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我的系统是上位》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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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林枫在警校受训时被上司秘密派往港岛社团洪兴执行卧底任务。
时光荏苒,港岛街头随处可见社团成员。
铜锣湾一家KtV外,几个年轻混混正聚在门口闲聊。
他们的老大林枫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指间香烟缓缓升起青烟。
烟雾中仍能辨认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一米八几的挺拔身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加上英俊容貌,总能吸引众人目光。
作为这家KtV的经营者,在旁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林枫内心却充满忧虑。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是武馆弟子,眼看即将出师立业,却意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港片世界。
这具身体的原主与他同名,曾是铜锣湾大佬b手下的普通马仔。
虽然身手普通,但因体格健壮仍受重用。
自林枫穿越而来,凭借一身武功在某次行动中独战多人立下功劳,从此深得大佬b赏识,与陈浩南并列为双花红棍。
大佬b先后将KtV和台球室交给他管理,生活日渐富足。
就在林枫逐渐适应新生活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已完全融入世界,随身上位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启动中”
熟悉网络小说的林枫对此并不意外,反而满怀期待。
“随身上位系统启动成功”
“获得新手礼包:身体强化一次,形象提升一次”
“是否立即进行强化?”
身体强化?提升形象?
难道不应该给我高级武器,或者一笔启动资金吗?
但林枫转念一想,身体强化其实很实用。
毕竟身处港片平行世界,打斗厮杀在所难免,没有强健体魄可不行。
虽然前世林枫习武,但这具身体并非原装,素质远不如前。
即便现在对付五六个混混不成问题,但谁不想变得更强呢?
“立即开始强化。”
趁办公室无人,林枫启动了系统强化。
话音刚落,全身传来一阵酥麻感。
筋骨仿佛被重塑,从头到脚,杂质尽数清除。
连手臂肌肉都明显鼓胀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十五分钟后,系统强化完成。
“身体强化一次,形象提升一次已完成。”
听到系统提示,林枫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这十五分钟对他而言,仿佛只过了一分钟。
他挥了挥手,明显感受到力量增长。
双手托住办公桌底部——这张原本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抬动的桌子,现在他独自就能轻松抬起。
要知道,前几天他尝试时,费尽全力也只能掀起一角。
放下桌子,林枫在办公室跑了几步,发现步伐更轻盈,弹跳力也增强了。
看来身体强化不是局部提升,而是全面增强。
转身望向窗户,倒影中的他五官更加立体,
眼神更加坚毅迷人,堪称少女杀手。
“原本就已经很帅了,现在更帅,让别人怎么活?”
就在林枫摸着下巴暗自感慨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枫哥,你在吗?”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手下的小弟大头。
之前大佬b派林枫带队行动时,他曾救下险些丧命的大头。
出院后,大头就一直追随林枫,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大头是林枫最信任的小弟,两人关系也最密切。
平时办事,林枫大多会带上他。
“进来。”林枫说道。
大头推门而入,见林枫站在窗前,不禁问道:“枫哥,在看风景?”
林枫望着窗中的倒影。
“风景这么好,当然要好好欣赏。”
他转过身,大头正盯着他的脸看。
大头已经跟了林枫一段日子,知道他长得英俊,但今天感觉格外不同。
“枫哥,你是不是……又变帅了?”
“看得还挺仔细。”林枫在沙发上坐下,抽出一支烟。
大头连忙上前,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火。
“找我什么事?”
林枫轻轻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大头收起打火机:“b哥叫人传话,让你去黑曼巴舞厅谈事情。”
“又有事?”
林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没有一天清闲。
不是砍人打架,就是处理社团纷争。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实力没背景的小社团,能不被吞并就已经很幸运了。
“看样子挺严重的,”大头回忆着传话人焦急严肃的表情,“枫哥,我们快走吧,别让陈浩南他们抢了先。”
“陈浩南?”
林枫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印象里的陈浩南重情重义、兄弟情深。
可实际接触后,他觉得陈浩南也不过如此。
讲情义?不过是混社团的基本罢了。
“叫兄弟们准备好,我们出发。”
没过多久,大头带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小弟,静静等在KtV门口,等林枫出现。
社团里的人,有几个会穿西装的?
但林枫却坚持要求手下必须统一穿西装。
起初小弟们都很抵触,可一旦真的穿上了,却一个个爱不释手,再也不愿脱下来。
一群人整整齐齐、一身黑色西装,一出场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枫带他们开车前往黑曼巴舞厅。
白天时候,舞厅生意冷清。
林枫带人刚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陈浩南一行人。
真是巧了,本想赶在他们前面到,没想到对方也是这么打算的。
山鸡穿着一件钉满铆钉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浑身透着一股痞气。
看到林枫带人到了,山鸡立刻冲上前打招呼。
“林枫,你们还挺早啊。”
听他直呼林枫的名字,大头等人当场就要发作。
不管怎么说,林枫和他大哥陈浩南是同一级别的。
敢这么对大哥说话,不是蠢,就是存心挑衅。
林枫倒没太在意,毕竟是同门,不想把事闹大。
所以他只当没听见,根本不理山鸡。
山鸡在众人面前愣在原地,自讨没趣,尴尬得不行。
陈浩南见山鸡碰了钉子,便主动走上前替他解围,向林枫打了声招呼。
“林枫,你也来了。”
“嗯。”
林枫对陈浩南也只是略一点头,随即带大头等人走进舞厅。
“切,这林枫也太拽了吧,搞得好像他是堂主一样。”
等林枫一行人进去后,山鸡站在陈浩南身边,愤愤地盯着门口。
“少说两句,管好你自己就行。”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膀,带着大天二等人也走进黑曼巴舞厅。
舞厅卡座里,大佬b坐在沙发正中,林枫在左,陈浩南等人在右。
“b哥,今天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山鸡迫不及待地问,想起刚才在门口丢的脸,他就想抢个表现,在这压林枫一头。
也让他们尝尝丢脸的滋味。
大佬b见人齐了,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你们几个,知道肥佬黎吗?”
“那个肥仔黎不就是专门拍色情杂志的嘛,整天在街上找漂亮清纯的女生,简直是人渣。”
提起肥佬黎,山鸡可太熟了。
他本来就是咸湿杂志的忠实读者,最喜欢看里面的照片。
“就是那个死胖子。”
大佬b咬着牙,恨不得当场把肥佬黎给撕了。
“他竟敢在杂志上乱写我小姨子的事。
我要你们把他的杂志和底片都毁掉,烧了他的印刷厂,给他个教训。”
“谁愿意去?”
一听说目标是肥佬黎的印刷厂,原本跃跃欲试的山鸡立刻退缩了。
肥佬黎同样是洪兴的堂主,烧他的地盘?
别说行动能不能成功,一旦暴露是他干的,肥佬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陈浩南和林枫仍在迟疑之际,林枫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接受大佬b的指令并完成。
任务奖励:神级格斗术,大头忠诚度升至死忠。”
接到系统任务,林枫暗自欣喜。
“b哥,这任务我来接。”
“你确定?”
大佬b没想到林枫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旁的陈浩南还在犹豫。
毕竟这事非同小可,肥佬黎不是好惹的。
对面的陈浩南觉得,林枫这么积极,是想抢在自己前面出头。
他和林枫都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未来最有可能接任堂主之位。
陈浩南认为,林枫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日后争夺堂主积累资本。
既然如此,他也不着急,干脆在一旁旁观。
他倒要看看,林枫惹上肥佬黎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我确定,b哥,交给我吧。”
见林枫态度坚决,大佬b不再多说。
他清楚林枫的能力,把这事交给他很放心。
“好,那就你去办,把火烧得旺一些。”
大佬b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眼中尽是赞赏。
一旁的山鸡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b哥,我去准备。”
“去吧。”
林枫告别大佬b,带着大头等人离开黑曼巴舞厅。
路上,大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枫为什么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但既然大哥已经接了,他们只能全力配合。
“枫哥,需要我做什么?”
“回去多叫些人,准备几桶汽油。”
“今晚就去烧了那胖子的印刷厂。”
回到KtV,大头带人整理装备,林枫站在门口思索。
白天行动容易引发冲突,林枫虽然能应付十几个对手,但难免会有损伤。
他行事谨慎,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因此他选择晚上动手。
夜里印刷厂防备松懈,便于突袭,也容易隐蔽。
第2章
下午,林枫让大家好好休息。
晚上十一点多,林枫带队开车前往肥佬黎的印刷厂。
接近厂房时,林枫让人关掉车灯,以免惊动守卫。
“枫哥,门口有两个站岗的。”
“你带几个人,悄悄把他们放倒。”
林枫在车上指挥小弟们悄悄靠近。
大头带三人从两侧摸上前去。
也许是夜深,又或是守卫酒后大意,两人竟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大头迅速捂住一人的嘴将其打晕,另一名守卫也几乎同时被制服。
大头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钥匙,让人把昏迷的守卫拖进旁边的树林。
见障碍已经清除,林枫挥手示意。
小弟们手持钢棍,跟着大头冲进印刷厂。
而林枫却不慌不忙地站在门外,点起一支烟,静静吞吐。
仿佛厂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们怎么进来的?”
“想干什么?不知道这是洪兴堂主肥佬黎的地盘吗?”
“打的就是肥佬黎的地盘!”
大头领着兄弟们,抡起铁棍就把说话的人打倒在地。
夜里厂里人不多,只听里面一阵叫骂,两三分钟后,声音渐渐平息。
“枫哥,都解决了,底板也毁了。”
林枫这才转身,朝印刷厂里扫了一眼。
厂门口堆着今天刚印的杂志,数量巨大。
幸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明天大佬b小姨子的照片就要传遍全城。
林枫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这身材确实不错,肥佬黎眼光不差。”
一旁的小弟已经把汽油泼满了杂志和印刷机,厂里弥漫着汽油味。
林枫扔掉杂志,掐灭烟头,随手一弹——
烟头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浸透汽油的杂志堆上。
轰的一声,火焰腾起,迅速蔓延,印刷机也跟着烧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林枫赶紧带人撤离,以免被赶来的警察发现。
“大头,让他们先走,你跟我去黑曼巴。”
大头安排其他人上面包车离开,自己开车载林枫前往舞厅。
夜色已深,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黑曼巴里音乐震耳,舞池挤满了扭动的人群。
林枫穿过人群,大佬b他们还在老位置唱歌。
“林枫?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浩南有些意外。
林枫没理他,径直走向大佬b。
“b哥,事情办妥了,都烧干净了。”
“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大佬b松了口气,刚才还担心林枫动静太大会惊动肥佬黎。
他搂住林枫的肩膀:“今晚别走,一起玩尽兴。”
周围喧嚣刺耳,山鸡的歌声更是难听。
林枫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这种吵闹。
“b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行,那你忙。”大佬b没再挽留,看得出林枫不喜欢这里。
林枫离开后,山鸡把话筒递给大天二,故意提高声音让大佬b听见:
“林枫装什么清高?看不起我们混的?他那么狠,迟早是洪兴的祸害。”
林枫不知道山鸡在背后诋毁,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如果大佬b因为几句话就动摇,那这老大也不值得跟。
“枫哥,现在去哪?”大头问。
“先回KtV,我歇会儿,到了叫我。”
林枫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其实是在接收系统奖励。
刚才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并完成。”
“任务奖励:神级格斗术,大头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是否现在接受神级格斗术灌顶?”
“接受。”
林枫假装休息,实为接收灌顶。
“神级格斗术灌顶开始!”
瞬间,无数格斗技巧涌入林枫脑海——十字固、寸拳、综合格斗术……
系统不仅灌输知识,更将格斗术与他的身体融合,成为肌肉记忆。
“神级格斗术灌顶完成。”
系统声音消失后,林枫缓缓睁眼。
活动身体时,他感觉全身更加灵活,随手挥拳都带着招式。
神级格斗术已与他完全融合。
他看向窗外,车早已停在KtV停车场。
大头不在车里,而在车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在站岗。
林枫想起,因为系统的作用,大头已是死忠。
大概是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才没叫醒他。
林枫心中感慨,谁不想拥有这样忠诚的手下。
与此同时,灰狗望着几乎烧成灰烬的印刷厂,大声喊人救火。
“都别愣着,赶紧救火!这火到底怎么起的!”
灰狗是肥佬黎的得力手下,虽然个子不高,但手段凶狠,没人敢不服他,是真正的矮小强悍。
他走到那几个被大头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面前,火冒三丈地踢翻了其中一个。
“我问你话,你听不见?”
“狗……狗哥,是大佬b的人干的。
他们冲进来就打,还放火。
带头的是林枫,大佬b身边最能打的。”
“大佬b?怎么会是他?”
灰狗一听是大佬b的人,怒火瞬间变成了惊讶。
如果真是大佬b动的手,事情就麻烦了。
大佬b和肥佬黎都是洪兴的堂主,灰狗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发社团内斗,后果他担不起。
他匆忙回到北角香堂,向肥佬黎报告了整件事。
“我到的时候印刷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就算救下来也没用了。”
“操!大佬b发什么疯?凭什么烧我的厂?”
肥佬黎气得脸上的肉直抖。
印刷厂是他最赚钱的生意,这一把火烧掉了他近百万。
“你确定是大佬b的人?”
“有人亲眼看到了林枫,绝对错不了。”
确认是大佬b所为,肥佬黎决定不再忍。
“叫几个兄弟,跟我走!我要亲自问问大佬b,他到底想干什么!”
肥佬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命灰狗召集人手,一行人直奔黑曼巴舞厅。
……
黑曼巴舞厅里,
大佬b正和陈浩南一帮人唱歌喝酒,气氛热烈。
突然肥佬黎带人闯了进来。
“滚开!叫你们老大出来,我找大佬b!”
“谁这么大脾气?”
听见门口的动静,大佬b带着陈浩南等人迎了上去。
一见大佬b,肥佬黎就破口大骂:
“x!大佬b你疯了吧?为什么叫人烧我印刷厂?”
“你拍我小姨子的照片,还敢登在咸湿杂志上,自己找死还怪我?”
大佬b这话一说,肥佬黎才想起前两天确实抓了个女孩拍照。
那女孩提过大佬b是她姐夫,但肥佬黎当时根本没在意。
“切,又不是我小姨子,凭什么不能拍?长得靓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今天让你出不了黑曼巴!”
大佬b重义气是出了名的,对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家人。
听肥佬黎这样侮辱小姨子,大佬b当场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陈浩南、山鸡几人拼命拉住,他可能已经冲上去动手。
两边人马吵得激烈,但谁也没敢真的先动手。
直到肥佬黎撂下狠话离开,这场 ** 才暂时平息。
见肥佬黎走远,大佬b挣脱陈浩南的阻拦。
“都放开我!”
他沉着脸坐到沙发上,怒气未消,拿起电话打给林枫。
“阿枫,过来一趟,有件事交给你。”
林枫当时正在KtV办公室喝酒,接完电话立刻让大头送他去黑曼巴。
“老大,什么事?”
林枫赶到舞厅,见到大佬b,又看到门口一片狼藉,心里明白肯定出了事。
“肥佬黎那混蛋太过分了,林枫,我要你去砍他一刀,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敢不敢?”
林枫毫不犹豫,直接应下。
“没问题,交给我。”
大佬b对林枫干脆的回应十分满意。
做老大的,自然希望手下有能干的人为自己分忧,尤其是像林枫这样得力的。
陈浩南站在一旁,看着林枫再次接下任务,心情复杂。
他一时有些无措。
自从林枫成为与他并列的双花红棍,大佬b对林枫越来越倚重。
这无疑动摇了陈浩南在铜锣湾的地位。
昔日林枫尚未崛起,陈浩南与山鸡乃是大佬b麾下最得力的臂膀。
而今风头尽被林枫所夺,陈浩南心中自是不忿。
然即便心有怨怼,陈浩南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目送林枫走出黑曼巴舞厅。
林枫步出舞厅,守候一旁的大头连忙上前。
“大哥,b哥找您有何吩咐?”
“没什么,不过是去教训肥佬黎那胖子。”
“砍肥佬黎?”
大头闻言一惊。
原以为烧毁对方印刷厂已是大胆之举,未料如今竟要对肥佬黎本人下手。
肥佬黎纵使名声狼藉,终究是洪兴的堂主。
莫说林枫、陈浩南,纵是东兴那帮人亦不敢轻易动他。
大头震惊地望着林枫,只觉这位大哥愈发果敢、勇猛、威风!
身为小弟,他亦感与有荣焉。
“怎么,怕了?”林枫一眼看穿大头心思,伸手轻拍其肩,似作宽慰。
“跟着枫哥我怎会怕!纵是天王老子,也照砍不误!”大头义愤填膺,仿佛已按捺不住。
“你回去挑几名身手利落的兄弟,备好几把西瓜刀和一辆面包车,明日便往北角动手。”
林枫吩咐完毕,便让大头送自己返家歇息。
……
次日上午。
第3章
肥佬黎昨夜虽与大佬b激烈争执,却似无事发生,依旧如常在北角花鸟市场闲逛。
市场内花草繁茂,鸟鸣不绝。
肥佬黎虽办的是咸湿杂志,却独爱这些花鸟鱼虫。
林枫一行人的车早已停驻在北角花鸟市场街口。
“枫哥,那胖子就在里面。”一名小弟探明情况,回来禀报。
“枫哥,是否要我带人冲进去动手?”
“不急,待他出来再行动。”
林枫靠座闭目养神,大头摇下车窗抽烟,目光始终锁定市场入口,眼中杀意渐浓。
肥佬黎或许以为,大佬b与林枫同为洪兴之人,断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可惜他终究失算。
“那只小鸟不错,替我留着,下回再来取。”肥佬黎提着鸟笼步出店铺,对老板交代一句,便朝路边商务面包车走去。
老板见他离去,暗自松了口气。
肥佬黎虽是常客,却常以原价甚至亏本价强买,老板敢怒不敢言,只因他是洪兴堂主。
“枫哥,肥佬黎出来了。”小弟低声道。
林枫倏然睁眼,他等的便是此刻——店内动手易惊动旁人,若招来警察便棘手,须速战速决。
他从座下抽出备好的西瓜刀,紧握手中。
“动手!”
一声令下,大头等人亦纷纷取刀,以布条缠紧手腕,防挥砍时脱手。
车门拉开,林枫率众冲出,路人见状纷纷退避。
肥佬黎与手下尚未回神,已被林枫一行人团团围住。
雪亮刀尖齐指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
“敢动我?活腻了!”
“找的就是你!”
林枫大步上前,手中西瓜刀一横,直抵肥佬黎脖颈。
刀锋贴肤,寒意沁骨。
肥佬黎心头一凛,多年未尝被人刀架脖颈的滋味。
自坐上堂主之位,他出入皆随行众多小弟,唯独今日只带一人——这本是他的地盘,他以为无人敢在此造次。
林枫自身后逼近,肥佬黎全然未觉。
“谁?”
他刚要回头,已被林枫一把摁在面包车上,刀锋紧压颈项。
“想活命就别动,我这刀可不认人!”
林枫手上发力,刀刃已在肥佬黎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肥佬黎脖颈传来湿热触感,顿时慌了神——这帮人绝非虚张声势。
他手指一松,鸟笼哐当坠地。
“我不动...您稳着点。”
见他这副脓包相,林枫暗自诧异。
堂堂堂主竟如此贪生,原以为要经历恶战,没成想对方这般怯懦。
既如此,倒不必急着撤离。
“记清楚了,我叫林枫,今日特来讨债。”
“林枫?大佬b的人?”
听闻是同门手下,肥佬黎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既非仇家索命,量这小子也不敢造次。
“既知同属洪兴,你还敢...”
话音未落,刀锋已没入大腿。
肥佬黎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入皮肉,竟来不及闪避。
凄厉哀嚎声中,林枫抽刀疾退,跃上面包车催促启程。
待车辆消失在街角,围观群众才敢上前。
肥佬黎瘫坐血泊,整条街回荡着他的惨嚎。
这般贪生怕死之辈,竟也能混成堂主。
“废物!送医啊!”
肥佬黎抡掌掴醒呆立的小弟,众人手忙脚乱将他抬上车,连滚落的鸟笼都无暇拾取。
......
半小时后,病房内。
闻讯赶来的灰狗刚推门,迎面便是一记耳光。
“养你们何用!”肥佬黎暴跳如雷,与先前判若两人,“既然大佬b撕破脸,休怪我无情。
灰狗,带人做了林枫!”
灰狗垂首领命,从无半句多言。
......
离开北角花鸟市场,林枫命大头驶往铜锣湾黑曼巴舞厅。
此行既要复命,更要自保。
虽奉令行事,难保不被推作替罪羊。
唯有现身舞厅昭告众人,此举皆由大佬b授意。
此刻舞厅内,大佬b正与陈浩南、山鸡等人纵情笙歌。
林枫虽与陈浩南同属红棍,实则专司征伐,而陈浩南常伴老大左右,这般内外有别,恰是帮派常态。
未至门前,已闻大佬b粗犷歌声破门而出。
他让大头他们在外面等着:“停好车,我一个人进去。”
将带血的西瓜刀递给大头,随手擦掉手上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领,林枫走进舞厅。
“老大,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大佬b放下话筒,停止了唱歌:“事情办得怎么样?肥佬黎是不是吓坏了?”
“都解决了。
我在他腿上捅了一刀,那胖子吓得魂都没了,差点跪地求饶。”林枫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完。
“干得好!”大佬b大笑起来,几乎能想象肥佬黎中刀时的狼狈模样。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肥佬黎却闹得这么大。
他不仅来找大佬b算账,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要不是他出口侮辱大佬b的小姨子,大佬b也不会让林枫去教训他。
“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你觉得黑曼巴舞厅怎么样?”
大佬b突然这么一问,林枫和陈浩南他们都有些意外。
“挺好的。”林枫回答。
“那就好,以后归你了。”
大佬b一挥手,把手下最赚钱的场子之一直接送给了林枫。
不仅林枫没想到,连陈浩南也愣住了。
山鸡一听大佬b要把黑曼巴交给林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就是捅了一刀吗,有什么了不起?早知道让浩南去就好了。”山鸡压低声音,在陈浩南耳边抱怨。
“那是林枫自己拼来的,应该归他。”陈浩南低声说。
尽管两人声音不大,大佬b还是注意到了山鸡的不满。
他把舞厅送给林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林枫这次冒了不小的风险。
对同门动手是社团大忌。
所以,大佬b不惜把黑曼巴舞厅当作一份大礼送给林枫,不过林枫依然要按时向他交份子钱。
“好好干,多向林枫学学,以后不会亏待你。”大佬b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算是安慰。
一碗水端平并不容易,大佬b也不可能把所有产业都分给他们。
陈浩南表面装作没事,勉强笑了笑,表情仍有些不自然。
“林枫,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成为黑曼巴的老板。”陈浩南端起酒杯,客气地说道。
林枫也立即举杯回应:“谢谢,大家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整个港岛都会是洪兴的。”
林枫其实不喜欢这种酒桌上的客套,总觉得太虚伪。
但既然大家都这样,他也不愿意一直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他又回敬了陈浩南一杯。
“让我们好好辅佐b哥,为b哥干杯!”
“干杯!”
“干杯!”
在林枫的带动下,陈浩南、山鸡他们也纷纷举杯,一起敬大佬b。
林枫在舞厅里又和他们喝了几杯,就先离开了。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走出舞厅,大头立刻从车旁迎了上来。
“枫哥,刚动完肥佬黎,要不要先避一避风头?”
虽然动手时毫不犹豫,但大头现在难免有些担心。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担心林枫。
“有b哥在,不用担心那个死胖子。”
大头看着林枫,意外地发现他脸上带着笑意。
平时林枫几乎从不笑,这让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枫哥,看你心情不错?”
“刚才b哥把黑曼巴舞厅给我了,你说呢?”
“你没开玩笑吧?他真的把黑曼巴给你了?”
大头一脸震惊。
黑曼巴舞厅的利润大家都知道,他没想到大佬b竟然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我骗你干嘛?先回KtV休息。”
刚办完事,林枫感觉精神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这两天事情太多,他决定回自己的KtV好好休息。
那里有小弟们守着,就算肥佬黎想报复,也相对安全。
回到KtV,林枫独自走进办公室,把门反锁。
他双臂交叠,双脚搭在办公桌上,靠着椅背闭眼就睡。
大头也没闲着,先安排了十几个小弟守在KtV门口,防止肥佬黎的人来闹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在KtV里随便找个沙发休息。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大佬b那边没动静,KtV也没人来找麻烦。
林枫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抬头看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
饿了一整天的肚子咕咕叫,他起身去找在包间休息的大头,两人一起出门吃夜宵。
他们在铜锣湾随意找了家小饭馆,却不知从踏出KtV那一刻起,就被人一路尾随。
饭馆外的马路边,灰狗坐在面包车里,死死盯着店里吃饭的林枫和大头。
手下忍不住开口:“狗哥,干脆直接冲进去砍了他们!”
灰狗摇头:“别急,刚才在KtV不好动手,现在也不能大意。”他本来看到林枫只带了一个人就想立刻行动,可惜路上堵车耽误了时机。
现在冲进饭店只会打草惊蛇,他决定等两人吃完饭再动手。
林枫和大头在饭馆里慢慢吃了一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面包车里的灰狗早已按捺不住,立刻带人冲下车。
“都给我上!”
林枫和大头正沿街往回走,突然从旁边面包车里冲出十几个人。
灰狗手里拿着**,气势汹汹地逼近。
令人意外的是,林枫不但不逃,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细刀迎了上去——出门前他特意让大头带了防身武器。
大头见状也立刻抽出双刀,紧随林枫冲进人群。
林枫挥刀迎战三四个人,一刀就将对方逼退。
第4章
这不仅因为他练过武,更得益于系统强化:经过一次身体增强,他的体格远超常人,再加上神级格斗术加持,就算独战这十几人也游刃有余。
另一边的大头同样勇猛,虽然应对稍显吃力,但对付两三人仍不在话下。
一把双刀挥得虎虎生风,林枫和大头两人竟将十几人打得不断后退。
灰狗在一旁看着手下十几号人竟被林枫两人压制,立刻察觉情况不对,提起**就冲了出来。
灰狗是肥佬黎派来专门砍林枫的,带这么多人出手,若还拿不下对方,他必将成为整个港岛社团的笑话。
他直冲林枫而去,刀锋高举,眼看就要劈下——
林枫反应迅速,举刀相迎,几声铁器交击刺耳响起。
突然林枫飞起一脚,将灰狗踹出数米远。
就在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留灰狗一命,日后收服。
任务奖励:壮骨丹三枚、灰狗百分百效忠、断骨续命膏一份。”
林枫原本打算下死手,眼下只能饶他一命。
他捡起地上钢管,猛力击向灰狗双腿,将其打成粉碎性骨折。
灰狗彻底成了废人。
“啊——!”
灰狗瘫坐在地,抱着双腿发出凄厉惨叫。
断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他能喊出声来,已见其耐力惊人。
解决所有打手后,林枫丢下钢管,与大头迅速离去。
回到车上,林枫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回头望向瘫坐在地的灰狗。
“你派人盯紧灰狗,我要掌握他接下来几天的行踪。”
林枫看着灰狗的手下把他扶上车送去医院,接着说道:“这人倒有点能耐,给我盯紧。”
大头虽然不明白为何要监视一个刚袭击过他们的人,但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执行林枫的命令。
灰狗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
两小时后,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手术室,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醒来后,灰狗急忙问医生:“我的腿还能治好吗?”
医生回答:“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算恢复,恐怕也会落下残疾。”
这对灰狗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腿脚,如今双腿废了,再能打也施展不开。
这时,肥佬黎腿上缠着绷带,在手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探望。
灰狗立刻低头认错:“大哥,对不起,我没完成任务。”
“废物!”肥佬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带十几个人还搞不定两个?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肥佬黎在走廊上当众大骂,连旁边的小弟都看不下去:“老大,狗哥的腿被林枫打断了,医生说就算治好也可能残疾。”
谁知肥佬黎不但没消气,反而更加恼怒:“带那么多人去还搭上一条腿,我派条狗都比你强!”
“老大,灰狗哥真的尽力了,但林枫和大头太能打了。”
周围的小弟纷纷围上来为灰狗说话。
灰狗平时为人仗义,大家都受过他的恩惠。
但肥佬黎不等他们说完就打断:“一个人打不过四五个,难道还打不过十几个?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太废物!”
说完,肥佬黎又狠狠扇了灰狗一巴掌。
想到自己被林枫刺伤,手下却没能报仇,他就怒火攻心。
看着灰狗腿上厚厚的石膏,肥佬黎满脸嫌弃。
对他而言,灰狗已经失去了价值。
“你现在废人一个,社团不会养你。
这五千块给你当医药费,以后别来找我。”
肥佬黎从口袋掏出钱甩在灰狗脸上,转身就走。
小弟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肥佬黎竟如此绝情。
“愣着干嘛?想陪他一起废吗?”听到肥佬黎的吼声,原本围在灰狗身边的人立刻跟了上去。
灰狗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怀里的五千块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抛弃的一天。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神情比腿被打断时还要痛苦。
林枫从小失去父母,流落街头,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因为身材矮小常被欺负,却也因此练出了惊人的耐打本领,打架格外凶狠。
后来,肥佬黎在街头看到他和人打架,便将他带走。
那是灰狗第一次感到被人选中。
从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永远效忠肥佬黎,绝不背叛。
可灰狗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失去利用价值,肥佬黎会如此干脆地抛弃他,连头也不回。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难过。
灰狗回过神时,肥佬黎那帮人早已不见踪影,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他一个坐在轮椅上。
“灰狗,谁是灰狗?”
一个护士拿着单据在走廊里张望。
灰狗无力地抬了抬手:“我就是。”
护士走近几步,皱眉递过账单:“你入院只交了挂号费,手术和医药费一共四千六百七十八,核对一下。”
灰狗瞥了一眼账单。
他身无分文,连身上的五千块都是肥佬黎丢来的。
“我没钱。”
“这不是钱?”护士一把抓过他怀里那沓钞票。
灰狗想夺回来,可双腿打着石膏,还没适应轮椅,一挣扎险些栽倒。
“还给我!这钱不能动!”
那是肥佬黎给他的“断腿费”,是耻辱的印记。
他本想原封不动还回去,证明自己没了腿也能活。
护士没理会,数出四千多块收作医药费,把剩下的几百扔回给他。
“就这点钱还想住院?赶紧出院吧。”
“把钱还我!那钱不能花!”
“我不管你花不花,欠医院的钱就得付。
再闹就叫保安了。”
见灰狗一身江湖气,护士转身就叫来三四个壮实的保安。
“他闹事不付钱,轰出去!”
“敢动我?我是洪兴肥佬黎的人!碰我一下要你们好看!”
灰狗抬出肥佬黎的名号,保安却哄笑起来。
“肥佬黎早不要你了!腿都废了还有什么用?你现在算什么洪兴的人!”
几人连人带轮椅把他抬起来,一把扔出医院大门。
灰狗重重落地,挣扎半天才爬回轮椅。
他攥着仅剩的几百块,一身狼狈地停在医院门口,不知该去哪。
医院不收他这样的废人,社团也回不去了。
对一个没了腿的人,连苟活都难如登天。
正茫然时,大头带着四五个人从街对面走来。
灰狗顿时警惕——莫非是来报仇的?现在这模样,只有挨打的份。
“你们想怎样?”
“别紧张,不动手。
我们老大想见你。”
大头不管他答不答应,示意手下推起轮椅,来到一辆面包车旁。
几人把轮椅抬上车,大头带人守在车外。
车里,灰狗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正是打断他腿的林枫。
他又惊又怒。
“找我干嘛?想笑就笑吧。”
“别误会,不是来笑话你的。
听说肥佬黎把你扔了,是吗?”
林枫坐在高处,打量着轮椅里的灰狗。
灰狗低下头,神情黯淡。
林枫抓住时机,步步紧逼:
“你跟的什么老大?一没利用价值就丢掉,连住院费都不替你出。”
“这种人渣,也值得你跟?我不绕弯子了——”
说白了,我看上你能打,不如以后跟我混。”
听到林枫的话,一直垂着头的灰狗猛地抬脸,眼里像闪着星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是在耍我吧?我这种双腿废掉的人,你也要?”
林枫淡然一笑。
“我挑人,从不在意对方还剩多少价值。”
“就算你残疾,只要愿意跟我,我就保你一天三餐。”
灰狗睁大眼睛愣愣看着林枫。
他过去从没这么近接触过他,
原以为林枫和别人一样,不过是个狠辣的打手,
没想到他竟如此看重自己——哪怕自己已成废人,也毫不犹豫收留。
这让灰狗早已熄灭的希望,又燃起了微光。
“我跟你。”
话音刚落,林枫脑内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留灰狗一命并成功收服。”
“奖励:壮骨丹x3、灰狗百分百效忠、断骨续命膏x1。”
“壮骨丹:强筋健骨,增肌长力。”
“断骨续命膏:可治粉碎性骨折,复原如初,甚至更强,能愈残疾。”
林枫心头一喜,系统果然早有安排。
这药膏正好治灰狗的腿,
而那三颗壮骨丹更能增强实力。
在港岛这地方,地盘靠拳头打出来,没实力只会任人鱼肉。
林枫清楚,他如今的一切都建立在实力之上。
没有实力,就会像灰狗一样,被大佬随手抛弃。
一旁的大头面露不解,不懂老大为何收一个废人。
灰狗双腿已断,就算治好也不如从前。
但他不敢多问。
灰狗眼神黯淡,虽被收留不愁吃穿,却明白自己已成累赘。
他的自尊无法接受做个无用之人。
“老大,我这条命从今是您的。
只要您不嫌弃,要我死我绝不犹豫。”
历经冷暖的灰狗,想起曾为肥佬黎卖命立功,残废后却被无情抛弃,甚至只值五千港币。
而林枫老大不仅不计前嫌,还如此照顾他。
灰狗眼眶发热,再笨也明白林枫真心待他。
林枫拍拍他肩:“早猜会这样,特意备了药,一定能治好。
既是兄弟,不必说这些。”
说着取出断骨续命膏,对药效毫不怀疑。
灰狗眼睛一亮,声音发颤:“老大,真能治好?”
他不愿终身残疾,听见希望难掩激动。
“得先拆绷带才能上药。”
“我这就拆!”
灰狗忍痛自拆绷带,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牙不语。
“是条汉子。”林枫边赞边上药。
第5章
清凉感缓解疼痛,反有些发痒。
灰狗深知此药珍贵,郑重立誓:
“只要灰狗还有一口气,永远效忠老大!”
林枫轻笑:“别说大话,养好伤再替我办事。
大头,去结医药费,再买点补品。”
这安排让灰狗几乎落泪——和肥佬黎比,这才值得追随。
安顿好后,林枫带大头离开,想试试壮骨丹效果。
回到台球厅,他服下那貌不惊人的丹药。
一股暖流从腹涌向四肢,浑身舒畅。
闭目感受力量增长,颈骨转动发出轻响,只觉此刻能一拳打死蛮牛。
配合高超的格斗技巧,如今港岛能与他匹敌的人寥寥无几。
一步登天!
壮骨丹的神效令林枫惊叹,他走到台球桌边,单手轻松将其举起,毫不费力。
远处的大头看得目瞪口呆,低声自语:
“老大,你简直是个怪物!”
林枫放下台球桌,把壮骨丹抛给大头。
“大头,这是壮骨丹,能增强力量。”
林枫没有多说丹药的珍贵,但他清楚在港岛独自打拼不易,大头又忠心耿耿,他不会吝啬,让壮骨丹发挥最大价值才值得。
大头将信将疑,还是把药吞了下去。
霎时一股暖流涌过全身,力量充沛,他忍不住兴奋地低吼。
“老大,这真是好东西!不会是伟哥吧?会不会一会儿就没用了?”
大头挠着头,他虽然混迹街头,但也知道提升力气的药物极其珍贵,市面上难得一见。
林枫拍了他脑袋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踏踏实实做事。
以你现在的力气,港岛没几个人能跟你抗衡。”
大头连连点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心里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
三天后,台球厅里,灰狗伤势痊愈,大步走到林枫面前,满脸感激,几乎要掉泪。
“老大,我……”
林枫打断他:“别磨磨叽叽,都是自己人。
真想报答我就好好做事,把这个吃了。”
说完,林枫将壮骨丹丢了过去。
灰狗毫不犹豫,一口吞下,哪怕是毒药也心甘情愿。
很快,他感到浑身充满力量,惊异地发现自己力气大幅提升,是过去的两三倍。
灰狗不傻,明白这种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那药膏让他三天就痊愈了。
林枫大哥的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枫看着灰狗,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有了两个得力助手,在港岛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走,今天去喝一杯,庆祝你康复。
以后你就跟着大头做事!”
灰狗满脸感激:“好,老大,大头哥,不醉不归!”
……
三天后,黑曼巴舞厅里,林枫正在清点账目,自从接手这处地盘后,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这时电话响起,灰狗恭敬地将电话递给林枫。
“老大,b哥打来的。”
林枫点头接过电话,对面传来大佬b的声音。
“阿枫,来KtV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b哥,我马上到。”
林枫挂了电话,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估计b哥又要吩咐他做事。
身为社团一员,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灰狗,跟我去见b哥,以后你就跟我了。”
灰狗原本是肥佬黎的人,现在跟了林枫,总要跟b哥说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灰狗笑着点头:“好的老大,我去备车。”
他出去准备了一辆面包车,打算载林枫去见大佬b。
一家KtV里音乐轰鸣,舞池中男男女女随节奏扭动,尽情放纵。
林枫带着灰狗走进来,喧闹的音乐让他皱起眉头,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他加快脚步走进包厢,见到了大佬b。
大佬b喜欢唱歌喝酒,还要有人陪着,陈浩南、山鸡他们经常陪他唱歌,这次也都在场。
林枫不热衷这种场合,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不过大佬b并不在意,双花红棍有点个性,他完全可以接受。
大佬b看见林枫,眼睛一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枫,最近做得不错,肥佬黎那家伙都跑来跟我道歉,说知道错了,真给我长脸。”
大佬b如今对林枫十分信任,有这样的小弟,他面上有光。
林枫笑了笑:“b哥客气了。
这是灰狗,现在跟我了。”
林枫摆摆手,表示旧事翻篇,随后向灰狗介绍:“这位是b哥。”
灰狗立刻恭敬地向大佬b鞠躬:“b哥。”
大佬b并不在意,毕竟都是洪兴的人,转到林枫手下还能让肥佬黎难堪,正好削他面子。
“阿枫,这点小事不必专门告诉我。”
“阿狗,以后跟着阿枫就是自己人,我罩你,坐吧!”
“多谢b哥。”
大佬b招呼林枫他们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陈浩南在一旁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大佬b又是起身又是倒酒,这么抬举林枫,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山鸡也低声酸道:“得意什么,收了个废物当小弟。”
陈浩南和山鸡交头接耳,眼见林枫在大佬b心中分量越来越重,他们不免感到危机。
最近林枫风头太盛,他们担心再这样下去,堂主的位置迟早会落到他手里。
林枫坐下后,简单和陈浩南他们打了招呼,便与大佬b喝起酒来。
喝到气氛热络,他才开口问道:
“b哥,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大佬b放下酒杯,表情沉了下来:
“靓坤那个混蛋的把兄弟巴闭,在我们洪兴地盘上乱搞,坏了洪兴的名声。”
“巴闭不老实,还欠我们钱,我早就想动他了。
阿枫,我想让你直接干掉巴闭,你接不接?”
大佬b话音一落,林枫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除掉巴闭并完成!”
“任务奖励:获得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
林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正好一举两得。
“b哥放心,区区巴闭,交给我处理。”
大佬b满意点头,对林枫的干脆十分赞许:
“好,我就知道阿枫做事痛快。”
他心中早有盘算,一来巴闭确实借洪兴名义胡作非为,该杀;
二来,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而他自己还欠靓坤两千万。
干掉巴闭,这笔债也能一笔勾销,正好狠狠恶心靓坤一回。
虽然同属洪兴,大佬b和靓坤早已势同水火,这种机会他岂会放过。
一旁的陈浩南坐不住了,神情焦急。
再让林枫继续出风头,他的面子就没处搁了。
如今他已将林枫视为威胁。
未来的堂主之位,谁不想争?他绝不能眼巴巴看着林枫继续得意。
陈浩南摇头开口:
“b哥,林枫最近已经办了不少事,也该歇歇了。”
“不如这次让我们出手,干掉巴闭。”
陈浩南也想借机出头。
之前肥佬黎那事水太深,谁都不敢惹洪兴堂主。
但靓坤不一样,谁都知道大佬b早就看他不顺眼,两人积怨已深。
况且他们小时候也没少受靓坤的“关照”。
这次对付靓坤的把兄弟巴闭,陈浩南和山鸡他们都愿意出马,就算出事,大佬b也一定会保他们。
林枫听了,当然不肯把这份好差事让给别人,立刻回应:
“不必麻烦别人,我一个人能搞定。”
他语气坚决,除掉巴闭对他势在必行,这关系到系统奖励,他不可能把天堂洗浴中心拱手让人。
陈浩南皱紧眉头,毫不退让:
“林枫,大家自己人,你已经够出风头了,小心树大招风,惹祸上身!”
他眯起眼睛,话语带刺,一点面子也不给。
虽然同在大佬b手下做事,两人之间向来不太融洽。
这次对陈浩南来说,是建功的机会,他也不愿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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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b见场面不对,轻叹一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举起酒杯打圆场:
“浩南,阿枫,都是自家兄弟,别为了小事红脸,叫外人笑话。”
“这回巴闭的事,你们一起办。”
大佬b做大哥,心里清楚不能偏袒,更不愿左右手互斗。
陈浩南虽不太情愿,还是低声应道:“知道了,b哥。”
林枫也举杯喝了酒,不想多争。
他本不为抢功,没多久就向大佬b告辞先走。
陈浩南盯着林枫离开,脸色沉了下来。
这次他说什么都要抢先一步,不能再让林枫出风头。
他根本没打算合作,只想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大佬b身边最得力的那个。
陈浩南随即也起身告辞,带着山鸡去查巴闭行踪,提前布局。
港岛夜色中,陈浩南一身黑夹克,胸口的龙纹若隐若现,眼中带煞。
他领着大天二、巢皮和包皮,一步步走向天堂洗浴中心。
那是巴闭的地盘。
他们早已摸清:每周三巴闭会去跑夜马,再来这里按摩两小时,最后到休息厅看电视。
陈浩南一行人打算分批潜入,九点半后见机下手——他们没通知林枫,想独吞这份功劳。
同一时间,山鸡顶着一头杂色头发,拎着登山包走进电梯,准备与陈浩南会合。
刀不能明着带进去,否则会惊动巴闭的人。
电梯门一开,迎面是一位传教的教父。
教父正对女清洁工微笑说道:“我教会在六楼,有空来听道理。”
第6章
山鸡漫不经心插嘴:“信耶稣好啊,耶稣会保佑你。”
教父不气不恼,看向山鸡:“靓仔,你也来听听。”
山鸡敷衍:“好啊好啊。”
话音未落,电梯灯猛闪几下,戛然停住——故障了。
“搞什么?这时候坏?”山鸡一脚踹向电梯门,登山包应声落地,叮当声响——全是刀。
清洁工吓得后退,教父却神色平静。
山鸡边捡边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刀啊?”
教父缓缓开口:“年轻人,急着去打架吗?”
“关你屁事!”
“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稣吧。”
“闭嘴!”山鸡心烦意乱,只怕误了陈浩南的事。
教父仍不退缩:“主让我们这时被困,必有美意。
你听我讲讲道理,好不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山鸡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
教父并未放弃:“你跟着哪位大哥?”
“关你什么事?”
教父对山鸡的嘲讽毫不在意,继续劝道:“不如信耶稣吧。”
“耶稣?!”山鸡嗤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睬。
与此同时,天堂洗浴中心里,巴闭正敞着浴袍躺在椅子上,闭目享受着修脚服务。
他睁开眼,瞧见面前有几分姿色的修脚妹,露出猥琐的笑容,用脚尖轻蹭她的腹部。
修脚妹惊慌后退,这细微的举动却惹恼了巴闭。
“新来的?”
旁边的老人连忙解释:“巴闭哥,她确实是新来的。”
巴闭冷笑:“穿着衣服怎么做事?脱了。”
“不要!”修脚妹连连后退,不敢直视凶神恶煞的巴闭。
老人叹了口气:“巴闭哥,她只修脚,不做别的。”
话音刚落,巴闭怒骂一声,一脚将老人踹翻在地。
经理紧张地上前:“巴闭哥,这是怎么了?”
巴闭甩手一记耳光:“巴你老母!”
