的跟着那位女医生,一步步走向那个种着蔬菜、晾着衣服的典型家属院小院,毕超和林泊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老大是不是中邪了”的惊恐。
两人连忙熄火下车,小跑着跟了上去——万一老大触景生情,或者遇到旧相识起了冲突,他们得在旁边看着点。
小院门开着,王秀娥正在院子里晾晒萝卜干,听到动静回头,看见女儿带着三个陌生男人进来,愣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这位是吕砚同志,是谈生意的朋友。这两位是他的同事。”姜瑞雪介绍道。
王秀娥一听是“谈生意的朋友”,还是投资女儿做事的“老板”,立刻热情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呀,是吕同志啊!快进来坐!进来坐!”说着手脚麻利地从屋里搬出几个小马扎,又端出一盘洗干净的、自家院里结的沙果,“家里简陋,别嫌弃,吃点果子!”
令毕超和林泊舟再次大跌眼镜的是,他们有轻微洁癖、从来不吃外人递的,尤其是这种露天摆放的水果的老大吕砚,竟然神色自若地接过王秀娥递来的一个沙果,道了声谢,还真就坐在那小马扎上,慢慢吃了起来!虽然吃得慢,但确确实实吃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活像见了鬼。
吕砚一边吃着酸甜的沙果,一边和王秀娥、姜瑞雪聊着家常,语气温和有礼,全然不见平日里的疏离和冷淡。
“阿姨真是既勤快又能干,家里家外收拾地这么整齐,就连菜园子也长得这么好。”吕砚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说出来的话客气却又显得热络。
一旁的毕超和林泊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对视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怀疑吕砚是否撞鬼丢了魂,他们现在严重怀疑吕砚昨晚熬夜熬穿,精神崩溃惹出了第二人格!
第195章 他们,是谁啊?
王秀娥最喜欢听人夸她能干了,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哪里,我一个庄户人出身,从小农活干习惯了。眼下跟着儿子和儿媳妇住在大院,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说着,她把手边的沙果往吕砚面前推了推,热情招待道:“来,吃沙果,这可是今早邻居刚送来的,新鲜着呢!”
吕砚笑着点头,又咬了一口沙果,才像闲聊般问道:“高营长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天知道,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打了几个转。
其实在看到姜瑞雪的第一眼,注意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时,他就很想问这句了。他想知道姜瑞雪的生活状况,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不是起了什么心思,只是单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聊起儿子,王秀娥眉眼间满是自豪,笑着说:“他啊,在部队忙着呢,估计得晚饭时候才能回来!”
这时,姜瑞雪已从屋里拿出最近新改了配方的美白霜样品,递给吕砚:“吕同志,这罐我新加了两味草药,因为还没找人试用,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效果反馈。”
吕砚眼睛一亮,接过打开,轻轻一嗅,点头道:“确实有股淡淡的草药香,很清新。”
姜瑞雪微笑,用手指剜了一点膏体,准备往自己手背上抹:“我给您试试,这款应该比之前那款更滋润,美白效果也……”
她话没说完,吕砚的手却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姜瑞雪一愣。
“我来试。”吕砚的声音平静,手就那么摊开着,意图明确。
一旁的毕超和林泊舟瞬间屏住了呼吸,使劲眨了眨眼——他们这位向来不近女色,甚至有轻微肢体接触排斥的老大,今天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
王秀娥脸上的表情也精彩了一瞬,心里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大方,当着长辈面就要摸手了?不过她清楚自家儿媳的为人,便假装没看见,悄悄把头扭到一边。
姜瑞雪在短暂的错愕后,恢复了镇定。
她轻轻托起吕砚的手腕,将指尖的膏体均匀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吕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柔软,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了那只被她虚托着的手上,四周的声音都模糊了。
“你们看,”姜瑞雪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那一瞬微妙的凝滞,“这款膏体更润,好推开,抹匀后不假白,也不搓泥,就像皮肤本身的光泽。而且因为加了滋养的药材,长期用应该能改善暗沉。”
随着她的解说,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吕砚的手背上。
果然,涂抹过的地方明显比周围皮肤白皙细腻了一个度,肤质看起来也柔润了些。姜瑞雪还用指腹轻轻搓了搓,膏体贴合得很好,没有浮粉或脱落。
毕超和林泊舟看得目瞪口呆,这下彻底明白了老大为什么铁了心要投资——这效果,是肉眼可见的厉害!