他站起身,如小山般矗立,对着修脚老人张开双臂,作雄鹰展翅状。
老人吓得张大嘴巴,几乎昏厥。
巴闭哈哈大笑,对经理挑眉:“让他消失!”
周围客人敢怒不敢言。
巴闭的小弟嚣张喝道:“看什么看!都低头!”
巴闭扬长而去,与陈浩南擦肩而过。
陈浩南攥紧拳头——巴闭这畜生,专欺老弱妇孺,死有余辜。
今日必取他性命!
时间流逝,陈浩南瞥向时钟,面色阴沉。
已过九点半,山鸡仍未现身。
时机稍纵即逝。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示意包皮按计划行事。
包皮浑身涂满肥皂泡,走到大浴池边,朝服务员挤眉弄眼,一脚踏进池中:“洗个澡不行啊?”
服务员急忙劝阻:“这里不能涂肥皂下水。”
包皮充耳不闻,反而提高音量:“洗澡不用肥皂,那还洗什么?”
更衣室里的巴闭听见喧哗,对小弟吩咐:“高佬,去看看。”
高佬应声带着几人出去。
包皮见人过来,更加嚣张:“不让我洗?我偏要洗!”
高佬上前质问:“你想搞事?”
包皮心中暗喜,成功引开三人。
陈浩南悄然绕至巴闭身后,手持吹风机,猛然按在巴闭脸上!
巴闭惨叫一声,脸上火辣辣地疼。
未及反应,陈浩南已用电线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一旁的小弟刚要上前,被大天二和巢皮从旁偷袭倒地。
因已引开三人,此时无人能助巴闭。
陈浩南勒紧巴闭的脖子,抓住他的头发,狠狠撞向玻璃台。
剧痛之下,巴闭头晕目眩,满脸通红,鼻血直流,但仍凭着一身肌肉拼命反抗。
陈浩南虽是双花红棍,但更擅长械斗,徒手力气不及巴闭强壮。
巴闭凭借体格优势,一把扯住陈浩南的头发,猛力将他推开。
陈浩南痛呼松手,巴闭趁机挣脱。
巴封闭着眼睛往外冲,一把扯掉缠在脖子上的电线,连头都不回。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逃,绝不能让陈浩南得手!
天堂洗浴中心外,路灯昏黄。
林枫和大头站在灯下抽烟,林枫气定神闲,像在等什么。
他们早看见陈浩南一行人进去了。
大头却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
“老大,再不进去,巴闭就要被陈浩南干掉了,那功劳就成他们的了。”
大佬b虽让他们合作,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较量。
大头不想看山鸡那嚣张样,更不想被嘲笑。
可林枫没发话,他只能握紧西装里的刀,强忍冲动。
林枫扔下烟头,一脚踩灭。
“别急,陈浩南搞不定巴闭。”
大头只好点头,心里却焦躁难安。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门口一阵 * 动。
巴闭像座山一样冲出来,陈浩南紧追其后,却一时追不上。
而他逃跑的方向,正对着林枫他们。
林枫眼神一亮,等的就是现在。
“大头,巴闭来了,我来。”
他大步上前,手中刀光一闪,冷冷盯着冲来的巴闭。
“巴闭,今天我就替b哥收你的命!”
巴闭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人,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林枫手起刀落,一刀捅进他腹部。
“噗嗤!”
巴闭一声惨叫,捂住肚子,脸都扭曲了。
刀身瞬间染红,进是 ** ,出是红刃!
林枫毫不手软,又连捅几刀,动作快得像闪电。
巴闭口中吐血,目光涣散,痛得失去反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林枫眼神冰冷,抽刀甩血,巴闭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
追上来的陈浩南看到这一幕,猛地停步,表情复杂,望着林枫说不出话。
他心有不甘,明明差点得手,却被林枫捡了便宜。
山鸡提着沉重的登山包冲过来,里面是家伙。
见巴闭倒在林枫面前,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林枫不多说,带着大头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陈浩南。
事情已办完,此地不宜久留。
大头藏不住笑意,故意从山鸡面前走过,一脸得意。
果然老大就是老大,要不是他们出手,巴闭早跑了。
陈浩南也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巴闭 ** 旁,若警察来了,黑锅就得他背。
好处被林枫占了,还要担责,他急忙喊:“快走!”
说完,顾不上失落,带着大天二、包皮和山鸡匆匆离开。
……
回去路上,林枫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做掉巴闭!”
“任务奖励:获得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
大头见林枫露出笑容,嘿嘿一笑。
“老大,这下陈浩南他们肯定气炸了,便宜被我们捡了,你没看山鸡那表情。”
大头说完又嘲了几句。
山鸡平时对林枫不敬,他早看不顺眼。
林枫摇头,根本没把陈浩南放在心上。
“大头,你脑子里装什么,都是自己人。”
“之后安排灰狗接手巴闭那家天堂洗浴中心,别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大头赶忙躬身回应:“明白,老大!”
那家洗浴中心生意兴旺,日进斗金。
巴闭既已不在,他的产业自然归他们所有。
跟对大哥果然前途光明。
……
铜锣湾医院太平间里弥漫着腐朽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身穿灰西装的靓坤带着心腹傻强推门而入,刺鼻的气味让他忍不住掩住口鼻。
二人停在巴闭的 ** 前,那张脸毫无血色,面容扭曲——正是巴闭本人。
靓坤浑身颤抖地瞪着 ** ,攥紧拳头嘶声问旁边的小弟:“谁动的手?”
小弟急忙回答:“是林枫和陈浩南他们。”
靓坤双眼圆睁,面容狰狞,眼中血丝密布。
身旁女子以为他悲恸难忍,上前劝慰:“坤哥,节哀。”
却被他反手一记耳光打断。
“节什么哀!这混球欠我两千多万,人死了账谁还?”
说罢他只觉心如刀绞——那可是两千多万,不是小数目。
陈浩南与林枫都是大佬b麾下悍将,幕后主使不言而喻。
靓坤指着 ** 怒骂:“丢你老母!”
随即猛吸一口气,揪住女子头发吼道:
“我现在火气很大!”
“好你个b仔,算你狠!”
想到那笔巨款打了水漂,靓坤恨不得将大佬b碎尸万段。
……
KtV包厢里音乐震天,大佬b正带着陈浩南等人庆祝。
大天二抓着话筒笑道:“这首专门为老大点的,大家鼓掌!”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歌声四起。
大佬b坐在卡座举杯致意,陈浩南等人随着热烈的气氛欢呼雀跃。
虽然巴闭最终由林枫解决,但风头未必不在他们这边。
了解事情经过后,大佬b特意带众人来此庆功。
林枫素不喜喧闹未曾到场,陈浩南却觉今日荣光非他们莫属。
他举杯来到大佬b面前:“老大敬您,干。”
“干。”
大佬b颔首回应。
陈浩南自幼跟他,对这个手下颇为满意。
“浩南,这次真给我长脸。
现在全港都知道我手下有两位双花红棍!”
大佬b笑容满面。
巴闭一死,林枫与陈浩南声名大噪,他这老大也面上有光。
大天二凑过来嚷道:“b哥,南哥几时升职啊?”
陈浩南皱眉呵斥:“自罚一杯,别乱讲话!”
大天二连忙灌酒认罚:“我喝我喝。”
大佬b摆手道:“让小弟们用心做事,快了快了。”
山鸡和巢皮搂着女伴笑闹:“老大,我何时能升职?”
“戒了女色再说。
第7章
喝多了,去趟洗手间。”
陈浩南闻言起身:“我陪您。”
二人刚离开包厢,靓坤便带着人马闯进KtV——分明是来找茬的。
大佬b对镜整理衣领,望着鬓边白发喃喃道:“老了,白头发越来越多。”
陈浩南笑着应道:“还能泡到姑娘啊。”
“你呀。”
大佬b轻叹一声:“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该明白早晚要面对牢狱之灾,甚至生死无常。
很多事,都是命里带的。”
“阿南,这么多兄弟里,我最看重你。
好好做。”
“明白。”
陈浩南神情认真,心里清楚b哥一直以来的提携,顺手递过一杯热茶让他醒酒。
这时,靓坤醉醺醺地拽着一个女人往男厕走。
那女人躲躲闪闪,满脸抗拒:“不要,坤哥……里面有人啊……”
靓坤闻声回头,看见大佬b,晃着身子走上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佬b。
今天咱们片子大卖,正庆祝呢,要不要一起来喝两杯?”
大佬b冷冷一哼:“那真要恭喜你啊,威风过周文怀了!”
“拍电影嘛,总得占点便宜才像样。”
靓坤说完,目光挑衅地看向大佬b。
大佬b只是冷哼,根本懒得搭理他。
靓坤转而看向陈浩南。
“听说洪兴现在你最红?什么时候来跟我?”
大佬b脸色一变——当着他的面挖人,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靓坤,你说什么?叫我的人跟你?”
靓坤呵呵一笑:“怎么?都是自己人,你的小弟不就是我的小弟?”
“那你的女人是不是也算我的女人?”
大佬b立刻顶了回去,一点也不退让。
靓坤身边的女人顿时慌了:“坤哥,你讲真的?”
“喜欢就带去啊,去啊!我叫你去啊!”
“愣着干嘛?光说不做?”
靓坤步步紧逼,一点面子都不留。
大佬b脸色沉了下来:“靓坤,做人别太绝,留条后路,别太嚣张!”
“唷,去读夜校啦?还会吟诗?这年头不流行这套啦,傻子!”
靓坤指着镜子,满脸不屑。
大佬b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抓起旁边的茶水就泼向靓坤。
“你再说一次?”
那女人吓得往后一退,靓坤身边的七八个手下也围了上来,狠狠瞪向大佬b。
陈浩南一步上前,面如寒霜。
靓坤此时酒醒了大半,死死瞪着大佬b。
大佬b冷哼一声:“懒得跟疯狗计较。”
说完,带着陈浩南转身就走。
靓坤抹了把脸,眼中杀意涌动,但他知道这是大佬b的地盘,终究没动手。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
电影公司办公室里,靓坤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陈浩南站在他对面。
靓坤笑了笑:“阿南,今天咱们兄弟好好聊聊。”
话没说完,陈浩南就打断:“我们不是兄弟,辈分不同。”
“你太谦虚了!”
靓坤嗓音沙哑,给足面子。
陈浩南却一脸不耐烦,不知道靓坤找他来干嘛,只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才来一趟。
“有话直说,你到底想怎样?”
靓坤单手撑桌,晃了晃脑袋:“跟我,包你吃香喝辣,女人也不缺。”
陈浩南嗤笑:“你混了那么久,懂什么叫义气吗?”
靓坤站起来,一脸不屑,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个“义”字。
“‘义’字拆开是什么?是‘我为羔羊’!”
“忠心?就是心口插把剑。
这年头,谁还像你这么死脑筋。”
陈浩南一脸讥讽。
背叛大佬b?绝无可能。
“你课讲完了?那我走了。”
他说着起身要走。
靓坤伸手一拦:“急什么?这二十万是看在大佬b面子上。
你回去告诉他,我请你拍戏,让你做男主角。”
“拍一两部戏,自然而然就跟我了,顺理成章。”
“这行当里,谁不是今天落魄明天发达?”
陈浩南脚步一停,回头吹了声口哨,心里感慨靓坤真大方。
“我也很想的,但我这个人——特别是这根小指头,不太受控制。”
他抬起小拇指,朝靓坤晃了晃。
靓坤还不死心:“还记仇?”
陈浩南头也没回:“恩怨分明。”
说完推门离开。
门外,林枫正走过来——他也是被靓坤叫来的。
两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林枫心里明白靓坤的打算,今天只是来应付一下。
陈浩南会不会传话给大佬b?他并不在意。
抛开杂念,他推门进去,看到靓坤脸色阴沉。
“坤哥,找我有事?”
靓坤一见林枫,马上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是大佬b手下最能打的双花红棍?跟我吧,我捧你做洪兴的红人。”
“桌上二十万,陈浩南不领情,这钱归你。
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
林枫连坐都没坐,表情冷淡。
跟对人能出头,跟错人死路一条。
他太清楚靓坤的为人——阴险狡诈,把手下当棋子用,哪有什么情义可讲。
二十万就想换他忠心?太廉价。
更何况他一心想自己当老大,现在只是权宜之计,怎么可能真心跟靓坤?
林枫冷笑一声,干脆地回绝:“说完了?我没兴趣。”
靓坤没想到这两个双花红棍一个比一个倔。
“林枫,你不再考虑一下?我……”
“不用考虑,b哥对我很好,我也恩怨分明,你还不够资格当我老大。”
林枫讥讽一笑,眼神更加轻蔑,说完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留。
靓坤脸色难看,握紧拳头。
“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识抬举!”
这两个家伙敢不给他面子,等他把大佬b除掉,什么双花红棍,还不是任他拿捏!
天堂洗浴中心的办公室里,林枫叼着烟,吞吐着云雾,正在核对公司账目。
不得不说,巴闭虽然欠靓坤两千万,但手下的油水还真不少。
这家洗浴中心收入可观,按摩、修脚再加上小费,赚得不比大佬b送的那间酒吧少。
这时大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大哥,最近咱们又发财了,兄弟们都宽裕多了。”
大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昂首挺胸,口袋里随时能掏出几万港币,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旁边的灰狗也跟着说:“是啊大头哥,跟着大哥混就是爽。”
灰狗想起以前为了五千港币拉下脸,甚至差点丢掉尊严。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哪像现在吃香喝辣。
跟了林枫,才知道做矮骡子也能这么威风有钱。
林枫笑了笑:“跟我混,不会亏待兄弟。
以后有钱了,给你们配豪车名表。”
大头咽了咽口水。
豪车名表,那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他们这些矮骡子以前哪敢想,能吃饱饭就知足了。
“老大,真的?”
林枫摆摆手,他的野心远不止这些:“好好做事,该有的都会有。”
话音刚落,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复慈云山飞鸿。”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得到飞鸿和细细粒的百分百效忠。”
林枫目光一凝,他当然听过慈云山飞鸿的名号。
不过慈云山那地方偏僻,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和洪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飞鸿对外一直以长乐帮帮主自居,手下也就两百多人,完全没法跟洪兴相提并论。
更何况,慈云山这一带就算他插了旗,其他小帮派也不敢随便动他,毕竟背后还有大佬b在撑腰。
这里,正好是他打响名声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朝灰狗和大头招了招手:
“大头、灰狗,长乐帮的飞鸿,你们知道吧?”
大头一听就笑出声:
“老大,提他干嘛?那家伙以前还在我们洪兴面前装,说自己跟b哥平起平坐,平时我们压根懒得理他。”
林枫身为心腹,自然也清楚飞鸿和大佬b之前有过摩擦。
不过飞鸿也就嘴硬,真要跟洪兴硬碰,几个长乐帮都不够看。
“我准备在慈云山插旗立万,你们俩去把飞鸿带来,问他愿不愿意跟洪兴。”
林枫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飞鸿这种小帮派头目,根本不值得多虑。
大头咧嘴一笑,立刻明白了意思:“老大放心,我带二三十个兄弟,今天就跟着灰狗去抄了飞鸿的场子。”
灰狗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头哥,我跟你去,正好舒展舒展筋骨。”
两人本就是打手出身,平时就好斗,跟长乐帮也摩擦不断,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飞鸿要是不肯来,他们有的是手段“请”他过来。
林枫沉声说:“好,我等你们消息。”
灰狗和大头对视一笑,齐声应道:“老大,我们现在就去慈云山。”
说完,两人带了几十号兄弟,直奔慈云山而去。
慈云山太平街上开着几家简陋门面,大多是麻将馆。
其中一家馆子里,飞鸿穿着花哨西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边喝酒一边打牌。
他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这打麻将。
毕竟是自己的场子,输赢都无所谓。
在慈云山这一片,飞鸿也算有点名气,手下开着七八家洗车行和麻将馆,生意不错,养着两百多号人。
说强不算多强,说弱也不弱,算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但在洪兴眼里,终究上不了台面。
就在飞鸿搓麻将搓得正起劲时,他手下的高仔急匆匆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鸿哥,洪兴的人砸了我们车场,还指名要见你。”
飞鸿一听,火气顿时上来,把麻将牌重重拍在桌上:“洪兴那帮混蛋敢来踩场?谁带的队?”
第8章
高仔赶紧回话:“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林枫,刚砍了巴闭那个疯子。”
飞鸿不屑地嗤笑:“原来是大佬b养的那条疯狗。
叫人来!我倒要看看这双花红棍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茶餐厅大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乱飞中,大头带着灰狗等人闯了进来。
“鸿哥口气不小啊。”灰狗斜眼看着飞鸿,语气阴阳怪气,“我们老大请你喝茶,给个面子?”
飞鸿盯着来人冷笑:“我这场子里几十个兄弟,你们怎么进来的?”
大头漫不经心拍掉袖子上的木屑:“鸿哥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抬你走?”
“神经病!”飞鸿气得一把掀翻牌桌,“大佬b见我都得客客气气,你们算什么东西!”
灰狗懒得再废话,跟大头交换个眼神,直接动手。
飞鸿抄起刀嘶吼:“砍死这帮混蛋!”
二十多个手下纷纷亮出家伙冲上来,大头却像头蛮牛一样冲进人群,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灰狗带来的人虽少,却像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飞鸿的防线。
没一会儿,飞鸿的手下就溃不成军。
灰狗出手同样凶狠,刀刀有力,两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飞鸿的人根本挡不住。
高仔眼看形势不对,咬紧牙关,知道再让大头这样砍下去肯定要输,握紧片刀就冲了上去。
“妈的,今天非做了你不可!”
高仔猛地冲向大头,他身后就是大哥飞鸿。
大头轻蔑地挥刀直劈,高仔慌忙举刀抵挡,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几乎跪倒。
还没站稳,大头又一脚踹在他腹部,高仔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两三米,再也无法起身。
不到五分钟,飞鸿的小弟已全部倒下,只剩大头与灰狗仍站在原地。
大头活动了下脖颈:“真没意思。”
飞鸿脸色铁青,他从没见过这般场面,更没遇过大头这样能打的人。
大头一把揪起飞鸿的西装领口:
“别拖时间,我们老大在等。”
飞鸿挣扎无用,被两人塞进车里带走。
天堂洗浴中心办公室内,林枫把玩着黑市买来的**,转轮在他指尖轻转。
尽管身怀绝技,他仍明白功夫再高也怕枪弹,港岛虽禁枪,他还是备了一把防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与大头的通报:
“老大,人带到了。”
大头与灰狗走进来,将飞鸿摔在地上。
飞鸿抬头怒视林枫:
“你就是林枫?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敢不放我?就算你是洪兴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你!”
大头一巴掌扇过去:
“还嘴硬?”
飞鸿脑袋嗡嗡作响,不敢再多话。
林枫注视着他,语气平静:
“飞鸿,两条路:跟我,或者死。”
飞鸿狠狠啐了一口:
“我在慈云山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想收我?做梦!”
大头怒气冲冲要上前,被林枫眼神制止。
林枫淡淡一笑:“既然你这么硬气,死之前,陪我玩个游戏吧。”
飞鸿冷哼一声,懒得回应,只等着看林枫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虽怕死,却更丢不起那个脸。
林枫没理会飞鸿的不屑,从桌上拿起刚才把玩的手枪,取出一颗 ** ,低声自语:
“听说过俄罗斯轮盘吗?”
说完,他将 ** 塞进转轮,举枪对准飞鸿的额头。
枪口抵上眉心的那一刻,林枫沉声开口:“飞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杀就杀,少在这装腔作势!”
飞鸿紧闭双眼,咬紧牙关。
江湖人早已把生死看淡,但面子不能不要。
“是条汉子。”
林枫扣下扳机。
“咔嚓——”
撞针空响, ** 并未击发。
林枫轻笑着摇头:“运气不错。”
飞鸿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悬在生死之间的煎熬。
他睁眼咽了咽口水,仍不肯服软。
“还剩五枪。”
“少废话,痛快点儿!”
林枫再次扣动扳机。
机械声响起,飞鸿双眼赤红,呼吸急促,冷汗湿透衣背。
依旧没有枪响。
他才松一口气,林枫平静的报数又让他全身绷紧。
“还剩四枪。”
林枫举枪微笑,枪口重新对准他的眉心。
反复的生死刺激之下,飞鸿的情绪彻底 ** 控。
心脏狂跳,他既渴望 ** 结束这场折磨,又盼着能逃过下一发。
两种念头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崩溃。
飞鸿攥紧拳头,只求速死。
这种精神凌迟远比肉体痛苦更摧残意志。
明明可以痛快了结,偏要在死前碾碎他的尊严。
他全凭最后一口气强撑,绝不在林枫面前示弱。
林枫挑眉冷笑:
“连空三枪,运气够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发可就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了。”
飞鸿额头沁满冷汗,仍咬牙道:
“休想让我低头,做梦。”
只是这番狠话,早已失了最初的气势。
林枫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朝对方眉心扣下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飞鸿像是彻底放弃,嘶吼出声:
“别……别 ** ……我、我愿意加入洪兴。”
在巨大的压力与濒死的恐惧面前,飞鸿终于低头认输。
他不敢再赌——好死,终究不如赖活。
林枫嘴角扬起笑意,熟练地将枪收回怀中,开口说道:
“飞鸿,欢迎加入洪兴。”
飞鸿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顾不上什么形象。
他只觉全身虚脱,嘴唇发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大头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脱口而出:
“老大,您这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阴险……”
林枫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
大头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我可不敢玩这种要命的游戏……老大,那飞鸿怎么处理?”
看着飞鸿惊魂未定的样子,就连见过不少场面的大头,也不由得背后发凉。
林枫扫了飞鸿一眼,淡淡吩咐:“先带他下去休息,明天我再来跟他谈。”
大头应了一声,略带同情地看了飞鸿一眼——早答应加入不就没事了?非要搞成这样。
“好的,老大。”
他连忙搀起几乎站立不住的飞鸿,缓缓离开了房间。
前脚刚走,林枫脑中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完成:收服慈云山飞鸿。”
“任务奖励:获得飞鸿与细细粒的完全效忠。”
林枫嘴角微扬。
虽然手段狠厉,但飞鸿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细细粒——他轻抚下颌,那是飞鸿手下一个说话结巴的女孩,容貌秀丽,或许能安排她做些文书工作。
下午,大头领着细细粒来到林枫的办公室。
大头咧嘴一笑,目光暧昧地望向林枫:
“老大,她叫细细粒,想跟你。”
细细粒一身牛仔装束,纤腰微露,长发垂肩,打扮虽似小太妹,却难掩面容的清丽。
她望着林枫俊朗的脸,不由得双颊泛红,怯怯地喊了一声:
“枫哥,我想跟你……飞鸿太没用了,我被人欺负他也不理。”
她像是憋了许久,一股脑向林枫倾诉起所受的委屈。
林枫自然不会拒绝。
身边有如此明媚的姑娘相伴,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再说细细粒也是被迫走上这条路,让她来处理文件,倒也是个选择。
“行,细细粒,今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细细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跑到林枫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大、大哥,你……你不许骗我,以后我出去就报你的名字,看、看谁还敢欺负我!”
她那结结巴巴的语调让林枫忍不住笑了,他点头应道:
“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处理文件,好好做事,别再偷车惹事了。”
细细粒用力点头。
对她来说,换一个老大也不错。
林枫重义气,连飞鸿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些小混混占便宜了!
次日上午,台球厅办公室里,林枫心情颇好。
细细粒已成了他的专属秘书,一早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态度温顺。
加上细细粒本就生得漂亮,林枫看着也觉悦目。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放下茶杯,轻轻挥手:“进来!”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入,正是飞鸿。
他面色略显苍白,见到林枫仍心存余悸。
眼神里七分恭敬,三分畏惧。
但他已彻底效忠林枫,被其手段完全震慑,于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大哥。”
飞鸿心中并无怨怼。
在港岛这混乱之地,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更何况,他再也不想经历昨日那般地狱般的折磨。
飞鸿很快注意到细细粒待在林枫身旁,却并不觉意外。
反倒是细细粒见飞鸿对林枫如此恭敬,神情略显微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枫含笑说道:“坐吧飞鸿,都是自己人。
细细粒,给飞鸿倒茶。”
细细粒点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飞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林枫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失笑:“不必拘谨,你现在是我洪兴的人,在我手下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现在管着多少地盘?”
慈云山这地方偏远,没什么大势力看得上,油水也少。
但在林枫眼中,这里却是个能赚钱的好去处。
飞鸿神色稍缓,既然跟了林枫,也就不再隐瞒。
“老大,我管着两条街,八家洗车行,还有几家麻将馆,收入够养几百个兄弟了。”
林枫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慈云山虽穷,到底还是有些油水可捞。
第9章
但他没打算亲自去管那一片。
“飞鸿,你的地盘还是归你打理,我不过问。
每个月按时交份钱给我就行。”
林枫清楚自己对慈云山不熟,交给飞鸿更省事,也没想多要。
慈云山只是他起步的地方,不想因小钱让飞鸿寒心。
飞鸿一听,心里踏实了。
他习惯了自己做主,就怕林枫把地盘全收走。
现在看来,不过多个人管着,交钱总比全丢了强。
他笑着保证:“老大放心,该交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林枫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飞鸿,眼光放远些,慈云山这点利润我不在意。
以后跟我,日子只会更好。”
林枫语气笃定,他有系统在手,又有功夫傍身,在港岛闯出一片天不是问题。
飞鸿听了虽略感意外,但想到林枫之前的手段,还是服气的。
“老大,以后我跟你了,手下兄弟我也会管得妥妥的。”
林枫就让飞鸿先回慈云山安顿人马。
虽然名义上归了洪兴,但他不想直接插手,省得麻烦。
他眯起眼,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在港岛壮大势力。
……
另一边,陈浩南的酒吧里音乐震天,舞池里人影晃动。
卡座旁,陈浩南一身黑西装,闷头喝酒。
山鸡一脸不忿,哼道:“浩南,林枫现在越来越嚣张了,仗着洪兴名头到处招摇。”
“最近连慈云山的飞鸿都动,还把他收了。”
“要我说飞鸿就是怂,顶着长乐帮老大名号,一听洪兴就软脚,倒让林枫捡了便宜。”
山鸡嘴上这么说,却掩不住酸意。
飞鸿毕竟是个有名号的人,如今跟了林枫,林枫在帮里声望一下就上去了。
现在外面都知道b哥手下有个厉害的双花红棍,却没人提浩南的名字。
山鸡话里透着浓浓的妒忌。
林枫这么高调扩张,势力越来越强,以后争堂主之位,肯定是他们的对头。
陈浩南默默听着,仰头灌下一杯酒。
他跟大佬b最久,现在却被半路杀出的林枫抢尽风头,心里不是滋味。
林枫越强,他就越觉得自己位置不稳。
但两人同属b哥门下,他也不能做什么,只好陪山鸡喝闷酒。
……
另一边,酒楼包间里,大佬b穿着整齐西装,点了一桌菜,等着林枫。
听说林枫收了飞鸿,他这个做大哥的脸上有光,心里高兴。
飞鸿好歹是个人物,现在归到他手下,自然值得摆一桌。
知道林枫不爱闹,大佬b特意选了酒楼,可见用心。
没多久,林枫带着飞鸿推门进来。
他西装笔挺,步伐沉稳,神情从容。
见到大佬b,林枫笑着喊:“b哥。”
大佬b立即起身迎上去,亲自给他拉椅子:“阿枫,快来坐,今晚好好喝两杯。”
飞鸿也上前笑着招呼:“b哥好。”
大佬b打量飞鸿,眼里带着赞许。
能把飞鸿这样的人收服,这手下真给他长脸。
“飞鸿,既然进了洪兴,以后就是自己人,好好做事。”
飞鸿点头:“明白,b哥。”
大佬b又拍拍林枫肩膀,满脸喜色:“阿枫,这次你可真替我挣足面子!现在谁不知道我手下有你这么威的双花红棍?看谁还敢惹我!”
他越讲越起劲,对林枫赞不绝口。
飞鸿虽然不算什么大帮派,但也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林枫能将他收归旗下,确实有两下。
只要不惊动真正的大人物,就算闹出点事,他大佬b也能扛得下来。
手下人越能干,他在道上的分量就越重。
林枫听罢笑答:“b哥,要不是您名声在外,谁认识我林枫是谁。”
林枫轻松一句带过,大佬b脸上笑意更浓:“阿枫,还是你靠得住。
来,咱们好好喝几杯,今天真的开心,别的不多说了。”
林枫也举杯相迎,二人你来我往喝到深夜,才尽兴而归。
厅堂内香烟缭绕,正前方供奉着红脸关公,香炉里插满了香。
江湖中人最看重义气,常在关二爷面前立誓起盟。
一张楠木长桌上摆满茶杯,能上桌的只有洪兴十二位堂主,其他手下只能搬椅子坐在自家老大身后。
大会上,小弟根本没资格开口,这就是身份的差别。
今天洪兴龙头召集大会,所有堂主都已到齐。
最早到场的是基哥,一脸麻子,穿着西装,边抽烟边和几位堂主吹牛:“你们不知道,我上次去濠江找了个巴西妞,胸大屁股翘,那叫一个够味!”
周围堂主纷纷笑着应和,这些江湖人聊的,不外乎钱、权跟女人。
基哥本就是老色鬼,自然爱聊这些。
这时,大佬b带着林枫和陈浩南走进来。
一进门,旁边的小弟就恭敬地喊:“b哥。”
众堂主见到大佬b,也纷纷和他打招呼。
林枫进来后扫视一圈,知道在座的都是十二堂主。
基哥看见大佬b,咧嘴一笑:“原来是大佬b啊,听说你最近很威风,收了两位双花红棍,还拿下了慈云山飞鸿的地盘。”
“以后老哥我还得靠你多关照了,现在谁不知道你大佬b的名号!”
大佬b听了哈哈大笑。
虽然知道基哥是墙头草,这话多半是奉承,但听着还是舒心。
“哪里哪里,还是阿枫办事漂亮,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欣慰。”
林枫如今名声已盖过陈浩南,成了洪兴最耀眼的新人。
大佬b朝林枫招招手:“阿枫,跟大家打个招呼,这些都是各堂口大哥,以后多来往。”
林枫有礼地致意:“各位堂主好。”
基哥爽朗大笑:“太客气了阿枫,你现在势头正旺,说不定哪天就被蒋先生看中了。”
黎胖子在不远处嗤笑:“整天只会打打杀杀,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肥佬黎阴阳怪气地接话,他曾在林枫手里吃过亏,自然没好脸色。
大佬b立刻笑着回敬:“死胖子是不是还想挨刀?嘴巴这么臭!”
肥佬黎瞪着眼,却不敢再出声,他知道林枫的厉害。
在场堂主们暗自感叹,大佬b真是运气好,手下竟有两员猛将,实在让人眼红。
大佬b满面春风地叮嘱:“阿枫,浩南,今天带你们来见见世面,待会儿见到蒋先生好好表现。”
陈浩南闷闷不乐地点头,风头被抢让他很不是滋味。
林枫虽然兴致不高,仍给足面子,与陈浩南一起在墙边坐下——以他们双花红棍的身份,还没资格坐上主桌。
没过多久,靓坤大摇大摆地进来,竟破天荒没找大佬b麻烦,这反常举动反而让大佬b心里警觉起来。
这时,西装笔挺的蒋天生带着陈耀走进堂口,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这位洪兴龙头面带微笑,气度从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连林枫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蒋天生整理着西装致歉:“不好意思,来迟了一会儿。”
基哥赶紧接话:“没有的事,我们也是刚刚才到。”
靓坤还是那副懒散样子,瘫在座位上,连声招呼都不打。
会议正式开始,蒋天生望向堂主阿毛问道:“屯门那边的生意还行吧?还玩猜拳吗?”
“挺好的蒋先生,有空过来喝一杯啊。”阿毛笑着答道。
旁边另一位堂主插话:“阿牛总喊着没对手,您要是去了,他准来劲。”
蒋天生微微一笑,转向兴叔说:“听说你儿子在国外读大学?公司现在正缺人手,过段时间请他过来帮帮忙。”
兴叔含笑点头:“没问题。”
旁边有人打趣:“这就算自己人啦?”
“那还不算。”兴叔摆摆手,儿子还没正式加入洪兴。
蒋天生并不强求:“入会这种事,看个人意愿。”
几句谈笑过后,陈耀清了清嗓子,正色宣布:“十二位话事人全部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蒋天生神情严肃起来,沉声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要解决我在澳门生意上的麻烦。
有谁愿意出面?事情办成,我绝不亏待兄弟。”
他环视全场,心里早有打算——要借这次洪兴大会,解决蒋家在澳门遇到的困境。
毕竟澳门不是洪兴地盘,处处受制,急需派人去立威。
话音刚落,各堂主就低声议论起来。
连蒋天生都说是麻烦的事,自然要慎重。
没有足够好处,这些 ** 湖绝不会轻易出手。
这时靓坤突然开口:“蒋先生,我倒想到两个人。
听说b仔手下有两个能干的——浩南和林枫。
两人办事利落又能打,去澳门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替洪兴争光。”
基哥随即附和:“没错!听说林枫特别能打,连慈云山的飞鸿都成了他小弟。”
蒋天生听了,颇有兴趣地看向大佬b。
他早知道大佬b对蒋家忠心,陈浩南也略知一二,但对林枫这名字有些陌生。
大佬b脸色微沉,猜不透靓坤用意。
他虽然想给林枫和陈浩南在蒋天生面前表现的机会,但靓坤突然推荐让他心生警惕。
“蒋先生,阿枫和浩南确实能干,但澳门人生地不熟,我觉得还是派更有经验的人去更稳妥。”
不料陈浩南立刻表态:“b哥,没关系!我愿意去澳门为蒋先生分忧。”
他迫不及待地举手——最近林枫风头正盛,他急需借这机会证明自己,在蒋先生和b哥面前留个好印象,为将来在洪兴的发展铺路。
蒋天生露出笑容:“果然没看错人。
浩南,洪兴的未来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
好好干,我看好你。”
“一定不负蒋先生期望。”陈浩南郑重回答。
陈浩南一口答应,林枫却未应承,他早已看出这是靓坤设的局。
“蒋先生,实在抱歉,最近我不方便离开港岛,而且老大这边也需要人手。”
大佬b顺势接话,他并不希望手下两员大将同时离开港岛。
更何况靓坤这次的举动让他心生警觉。
听林枫这么说,陈浩南眼中闪过喜色:“既然林枫不去,b哥,这差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用不着他跟着。”
大佬b只好叹口气,点头同意。
第10章
他明白浩南最近被林枫压过一头,急着证明自己。
只是靓坤这番动作让他心头蒙上阴影,虽然不愿陈浩南涉险,但既然当众答应,也不便驳蒋天生的面子。
蒋天生对现在这局面挺满意。
虽然林枫没接任务,但他并不在意。
之前大佬b曾向他引荐过陈浩南,两人也算认识,他相当看好这年轻人。
“浩南,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我绝不会亏待你。”
陈耀南听了喜形于色,郑重承诺:
“蒋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为洪兴争光。”
靓坤在旁暗自嗤笑,虽然意外于林枫的敏锐,但能针对陈浩南布局也算达到目的。
他早已部署周全,只要陈浩南前往濠江,就能削弱大佬b的势力。
任务分配完毕,洪兴大会很快散场。
陈浩南难掩兴奋,双拳紧握。
他心知这次任务若成功,必将获得蒋天生赏识,为日后晋升铺平道路。
此时大佬b带着陈浩南和山鸡来到蒋天生的豪华别墅。
刚下车,身着黑色西装的陈耀便迎上前来。
他笑着招呼:
“大佬b,这边请。”
大佬b恭敬回应:“耀哥。”
陈浩南和山鸡也齐声问候。
众人都清楚陈耀作为蒋家代言人在洪兴的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林枫并未随行,显然未获蒋天生邀请。
陈浩南望着气派别墅暗自发誓要把握良机。
他相信只要圆满完成任务,既能赢得b哥认可,又能让蒋先生满意,日后必能步步高升。
蒋先生如今的器重更让他信心倍增。
而b哥未带林枫同行,似乎印证了他在蒋先生心中的分量。
就连山鸡也兴奋不已——若能跟随洪兴龙头蒋天生,前途定然光明!
陈耀引着众人步入别墅。
宽敞的会客厅里陈列着高端健身器材,中央摆放楠木长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尽显奢华。
寒暄间陈耀称赞:“这么久不见,大佬b越发有型了。”
大佬b笑答:“你也是。”
询问蒋先生去向时,陈耀示意:“在里面,随我来。”
健身室内,蒋天生正穿着黑色背心进行杠铃训练,肌肉线条分明。
魁梧的教练在一旁指导。
大佬b进门问候:“蒋先生好,您越来越健壮了。”
蒋天生继续举铁:“让我再做三十下。
阿耀,先带他们去花园。”
众人会意退出,转往别墅花园。
泳池边摆放着桌椅和果盘。
山鸡边啃西瓜边偷瞄泳池里的女郎,低声对陈浩南说:“这肯定是蒋先生的女人。”
大佬b立即斥责:“以后出头还怕没女人?”他深知山鸡好色,但绝不能对老大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陈浩南转移话题:“没想到蒋先生身材这么结实。”
这时蒋天生戴着墨镜走来。
众人连忙起身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摆手示意落座:“不必客气。”
待众人坐定,他拍拍大佬b肩膀:“你们可能不信,这些年我每天六点起床,十点就睡,推掉应酬,生活特别规律。”
大佬b满脸羡慕:“蒋先生生意稳定,自然不用操心。”
“大佬b,打拼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有空一起去粉岭打高尔夫怎么样?”
大佬b笑着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学学。”
蒋天生转头看向陈浩南和山鸡。
“浩南,山鸡,最近听说了你们不少事,干得不错,不愧是洪兴的人。”
大佬b接话:“他们跟我十多年了,做事一向稳妥,信得过!”
他本想介绍林枫,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之前没带林枫来,是因为蒋天生提过,林枫刚进洪兴不久,心性还看不透,不适合参与濠江的事。
大佬b心里觉得可惜,如果林枫能得到蒋先生看重,将来在洪兴的路会更好走。
蒋天生拍了拍手,笑道:“年轻人有干劲,洪兴的将来要靠你们了。”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因为之前在大会上提过的事。”
他停了停,接着说:“濠江那边几张赌桌一向由洪兴打理,今年年初,那边的丧彪突然要插手,每张桌抽三个点的佣金!”
大佬b眉头一紧:“其他帮派什么态度?”
蒋天生冷哼一声:“别人我不管,洪兴绝不同意!”
大佬b会意,沉声应道:“蒋先生,我明白怎么做了。”
蒋天生又对陈耀说:“具体安排阿耀会跟你们说。”
他看向陈浩南:“浩南,事情办成之后,洪兴不会亏待你。”
陈浩南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回应:“蒋先生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来,吃点西瓜。”
蒋天生说完拿起刀叉,山鸡却抢先一步拿走了西瓜,让蒋天生叉了个空。
众人皱眉看向山鸡,他拿着西瓜一脸尴尬。
大佬b摇头,觉得山鸡太冒失。
蒋天生摆摆手,并不计较:“好好帮浩南做事。”
山鸡赶紧把西瓜塞进嘴里,朝浩南使了个眼色。
陈浩南也松了口气,觉得蒋先生如此大度,更决心要把濠江的事办好。
台球厅办公室里,林枫跷脚坐在桌上抽烟。
接手飞鸿的地盘后,他的名声越来越响,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林枫的野心不止于此。
洪兴双花红棍只是开始,他要做,就做最强的那个。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林枫摆摆手:“进来。”
灰狗笑着走近:“老大,您找我?”
“坐,别客气。”林枫递了支烟过去。
灰狗熟练地接过。
跟了林枫这么久,他早就熟悉老大的作风。
林枫吐着烟,看向灰狗:“现在我们场子多了,你再跟着大头有点屈才。
我打算把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交给你管。”
灰狗的能力和忠诚都没问题。
以后场子会更多,这正是锻炼他的机会。
有灰狗在,也没人敢来闹事。
灰狗瞪大眼,不敢相信:“老大,洗浴中心……真的交给我管?”
管场子和看场子完全是两回事。
以前跟肥佬黎的时候,他只是打手,一分钱都拿不到,利润全进了老大口袋。
肥佬黎又抠门,从不肯把场子交给别人管。
灰狗没想到,林枫这么大方,直接把天堂洗浴中心交给了他。
那家洗浴中心每年利润丰厚,如果能亲自管理,以后的日子就有了保障。
想到这里,灰狗脸上藏不住笑意。
林枫看他这样,摇头说:“灰狗,把眼光放长远点。
一个洗浴中心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更重要的场子交给你。”
“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以后洗浴中心的收入,你自己留一部分,上交一部分给我。”
灰狗听到这,心跳都快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一直都是听人使唤、靠人打赏,如今居然能有自己的场子和稳定收入,怎么能不兴奋?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恭敬地鞠躬:“谢谢老大!我一定认真经营,绝不让您失望!”
说完,灰狗眼眶发热。
自从跟了林枫,他的生活完全变了样,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都成了真。
就算为林枫拼上性命,他也心甘情愿——这才是他认准的老大。
林枫拍拍他的肩:“之后我会安排大头和你交接,你先去准备。”
灰狗用力点头,神情激动。
林枫又嘱咐了几句,让灰狗去熟悉洗浴中心的日常运营。
地盘是靠实力打下来的,但要想在港岛立足,还得靠正规经营,没钱什么都做不成。
灰狗离开后,林枫眯着眼拨通了大头的电话。
不到几秒,大头恭敬地接起:“老大,您找我?”
“来台球厅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马上到!”
大头挂了电话,立刻带上两个兄弟,坐上货车往台球厅赶去。
没多久,他推门进办公室,笑着问候:“老大。”
林枫示意他坐下,微笑道:“大头,最近气色不错啊。”
“嘿嘿,托您的福,兄弟们都过得挺滋润。”
大头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手上戴着几万块的劳力士,这要搁在以前,哪敢想能穿成这样。
寒暄几句后,林枫进入正题:“大头,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去注册一家安保公司。”
林枫眯起眼睛,心里早有打算。
他们虽然是道上混的,整天打打杀杀,但不能一辈子混在底层。
再说,这行难有好结果,出来混迟早要付出代价。
谁知道以后帮派会变成什么样?说不定连这一行都会消失。
现在他打算开公司,做正经生意,把手下的业务慢慢洗白。
当然,他也不会丢下这帮兄弟。
只有自己够强,别人才不敢动你的地盘和生意,林枫深知这一点。
大头听得似懂非懂,只想起老大最近让他们穿西装打领带,确实和其他混混不一样。
现在又说要搞正规化、企业化,传出去肯定会被别的混混笑话。
但既然是老大吩咐的,他就照做。
“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注册公司。”
林枫点头。
他打算一步步来,不急着让手下全明白,有些事讲起来太复杂,慢慢体会就好。
再说,正规化管理效率更高。
公司要推行竞争机制,有能力的提拔,混日子的淘汰。
现在很多社团里都有老一辈的人靠着资历在帮里吃闲饭,不赚钱还拖后腿,林枫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正规管理也能更好地约束手下,不然那群人花天酒地、惹是生非,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林枫挥了挥手,又对大头说:“现在就去办,越快越好。”
大头恭敬地点头:“是,老大。”
说完转身就走。
他做事干脆,准备马上拿钱去注册,尽快搞定。
第11章
林枫眯着眼露出微笑。
等安保公司成立起来,一切就更好管理了。
开往濠江的客轮破浪前行。
包皮头戴鸭舌帽,显得十分兴奋。
看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他满脸新奇,一把将车上的零食全都抱进怀里,开心地嚷着:“真好,这些还是免费的!”
他把点心递给陈浩南,笑着问:“老大,你要不要吃?”
陈浩南摇摇头,没什么兴致。
他坐在那里,心里一直想着去濠江的任务。
这次行动对他非常重要,只要顺利办成,就能得到蒋先生的信任,也不用再担心被林枫抢了风头。
包皮见陈浩南没兴趣,转头又问山鸡和大天二:“你们呢?要不要?”
“不用了,不用了。”大天二和山鸡一脸嫌弃。
不过他们这趟来濠江,看起来不像是来办事,倒像是来玩的。
山鸡还带上了女友可恩,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过了一会儿,列车员拿着一叠彩票走过来问:“有人买彩票吗?”
“我要!”“我也要!”大天二和巢皮抢着买下彩票,低头刮了起来。
山鸡则继续和可恩讲着荤段子。
看着他们这样,陈浩南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是来办事的,却一个个只顾着玩,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突然,大天二和巢皮激动地大叫:“大佬,我中奖啦!”“巢皮真的刮出钱来了!”