毕超第一个按捺不住,兴奋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姜医生,给我也试试!让我看看在我这黑手上管不管用!”
他过于激动,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吕砚瞬间冷下来的眼神,以及林泊舟拼命使的眼色。
王秀娥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老大试过就行了,你别添乱。”林泊舟赶紧去拉毕超,压低声音。
“这怎么是添乱呢?”毕超不服,一把推开他,一脸认真,“老大的手多白啊,基础好。用在我这黑手上要也有效,那才真叫厉害!”说着就把自己那肤色偏深、汗毛较重的手伸到姜瑞雪面前,“姜医生,快,给我也抹点!”
姜瑞雪被他的直爽逗笑了,也不推辞,握住他的手腕,也给他手背上抹了一点,轻轻推开。
林泊舟不忍直视地别过脸,悄悄瞥向吕砚,果然见自家老大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了。
偏偏缺心眼的毕超,看着自己手背明显提亮、肤色均匀了不少,还搓不掉,激动得大呼小叫:“真白了!你看!搓都搓不掉!太神了!”
林泊舟忍无可忍,眼见吕砚已客气地起身向姜瑞雪和王秀娥告辞,他连忙拽着还在研究自己手背的毕超,几乎是将他拖了出去:“走了走了!事儿谈完了,别打扰人家!”
“不是,真的有用啊!你看这对比!”毕超还在嚷嚷。
姜瑞雪和王秀娥笑着将他们送到院门口。
就在这时,去卫生所找金晓晴请教问题的高铃,抱着书回来了。
远远地,她先看见了停在自家门口的吉普车,走近几步,便瞧见了正在和嫂子说话的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男人侧脸线条清晰,肤色白皙,站在姜瑞雪面前,气质和哥哥高铮截然不同。
高铮是硬朗的、沉稳的,像山。
而这个人……
好看是好看,却有种说不清的疏离和矜贵,像画报上的人,不太真实。
尤其当另外两个同样长相不俗、但行为举止明显活泼跳脱的年轻男人,凑到他身边拉拉扯扯时,高铃不觉看得有些怔住了。
这三个人,和她平时在大院里见到的军人和家属,都不一样。
一时间,高铃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看着王秀娥热情地留客吃饭,看着那个被称作“吕同志”的男人客气而坚定地婉拒,听他说“以后合作久了,少不了来叨扰”,心里竟没来由地扑通乱跳,一丝隐秘的欢喜悄悄蔓延——这么好看的人,以后还会再来。
直到姜瑞雪将三人送到院门口,看着吉普车驶远,连车尾都看不见了,高铃还望着那个方向,有些回不过神。
“玲子,发啥愣呢?快进来!”王秀娥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高铃猛地惊醒,脸上微热,赶紧低头进了院子。
回去后,她装作不经意地收拾桌子,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姜瑞雪,终于还是没忍住,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问:“嫂子,刚才来那几个人,是谁啊?”
第196章 情愫
“嫂子,刚刚来的那几个人,是谁啊?”
问出这话时,高铃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仅比平时轻,甚至不太敢直视姜瑞雪。
姜瑞雪正把吕砚用过的茶杯收起来,闻言笑道:“你说吕砚他们?就是我跟家里提过的,想投资美白霜的那位老板,从燕京来的,旁边那两个是他朋友。”
“老板?”高铃愣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他,他是个大老板?”
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个大老板?
那一瞬间,刚刚萌生的朦胧的好感,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消散了大半。
心底涌上的是巨大的落差和自惭形秽——她一个连高中都没考上的乡下丫头,现在不过是在卫校念书,人家是见过世面、能做大事的老板啊!凭什么看上自己呢?