陈浩南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喝问:“你们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工作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山鸡为了缓和气氛,也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帮腔:“对啊,你们是来玩还是工作的?”
陈浩南心里更沉重了。
大家这么不把任务当回事,让他觉得很烦。
包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上前劝道:“老大,别这么紧张嘛。”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到了濠江,巢皮去兑了奖金,包皮和大天二立刻凑过去分钱。
山鸡搂着可恩,笑嘻嘻地问陈浩南:“浩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事?”
陈浩南双手插在口袋里,反问:“怎么,你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濠江转转。”
陈浩南知道山鸡向来随性,就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傻强的电话,有事就call他,是自己人。”
“记住,明天六点行动,到时候看情况行事!”
山鸡接过纸条,迫不及待地带着可恩离开,回头喊了一句:“拜拜!”
……
当晚,巢皮和大天二几个人来到约定地点,和傻强顺利碰了头。
傻强是靓坤的亲信,他搭着陈浩南的肩膀,详细说了在濠江的安排——要他们明天做掉丧彪!
夜色下的濠江**,山鸡和可恩正在牌桌边玩得开心。
山鸡看了看时间,问:“走不走?”
可恩头也不抬:“我正赢钱呢,别吵。”
“那我先去找老大了。”
可恩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山鸡先走。
山鸡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出**。
刚出门,他就被一个站街女拦住了。
“靓仔,玩玩吗?”
“玩什么玩,走开!”
山鸡正要给傻强打电话,忽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硬币。
“要打电话吗?”
山鸡眼睛一亮,认出了她。
“你不是演过十八半电影的那个女演员吗?”
这女人是靓坤影视公司的演员,特意来引诱山鸡。
“先生,交个朋友?”
山鸡顿时眉开眼笑,把正事全忘在了脑后。
“好啊好啊!”
他搂着女人就往酒店走,完全把陈浩南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里,可恩气得直跺脚。
“这个死山鸡,又跑出去鬼混了!”
她刚走出**,几个混混突然从背后冲上来,把她塞进了一辆商务车。
“救命啊!”
可恩的呼救很快被夜色吞没。
酒店包间里,一个女人按计划将山鸡灌得烂醉。
虽然记得第二天有事要办,但山鸡还是没能抵住 ** ,沉溺在温柔乡里。
次日清晨五点半,陈浩南叼着烟,脸色阴沉。
“山鸡怎么还不接电话?”
巢皮在一旁笑着说:“等这事办妥,老大你一定能升……”
“先做事。”陈浩南打断他。
这时一辆面包车驶来,傻强跳下车,快步走到陈浩南面前。
“南哥,刚收到消息,丧彪昨晚喝大了,泡了个巴西妞,今早不会去看晨练了。”
他压低声音补充:“不过我查到他住哪儿了。”
说完朝面包车示意:“这是我手下小机,认得路,让他带你们去。”
“走。”陈浩南拉开车门坐进去。
大天二急忙拉住车门:“不等山鸡了?”
“不等!”陈浩南语气凌厉,转头交代傻强:“联系我那兄弟,让他直接到烂鬼楼会合。”
傻强握着对讲机点头:“家伙都在后备箱。”
陈浩南微微颔首,面包车缓缓驶离。
此时一间包间里,山鸡猛地惊醒,慌忙抓过衣服:“几点了?”
他胡乱穿上衣服,把钱甩在沙发上就冲出门。
行驶的澳氹大桥上,大天二和包皮还在车上嬉闹,一点不像要去办事的样子。
“安静!”陈浩南突然厉声喝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三人顿时噤声,见老大神色严肃,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
就在面包车开到桥中央时,前后突然冲出两辆货车,形成夹击。
“快刹车!”陈浩南朝司机小机大吼。
急刹声中,后面货车狠狠撞了上来,挡风玻璃应声爆裂。
“抄家伙!”陈浩南立即下令。
包皮掀开后箱盖,倒吸一口冷气:“南哥!全是假货!”
陈浩南抽出缠在腰间的铁链,咬牙道:“冲出去!”
此时货车上跳下二十多个持刀马仔,瞬间把四人团团围住。
寡不敌众,巢皮身中数刀,踉跄倒地。
“巢皮!”陈浩南挥着铁链想救他,却被密集的刀光逼得无法前进。
巢皮急得大喊:“走啊,老大,快走!”
陈浩南的双手已被巢皮的血染红。
“死一个总比全死在这儿好,快走,走啊!”
陈浩南心如刀割,只能松手,眼睁睁看着巢皮被乱刀砍死,悲痛欲绝。
包皮哭喊着想冲回去,却被大天二死死拽住,一路向远处狂奔。
那群混混正要继续追砍陈浩南,桥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附近巡逻的警察拿着对讲机报告:
“澳氹桥上有人聚众斗殴!”
说完举枪喝止:“不许动!”
混混们一看警察来了,连忙大喊:“有条子,快跑!”
一群人立刻掉头逃散,陈浩南这才逃过一劫。
他浑身是血,身中多刀,体力几乎耗尽,挣扎着跑上街道。
这时一辆商务车急刹在他面前。
开车的是傻强,他大喊:“阿南,上车!”
陈浩南没有犹豫,迅速上车离开。
大天二和包皮一路狂奔,终于甩掉追兵,惊魂未定。
他们知道事态紧急,赶紧跑到电话亭打电话向大佬b报告。
谁也没想到这趟濠江之行如此惨重,连巢皮都丧了命。
电话接通后,大天二语气急促地说……
“老大,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包皮夺过电话哭着喊道:
“你还配当我们大哥吗!我哥哥没了!”
大天二看包皮情绪激动,连忙接过电话:
“老大,我们被人埋伏了,突然冲出来几百个人砍我们!”
“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巢皮被砍死了,南哥也找不着了……”
大佬b听完脸色一变:“你们先藏好,我会派人去濠江接你们!”
“好,知道了,老大。”
大天二挂了电话,无奈地苦笑。
他不确定那些刀手会不会追来,只能带着包皮继续躲。
在一家影视公司里,陈浩南昏睡不醒。
他一路逃命已经耗尽力气,此时正躺在靓坤的公司。
一个女人端着一杯水走向陈浩南,水里已经下了药,她慢慢把水喂进他嘴里。
做完这些,她走到傻强面前,低声说:“强哥,事情办好了。”
傻强点点头,靠在墙边抽烟。
这时靓坤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坤哥!”
靓坤脸色苍白,声音嘶哑地问:“都安排好了吗?”
傻强回答:“那女的药已经起效了,我马上进去拍下来。”
房间里的是山鸡的女友可恩,她被傻强的手下抓来,也被灌了药。
靓坤眯着眼睛递来摄像机:“拿稳点,全部拍清楚。”
傻强心里不太情愿,觉得老大手段太狠,忍不住说:
“坤哥,人都砍了,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复杂?直接解决掉不就行了吗?”
靓坤冷笑一声,指着傻强的头:“被你猜到我还混什么?不如早点退休!”
“蒋天生不是看重他们吗?不这么做,怎么拿捏他?”
“再说了,动兄弟的女人是江湖大忌。
这录像传出去,他比死还痛苦!”
说完,靓坤点起烟,又掏出药片冷笑道:“给他喂个十颗八颗,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多搞几次。”
傻强接过药,低声咕哝:“这种阴招只有他才想得出来。”
靓坤突然转身,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你说什么?我耳朵灵得很,别在背后说我!”
傻强不敢回嘴,心里清楚在靓坤眼里,兄弟情义什么都不是。
靓坤咧嘴一笑:“要是拍得精彩,给我多刻一份,等我办事时助助兴。”
“行。”
傻强闷头抽烟,虽然不理解靓坤的变态做法,但做小弟的只能照做。
第12章
没多久,他拿起摄像机走进房间——药效已经发作,这次就是要让陈浩南彻底完蛋,背上搞二嫂的骂名。
……
在偏僻的路边,陈浩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可恩躺在自己怀里。
他一把推开她,按住像要裂开的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可恩摇摇头,又轻声说:“只记得和你做了很多次。”
陈浩南一听,脑中闪过暧昧的画面,脸色大变,立刻清醒,慌忙从可恩身边躲开。
他很清楚,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二嫂,更何况可恩是山鸡的女人,这让他怎么面对山鸡。
可恩见陈浩南这么冷漠,生气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居然这么无情,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浩南情绪激动,大声喝道:“闭嘴!昨晚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
可恩拉住要走的陈浩南,委屈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浩南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身体还没恢复:“别跟着我!”
可恩却执意不离,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
“你等等我!”
另一边,山鸡晃晃悠悠地走出旅馆,叉着腰走进一家小卖部,对店主婆婆说:
“拿包烟。”
“十四块。”
电视新闻突然播报:
“今晨六点,濠江澳飞大桥发生凶案,警方初步判断涉及港岛黑帮。
一名港岛男子身亡,身高一米七二,中等身材,长发。
目前未有嫌疑人落网。”
山鸡一听神色大变,夺门而出——他猜到陈浩南出事了。
陈浩南拖着伤体,躲进濠江一条暗巷。
身后传来喊声:
“南哥!”
包皮和大天二赶到。
大天二喘着气说:
“我联系过b哥了。”
“他怎么说?”陈浩南强压情绪。
“他让我们先藏好。”
包皮蹲在墙角哭道:“老大,我想去领巢皮的 ** 啊。”
陈浩南摸着他的头:“我们出来混的,生死由天,早就半只脚进棺材了。”
包皮不听,非要冲出去。
大天二死死拦腰抱住,不让他送命。
陈浩南怒喝:“你疯了?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被靓坤打,我们是怎么打回去的?跟了b哥以后,谁后悔过?”
“我们去杀巴闭时多威风,可想过他家人?就跟我们现在一样。”
正说时,山鸡失魂落魄地走进巷子。
包皮一见山鸡,冲上去揪住他衣领:
“ ** !昨晚我们被砍你在哪里?”
他把山鸡抵在墙上吼:“说啊!我哥都死了,你说啊!”
大天二拼命拉开包皮。
山鸡低头哽咽:“对不起!”
“只会对不起?”
“我根本不知道行动提前,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可恩一见山鸡就怒问:“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理我?”
山鸡心烦,推开她:“走开!我在谈正事!”
可恩不依不饶,突然爆出一句:“我被下药欺负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全场顿时安静,山鸡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下药了……今天和南哥一起……”
话没说完,陈浩南一巴掌打向可恩:“别乱讲!”
山鸡指着可恩,瞪向陈浩南:“她刚说什么!”
陈浩南沉声答:“我被设计了。”
“真的?你动我女人!”
山鸡一把抓住陈浩南撞向墙壁。
“你疯啦?”
陈浩南推开他吼:“我们被埋伏时你在哪?这是陷阱!巢皮都死了!”
山鸡听不进,一巴掌甩在陈浩南脸上。
“不用说了,兄弟到此为止!”
陈浩南猛推开他:“好!”
看着山鸡转身离去,陈浩南一拳砸在墙上,手背鲜血直流。
他颓然蹲下抱头,咬紧牙关,不懂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包皮和大天二也无力捶墙,不知所措。
两天后,陈浩南一行人回到港岛。
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陈浩南开门,大天二站在那,身后是大佬b。
陈浩南苦笑:“老大。”
大佬b摆手:“嫂子煮了猪肝汤,你喝点。”
“濠江的事办砸了,你先躲躲。
对了,山鸡呢?”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大佬b摇头。
他知道陈浩南和山鸡最要好。
“那小子电话也不回,你们兄弟有什么讲清楚。”
陈浩南应声,转头对大天二说:“帮我找山鸡。”
“我和阿祥已经在找了。”
大天二也清楚山鸡最近音讯全无,只盼着他们兄弟之间别因此生出隔阂。
另一边,山鸡独自坐在港岛码头边抽烟,神情恍惚。
大天二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鸡情绪已经稳定了些,苦笑着问:“浩南现在怎么样?”
大天二指了指胸口,用手比划着说:“老大被人砍得浑身是伤,伤口有这么长。”
山鸡根本不相信:“你这人就爱夸大其词。”
“人家没砍你,你当然不知道疼。”
大天二开了个玩笑。
山鸡没回应,只是默默抽烟。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山鸡?”
山鸡叹了口气:“我打算去台湾投靠表哥阿华,看看那边有没有活路。”
大天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劳力士递给他:“拿着,这不是我的,是南哥让我转交的。
跑路也需要钱。”
“到那边人生地不熟,有块表也好应急。”
山鸡看着手表,一时无言。
大天二拍了拍他的肩。
他知道劝不住,只说:“万事小心,随机应变。”
山鸡用力点头。
虽然舍不得离开港岛,但他已无颜面对陈浩南。
……
同一时间,洪兴大会如期举行。
大佬b坐在座位上满面愁容,陈浩南则低头沉默。
林枫并未到场。
他听说陈浩南涉及二嫂之事,并不意外,只冷眼旁观。
就连一向见风使舵的基哥见到大佬b也没主动打招呼。
谁都明白,江湖上动二嫂是大忌。
陈浩南在洪兴的前途基本已断,再加上搞砸了蒋先生在濠江的事务,如今谁还愿意搭理他?
这时,靓坤带着傻强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陈浩南,故意摆出得意洋洋的姿态。
他比了个 ** 的手势,眯眼笑着喊了一声“砰”,嚣张地张开双臂,发出怪叫。
挑衅完大佬b,他又拍拍基哥的脖子问:“等很久了?”
基哥扭了扭脖子:“可不是嘛,脖子都僵了。”随即不满地抱怨:“主持人到现在还不来,我都够时间收几笔账了!”
靓坤呵呵一笑,话里有话:“说不定他正跟哪个女人快活呢。”
大佬b脸色一沉,听出他话中带刺。
基哥跟着笑:“我们这样等着,真像一群老婆等老公。”
正说着,蒋天生与陈耀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齐声喊:“蒋先生。”
蒋天生依旧面带笑容:“不好意思,迟到了。”
基哥马上改口:“哪里,我们也才刚到。”
靓坤掏了掏裤裆,冷冷说道:“等得脖子都僵了!”
十二位话事人全部到齐,蒋天生坐下,脸色微沉,对陈耀说:“开始吧。”
陈耀双手交握,沉声道:“上星期有兄弟在濠江出事,死伤皆有。”
蒋天生低头喝茶,早已得知陈浩南失利。
大佬b苦笑着解释:“蒋先生,这件事我想说明一下,老大下令我们一定拼命去做,只是……”
话未说完,靓坤就插嘴:“只是什么?搞砸了说什么都没用,讲清楚一点行不行?”
大佬b没理他,继续道歉:“我认为我小弟是被人设计的,不然……”
靓坤再次打断:“要是我出手,洪兴哪会丢这个脸?最后还不是我搞定了丧彪!”
大佬b怒视他:“靓坤,你别总是针对我!”
靓坤指着他骂:“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你怎么教小弟的?”
周围堂主低声议论:“大佬b这次麻烦大了。”
包皮忍不住冲上前:“傻强是你的人,你当然想怎么说都行!”
靓坤斜眼看他:“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包皮立刻破口大骂:“在关二爷面前,还论什么大小!”
靓坤整了整西装站起身:“说的对!”
随即一巴掌抽在包皮脸上:“但要分尊卑!”
“你……”
包皮想冲上去,却被大天二拦住。
蒋天生朝大佬b使了个眼色。
大佬b无奈苦笑:“拉他出去。”
包皮这才被大天二硬拖出门。
“哼,大的没大的样子,小的也没规矩,怎么教的!”
蒋天生看着靓坤,语气平静:“吵完了吗?”
靓坤眯眼笑道:“对啊,都是自己人,应该一条心。
b仔,多失败几次没关系,怕什么?”
“靓坤,你是不是想分Ab?”
蒋天生放下茶杯,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过生哥,我很尊重你的。
你是龙头,有些事就该处理。”
“这应该是最新流行的片子。”
靓坤把一卷录像带扔到桌上。
“我们洪兴的小弟可真行,拍片还来真的,找的还是兄弟的老婆。”
大佬b忍无可忍,站起来大骂:“你这疯狗,明摆着骑到我们头上来!”
靓坤一脸无所谓:“大佬b,搞兄弟老婆是江湖大忌,你的小弟总得给生哥一个交代。”
陈浩南不愿让b哥背锅,立刻起身。
“是我陈浩南对不起洪兴,我是被设计的,我对不起山鸡,所有责任我来扛!”
“这话可是你说的。”
靓坤指着陈浩南,朝蒋天生施压:“生哥,你怎么说?”
蒋天生叹了口气:“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执行家法!”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陈浩南要受罚了。
关公像前,大佬b点燃数百根香,恭敬祭拜。
第13章
陈浩南**上身,跪在地上。
大佬b走到他面前,犹豫不决,不忍下手。
靓坤坐在凳子上冷笑:“怎么?下不去手啊?”
大佬b怒视靓坤,拳头握紧。
陈浩南跪着,神情平静:“老大!”
大佬b心里清楚,陈浩南从小跟他,情同父子,此刻心如刀割。
最终,他还是狠狠将香按在陈浩南身上,眼眶泛红。
陈浩南发出低沉痛吼,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龙头大会结束后,陈浩南被迫退出洪兴,改名换姓,在西贡经营一家小酒吧。
***
另一边,林枫在一处平房租下空间,作为安保公司的临时办公点,自己也从台球厅搬了过来,方便处理事务。
此刻他坐在老板椅上,思考着未来的发展方向。
安保公司已经成立,必须正规运营,手下人员也要纳入企业管理,才能更有效率、人尽其用。
林枫深知,在港岛赚钱不能只靠收保护费,得做生意。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方,有钱才是真大佬。
那些古惑仔表面风光,背后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刺耳。
林枫收回思绪,接起电话:“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低沉无力的声音。
“怎么了,b哥?”
大佬b苦笑一声:“阿枫,最近小心点,靓坤那条疯狗可能对你们下手。”
“浩南已经退出洪兴,我不想你也有事。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他去濠江。”
大佬b坐在KtV包间,心情沉重。
陈浩南跟了他多年,是他得力的左右手。
如今陈浩南走了,山鸡也不在,身边只剩大天二和包皮,撑不住场面。
幸好还有林枫能扛事,这让他稍感安慰。
林枫淡淡回道:“懂了,b哥。
靓坤没胆动我。”
他嘴角一扯,早就料准靓坤会使阴招,却根本不慌。
若那人真不长眼找上门,他不介意亲手了结。
反正靓坤在洪兴内部已经惹毛了蒋天生,就算出事也没人替他出头。
说不定蒋天生还要放鞭炮庆祝。
大佬b听林枫语气淡定,晓得他办事稳妥:“行,你自己当心。
靓坤那 ** 有动静的话,立刻通知我。”
林枫冷冷“嗯”了一声,随手挂断电话,没把大佬b的叮嘱放在心上。
他想,只要靓坤脑子没坏,这时绝不敢来触他霉头。
这时细细粒小跑着过来,脸颊微红地递来一杯茶:
“枫、枫哥,喝茶。”
林枫接过喝了一口,觉得她泡茶的手艺比之前好了。
安保公司成立后,财务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细细粒心细,又忠心,比大头那帮粗人合适多了。
公司的钱就是命根子,林枫绝不会交给外人。
他望着细细粒,确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细细粒,我会找人教你管账,以后公司的账都归你管。”
细细粒吃惊地睁大眼。
管钱多重要她当然明白,心里又惊又喜。
她跟了林枫这些时间,清楚自己不是打打杀杀的料,光端茶倒水也不是办法。
现在能帮上忙,她自然高兴。
她开心地挽住林枫的手臂,郑重保证:
“枫哥,我、我一定拼命学,绝不辜负你!”
她攥紧小拳头,虽然混过街头,但有学习机会她一定抓住。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林枫失望,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枫揉了揉她头发,含笑说:“你这么伶俐,肯定很快上手。”
细细粒立刻信心爆棚,拍着胸脯昂头说:“那、那是当然的,老大!”
林枫觉得好笑,却没多说,只摆摆手:“去叫飞鸿来。”
细细粒赶紧点头:“好、好的!”
说完转身就跑去找人。
不到一刻钟,飞鸿就从慈云山的场子赶来,恭敬地问:“老大,您找我?”
林枫让他坐下,开门见山:
“飞鸿,我打算让你在慈云山多开几家场子,把生意做大。”
他早有规划。
慈云山虽然偏,但也能赚到钱。
现在飞鸿只占两条街,地盘太小,那点收入林枫看不上。
如今林枫接手慈云山事务,准备让飞鸿整合当地势力,扩大生意规模。
飞鸿听了有点犹豫,因为慈云山不是他一人的地盘,迟疑地说:
“老大,开场子没问题,就怕别的帮派会来闹事。”
慈云山势力杂乱,飞鸿虽然有点实力,但也有不敢随便得罪的人。
林枫却一脸无所谓,淡然道:“别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我就让大头帮你搞定。
正好趁这机会把慈云山清一清。”
他眯起眼,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借这次机会把慈云山全部拿下。
飞鸿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知道大头能打,一人就横扫过他的地盘。
加上洪兴在后面撑腰,慈云山应该没人敢随便惹他。
他笑着点头:“老大,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开新场子。”
林枫一挥手:“有事随时回来找我,别怕。”
飞鸿高兴地应下,有林枫撑腰,他底气十足,打算回慈云山多开几家麻将馆,拓宽财路。
***
靓坤影视公司办公室里,靓坤瘫在老板椅中,脸色发黑。
桌上摊着四号仔的资料,面前小弟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b仔,你够绝,操!”
靓坤嗓音沙哑地骂完,用力咬住拇指,面容扭曲。
之前他的结拜兄弟巴闭被大佬b害死,让他白白损失两千万,如今靓坤心中恨意更深。
几个月前从泰国偷运来的一批货,刚到港岛水域就被警察查获;上个月和大陆人的生意又被大佬b搅乱,前前后后赔了将近七千万。
这些账加起来差不多一亿,靓坤恨不得把大佬b碎尸万段。
但洪兴明令禁止碰毒品,靓坤只能强压怒火。
如果被蒋天生发现他暗中贩毒,绝不会轻饶他。
靓坤被大佬b屡次破坏计划,终于忍无可忍。
他挑眉招手,示意傻强走近:“过来。”
傻强不敢迟疑,赶紧凑上前,毕恭毕敬地喊:“坤哥!”
靓坤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嘶吼道:“我不管你怎么做,带人过去把b仔砍了!”
他越想越气,近一亿的利润全因大佬b而泡汤,今后生意还怎么继续?
断人财路如 ** 父母,既然大佬b不给他活路,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现在陈浩南已被赶出洪兴,大佬b等于断了条手臂,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至于林枫,靓坤之前查过,和大佬b只是点头之交,构不成威胁。
傻强咽了咽口水,稍作犹豫便立即应声:“好,坤哥,我这就去安排。”
靓坤这才稍稍舒展眉头,叮嘱道:“记住,手脚利落点。”
他心里清楚,和大佬b同属洪兴,这件事必须暗中进行,这是江湖规矩。
如果被蒋天生知道是他害了同门,一定会被逐出洪兴。
傻强点点头退出办公室,点起一根烟,神色凝重。
“操,真是疯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敢违抗靓坤的命令。
反抗他,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大佬b好到哪去。
深夜,一家KtV门口,大佬b醉醺醺地被两个小弟搀出来。
自从陈浩南离开后,他的生意一直不顺,只能借酒浇愁。
大佬b刚走出门,不远处戴着面罩、手持 ** 的傻强已经盯上了他。
夜深人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大佬b对身边小弟笑了笑:“你们去玩吧,接我的车马上到,先回去吧。”
两个小弟点头:“b哥,小心点。”
大佬b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谁敢动他?
“放心,没事。”
他打发走小弟,独自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烟,静静等着。
傻强看时机成熟,毫不犹豫地带人冲上去,厉声大喝:
“大佬b,你去死吧!”
傻强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弟纷纷亮出 ** ,直扑大佬b而去。
大佬b一见到傻强,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冷汗直流,转身就逃。
可傻强动作更快,抢先一步,一刀重重劈在大佬b背上。
“咔嚓!”
西装应声裂开,背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口。
大佬b痛呼一声,却咬紧牙关,拼命朝KtV方向逃去。
他很清楚,一旦倒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边跑边骂:“ ** !”
但后面几人紧追不舍,又连砍几刀,幸好都没中要害。
大佬b混迹江湖多年,身手还算不错,否则早已失血倒地。
此时,KtV里的大天二和包皮听到外面动静不对,顿时警觉起来。
“不好,老大出事了!”
大天二抄起 ** ,带着看场的小弟就往外冲。
一出门,正撞见大佬b被人追砍,大天二怒火中烧。
“敢动我们老大?今天非让你们全部躺下!”
他领着十几个兄弟就要往前冲。
傻强见情况不对,虽心有不甘,还是立刻下令:“撤退!”
众人迅速钻进小巷,转眼消失不见。
大天二正想追击,身后却传来包皮的惊叫:
“大天二,老大被砍了好几刀,浑身是血!”
他心头一震,马上转身查看伤势,同时喊道:“包皮,快叫救护车!”
大佬b失血过多,嘴唇惨白,很快陷入昏迷。
大天二紧握他的手,低吼:“老大,撑住!”
内心充满懊悔——若老大出事,他该如何向浩南交代。
不到十分钟,警笛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迅速赶到现场。
大天二和包皮立即将大佬b抬上救护车,自己也坐上随行车辆赶往医院,只求老大平安。
第14章
枫林医院是港岛设备最顶尖的医疗机构。
急诊室外,包皮和大天二不停踱步,神情焦急。
大天二下意识掏烟,又收了回去——医院不能抽烟,他不想因此被赶走。
此刻他们只能祈祷b哥能挺过去,否则这辈子良心难安。
直到凌晨五点,急诊室门终于打开,戴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两人急忙上前问道:“医生,我们老大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沉重:“再晚一分钟,命就保不住了。
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但伤势严重需要住院,你们去办手续吧。”
大天二长出一口气,连声应道:“好,好,谢谢医生,我这就去办。”
两人激动落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虽然老大伤重,但命保住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守了一整夜终于等到好消息,之后也好向浩南交代。
大天二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动手,脸色顿时阴沉。
这事必须找靓坤讨个说法,更要保证大天二自己的安全。
思索片刻,他沉声吩咐包皮:“你带几个兄弟守着,等老大醒了就给南哥打电话。”
包皮收起平日的嬉笑,郑重答应:“明白。”
大天二转身去办住院手续,包皮则带小弟留守病房,以防意外。
与此同时,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身穿黑色西装坐在老板桌后,审阅公司文件。
新成立的安保公司还有很多制度需要完善,林枫打算尽快推动正规化运营,实行现代化企业管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摆手,沉声道:“进来。”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到他面前,是大头。
他神色恭敬,目光严肃,低声报告:
“老大,大佬b昨晚被人砍了,伤得很重,现在在枫林医院。”
林枫听了,情绪没有波动,对大佬b被砍的事也不意外——多半是靓坤干的。
虽然他觉得大佬b性格软弱,但作为手下,总得去看看。
林枫跟大佬b的时间不长,不像陈浩南和他情同父子,他对大佬b没什么感情。
心里装的,只有野心。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知道了,大头,去备车,买些补品,我们去探望b哥。”
大头点头:“是,老大。”
……
枫林医院病房里,大佬b在包皮的照料下醒了过来。
他嘴唇发白,全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但总算保住了命。
包皮正小心地喂他喝鸡汤。
这时,病房门外出现一个人影——是陈浩南。
---
陈浩南一身黑色夹克快步闯进病房。
看见大佬b的瞬间,他眼圈泛红,扑到床边满脸自责。
“b哥!”
大佬b见是他,露出笑容:“浩南,你来了。”
陈浩南握紧拳头,猛地转向包皮斥问:
“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照顾好b哥吗?”
包皮无奈苦笑,无言以对。
老大在他们的地头被砍成这样,他们脱不了责任。
“南哥,对不起。”
大佬b拍拍陈浩南的手,宽慰道:“浩南,别怪他们,我这不是好好的……多亏了大天二。”
陈浩南沉着脸问:“包皮,有线索没?”
包皮摇头苦笑:“那晚动手的人都戴着头套,明显不想被认出来。”
“我猜是靓坤干的,那疯狗一直盯着我们不放。”
听到“靓坤”二字,陈浩南眼中燃起怒火:
“要真是他干的,我绝不会放过这混蛋!”
陈浩南认定靓坤嫌疑最大。
大佬b在道上以重义气出名,他自己也没结什么仇家,除了靓坤,还有谁会动b哥。
他陷入深深懊悔——如果那天他在b哥身边,b哥就不会出事。
大佬b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安慰:“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浩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我?”
陈浩南眼神一暗:“有靓坤在,我回来也难有作为。”
大佬b攥紧拳头,恨恨道:“一提那混蛋我就来气,等我好了,非让他扑街不可!”
“但总窝在酒吧也不是办法,”他半开玩笑,“就像那歌唱的,会屈到病啊!”
陈浩南轻笑:“大天二他们也在帮你,没事的。”
大佬b叹气:“他们哪比得上你,差远了。”
陈浩南心头一暖:“那倒是,我从小跟您,您说什么我从不推辞。
但我之前栽过跟头,现在再来帮您,后果您也清楚。”
大佬b无奈点头:“也是。”
他苦笑:“你嫂子一直担心我,这次出事我都不敢告诉她。
她总劝我移民,可我是老大,还有案底,哪能走?再说铜锣湾这么多生意,阿南,你还是回来帮我吧。”
大佬b仍希望陈浩南重回洪兴,做他的左膀右臂。
陈浩南只是摇头,低声道:“让我想想。”
大佬b也不强求,明白他心结未解。
陈浩南转身拿起水果:“b哥,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
两人刚说完,林枫敲门走进。
“b哥,没事吧?”
他示意大头把鲜花补品放在桌上。
大佬b笑道:“没事,阿枫你也来了。
搞这么客气做什么?靓坤那混蛋砍不死我的。”
林枫点点头,目光掠过陈浩南和包皮,神色平静。
陈浩南见到林枫,略显不自在,沉默不语。
林枫随即开口:“b哥,既然有人照顾,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大佬b笑答:“有心了,阿枫。
你去忙吧,有浩南在我放心。”
林枫放下礼品,淡淡转身离开。
他这般态度让陈浩南和包皮心中不快。
大佬b被人砍伤,林枫却似毫不在意,连一点怒气都没有,实在让人心寒。
包皮忍不住低声骂:“林枫这人,根本就是白眼狼!”
包皮在背后对林枫很是不满。
大佬b并不介意:“林枫是看你们在,有些话不便多说。
不过有你们陪着,我就很知足了。”
陈浩南微微颔首,清楚大佬b对他们几人最为倚重,便侧身嘱咐包皮道:
“包皮,务必护好老大周全,别再惹麻烦。”
包皮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意:“南哥放心,老大要是再出状况,我包皮也没脸见你。”
随后,陈浩南、大佬b与包皮谈起过往点滴,病房内时不时传出阵阵谈笑声。
***
枫林医院大门外,林枫只是礼节性地探望了大佬b,并未表现出过多关切,对陈浩南等人所谈也兴趣寥寥。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随机任务发布:为野心扫清障碍,除去大佬b。”
“任务奖励:神级反应力,师爷苏的誓死追随。”
林枫眼神一寒,神情冷淡。
系统要他对大佬b下手,他心中并无波澜。
想在港岛闯出一片天,踩着大哥往上爬是必经之路——洪兴堂主的位置,不会自己送到手上。
大佬b表面器重他,实则二人不过是互相利用。
大佬b需要他出力打拼,林枫则要借他上位。
而陈浩南跟随大佬b多年,堂主之位迟早是他的,林枫根本轮不到。
林枫心知肚明,若一直留在大佬b手下,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双花红棍。
要出人头地,大佬b就是他面前的绊脚石。
他不甘屈居人下,决心在港岛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更何况,这次系统的奖励确实诱人。
他清楚安保公司目前最缺的,正是师爷苏这样精通法律的人才。
师爷苏曾属和联胜,熟悉法务,能替社团解决不少麻烦。
如今公司初创,法务体系尚不健全。
若得他效忠,今后运作将更稳妥,也能应对警方的各种刁难。
想到此处,林枫不再犹豫,当即对大头说道:
“回办公室,有要事交代。”
大头肃声应道:“是,老大。”
林枫带着大头回到办公室,在老板椅上坐下后,唤来了灰狗。
灰狗笑着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神色凝重:“你去门口守着,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灰狗立刻收起笑容,意识到事关重大,郑重回道:“您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林枫随即遣散其余保镖,只留大头一人。
有灰狗在外把守,他不必担心有人窃听。
大头察觉气氛紧张,知道林枫有重要指令,挺直身躯静候吩咐。
林枫轻敲桌面,对大头的忠诚毫不怀疑。
之所以支开旁人,是担心里面仍有人对大佬b心存旧忠。
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说道:“大头,今晚就找机会,把大佬b处理掉。”
大头闻言一惊,未料林枫竟要对大佬b下手——莫非意在洪兴堂主之位?陈浩南已离开洪兴,大佬b一死,他们便有机会上位。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强压内心的激动。
坐上洪兴堂主之位,意味身份与地位的彻底改变。
“明白,老大,今晚我就去办。”大头毫不犹豫,他对大佬b本无情分,一心只追随林枫。
又问道:“但会不会惹人怀疑?”
林枫不以为意:“有靓坤在前面挡枪,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大佬b身边不过两三人,你悄悄动手,不会失手。”
大头曾服用林枫所赐丹药,气力大增,由他去探视大佬b也不会引起注意。
想到事成之后地位将截然不同,大头眼中闪过兴奋,也明白林枫为何如此谨慎——一旦计划泄露,洪兴绝不会放过他们。
“放心,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这事绝不能走漏风声,带你最信得过的兄弟去,务必一次成功。”
ilwxs.com 第15章
他又再三叮嘱细节,唯恐出现任何纰漏。
大头舔了舔嘴唇,笑着对林枫说:“老大放心,不会有事。”
林枫听了,心里踏实许多。
这件事如果自己亲自出马,难免惹人注意,交给大头去做反而更稳妥,他信得过他的能力。
交代完毕,林枫就让大头安排人手,准备当晚就对大佬b下手。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在医院动手。
……
夜色渐深,将近十一点,医院走廊里空荡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大佬b在病房里睡得正沉,门外守着两个打着哈欠的年轻混混,是大天二派来保护他的。
没过多久,寂静的走廊上出现了三条人影——大头领着两名亲信走近,停在大佬b病房门前。
大头之前来过医院,路线早已摸清。
看到门口有人守着,他并不意外,带着手下径直上前。
守门的小弟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大头,赶紧起身恭敬地打招呼:“大头哥,您怎么来了?”
这两人虽跟着陈浩南做事,但也认识林枫,知道大头是林枫的心腹。
大头摆摆手,脸上带笑:“我找b哥有事,得当面跟他说。”
两个小弟表情为难,开口道:“大头哥,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
话没说完,大头突然出手,双手掐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凌空提起。
两人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等反应过来,已经无力挣扎。
“咔嚓!”
一声脆响,两人的颈骨被大头捏碎,当场毙命,速度快得惊人。
大头小心放下两人,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手下会意,迅速将 ** 拖到隐蔽处。
大头眯了眯眼,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看见大佬b仍在熟睡。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念在过去曾和大佬b打过交道,他打算让他少受点苦。
大头从旁边拿起一个枕头,走到床前,眼神一狠,下一秒就朝大佬b的头重重压了下去。
大佬b顿时惊醒,感到无法呼吸,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手脚乱蹬,发出呜呜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大头力道极大,丝毫不给他机会。
不过两三分钟,大佬b就断了气,在病床上被活活闷死。
见大佬b不再动弹,大头才移开枕头。
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大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轻轻合上他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安详些。
大头随手把枕头丢到地上,低声自语:“谁叫你挡了老大的路。”
完事之后,他不敢多留,立即朝门口的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外面的 ** 拖进病房,别惊动其他人。
一切收拾妥当,大头带着手下悄悄从医院后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枫林医院门外光线昏暗,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是大头事先安排好接应的。
大头走出医院,谨慎地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没有暴露的风险,这才带人迅速上车,疾驰而去。
回到地盘后,大头直奔林枫的办公室,并让心腹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虽然已是深夜,林枫还没睡,他靠在老板椅上抽着烟,等大头的消息。
见大头回来,林枫微微一笑,沉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头点点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着说:“老大放心,都处理干净了,没人看见。”
林枫听了放下心。
大头做事一向稳当,不过他还是嘱咐了一句:“最近低调点,别露面,就在我们地盘待着。”
林枫不想引起陈浩南的疑心。
虽然靓坤是最大的嫌疑对象,但谁都不是傻子。
大佬b一死,江湖必定风起云涌。
洪兴的蒋天生那老狐狸肯定会追查到底,陈浩南那帮人也不会轻易罢休。
林枫不想在这时候引人注意,有靓坤背这个黑锅,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大头点头答应,知道大佬b的死会掀起风浪,老实待着最为安全。
交代完后,林枫让大头回去休息,准备明天应对大佬b的事。
大头一走,林枫脑海中立刻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任务完成:为野心铺路,解决大佬b。”
“任务奖励发放:神级反应能力,师爷苏的誓死效忠。”
“是否立即接收神级反应灌顶?”
“接收。”
下一刻,林枫只觉脑海一片清明,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系统带来的变化。
没多久,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喜色。
神级反应的效果让他震撼,现在他眼中,别人的动作像放慢了十几倍,连苍蝇振翅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有了这能力,就算有人持枪偷袭,只要稍作防备,林枫也能轻松避开。
感受着身体的蜕变,林枫笑容满面。
神级反应成了他的一道护身符,一份厚礼。
第二天一早,安保公司门前来了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正是师爷苏。
灰狗早就收到消息,领着师爷苏走进林枫的办公室,笑着说:
“老大,师爷苏来了。”
林枫之前就交代过灰狗,知道师爷苏可能来投靠,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含笑开口:
“枫哥,我想跟您。
听说您安保公司招律师,我特地来投奔,希望以后能跟着您威风。”
林枫并不意外。
师爷苏对他百分百忠诚,别的社团他根本看不上。
林枫上下打量他一眼,摆摆手:
“既然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以后公司的法律事务都交给你处理。”像师爷苏这样的人才难得,能解决不少麻烦。
公司现在走正规路线,有他在,更不用怕警方找茬,等于多了个得力助手。
师爷苏一愣,没想到刚来就被委以重任,心中大喜,这正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老板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微微一笑,对灰狗吩咐:
“带师爷苏熟悉一下公司,好好招待。”
灰狗会意点头,看出老大重视师爷苏,就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以后都是自己人,师爷苏,等逛完公司,我带你去喝一杯。”
师爷苏本就八面玲珑,也打算和灰狗拉近关系。
“灰狗哥,那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见师爷苏这么上道,灰狗嘴角扬起笑意。
另一边,包皮提着早上炖好的鸡汤,大步走进医院,准备探望大佬b。
走到病房门口,发现门口没有小弟守着,他愣了一下,低声骂道:
“两个懒鬼,肯定又溜去抽烟了。”
说完推门进去。
可下一秒,包皮瞳孔猛缩,手里的鸡汤“啪”地掉在地上——眼前竟是两具马仔的**,吓得他浑身一抖。
包皮猛地意识到什么,扑到大佬b病床前,身体顿时僵住:“老大,你别吓我啊……”他颤抖着手,试探大佬b的鼻息,整个人猛地一震:“老大——!”
眼泪瞬间涌出,包皮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离开一会儿,老大就遭人毒手。
他咬牙忍住悲痛,抓起手 ** 给陈浩南。
“包皮,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陈浩南的声音。
包皮声音发颤:“南哥……b哥、b哥出事了……”
陈浩南语气陡然一沉:“怎么回事?说清楚!”
“老大在医院……被人害了。”
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陈浩南像疯了一样冲到马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医院。
闯进病房时,包皮正跪在床前痛哭。
陈浩南一眼看到大佬b毫无血色的脸,双脚顿时像被钉住,整个人重重跪了下来:“b哥!怎么会这样——!”
十四岁起就跟着大佬b闯荡的他,早已视对方如父。
此刻陈浩南浑身发软,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揪住包皮衣领怒吼:“你们是怎么保护b哥的!”
包红着眼跪下:“是我没用……肯定是靓坤!他一直想动b哥!”说罢就要冲出去拼命。
“站住!”陈浩南厉声喝住他,“现在去就是送死!有证据吗?先通知蒋先生,办好b哥的后事。”他颓然低头,如今自己已被逐出洪兴,硬碰靓坤等于以卵击石。
包皮没什么势力,大佬b一走,再没人能护住他们。
更何况没凭没据,这时去找靓坤只是自寻死路。
包皮哽咽着跪倒,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喃喃道:“b哥,我对不起你……连报仇都做不到。”
陈浩南看着这一幕,拳头越攥越紧。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
枫林医院的病房里,只回荡着陈浩南与包皮压抑的哭声。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大天二带着几个兄弟赶到。
大天二接到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一进门见到大佬b的 ** ,整个人如遭雷击,情绪彻底崩溃。
他红着眼冲到陈浩南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怎么会这样!南哥,是我对不起你,没保护好老大……我真是个废物!”
大天二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医院对老大下手。
这一切都怪他疏忽——如果多派点人手,或者自己亲自守夜,也许就不会出事。
他咬紧牙关,恨声道:“浩南,一定是靓坤那条疯狗!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要替b哥报仇!”
之前靓坤就陷害陈浩南,害他被逐出洪兴。
谁都知道大佬b和靓坤之间旧怨难解。
大天二满心自责,死死咬着牙,觉得对不起老大,更对不起陈浩南。
陈浩南闻言怒火中烧,他也认为靓坤嫌疑最大。
“要是真是靓坤杀了b哥,我非要他偿命不可!”
“但现在没证据,直接找上门只会被他反咬。
先搜集证据,再请蒋先生主持公道!”