她顿时失了追问的兴趣,甚至有些烦躁。
偏偏王秀娥还在旁边念叨,夸那几个人“懂礼数”、“说话客气”、“一看就是干正事的”……
高铃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那股刚被压下去的,关于自身处境的自卑和烦闷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之前那个因为自己没继续读书就疏远了的男同学,心里烦恼的就像搅乱了一团麻绳。
她抿了抿唇,忽然站起身,闷声说了句“我回屋看书了”,便“砰”地关上了自己那间小屋的门。
徒留姜瑞雪和王秀娥愣在原地,一时竟猜不透高铃这个小女生的心思里,究竟藏着什么情愫。
吉普车上。
林泊舟终于忍不住,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闭目养神的吕砚,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真要跟那位姜医生合作办厂啊?”
吕砚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沉静,哪还有半分在姜家时的温和外显。
他瞥了林泊舟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嗯。东西确实不错,有市场。”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跟她,还有她家里人打交道,都注意分寸,客气点。”
副驾驶上的毕超立刻接话,语气兴奋:“那是!老大眼光就是毒!那美白霜抹上真不一样!我看这事儿有戏!”
吕砚却淡淡开口,分派任务:“接下来,找场地、跑设备的事,毕超你多上心。市场调研和渠道先期摸排,泊舟你来。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我的同意,不许私自去联系姜医生,别没事去打扰人家。合作是合作,交情是交情,别混为一谈,给人添麻烦。”
只是怕添麻烦吗?
毕超和林泊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的玩味。
他们这位向来对不相干的人事漠不关心的老大,这次似乎格外上心。
不只是这次的合作,还有那个明明初次见面,却近乎勾走了老大魂的姜医生。
对老大来说,那位姜医生,恐怕不止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
毕竟老大的脾气在那摆着,还有,他们可没忘记,人家姜医生有家室有男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与此同时,城西林晓燕家。
客厅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林国富瘫在旧沙发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王美凤眼睛红肿,手里死死攥着女儿林晓燕生前最喜欢的一条纱巾,指尖都在发白。
张鹏坐在他们对面的矮凳上,腰微微佝偻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欲言又止。
“林大哥,林大嫂,”张鹏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有些话,我本不该多嘴,可看着晓燕侄女走得这么不明不白,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林国富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沙哑:“你又想说什么?”
“我听说,”张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人听见,“那个姜瑞雪,非但没事,现在还要跟人合伙做生意了,要把她那什么美白霜大批地做出来卖。你们想想,一个身上背着嫌疑、刚进过局子的人,转头就能风光得意地做起买卖来,这背后要是没人、没点门路,能行吗?”
王美凤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声音尖利地打断:“她还想发财?!她害了我女儿,她不得好死!”
“林大嫂,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张鹏连忙做出安抚的样子,语气却更加意味深长,“我也只是替晓燕不值,替你们二老心疼。马老三说是真凶,可谁能保证里头没有别的弯弯绕?那姜瑞雪和她男人,一个是部队军官,一个是医院红人,怎么就那么巧,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世道,有时候,唉,真的是难说啊。”
每一个字,都像毒液,滴进林家父母本就溃烂流脓的伤口里。
林国富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张鹏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烧起来的、混合着悲痛和疯狂猜疑的恨意,知道火候到了。
他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轻轻放在茶几上。
“林大哥,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偶然听说的,跟姜瑞雪合伙那老板的地址和大概情况。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是晓燕的亲爹妈,有权知道这些。至于知道了以后该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
说完,他微微躬了躬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林家那扇门,踏入外面清冷的空气,张鹏脸上那点伪装的沉痛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算计得逞的微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笼罩在悲伤和怨气中的房子,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门内,林国富死死盯着那张纸条。王美凤已经扑过来,一把抓在手里,仿佛抓住了什么证据,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老林!你看!你看!她还要发大财了!咱们晓燕呢?咱们晓燕在地下都不安生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国富没说话,只是猛地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后的眼睛,血红一片。
第197章 二十到五十不等
隔了一段时间,盛敏终于再次踏进军区大院,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上次离开时轻盈了许多。
此时,她手里提着一小篮如同打了腮红般的杏子,径直来到高铮家。
“瑞雪!”
看到来帮自己开门的姜瑞雪,盛敏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盛敏姐,快进来!”姜瑞雪连忙将她拉进屋,接过那篮沉甸甸的心意,“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这是我老家树上摘的,自家种的,甜。”盛敏握住姜瑞雪的手,想到自己经历的一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爱国把我接过来了,还住在服务社后头。他还托人在服务社给我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帮着卖卖日用品,清点货。我这心里,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姜瑞雪听着也为她高兴,拉她在床边坐下:“这就好,这就好。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盛敏抹了把泪,用力点头:“嗯!我知道。所以瑞雪,我想跟你学手艺,学你给人化妆和拾掇头面的手艺学!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想有个能靠得住,别人拿不走的一技之长。”
看着盛敏眼中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渴望和决心,姜瑞雪心里一动,她拍拍盛敏的手背,语气肯定道:“好!我正有这个打算。不光是你,高铃那丫头,我看她对这事儿也有兴趣,正好一起,我教你们。咱们女人自己能挣钱,心里才不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高铃欢快的声音:“嫂子!盛敏姐!你们看谁来了?”
只见高铃领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蓝色列宁装、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但眼神和善的妇女走了进来,正是家属委员会主任宋玉兰。
“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姜瑞雪连忙起身。
宋玉兰摆摆手,没坐,开门见山,声音爽利:“小姜啊,下个月初,团里要开个军民联欢表彰会,有几个兄弟单位的领导家属要来参观学习。咱们团里的家属文艺队要出节目,还有接待的活儿,这人前头的门面,可不能马虎。听说你手巧,会拾掇这个,想请你出山,帮咱们有任务的家属们化化妆、收拾收拾头发,务必弄得精神体面!你看行不行?”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姜瑞雪心里一喜,立刻应下:“宋主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正好,我这儿还有两个‘学徒’,”她指了指盛敏和高铃,“让她们也跟着打打下手,干活也能也快一些。”
盛敏的心情激动,高铃的眼睛更是一亮。
宋玉兰打量了一下盛敏和高铃,见一个眼神恳切,一个满是好奇,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安排。需要什么材料,提前列个单子给我,我去服务社协调。这事办好了,我给你记一功!”
“谢谢宋主任信任!”姜瑞雪笑着送走雷厉风行的宋主任,回头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盛敏和高铃笑道,“看,机会来了。咱们可得好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姜瑞雪一边整理自己手头的化妆工具和材料,列出清单请宋玉兰帮忙准备,一边开始系统地给盛敏和高铃“上课讲解”。
从肤质判断、清洁护肤,到基础底妆、眉眼修饰、发型搭配,讲得深入浅出。
盛敏学得如饥似渴,笔记记了一本子,空手就在自己脸上、手背上练习。
高铃也收起了平日跳脱的性子,学得认真,她年轻,上手快,对色彩和发型搭配更有天生的敏感。
到了联欢会前一天,小礼堂旁边的临时化妆间里热闹非凡。
被选出来参加演出和接待的十多位军嫂,年纪从二十到五十不等,聚在一起,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姜瑞雪是总指挥,她先快速给大家分了组,根据每个人的节目角色和自身条件,确定了大致妆容和发型方向。然后,她负责几位主要演员和年纪较长的领导家属,盛敏和高铃则在她的指导下,负责其他几位。
“张嫂子,您皮肤偏干,咱先用点滋润的打底。”
“李姐,您这眉毛生得好,稍微修一下形状就能显得精神。”
“小王,你演报幕员,妆可以稍微亮一点,口红选这个正红,显气色。”
化妆时的姜瑞雪声音温和,手上动作却稳、准、快。
她带来的自制粉底膏细腻贴肤,眉笔颜色自然,胭脂也是淡淡的玫瑰色,一切以突出个人优点、显得精神大方为主,绝不夸张俗艳。她一边化,一边轻声讲解要点,盛敏和高铃在旁边看得仔细,遇到不确定的立刻小声询问。
三个人忙碌却不慌张,不一会儿就帮大部分人画好了妆容。
轮到齐团长的爱人廖敏时,廖敏笑着说:“姜医生,我可就全交给你了,怎么好看怎么来!”