陈浩南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第16章
原本他已退出洪兴,不想再过问江湖事,昨天大佬b劝他回来,他还在犹豫,不愿再卷入纷争。
山鸡走了,巢皮的死更让陈浩南心灰意冷。
他早已厌倦江湖,只想平静度日。
可谁想得到,大佬b会突然遇害,现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陈浩南清楚,他必须重回江湖。
大佬b对他恩重如山,这个仇不能不报。
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三人沉默不语,心里却都明白:这仇,非报不可。
不久,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蒋天生穿着西装,神情凝重地走进房间,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保镖。
得知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洪兴堂主之死,绝不是小事。
一进门,蒋天生就看见大佬b的 ** ,以及站在一旁的陈浩南几人。
陈浩南几人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喊道:“蒋先生。”
蒋天生摆了摆手,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低声道:“节哀。”
随后他走到大佬b的 ** 前,神情沉重,沉默不语。
包皮忍不住开口:“蒋先生,请您为我们做主!靓坤已经疯了,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
之前浩南就是被他害的,才不得不离开洪兴。
这次b哥的事,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陈浩南也紧握拳头,说道:“蒋先生,b哥为洪兴拼了这么多年,这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请允许我重回洪兴,亲手把凶手揪出来。”
陈浩南明白,自己已不属于洪兴,大佬b的死是洪兴内部事务,外人本不该过问。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出真凶,让大佬b安息。
蒋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转冷:“浩南,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会召开洪兴大会,当面向靓坤问个清楚,要他给个交代。”
他神色凝重。
洪兴虽有十二堂主,但像大佬b这样对蒋家忠心不二的少之又少。
如今大佬b被害,蒋天生心里更加不安。
再加上靓坤最近动作不断,不仅偷偷贩卖毒品,还在洪兴大会上公然挑战他的威信。
蒋天生早已把靓坤视为眼中钉,正好借这次机会彻底清算。
得到蒋天生的承诺,陈浩南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蒋先生愿意插手,真相一定能水落石出。
这时,门口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林枫带着几名手下走了进来,见到蒋天生,主动打了个招呼:
“蒋先生,浩南。”
蒋天生对林枫微微点头,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枫作为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自然收到了风声。
陈浩南看向林枫,目光复杂,但眼下不是计较旧怨的时候,最重要是查出真凶,替大佬b报仇。
林枫走到大佬b灵前,摇头叹了口气,郑重鞠了一躬,沉声说:
“b哥对我有恩,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为他报仇。”
这句话,让陈浩南、大天二等人对他多了几分认同。
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刻,林枫愿意站出来替大佬b报仇,那就是自己人。
现在凶手还没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如果真是靓坤做的,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更何况大佬b已经不在了,铜锣湾一时之间没了主事的人。
如今能站出来的只有林枫,只要他愿意出手,报仇就多了一分希望。
蒋天生点了点头,望着大佬b的 ** ,神情惋惜:“大佬b,本来还想约你去打场高尔夫,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浩南、林枫,你们好好安排后事,风风光光送大佬b最后一程,别丢了洪兴的脸面。”
陈浩南心情沉重,知道要让大佬b早日入土为安,只是一想到要面对b哥的家人,他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大佬b曾经说过:做古惑仔表面风光,其实一只脚踏在牢里,一只脚踏在棺材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这一刻陈浩南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b哥报仇,否则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林枫面色平静,见陈浩南等人并未怀疑自己,而是把矛头指向了靓坤。
就算他不动手,大佬b之后也会死在靓坤手里,甚至全家遭殃。
林枫虽然手段狠,但不像靓坤那样毫无底线,祸不及家人,这个规矩他懂。
大佬b一死,洪兴内部必然动荡。
林枫打算趁这个机会,接替大佬b的位置,成为铜锣湾新的话事人。
林枫深知蒋天生最看重的是实际利益而非兄弟情义。
凭他的本事,想要坐上堂主之位并非难事。
更何况陈浩南已被逐出洪兴,大天二和包皮资历尚浅,山鸡又远在台湾,眼下根本没人能与他争夺这个位置。
林枫心中已有打算,决定把握这个上位良机。
蒋天生凝视着大佬b的空位,眼中隐含怒意。
不论此事是否与靓坤有关,他都不能放任靓坤在洪兴肆意妄为,否则蒋家的威望必将受损。
这次召开洪兴大会,他准备向靓坤发难,试探能否借此机会削弱其势力。
洪兴总堂内,各方堂主齐聚一堂。
楠木长桌两侧烟雾缭绕,众人神情肃穆,无人高声言语。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大佬b空置的座位——一位堂主突然遇害,已在江湖上掀起 ** ,有人提心吊胆,唯恐成为下一个目标。
也有人暗自猜测是靓坤所为——谁都知道他和大佬b素来不睦。
陈浩南经蒋天生特准,破例出席本次会议,沉默地坐在以往属于大佬b身后的位置,怔怔望着那个空椅。
林枫也带着手下大头列席旁听,面色平静地等待蒋天生现身。
就连平日最爱说笑的基哥,此刻也紧闭双唇。
不久,靓坤带着傻强大摇大摆地走进总堂。
他身着笔挺西装,步履张扬,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得知大佬b死讯那晚,他兴奋得拍腿叫好,还特地开了香槟庆祝。
虽然傻强之前失手,但没想到大佬b仇家这么多,竟在医院被人闷死。
对靓坤而言,这简直是天降喜讯——从此再无人阻碍他做四号仔生意。
包皮见状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怒斥:
“靓坤,你别太嚣张!b哥的死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蒋先生今天一定会主持公道,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靓坤撇嘴挑眉,满不在乎地反唇相讥:
“少在这血口喷人,b仔仇家遍地,谁知道是不是睡了别人老婆才被做掉?关我什么事?”
他态度猖狂至极,即便真是他指使的,也绝不可能在洪兴大会上承认——这毕竟是欺师灭祖的重罪。
陈浩南气得双目赤红,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靓坤,你个 ** !”
他怒视着靓坤,浑身发抖。
原本想着死者为大,没想到靓坤竟当众污蔑b哥名声,这让他如何能忍。
靓坤轻佻地扬起眉毛,斜眼打量着陈浩南,发出讥讽的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洪兴大会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不是洪兴的人就乖乖闭嘴。”
他边说边勾动着手指,满脸轻蔑,完全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
这般挑衅让陈浩南一行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将靓坤碎尸万段。
各路堂主冷眼旁观,无人出面制止。
众人都心知肚明,大佬b已然遇害,陈浩南等人又被逐出洪兴,早已失势。
此时得罪风头正劲的靓坤绝非明智之举,何况不少堂主还与靓坤有着利益往来。
靓坤大剌剌地坐下,随手挥了挥烟雾:“b仔那臭脾气早晚要出事,何必兴师动众开大会?纯粹浪费大家时间。”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胳膊随意搭在桌沿,完全无视陈浩南几人的存在。
在他眼里,这些丧家之犬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大佬b的死因,他压根不在乎——反正对他来说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不少堂主面露不豫,却依然无人替陈浩南发声。
这时蒋天生带着陈耀步入会场。
所有堂主立即起身恭敬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在大佬b空着的座位上停留片刻,沉重叹息道:“坐。”
众人依言落座,暗自揣测这次大会是否真要为大佬b讨回公道。
陈耀面色凝重地说道:“最近弟兄们接连受损,大佬b更是突遭横祸,我心中十分难过。
身为洪兴的堂主,他的死因必须彻底查明,否则社团颜面何在?”
基哥立刻接话:“耀哥说得没错!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让我知道是谁做的,绝对饶不了他!”
靓坤一边掏耳朵一边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好查的?谁知道大佬b在外面惹了什么人,被人干掉不是很正常?”
陈浩南强压怒火,没有出声,示意大天二发言。
大天二猛地站起来,指着靓坤骂道:“ ** 靓坤!b哥肯定是你害死的!今天不给个交代没完!”
蒋天生慢慢喝着茶,目光冷冷地射向靓坤:“阿坤,你和大佬b一向不和,兄弟之间有摩擦不奇怪。”
“但大佬b出事了,你总得有个说法。”
靓坤对着蒋天生哈哈大笑:“生哥,说话要凭证据,总不能因为几个小辈乱说,你就怀疑我吧?”
“我跟b仔是有点过节,但说到底也是私事。
都是洪兴的人,一起为社团出力,我怎么可能下这种手。”
他随口解释,语气轻佻,毫无诚意,反而一脸看戏的表情。
反正没有证据,蒋天生也拿他没办法。
蒋天生神情不变,早料到靓坤会拿证据说事。
他们查的时间太短,只有些线索,构不成铁证。
第17章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又冷声问:“阿坤,大佬b的事,真的跟你无关?”
靓坤挑眉冷笑:“生哥,大佬b被谁砍死的,谁晓得?说不定是陈浩南想上位,故意栽赃给我。”
包皮忍不住骂道:“靓坤你胡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大天二也站起来:“靓坤你个混蛋,等我拿到证据,非让你完蛋不可!”
靓坤呵呵一笑:“不知天高地厚,你咬我啊?老大不像老大,小弟不像小弟!”
说完,他吊儿郎当地挖了挖鼻孔,朝陈浩南他们比了个小拇指,满脸轻蔑。
“你……”
蒋天生见场面快要失控,轻咳一声:“这是洪兴大会,不是菜市场。
阿坤,既然你说无关,就配合调查。”
“大佬b的死必须查清楚,不管是谁做的,洪兴绝不放过。”
靓坤不以为然地摇头:“生哥,你说得对。
讲完了吗?讲完我走了,还有几笔生意要谈。”
“没证据别在这儿耗时间,不如去公司多收几笔账。”
这话一出,蒋天生脸色一沉,但还是忍住了。
没证据,现在翻脸不合适。
何况蒋天生城府深,要动靓坤,就要彻底铲除。
“既然没证据,就不耽误大家了,散会。”
蒋天生说完起身离开,显然也被靓坤气到了。
靓坤眯着眼打个哈欠,根本没把陈浩南几人放在眼里。
陈浩南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洪兴大会就这么草草结束,对靓坤不痛不痒,一点证据也没找到。
林枫看得颇有兴致。
靓坤在洪兴大会上闹得越凶,蒋天生想除掉他的心就越强。
像靓坤这样的堂主,蒋天生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容忍太久,林枫心底同样冷笑。
洪兴总堂内,因证据不足,大会匆匆结束。
蒋天生带人离开,不想再和靓坤对峙。
靓坤的嚣张气焰让在场堂主们神色各异,但谁也没对这局面感到意外。
如今洪兴上下谁不知道靓坤势大,帮里少有人能与他抗衡。
几个与陈浩南关系好的堂主虽想帮忙,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出手。
靓坤从座位上站起,抖了抖衣襟,走到陈浩南面前,语带嘲讽:
“b仔死了,我改日得给他上炷香,让他保佑我。”
“难怪我最近财源滚滚、电影大卖,看来少了个扫把星就是不一样。”
陈浩南顿时攥紧拳头,怒视着他:“靓坤,我绝不会放过你!就是你害死老大的!”
靓坤一把揪住陈浩南的衣领,冷笑着替他整了整衣领,神情轻蔑:
“说话要讲证据。
大佬b仇家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抢人老婆、玩人女儿才出事?”
“你不也爱睡二嫂,专泡兄弟的女人?”
说完用力推开陈浩南,满脸不屑。
陈浩南彻底被激怒,冲上前揪住靓坤:“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宰了你!”
他才上前就被傻强和几个小弟拦住,旁人连忙劝阻。
这里是洪兴总堂,内讧传出去只会叫人笑话。
靓坤皱起眉,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西装冷笑道:
“就凭你?咬我头嫌硬,咬我屁股嫌臭,真是不知所谓。
大佬b这种人死了也不可惜。”
“不过陈浩南,大佬b不是还有老婆孩子吗?你最好小心点,不然他们要是被人干掉,可就绝户了!”
这话像把刀子扎进陈浩南心里,他立刻冲上前吼道:“靓坤,**的说什么?别走!”
陈浩南怒火中烧,就算没有证据,他也要把靓坤那张脸踩碎。
但傻强和手下们死死拦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靓坤吹着口哨,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满脸得意。
周围堂主虽面露不悦,却无人出声。
陈浩南只能眼睁睁看着靓坤离开,咬牙低吼:“这混蛋!”
他指甲掐进掌心却不觉痛,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证据,杀了靓坤为b哥报仇。
林枫在一旁冷眼旁观,未发一语,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陈浩南神情颓丧,带着大天二和包皮走出洪兴大会,在街头茫然四顾。
他清楚,没有证据就动不了靓坤,这是洪兴的规矩。
陈浩南捂住脸,痛苦不堪。
他恨不得立刻与靓坤拼命,但也明白现在势单力薄,硬碰硬只是以卵击石。
包皮双眼通红,愤愤不平:“南哥,我们就这样放过靓坤吗?”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我们去找蒋先生,他一定有办法。”
他不愿放弃,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点头,随即坐上面包车,直奔蒋天生的别墅。
不久后,三人抵达蒋家别墅。
陈浩南在门口见到陈耀,沉声道:
“耀哥,我们想见蒋先生。”
陈耀点头:“进来吧,蒋先生正等着你们。”
说完便领着他们走进别墅。
蒋天生坐在沙发上喝茶,面色平静。
见陈浩南进来,他抬手示意:“浩南,坐。”
陈浩南坐下便直截了当开口:
“蒋先生,这件事肯定和靓坤脱不了关系,不能轻易放过。”
蒋天生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同样想找机会收拾靓坤,但苦于没有实证。
作为社团龙头,他必须拿出证据服众,否则随意处置堂主,只会引发其他堂主反弹,危及蒋家地位。
蒋天生一向看重陈浩南,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郑重:
“浩南,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一旦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浩南闻言心头稍定,有蒋先生这句话,复仇总算有了眉目。
他欠身致意:“谢谢蒋先生!”
蒋天生摆摆手:“浩南,洪兴的将来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我已经老了,未来要靠你们。
我会找机会让你重回洪兴。”
“但最近你要低调,不要去招惹靓坤。”
蒋天生希望陈浩南保持理智。
靓坤势力不小,若陈浩南冲动行事,不仅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重蹈大佬b的覆辙。
他很看重这个年轻人,不想看他白白送命。
陈浩南面露感激,有了蒋先生的承诺,他也安心不少,恭敬回应:“蒋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蒋天生点点头,转向身边一名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吩咐:
“阿甘,你带人查靓坤,想办法让他们开口,钱不是问题。”
蒋天生清楚,靓坤的手下大多是用钱收买的,没什么忠诚可言。
就连他的心腹傻强,私下也对他颇有怨言。
靓坤那边人心涣散,瞒不住什么秘密。
阿甘恭敬一笑:“蒋先生放心,我一定查个明白,给您一个交代。”
交代完阿甘,蒋天生看向陈浩南,语重心长地说:
“浩南,你先回去好好处理大佬b的后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葬礼要办得隆重。”
“虽然你暂时不能回洪兴,但我希望你在铜锣湾稳住局面,别让那里乱了阵脚,辜负了大佬b的期望。”
陈浩南心中感激,明白这是个机会,立即应下:“好的,蒋先生!”
说完,陈浩南便带着大天二和包皮离开,准备先为b哥风风光光办完后事。
大佬b的地盘不能无人打理,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必须有人接手。
陈浩南也希望为他守灵,这一切都迫在眉睫。
三天转眼过去。
蒋天生别墅的健身房里,他正在举铁。
黑色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汗珠不断滚落。
没人想到洪兴龙头的身材如此健硕,平日西装遮掩,难以察觉。
门口传来脚步声,身穿西装的阿甘恭敬地等在一旁,还是出声唤道:“蒋天生!”
蒋天生见阿甘回来,缓缓放下杠铃,知道他有事禀报。
阿甘一笑,熟练地递上热毛巾。
蒋天生接过擦汗,在沙发坐下。
桌上摆满新鲜水果。
他吃了一片西瓜,问道:“阿甘,靓坤的事查得如何?”
这段时间,蒋天生让阿甘通过各种途径调查靓坤的嫌疑,包括大佬b被坎那晚的情况。
如果真是靓坤做的,总会留下痕迹。
以洪兴龙头的渠道,查清此事并不困难。
阿甘神色一肃,沉声汇报:
“蒋先生,对方很狡猾,医院里没发现异常,我们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但我从傻强手下那里打听到,那晚确实是傻强带人去坎大佬b,是靓坤指使的。”
“不过中途大天二赶来,傻强没能得手。”
蒋天生脸色一沉,目光转冷。
果然找到了线索,医院的事差点让他忽略过去。
如此看来,大佬b的死必然与靓坤有关。
他清楚靓坤睚眦必报的性子。
如今证据确凿,确定是靓坤所为,事情就好办了。
但靓坤竟敢残杀同门,欺师灭祖。
更何况大佬b一向对蒋家忠心,是他手中最得力的一枚棋子。
大佬b对蒋家绝无二心,其他堂主很少有这般忠诚的。
洪兴十二堂主并非一条心,也有人对蒋家不满。
既然拿到证据,蒋天生也想借这个机会除掉靓坤,不能再让他挑战蒋家的尊严。
对蒋天生来说,靓坤要是被解决,也能给各堂主一个警示。
想到这儿,蒋心中已有打算,便吩咐阿甘:
“去叫浩南和林枫过来,我有事交代。”
阿甘恭敬地点头:“是,蒋先生。”
说完,他出去安排手下通知陈浩南与林枫。
……
铜锣湾堂口里,桌上供着大佬b的黑白照片,陈浩南手持香,默默守灵。
灵台虽简,却承载着他的心意。
这时,大天二快步进来,兴奋地说:
“浩南,蒋先生找你,说证据找到了。”
陈浩南一听,脸上顿现喜色,立即起身——这一天终于被他等来。
第18章
“走,马上去见蒋先生。”
大天二与包皮毫不犹豫:“好的,老大。”
说完,陈浩南带着二人赶往蒋天生的别墅。
另一边,安保公司办公室里,大头也接到消息。
他敲门进来,向林枫汇报:
“老大,蒋先生找您做事。”
林枫面色平静,点头道:“大头,备车,去蒋先生那儿。”
大头笑着应:“好,老大。”
说完,大头拿钥匙去热车,林枫整理西装,随后带他前往蒋天生的别墅。
林枫心里明白,蒋天生定是掌握了证据,才会叫他过去。
……
别墅门口,陈浩南与林枫两批人同时到达。
两人对彼此的出现并不意外,只点头招呼,气氛并不热络。
随后,陈浩南匆匆走进去,迫切想得到消息。
蒋天生坐在泳池边,见到林枫和陈浩南,热情招呼:“坐,浩南、林枫。”
陈浩南恭敬喊:“蒋先生。”
林枫也点头示意,随即落座。
蒋天生没有绕弯,语气冰冷地开口:
“靓坤这混蛋,残害同门,犯了洪兴家法。
“我已拿到证据,大佬b被砍那晚,就是傻强带的人。”
陈浩南一听,瞬间握紧拳头,呼吸急促——他终于等到证据,能为大佬b报仇了。
之前他就怀疑是靓坤做的,如今对方终于露出马脚。
林枫并不意外。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能坐上这位置的,个个都是老狐狸。
社团里有什么动静,很难瞒过他的眼线。
何况是靓坤这种被他重点盯着的堂主,更藏不住什么秘密。
陈浩南怒道:“果然是靓坤那混蛋!蒋先生,既然证据确凿,我现在就去干掉他,为b哥报仇!”
林枫听见,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也开口道:“蒋先生,b哥于我有恩。
既然证据找到,我愿意出手做掉靓坤,为b哥报仇。”
林枫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毫无表示,很可能引起蒋天生的猜疑。
毕竟大佬b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也有些交情。
蒋天生笑了笑,说:“你们两个都是大佬b手下最出色的人,也是洪兴的双花红棍。”
“按规矩,要公平,你们抽生死签,决定谁去杀靓坤。”
说完,他示意阿甘拿出准备好的签,摆在陈浩南和林枫面前。
这是社团的传统。
抽中死签的人必须执行任务,否则无法向已故的大佬b交代。
违反者将被视为不忠,洪兴不容。
陈浩南率先应声:“蒋先生,我愿意抽签。”
他转向林枫,说道:“林枫,这次希望你把报仇的机会让给我!”
林枫神情平静,只回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他并不惧怕抽签。
就算抽中死签,他也会行动。
在他眼中,靓坤已与死人无异。
靓坤多活一天,林枫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如果靓坤说出“大佬b不是我杀的”,怀疑可能转向林枫。
虽然林枫相信蒋天生和陈浩南不会轻信,但仍需警惕。
他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在洪兴和港岛再无立足之地。
两人都没有对蒋天生的安排表示异议,准备抽签。
蒋天生注视着这一切,心中自有考量。
生死签只是激励二人尽力除掉靓坤的手段。
这也是崭露头角的机会,不管谁抽中都不亏。
若靓坤死,陈浩南可恢复身份、重回洪兴。
若林枫抽中,也能借他双花红棍的实力解决靓坤。
总之,靓坤之死对蒋家最为有利。
蒋天生别墅中,林枫与陈浩南对坐,气氛沉重。
蒋天生手持两张纸条,那是洪兴的生死签。
此次由洪兴龙头亲自下令,意义非同一般。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对他而言,抽中死签,就能手刃仇敌,为大佬b报仇。
“蒋先生,我先抽!”
蒋天生点头,将两张签递上。
陈浩南毫不犹豫,取走其中一张。
林枫则显得平静,待陈浩南抽完,从蒋天生手中接过剩余那张。
陈浩南展开纸条,呼吸一滞——上面写的是“生”。
他心头一震,这意味着他无法亲手报仇。
他神情复杂,望向林枫。
林枫眯了眯眼,从陈浩南的表情已猜出结果。
他展开自己的纸条,亮给陈浩南——
上面是一个“死”字。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做掉靓坤。”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枪王彭奕行的忠心,一亿港币。”
林枫心念微动。
枪王彭奕行精通枪械,枪法如神,还擅长改造武器,绝对是得力帮手。
他本就计划近期解决靓坤,拖延只会增加风险。
如今抽中死签,正好名正言顺动手,还能领取系统奖励。
蒋天生见抽签结果,微微一笑,郑重对林枫说:
“林枫,你是洪兴的人,也曾是大佬b最得力的手下。
既抽中死签,望你尽快做掉靓坤,给大佬b一个交代。”
蒋天生对此结果十分满意。
若陈浩南抽中死签,以他当前实力,对付靓坤尚需时日。
即便自己暗中推动,解决靓坤也非易事。
但林枫不同,近来在洪兴声名鹊起,势头甚至压过陈浩南,成为年轻一代中最具威望之人,手中实力亦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能成为双花红棍,足见身手不凡,蒋天生对他寄予厚望。
林枫沉声回应:“蒋先生,这件事我定会全力以赴,为b哥讨回公道。”
蒋天生对他的表态极为满意,只要林枫出手,事情便有望成功。
“林枫,需要帮忙可以找浩南。”
林枫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浩南表情复杂。
以前他跟林枫经常对着干,关系很僵。
现在林枫成了最可能给大佬b报仇的人,陈浩南心里憋屈,听他拒绝更难受。
但陈浩南知道,现在只能靠林枫。
为了大佬b,他愿意低头。
“林枫,只要你干掉靓坤,我陈浩南欠你一次!”
陈浩南低头行礼。
虽然不甘心,但为了b哥,他认了。
林枫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你的人情,等你回洪兴再说,现在你也帮不上忙。”
这话让陈浩南脸上挂不住,他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包皮和大天二瞪着林枫,为他让南哥难堪而生气,却不敢说话。
蒋天生打圆场:“都是自己人。
浩南,林枫除掉靓坤,你也能出口气。”
“你先去办b哥的后事,等林枫消息。”
陈浩南知道不能亲手报仇,心里遗憾,加上跟林枫有过节,更不舒服。
但蒋先生发了话,他只能答应:“好的,蒋先生。”
林枫起身:“蒋先生,既然定了,我去查靓坤的行踪。”
蒋天生没想到林枫这么积极,不过早点解决靓坤也好:“大佬b没看错人,等你消息。”
林枫点头,带大头离开。
陈浩南也告辞去处理大佬b的后事。
出门后,包皮问:“南哥,林枫真会帮b哥报仇吗?”
陈浩南沉默一会:“蒋先生安排了,林枫应该会听。”
“而且林枫要是办了靓坤,在洪兴地位更高……”
陈浩南没再说下去。
包皮和大天二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接话。
另一边,林枫回到公司盘算。
做掉靓坤不难,但得先摸清底细。
大头恭敬问:“老大,今晚就动手吗?”
他舔舔嘴唇。
靓坤没了,就没人知道是他们干掉了大佬b。
林枫摆手:“不急。
先查靓坤行踪,他现在小弟多。”
“贸然动手我们可能吃亏。”
林枫知道大头能打,但怕靓坤有枪。
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再说等几天也无妨,先摸清情况。
大头点头:“明白。
我派人全天盯着靓坤,肯定能找到机会。”
林枫让他去安排。
三天后,大头拿着文件走进林枫办公室,上面记着靓坤的生活习惯。
“老大,靓坤最近的行踪查清了。”
他把文件递给林枫。
林枫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文件记的很详细,靓坤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女人,果然好色。
但林枫注意到:靓坤每晚都在影视公司审片,身边小弟少,这是好机会。
林枫沉吟稍许,指节轻叩桌面,决然道:“大头,明晚行动。
靓坤多半在影视公司,那时傻强不在,容易对付。”
“我会亲自去。”
大头闻言一怔,深知老大身手远胜自己。
“有老大出马,靓坤必死无疑。”
林枫却摇头,语气低沉:“别低估靓坤,此人奸诈,必须准备周全。”
大头肃然应声:“我明白,老大。”
说罢,大头转身调集人手,筹备行动。
夜色深沉,影视公司办公室内,靓坤瘫坐老板椅,指尖懒散敲击键盘。
屏幕上滚动着近期收益。
几部影片大卖,利润丰厚。
其中一部在日本尤其火爆,连带旗下公司也分得红利。
自大佬b死后,再无人阻拦他贩卖四号仔。
如今他在洪兴势头正盛,无人敢惹。
至于陈浩南一伙,靓坤全然不屑——区区小卒,不足为虑。
他起身拧开保险柜,满柜港币映入眼帘。
每日收盘前,他必独坐清点。
见钱财累积,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在港岛,金钱即真理。
有钱能铺路,能收买人心,连小弟亦可用钱撬动——此乃他在洪兴立足之本。
他凝视叠叠钞票,心神沉浸。
公司门外,四五辆面包车悄然而至。
林枫人马蓄势待发。
林枫瞥了眼腕表,时机已到。
第19章
他未回头,冷声向身后二人下令:
“动手。”
大头与灰狗点头,拉开车门率众而下。
“快!抄家伙!”
十余名西装小弟应声涌出。
大头挥手分派人手封锁出口,断去靓坤退路。
随即与灰狗带领余众,手握布条缠裹的**,直闯公司正门。
摄影棚内正海选艳星,几名火辣模特摆弄姿态。
大头与灰狗率众突入,惊动靓坤手下。
一马仔怒目上前,厉声喝骂:“冚家铲!不知这是坤哥地盘?找死吗?”
这帮人素日倚仗洪兴名号横行,从未遇阻。
大头与灰狗相视冷笑,径直逼近。
电光石火间,大头一脚猛踹对方腹部。
那小弟如断线风筝倒飞数米,轰然砸塌摄影棚,现场霎时混乱。
灰狗面无波澜,冷然下令:“清场!”
小弟们应声挥刀,将靓坤手下尽数砍倒。
靓坤一方本就人手稀少,更未料有人敢直闯影视公司生事。
加之大头与灰狗联手,其手下几无反抗之力。
办公室内,靓坤闻声变色,慌忙将钱塞回保险柜,怒骂道:
“废物!吵什么!”
他正要推门训斥,却骤然僵立——冰冷枪口已抵其眉心。
靓坤脊背发寒,面露惊恐,踉跄后退,双手不由自主高举。
眼前之人,正是林枫。
林枫曾到访影视公司,熟悉此地环境。
靓坤认清来人,面色铁青,嘶声低吼:
“林枫,是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敢动我一根汗毛,洪兴绝对不会放过你!”
靓坤心头慌乱:林枫突然闯入,难道是已经查清了真相?
可那晚明明是傻强动手砍伤大佬b,而最后捂死大佬b的,根本不是他的人。
林枫对靓坤的威胁毫不在意,只冷冷一笑:
“靓坤,少来这套。
是蒋先生让我来收拾你的,你说什么都是白费。”
一听是蒋天生指使,靓坤怒火中烧。
原来是他搞的鬼!难怪林枫如此嚣张。
他又惊又怒,原本跋扈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靓坤咽了咽口水,朝林枫摆摆手:
“林枫,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
你替蒋天生卖命,能得什么好处?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把他拉下马,让你当铜锣湾堂主。”
“你想想,那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威风?你要什么都有。”
靓坤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四周,伺机逃走。
他身后的抽屉里还藏着一把枪,要是谈不拢,还能拼一把。
但他这些动作和盘算,林枫早已看穿。
至于靓坤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些空话。
林枫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而且靓坤,大佬b是我干掉的。”
“什么?你说什么?”
靓坤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脸色剧变,他刚要开口——
“砰!”
枪声乍响,林枫扣下扳机, ** 瞬间射入靓坤眉心。
剧痛席卷全身,靓坤眼前一黑,瘫软倒地,脸上仍凝固着震惊——他至死也没想到,杀他的人竟是林枫。
林枫注视着靓坤的 ** ,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你死个明白。”
他收好枪,放进口袋。
门外的灰狗和大头听见枪声冲进来,见林枫没事,才松了口气。
“老大,吓死我们了,还怕是靓坤开的枪。”
林枫摆摆手,淡然道:“他没那个能耐。”
灰狗和大头看着靓坤的 ** ,神情平静。
洪兴堂主死在这儿是有点难看,但他一死,消息传开,也方便老大上位。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解决靓坤。”
“任务奖励:获得枪王彭奕行的效忠,一亿港币。”
林枫微微一笑。
一亿港币不是小数目,加上枪王的投靠,收获颇丰。
他随即吩咐大头和灰狗:
“把现场收拾干净,我去向蒋先生汇报。”
两人恭敬应声:“是,老大。”
林枫点燃一支烟,走出影视公司,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蒋天生温和的嗓音:“林枫,怎么了?遇上麻烦了?”
“蒋先生,事情办妥了,靓坤已经解决。”
别墅里的蒋天生没料到林枫动作这么快,顿时喜上眉梢:
“后生可畏,我果然没看错你。
洪兴的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做得漂亮,林枫。”
“之后我会召开洪兴大会为你正名,处理后续麻烦。
有我撑腰,没人敢动你。”
林枫笑着答道:“多谢蒋先生。”
几句寒暄后,林枫挂断电话,心中稍安。
靓坤一死,真相被埋没,他正好借机上位,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缓缓吐出烟圈。
随着靓坤这个麻烦被清除,大佬b死亡的真相再也无人知晓。
想到这里,林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等洪兴内部变动的时机来临。
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林枫抬手道:“进来。”
大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老大,有个叫彭奕行的人说要跟你。”
林枫眼神一亮——彭奕行,正是那位枪王。
若他能为自己所用,手下的实力必将大增。
他随即低沉吩咐:“带他进来,态度客气点。”
大头有些意外,这人什么来历,竟让老大这么看重?
“是,老大。”
五分钟后,大头领着彭奕行进门。
林枫抬眼看去,彭奕行穿着一袭风衣,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彭奕行看向林枫,语气恭敬:“枫哥,我叫彭奕行,想跟你做事。”
林枫知道他在电影里是个痴迷枪械、追求极致射击的枪王,多次夺得射击比赛冠军,是天生的杀手。
林枫清楚他追求什么,于是开口:
“彭奕行,愿意跟我,就是自己人。
你要什么,我明白。”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星手枪,递了过去。
大头紧张地欲上前,却被林枫一个眼神拦住。
彭奕行一见黑星,目光专注,上前接过枪,轻抚枪身,如同对待挚爱。
仔细查看后,他将枪放下,说道:
“这枪不错,但在我手里,还能改得更强。”
尽管爱不释手,他仍将枪放下——对林枫的忠诚已深植于心,不容僭越。
林枫微微一笑:“这枪送你作见面礼。
但在港岛别惹事。”
“需要行动时,我会通知你。”
林枫深知,彭奕行是一把利器,用得好,会是忠心的杀手与改枪高手。
但他必须控制住杀意,不能肆意妄为,否则只会引来麻烦。
彭奕行目光更加恭敬。
他没想到林枫初次见面就如此懂他。
他踏入江湖,本就是为了体验生死之间的刺激。
他明白,枪不是比赛的玩具,而是力量的象征!
“老大,我懂了。”
林枫点点头:“好,我会派人送些枪给你改装。
你先熟悉安保公司,以后在这工作。”
彭奕行眼中的狂热渐渐平息。
他将黑星收好,微微扬唇:
“明白,老大。”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对彭奕行而言,忠于林枫反而能抑制内心的杀念,是一种解脱。
大头见彭奕行离去,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说:
“老大,您胆子真大,第一次见面就递枪。
不过这彭奕行,确实挺怪的。”
林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自有把握,彭奕行不会动手。
见大头仍心有余悸,他笑了笑:
“大头,去叫灰狗来。”
“是,老大。”
大头不多问,立即转身去找灰狗。
大头走后,林枫走到茶几旁,微微一笑。
下一秒,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叠现金,堆得满满的,全是系统提供的港币。
他只取了一千万,再多就放不下了。
即便是林枫,面对这么多钱也不禁心动。
林枫手里还留着九千万,准备让细细粒之后分批存进银行,用来扩大安保公司的规模。
没过多久,大头和灰狗推门进来。
两人一见到满桌的钱,顿时呼吸一滞,眼睛都直了——他们这种在底层混的,哪有机会见到这么多现金。
大头和灰狗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写满震惊。
“老大,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的视线紧紧粘在那堆港币上。
林枫笑了笑,随意地挥手:“安保公司最近挣的。
大头、灰狗,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做事一直稳妥,我很放心。”
“这次搞定靓坤,你们也有功劳。
一人拿一百万,算是奖励。”
听到这话,大头和灰狗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盯着茶几上的钱,喉咙发干。
“老大,您说的是真的?”
灰狗眼睛发直,脑袋嗡嗡作响,他从没想过老大会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百万。
像他们这样做矮骡子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大头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说不出话。
林枫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以后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之前不是答应让你们开豪车戴名表吗?这一百万只是开始,尽管拿去花。”
大头和灰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凑到钱堆前,笑得合不拢嘴。
“大哥,您真够意思!”
两人边说边各自数出一百万,把剩下的八百万整齐地码回茶几上。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们清楚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这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第20章
林枫轻松地摆摆手:“大头、灰狗,好好干。
公司将来只会更大,你们得到的也会更多。”
两人神色一正,齐声答道:“老大放心,我们一定拼命做事,绝不辜负您!”
看着他们抱着钱那副滑稽模样,林枫摇头失笑:“去找个袋子装好。
顺便,别忘了分点给下面的兄弟。”
“明白,绝不会亏待他们!”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冲了出去,生怕钱会长脚跑掉。
有钱在手,果然底气十足。
林枫看着茶几上剩下的八百万,让细细粒收进保险柜,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巨人安保的账户,他打算陆续转几笔钱进去,让彭奕行采购一些武器。
得备一批家伙!
……
最近江湖上消息不断,焦点都集中在靓坤身上。
林枫做掉靓坤的事在洪兴内持续发酵。
各堂口纷纷提起铜锣湾林枫的名字,他俨然已是洪兴年轻一代中最受瞩目的人物。
也有不少江湖人想投靠林枫。
能干掉靓坤,绝非等闲之辈。
加上洪兴是大社团,他这样的新星,前途自然看好。
蒋天生也已为林枫扫清障碍,清理了靓坤手下涉及四号仔的生意。
三天后,蒋天生召集洪兴大会。
洪兴总堂的聚会依旧热闹。
靓坤死后,对各堂主的生意并无影响,甚至有人暗自叫好。
靓坤平时嚣张跋扈,早就引起不少堂主不满,也有人和大佬b交情不错,和陈浩南更是关系深厚。
知道他被人干掉,不少人心中痛快。
对洪兴而言,靓坤的死并非坏事,也没损害大家利益。
很快,这事就成了酒桌上的谈资,而话题也逐渐转向林枫。
谁都知道,林枫是洪兴的双花红棍,身手好、势头猛,短短时间拿下不少地盘,收了不少小弟,新开了好几家场子,风头正劲。
收服慈云山飞鸿,又独自解决靓坤,林枫现在已是洪兴年轻一代中最具声望的人物。
这次为蒋先生除去靓坤,只要他懂得进退,未来必将更受蒋家重视,甚至超过陈浩南。
不少人都想早些与这位双花红棍建立交情。
不过,也有堂主关注蒋家会如何分配利益。
大佬b和靓坤相继离世,两个堂口的话事人位置空缺。
接下来,洪兴必定会竞选新堂主,铜锣湾最有希望上位的,就是林枫与陈浩南,他们很可能接替大佬b的位置。
各堂主都明白,或许不久之后,林枫和陈浩南就会和他们地位相当,甚至成为蒋天生跟前的红人。
这时,林枫一身西装,步履从容,带着大头走进来。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
谁都知道,是他干掉了靓坤,这份实力,值得所有人关注。
基哥一见林枫,就热情招呼:“阿枫,你小子最近真是威风,我都羡慕啊!我要是再年轻几年,肯定也去收拾靓坤那个混蛋。”
基哥嘿嘿笑着上前奉承。
他向来是墙头草,靓坤嚣张时他一声不吭,如今人死了,他更无所顾忌,只想趁机讨好林枫——谁知道这位将来会不会成为铜锣湾的堂主?
林枫对基哥的热情只是点了点头,微笑回应:“基哥太客气了,靓坤不值一提。
以基哥的实力,解决他也不是难事。”
虽然对基哥这样的墙头草没什么好感,但林枫心里明白,对方是洪兴的老一辈。
自己还未坐上堂主之位,有些交道,还得打。
没必要像靓坤那样四处树敌。
基哥听了这话,顿觉脸上有光。
毕竟平时他左右摇摆,并不受人待见。
林枫的话让基哥一脸得意:“哈哈,还是你会说话,阿枫!”
坐在末位的肥佬黎偷偷看着林枫,眼中充满畏惧。
他一向胆小,想到之前与林枫作对,现在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生怕引起林枫注意。
肥佬黎心里清楚,要是林枫真想动手,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被悄悄解决。
他越想越怕,坐立不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恨。
林枫和基哥打过招呼就坐下了,毕竟其他堂主他也不熟。
没多久,陈浩南带着大天二和大头走了进来,坐在林枫旁边。
与陈浩南关系好的十三妹笑着打招呼:“浩南,靓坤那个混蛋死了,你终于能回洪兴了。”
陈浩南点点头:“十三姐,多谢,不过还得看蒋先生安排。”
说完,众人安静地等待蒋天生。
很快,蒋天生带着陈耀准时抵达。
一进总堂,所有堂主和小弟都起身恭敬喊道:“蒋先生!”
蒋天生摆摆手:“坐,不用客气。”
各堂主点头坐下。
蒋天生慢悠悠喝了口茶,看着靓坤空出来的位置,眼里带着笑意。
他转头对林枫说:“阿枫,这次你做得很好,为洪兴清除了靓坤这个叛徒。”
“我已经查清楚了,大佬b就是被靓坤害死的。
他残害同门,违反洪兴规矩,阿枫替大佬b报仇是理所应当!”
蒋天生这么说,是要给各位堂主一个交代,免得他们胡乱猜测。
林枫回应:“多谢蒋先生,要不是您,我也没法这么快为b哥报仇。”
基哥也凑过来帮腔:“没错蒋先生,我早就看出靓坤图谋不轨!阿枫除掉他,真是洪兴的大好事!”
堂主们听基哥这么说,也纷纷议论起来,话里都在称赞林枫。
谁都听得出来蒋天生在维护林枫,只要林枫够聪明,将来必定是蒋先生身边的红人。
蒋天生嘴角微扬,正色道:“林枫,你解决了靓坤,如今铜锣湾上下无人不识你。
这趟事,你做得确实漂亮。”
一旁的陈浩南神色略显复杂。
风头全被林枫占尽,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可说到底,靓坤确实是靠林枫才被除掉的。
林枫连忙摆手,谦辞道:“全凭蒋先生出手相助,我才能拿出证据扳倒靓坤、替b哥报仇。
多谢蒋先生。”
蒋天生闻言,对林枫这番话颇为赞赏,心中暗赞此人聪慧。
林枫铲除靓坤,无形中也替他立了威。
洪兴虽有十二位堂主,但真正效忠蒋天生的寥寥无几。
如今靓坤和大佬b双双身亡,空出两个堂主之位,蒋天生自然想借此机会扶植亲信。
林枫虽立下大功,但蒋天生对他了解不深,反倒更熟悉陈浩南。
只是陈浩南的表现,确实不如林枫抢眼。
蒋天生权衡再三,决定在洪兴大会上暂不敲定堂主人选。
不过,林枫与陈浩南无疑是铜锣湾堂主最有力的竞争者,将来势必有一争。
蒋天生向来推崇民主,经营洪兴也采取公司化的自由制度,贸然定夺恐生枝节。
他转而看向陈浩南,开口道:“浩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靓坤阴险狡诈,竟用这种手段构陷你。
如今真相大白,你正式回归洪兴,帮里生意还需你多费心。”
蒋天生并未直接将大佬b的生意交给陈浩南,毕竟只有铜锣湾堂主才能全盘接手。
陈浩南虽自幼跟随大佬b,对铜锣湾了如指掌,但堂主人选牵扯甚广,不可草率决定。
不过,陈浩南原先掌管的地盘,蒋天生打算让他重新接手。
洪兴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陈浩南神色恭敬:“多谢蒋先生。”
基哥在一旁朗声笑道:“我早就说浩南是被冤枉的!”
陈浩南未理会这墙头草,漂亮话谁都会说,他懒得应付。
一旁的大天二和包皮却激动得几乎落泪:“南哥,你总算能堂堂正正回洪兴了!”
两人心中大定,想着若南哥不回来,铜锣湾堂主之位多半归林枫。
如今南哥归来,必能接下b哥的位置——在他们看来,唯有陈浩南才配执掌铜锣湾。
洪兴大会临近结束,蒋天生始终未提堂主之事。
林枫眯着眼,不动声色,蒋天生这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定下堂主之位。
但他并不着急。
铜锣湾堂主,他早已视为囊中之物,谁挡路谁就得死,否则他也不会解决大佬b。
他摸透了蒋天生的脾性,即便真要同陈浩南竞争,他也有把握胜出。
大会结束,林枫带着手下离去。
虽不急于竞选,却也打算早作准备。
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焕然一新,连桌椅都换成了昂贵的红木,不远处摆着全真皮沙发。
整个装修耗资数十万,尽显奢华气派。
此处将成为他的据点之一。
众多小弟留在此处受训,场地内设有成型的健身房和擂台,开展正规训练。
林枫从系统获资上亿,出手自然阔绰。
这既是他办公之所,也是待客之地,自然要够档次。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夺取靓坤的影视公司,解决傻强。”
“任务完成奖励:神级医术。”
林枫眯起眼睛,这才想起靓坤身边还有傻强这个心腹。
若非系统提示,他几乎忘了这人。
傻强侥幸逃脱,林枫却没打算放过这条漏网之鱼。
斩草必须除根,更何况解决傻强还能让他获得至关重要的神级医术。
有了这门医术,不仅能应对各种危机,或许还能治好细细粒和师爷苏的先天口吃。
想到这里,林枫更坚定了决心。
靓坤留下的影视公司也是个香饽饽。
港岛电影市场正值黄金时期,这家公司就是棵摇钱树。
林枫作为穿越者,脑子里多得是赚钱的点子。
他当即招手唤来细细粒:“去把大头叫来。”
细细粒应声而去,在棋牌室找到了正打牌的大头。
听闻老大召见,大头立刻扔下扑克,却忍不住学细细粒结巴:“我……我知道啦!”
细细粒气得抬手就打,大头抱头躲开,笑着往办公室走去。
见到林枫,大头熟稔地点了根烟:“老大找我?”
“靓坤的心腹傻强还没解决。”林枫直截了当,“你带人去找他下落,顺便把影视公司接手过来。”
大头眼睛一亮。
那家影视公司的盈利能力他再清楚不过,要是能接手,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21章
“公司好说,就是傻强……”大头皱眉,“这人滑得很,怕是早跑路了。”
林枫摆摆手:“他没钱能跑哪去?盯紧影视公司,他肯定会回来找钱。”
大头恍然大悟:“还是老大高明,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
大头咧嘴一笑:“老大最近给的赏钱丰厚,我手下的弟兄们全都精神抖擞,三天三夜不睡都撑得住。”
交代完任务,大头立刻安排人手监视影视公司,想要揪出傻强的踪迹。
三天后的凌晨,一个鬼祟身影悄然出现在影视公司周围——正是逃亡多时的傻强。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此刻,他对靓坤充满愤恨。
这些年他为靓坤处理了无数麻烦,却没攒下多少积蓄。
加上他平日挥霍成性,如今几乎身无分文。
靓坤被林枫除掉后,傻强吓得躲了几天。
作为靓坤的亲信,他明白陈浩南和林枫不会放过自己,只能先避风头。
但傻强不愿就这样狼狈逃离港岛。
他知道,想在异地东山再起难如登天,说不定半路就丧命,投靠新老大更是希望渺茫。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打影视公司的主意。
幸好他知道靓坤藏钱的位置,还曾趁靓坤醉酒套出保险柜密码。
只要能拿到这笔钱,冒风险也值得。
深夜一两点,傻强偷偷潜入影视公司。
这个时间公司空无一人,他以为万无一失。
却不知从他出现开始,大头派来蹲守的小弟就盯上了他。
见傻强进了公司,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目标入网。
他们立即打电话汇报:“大哥,傻强来了,刚进影视公司。”
大头大喜,连声称赞:“干得漂亮!盯紧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大头火速赶往影视公司。
果然如老大所料,守株待兔就能抓到傻强。
此时的傻强对危险一无所知,只想尽快拿到靓坤的钱远走高飞。
他清楚,留在港岛只有死路一条。
公司里一片漆黑,傻强借着手电筒微光,蹑手蹑脚摸向靓坤的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暴露行踪。
若不是对这里了如指掌,在这昏暗环境中绝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目的地。
傻强步步为营,尽管外面看似平静,他仍紧张得额头冒汗,心里早已把靓坤骂了千百遍。
他怨恨靓坤吝啬,自己作为心腹却没攒下钱,如今连离港的船票都买不起。
傻强不甘心空手离去,决心临走前大捞一笔。
只要拿到保险柜里的钱,至少五六年衣食无忧。
终于摸到办公室门口,傻强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锁。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他闪身而入。
若不是靓坤死后无人敢进这间办公室,他也不会有机会——否则这里早被搬空了。
一进门,傻强迅速摸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心中一喜,凭记忆转动密码。
他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一手,否则靓坤一死,他真是一无所有。
柜门打开,手电光照射下,傻强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有近百万港币和许多金银首饰。
这笔横财让他浑身发热。
有了这些钱,就算离开港岛,也能隐姓埋名逍遥度日。
混江湖的,本就是今天穷明天富。
傻强不敢耽搁,掏出登山包快速装钱。
他知道此地凶险,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当务之急是带钱脱身。
傻强正拼命往包里塞钱,压根没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其实大头早就带着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盯着他了。
大头眯着眼大步走进来,“啪”一声打开了灯。
整个办公室瞬间亮起,傻强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怎、怎么回事?”