姜瑞雪也笑:“廖老师您气质好,皮肤底子也好,我就给您化个清爽端庄的妆容,适合您待会儿上台发言。”
化妆间隙,廖敏注意到姜瑞雪用来给她打底的膏体质地特别,便问了一句:“瑞雪,你这用的什么擦脸油?怪好闻的。”
姜瑞雪顺势拿出廖敏注意到的那罐美白霜,简单介绍了成分和温和滋养的特点,并蘸了一点在廖敏手背上试用。
“廖老师,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美白霜,已经有很多嫂子试用过了,反响还不错。我给您试一点,看看效果。”
廖敏看着自己手背上,明显匀净提亮的肤色,很是惊喜:“这东西好,滋润却不油腻,颜色也自然。姜医生,这罐可得给我留着!”
“早就给您备了一小罐呢。”姜瑞雪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精致些的小瓷瓶,“晚上卸了妆,薄薄涂一层,能滋养皮肤。”
廖敏高兴地收下,连连道谢。
在姜瑞雪接连忙碌了几个小时后,所有收拾停当的军嫂们互相打量,或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时,小化妆间里充满了惊喜的赞叹和欢笑声。
原本或朴素、或略带疲色的面容,此刻都显得神采奕奕,眉眼清晰,气色红润,既突出了个人特点,又统一在一种大方得体的格调里。
就连最年长,平时最不注重打扮的刘婶子,看着镜子里显得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都忍不住摸了摸脸颊,笑得合不拢嘴。
第198章 你知道我有本事就行了
等姜瑞雪等人终于忙完,宋玉兰过来检查时,目光扫过一张张精神饱满、妆容得体的脸,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姜瑞雪点了点头:
“小姜,辛苦了,弄得不错!大家伙儿看着都精神!”
有了这场妆容的加持,大家的精气神格外饱满,这次的联欢会和接待活动非常成功。
军嫂们得体的妆容和发型,为活动增添了不少光彩,得到了部队领导和来宾们的好评。
姜瑞雪更是开心,她不仅在这场活动中,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感谢费,还成功推销出去好几瓶美白霜。
军嫂们个个人脉宽广,姜瑞雪想着,等自己的美白霜送上市场货架的那一天,有了军嫂们的口口相传,说不定可以在军区率先一炮打响知名度!
活动结束后几天,齐正团长在家吃饭时,廖敏一边对着镜子涂抹那罐美白霜,一边随口提起:“老齐,上次联欢会,多亏了小姜医生帮忙拾掇。你看我这阵子脸色是不是好了点?就是用了她给的这个。”
齐正从报纸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妻子。
灯光下,妻子气色确实不错,皮肤也显得光润。
他想起活动那天家属们整齐精神的样子,也想起高铮前段时间案子的了结,和姜瑞雪表现出的沉稳与能力。
“嗯,是不错。”齐正点点头,重新看回报纸,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高铮这个爱人,是有点真本事。心思灵,手也巧,做的东西实在,不搞花架子。她能带着院里其他家属一起学点东西,挣点踏实钱,是好事。你们觉得好,该支持就支持。”
廖敏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宋大姐也夸她呢,做事认真负责,还不藏私,肯教人。我看盛敏和高铃跟着她,也学得有模有样了。”
齐正“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但心里对姜瑞雪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惹事,能做事,还能带着别人一起进步,这样的家属,部队是欢迎的。
随着炎炎夏日的到来,姜瑞雪的肚子比之前更大了。
每次出门的时候,总有不知情的人围着她,好奇的询问:“同志,你这肚子这么大,该不会要生了吧?”