他惊慌失措,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还没缓过神,大头已经用枪抵住了他的额头。
傻强吓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登山包掉在地上,港币撒了一地。
他完全没想到,林枫的人早就在这等着他自投罗网。
大头看着傻强,嘴角冷冷一勾:“傻强,真巧啊。”
“不过我也没想到,靓坤在影视公司还藏了这么多钱。”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现金和珠宝,光现金就几百万,真是意外收获。
傻强浑身发抖,连声哀求:“大头哥,求你放过我,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钱都给你!我还知道靓坤别的藏钱地方,别杀我!”
大头不屑地撇嘴。
傻强这种谎话也想骗他?真要有别的藏钱处,怎么还会回这儿来?再说这是老大的命令,他不可能放过傻强。
“傻强,我送你去见靓坤吧。”
大头懒得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 射入眉心,傻强当场毙命。
他到死都没想到,大头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大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目光又落到保险柜里的港币上,对手下吩咐:“把钱收拾好,带回去交给老大。
现场弄干净。”
几个小弟恭敬应声:“是,大头哥。”
安排完,大头离开影视公司。
已是凌晨两点,他打算明天再向林枫汇报——反正傻强只是个小角色。
第二天上午,林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细细粒端来一杯茶,轻声说:“老……老大,请喝茶。”
林枫点点头,接过来抿了一口。
细细粒泡的茶越来越合他口味。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完成:夺取靓坤影视公司,解决傻强。”
“任务奖励:神级医术。
是否接受灌顶?”
“接受。”
林枫毫不犹豫。
瞬间,大量医学知识涌入脑中。
七八分钟后,他才完全消化。
系统给的东西果然不一般,这神级医术足以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他立刻找到了治疗口吃的方法,于是微笑看向细细粒:
“细细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以前在大陆学过针灸,可以治好你的口吃。”
细细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快步走近:“真……真的?老大,我……我真能治好?”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口吃妹”,以前混太妹时也常因口吃被嘲笑,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听说能治好,她激动得不行。
林枫含笑反问:“怎么,不信我?”
“我信老大!”
细细粒满脸急切,恨不得马上摆脱口吃的困扰。
林枫轻轻摆摆手:“去帮我买几根银针回来。”
细细粒连忙点头,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往外跑。
“好……老大,我这就去!等我!”
林枫微微眯眼,拿起电话,趁这个空档也把师爷苏叫来。
他想一次把师爷苏的口吃问题也解决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
“老……老板,您找我?”
“师爷,你过来一趟,影视公司的事我想交给你办。”
“好……好的,老大,我马上到。”
……
没过多久,细细粒快步跑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套银针,递给林枫。
“老大,这些够用吗?”
她神情紧张,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毕竟这是治好口吃的唯一希望。
林枫微笑:“足够了,放松一点,坐到我面前,把外衣脱了。”
细细粒立刻照做,虽然有些紧张,但她对林枫充满信任。
林枫表情认真起来,从针袋中挑选合适的银针。
他手腕轻动,针尖准确刺入细细粒的穴位。
细细粒只感到微微刺痛,随后一股暖意从针处流向腹部。
随着银针增多,她甚至觉得有些困意,全身暖洋洋的,格外舒适。
十分钟后,林枫迅速将所有银针一一取出。
这样精准的操作,只有他能做到。
“好了,细细粒。”
细细粒回过神来,还有些茫然:
“老大,这就治好了?我好像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林枫轻拍她的头,笑道:“你刚才说话已经不口吃了。”
细细粒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确实流利了。
她顿时激动起来:
“老大,我的口吃真的好了!太好了!”
她满脸通红,兴奋不已,紧紧抱住林枫,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林枫感到怀中温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老……老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师爷苏刚好走进来,撞见这一幕。
细细粒顿时脸红,急忙从林枫身边退开。
“老大,我先走了。”
她小声说完,匆匆跑出门去。
林枫轻咳一声,转向师爷苏:
“你来得正好,坐下吧,刚好帮你治结巴。”
师爷苏一听,注意到细细粒说话确实不结巴了,立刻坐到林枫面前。
林枫熟练施针,没多久,师爷苏的结巴就治好了。
师爷苏满脸激动,连连鞠躬:“多谢老板,治好了我多年的心病。”
林枫摆摆手:“不用客气,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出力。”
“我打算让你接手靓坤的影视公司,改名为巨人影视公司。”
师爷苏马上答应:
“老板,我这就去办。”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枫让他尽快接手公司事务。
三天后,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身穿范思哲西装,腕戴名表,手中的烟换成了雪茄。
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枫示意:“进来。”
第22章
戴着眼镜、身材瘦高的师爷苏走了进来,笑着招呼:
“老板。”
“坐。”
林枫说着,随手扔给他一支雪茄。
师爷苏接过那支镶着金箔的雪茄,眼中露出羡慕:
“老板,您真是发达了,这种雪茄一支要上千港币吧。”
林枫笑了笑:“公司最近收益不错。
师爷苏,影视公司接手得怎么样?”
师爷苏放下雪茄,神情认真:
“公司已经改名为巨人影视,转到您名下。”
“现有演员名单和拍摄计划都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他递上一份文件,内容非常详尽,不仅包括人员名单,还有公司未来的拍摄规划。
不得不说,师爷苏做事周密专业,对巨人影视的未来发展和电影安排都有周全考虑。
林枫翻阅文件,频频点头,越看越满意——这次真是找对人了,师爷苏的业务能力确实出色。
“这份文件我很满意,当初把公司交给你打理,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师爷苏谦卑地回应:“老板,您太客气了,您对我的恩情远不止这些。”
“这只是影视公司的初步计划,具体细节还需要慢慢完善,至少要先把电影的大方向定下来。”
师爷苏明白,眼下港岛电影市场正值黄金时期,各类影片百花齐放,水准有高有低,但观众始终热情不减。
而靓坤之前拍摄的那些打擦边球的电影,在港岛也赚了不少钱。
林枫听了师爷苏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关于巨人影视的未来,他早已有了打算。
“你考虑得很细致。
不过靓坤留下的资源不错,擦边球的片子可以继续拍,但我们也要拍正规电影。”
“将来还要请知名演员加盟,把公司名气打响。”
林枫既然决定进入影视行业,就要做大做强。
擦边球电影虽然来钱快,终究难成气候。
随着市场越来越规范,这类投机取巧的作品迟早会被淘汰,正规电影才是巨人影视长远发展的根本。
师爷苏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老板高瞻远瞩,我这就按照您的思路去规划。”
林枫短短几句话就指明了公司未来的方向。
顺着这条路走,想不成功都难。
林枫点头微笑:“资金方面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些剧本。”
他记得不少前世的优秀电影,正好可以为公司所用。
师爷苏信心十足:“您放心。
不过我想向您推荐一位导演,他拍的电影一定会大受欢迎。”
这话引起了林枫的兴趣。
师爷苏眼光一向不错,他看重的人必然不简单。
“好,你安排时间,让他来见我。”
“明白,老板,那我先告退了。”
汇报结束后,师爷苏转身离开,着手安排影视公司的后续工作。
林枫深知当下正是港片的黄金时代,若能抓住机遇把公司做大,票房收入自然不成问题。
……
三天后,林枫闲来无事,随手写下了《开心鬼》的剧本。
这部前世小成本制作的电影曾风靡整个港岛,创下了惊人的票房成绩。
若能成功拍摄,《开心鬼》必将成为巨人影视的成名作,助公司名利双收。
最关键的是,它投资小、回报高。
正当他沉思时,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爷苏身着西装,恭敬地敲门请示后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微胖、戴眼镜的男人。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老板,巨人影视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王晶晶,他现在已经跳槽到巨人影视,我想请他担任总导演。”
师爷苏很清楚,这位老朋友在影视方面极具才华,只是之前因为剧本质量不佳,导致作品反响平平,并非他能力不足。
他把王晶晶挖过来,就是希望将剧本和拍摄都交给他负责,相信一定能拍出令人满意的作品。
王晶晶也恭敬地称呼:“老板,只要您把公司交给我,我一定打响名气,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话时,他神情自信,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
林枫略感意外。
他早知道王晶晶是导演界的天才,后来《赌神》系列在港岛大火,让他在影坛声名鹊起。
没想到师爷苏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林枫摆摆手说:“师爷苏,公司既然交给你管,你来安排就好。
王晶晶,今后你就是巨人影视的总导演了。”
王晶晶喜出望外,连忙鞠躬:“谢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微微一笑:“不过我最近闲着没事写了个剧本,你到时候在公司把它拍出来。”
说完,他将《开心鬼》的剧本递了过去。
王晶晶略显惊讶:“老板还会写剧本?”
林枫语气轻松:“随便写着玩的,你是内行,帮忙看看。”
王晶晶接过本子时并没抱太大期望,觉得老板写的剧本估计不怎么样。
但刚读了几行就被深深吸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师爷苏见他如此失态正要提醒,林枫用眼神制止了他。
林枫从容品茶,静待王晶晶读完。
约莫十分钟后,王晶晶长舒一口气放下剧本,激动得满脸通红:“老板,这剧本太精彩了!拍出来绝对会爆!”
“您简直是影视天才,这剧本价值连城!”
他兴奋得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回公司开工。
林枫微笑颔首:“王晶晶,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拍好。”
王晶晶郑重承诺:“老板放心,这部片一定会在港岛掀起热潮,我这就去筹备!”
说完便拉着师爷苏匆匆离去,满脑子都是拍摄计划。
师爷苏苦笑着向林枫投去歉意的目光,对自己这位老友的作风再熟悉不过。
林枫很满意师爷苏这次推荐的人选。
有王晶晶在,今后不缺好导演。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靠《开心鬼》打开巨人影视的知名度。
他确信,公司在影视圈必将占据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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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湾街头熙熙攘攘。
KtV门口,身着西装的陈浩南英挺俊朗,坚毅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他和大天二刚从场子出来。
自重返洪兴后,陈浩南逐步接手原先管辖的地盘。
幸好大天二和包皮将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天二递过香烟:“南哥。”
陈浩南蹙眉:“你抽吧。
今天场子交给你,我另有安排。”
大天二愣住,发现南哥不仅拒烟,平日常穿的黑皮夹克也换成了修身西装,将纹身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促狭笑道:“老大,是不是有情况?连烟都戒了?”
陈浩南见瞒不住,直言相告:“最近心仪一位女教师,打算追求。
今天她休假,我准备去送花。”
大天二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原来老大开窍了!带我去见见未来嫂子呗?”
陈浩南拍拍他肩膀:“你留着看场子。
再说你这头金发,怕吓着人家。”
大天二悻悻撇嘴,知道教师行业对他们这类人多有偏见,却仍心痒难耐。
“就让我见一面嘛。”
陈浩南坚决摇头:“等事成再说。
教师本就反感帮派人士,你出现反而坏事。”
“时间不早了。”
陈浩南整理着西装嘱咐大天二管好场子。
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背影,大天二暗忖:以南哥的相貌能力,追求女教师必定手到擒来。
离开场子后,陈浩南特地去花店挑了束红玫瑰。
想起与欣欣的初遇——那时刚离开洪兴,在街头漫无目的游荡时与她邂逅。
寥寥数语交谈,竟在陈浩南心中播下情种。
向来不近女色的他,第一次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想到欣欣清秀的面庞,陈浩南的脚步更快了。
……
七天后,洪兴大会按时召开。
各堂口话事人都已听说,这次会议要确定铜锣湾与旺角两地堂主的人选。
洪兴总堂内,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围绕着下一任堂主。
林枫和陈浩南坐在后排,明白今日将决定铜锣湾的未来。
陈浩南志在必得。
在他心里,大佬b就像父亲一般,多年来他跟随b哥经营铜锣湾,绝不愿这片基业旁落。
林枫同样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一心要借机上位。
蒋天生在陈耀的陪伴下走进会场,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蒋先生。”
蒋天生示意大家坐下,目光在林枫与陈浩南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肃然道:
“大佬b的事令人痛心,靓坤这个叛徒害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兄弟。”
“但社团不能没有领头人。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推举铜锣湾堂主的合适人选。”
蒋天生开门见山,点明会议主旨。
铜锣湾这块肥肉已闲置多时,急需新的话事人。
此地KtV、酒吧收入丰厚,若不尽快定下负责人,恐怕会给东星等对手可趁之机。
陈浩南一听,立刻握紧拳头,激动地举手:
“蒋先生,我想竞选铜锣湾堂主。”
他自认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没人比他更合适。
陈浩南话音刚落,林枫便平静地接话:“蒋先生,我也要竞选铜锣湾堂主。”
陈浩南立刻转头瞪向林枫,面色阴沉,毫不退让。
他早已料到林枫会抓住这次机会,试图借机上位。
陈浩南身边的大天二和包皮怒视林枫,觉得他忘恩负义——b哥以前给了他那么多场子,如今竟还要和陈浩南争!
林枫和陈浩南相继表态后,在场堂主纷纷将目光投向二人。
目前有资格竞争铜锣湾堂主的只有陈浩南和林枫,别人难以插手。
第23章
陈浩南是蒋天生身边的红人,希望很大;而林枫最近在洪兴声名鹊起,实力不容小觑,手下的地盘和人马都不少。
听说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用钱收买了不少小弟,连几位堂主都对他有几分忌惮。
尤其是肥佬黎,曾在林枫手下吃过亏,甚至挨过一刀,至今记忆犹新。
蒋天生闻言眯起眼,轻啜一口茶,摇头道:“后生可畏。
阿南,说说你的理由。”
陈浩南明白这是蒋先生给他的机会:“蒋先生,我从小跟着b哥,帮他打理铜锣湾,这块地方对我意义重大。”
“铜锣湾每家店的位置我都清楚,没人比我更熟悉。
而且,我不想让b哥的心血落到外人手里。”
几位堂主听后颇为认同,十三妹也笑着接话:
“蒋先生,我觉得浩南最有资格接任铜锣湾堂主。
常言道‘子承父业’,b哥早就把浩南当亲儿子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与陈浩南交好的堂主纷纷附和,赢得不少人的点头。
尽管陈浩南最近的名声被林枫压过一头,但他在洪兴内部的口碑一直不错。
蒋天生点了点头,觉得有理,转而看向林枫:“那你呢,林枫?”
林枫眯起眼,对陈浩南的说法不以为然:“如果光靠感情就能继承地盘,洪兴怎么可能做大做强?”
“我认为铜锣湾堂主的位置,该由有能力的人来坐。
我比陈浩南更胜任。”
这话一出,陈浩南脸色顿时铁青,显然听出林枫在讽刺他实力不足。
不少堂主听后,也低声议论起来。
“林枫说得对,没实力坐上这个位置,肯定守不住铜锣湾。”
“林枫近期势不可挡,不仅收编了慈云山的飞鸿,还除掉了靓坤,手下兵强马壮,我看他完全能胜任铜锣湾堂主之位。”
林枫的崛起令各位堂主侧目。
江湖中人最重实力,如今他出行时身后随行的小弟就有二十余人,这般阵仗既显气派,更透着实打实的威势。
铜锣湾总堂内喧声鼎沸,各堂主为推举新任话事人争执不下。
林枫与陈浩南这两位洪兴翘楚各有所长,若非林枫异军突起,陈浩南本应顺理成章接替大佬b的位置。
正当众人争论时,林枫脑海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成为铜锣湾话事人”
“任务奖励:获得美女欣欣的好感”
林枫目光微动。
他记得影视中的欣欣姿容绝世,性情温婉。
此番夺位本在必行,若还能赢得佳人倾心,可谓锦上添花。
蒋天生环视满堂元老,缓声开口:“浩南和阿枫都言之有理,诸位都是洪兴老臣,有何高见?”
基哥率先表态:“浩南,这次我支持林枫。
他铲除靓坤立下大功,洪兴的堂主哪个不是刀口舔血拼出来的?光讲情分不够分量。”
十三妹当即拍案反驳:“基哥你少危言耸听!浩南是洪兴双花红棍,这些年为社团挣足脸面,怎会守不住铜锣湾?”
大飞抱臂附和:“洪兴又不是整天打打杀杀,哪个字号敢轻易招惹我们?我撑浩南。”
肥佬黎阴恻恻插话:“林枫睚眦必报,当初还砍伤过我。
让他上位,只怕洪兴永无宁日。”
恐龙不耐烦地摆手:“争什么争?谁拳头硬谁上位,历来如此!”
眼见众人争执愈烈,蒋天生抬手压下声浪:“都安静!这不是菜市场!”转而看向陈耀:“阿耀可有两全之策?”
这位洪兴智囊一开口,满堂目光尽数汇聚。
陈耀双眼微眯,低声提议:“既然林枫和陈浩南都是双花红棍,不如摆个擂台,谁赢了,谁就当话事人。”
话一出口,众堂主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点头赞同。
陈浩南与林枫本都是大佬b手下最能打的猛将,以实力见长,各有千秋。
用比武来决定胜负,倒也公平。
蒋天生闻言,也点了点头,转向陈浩南问道:
“浩南,你意下如何?”
陈浩南扫了林枫一眼,早就有心和他一较高下:
“蒋先生,我没问题。”
林枫也微笑回应:“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好。”
蒋天生见两人都同意,当即安排:“两天后设擂,胜者就是铜锣湾的话事人。”
众人纷纷点头,凭实力说话,大家心服口服。
会后,林枫走到陈浩南面前,语气平淡:“如果我是你,不会选这条傻路。”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不真正交手,怎么知道输赢?”
林枫不再多言,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大头看了陈浩南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仿佛他已走上绝路。
夜晚的酒吧卡座里,陈浩南、包皮和大天二一起喝酒。
大天二语气沉重:“浩南哥,这场必须赢,我们不愿跟林枫。”
陈浩南点头:“b哥生前就希望我接手铜锣湾,我不会辜负他。”
“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b哥留下的基业。”
包皮也打气道:“老大,我相信你!一定要打赢林枫!”
陈浩南深知擂台赛的关键,但对自己的实力仍有信心。
两天后,洪兴包下拳击场,堂主之争引来众多观众。
擂台上,陈浩南与林枫戴好拳套。
林枫身穿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气势逼人。
陈浩南同样身形健硕,神情坚毅,散发着强烈压迫感。
蒋天生与各堂主都在场边关注这场对决。
陈耀站在中间,向两人简要说明规则:
“都是自己人,点到为止,不得下重手,违规者出局。”
陈浩南与林枫点头,彼此对视,谁也不让谁。
陈耀挥手:“开始!”
话音刚落,林枫眼神骤冷,猛地冲向陈浩南,速度极快,毫无试探之意,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林枫本就精通拳法,加上丹药强化,力量惊人,对付陈浩南似乎易如反掌。
陈浩南紧盯林枫动作,却没料到对方如此迅猛,刹那间已近身前。
林枫一拳带风,直扑面门。
“这么快?”
陈浩南匆忙抬手格挡,却低估了林枫的力道。
“嘭!”
重拳落下,陈浩南只觉一股巨力冲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摔落在擂台边缘。
他脸色惨白,口中吐血,全身如散架一般。
仅仅一个照面,林枫便干脆利落地击败了陈浩南。
陈浩南没想到林枫强到这种程度,那一拳几乎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咬紧牙关,心有不甘,还想挣扎起身,却已无力动弹。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林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更不愿就此认输。
洪兴众人个个震惊,陈浩南竟连林枫一拳都接不住,谁也没想到两人实力差距如此悬殊。
大家都知道林枫能打,却没想到——他竟强到这种地步!
台上,陈浩南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无法接受自己连对方一拳都扛不住。
他一向自信于自己的身手,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陈浩南几乎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他一直以为与林枫实力相当,谁知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洪兴众人的注视下,陈浩南颜面扫地。
林枫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枫知道,这一拳下去陈浩南绝无可能再站起来——这是彻底的碾压。
自从得到系统以来,他从未全力出手。
裁判陈耀也震惊于这场对决的结果。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成了林枫单方面的碾压。
台下的大天二和包皮目瞪口呆,他们的大哥竟被林枫一拳放倒。
林枫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枫的强悍所震慑。
林枫打破沉默,对陈耀说道:“耀哥,该宣布结果了。”
陈耀这才回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倒地的陈浩南,明白胜负已定。
他走上前,举起林枫的左手宣布:“我宣布,这场比赛林枫胜!”
蒋天生看着陈浩南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没想到,身为双花红棍的陈浩南,与林枫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蒋天生笑着起身鼓掌,其他洪兴堂主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鼓掌。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蒋天生走到林枫面前,含笑说:“比试公平公正。
我宣布,铜锣湾话事人由林枫接任。”
林枫点头:“多谢蒋先生。”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成为铜锣湾话事人。
任务奖励:获得美女欣欣的好感。”
林枫微微一笑,摘下拳套走下擂台。
大头迎上来,咧嘴笑道:“老大,太威风了!陈浩南根本不自量力,以后铜锣湾就是咱们的地盘。”
林枫摆摆手,并不将陈浩南放在心上,那场对决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台上,大天二和包皮急忙查看陈浩南的伤势。
虽然没当上铜锣湾堂主,但将来还有机会。
基哥满脸堆笑凑到林枫面前讨好:“阿枫,没想到你这么能打,真厉害!以后洪兴谁还敢惹咱们?”
他心里震撼,陈浩南本不弱,却在林枫面前被完全压制。
林枫实力强劲,将来必在洪兴出头,基哥想趁早拉拢,多个靠山。
林枫对基哥的示好只是淡淡点头,懒得搭理这种人。
只要实力够强,这种人自然不敢造次。
不远处的肥佬黎脸色发白,心中惊骇。
想到之前林枫砍伤他手臂,恐怕已是手下留情。
太子神色凝重地看向林枫,又转向擂台上失魂落魄的陈浩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浩南,别太沮丧。
林枫的实力确实恐怖,连我都未必是他对手,你输得不冤。”
第24章
大天二一脸难以置信。
太子是洪兴公认的战神,竟也自认不如林枫?
太子继续安慰:“像林枫这样的高手没几个,输一次没什么。
你还年轻,是男人就再打回来,蒋先生也看好你。”
陈浩南苦笑着点头,勉强振作,对太子说:“谢谢你,太子哥。
以后我想跟你学打拳。”
他握紧拳头,知道自己与林枫差距悬殊,但不愿认输。
太子哈哈大笑:“有志气!我没看错你,浩南。”
十三妹看了眼被众人围绕的林枫,摇摇头,也走到陈浩南身边安慰:“浩南,别灰心丧志,就算b哥的地盘交给他管,那又怎样?你有能力,到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
她虽意外林枫的身手,但江湖上能打的人不少,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众人。
何况洪兴不只看打杀,赚钱才是真本事。
陈浩南勉强笑了笑:“多谢十三姐。”
蒋天生在不远处将陈浩南的失落尽收眼底。
两人都是他看重的后辈,如今林枫当上铜锣湾堂主,风头正盛。
他理解陈浩南心中的苦涩,但陈浩南一向对蒋家忠心耿耿,能力出众,蒋天生不愿看他消沉。
蒋天生走到陈浩南身边。
陈浩南一见来人,立即恭敬问候:“蒋先生。”他强忍疼痛想要站直,却仍需大天二和包皮搀扶。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蒋天生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还年轻,来日方长。
虽然铜锣湾堂主之位与你失之交臂,但旺角堂主的位置还空着,我打算交给你。”
蒋天生既要公平对待手下,也不愿埋没陈浩南这样的人才,故而安排他担任旺角堂主。
不过这个位置有名无实,靓坤的地盘不大,主要靠影视公司和贩毒盈利,旺角堂主并无实际势力。
陈浩南苦笑,虽未得到铜锣湾,但能当上旺角堂主也算保全颜面。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因一次失利就让人失望,必须重整旗鼓。
“我明白了,蒋先生。
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浩南本就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超越林枫。
蒋天生颔首:“后生可畏,浩南,我看好你。
洪兴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发扬光大。”
这番话让陈浩南感受到自己在蒋天生心中的分量。
即便林枫当上铜锣湾话事人又如何?只要自己表现出色,未来未必不能胜过他。
林枫见不少人前去安慰陈浩南,并不在意。
他已借此次机会上位,成为洪兴堂主,今非昔比。
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要继续攀登,绝不满足于现状。
二、本人承诺创作过程中绝不抄袭他人作品或情节。
三、本人保证该作品在飞卢小说网为首发并唯一签约平台。
四、创作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杜绝任何违规行为。
五、无论作品篇幅长短,保证故事完整不烂尾。
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眼含笑意。
如今他顺利晋升洪兴堂主,江湖地位与声望都将提升,对巨人安保的发展更是如虎添翼。
洪兴作为港岛老牌势力,资源雄厚,必将吸引更多人才投奔。
林枫深知在港岛江湖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必须壮大势力。
但眼下巨人安保的发展态势已令他满意。
思绪收回,他拿起桌上的精致礼盒。
盒中静卧一枚璀璨钻戒,钻石如拇指盖般大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系统此前已提升欣欣对林枫的好感,二人关系进入暧昧阶段。
林枫决定趁热打铁,要让欣欣成为他的女友。
他绝不容许陈浩南抢先——那家伙显然也对欣欣有意。
这枚价值五十万的钻戒恰到好处,太过昂贵反而可能吓退佳人。
\"老大,我来了。
\"门外传来大头洪亮的嗓音。
推门而入的大头看见林枫手中钻戒,促狭笑道:\"老大还挺浪漫,这是要送给口吃妹的?\"
他早察觉细细粒与林枫关系暧昧,且那姑娘治愈口吃后更是明艳动人,在港岛难得一见。
见林枫持戒,不由猜测老大是否动了真心。
林枫笑骂:\"少胡说,日后自知。
坐下谈正事。
\"
在关系未明前,林枫不打算让大头与欣欣碰面,毕竟自己的帮派背景可能令佳人心生芥蒂。
大头闻言收起玩笑,正色端坐:\"请老大吩咐。
\"
林枫将钻戒收回盒中,沉声道:\"如今我既为铜锣湾堂主,理当接手大佬b全部地盘。
\"
他曾替大佬b办事,深知对方手握多家盈利场子。
先前所赠KtV就收益颇丰,若能全数接手,未来收入必然可观。
大头心领神会,他们为上位苦心经营多时。
如今老大速升洪兴堂主,当务之急便是接管地盘。
他当即笑道:\"老大放心,我这就派人接手。
\"
早一日接管便能早一日获益——没人会拒绝财路。
更何况掌控这些地盘后,招兵买马更是如虎添翼。
林枫满意颔首。
大头作为心腹向来稳妥。
他含笑应道:\"速去办理。
\"
\"明白。
\"
遣走大头后,林枫换上高档西装,腕间百万麦伦斯名表熠熠生辉。
他相貌本就俊朗,经过一番打扮更显迷人,不论身处何地都自带出众气质,总能成为焦点。
随后,林枫拿起奔驰车钥匙,驱车前往欣欣任教的学校。
两人今晚约好共进晚餐,他已在高级餐厅订好座位,途中还买了一束玫瑰。
没多久,奔驰商务车停靠在校门旁。
林枫将车停稳,看了看时间,安静地等着欣欣。
很快,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阿枫,你这么早就到啦?”
林枫抬头,看见朝他走来的欣欣。
她身穿一袭洁白连衣裙,长发垂肩,柳眉弯弯,眼睛明亮清澈,嘴唇如玫瑰般娇嫩欲滴。
不得不说,就算与港岛当红女星方婷相比,欣欣的容貌也丝毫不逊,只是身材不似那般火辣。
林枫微微一笑,朝她招手,递出玫瑰,语气温和:“送你的,欣欣。”
她脸颊泛红,半开玩笑地说:“阿枫,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吗?”
“讨厌。”
她心跳快了几分。
说实话,像林枫这样的男人并不多见,她不禁有些出神。
林枫见她 ** ,轻声提醒:“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欣欣这才回神,轻啐一口,暗怪自己胡思乱想。
接着,她随林枫坐上奔驰,前往“福临门”。
福临门是港岛知名老字号,素有“富豪食堂”之称,数十年来光顾的多是本地名流。
下车后,林枫带欣欣走入餐厅。
门口陈列着顶级香槟与白兰地酒瓶,尽显奢华。
欣欣有些犹豫:“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林枫摆手笑道:“没关系,今天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说,这里正好。”
她只好点头答应。
入座后,身穿制服的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
林枫看了一眼,每道菜将近三千港币,确实昂贵,但他并不在意,随意点了几道:“蟹肉奶油烩鱼两份,蟹肉海虎鱼翅……”
点了七八样后,便让服务员准备上菜。
不久,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林枫开了一瓶香槟,为欣欣斟了一杯:“干杯。”
她点头,举杯轻碰。
两人边吃边聊,这里的菜品虽价格不菲,但味道确实值得。
饭后,林枫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礼盒,递到欣欣面前。
“欣欣,这是送你的礼物。”
她略带疑惑,轻轻打开盒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是……钻戒?”
“嗯,我喜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枫直接地说道,他不擅甜言蜜语,只会真诚表达。
欣欣脸一红,看向林枫,轻声回答:“好,阿枫。”
她没有拒绝,心里早已对他有好感。
林枫轻轻托起她的手,为她戴上钻戒。
欣欣注视着林枫,心跳加速。
她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是他的女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降临,林枫微笑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欣欣轻轻点头。
林枫便驾驶奔驰将她送回学校。
校门口,陈浩南手捧玫瑰,神情有些尴尬。
他打听到欣欣今天休息,特意在此等候,却迟迟不见她人影。
不久,一辆奔驰车停在校门旁,陈浩南注意到这辆豪车,接着看到欣欣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浩南脸上露出喜色,快步上前说道:“欣欣,你终于回来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林枫正从另一辆车里走出。
欣欣看到陈浩南和他手中的花,立刻读懂了他的心意,但她心中早已有了选择。
她缓步上前,轻轻挽住林枫的手臂,低声道:“陈浩南,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浩南一时愣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枫。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林枫?b哥的地盘被他夺走,现在自己心仪的女孩也选择了他。
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他?
陈浩南强忍怒火,一把将玫瑰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再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林枫对陈浩南的举动视若无睹,甚至没有与他交谈。
他目送欣欣走进校园,随后也转身离开。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规划着未来的方向。
如今他已接任洪兴堂主,掌管大佬b名下的多家酒吧和KtV。
这些场子收益可观,不仅足够支付手下的开支,还有不少盈余,林枫感到相当满意。
随着巨人安保公司不断壮大,他也招募了更多的人手。
林枫打算进一步开发铜锣湾,将娱乐产业的收益推向新高。
他曾在这里为大佬b工作,对铜锣湾了如指掌。
这一带经济发达,尤其是夜生活热闹非凡,娱乐行业十分兴旺。
第25章
即便是深夜,铜锣湾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繁华不减;而白天的街道反而显得安静许多。
在这片黄金地段,几乎随便开一家KtV或酒吧都能赚钱,只要没人闹事,几乎不会有亏损的风险。
东星同样觊觎铜锣湾的繁华,毕竟这里利润高、风险低。
洪兴从不涉足毒品生意,所有业务都合法合规,警方自然不会来找麻烦。
想到这里,林枫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计划。
大佬b手下的KtV和酒吧虽然数量不少,但缺乏有影响力的品牌,在铜锣湾五花八门的娱乐场所中并不起眼。
既然接手了铜锣湾的娱乐产业,他决心不再满足于零散的利润,而是要做大做强。
林枫计划在铜锣湾打造一座顶级娱乐城,树立自己的品牌。
以他洪兴堂主的身份,定能吸引众多高端客户前来光顾。
一旦娱乐城建成,凭借铜锣湾庞大的人流和“最大娱乐城”这一头衔的吸引力,根本不愁没有客人。
主意已定,林枫立即打电话给师爷苏。
这种专业的事务,只有交给师爷苏这样的专业人才,才能高效完成。
如果让大头和灰狗来负责建设娱乐城,两人恐怕会手忙脚乱。
电话只响了一声,师爷苏恭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此时师爷苏正在影视公司忙着拍摄《开心鬼》。
林枫笑着对电话说:“师爷苏,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要交代。”
师爷苏立刻回答:“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师爷苏立即乘坐商务车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站在巨人公司门口。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以示敬意,随后推门走到林枫面前:“老板。”
“坐吧,师爷苏,不用客气。”林枫挥手示意,让细细粒为他泡了一杯龙井茶。
两人稍作休息,喝了几口茶,林枫便开口说道:“这次找你来,是想在铜锣湾建一座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进一步扩大我们在铜锣湾的娱乐业务。”
林枫早已深思熟虑。
铜锣湾如今繁华鼎盛,他手下的KtV和酒吧利润丰厚,吸引着众多年轻人在此消费。
如果能建成娱乐城,未来必将财源滚滚,同时也能打响品牌,吸引更多游客前来。
师爷苏非常认可林枫的判断。
铜锣湾商业繁荣,在此开设娱乐场所必然盈利可观。
尽管前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但回本速度也会相当快。
他点头应道:“老板,建娱乐城没问题,但选址很关键,一定要选在铜锣湾的核心位置。”
“只是那里地价确实很高。”
铜锣湾经济发达,地皮价值不菲。
想在这里拿下一整栋大楼,不仅资金消耗巨大,还需要多方打点。
林枫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并找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案。
“师爷苏,你说得对,但我恰好有一个合适的地点。
我计划将黑曼巴酒吧改建成娱乐城。”
“在现有结构上加盖两层,同时租下周边的商铺,统一规划为娱乐城配套设施。”
黑曼巴酒吧本身处于铜锣湾中心地带,熟客众多,曾经是大佬b手下盈利最好的场子之一,规模不小。
以它为基础扩建为娱乐城,完全可行。
师爷苏听后眼神一亮,认真思索后也觉得可行,于是笑道:
“还是老板想得周全。
如果是我,可能会选择在市中心另租一栋楼,光租金就要花不少钱。”
林枫这个方案不仅节省成本,还省时省力。
再加上黑曼巴酒吧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管理起来也更加方便。
林枫摆了摆手,交代道:“既然计划已定,师爷苏你尽快联系设计院出施工图。
资金方面直接找细细粒。”
师爷苏恭敬点头:“明白,老板,我会处理妥当。”
合同和法律事务本是师爷苏的专长,有他在,公司省下了不少开支,效率也提升了很多。
他虽然不擅长打斗,却是公司发展中不可或缺的经济人才。
林枫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尽快推进娱乐城的规划工作。
师爷苏离开后不久,一名身材高大、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正是林枫的心腹大头。
大头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对林枫说:
“老大,新款的奔驰商务车已经订好了,下午就能送到。”
林枫点点头。
他之前让大头订这辆车,是打算送给欣欣。
她平时上下学都是步行,既费时间也不安全,因此他才订了这辆车作为代步工具。
林枫想了想,说道:“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见欣欣,把车开过来。”
大头一听,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问:“老大,你真的给我们找了个嫂子啊?”
他语气里充满好奇,没想到林枫不声不响就有了女朋友。
林枫没有否认。
既然和欣欣已经确立关系,他也没打算瞒着大头,而且他也准备向欣欣坦白自己的身份。
“对了,见到欣欣的时候注意一下形象,别把你那副江湖气带出来,别吓着她。”
大头神色一正,连忙摆手:“老大放心,今天下午我陪您去,一定护您周全。”
林枫一听就知道大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笑着骂了一句:“快去备车,我们这就走。”
“好,我马上去安排。”
大头说完,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林枫打算把那辆奔驰商务车送给欣欣,既然两人已是恋人,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随后,林枫和大头各自驾驶一辆奔驰商务车,朝校门口驶去,等待欣欣放学。
没过多久,校门口涌出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她长发垂肩,手拿文件夹,眉眼含笑,气质温婉,正是欣欣。
林枫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站在车旁等她。
一见到她出来,立刻从人群中认出,笑着招呼:“欣欣,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欣欣小跑着过去。
“阿枫,你不用这么早来的。”
虽然嘴上不承认,她心里却漾开暖意。
自从和林枫在一起,他常来校门口接她,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格外安心。
林枫高大俊朗,欣欣对他很是倾心。
正想着,大头忽然从旁边探出脑袋,咧嘴笑道:“老大,嫂子真漂亮。”
欣欣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这才留意到林枫身边站着一个面相凶悍的壮实男人。
她眼中掠过一丝畏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头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概也猜到是自己样子太凶,把人吓着了。
林枫见状,无奈地拍拍大头的肩,对欣欣温声道:“这是我兄弟大头,样子是凶了点,但人很实在。”
大头连忙点头,收敛了往日那股江湖气,嘿嘿笑着:“嫂子好,老大说得对,我是特意来给您送礼物的。”
听他这么说,欣欣眼里的戒备才淡了几分,但看着大头即便穿着西装也掩不住那股江湖气,心里仍觉得他像是在道上混的。
林枫竟有这样的朋友,欣欣心里不免浮起一丝疑虑:难道林枫也跟帮会有关?不过见大头态度恭敬有礼,她也稍微放宽了心。
“你好,我是欣欣。”
大头脸上堆起笑,恭恭敬敬地回:“嫂子太客气了。”
见他这么郑重,林枫失笑,摆摆手说:“大头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大头嘿嘿应了声“是,老大”,便转身离开。
欣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林枫牵起欣欣的手,指向一旁:“欣欣,这辆车送你,以后上下班方便些,不用再走路了。”
欣欣这才注意到眼前停着两辆奔驰商务车,其中一辆线条柔美,明显是女款。
她微微一怔,奔驰车可不便宜,这份礼太重了,让她有些无措。
“阿枫,这太贵重了,我……”
林枫轻轻按住她的唇,目光温柔:“你长得这么美,走在路上总有人搭讪,我不放心。
既然送给你,就收下吧。”
欣欣脸颊泛红,低头轻嗔:“就你嘴甜。”这话却让她心安了几分,毕竟上班路上确实常遇 * 扰,有辆车确实安全些。
林枫顺势把钥匙塞进她手里,笑道:“走,带你去兜风。”
欣欣含笑点头:“好。”
两人开着奔驰穿梭在港岛街道,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欣赏夕阳西下,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夜幕垂下时,他们把车停在桥边,欣欣倚在林枫肩头,望着远方灯火,心里满是甜蜜。
忽然,她轻声问:
“阿枫,你是不是帮会的人?”
林枫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却也没有回避,坦然答道:“是,我是洪兴的堂主。”
他选择诚实,既因隐瞒无意义,也因不愿骗她。
欣欣沉默片刻,最终凑近他耳边,低语:“我不在乎。
以前我很怕那些混混,整天打打杀杀,横行霸道……”
“以前在学校工作时,我见过不少学生误入歧途,加入帮派甚至沾上毒品。
但认识你之后,我才明白不是所有帮会都那样。”
林枫心里一暖,没想到欣欣如此体谅:“谢谢你。”
欣欣凝望着他:“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林枫轻抚她的脸颊,望进她闪烁的眼眸里。
这次坦诚相见,消融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林枫再也不必隐藏身份。
直到夜色深沉,欣欣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第二天一早,安保公司办公室里,卸下心事的林枫神采奕奕。
细细粒一身职业装,轻快地跳进房间,眨着机灵的眼睛说:“老大,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我们可以走私豪车。
不用交税,一辆车能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以前在飞鸿手下时,细细粒就熟悉各种豪车。
现在管公司财务的她,想为团队找一条新财路。
林枫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细细粒脸微微红着:“大家都在为公司拼命,我不能只管财务。
这方面我熟,也有门路。”
第26章
林枫点点头,走私豪车利润确实高,但得有渠道。
“你有货源吗?”
“早就想好了!”细细粒得意地说,“找西贡大傻准没错。”
听到这名字,林枫表情微妙起来。
此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收服大傻】
【奖励:大傻的死忠效忠+西贡码头所有权】
林枫眯起眼睛。
西贡大傻只是个小角色,在原着里被陈浩南打服过,但他手里有走私豪车的特殊渠道。
一般社团都找大傻买车,能省不少钱。
何况西贡码头潜力大,以后建好码头,发展赌船或走私都能用上。
细细粒看林枫不说话,有点紧张:“老大,您觉得行吗?”
她觉得自己没说错,大傻确实掌握着豪车走私的路子,她以前偷来的车也都是卖给他的。
林枫回过神,笑着对细细粒说:“想法不错,我会找大傻谈合作。”
细细粒听了很开心,赶紧凑上去搂住林枫的肩:“老大,生意做成了我们是不是就发财了?我能分钱吗?”
林枫笑着点头。
细细粒在他身边,总带来不少乐趣。
她离开后,林枫开始认真考虑走私豪车的事,从大傻入手确实是个选择。
不过大傻为人嚣张,不打服他估计不会老实合作。
林枫叫来大头和灰狗,让他们去找大傻谈。
如果不识相,林枫不介意让两人教训他一顿。
走私豪车利润极高,一辆车免掉税款,差价就有几十万。
上千万的豪车,利润更高。
大傻能在西贡养那么多小弟,就是靠这个赚钱。
只是他眼光有限,没把生意做大。
港岛豪车市场很大,如果拿下渠道,肯定能做得更旺。
不到十分钟,大头和灰狗就在公司门口碰面。
灰狗恭敬地叫:“大头哥。”虽然不在大头手下做事,但他一直心怀尊敬。
他知道,要不是老大和大头哥,自己还是没人要的废物。
大头拍拍他的肩:“不用客气,走,老大在等我们,估计又是什么麻烦事。”
“嗯。”
两人走进林枫办公室,大步上前笑着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让他们坐下,扔了两支雪茄,直接说:
“我打算做走私豪车生意,你们去找西贡大傻,问他愿不愿意提供渠道,到我手下做事。”
大头一听,摆摆手说:“老大,西贡大傻我听说过,走私豪车确实赚钱。”
“不过听说他最近挺狂的,还放话说不跟洪兴的人来往。”
灰狗在记忆里搜寻片刻,才想起大傻这个人。
若不是林枫提起,他根本不会记得西贡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毕竟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普通混混避之不及,谁会留意一个靠倒卖车出名的角色。
林枫语气平淡:“细细粒向我推荐大傻,说他门路广,正好让他替我办事。”
大头嗤笑一声:“算他走运。
老大放心,大傻听到洪兴的名号,肯定乖乖配合。”
林枫神色不变。
以大傻那性子,不用点手段恐怕不会老实。
他看向二人:“他不肯来,你们知道怎么做。”
两人相视一笑:“明白,老大。
我们这就去西贡找他。”
大头心想,洪兴的名头足够震慑大傻。
若他敬酒不吃,自有办法让他屈服。
西贡码头飘着海腥味,沿街开着不少海鲜大排档。
此时大头与灰狗已找到大傻——他正带着三四个小弟,穿着西装吃石斑鱼,架势倒有几分唬人。
大头笑着上前:“傻哥。”
大傻瞥了二人一眼,态度轻蔑。
他夹起一筷子鱼,讥讽道:“九石公充石斑,小子装大佬,最讨厌这种啦!”
大头冷笑:“我们老大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大傻皱眉:“你谁啊?”
“洪兴大头。”
“不认识。”大傻满脸不耐,“什么洪兴堂主,想合作就自己来见我。”
大头眯起眼睛:“你不肯去?”
大傻慢悠悠喝了口啤酒:“让你老大自己来。”
灰狗板着脸跨前一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给你脸才喊声傻哥,叫你去见老大。
不给脸,现在就让你变傻狗!”
“你说啥?”
大傻猛地窜起身,眼露凶光:“全港岛谁不知道西贡是我大傻的地盘!”
“前阵子选议员我还在电视上露过脸,你没瞧见?”
灰狗心底嗤笑,想不通这蠢货哪来的自信。
大傻冷笑着伸手戳戳大头的西装领口:“回去传句话,我大傻没闲工夫陪猫狗玩耍。”
“再给你们洪兴捎个信——西贡不欢迎你们,少在这儿晃荡。”
“行,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大头一记猛踹正中大傻腹部,大傻猝不及防倒飞出去。
小弟们慌忙涌上前助阵。
“动手!”
灰狗早就手痒,带人扑上前拳 ** 加,眨眼间放倒全场。
哐!哐!哐!
大头抡起木椅狠狠砸向大傻头顶。
“别、别打了!”
大傻痛嚎求饶,可大头越打越酣畅,根本停不下拳头。
片刻间大傻已满脸血污,肿如猪头。
大头揪住他衣领低吼:“洪兴的人能不能进西贡?”
大傻疯狂点头:“能!能!吃海鲜投票都随便!”
“见不见我们老大?”
“见!这就见!”
大傻哆嗦如筛糠,灰狗一把将他掼进面包车:“给脸不要,早该收拾你!”
半小时后,巨人公司门前,面包车刹停。
大傻被一脚踹下车,瘫在地上哀嚎。
此刻他浑身尘土,西装皱巴,满脸青紫狼狈不堪。
“两位大哥……轻点……”
昔日嚣张气焰尽散,活像条讨饶的土狗。
灰狗踹开车门讥讽:“刚才不挺狂?让你摆谱!”
想起这货竟敢让老大亲自去西贡,他就怒火中烧。
大头晃下车咧嘴笑:“真当别人叫你大傻,就成人物了?”
大傻缩着脖子赔笑:“我这就去拜见林先生……有事好说别动粗……”
两人押着大傻迈进办公室。
林枫听见脚步声抬眼,大头推门禀报:“大哥,人带来了。”
大傻垂头不敢直视,偷瞥办公桌后的林枫,挤出谄笑:“林先生您找我?”
林枫扫过他脸上伤痕,知道火候已到,随意摆手:“坐。
洪兴请人方式糙了点,别介意。”
大傻内心骂街,这哪是糙简直要命。
早知这两人能横扫全场,他绝不敢造次。
他弯腰搓手干笑:“林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只恐怕我这粗人帮不上忙。”
林枫看穿他心思:“听说你在搞走私车?跟我干,保你赚翻。”
大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这门生意对他至关重要,更何况还需向洪兴缴纳份额。
他在西贡向来逍遥自在,哪里愿意受人制约。
林枫见状冷哼一声,朝大头递了个眼神。
他心知肚明,跟这些人讲道理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头当即会意,猛地揪住大傻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砸向茶几。
\"砰!\"
一声闷响,大傻被撞得头晕眼花,尚未弄清状况。
大头厉声呵斥:\"给你面子还不要?我们老大好声好气商量,你竟敢推三阻四?\"
\"灰狗,取棒球棍来,看来他还没长记性。
\"
灰狗应声点头,顺手抄起一根棒球棍来到大傻面前,目光凌厉。
大傻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双腿早已发软。
他素知灰狗力道惊人,这一棍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眼见灰狗即将挥棍,大傻面色惨白。
\"我......我愿意追随林枫老大!\"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
大傻并不愚钝,明白今日若不低头,休想安然离开。
林枫微合双眼颔首:\"大头,松手。
大傻,记住你的承诺,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人。
\"
大头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替大傻整理西装:
\"今后都是自家人了,跟着大哥绝不会亏待你。
\"
大傻哪敢拒绝,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纵然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加入洪兴虽要上缴收益,但总算有了靠山,也算得失相抵。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收服大傻。
\"
\"任务奖励:大傻忠诚度提升至死忠,获得西贡码头所有权。
\"
林枫唇角微扬,吩咐道:\"带他去包扎。
大傻,明日带着走私豪车的文件来见我。
\"
大傻不敢怠慢,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端坐老板椅上的林枫才是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大哥放心,明日必定准时到访。
\"
大头朗声大笑,重重拍在大傻肩头:\"走吧,这点皮外伤不碍事,包扎下就好。
\"
大傻谦卑地点头,急忙跟在大头身后,不敢有丝毫冒犯。
......
次日清晨,大傻带着文件来到巨人安保公司,脸上仍缠着纱布。
他恭敬地走进林枫办公室:\"老大。
\"
因系统缘故,大傻此刻已毫无惧色,心甘情愿为林枫效力,手中正捧着那份走私渠道文件。
林枫朝大傻摆手:\"来得正好,给你引见位老朋友,往后你们共同负责豪车走私。
\"
话音未落,细细粒从助理席起身,笑吟吟地望向大傻,面露得意:
\"傻哥,几日不见,怎么伤成这样?\"
大傻闻声转头,见是细细粒顿时面露窘迫。
二人早有交集——细细粒常盗取豪车转卖与他。
只是大傻总将价格压得极低,往来多次也算相熟。
细细粒瞧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心知肚明,往日大傻没少占她便宜。
第27章
\"傻哥,往后我们合作经营走私生意,老大都安排妥当了。
还是我向老大举荐你的呢。
\"
大傻闻言气结:\"你这丫头,险些害我丧命!若是早些出面,我何至于此。
\"
他盯着细细粒咬牙切齿,这姑娘竟暗中摆了他一道。
细细粒近前轻拍他肩膀,莞尔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
“别往心里去,就算我说手下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小弟,你也不会信。
再说,我已经不跟飞鸿了。”
大傻一脸郁闷,懒得争辩。
林枫摆摆手:“旧事以后再聊。
细细粒、大傻,你们去注册‘巨人汽车公司’,我打算扩大豪车走私的规模。”
大傻立刻应道:“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
他明白林枫想走正规路线,注册公司会让走私更方便。
细细粒也笑着答应:“老大,我们这就去。”
两人正要离开,林枫又抬手补充:
“对了大傻,把西贡码头整修一下。
钱不够就找细细粒。”
林枫深知码头的价值——无论是走私豪车,还是将来发展船运,都离不开它。
而且码头一旦修好,周边经济也会被带动。
大傻点头:“好,老大,我回去就安排。”
说完,他随细细粒离开,赶紧去注册公司,不让林枫多等。
三个月转眼过去。
安保公司不断壮大,巨人影视拍了好几部片,资金持续流入,林枫手头越来越充裕。
林枫坐在办公椅上,翻看公司的账目,露出满意的神情。
按这势头,各项生意都在稳步走上正轨。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枫放下文件:“进来。”
师爷苏穿着西装走进,恭敬地招呼:“老板。”
“坐。”
师爷苏在沙发坐下,理了理领带。
细细粒过来倒茶,笑道:“好久不见,师爷苏。”
“是啊,最近一直在忙娱乐城。”
师爷苏喝了口茶,汇报道:“老板,金碧辉煌娱乐城已经全部建成并装修好,随时可以开业。”
林枫露出笑容。
三个月时间,黑曼巴舞厅成功改建成娱乐城,师爷苏的效率出乎他意料。
他原本以为要更久,现在提前完成,当然满意。
他打算把金碧辉煌打造成铜锣湾最大的娱乐场所,如今目标达成。
“师爷苏,做得不错,辛苦了。”
林枫之前看过建造进度,师爷苏不仅请来顶尖设计团队,还全面翻新,加建楼层,采用国外流行的装修风格,新颖独特,足以吸引更多客人,包括在港外国人。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建成,林枫很肯定师爷苏的能力。
师爷苏笑着摆手:“老板客气了,没有您的资金支持,娱乐城不会这么快完成。
我们什么时候开业?”
现在金碧辉煌内部装修全部完成,KtV、酒吧设备齐全,只要林枫点头,随时能营业。
林枫略一考虑:“那就三天后,我发几张帖子,请洪兴的兄弟来捧场。”
他想自己是洪兴堂主,正好借这名义多招揽些客人。
如果蒋天生能来,江湖上的朋友肯定更多。
师爷苏应道:“明白,老板,我这就安排人手布置。”
林枫点头。
这次开业要办得风光,既有排场,也显实力。
师爷苏走后,林枫叫人找来了大头。
大头快步进门,笑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直接交代:“金碧辉煌马上开业,你去给蒋先生和各堂主送请帖,看他们能不能赏光。”
大头笑容满面,感到这事特别有面子。
“我马上去办。
开业当天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为老大捧场。”
如今林枫已是洪兴堂主,声名显赫,尤其在解决靓坤之后实力大增。
想到这里,大头立刻行动起来,要尽快通知各个帮会。
三天后,金碧辉煌娱乐城装饰一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三十多名穿着西装的小弟在门口维持秩序。
林枫身着黑色西装,英气逼人,带着大头在门前迎接宾客。
到场的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或洪兴的堂主。
基哥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满面地走近,讨好地说道:“阿枫真是气派,这场面真豪华,以后一定财源广进。”
“最近我手头有些紧,什么时候带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他望着四十多米高的娱乐城,眼中充满羡慕。
铜锣湾的酒吧、KtV都是赚钱的生意,他也想分一杯羹。
林枫摆手笑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今天开业,给基哥特别优惠,好好玩个痛快。”
基哥觉得脸上有光:“够意思!还是阿枫大方。”
说完大步走进娱乐城。
这种高档场所平时难得进来,既是给林枫捧场,也是借机享受一番。
林枫与基哥寒暄过后,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
身穿西装、满面春风的洪兴龙头蒋天生从车上走下。
蒋天生带着陈耀缓步走近,望着娱乐城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枫上前迎接:“蒋先生来了,今天一定会更加热闹。”
蒋天生打量繁华的场面,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做得不错,确实进步了。
别人总说我们这些矮骡子只会打打杀杀,却不知道时代变了,连我们也要穿西装做生意,这就是进步。”
“林枫,有你这样的人才,洪兴未来可期。”
蒋天生毫不吝啬对林枫的赞扬。
蒋家如今专注于正经生意,正逐渐走上正轨,但仍遭到不少堂主的非议,认为混混穿西装会被人笑话。
但他们不明白,如今在港岛有钱才好办事。
蒋天生一直欣赏能为洪兴带来利润的人。
林枫摆了摆手:“蒋先生太客气了。
今天请一定在这里好好玩,里面准备了不少外国名酒,待会儿我陪您喝几杯。”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好,今晚不醉不归。”
林枫亲自将蒋天生送进店内。
另一边,陈浩南匆忙赶到。
这里曾是大佬b的地盘,如今林枫开起了金碧辉煌娱乐城,他想来看看林枫在搞什么名堂。
一来就撞见林枫与蒋天生谈笑风生,顿时感到憋屈。
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娱乐城,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切本该属于他,但他却输给了林枫。
从争夺堂主到感情,陈浩南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被林枫压过一头。
看到蒋天生对林枫的认可,更是不服。
他觉得自己如果当上铜锣湾堂主,绝不会比林枫差。
可如今说再多也只是笑话。
陈浩南远远瞪了林枫一眼,不愿多留,转身离去。
一旁的大头看到陈浩南,嘿嘿一笑,对林枫说:
“老大,陈浩南来了,看他那样子,估计憋屈得很。”
大头满脸幸灾乐祸。
林枫瞥了一眼陈浩南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今天务必招待好客人,不要出任何差错。”
大头点头应道:“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这次来捧场的人很多,又是娱乐城首次开业,林枫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
至于陈浩南怎么想,那都是次要的事。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三个男人正埋头吃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在空间里回荡。
他们正是从越南偷渡来的托尼三兄弟。
老大阿渣穿着灰色西装,嘴边留着胡茬,性格乖张暴戾,却颇有经商头脑,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托尼下手极重,一拳就能夺命,没人愿意轻易触怒他们。
阿虎头脑简单,却是一流的打手,壮硕的体格让人望而生畏。
阿渣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人陷进沙发,双脚搭上桌面,笑着对托尼说:
“托尼,听说铜锣湾新开了家金碧辉煌娱乐城,档次够高,要不要去转转?”
越南那边荒凉,比不上港岛热闹。
阿渣最爱在KtV里寻欢作乐,说不定还能遇到漂亮女孩。
他吹了声口哨,兴致很高。
旺角这边的KtV早就腻了,听说金碧辉煌是铜锣湾最豪华的场子,他心痒难耐。
托尼几口吃完面,痛快答应:“好,渣哥,我跟你去。
阿虎也一起去。”
托尼了解大哥的脾气。
虽然聪明,但三兄弟行事张狂,在KtV和酒吧常闹事,稍不顺心就砸场。
旺角这带的社团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这三兄弟是疯子,一旦惹上就没完没了,没人想整天被亡命之徒盯上。
所以托尼三兄弟才能这么嚣张,那些社团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铜锣湾不同,那是洪兴的地盘,必须多留个心眼。
阿虎虽然对酒吧兴趣不大,但大哥二哥都说了,他也不反对,只点了点头:“好,二哥。”
阿渣一听,马上站起来,满脸兴奋:“那现在就走,一起去见识见识。”
说完,阿渣开车带着托尼和阿虎来到铜锣湾,直奔金碧辉煌娱乐城。
此时的金碧辉煌娱乐城,黑曼巴舞厅新扩了两层,集合KtV、酒吧和各类娱乐设施于一体。
装修采用国外最新风格,显得高档气派,吸引了不少客人,已经成了一处热闹的销金地。
舞池里霓虹闪烁,不少穿着性感的女子扭动身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外国人,场面十分喧闹。
托尼三兄弟走进来,阿渣眼睛发亮,觉得这里比他去过的所有酒吧都高级。
他笑着说:“你们先去卡座,我在这跳会儿。”
托尼知道阿渣的性子,就对阿虎笑笑:“走,我们去卡座喝酒。”阿虎向来听两位哥哥的话,跟着去了卡座。
阿渣冲进舞池,张牙舞爪地跳起来,动作夸张,不管别人乐不乐意,硬往别人身上贴,态度嚣张,毫无顾忌。
很快,他的行为引起了一个金发碧眼外国人的不满,对方一把推开他,还露出挑衅的笑容。
第28章
阿渣见状,兴致全无,冷哼一声回到卡座。
他拿起脖子上的项链遮了遮脸,舔舔嘴唇,把剩下的香槟倒进杯子,慢慢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但下一刻,阿渣猛地抄起酒瓶,狠狠砸向那外国人的头。
“砰”的一声脆响,伴着客人的惊叫,所有人都停下舞步,惊恐地看着阿渣,纷纷后退——没人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阿渣哈哈大笑,嘴角带着讥讽:“跳啊,怎么不跳了?”
那外国人头破血流,半跪在地上,满脸恐惧。
这时,一声怒喝传来:“谁踏马敢在我们洪兴的场子闹事!”
几个穿西装的小弟大步走来,脸色阴沉,一眼盯住嚣张的阿渣,厉声质问:“你们什么人?敢来洪兴的地盘闹事?今天不给个交代,就叫你们爬着出去!”
这里可是铜锣湾话事人林枫老大的场子,一般人绝不敢在这里撒野。
金碧辉煌刚开没几天,就有人来捣乱——这事要是传出去,林枫的面子往哪搁?客人对娱乐城的信任也会大减,在这种地方,安全最重要。
在娱乐城负责看场的大头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受伤的客人,他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先把客人带去后面处理伤口。”
“好的,大头哥!”
手下应声扶着客人离开。
大头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兄弟,径直走向托尼三兄弟:“你们什么人?敢在洪兴的地盘上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他语气强硬,若不是顾及在场的其他客人,早就让人把他们扔出去了。
阿渣挑了挑眉,背靠沙发,即便被十几个人围着,脸上依旧满不在乎:“原来是洪兴的场子。
不过那又怎样?我们就是来玩的。”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酒,态度十分嚣张。
他们三兄弟在不少地方都闹过事,被人围堵也不是头一回。
旺角那帮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服就打,他们一贯这么狂。
托尼笑着站起身,朝大头伸出手:“认识一下,这是我大哥阿渣,我是托尼。”
大头脸色一沉,没有握手。
他听说过这三人,知道他们在旺角混出了名堂,风头正劲。
这三兄弟手段凶狠,一般帮派都不愿轻易招惹。
“哼,不好好待在旺角,跑来铜锣湾撒野?记住,这儿不是你们能乱来的地方。”
大头毫不客气,冷着脸拒绝。
托尼听完,表情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大头没再理会他们,拿出手 ** 给林枫。
这三兄弟是旺角的人,必须向老大汇报。
越南帮的人一向凶狠,大头虽然不怕,但也不想给林枫惹麻烦,看老大打算怎么处理。
“老大,旺角的托尼三兄弟在金碧辉煌闹事,还打伤了客人。
要不要我带人动手?”
林枫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狠角色,下手毒辣。
大头若是动手,或许能制住一个,但整个KtV肯定乱成一团。
他不想新开的娱乐城这么快就被砸,于是吩咐大头:
“先稳住他们,等我过来。”
“明白,大哥。”
大头应声后,林枫挂了电话,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收服托尼三兄弟。”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托尼三兄弟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微微眯眼,知道这三人都是顶尖的打手,随即吩咐手下备好奔驰商务车,动身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阿渣几人仍是一脸无所谓。
这种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初到旺角时没人怕他们,如今他们却在旺角横着走,没人敢轻易招惹。
铜锣湾也是一样,要是不服,就用拳头说话——他们三兄弟谁也不怕。
阿渣瞥了一眼大头,嘴角带着讥诮,就这么坐着等林枫到来,神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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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娱乐城里,大头带着一群西装手下,已将托尼三兄弟团团围住。
托尼他们却依旧不慌不忙,吊儿郎当地坐着,还装模作样抽着雪茄,神情淡然。
阿渣瞧着大头那副不开窍的模样,顿时兴致缺缺。
他翘起腿,将杯中红酒一口饮尽,随手 ** 瓶掷到地上。
“哐当!”
空瓶落地,清脆作响。
阿渣起身,轻蔑地摇头:“没劲。
托尼,换地方,不在这儿磨蹭了。”
他说完便兴致索然,场子里的客人早已清空,更觉无聊。
大头一步上前,拦住阿渣去路,冷声道:“我们老大没到,谁都不能走。”
一旁的阿虎攥紧拳头站起身,壮硕身形不输大头,与他针锋相对,冷哼:“你想拦我大哥?”
托尼也目光冷冽,轻笑:
“我们要走,你们拦不住。”
三兄弟皆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全然不把大头放在眼里。
阿渣晃着脑袋走到大头跟前:
“怎么,想吓我?就算你们老大来了,也留不住我们。”
“是吗?”
林枫刚到,便听见阿渣这句猖狂之言。
他缓步走来,面若寒霜,看向托尼三兄弟——果然如印象中那般嚣张。
大头见林枫到来,恭敬禀报:“老大,就是他们三个来娱乐城闹事。”
阿渣呵呵一笑,见林枫年纪与他们相仿,浑不在意:“你就是铜锣湾话事人?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找死!”
大头猛地攥紧拳头,眼中掠过杀气,竟有人敢当面羞辱他老大。
林枫以目光制止他,转而盯着托尼三兄弟道:“既然来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阿渣放声大笑:“交代?什么交代?托尼,你告诉他们,我们三兄弟的交代是什么!”
托尼冷笑看向林枫:“我们一向就是这么办事!”
即便被十几人团团围住,托尼三兄弟脸上也毫无惧色。
他们行事张扬、出手狠辣,说干就干。
虽结仇不少,可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也让许多帮派不愿轻易招惹。
毕竟没人想惹上一群疯子。
大多混这行的都为求财,可托尼三兄弟不同。
林枫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并不动怒:“既然你们认为拳头大就是道理,那好,今天你们三个若能打赢大头,我就放你们走。”
阿渣舔了舔嘴唇:“要是我们赢了,这场子也得归我们。”
林枫面色冷峻:“行,我答应。
但若你们输了,今后就替我林枫做事。”
阿渣盯着他,表情古怪:“想收我们三兄弟?你还没那资格。
不过——我给你这个面子。”
林枫眯眼轻笑:“出去打吧,这里施展不开。”
托尼三兄弟相视点头。
在室内被这么多小弟围着,万一冲突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到了外面,情况不同。
他们若真想跑,没人拦得住。
于是几人陆续走出金碧辉煌娱乐城。
空地上,大头早已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冷喝:“你们谁先上?”
阿渣轻蔑摇头。
他们三兄弟从越南到港岛,单挑从未输过,根本不怕大头。
“我来!”
阿渣迈步而出,甚至朝大头勾了勾手指,满脸不屑。
大头一句废话没有,瞬间猛冲过去,沙包大的拳头直砸阿渣面门,拳风凌厉。
阿渣稍一走神,大头已逼至眼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脸色一变,心知来不及反击,只好抬臂硬挡,想借机卸力。
大头见状,脸上浮现狰狞之色,拳势一转,由上至下重重轰在阿渣胳膊上。
“砰!”
几乎是眨眼间,阿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从他胳膊上传来,仿佛被大象狠狠踩过。
阿渣瞬间被震得虎口发麻,半跪在大头面前。
他眼中全是惊骇,没想到大头的力气竟像人形暴龙一样,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力量。
他刚想挣扎起身,大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手按在他肩上,狠狠往下一压!
“砰!”
“啊!”
一声闷响,阿渣重重跪在地上,脸色扭曲,要不是双手撑着地,腿骨恐怕已经断了。
此时他姿态狼狈,如同跪伏在大头面前。
一旁的阿虎看不下去,怒吼道:“混蛋,放开我大哥!”话音未落,他已朝大头冲过去,眼中怒火燃烧。
林枫轻笑一声,大步上前拦住阿虎去路,一脚踹在他腹部。
阿虎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四五米。
“咣当——”
“咳咳咳……”
阿虎重重撞在墙上,墙面裂开细缝。
仅仅一脚,就让他爬不起来,口中不断咳血。
林枫语气平静:“既然是规矩,谁都不能插手。”
托尼脸色阴沉,明白今天遇到了硬茬。
如果不解决林枫,他们三兄弟恐怕都得留在这里。
他不可能丢下大哥阿渣——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阿渣还为他挡过八刀,他早已把这条命交给了大哥。
“找死!”
托尼发狠冲到林枫面前,一腿扫向他太阳穴,带着万钧之力。
普通人挨这一下必死无疑。
但在林枫眼里,托尼的动作太慢了。
他拥有神级反应速度,加上系统强化的身体,托尼根本构不成威胁。
“嘭!”
下一秒,林枫一拳击中托尼脚踝,打断他的攻势。
托尼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上剧痛传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人仰马翻地摔倒在地。
林枫一脚踩在托尼背上,让他无法起身,免得再生事端。
托尼眼中闪过惊惧——自己在林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被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第29章
大头见托尼狼狈模样,哈哈大笑:“敢跟我们老大动手,不知死活!”说完,他一把提起阿渣,丢到托尼身边。
其他小弟也将阿虎拖了过来。
三兄弟狼狈不堪,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
仅仅几招,林枫和大头就制服了他们。
实力差距如此悬殊,让他们心中充满惊恐。
大头撇撇嘴,笑着说道:“老大,一个都不给我留,我还没活动开呢。”
林枫摆摆手,没多说,只是冷冷盯着托尼三兄弟,开口道:“现在你们输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跟不跟我?”
“不跟的话,全部剁碎了喂鱼!”
“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决定。”
托尼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栽在林枫手里,他们心知实力不如人,跟着他也不算吃亏。
阿渣咬咬牙,点头道:“我跟你,林枫老大。”
托尼和阿虎也赶紧表忠心。
按江湖规矩,现在不服林枫,怕是走不出这里,他们可不想因为一次玩乐就把命丢在港岛。
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服托尼三兄弟。”
“任务完成奖励:托尼三兄弟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眯着眼,摆摆手笑道:“既然你们愿意跟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大头,带他们去包扎一下,明天带来见我。”
大头点了点头,冷眼扫向三人:“算你们运气好。”他也看得出来,托尼三兄弟确实能打,要不是他和老大出手,一般小弟根本拦不住。
大头领着他们去医院处理伤势,好在之前都留了分寸,只是皮肉伤,休养几天就能好。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枫刚踏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大傻打来的,语气中透着兴奋:
“老大,西贡码头已经修好了,您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林枫深知码头的重要性,立即回应:“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他叫上托尼,两人一同前往码头,查看大傻的修建成果。
此时的西贡码头,海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味。
原本杂乱的码头已被大傻整理得井然有序。
西贡原本只是偏远的小渔村,没什么势力瞧得上,油水太少。
但自从林枫在此投资建码头后,吸引了不少小商贩,经济渐渐活跃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清。
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在不远处停下,车上走下两位西装男子,正是林枫和托尼。
托尼神情恭敬,紧跟林枫身后。
尽管昨天在林枫手下吃了亏,但如今他们三兄弟已归顺于他,眼神中更多是敬畏。
他们亲眼见识过林枫的手段,也明白港岛藏龙卧虎,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练就的本事,在林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枫一下车,大傻就领着七八名手下快步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喊道:“老大,您来了。
我刚捕了几条新鲜石斑,要不要尝一点?”
大傻一脸讨好地望着林枫。
码头刚整修完毕,他第一时间通知林枫,就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自从注册了巨人汽车公司,大傻走私豪车的生意越做越大,收入越来越高。
他庆幸自己早早跟了林枫,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好说。
要不是西贡这边便于走私豪车,他早就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如今码头发展起来,确实带来不少收益。
林枫摆了摆手,说道:“先看码头。”
大傻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这边请,老大。
您看到码头,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带林枫来到码头。
如今的码头与过去相比,焕然一新。
从前这里垃圾成堆、脏乱不堪,只能勉强停几艘小船。
如今码头周边经济活跃,商贩云集,远处停泊着渔船,叫卖声不绝于耳。
过去的西贡码头,哪会有这般热闹景象。
码头的繁荣吸引了不少客人,摊贩也越来越多,让大傻收到更多油水,他自然洋洋自得。
然而林枫看到眼前景象,却微微皱眉。
这码头与他想象中的现代化码头差距很大,规模太小,仅能停泊小型船只。
大型船根本无法在此靠岸。
林枫原本打算将这里作为未来的基本盘之一,必须拥有足够大的码头。
大傻察觉林枫神色不悦,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转为慌张。
“老大,您不满意吗?这码头是我和兄弟们花大价钱整修出来的。”
林枫摆了摆手,沉声道:“码头还不够大,停不了大船。
这么小的码头,容纳不了几艘船。”
“我要你把这里建成真正的港口,能停靠大型游轮,承接更多货物。”
林枫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大型船只停靠、装卸货物的码头。
码头的最大价值,在于其货物吞吐量。
若能扩大规模,未来大生意自会接踵而至。
光是货物运输的利润,就已相当可观。
但大傻所在的码头规模有限,最多只能停靠十几条船,且仅允许中型船舶靠岸。
要知道,码头是供船只停泊、乘客上下和货物装卸的地方。
对于现状,林枫并不满意,但他并未责怪大傻,毕竟大傻眼界有限,仍停留在过去混社会的思维里。
林枫摆了摆手,对大傻说:“扩建码头,我们要走走私,规模必须够大,码头要足够宽敞,方便运输。”
“现在的规模还差得远,你继续扩建。”
大傻这才明白林枫的用意,原来是自己眼光不够,以为码头已经够大,没想到在老大看来还远远不够。
他连忙答道:“老大有远见,我马上安排人扩建,以后起码能停十几艘大船。”
林枫点了点头,又补充:“码头建好,现在投的钱不会白费,将来你就懂了。”
大傻虽不完全明白,但相信跟着林枫不会错。
林枫转向托尼:“托尼,以后海运和走私由你负责,交给你我放心。”
托尼三兄弟本就熟悉海上路线,尤其越南航线,江湖上走海运的多半找他们。
托尼熟悉水路,既能躲警方,又能保货安全,正合适。
托尼点头笑道:“老大放心,我们办事绝不会出问题。”
他在海上有人脉,也有自己的航线,重操旧业自然乐意。
林枫见他爽快,便说:“那你和大傻一起策划走私豪车和其他货物的事。”
“大傻,以后走私的事直接找托尼。”
大傻赶紧点头,对托尼说:“托尼哥,以后多关照。”
看到托尼那张凶狠的脸,大傻心里有点发怵。
他本来就胆小,之前又被大头和灰狗教训过,早不敢嚣张。
托尼一看就不好惹,搞海运走私的谁不是狠角色,托尼能在这行混得开,绝不简单。
托尼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枫看了看劳力士表,时间不早了。
他拍拍托尼肩膀:“托尼,你在这熟悉一下,我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托尼恭敬答道:“是,老大。”
送走林枫后,托尼开始处理港口事务。
林枫回到办公室,大头迎上来:“老大,阿渣和阿虎来了。”
林枫沉声说:“让他们进来。”
大头带两人进来,虽然昨天他们在林枫手下吃了亏,但因系统影响,现在对林枫十分忠心。
林枫看向阿渣,早有安排:“阿渣,听说你喜欢跳舞,以后金碧辉煌娱乐城归你管,你就是总经理。”
林枫知道阿渣精明,做生意有一套。
在港岛光能打不够,得有头脑。
托尼三兄弟各有所长,阿渣管娱乐城正合适,既合兴趣,也能干出成绩。
阿渣眼中一亮,这么高档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刚跟林枫就能当上总经理,心里庆幸跟对了人。
他恭敬地说:“谢谢老大,我一定好好干。”
林枫摆摆手:“记住,别打扰客人。”
阿渣脸上有点尴尬,笑着答应:“您放心,老大。”
接着,林枫看向阿虎。
他知道阿虎只喜欢打架,对别的没兴趣,便说:“阿虎,以后你跟着大头,进巨人安保公司,负责解决那边的麻烦。”
阿虎点了点头。
他向来沉默寡言,反应也不算快,过去只听大哥和二哥的话,如今则多了一个林枫。
他心思简单,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阿虎是个狠角色,一旦动手绝不半途而废,把他安排进安保公司,大头也能省些心思。
安排妥当后,林枫让两人尽快接手公司事务。
托尼三兄弟的加入,显着增强了团队的实力。
林枫站在巨人安保公司的落地窗前,轻轻晃动手里的红酒杯,香槟的香气淡淡散开。
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基本不用他再操心。
望着窗外港岛的繁华景象,林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但他并不满足,计划继续拓展事业,构筑属于自己的版图。
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林枫放下酒杯,应道:“进来。”
飞鸿推门而入。
他已褪去过去的痞气,如今一身西装,步伐沉稳。
他走到林枫面前,笑着喊了声:“老大。”
林枫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红酒。
飞鸿接过尝了一口,语气羡慕:“这酒不便宜吧?”
“拉菲酒庄的,喜欢就拿几瓶去。”
飞鸿也不客气:“谢老大。
不过今天来,主要是慈云山那边的事。”
谈到正事,他表情认真起来:
“按您的意思,慈云山大部分小帮派已经清掉了,但威爷那批人还不肯走。
他身份有点棘手,我这边不好直接动。”
林枫放下酒杯,微微皱眉:“他背后有人?”
飞鸿点头:“威爷的女儿可恩是山鸡的女朋友,山鸡又是陈浩南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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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现在是洪兴旺角区的堂主,有这层关系在,如果我们硬赶威爷,他可能会去找陈浩南。
老大,还要继续动他吗?”
飞鸿提前做了调查,就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慈云山虽偏,但势力复杂,威爷本身就不简单。
飞鸿不怕他,却不想因这事招惹陈浩南,给林枫添乱。
毕竟同属洪兴,他得先问林枫的意思。
林枫听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用看陈浩南面子,叫威爷滚出慈云山。
那老家伙不肯走,就教他懂点规矩。”
林枫根本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两人之间早有摩擦,也不差这一回。
陈浩南在他心里本就没什么分量,就算不给他面子,又能怎么样?即便动手,陈浩南也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蒋天生也不会放任他乱来。
陈浩南的面子他根本不在乎,眼下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拿下整个慈云山。
别说陈浩南,就算洪兴其他堂主挡路,他也照踩不误,一点情面都不留。
说得更直接点,洪兴在他眼里,不过是块踏脚石。
飞鸿一听就明白了林枫的态度,笑着应道:
“老大,我知道怎么做了,回去就抄了威爷的场子。”
林枫摆摆手,语气低沉:
“动作快点,把慈云山其他势力全部扫出去。”
飞鸿点头:“是,老大。”
说完转身离开,准备带人直接端掉威爷的地盘。
反正有老大撑腰,他谁的面子也不用看。
慈云山白华街上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老檀酒厂,是威爷手下的产业。
说是酒厂,其实专造假酒。
假酒利润高,主要供应KtV、酒吧这些场所——那些小混混哪分得清真假?更别说尝过高档酒了。
假酒不仅利润大,销路也广,老檀酒厂因此成为威爷手里最赚钱的场子之一。
酒厂门外站着好些手下,正防着有人来捣乱。
忽然间,路边刹停几辆面包车,几十号人接连下车——来的正是飞鸿和他的人马。
今天,他就是来砸这个场子的。
飞鸿带着一群穿西装、手持棒球棍和其他家伙的小弟,慢慢围住酒厂,脸色阴沉。
他盯着老檀酒厂的招牌,冷声下令:“给我砸。”
手下应道:“是,老大!”
“砰砰砰……”
几个人冲上前,几棍就把招牌砸得歪歪扭扭,最后扯下来丢在地上。
这一番动静,立马惊动了威爷的心腹明仔。
他带人冲出来,怒喝道:
“谁这么大胆,敢在威爷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
一抬头,却看见飞鸿站在那里。
明仔心头一沉。
飞鸿在慈云山势力不小,两边平时也算认识。
他突然跑来砸场子,肯定不是小事。
明仔明白自己应付不了,赶紧对身旁小弟说:
“快去通知威爷,飞鸿来酒厂闹事了。”
飞鸿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他这趟来,就是要拿下老檀酒厂,逼威爷出面。
老大要他尽快统一慈云山,不能再拖下去。
明仔铁青着脸大步走近,对着飞鸿厉声质问:
“飞鸿老大,不在你麻将馆老实待着,竟敢跑我们酒厂闹事,真觉得威爷好欺负?”
飞鸿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你还不够格跟我说话,小角色靠边站。
现在立刻滚出酒厂,从今天起这儿归我管。”
“看在都在慈云山混,我给你留个面子。
要不然,我就让手下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明仔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飞鸿这么嚣张,直接上门抢地盘。
早听说飞鸿在整顿慈云山的势力,赶走不少小帮派,但他们根本没当真,觉得飞鸿动不了他们。
谁知飞鸿真敢找上门,还要他们滚出慈云山?简直可笑。
明仔当即冷笑回呛:“飞鸿,威爷的地盘你也敢吞?不怕撑死?别以为跟了洪兴,就能不把威爷放眼里。”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酒厂抢走!”
话音刚落,明仔怒目而视,身后手下也纷纷举起棍棒家伙,一步不退。
飞鸿不屑地嗤笑:
“吓我?你还太嫩,再啰嗦我砍了你!”
“你敢!”
“妈的,给脸不要!把他们全丢出去!”
飞鸿一声令下,身后手下齐声大吼:“上!砍了他们!”
转眼间,飞鸿带着几十人冲向明仔一方,眼神凶狠。
飞鸿带来的人又多又狠,没一会儿街上就响起一片喊杀声。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几下就把威爷的手下全砍倒在地,对方根本挡不住。
明仔更是被飞鸿一脚踹倒。
飞鸿提刀低头看着他,一脸凶相。
明仔抬头看着飞鸿,满眼恐惧,再不敢吭声。
飞鸿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明仔,带你的人滚!这儿以后是我的地盘。”
明仔哪敢反抗,狼狈地爬起来喊:“走!”
一群手下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逃出了酒厂。
飞鸿冷冷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清楚,有老大撑腰,威爷这地盘他们占定了。
整个慈云山早晚全是林枫的,他绝不能辜负老大的期望。
在慈云山的一间茶馆内,威爷身着西装,身形魁梧,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下巴留着浓密胡须,结实的身材将西装撑得鼓起,看得出年轻时力气不小。
只是如今上了年纪,早已不复当年勇猛。
尽管如此,慈云山的几路势力仍会给他几分薄面,平时倒也无人寻衅。
这时,手下明仔慌慌张张、狼狈不堪地跑进来,满脸愧疚地站到威爷面前。
“威爷,飞鸿那帮人把我们的酒厂给占了,弟兄们全被砍伤,他们人多势众……我没守住。”
明仔实在无奈,飞鸿明显仗着人多欺负他们,根本不给半点情面。
威爷一听,顿时怒容满面,又见明仔身上带伤,不由得攥紧拳头:
“飞鸿竟敢跑来我的地盘闹事,真当我威爷好欺负?”
他脸色铁青。
威爷与飞鸿也算老相识,同在慈云山混,平时打过照面,虽不亲近,但也不至于无故结仇。
但他听说飞鸿最近跟了洪兴的双花红棍林枫,而林枫刚升做洪兴堂主。
飞鸿成了林枫的人,这让威爷有些为难。
慈云山没几个势力敢惹洪兴,他更担心的是,林枫是不是打算插手慈云山。
明仔苦着脸问:“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妈的,飞鸿敢来我地盘撒野!明仔,你现在就召集弟兄,带上家伙,我倒要看看飞鸿能有多嚣张!”
明仔连忙点头。
他刚刚在飞鸿手里吃了亏,正想扳回一城。
半小时后,威爷带人直奔酒厂。
身后小弟成群,队伍拉得老长,足有上百人,就为向飞鸿讨个说法。
飞鸿早已收到风声,也带了一帮人守在酒厂门口。
慈云山同样是他的地盘,带来的人比威爷还多,甚至多了几十号。
飞鸿在慈云山扎根多年,彼此底细都清楚,能在这里立足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威爷心里有些没底,看飞鸿身后一群西装笔挺的小弟,气势上已压他一头,但他不甘示弱,这一趟是来讨回公道的。
酒厂被飞鸿抢走,他的脸往哪搁?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威爷大步走到飞鸿面前,满脸怒容,开口就骂:
“飞鸿,你这混蛋敢来我场子闹事,还打伤我的人?今天不给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他脸色阴沉,在慈云山混了这么多年,和各路社团都打过交道,并不怕飞鸿。
就算知道飞鸿背后是林枫,他也不能输了气势。
飞鸿却不咸不淡地开口:“威爷,带你的人离开慈云山,别逼我动手。”
他一副吃定威爷的样子。
威爷年纪大了,手下人手也不多,而飞鸿整合了慈云山的势力,又有林枫支持,早已不怕威爷。
要打,他随时奉陪。
威爷勃然大怒。
慈云山是他的根,他已不年轻,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只能流落街头。
外面地盘早有人占着,他怎么抢?更何况他绝不愿放弃这片基业。
“操!飞鸿,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威爷怒火攻心。
要是真退出慈云山,别说养不起手下,连自己都难活。
飞鸿做得太绝。
飞鸿冷着脸,一声令下:“动手!”
威爷也不退让:“上!”
飞鸿二话不说,抽出**直逼威爷,身后手下也如潮水般涌上。
两方人马轰然相撞,刀光四溅,哀嚎声与血腥气迅速笼罩整条街道。
刀锋所至,鲜血飞溅,毫不容情。
威爷啐了一口,自知实力不及飞鸿,唯有擒贼先擒王。
输了,便一无所有。
他怒喝一声,挥刀冲向飞鸿:
“飞鸿!”
“铛!”
金属交击声清脆炸响,两把刀撞出零星火花。
飞鸿与威爷四目相对,眼中都燃着狠厉的火焰。
飞鸿架住威爷这一刀,猛然发力外推。
威爷年岁已高,气力不济,被反压后渐渐支撑不住,早失了起初的凶悍。
飞鸿抓住破绽,一刀斩在威爷胸前,顿时血痕迸现。
威爷痛呼一声,刀脱手落地,还未回神,飞鸿的刀锋已抵住他的脖颈。
颈间一凉,刺痛传来。
威爷看着飞鸿杀气凛然的脸,知道他已动杀心。
“滚不滚!”飞鸿厉声逼问。
威爷牙关紧咬,内心挣扎,最终颓然一叹,含辱低语:“我回去收拾,离开慈云山。”
见威爷服软,飞鸿冷哼一声:“叫你的人放下家伙!”
威爷手下见大哥受制,斗志全无,纷纷丢下武器认输。
威爷沉默不语,仿佛瞬间苍老,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败给飞鸿,他失去了一切。
飞鸿收刀冷言:“算你明白。
三天后若还在慈云山,别怪我下手狠。”
第31章
说罢扫了威爷一眼,目光中毫无怜悯。
威爷颓丧点头,拖着伤躯缓缓站起,带着手下黯然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酒厂最后一眼,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回天。
待威爷一行人走远,飞鸿扔下刀,知这硬茬已服。
他取出电话,打给林枫。
安保公司办公室里,电话响起。
林枫接起,见是飞鸿,开口便问:“飞鸿,慈云山的事办好了?”
他近日一直派飞鸿清理慈云山势力,算来时机已到。
飞鸿恭敬答道:“老大,威爷已答应离开。
但我看他心有不甘,回去后多半会找陈浩南。”
飞鸿心知,威爷只是被迫低头,如有他法,绝不会放弃慈云山。
林枫不以为意:“陈浩南若插手,我来应付。
你专心统一慈云山。”
林枫催促飞鸿加快行动,一旦统合慈云山,整片地盘尽归其手,更便于开设**与麻将馆,也利于管理。
若多方势力混杂,冲突不断。
他要的,是慈云山唯林枫独大。
飞鸿恭声应道:“是,老大,我尽快推进。”
如今连威爷这等难缠角色都已退让,其余势力更不足惧。
林枫又交代几句,命飞鸿加紧办事,随后结束通话。
——————
在威爷位于慈云山的酒厂中,飞鸿清点着假酒库存。
这些假酒香气浓郁,与真品几乎无异,非行家难以辨别。
出入酒吧、KtV的多是混混或贪玩的年轻人,他们根本分不出真假。
假酒利润丰厚,原料简单,只要机器不停,便能持续生产,在港岛需求旺盛,市场广阔。
昔日威爷正是靠这酒厂养活手下。
此时一名小弟上前,恭敬汇报:
“飞鸿哥,酒厂清点好了,仓库原料充足,随时能开工。”
“威爷那边还有一整仓的假酒没卖出去。”
飞鸿脸上露出笑意。
他和威爷同在慈云山混,彼此知根知底。
飞鸿一直眼红酒厂的利润,现在酒厂落到自己手里,自然要接着做假酒——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多数KtV和酒吧都有假酒流通,一转手就是暴利。
飞鸿随即吩咐身边的小弟:
“叫兄弟们接手酒厂,熟悉流程后就开工,别让厂子停下来。”
“这生意不错,老大一定会喜欢。”
小弟应声:“是,飞鸿哥。”说完转身去传令。
这酒厂主要靠机器运转,流程简单,利润却很高。
如果还能扩建,收益还能再翻,没人会嫌赚钱的路子多。
想到这里,飞鸿拿出手 ** 给林枫。
电话很快接通,飞鸿恭敬地问:“老大,威爷的酒厂已经拿下了。
我看利润不错,您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飞鸿觉得酒厂前景不错,想听听林枫的意见,看能不能扩大规模。
林枫听了也有兴趣,说:“好,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是,老大。”
挂断电话,林枫吩咐保镖:“备车,去慈云山的酒厂。”
保镖应声出去热车。
林枫整理好西装,带人出发。
一到酒厂门口,就闻到浓郁酒香。
飞鸿笑着迎上来:“老大,您来了,我带您转转。
设备齐全,随时能开工。”
林枫点点头,随飞鸿转了一圈,尝了样品,发现假酒和真酒差别很小,除非常喝名酒的人,否则根本尝不出来。
这些酒主要销往KtV、酒吧之类的地方,一般没人仔细验货,操作空间很大。
林枫对飞鸿说:“酒厂建得不错,之后你扩大产量,卖给其他场子。
但记住,这批酒绝不能进金碧辉煌娱乐城,也不准流进我们的地盘。”
林枫早有打算。
假酒虽然暴利,但金碧辉煌是高端场子,来的都是上流客人,一喝就穿帮。
为这点钱砸招牌,不划算。
再说,金碧辉煌卖真酒的利润也不比假酒低。
飞鸿拍胸保证:“您放心,我们绝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他也不傻,清楚假酒只能往低端娱乐场所销,来的多是没什么见识的小混混,根本喝不出真假。
要是用假酒冒充洋酒,那是自毁招牌,以后谁还来消费?
林枫点头认可,又嘱咐飞鸿尽快扩建酒厂,建立完整生产线。
假酒的销路,他倒不担心。
港岛这种地方,KtV、酒吧遍地都是,假酒根本不愁卖。
……
同一时间,慈云山威爷的茶馆里。
威爷面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淡血痕。
他垂头丧气,连茶都喝不下去。
手下们正忙着收拾行李。
谁都清楚,威爷已经输给飞鸿,现在一无所有,必须离开慈云山。
按江湖规矩,不走的话,命都可能保不住。
威爷长叹一声,明白再不舍也得走。
飞鸿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飞鸿现在跟了洪兴,势力更大,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他扭头对明仔说道:“叫兄弟们收拾收拾,能带的都带上,我们得离开慈云山了。”
明仔脸上浮起苦涩,他知道这一走,人心就彻底散了,愿意继续跟着威爷的兄弟,恐怕寥寥无几。
但他只能苦笑着点头:“是,威爷。”
说完便去招呼手下变卖值钱东西,他们可不想便宜了飞鸿那帮人。
威爷望着守了十几年的地盘,满心不甘。
可飞鸿背后站的是林枫,洪兴的堂主,不是他惹得起的。
这时一个穿着火辣、露着肚脐的女孩走了过来,正是他的女儿可恩。
可恩见众人失魂落魄,父亲又满身绷带血痕,心知不妙,急忙跑上前挽住威爷的胳膊。
“爸,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动的手?太可恨了!”