姜瑞雪总是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道:“没有,得等到秋天的时候,才能生呢。我肚子里怀了三胞胎,所以肚子看起来比常人要大上不少。”
往往话说到这里,询问的人总是一脸惊奇又羡慕:“天哪,三胞胎,那可真是太幸福了,就是得辛苦孕妈妈了。”
要是高铮陪在身边的话,那些人还会用一脸暧昧不明的眼神,在高铮的身上仔细打量。
别看那些人看着高铮笑而不语,可是高铮每一次都被那些眼神看得红了脸。
私底下,和姜瑞雪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姜瑞雪还不忘笑着打趣道:“多好啊,说明咱们高营长有本事。”
高铮的脸更红了,一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别瞎说。”
看他这副样子,姜瑞雪故意凑近了,低声在他的耳边又问了一句:“你不喜欢让人知道你有本事啊?”
这下高铮更无语了。
哪怕已经和姜瑞雪在一起有半年的时间了,很多时候他还是会被姜瑞雪的开放和大胆震惊到。
不过好在咱们高营长也算见过世面的,一次两次被姜瑞雪打趣占了上风也就算了,也不能总处于下风吧?
于是他这一次壮着胆子,先是四下看看,然后鼓足勇气凑到姜瑞雪耳边,用男人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说了句:“你知道我有本事就行了。”
天知道这句话带给了姜瑞雪多大的杀伤力。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扭头看向一旁的高铮时,发现男人已经直起身子。
虽然他的面颊依旧绯红,可是脸上的狡黠却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
姜瑞雪轻咬嘴唇,吐出一句“流氓”之后,就踩着小皮鞋,蹬蹬跑进了市医院大门。
留下身后的高铮,看着她明明大着肚子,看起来却依旧欢快的脚步,嘴角再没放下来过。
如今的姜瑞雪再次回到市医院上班,诊室里的人气果然比前阵子回升了些。
虽然还达不到之前门庭若市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是门可罗雀。
有些老病人回来了,还有些是听了家属院嫂子们的推荐,或是纯粹好奇想来试试这位“手艺好、还差点摊上大事”的女医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姜医生,上次你给我开的祛痘膏真好用,我脸上那几个大痘都消下去了!”
“姜医生,我听宋主任说您这儿还能调理气色?我最近总觉得脸黄……”
“姜医生,那个美白霜还有吗?我想给我闺女也带一罐。”
病人不多,但姜瑞雪看得格外仔细耐心,问诊、检查、开方、叮嘱注意事项,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
她用自己的专业和沉稳,一点点消弭着之前那些流言带来的负面影响。
偶尔有病人会小心翼翼地问起之前的案子,她也只是平静地简单带过,重点放在病情和治疗上。
渐渐地,找她看诊的人脸上多了真诚的信任,少了探究和猜疑。
周晓梅和陈默也松了口气,干劲更足了。
陈默现在对姜瑞雪是彻底服气,跟着她学得更用心。
这一切,落在隔着走廊,在器械科仓库门口假装清点破烂桌椅的李锐眼里,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眼睛生疼,心里那股邪火烧得噼啪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她姜瑞雪就能一次次化险为夷,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甚至病人还更多了?
而他,却要窝在这满是铁锈和灰尘的破仓库里,跟这些报废的器械打交道!
他不甘心!
我倒要看你能美到什么时候!
等下班时间一到,姜瑞雪便收拾好东西,和周晓梅、陈默道了别,走出门诊楼。
和往常一样,她才走出门诊大楼,就看到一个高大笔挺的身影站在那里:是高铮。
他今天似乎下班早,换了身干净的军便装,身姿笔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看到她出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柔和的笑意,立即朝她走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姜瑞雪笑着迎上去。
“团里没事,就早点过来接你。”高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饭盒和书本的网兜,挂在自己的自行车上,“累不累?”
那辆二八大杠,是高铮为了接送姜瑞雪上下班,特地新买的。
“不累,今天还挺顺利的。”姜瑞雪摇摇头,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正说着话,准备去推自行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笑意,温和有礼:“姜医生,下班了?”
第199章 打翻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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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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