看到父亲脖子上的血痕,她眼眶一红,忍不住哭出来。
威爷轻拍她的背,原本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但如今瞒不住,只好说出实情。
“飞鸿带人来赶我们走,我输了,慈云山待不下去了。
何况他背后还有洪兴铜锣湾的林枫。”
可恩咬牙问:“是不是那个和林枫争过堂主的浩南哥的对头?我去找浩南哥,他一定帮我们!”
她不想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更不愿父亲这把年纪还要流浪。
她与陈浩南有过一夜之情,又是山鸡的前女友,不信他会袖手旁观。
威爷点头,如今也只能指望陈浩南卖个人情,让他们继续留在慈云山。
可恩拉起他:“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威爷不再犹豫,面子不如活路重要。
两人随即坐上小巴,赶往铜锣湾陈浩南的酒吧。
铜锣湾那家KtV里音乐轰鸣,霓虹闪烁。
陈浩南穿着黑色夹克,露出臂上过山龙纹身,闷头喝酒。
舞池喧嚣,他却满心不舍——林枫已是铜锣湾新堂主,收回大佬b的地盘是迟早的事。
能多待一天是一天,这里装满了他和兄弟们的回忆。
只要林枫没开口,他绝不主动离开。
尽管身为旺角堂主,这头衔却只是虚有其表。
旺角实际控制的地盘并不多,仅有两三条街道。
先前,靓坤主要凭借贩卖四号和拍摄电影来获取收入,并不依赖地盘收益——那人虽然品行不佳,头脑却相当灵活。
正因靓坤的生意不靠地盘支撑,更多是依靠头脑谋利,他才敢于不给蒋天生长辈面子。
当然,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陈浩南清楚自己终将离开这里,他举起酒杯又猛灌一口,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临近,可恩带着威爷走近。
可恩眼圈泛红,满脸委屈地挨到陈浩南身边,立刻带着哭腔说道:“浩南哥,这次你非帮我不可,否则我和我爸真的无处可去了。”
陈浩南注视着可恩,心情复杂。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可恩本是山鸡的女友,却因自己中了靓坤的圈套,与她有过一夜之缘。
正因为这件事,他与山鸡之间产生了裂痕,迫使山鸡远走台湾。
如今可恩前来求助,他无法推辞,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算对山鸡有所交代。
毕竟山鸡离开前曾叮嘱他,务必照顾好可恩。
威爷面带尴尬,见到陈浩南,叫了一声:“浩南。”
陈浩南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地说:“坐吧,可恩,出什么事了?”
可恩语气委屈,低声说道:“林枫那个混蛋指使飞鸿抢了我们在慈云山的场子,我爸的地盘也被他夺走了,我们只能离开慈云山。”
“希望你能向林枫说句话,让我爸能继续留在慈云山。”
说完,可恩眼巴巴地望着陈浩南,期盼他能向林枫求情。
毕竟林枫和陈浩南曾同在大佬b手下共事,彼此也算相识。
况且,陈浩南如今也是洪兴的堂主,林枫多少应该给他一点面子。
听到这话,陈浩南脸色一僵。
说实话,他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林枫。
之前在林枫面前,他已经丢尽了脸面和尊严。
现在要他去找林枫,简直是一种羞辱。
他最近在这里喝闷酒,多半也是因为林枫。
何况他和林枫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否则当初争夺堂主时也不会针锋相对,甚至彼此看不顺眼——当然,更多是林枫瞧不上他。
一旁的威爷见陈浩南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浩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次只能拜托你。”
因为山鸡和可恩的关系,威爷与陈浩南他们也较为熟悉。
可恩也恳求道:“浩南哥,就帮我们这一次吧,求你了。”
陈浩南难以拒绝。
看着可恩,想到她是山鸡的女人,自己也对她有所亏欠,大不了再丢一次脸。
于是他沉声说:
“好,我去找林枫。
但我和他关系不好,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尽力试试。”
第32章
可恩听了,立刻转悲为喜:“谢谢你,浩南哥。”
威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笑着说道:“浩南,山鸡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陈浩南沉默不语,没再多说,便与两人告别,独自一人去找林枫。
不久,陈浩南就查到了林枫的下落,乘车来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走到娱乐城门口,陈浩南有些犹豫。
他和林枫之间积怨不少,这次来求林枫,他早已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刚进门,陈浩南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大头,便上前打招呼:“大头,麻烦通报一声,我想见林枫。”
大头早就注意到了陈浩南,他挑了挑眉,慢悠悠转过身,一脸轻蔑地摇摇头:
“陈浩南,你不在旺角待着,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别忘了铜锣湾的地盘你还没还呢,现在是想起来还了?”
大头语带讥嘲,对陈浩南全无善意。
他没忘记山鸡曾对林枫无礼,如今只是以牙还牙。
陈浩南脸色一沉,没料到大头一上来就讽刺他。
但他明白,若因几句嘲讽就离开,可恩与威爷的事情便无法解决。
他强忍情绪,压低声音说:“大头,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我有事要见林枫,请你通报一声。”
大头撇嘴应道:“那你等着吧,我去跟老大说。”
说完,大头不再理会陈浩南,这态度让他难堪,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在门外等候。
金碧辉煌娱乐城的豪华包厢中,大头敲门走入。
林枫正与灰狗、飞鸿在沙发上饮酒,桌上摆满香槟,气氛热烈。
大头走近林枫,低声报告:“老大,陈浩南来了,说想见您。”
林枫眯起眼睛,心知陈浩南上门必有所求,多半是为威爷的事。
他摆了摆手:
“既然他来了,有些旧账也该清一清了。
带他进来。”
大头点头退出包厢,不久便将陈浩南带了进来。
陈浩南走进包厢,望向林枫,心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走到林枫面前。
林枫慢悠悠啜了一口红酒,连座位都没让,只淡淡问道:“陈浩南,找我什么事?”
陈浩南也不绕弯,开门见山地说:
“林枫,我知道你最近让飞鸿整合慈云山。
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给威爷留一处容身之地?”
话音刚落,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发布:不给陈浩南面子。”
任务完成奖励:赢得院线大亨邵先生的好感。
林枫脑海中浮现邵先生的身影——他不仅是无线电视台创办人,更是港岛举足轻重的大亨。
哪怕再差的片子,只要邵先生点头,也能在港岛走红,足见其影响力。
赢得邵先生好感,林枫的巨人影视公司将来必然更加顺遂。
想到这里,林枫毫不犹豫,打算直接回绝陈浩南。
他冷冷一笑,目光轻蔑地扫过去。
“陈浩南,你以为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慈云山的地盘,你一句话我就要让?别太看得起自己。”
林枫说完,轻蔑摇头。
周围手下跟着哄笑起来。
陈浩南如今既无钱财也无地盘,凭什么要老大让步?
林枫又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我替你解决了靓坤。
怎么,你陈浩南的面子就这么大?”
陈浩南听得拳头攥紧,怒火中烧,死死盯住林枫。
他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给面子,还出言羞辱。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林枫说的没错,如今的自己确实远不及他。
林枫冷笑着继续道:
“陈浩南,别在我面前摆谱。
现在铜锣湾的堂主是我,你占的地盘该还回来了。”
“给你三天时间,带你的人搬走。
否则,别怪我亲手把你们一个个扔出去。”
林枫语气锋利,目光如刀。
此前已给陈浩南三个月时间,情分已尽。
若他继续赖着不走,林枫绝不手软。
陈浩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沉声道:“林枫,你也是b哥一手带出来的。
希望你能管好他的地盘,别辜负他的心血。”
林枫只是冷冷一哼:“用不着你操心。
送客!”
大头随即上前,对陈浩南笑道:“请吧。”
陈浩南只得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林枫品着红酒,完全不把陈浩南的失意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陈浩南根本构不成威胁。
现实世界没有剧本,更不存在主角光环。
什么铜锣湾扛把子,若是惹怒林枫,照样派人解决。
林枫拜入大佬b门下时日尚短,与陈浩南更没什么交情——不挡他的路便相安无事,若敢碍事,他绝不客气。
想凭一句话就让他交出慈云山的地盘?江湖从来不是儿戏。
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不给陈浩南面子。”
“任务奖励:获得院线大亨邵先生的好感。”
林枫嘴角轻扬。
邵先生是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能与这样的巨鳄建立联系,等于又多了一条财路。
至于陈浩南作何感想,他毫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得罪。
一旁的大头咧嘴笑道:“老大,你没看到陈浩南那张臭脸,太痛快了!”
他一直看不惯陈浩南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
林枫摆了摆手,语气转冷:“大头,带人去把陈浩南在铜锣湾的场子收了。
他再不走,就不用客气。”
“明白,老大!”大头立刻领命。
三个月期限已到,面子给够了,是时候让陈浩南彻底滚出铜锣湾。
另一边,陈浩南走出金碧辉煌,恍如隔世。
他不仅没保住威爷的地盘,连自己在铜锣湾的KtV也要被收回。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在林枫面前屡屡受挫,如今连最后的尊严也被碾碎。
尽管心有不甘,他却清楚自己无能为力——同属洪兴,他不能对林枫动手。
想到可恩和威爷还在KtV等候,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得先把消息带回去。
陈浩南虽感颜面尽失,却也无可奈何。
林枫背景雄厚,两人交情又浅,对方不给面子也在情理之中。
这趟算是自取其辱。
他很快拦了辆出租车回到KtV,准备将结果告知可恩和威爷。
一进门,可恩和威爷便快步迎上,眼中满是期待。
可恩急切地问:“浩南哥,怎么样?林枫答应了吗?”
话刚出口,她就察觉陈浩南神色不对,心中顿时一沉——难道林枫拒绝了?
威爷也注意到陈浩南难看的脸色,神情逐渐暗淡,料想这次恐怕要空手而归。
他也听说过林枫与陈浩南关系不睦,难道真只剩离开慈云山这一条路?
想到这里,威爷满面绝望。
一旦离开慈云山,仇家四伏,他必死无疑。
陈浩南叹了口气,如实相告:“抱歉,林枫不卖我这个面子。
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我实在无能为力。
而且过段时间我也要搬出铜锣湾,去旺角了。”
这话让可恩大失所望,浑身发软,一时无言。
她想埋怨陈浩南,却又不敢开口。
她心里明白,陈浩南是为了他们才放下身段去求林枫的,谁也不能强求什么。
没想到林枫如此强势,连洪兴堂主的面子都不给。
威爷苦笑着,面容仿佛瞬间苍老。
失去慈云山的地盘,人心就散了。
就算有心腹愿意跟随,他也养不起那么多弟兄。
威爷茫然失措,不知前路在何方。
一旁的可恩泣不成声,拉着陈浩南哀求:“浩南哥,你再想想办法吧,我和我爸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眼神凄楚,仅仅一天时间,她在慈云山的家就没了。
现在回不去,留在慈云山又会遭飞鸿报复,进退两难。
陈浩南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可恩还是山鸡的女人。
他摆了摆手,说道:
“威爷,我把旺角的一处地盘交给你,你们暂时去那儿落脚吧。”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浩南别无选择,只能割让自己的一个场子。
他没法看着威爷流落街头,否则可恩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再说,等山鸡回来,要是知道自己没照顾好可恩,肯定也会怪他。
陈浩南暗自叹了口气。
既然要收留威爷,就得做长远考虑。
只是旺角这地方实在不大,统共也就两三条街。
他盘算着再拿下其他地盘,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
威爷一听这话,眼神顿时亮了,赶紧走到陈浩南面前,满怀感激地说:
“浩南,太谢谢你了!山鸡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这份情我一定记着!”
威爷心里明白,陈浩南愿意把场子分给他,一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这让他非常动容。
现在总算有个地方可以安顿下来了。
可恩眼眶发红,朝着陈浩南连声道谢:“浩南哥,谢谢你,等山鸡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报答你。”
提到山鸡,陈浩南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要是山鸡没去台湾,一直留在他身边帮忙,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知道山鸡在台湾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帮他。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随后,陈浩南对可恩和威爷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便让他们去好好休息。
毕竟他们为地盘的事一直心神不宁,早已疲惫不堪。
可恩和威爷再三道谢,随后离开了KtV。
陈浩南望着曾经b哥常坐的位置,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吩咐手下收拾整理,准备把这块地盘让出来。
…………
安保公司门口,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一名戴眼镜、穿西装的高挑男子,正是师爷苏。
第33章
师爷苏神情兴奋,满脸笑容,快步走向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恭敬地敲了敲林枫办公室的门,随即推门进去。
“老板,好消息!《开心鬼》票房大卖,已经赚了几千万。”
师爷苏顾不上舟车劳顿,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枫。
这是巨人影视公司正式推出的第一部作品,一上映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难得。
要知道,巨人影视之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在港岛,没有明星加持、缺乏宣传的电影,很难拿到高票房。
可《开心鬼》的火爆让师爷苏激动不已。
这部电影不仅得到影视圈的认可,也赢得了观众口碑,为巨人公司打响了名声。
听到这个消息,林枫眼中露出笑意,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之前他也不确定《开心鬼》能不能像记忆中那样成功。
现在听了师爷苏的汇报,他心情舒畅,笑着说道:“师爷苏,这次多亏有你,《开心鬼》才能这么成功,你做得很好。”
师爷苏却摇摇头,笑着回应:“老板,要不是您写出那么精彩的剧本,我们也不可能拿到这么高的票房。”
“连王晶晶导演都对您的才华赞不绝口。”
师爷苏心里清楚,这次票房能大获成功,关键还是老板能拿出这么好的剧本,否则要让影视公司一举成名,谈何容易。
背后的资金投入、广告宣传都是大开销,而老板现在几乎没花什么钱就打响了名声,还赢得了观众的口碑。
师爷苏对林枫由衷佩服,老板确实有一套。
林枫微微一笑,摆手说道:“我只是贡献了剧本,电影能成功还是靠你们的拍摄。
既然票房已经赚了几千万,你们就利用这笔资金把影视公司规模再扩大一些。”
“以后请更好的演员,买更先进的设备,把公司名声打得更响。”
林枫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绝不会停下脚步,一定要在影视圈闯出名堂。
而且拍电影利润实在诱人,如果票房火爆,收益能翻几十倍。
现在只是起步,林枫希望影视公司未来能更上一层楼。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信心十足地说:“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会继续把影视公司做大做强。”
师爷苏心中也热血澎湃,他同样有雄心壮志,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眼下正是他们进军影视圈的绝佳时机。
说完后,师爷苏便向林枫告辞,继续去处理影视公司的各项事务。
港岛繁华市区的一栋写字楼,整栋建筑外立面醒目地挂着影视公司的标志,无人不知,这是邵先生的办公地点。
邵先生在影视圈的影响力遍及全球,被称为华语影视大亨,连外国女王都曾授予他爵位,可见其地位之高。
办公室内,一位戴着眼镜、五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正认真翻阅《开心鬼》的剧本,他正是声名显赫的邵先生。
虽然相貌平平,但他举手投足间气场十足,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感到一种压力。
邵先生推了推眼镜,反复品味《开心鬼》的剧本,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
他在影视圈地位崇高,而《开心鬼》的突然走红,也在业内引起不小震动,连他也被吸引。
他越看越觉得惊喜,认为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剧本。
他已派秘书去查《开心鬼》背后的制作公司。
要知道,在港岛像《开心鬼》这样成本不高却大卖的电影实在少见。
如果能投入更多资金,这部电影一定可以走得更远,赢得更大市场。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邵先生的思绪。
他抬手道:“进来。”
一位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稳步走进,正是邵先生的秘书刘毅。
刘毅恭敬地递上整理好的文件,汇报道:“邵先生,已经查清楚了,《开心鬼》是由巨人影视公司制作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叫林枫的年轻人。
有意思的是,他似乎是洪兴的堂主。
这家公司之前没什么名气,拍的都是些低成本电影,林枫几个月前才接手过来……”
刘毅将林枫的背景一一说明,以他们在港岛的人脉,查清这些并不困难。
邵先生听后露出感兴趣的神情,眼中带着思索,微笑道:“阿毅,帮我在半岛酒店约一下林枫,我想见见这个年轻人。
不知为何,我对他有点兴趣,或许是因为《开心鬼》这部电影。”
邵先生确实兴致勃勃。
林枫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样有深度的剧本,若能持续发挥,未来在影视圈必有一席之地。
像《开心鬼》这样出色的剧本并不多见,林枫这样的人才更是难得,令他起了惜才之心。
刘毅恭敬点头:“好的,邵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秘书说完,躬身退出,前去联系巨人影视的负责人。
刘毅离开后,邵先生又翻了翻桌上的《开心鬼》剧本,意犹未尽。
如果林枫能继续写出这么精彩的作品,他愿意大力扶持这家影视公司。
在电影界,邵先生是名副其实的院线大亨,手握众多影院的排片大权。
想要支持哪部电影,只需多安排些场次、增加曝光度,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此外,他也一直想亲眼见见林枫。
能在带有社团背景的环境中崭露头角的人才,确实不多见。
另一边,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师爷苏接到了邵先生秘书的通知,欣喜地快步走进林枫的办公室。
“老板,《开心鬼》居然被邵先生看中了!他约您在半岛酒店见面,这机会太难得。
如果能和邵先生合作、得到他院线的支持,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电影圈里,谁不知道邵先生声名赫赫。
若能与巨人影视搭上线,未来的发展必然一路顺畅。
林枫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想到邵先生会这么快主动找来。
他清楚邵先生在影坛的分量,掌控着大半院线资源。
林枫摆了摆手,笑着对师爷苏说:“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就去半岛酒店见邵先生。”
师爷苏激动地连连点头。
和这样的大人物会面,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午后,林枫与师爷苏乘坐奔驰商务车,一路前往半岛酒店。
作为港岛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音乐喷泉优雅流淌,两旁站立着西装革履的服务人员。
许多上流人士选择在此洽谈生意,仅普通房间一下午的费用就高达二三十万港币,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VIp房内视野开阔,港岛景色尽收眼底。
林枫带着师爷苏进门,见到了这位影坛巨擘邵先生。
邵先生一见林枫如此年轻,既惊讶又有好感,起身相迎:“你就是林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邵先生太客气了。”林枫也礼貌回应。
或许是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缘分,邵先生初见林枫便抱有好感。
年纪轻轻就能写出优秀剧本,实在令他意外。
林枫也深知邵先生在港岛的地位,落座后主动开口:“没想到我的作品能得到邵先生的认可,实在令人惊喜。”
邵先生哈哈大笑,摆摆手:
“是金子总会发光。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这话一出,林枫眼中闪过喜悦。
表面是合作,实则是他们受益——可以借助邵先生的资源与影响力。
这相当于邵先生亲自扶巨人影视一把。
他们资金虽足,但名气尚浅。
要在港岛影视圈站稳脚跟,原本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如今有邵先生助力,下一部电影甚至无需宣传,就能让整个圈子人尽皆知——这,就是邵先生的分量。
哪怕是一部平庸之作,只要邵先生点头,也有机会在港岛走红。
林枫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随即含笑回应:“我愿意与邵先生合作。”
邵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颇为看重:
“林先生,好好干,我看好你。
今后巨人影视出品的电影,都可以在我们院线第一时间上映。”
林枫心中欣喜,明白邵先生给了他一个宝贵的机会。
“多谢邵先生,巨人影视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邵先生轻轻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目光中充满赞许:“年轻人有魄力,我期待你带来更多惊喜。
稍后我会派人把合同送来,院线分成的细节我们再确认。”
“届时,我会让公司的金牌律师师爷苏负责签约事宜。”
二人在半岛酒店相谈甚欢。
林枫凭借对电影产业的深刻见解,很快赢得了这位行业大亨的赏识。
能与这样的人物建立联系实属不易,直至日落,邵先生才不舍地告辞,并表示希望再次会面。
林枫十分看重这次机遇。
在香港能与顶级富豪建立联系的机会寥寥无几,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财路。
……
西贡码头笼罩在夜色中,一艘巨型货轮缓缓驶近。
甲板上整齐停放着从海外走私来的名贵跑车。
细细粒和大傻早已带着十几个手下在码头等候接货。
望着岸上那些在香港难得一见的兰博基尼、迈 ** 等顶级豪车,大傻难掩兴奋。
这些价值数百万的车型在本地市场极受欢迎,只要放出风声,必然抢购一空。
“手脚都麻利点!”大傻对手下喊道,“搬运的时候都小心着!”
细细粒同样心情激动,指挥手下用吊车将跑车转移到货柜车里。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如果被警察发现,这单生意就全完了。
“快点!再快一点!”细细粒不停催促。
这批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豪车只要顺利出手,必将带来巨额利润。
看着最后一辆跑车稳稳装进货柜,两人相视一笑。
……
影视圈最近掀起一阵热潮,《开心鬼》以全线爆满的排片率席卷各大影院,赢得观众一致好评。
第34章
这部小成本电影得到了院线大亨邵先生的青睐,也只有他有能力让这部电影登陆旗下所有影院。
不少人打听到巨人影视即将与邵先生合作,纷纷羡慕不已,更想探查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
蒋天生的别墅泳池里,身穿粉色泳衣、身姿婀娜的方婷从水中浮出,宛如出水芙蓉。
她是蒋天生的女友,也是香港杂志封面的常客,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傲人身材堪称绝色。
凡是方婷拍摄的杂志,总是被抢购一空。
上岸后,她笑着走向在远处晒太阳的蒋天生,坐在他腿上。
她很清楚,若不是蒋天生的身份背景,自己未必能走红。
尤其是在香港影视圈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有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在背后支持,她才能迅速成名,且无人敢来 * 扰。
蒋天生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游够了吗,购物女王?之前看中的那条礼服,我们现在就去买。”
他对温柔听话的方婷十分宠爱。
方婷轻轻摇晃他的肩膀:“讨厌,还这么叫我。
对了赛门,你听说过巨人影视公司吗?”
蒋天生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他对影视圈并不关注:“怎么了,你想拍电影?”
方婷点点头。
虽然她是杂志模特,但她知道自己是靠火辣身材出名,现在想参演正规电影,进一步提升知名度。
拍杂志虽然能增加曝光,但名气终究有限。
巨人影视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家公司连邵先生都看好,更让她心动不已。
她还查到,巨人影视的幕后老板竟然是洪兴的堂主林枫。
方婷喜出望外——自己的男友蒋天生是洪兴的龙头,手下堂主总要给他几分面子。
“赛门,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巨人影视就是你手下铜锣湾堂主林枫的公司啊!我们之前看的《开心鬼》就是他拍的。”
“现在连邵先生都觉得这部电影不错,要用自家院线跟他合作。”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太了解自己手下这些堂主了——抽烟喝酒打牌样样在行,拍电影这种事,他们向来一窍不通。
没想到林枫居然有这般能耐。
更何况,邵先生可是真正的大亨级人物。
没想到巨人影视公司办得风生水起,连方婷都想要加盟,这让林枫不禁引起了他的兴趣——这家影视公司,想必是林枫从靓坤手里接过来的。
蒋天生顿时来了兴致,含笑说道:
“我之前都没发现,手下还有林枫这样能干的人。”
方婷瞥了蒋天生一眼,撇撇嘴说:
“赛门,你帮我问问林枫,有没有新戏要拍,我想争取一下女主角。”
《开心鬼》票房大卖,几个演员都因此走红,方婷看在眼里,也按捺不住了。
她渴望的是真正的镁光灯,而不是总被八卦记者追着跑。
蒋天生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宠溺地点头:
“行,我叫林枫来别墅一趟。”
“不过,最后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话虽这么说,蒋天生心里却很有把握——林枫是他手下的堂主,不会不给他面子。
方婷一听,开心地撒娇: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蒋天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别墅,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林枫最近在洪兴表现突出,帮他解决了靓坤的麻烦,声望很高,经营的娱乐城也很红火,蒋天生对他很器重。
此时林枫正在影视公司审剧本。
《开心鬼》火了,他想趁势再推几部作品。
电话突然响了,是蒋天生。
“蒋先生,有什么事?”
蒋天生语气温和:
“阿枫,来我别墅一趟吧。
听说你影视公司搞得不错,我女朋友方婷想参与,你看看她合不合适。”
林枫立刻答应: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枫没耽搁,坐上奔驰车就出发了。
半小时后,他在别墅泳池边见到了蒋天生。
“蒋先生。”
蒋天生放下刀叉,示意他坐下。
林枫注意到一旁的方婷,身姿气质都很出众,不愧是蒋先生看中的女人。
她确实很有魅力。
蒋天生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方婷,你可能在杂志上见过。”
林枫微笑:“方小姐真人比照片更美。”
方婷也笑了:“谢谢,林先生也很帅气。”
没人不喜欢被夸,尤其对方还是个英俊的男人。
蒋天生直接切入主题:
“阿枫,方婷想演你们公司接下来的电影,你看能不能安排个角色?”
方婷有点紧张。
巨人影视现在很火,不缺演员,如果她能参演,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
林枫略作考虑。
方婷外形好,有经验,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再加上蒋先生开口,他没有理由拒绝。
“蒋先生,方小姐愿意来,我们当然欢迎。
有她在,票房和人气肯定更高。”
林枫很清楚,方婷自带大量粉丝,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方婷喜出望外:
“谢谢林先生!不如我们现在就试镜?我已经等不及了。”
方婷生怕错过良机,急着前往巨人影视试镜,以免林枫反悔。
林枫见她如此急切,不由微笑,爽快应下。
蒋天生叮嘱道:“阿枫,请你多照看她一些,别出什么岔子。”
林枫回答:“蒋先生放心,方小姐的安全由我负责。”
“我们公司正在准备新戏,我会把方小姐介绍给王晶晶导演。”
方婷喜欢林枫做事果断,立即说:“林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林枫与蒋天生又交谈片刻,随后带方婷来到影视公司,很快见到师爷苏。
“师爷苏,这位是方小姐,来试镜的,麻烦你多关照。”
师爷苏对方婷并不陌生,杂志上常见她的身影。
他伸手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方小姐,久仰大名。
方小姐若来演我们的戏,必是女主角无疑。”
方婷眼中漾出笑意:“您过奖了。”
简单交谈后,林枫又交代师爷苏安排试镜。
他相信方婷的加入会让影片宣传更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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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码头边的电话亭里,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神色黯淡的男人,正是山鸡。
因与陈浩南决裂,山鸡远走台湾,打算投靠表哥柯志华谋生路。
摸了摸口袋,只剩一枚硬币,他面露窘迫。
心想见表哥总不能太寒酸。
在港岛好歹是洪兴的人,身无分文岂不丢脸?
可山鸡实在没办法,离开港岛后囊空如洗,做古惑仔的哪会有积蓄。
他只好拿着劳力士走到当铺前,苦笑道:“江湖救急,总不能教表哥看轻。”
看着金表,山鸡想起这是陈浩南托大天二转交的,也记得当时的嘱咐。
跑路到台湾是福是祸,全看自己造化。
他摇摇头,握紧金表低语:“若我发达了,定回来接你。
愿你保佑我。”
说完,他亲了金表一口,踏进当铺。
可老板开的价让他心凉半截。
“这表只能当五万。”
“什么?五万?你耍我啊!”
山鸡怒斥。
这表在港岛少说值十几万,没想到来台湾竟贬值至此。
当铺老板撇嘴:“要不要随你。”
山鸡咬牙:“五万就五万。
对了,你们这儿卖不卖假劳力士?”
老板摇头:“我们不卖假货,也不收假货。
要买假的去别处。”
山鸡虽当了表,仍想买块假表充门面。
他摇摇头,最后还是买了块冒牌劳力士。
低头看着腕上假表,感叹:“这表和真的差不多,何必花大钱买真货?”
正自语时,一个穿白西装、理平头的男人走近,样貌与山鸡七分相似。
他用力戳了戳山鸡的肚子。
山鸡抬头,顿时满脸惊喜:“表哥!”
柯志华望着久未谋面的表弟,含笑点头。
两人默契地摸了摸头,相视大笑。
山鸡难掩兴奋:“见到你太高兴了!”
“臭小子,听说你在港岛洪兴混得不错?”
山鸡顺势吹嘘:“哎,我砍了丧彪,事情闹大了,只好来台湾避风头。”
柯志华朗声大笑:“果然有我们家的风范!”
山鸡打量柯志华一身行头,羡慕地问:“表哥,看你这一身,混得挺好啊?”
“那当然。”
柯志华抬手秀出手上的名表。
“伯爵啊!”
柯志华得意点头:“今天表哥带你去洗澡,再去KtV痛快玩,给你接风!”
“好啊!”
两兄弟动身前往KtV,打算好好喝一顿。
包间内,山鸡和柯志华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山鸡心情不错,搂着身边的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悦。”
山鸡笑起来:“怎么取个酒店名?”
君悦轻哼:“港岛有君悦,弯弯也有,不好听?”
山鸡逗她:“港岛有厕所,弯弯也有厕所,怎么不叫厕所?”
君悦嗔道:“我跟你说,我对你们港岛男人又爱又恨。”
“那你光爱我好了,别恨我。”
“讨厌,听我讲完嘛!”
君悦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去年圣诞节,有个港岛男人来说要送我一只劳力士。”
山鸡装傻:“劳力士是什么?”
君悦拉起他的手腕:“就是你手上这只呀!”
“他说要送,我当然说好。
结果他说为了证明我们相爱,只付一半钱,另一半要我出。”
“其实我也无所谓,可表一拿到,我轻轻一拍——哇,整个表壳都弹飞了!”
说着,她朝山鸡腕上的表拍了一下。
啪嗒一声,表盖弹开。
山鸡脸色顿时难堪。
他慌忙摇头,借口去洗手间。
看着假表,他苦笑低语:“大哥,你偏在这时候让我出丑。”
把表扔进厕所,山鸡庆幸没被表哥看穿。
他握紧拳头,决心不能再这样落魄。
第35章
至少要把浩南给的劳力士赎回来,在弯弯闯出个名堂。
……
次日清早,柯志华骑电动车带山鸡来到雷功的别墅前。
“这是我们老大竞选总部。”柯志华介绍。
山鸡迟疑:“表哥,雷功真是三联帮帮主?”
“这还能假?”柯志华不悦,“记住,待会别乱说话。”
二人被引到一位银发西装的老者面前——正是雷功。
雷功对柯志华招手:“小黑,过来。”
柯志华恭敬上前:“老板,这是我表弟山鸡,从港岛来。”
山鸡赶紧喊:“老板。”
雷功对下属示意:“带他们去楼上客厅等我。”
柯志华欠身笑:“您先忙。”
……
别墅顶楼,雷功凭栏远眺,笑道:“我最爱站在这看弯弯,仿佛天地都在掌握。”
他转身示意:“坐。”
“老板您先请。”柯志华躬身。
雷功落座后,两人才坐下。
“尝尝西瓜?”雷功看向山鸡。
山鸡突然想起曾在蒋天生面前的失态,以及b哥那句“没大没小,什么时候轮到你吃”。
他面露难色:“这……”
雷功挑眉:“不爱吃西瓜?”
山鸡看向表哥。
柯志华低声提醒:“老板让你吃就吃,别磨蹭。”
雷功轻抚茶杯,问柯志华:“我看你表弟相貌堂堂,怎么沦落到弯弯避风头?”
柯志华急忙解释:“他是洪兴的人,在港岛出了事,身上只剩几万块,没脸待下去,才来找我。”
山鸡表情尴尬,觉得在雷功面前丢了面子,但不好开口。
他低声对柯志华说:“表哥,这样我很没面子。”
雷功注意到两人低语,随口问:“你表弟在说什么?”
柯志华立刻接过话头:“他说自己走投无路,想来投奔大哥您。”
山鸡脸上顿时有些难堪。
雷功看着他笑了笑:“不错,我就欣赏年轻人直来直往。”
柯志华连连点头称是。
雷功又问:“你是洪兴的人吧?”
山鸡赶忙点头:“是、是的。”
“几年前我和你们蒋先生见过几次面。
既然你是洪兴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跟着小黑做事。”
山鸡一脸兴奋:“谢谢老板!”
雷功说完转身离开。
要不是柯志华提前提过,他根本不记得还有山鸡这个人。
雷功走后,山鸡问柯志华:“表哥,你平时帮雷先生做什么?”
柯志华随口答道:“开车。”
山鸡难以置信:“司机?”
他一个洪兴出身的人,居然在弯弯做司机?确认之后,他瞪大眼睛,又气又无奈:
“这还不如做个小弟。”
柯志华觉得没面子:“胡说什么!做司机哪里不好?特别是大哥的司机,他说什么我都知道,是最亲近的人,懂不懂?”
“要不然我怎么能带你进来?你真是没见识。”
山鸡苦笑着摇头。
要是被浩南哥知道他在弯弯做司机,肯定会被笑死。
“表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柯志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太多,好好做事,脚踏实地,老板自然会重用你。”
山鸡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弯弯的街头,十几辆奔驰商务车安静地停着。
一辆改装车上架着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拉票的宣言。
“各位乡亲,我是二号雷功,坚持公平、公道、公正,请投下您神圣的一票。”
山鸡和柯志华也在街头为雷功拉票。
雷功只有当选立法院委员,才能真正掌握大权。
山鸡以前没想到,连帮派都要参与选举。
中午,他们把雷功送进立法院,在外稍作休息,随意聊着天。
弯弯的局势对山鸡来说很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帮派也要参与政治拉票。
柯志华叼着烟,看着奔驰车里的电视屏幕。
“山鸡,每次选立委都少不了打打杀杀,这次也一样。
你看,又开始了。”
柯志华一边说一边叫山鸡过来看热闹。
山鸡凑过去看:“下手真狠,连女委员都打?”
柯志华无奈地摇头:“这里是弯弯,没办法的事。”
“等等!那个被打的好像是咱们老板!他受伤了,快进去帮忙!”
柯志华脸色大变,电视里雷功正被人围攻,他赶紧带着山鸡冲进立法院。
立法院门口,雷功在小弟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出来,手捂着额头,血还在不停地流。
他怒气冲天地大骂:
“张定坤这个疯子,**,我*他祖宗!谁要是能干掉他,我就让他做三联帮的堂主!”
说完这句话,雷功匆忙上车赶往医院处理伤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山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如果能干掉张定坤,一定能得到雷功的赏识。
成为三联帮的堂主是何等荣耀!想到这里,山鸡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名司机,决心用张定坤的命铺就自己的晋升之路。
……
傍晚六点半,弯弯西门町的天桥上。
山鸡靠在栏杆旁,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张定坤当选立法委员的消息,连庆功宴的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眯起眼睛,把报纸狠狠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又啐了一口唾沫。
伸手探入怀中,摸了摸那把表哥给他防身的手枪。
今夜,他将独自一人,让张定坤成为他崛起的祭品。
……
豪华酒店内灯火通明,四处悬挂着庆祝横幅。
山鸡缓步走出电梯,抬眼便看到包厢门口醒目的贺词:“恭贺张定坤高票当选立法委员”。
包厢里,张定坤一身笔挺西装,举杯向宾客致意:
“多谢各位支持与关照,今天略备薄宴,希望下一届选举大家继续力挺。”
话音未落,山鸡已悄无声息地走进包厢。
一见张定坤,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宾客惊叫着钻到桌底。
张定坤中弹惨叫,山鸡却继续朝他倾泻 ** ,直到打空弹匣。
“砰砰砰砰砰……”
七八声枪响后,张定坤瘫在椅中,气息全无。
山鸡确认他已死,这才缓缓退出包厢。
刚要离开,七八名手持武士刀的西装小弟已围了上来。
山鸡脸色一沉,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落到街上,又有十余名持刀小弟迎面冲来:“别跑!”
山鸡深吸一口气,拔出匕首,孤身向前冲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退缩唯有死路一条。
他咬紧牙关,一路猛冲,气势如虹,几乎无人能挡。
匕首挥动间,硬是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山鸡自己也付出代价,背上挨了七八刀,浑身狼狈不堪。
拼着半条命冲出重围,他冲到预备好的摩托车旁。
引擎轰鸣声中,山鸡驾车疾驰而去。
追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心有不甘。
……
回到柯志华家时,山鸡满身是伤,虚弱地叩门:“表哥!”
柯志华开门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扶他进屋:“怎么了山鸡,出什么事了?”
山鸡攥紧拳头,低声道:“表哥,我把张定坤做了。”
柯志华难以置信地望着表弟。
他深知张定坤手下众多,没想到山鸡竟能单枪匹马得手。
“山鸡,你干得漂亮,老板知道一定高兴。
你先休息,我这就找医生。”
“好。”
山鸡早已力竭,加上失血过多,刚躺到床上便昏睡过去。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缓缓醒来,全身缠满绷带,剧痛难忍。
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柯志华。
柯志华大笑:“醒得正好,老板来看你了。”
山鸡顿时清醒:“老板来了?”
“对,就在外面等着。”
山鸡匆忙披上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雷功面前,笑着喊道:“老板。”
雷功摆手:“不必出来,回屋歇着。
身体还好吗?”
山鸡点头:“还好,还好。”
雷功露出赞许之色:“那个姓张的,我早想除掉他。”
山鸡挠挠头:“希望没给老板添麻烦。”
雷功朗声大笑:“他们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他拍拍山鸡的肩:“走,上床说话。”
山鸡立刻点头:“老板对我恩重如山,我山鸡向来有恩必报。”
“不错,有前途。”雷功赞许道。
见雷功语气和善,山鸡放松不少,笑着凑近问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雷功扶着他往床边走。
山鸡直接问道:“您已经是三联帮帮主了,为什么还要去选立法委员?”
“坐下聊。”雷功让他在床边坐下,反问道:“你听过夜壶吗?”
山鸡一脸困惑:“夜壶是什么?”
“夜壶就是尿壶,夜里内急时才用得上。
上面的人看我们这行,也是一样。”
“等天下太平了,他们嫌夜壶又臭又脏,恨不得一脚踢开。
我不想再做夜壶,所以我要自己当委员,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山鸡半懂不懂:“难怪港岛和弯弯的帮会差别这么大,我得跟着您多学学。”
雷功含笑点头:“我说过,谁干掉张定坤那个混蛋,谁就当堂主,我说话算数。”
“毒蛇堂堂主的位置正好空着,以后就交给你了。”
雷功一句话就把堂主之位给了山鸡。
身为帮主,他心里早有打算,眼光也放得长远。
他打算借山鸡这个身份,和洪兴的蒋天生搭上线,山鸡就是最好的桥梁。
雷功真正看中的,其实是山鸡背后的势力。
要不是这一点,就算山鸡除掉张定坤,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山鸡一听,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谢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三联帮是顶尖大帮,能坐上堂主之位,就能和浩南哥平起平坐,说出去也威风。
想到这里,山鸡心头一阵激动。
雷功看着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好干,年轻人前途光明。
第36章
你先休息,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的,老板。”
雷功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山鸡继续休养。
山鸡坐在病床上,还有点不敢置信。
没想到来弯弯没多久,就得到雷功赏识,一跃成了三联帮的堂主。
柯志华在门外听到消息,冲进来一把抱住山鸡:“表弟,你真行啊!被老板看中,当上毒蛇堂堂主了!”
他是真心羡慕表弟的好运。
山鸡一脸得意:“表哥放心,以后在三联帮我罩着你!”
柯志华没太当真,他们本就是表兄弟,也知道山鸡爱说大话。
“行行行,今晚去KtV,替你庆祝!”
山鸡一口答应。
等回到港岛,他这个新身份,肯定能让浩南哥大吃一惊。
林枫在影视公司办公室里,正思考着公司未来的剧本方向。
方婷已和巨人影视签约,担任新片女主角。
她本来就有演戏经验,加上外貌出众、身材火辣,绝对是当明星的料。
美女到哪里都吃香。
方婷试镜成功,正式签约,林枫打算借她的名气和粉丝基础,在电影上映前先造势,打响知名度。
毕竟方婷在港岛粉丝不少,用她的影响力做宣传,对双方都有利,也算是一种推广策略。
这时,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整合肥佬黎的咸湿杂志。”
“任务奖励:获得阮梅的好感。”
林枫眯眼一笑。
他记得阮梅在剧里是出了名的小气,但厨艺极佳,人称“小犹太”,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林枫收回思绪,轻敲桌面。
系统竟让他接手肥佬黎那本色情杂志。
林枫心里明白,那本杂志内容不过游走在边缘,但在1927年的港岛却出奇畅销,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
其中图文确实引人遐思,专攻年轻男性喜好,连大头偶尔也会买几本翻看。
林枫有意整合此类刊物,打造自己的媒体王国。
虽然他是道上的人,但掌控媒体的益处显而易见。
在港岛这地方,有时媒体比刀更锋利,林枫早已看透这一点。
肥佬黎为人低俗好色,可他这本咸湿杂志销量确实惊人。
不过想从他手里买下版权,恐怕不容易。
毕竟这是肥佬黎旗下最赚钱的杂志,怎会轻易让人。
但林枫并不在意肥佬黎的态度,打算强行收购。
对方若不识相,他不介意送他上路——规矩,是给活人守的。
想到这里,林枫眯眼对身旁手下说:“叫师爷苏来,有事交代。”
手下恭敬应声:“是,老大。”
手下很快在片场找到了师爷苏。
师爷苏正在处理电影公司事务。
自《开心鬼》大卖,巨人影业赚了数千万。
这笔资金被他用于添置高端设备、聘请当红演员,接下来拍的不再是《开心鬼》那种小成本制作。
技术升级必将带来更高票房与口碑,师爷苏对公司壮大深感自豪。
这时手下前来传话:“老板找您。”
师爷苏应道:“好。”
他随手下走进林枫办公室,笑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一挥手:“师爷苏,你去北角找肥佬黎,谈收购他那本咸湿杂志的事。”
师爷苏愣了一下,摇头说:
“老板,那杂志正红,肥佬黎恐怕不愿出让。”
师爷苏深知那咸湿杂志有多火,几乎每个混混人手一本,封面选的全是身材惹火的靓女。
这类色情刊物确实极受欢迎,利润也丰厚,肥佬黎绝不肯卖掉自己最赚钱的杂志,他也不懂老板为何突然要收购它。
林枫听了,一脸无所谓:“你去通知肥佬黎就好,谈不谈得成都不重要。”
“他若愿卖,自然省事;要是拒绝,那就是他不识相。”
说话间,林枫语气透着寒意。
说实话,他早想动肥佬黎了。
之前选铜锣湾堂主时,肥佬黎背后使过绊子,这笔账他还记着。
无论肥佬黎同不同意,林枫这次都要把咸湿杂志拿到手。
师爷苏推推眼镜,立刻懂了林枫的意思:“老板,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林枫点头,示意师爷苏尽快办妥收购事宜。
……
另一边,在北角亭周刊的报社里,肥佬黎正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抠脚,一脸吊儿郎当,全无大佬样子。
他近来有点后悔当初放走了灰狗。
如今灰狗成了林枫手下头号打手,若当初没赶他走,现在在这片地盘还能继续威风。
但肥佬黎想不通,灰狗这混蛋居然装伤骗他,一个废物怎就突然好了?
正想着,一名手下走进来,恭敬报告:“老大,林枫的律师师爷苏来了。”
肥佬黎一听,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林枫素来不和,林枫派律师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让他进来。”
师爷苏大步走进,见到肥佬黎也没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
肥佬黎见他一脸平静,冷哼一声:“林枫找我什么事?跑我地盘谈什么?我没兴趣跟他合作。”
师爷苏面色平静,开门见山道:“肥佬黎,我们老板要买你手里的咸湿周刊,派我来谈这笔生意。”
肥佬黎双眼圆瞪,几乎破口大骂。
林枫胆子不小,竟想动他手下最赚钱的咸湿周刊?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咸湿周刊可是他的金饭碗,怎么可能卖给林枫?肥佬黎心知肚明,短期的利益远不如稳定的收入。
“哈,林枫不怕撑破肚皮?敢打我咸湿周刊的主意,他在洪兴算什么东西?”
肥佬黎目光阴沉,看出林枫这是要强行收购,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真把周刊版权交出去,他肥佬黎的颜面何存?一个刚上位的堂主,竟敢如此嚣张,以前的账还没清算呢!
师爷苏语气平淡地说:“老板的话我已带到,肥佬黎,你最好想清楚,免得跟我们老板闹得太僵……”
“否则,到时候可不只是一本周刊的问题了。”
师爷苏阴冷地盯着肥佬黎,话中威胁之意明显。
肥佬黎一听,怒火中烧,指着师爷苏大骂:
“滚!死扑街!回去告诉林枫,想找麻烦,我肥佬黎随时奉陪!”
“让他出门小心点,别哪天被车撞死!”
师爷苏见谈不拢,冷冷扫了肥佬黎一眼,转身离开,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操!”
师爷苏一走,肥佬黎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说实话,肥佬黎对林枫确实有些忌惮,否则换作别人,早就被他打断了腿。
但这次林枫要动他的根基,肥佬黎绝不退让。
他也打算多加防备,知道林枫不会轻易罢休。
师爷苏回到安保公司办公室,轻轻敲门。
林枫在里边应道:“进来。”
见师爷苏回来,林枫笑着问:“怎么样?肥佬黎什么反应?”
师爷苏如实汇报:“他不肯转让周刊。”
接着,他将肥佬黎的反应详细说了一遍。
林枫并不意外,冷哼一声:“不识抬举,这事我来处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叫托尼和阿虎来办公室。
不到一刻钟,两人赶到,恭敬地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托尼、阿虎,你们找机会把肥佬黎解决掉。”
林枫说完,眼中掠过杀机。
肥佬黎不肯交周刊,他也不介意直接做掉他,反正两人之间的旧账早晚要算。
托尼和阿虎点头笑道:“老大放心,我们尽快动手。”
阿虎舔了舔嘴唇,没多问原因,老大交代的事照办就是。
林枫对托尼和阿虎的身手很有信心,而且肥佬黎手下的打手灰狗已投靠他这边,肥佬黎身边已无得力人手。
他接着对师爷苏说:“提前准备好转让合同,逼他签字。
肥佬黎一死,你马上接手周刊。”
师爷苏点头:“放心,合同我会备好。”
林枫安排妥当,挥手让他们退下办事。
既然肥佬黎不给面子,那就直接除掉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另一边,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穿着西装,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享受着细细粒的按摩。
细细粒手法熟练,力道恰到好处,确实缓解了他的疲惫。
她从后面看着林枫的侧脸,微笑着说:“老板,力度合适吗?我可是专门学过的。”说完脸上掠过一丝羞意。
林枫笑着点头:“挺好,没料到你有这本事。”
细细粒骄傲地一昂头:“嘻嘻,我可是正经学过的。
老板中意的话,以后我天天帮你按。”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枫睁开眼,摆了摆手:“细细粒,你先去忙。”
细细粒略带留恋,但还是起身去备茶。
林枫声音一沉:“进。”
灰狗大步走进来,朝林枫鞠了一躬,低头道:“老板,听说您打算派托尼和阿虎去处理肥佬黎,请让我也加入,我要亲手做了他。”
灰狗情绪激动,牙关紧咬。
虽然现在跟林枫混得风生水起,不再缺钱,他却始终忘不了在医院被肥佬黎羞辱的那一幕。
他曾为肥佬黎卖命,干尽脏活累活,对方却在他残废后冷漠无情,只丢下五千港币了事,连医药费都不肯付。
肥佬黎的刻薄寡恩,灰狗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林枫收留,他或许还在为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卖命。
说实话,要是腿能治好,他本想退隐过平常日子。
但那些结过仇的帮派又怎会放过失势的他?
恐怕最后只会被人砍死在街头。
想到这里,灰狗不由得握紧拳头,对肥佬黎的冷酷满怀愤恨,决心要报复。
一听说老大要动肥佬黎,他立刻赶来,誓要报仇雪耻。
第37章
林枫眯眼看向灰狗,清楚他与肥佬黎之间的旧怨,摆手说:“灰狗,坐,别那么紧张。”
灰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
坐下后,仍忍不住开口:
“老大,请一定给我这个机会,我要亲手砍死肥佬黎那混蛋,也算向您交一份投名状!”
林枫理解灰狗的心情。
自从他转投自己这边,就和肥佬黎势不两立。
如果不让他参与,就算肥佬黎被解决,灰狗心里也会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林枫做了决定:“灰狗,既然你想动手,我同意你加入。
到时候跟托尼、阿虎一起去。
事情做得干净点。”
林枫语气平静,反正肥佬黎已是将死之人。
让灰狗参与也无妨,两人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送那老家伙上路。
灰狗激动万分,满脸感激:“谢谢老大成全!”
他真心觉得跟对了人。
要不是林枫,他现在还是个被人嫌弃的废人,没人看得起。
现在的一切都是林枫给的,他怎能不感激?这次正是他向肥佬黎复仇、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时候。
林枫拍了拍灰狗的肩:“你跟了我这么久,有话就讲,不用憋着。
之后去找托尼和阿虎,让他们安排。”
“好的,老大。”
灰狗重重点头,眼眶发红,强忍激动。
他明白,老大不需要感谢,只要他踏实做事来报答。
灰狗心里清楚,他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大,就是林枫。
林枫交代完之后,就让灰狗之后与托尼、阿虎一起行动。
……
时间飞逝,两天过去。
金碧辉煌的娱乐包厢里,托尼、阿虎和灰狗坐着喝酒,杯盏交错,气氛热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托尼三兄弟和灰狗关系处得不错。
大家都是为林枫老大做事,彼此没什么隔阂。
他们喝着威士忌,等待师爷苏到来。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师爷苏查到了肥佬黎的下落,吩咐他们近日准备动手。
托尼和阿虎一脸轻松,老大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灰狗却情绪高昂,握紧拳头,迫不及待等着师爷苏出现。
没过多久,师爷苏推门走进包厢,笑着对几人说:“灰狗、托尼、阿虎,你们都在啊,这么热闹,我也来凑一份。”
托尼笑着抬手:“坐吧,就等你了。”顺手给他倒了杯红酒。
师爷苏向来会看人眼色,口才也好,懂得捧场,和这几人关系一直不错。
他举起酒杯和托尼、阿虎碰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
“我查到消息,肥佬黎三天后会去金裕公寓找他的情妇,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说完,师爷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肥佬黎那副德性居然还包养情妇,这回要是被他们堵到,可真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灰狗一听,牙关紧咬,怒声道:“肥佬黎这死胖子,我这次非做了他不可,让他彻底玩完!”
托尼笑着点头:“放心,灰狗,既然找到他的行踪,肥佬黎跑不掉的。”
托尼信心满满。
肥佬黎身边没什么能打的,再加上灰狗一起出手,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灰狗的实力还在他们之上,只要师爷苏的情报准确,抓住肥佬黎完全没问题。
几人丝毫不担心。
灰狗心中一定,想到三天后就能报仇,情绪高涨,恨不得时间飞快过去。
师爷苏交代完毕,又摆摆手笑道:“对了,别忘了咸湿周刊转让合同的事。”
“到时候抓到肥佬黎,就让他签字。”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事先拟好的合同,那是咸湿周刊的转让文件,具有法律效力。
只要肥佬黎签了字,咸湿周刊就能无偿转到巨人影视公司名下。
至于肥佬黎愿不愿意签——那就不归他管了,交给托尼他们处理。
托尼接过文件,心领神会地点头。
这是老大交代的事,绝不能出岔子。
“放心,老大吩咐的事我们不会忘,一定让他签下去。”
师爷苏相信他们的能力,随即举杯笑道:“那好,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难得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灰狗几人纷纷点头举杯,与师爷苏碰杯,打算今夜在娱乐城尽兴一番。
三天后,金裕公寓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
灰狗与托尼、阿虎坐在其中一辆车里,表情冷峻。
他们提前派小弟打探过,确认肥佬黎已经进了公寓。
果然,师爷苏的情报没错——肥佬黎来找情妇过夜,他们早已布好埋伏。
夜色中,十几个穿西装的小弟悄然围住公寓,不让肥佬黎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灰狗决定只带托尼和阿虎行动,人多了容易暴露。
灰狗盯着公寓窗户,面色阴沉。
今天,就是他报仇的最好时机。
灰狗带着托尼和阿虎悄悄潜入公寓。
根据师爷苏的情报,肥佬黎正在情妇家中过夜。
房门外,三个肥佬黎的小弟正聚在一起抽烟守夜。
肥佬黎生性胆小,最近出门总是带着手下防身。
其中一个小弟低声抱怨:“老大在里面快活,我们在外面受冻。”
另一人提醒:“小声点,被听见就完了。”
他们丝毫没察觉到,灰狗三人已经潜到视线死角,紧紧盯着他们。
灰狗手持棒球棍,托尼和阿虎握着 **。
确认目标无误后,灰狗冷声道:“一人一个,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转角冲出,那三个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
灰狗一脚重重踹在肥佬黎的手下身上,那小弟毫无防备,就像被重型卡车撞上一样,整个人狠狠砸向墙壁,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托尼和阿虎迅速欺近另外两名马仔,猛地掐住他们的脖子。
随着两声清脆的“咔嚓”,那两人颈骨断裂,当场丧命。
托尼与阿虎出手狠辣利落,毫不迟疑。
从动手到解决肥佬黎的三名手下,不过七八秒时间。
紧接着灰狗抬腿猛力踹向铁门,一声“哐当”巨响,铁门应声而开,门板甚至扭曲变形。
灰狗率先冲进屋内,手里握着棒球棍,一眼就看见肥佬黎和他的情妇瘫在沙发上。
那女人一见灰狗闯进来,吓得失声尖叫。
肥佬黎见势不妙,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拖着肥胖的身体就往窗口爬。
他听见门外动静,又见灰狗冲进来,心知情况不妙——林枫这混蛋竟然埋伏他!肥佬黎绝不愿落入灰狗手中,只能狼狈逃窜,但灰狗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想走?”
肥佬黎刚想跳窗,灰狗一棍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砰!”
“啊……啊……”
肥佬黎肥硕的身躯像个肉球一样被打回屋内,摔在地上痛苦 ** 。
灰狗这一棍毫不留情,要不是肥佬黎一身肥肉缓冲,恐怕五脏六腑都要破裂。
那情妇惊慌失措,正要拿手机报警,托尼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她立刻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肥佬黎的哀嚎。
肥佬黎躺在地上,惊恐地瞪着灰狗,随即破口大骂:“灰狗,你竟敢动我?忘了当初是谁赏你饭吃的?林枫这混蛋,我一定要向蒋先生告状!”
肥佬黎不傻,知道是林枫派人动手。
他没想到林枫为了收购咸湿周刊,竟直接闯进他家,又气又恨。
但他自认有恃无恐,再怎么说也是洪兴堂主,林枫势力再大,难道还敢杀他?
灰狗闻言,一巴掌扇在肥佬黎脸上:“黎胖子,你还要不要脸?忘了你在医院是怎么羞辱我的?”
肥佬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没想到灰狗竟敢以下犯上,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你敢对我动手?”
“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脑子简直被屎糊了。”
灰狗话音未落,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冷冷俯视着肥佬黎。
肥佬黎两颊被抽得肿如猪头,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他深知灰狗下手狠辣,再硬撑只会白白受苦。
“你们到底想怎样?”
托尼懒得跟他废话,先把师爷苏交代的事办妥。
他掏出合同,一把扔到肥佬黎面前,语气冰冷:“签了它。”
肥佬黎愣了愣,低头一看,顿时双眼喷火,满脸不敢置信。
这份合同竟是要他将《咸湿周刊》版权无偿转让给林枫?怎么可能!
《咸湿周刊》可是他的摇钱树,拱手让人等于断了他大半财路,何况还是白送。
就算卖版权也能赚不少,凭什么便宜林枫?
肥佬黎越想越火大,破口大骂:“林枫这混蛋,居然跟我玩强买强卖?做他的白日梦!我呸!”
他态度强硬,打死也不肯签。
签了不仅会成为洪兴的笑柄,更是自断财路。
托尼冷笑一声,语气更冷:“你签不签?”
“吓我啊?我肥佬黎是吓大的吗?妈的,这合同我绝不签!回去告诉林枫,我跟他没完!”
托尼不耐烦地挑眉,对阿虎使了个眼色:“按住他左手。”
阿虎应声上前,一把将肥佬黎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你们要干什么?”
肥佬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慌。
托尼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冷冷道:“要你一根手指。”
手起刀落。
托尼眼神一狠,一刀干脆利落地剁下了肥佬黎左手小指。
“啊——!”
肥佬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十指连心,剧痛钻心,鲜血喷涌而出。
托尼盯着他,嘴角一扯,见他还不肯松口,便再次举起匕首,准备剁下第二根手指。
肥佬黎面色惨白,脸上因剧痛扭曲变形。
眼看托尼又要下手,他吓得魂飞魄散。
说实话,断一指已经痛得撕心裂肺,再砍一根他肯定撑不住。
他心底发寒,没想到托尼下手如此凶狠,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他真的怕了。
“我签!我签!”肥佬黎见托尼真要动手,慌忙大喊,生怕稍慢一步就要遭殃。
托尼听罢,一刀狠狠扎在桌上,离肥佬黎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你可真够贱的,非要逼我们动手。”说完,他拍了拍肥佬黎肥厚的脸,对阿虎说:“拿笔来。”
阿虎把笔扔到肥佬黎面前,催他赶紧签。
第38章
灰狗在一旁看得痛快,心里爽得很。
肥佬黎不敢违抗,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他知道,丢了咸湿刊总比再断一根手指强,刊物以后还能再办,说不定还能找林枫讨回来,可手指没了就真的没了。
托尼拿起合同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叫阿虎收进包里,别让血弄脏。
肥佬黎一脸沮丧,却不敢多嘴,只低声下气地求道:“两位大哥,合同我已经签了,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他挤出讨好的笑容,心里是真的怕,就算想报复林枫,也得等离开再说。
灰狗看着肥佬黎这副窝囊样,满心失望,没料到自己以前跟的大哥竟是这种货色,和林枫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自己当初怎么会为这种人卖命?
托尼冷冷开口:“肥佬黎,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傻了?你以为老大会让我们动手却放你活着离开?”
肥佬黎一听,浑身汗毛倒竖,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林枫居然真要杀他。
“林枫不敢杀我!他不能杀我!我是洪兴的堂主,他凭什么敢?!”他边喊边往后退,满脸惊恐。
在金裕公寓的房间里,肥佬黎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枫不仅要吞掉他的咸湿刊,还要他的命。
为什么做得这么绝?林枫怎么敢?他不愿相信,可下一秒,恐惧已让他浑身发冷。
肥佬黎从托尼和阿虎的眼神中看到了真实的杀意,他们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他实在难以相信,林枫竟敢如此大胆。
难道林枫真把他当成能随意拿捏的小角色?他肥佬黎好歹是洪兴的堂主,帮中元老之一。
如果林枫真杀了他,蒋天生绝不会放过林枫。
就算自己和蒋天生关系不怎么样,对方知道了这事,也不可能坐视林枫在帮里胡来。
肥佬黎声音发颤地对托尼和阿虎说:
“林枫是不是疯了?要杀我?我可是洪兴的堂主,他动我就是坏了帮规,蒋先生不会放过他的!”
话虽如此,肥佬黎却毫无底气。
面对托尼和阿虎眼中的凶光,他吓得浑身发抖,左右张望想找机会逃跑——他不想死。
托尼听完,轻蔑地摇了摇头,讥讽道:“肥佬黎,我们老大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看着肥佬黎这副模样,托尼满是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配和他们老大作对?他懒得再和一个将死之人废话,转头望向窗外,淡然笑道:
“今晚窗外风景不错。
阿虎,带他去天台,好好送他一程。”
肥佬黎立刻明白托尼话里的意思,拼命往后缩:“你疯了?动了我,整个港岛都容不下你们!林枫也保不住你们!”
“林枫这个疯子,我绝不会放过他!”
肥佬黎不停咒骂,却毫无用处。
托尼和阿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
“走!”
阿虎冷笑着拽住肥佬黎的胳膊,不顾他挣扎,一路将他拖上公寓天台,并叫上其他小弟看管他。
天台上夜色渐深,凉风四起。
三十多米高的楼顶远望,是港岛一片璀璨灯火。
肥佬黎没穿外衣,冻得浑身肥肉直颤,脸色惨白。
看着托尼和阿虎,他真的怕了。
“两位大哥,放过我吧?什么事都好谈……我打电话给林枫,别说咸湿周刊,整个报社都送给他!”
肥佬黎用力咽了咽口水,他还不想死。
万一林枫真要杀他,就算蒋生之后算账,他也看不到了。
托尼和阿虎懒得理他,让手下按住肥佬黎,自顾自点了烟,话都懒得多说。
林枫已经下令要处理肥佬黎,何况这胖子也不配打扰老板休息。
见两人毫无反应,肥佬黎彻底绝望,转身扑通跪在灰狗面前。
“灰狗,看在我过去对你不错的份上,替我跟林枫求求情饶我一命吧!我发誓再也不惹他,北角的报刊全都给他!”
此时的肥佬黎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大佬气势,只顾低声下气地求饶,什么脸面尊严都顾不上了。
他是真被林枫的手段吓破了胆,后悔当初惹上这号狠人。
灰狗瞥他一眼,冷笑一声:
“黎胖子,现在才求饶,不嫌太迟?老大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识相。”
肥佬黎一听,才明白之前林枫让师爷苏传的话竟是最后通牒,顿时面如死灰,哑口无言。
托尼抽完烟,把烟头丢地踩灭,咧嘴笑道:“风景也看够了,没什么好留恋的,我送你上路。”
他不想让肥佬黎死得太痛快,想起他之前辱骂老大的样子,决定把他从天台扔下去,让他尝尝临死前的恐惧。
肥佬黎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想摆脱两旁小弟的钳制。
“你们这些**!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托尼嗤笑:“呵,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说完,他猛地一脚,将肥佬黎臃肿的身体踹下楼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砰”的一声重响,肥佬黎摔在公寓楼下,地面砸出浅坑。
他死状极惨,浑身骨头碎裂,如软泥般瘫在血泊中。
灰狗望着肥佬黎的 ** ,心里毫无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托尼见人已断气,知道动静太大,摆摆手说:“走了,别惊动条子。”
大头和灰狗点头,三人迅速离开现场,准备去找师爷苏转交合同。
肥佬黎的 ** 如何处理,已与他们无关。
……
第二天一早,托尼带着阿虎来到影视公司办公室,找到师爷苏,递上合同笑道:
“师爷苏,肥佬黎签的合同在这,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师爷苏接过合同仔细查看,见到肥佬黎的亲笔签名,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有了这份合同,他就能合法接手肥佬黎的咸湿报刊,受法律保护,也算正经生意。
何况这行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肥佬黎一死,加上合同在手,咸湿周刊自然归巨人影视所有。
他随即笑道:
“没问题,我马上派人接手肥佬黎的咸湿周刊。
托尼,你们做事果然干净利落。
越南帮确实够狠!”
托尼摆摆手答道:“老大吩咐的,我们当然要办好。”
“没事的话,我先去见老大了。”
师爷苏应下,将合同仔细收好,一路送托尼离开影视公司。
不久后,托尼乘奔驰商务车到达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敲门走进房间,来到林枫跟前,笑着说:
“老大,肥佬黎已经处理掉了。”
林枫并不意外,灰狗、阿虎和托尼一起出手,肥佬黎自然逃不掉。
他看着托尼,露出赞许的神色:“托尼,做得漂亮。”
肥佬黎的死,林枫根本不在意。
就算是洪兴的堂主,敢来惹事,就是自取灭亡。
林枫也不会给他再次挑衅的机会。
洪兴栽在他手上的堂主也不是一个两个。
何况林枫和肥佬黎早有旧怨,正好借机除掉这个在洪兴内部反对自己的堂主。
他记得当初选堂主时,肥佬黎百般阻挠上蹿下跳,之前只是懒得理这个小丑罢了。
托尼笑着回应:“老大您太客气了。
不过肥佬黎身份不一般,我们直接动手,会不会惹上麻烦?”
他转述了肥佬黎之前的威胁。
毕竟对方是洪兴堂主,这样做可能引起蒋天生的不满,事情不好收场。
林枫摆摆手,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他清楚肥佬黎就是个无赖,在洪兴内部人缘也差。
再加上他那份咸湿周刊经常 * 扰女性,不少堂主的亲友也被得罪过,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放心,托尼,这事我来处理。
肥佬黎的死掀不起风浪,后面我来摆平。”
林枫语气笃定,并不担心肥佬黎的死会有什么后果。
江湖人重利,一个死人已经毫无价值。
托尼听他这样说,心里踏实许多。
果然老大早有安排,肥佬黎也是自找的,敢威胁老大,就是找死。
林枫挥了挥手,对托尼吩咐:“托尼,你去帮师爷苏,尽快把肥佬黎那家咸湿周刊的版权拿下来。”
托尼立刻点头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托尼与林枫道别后,就动身去协助师爷苏。
肥佬黎虽然不在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就算有收购合同,也难免会遇到阻碍。
托尼决定去帮师爷苏,以防肥佬黎的手下不识相。
三天后,师爷苏乘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老板。”
“进来。”里面传来林枫的声音。
师爷苏推门而入,走到林枫面前问候:“老板。”
林枫摆摆手,递给他一支雪茄,平静地说:“坐,师爷。
咸湿周刊收购得怎么样了?”
林枫记得这件事,肥佬黎已处理,合同也拿到了,这几天一直是师爷苏在跟进。
他希望尽快将咸湿周刊并入巨人影视,毕竟销量不错,是一条可观的财路。
如果不能及时完成版权收购导致停刊,可能会流失读者、影响声誉。
更重要的是,咸湿周刊只是第一步,林枫的目标是进军媒体行业,扩大自身影响力。
在港岛,媒体的声音有时比警方还大,掌握媒体力量极为重要。
因此林枫对旗下媒体业务非常重视,甚至亲自参与剧本创作,打造属于自己的电影公司。
师爷苏放下手中的雪茄,脸上带着笑意回应:“老板,我这次来就是专程向您汇报,咸湿周刊已经正式归入巨人影视公司旗下,版权文件全部移交到您名下,所有流程都已经处理妥当。”
师爷苏清楚,借助转让合同以及之前的周密安排,他很快就完成了对咸湿周刊的整体接收。
这本杂志在港岛极为畅销,虽然内容时常触及敏感边界,却广受读者喜爱,每一期上市不久就会被抢购一空。
收购咸湿周刊不仅增强了巨人影视公司的行业影响力,也为公司积累了潜在人才——杂志中的模特未来或许能成为电影演员的重要来源。
第39章
林枫听后表示满意,师爷苏的办事效率一直让他放心。
咸湿周刊销量可观,现在正式归于林枫旗下,他打算进一步扩大发行与出版规模。
他希望将咸湿周刊打造成覆盖港岛全区域的杂志体系,不再仅仅局限于北角亭一地。
想到这,林枫向师爷苏指示:“接下来你要扩充咸湿周刊的规模,加强宣传,提高印刷量,加快提升知名度,多投入推广资金。”
如今他坐拥巨人影视公司,宣传资源更为丰富,以咸湿周刊的内容质量,在港岛走红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发现这条利润可观的路径,林枫自然不会放过。
流量就是财富,将来杂志一旦打响名气,自然会吸引众多品牌寻求广告合作。
师爷苏笑着答道:“老板,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回去后马上着手增加发行量。”
当时大多数资讯仍依赖报纸杂志传播,电视尚未普及,杂志因此成为港岛最受欢迎的读物之一。
林枫准备抓住时机,投入大笔资金提升杂志销量。
他随即笑着嘱咐师爷苏:“那你尽快去安排,需要用钱的话,随时联系细细粒。”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好的,老板。”
说完,师爷苏转身离开办公室。
就在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整合肥佬黎的咸湿周刊。”
“任务奖励:获得阮梅的好感。”
听到系统提示,林枫不禁露出微笑。
他对阮梅这位女孩印象很深,曾在剧中见过她的形象,现在更期待与她见面。
何况阮梅容貌出众,日后若能参演电影,想不红都难。
……
时间流转,转眼已是下午。
巨人影视公司的拍摄现场已配备了高端器材,包括国外引进的先进摄像机,各类镜头一应俱全。
试镜现场人来人往,前来试镜的演员排起长队。
《开心鬼》的大获成功让巨人影视公司声名大噪,加上港岛知名模特方婷愿意加盟拍戏,更使得该公司成为众多演员的首选。
只要能进入巨人影视公司,参演影片后就有机会走红,实现明星梦想。
《开心鬼》一片就捧红了好几位新人。
此时,一个略显圆胖的身影带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在公司里边走边看,那正是巨人影视的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昂首挺胸,语气自豪地对身边的女子说:“阿梅,这就是巨人影视公司,待会试镜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凭你的条件,我一定能捧红你,让你成为当红女星。”
王晶晶含笑望着阮梅。
这是他的远房侄女,得知巨人影视公司越来越火,特意来找他投靠,王晶晶自然一口答应。
阮梅长相甜美,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十分引人注目,是典型的清纯派女主角,将来拍电影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现在公司既有方婷那样身材火辣的类型,又有阮梅这样清纯靓丽的美女,若能一起演出,票房一定非常可观。
王胖子对此充满信心。
阮梅听了,却撇撇嘴摇摇头:“当红女明星能挣多少呀?”
王晶晶一听就笑了,知道这个侄女有点贪财,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走红之后,整个港岛的电影公司都会争着找你拍戏,一部电影的片酬能有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港元。”
阮梅听完眼睛一亮:“王叔,那不如现在就让我当女主角?”
王晶晶笑着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小财迷,叫你‘小犹太’果然没错。”
“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老板,只要他点头,巨人影视一定全力捧红你。”
阮梅一下子好奇起来,很想知道巨人影视的老板究竟是谁。
没过多久,王晶晶领着阮梅走进林枫的办公室,推门便笑着说道:
“老板,这是我侄女阮梅,外形清纯靓丽,我觉得她很有女主角潜质,您看看怎么样?”
王晶晶热情地介绍着。
毕竟是自家亲人,总要多关照一些,何况阮梅确实长得漂亮。
阮梅一见到林枫,就被他年轻俊朗的外表吸引,没想到影视公司的老板竟这么年轻,脸上不由微微泛红,脱口说道:“老板,您真帅。”
初次见面,她已对林枫产生了好感。
林枫也看向阮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确实很美,是那种能成为一代人初恋记忆的美,甚至比屏幕上还要生动。
他微微一笑,觉得阮梅身上有种灵动的气质:“阮梅,有兴趣和巨人影视合作吗?只要你用心演,我可以安排你出演女主。”
像她这样气质的女孩,在港岛并不多见,好好栽培,一定能红。
王晶晶听了十分欣喜,忙对阮梅说:“阿梅,老板这么看重你,还不赶紧谢谢老板?”
他也没想到林枫一见阮梅就如此认可。
阮梅立刻点头。
她心里清楚,一旦成为女主角,将来收入肯定不菲。
她望着林枫,连声道谢:
“谢谢老板!”
林枫摆摆手,对王晶晶笑道:“王导,接下来就靠你好好带她了,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演员,我期待她的作品。”
王晶晶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老板放心,我接下来的片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点头,对王晶晶的能力很信任。
他相信这位导演将来一定能拍出不少经典之作。
他看向阮梅,含笑说道:“阮梅,我也很看好你,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港岛的当红明星,别让我失望。”
阮梅脸颊微红,轻声回应:“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她内心充满动力,决心要做一个好演员。
王晶晶看在眼里,心里欣慰。
没想到侄女这么幸运,能得到老板的青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培养阮梅。
时间流转,肥佬黎的死震动了整个江湖。
身为洪兴的堂主,他的地位不一般。
洪兴堂主换人向来是江湖大事,通常十几年才发生一次。
但近期洪兴堂主接连出事,大佬b、靓坤,现在又是肥佬黎,引得各方猜测:洪兴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传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是洪兴的老对手东星在背后下手。
肥佬黎这件事确实闹得沸沸扬扬,江湖无人不晓。
蒋天生的别墅里,一名穿白色西装、长发披肩的男人大步走进。
他是蒋天生的亲信陈耀,平时负责洪兴的谈判事务。
但此时陈耀脸色凝重、脚步匆忙。
他已查到 ** 肥佬黎的真凶——当然,这也与林枫并未刻意隐瞒有关。
他怎么也没想到,动手的竟是洪兴自己人,正是新上任的铜锣湾堂主林枫。
陈耀震惊不已,林枫竟敢违反帮规,对同门下手。
这事若传出去,洪兴岂不是成了全江湖的笑话?
拿到确凿证据后,陈耀立即赶往蒋天生的别墅汇报。
蒋天生正在健身房专注举铁,身穿黑色背心。
陈耀轻敲房门,低声道:“蒋先生。”
蒋天生望向门外的陈耀,从容说道:“阿耀,你先去泳池等我。”
陈耀点头应下:“蒋先生。”
没过多久,蒋天生大步走来,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吃了块水果,随后开口问道:
“肥佬黎的事怎么样了?”
蒋天生也听到风声,知道肥佬黎被人做掉了。
虽然两人素来不睦,对方常阳奉阴违,令他头疼,但肥佬黎一死,蒋天生并没多少情绪波动,只关心是谁动的手。
陈耀神情严肃:“蒋先生,是林枫派人做的。
他最近实在胆大,在洪兴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耀对林枫颇为不满。
尽管林枫之前解决靓坤,在帮内出尽风头,可这次不同——他杀的是洪兴名正言顺的堂主。
况且肥佬黎并未背叛洪兴,林枫这么做坏了规矩,说重些,是根本没把蒋先生放在眼里。
蒋天生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新人如此大胆,难道不怕被逐出洪兴?
杀害堂主是大罪,蒋天生完全有理由赶他走,真不知林枫哪来的底气。
震惊之余,蒋天生也有些不满。
肥佬黎再不对,也是他的人。
林枫未经允许就动手,令蒋天生相当不悦。
他摇了摇头,面色阴沉,淡淡道:“后生可畏。”
这话毫无赞赏之意,反而透出几分不快。
陈耀问道:“蒋先生,该怎么处理林枫?”
蒋天生不紧不慢地吃着水果,淡然回答:“不急。
林枫是个聪明人,迟早会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什么解释。”
在他看来,林枫虽是后起之秀,但性格张扬,难以掌控。
不过,他也不会因肥佬黎之死就把这样的人才踢出洪兴。
说到底,一切都在权衡之中。
陈耀会意点头,不再多言。
……
一天后,林枫在办公室得知洪兴内部震动,清楚蒋天生已查明是他所为。
这在他意料之中。
当初他就没打算隐瞒,事情迟早会暴露。
但他依然有恃无恐。
肥佬黎与多位堂主关系不睦,更是蒋天生的眼中钉。
除掉他,蒋天生不会太在意。
阵仗虽大,最终未必有实际动作。
规矩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更何况洪兴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想到这里,林枫眯了眯眼,心里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转头吩咐小弟:
“去叫师爷苏过来。”
小弟恭敬点头:“是,老大。”
没过多久,师爷苏大步走来:
“老板,是不是肥佬黎那件事?”
语气透着担忧。
毕竟肥佬黎一死,林枫成了众矢之的,总得给蒋天生一个交代。
林枫点头,语气低沉:“师爷苏,你去准备一千万,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见蒋天生,把这事了结。”
第40章
对林枫来说,一千万不过是公司利润的零头。
他手头赚钱的项目不少,加上系统奖励,花出去也不心疼。
这笔钱,就是用来堵蒋天生的嘴,应付他的问责。
肥佬黎毕竟是洪兴堂主,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师爷苏很清楚,社团里向来利益至上。
老大既然肯出一千万,蒋天生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继续纠缠。
“老板,我马上去取钱。”
师爷苏说完转身离开,径直前往银行。
最近影视公司收益颇丰,流动资金充足。
没过多久,师爷苏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快步返回,笑着说:“老板,一千万全在这里了。”
林枫瞥了眼箱子,打开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港币,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箱子交给手下,随即带着师爷苏前往蒋天生的别墅。
……
此时蒋天生正与方婷在泳池边享受阳光。
陈耀快步走近,恭敬地汇报:
“蒋先生,林枫来了。”
蒋天生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让他到客厅等候,我稍后就到。”
陈耀点头退下。
方婷听到林枫到访,顿时喜形于色:“Simon,林枫来了?我正想和他讨论剧本呢。”
自从加入巨人影视,方婷看出这家公司潜力无限。
若能担任女主角,必定能红遍港岛。
因此她近期与林枫往来密切,关系融洽,林枫也确实对她多有照拂。
蒋天生摇头道:“今日要谈正事,林枫最近惹的麻烦可不小。”
方婷愣了愣,随即挽住蒋天生的手臂:
“赛门,你得保证林枫平安无事,要是他出事影响了电影进度,我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方婷担心林枫若有不测,会延误公司的拍摄计划。
蒋天生平静回应:“这要看林枫如何表态。”
说罢便与方婷走向客厅,林枫正在那里等候。
林枫起身微笑致意:“蒋先生,方小姐。”
蒋天生摆手示意,语气低沉:“坐吧,林枫。”
落座后,林枫面露愧色,摇头道:“蒋先生,今日特来赔罪。
这次是我行事冲动,这一千万聊表歉意。”
他将打开的手提箱推至蒋天生面前。
蒋天生瞥了眼钱箱,目光移开,心里却暗叹林枫出手大方,寻常堂主可拿不出这般巨款。
“你有心了。”蒋天生淡然道。
林枫神情为难,继续说道:“蒋先生,这是折算肥佬黎那本色情杂志的补偿,特意送来。
而且影视公司新片即将开机,时间紧迫,方小姐将担任巨人影业新片女主角,故而未能及时登门谢罪。”
林枫抛出这些条件,相信蒋天生不会无动于衷。
方婷闻言欣喜:“林枫,你说的是真的?要让我当新片女主角?”
林枫点头,语气带着惋惜:“若是蒋先生不愿接受我的歉意,后续麻烦不断,电影档期恐怕要推迟了。”
方婷神色顿变,轻拉蒋天生手臂:“赛门,你就原谅林枫这次嘛,年轻人难免冲动,又不是什么大错。
你手下人才济济,不缺那一个。
那个死胖子眼神猥琐,我本来就很讨厌他!”她撒娇地望着蒋天生。
蒋天生面对林枫提出的条件,先是面色微沉,随即展露笑容安抚方婷。
他本就不打算深究,
在他看来,再凶狠的古惑仔终究只是古惑仔。
既然林枫主动拿出一千万,又愿意提供电影公司的资源,蒋天生也不再为难他:“很好,林枫,我欣赏年轻人知错就改的态度。”
林枫心里顿时一松,明白蒋天生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
看来,肥佬黎在他心里,确实没那么重要。
蒋天生的别墅里,他看着桌上那一千万现金,神情平静。
林枫诚恳的道歉,加上方婷在一旁劝说,让蒋天生的态度缓和不少。
身为洪兴的龙头,他必须处理帮中大小事务。
这次死的不是普通小弟,而是一名堂主,自然不能随便了事,否则洪兴颜面何存?
不过肥佬黎本来就和蒋天生不对付,没必要为了一个刺头和林枫闹翻。
更何况,洪兴现在正缺人手。
林枫担任铜锣湾堂主以来,每月上交总堂的钱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可见他确实有赚钱的本事。
蒋天生是生意人,连管理洪兴也采用商业化的方式。
在他眼里,钱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肥佬黎一直是洪兴堂主中的刺头,他死了对蒋天生来说不仅没有损失,反而有利。
想到这里,蒋天生摇了摇头,却仍想不通:林枫为什么非要大动干戈做掉肥佬黎?明明有其他方式解决。
看来林枫还是太年轻气盛。
现在肥佬黎的死闹得沸沸扬扬,林枫成了众矢之的,恐怕还会引起其他堂主的猜忌。
“林枫,你为什么非要直接动手?都是洪兴自己人,有矛盾可以坐下来谈。”
林枫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蒋先生,我和肥佬黎之间恩怨很深。
您也清楚,他心胸狭隘、阴险狡诈,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在背后 ** 一刀。”
“之前我竞选铜锣湾堂主时,他就因为一点私怨,背后煽风点火、给我使绊子。”
“江湖上断人财路,等于谋财害命。
我作为洪兴的后辈,也有自己的野心,想当上堂主,不想一辈子做矮骡子。”
林枫向蒋天生解释,每句话都合情合理。
毕竟肥佬黎之前确实在竞选中搞过小动作,背后说过他坏话。
本来林枫不想理会这种人,但对方一再挑衅,他不想再忍,也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听了这话,蒋天生眯起眼睛,觉得林枫说得有道理,随后摇了摇头。
“林枫,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也要稳一点,这次你惹的麻烦不小。
凡事都要想想后果。”
“肥佬黎毕竟是洪兴的堂主,你要怎么向其他兄弟交代?这事传出去,大家心里难免不舒服。”
林枫握紧拳头,语气愤慨:“蒋先生,我和肥佬黎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他就拿b哥小姨子的照片登在咸湿杂志上赚钱。”
“b哥走了之后,他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把内容重新刊登出来。
而且他在洪兴大会上对您也不够尊重,我这么做,也是想替您出口气。”
“只是没想到手下人做得太绝,我没管好他们,我有责任。”
说完,林枫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他的话真假参半,既给蒋先生留了面子,也讲清了缘由。
若是毫无理由就对肥佬黎下手,恐怕会引起蒋天生的警觉,他不想在这只老狐狸面前暴露自己上位的野心。
蒋天生颔首认可林枫所言,眼中掠过赞许:“林枫,做得不错,年轻人重义气是好,就是冲动了点。”
话锋一转,他声线转冷:“不过家有家规,帮有帮法,做错就要认。
按洪兴规矩办。”
蒋天生眯起眼,虽认可林枫的解释,但不能任他在洪兴太过恣意。
小惩大诫,既警醒林枫,也给其他堂主看,若轻易放过,恐有再犯之虞。
林枫垂首应道:“一切听蒋先生安排,我愿意担责。”
他早料到蒋天生不会轻饶,但惩罚不会太重,无非是面子上的事。
蒋天生满意一笑:“你这次算是为大b出头,我也不愿太绝情。”
“不过你也知道,浩南跟大b情同父子,现在你接手铜锣湾,也该念点旧情。”
“这样吧,你把大b之前交给浩南的那两条街还给他,就当顺水人情。”
蒋天生缓缓道来,心中清楚林枫与陈浩南的过节。
此举意在平衡双方,让林枫交出地盘,既令陈浩南更忠心,也能牵制林枫。
林枫面色如常,未露不满,当即应下。
“蒋先生,我明白。
之后我会把两条街交给浩南,相信他不会辜负b哥心血。”
他心中暗叹这老狐狸果然高明,让陈浩南重回铜锣湾,分明是对自己的牵制。
林枫清楚蒋天生更信任陈浩南,但未表异议。
那两条街的利润对他不算什么,公司里赚钱门路多,不必为此与蒋天生翻脸,暂交陈浩南打理也无妨。
蒋天生闻言朗笑,对林枫的态度颇为满意:“林枫,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
好好做事,别惹是非,明白吗?”
林枫当即应道:“多谢蒋先生提醒,我懂了。”
方婷在一旁附和:“林枫这么重情义,肥佬黎那种人本就该死。”她身为封面模特,向来厌恶被人评头论足,更看不上咸湿刊物内容,加上肥佬黎形象猥琐,自然站在林枫这边。
“行了,少说两句。”蒋天生摆摆手,怕方婷再说下去,林枫就一点过错都没了。
见事情已了,林枫起身告辞:“蒋先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好。
阿耀,送送林枫。”
陈耀点头作请,林枫客气回应,随他离去。
……
不久陈耀返回,见方婷已不在,便向蒋天生提出疑虑。
身为蒋天生亲信,他须为洪兴利益考量,觉得此次对林枫处罚过轻,几乎不痛不痒。
以往洪兴堂主出事,多要召开大会严肃处理,这次蒋先生却未动真怒,反似包容林枫。
那一千万对林枫不算什么,他手下娱乐城和影视公司日进斗金。
陈耀忍不住问:“蒋先生,对林枫的惩罚是否太轻?传出去其他堂主恐有意见。”
蒋天生缓缓抿茶,淡然道:“洪兴不到半年已折三位堂主,现在不是动林枫的时候。
不能再少人了,铜锣湾的场子还得靠他管。”
“更何况他已自成势力,手下小弟众多,兵强马壮。
若逼得太紧,他转投东星怎么办?别又养出第二个靓坤。”
“只要他目前还安分,就先留着。”
蒋天生并非不愿惩治林枫,只是眼下洪兴正值人手匮乏,若贸然对林枫出手,恐怕会动摇社团根基。
第41章
若非考虑大局,以蒋天生的性格,绝难容忍手下如此嚣张。
然而林枫实力不容小觑,并非寻常角色。
蒋天生不得不反复权衡,谨慎行事。
林枫正是看透了蒋天生的犹豫性格,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加之蒋天生正逐渐将重心转向正当生意,对洪兴的控制力已不如从前。
因此,蒋天生并不愿与林枫正面冲突。
陈耀闻言沉思片刻,领会了蒋天生的用意。
蒋天生挥手吩咐:“阿耀,你去向各位堂主说明,肥佬黎勾结警方,是我下令让林枫清理门户的。
让他们不必再议论此事。”
既然决定继续用林枫,蒋天生自然要替他善后,以免引起其他堂主不满。
作为洪兴的白纸扇,陈耀深谙此道,当即应声:“蒋先生,我这就去办。”
待陈耀离开后,蒋天生便动身前往方婷住处。
......
另一边,林枫走出蒋天生宅邸,嘴角泛起笑意。
总算应付过了蒋天生的质询,这只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
虽然蒋天生表面上一副赏识他的模样,但林枫心知肚明,这只是因为洪兴近期多位堂主出事,人手短缺的权宜之计。
等洪兴稳定下来,蒋天生必定会秋后算账,或将他一脚踢开。
林枫很清楚,蒋天生需要的是像陈浩南、陈耀这样对蒋家绝对忠诚的人,而自己并不在此列。
不过眼下,蒋天生不来找麻烦就是最好的结果。
将此事抛在脑后,林枫对身旁的师爷苏说道:“跟我回安保公司,有事情要交代。”
师爷苏笑着点头:“好的老板。
不过这次倒是出乎意料,蒋先生似乎并没有深究您的责任。”
此时师爷苏道出心中疑虑,虽说他们备好了一千万,又承诺让方婷担任电影女主角,可对洪兴龙头蒋天生来说,这一千万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蒋天生就算再宠爱方婷,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事情揭过。
听完这番话,林枫摆了摆手:“蒋天生现在不动我,正因为我是铜锣湾堂主。
他需要洪兴稳定,需要有人维持局面。”
林枫笑着解释,他早已看透蒋天生的心思。
既然对方选择息事宁人,他也乐见其成。
两条街和一千万,对他而言并非大事。
至于电影方面,让方婷做女主角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本身名气足够,演技也出众,这不过是顺水人情。
师爷苏一点即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我懂了,老板。”
林枫环顾四周:“这里不适合谈事,回去再说。”
“好。”
随后,林枫带着师爷苏回到了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坐上老板椅,林枫让细细粒沏了两杯茶。
他轻啜一口,稍作放松,随后看向师爷苏说道:
“师爷苏,现在我们手上有巨人影视公司、咸湿周刊,不如趁势再收购一家报社。
我打算构建一个初步的媒体王国。”
林枫早有此意。
周刊、电影、报社,这三者不仅是港岛主流传媒渠道,利润也极为可观。
巨人影视名气越大,资金就越多,合作品牌也会不断增多。
当红女星片酬可达千万,更不用说附加的广告效益。
如果影视公司拥有自己的当红艺人,未来自然不愁资金。
而林枫发展媒体王国,不光是为了赚钱。
他更要打造自己的发声渠道,掌握舆论喉舌——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若报社、周刊与巨人影视建立起权威,便能最大程度引导港岛舆论,声望与地位也将随之提升。
林枫的视野并不局限于眼前,他更着眼于未来的发展蓝图。
在他构想的商业版图中,媒体领域占据着关键位置。
师爷苏听后表示认同。
老板一向深谋远虑,以公司现有的资金实力,收购一家报社并不困难。
他笑着回应:“明白了,老板。
我会尽快寻找合适的报社,完成收购并整合进巨人影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师爷苏。”
林枫轻啜一口茶,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
交代完毕,林枫便让师爷苏着手寻找合适的收购目标。
他明白,媒体帝国的构建需要时间,因此心态从容。
待报社收购完成之后,再规划后续步骤。
……
三天后,师爷苏面带笑容,快步走入安保公司办公室,向林枫汇报:
“老板,最近市场上有一家‘三天报社’可供收购。
我调查过,这是一家经营几十年的老牌报社。”
“近期因资金周转问题已经停刊,是个不错的选择。”师爷苏稍作停顿,继续补充:“‘三天报社’本身具备一定的知名度,直接收购还能节省宣传成本,非常划算。”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显得胸有成竹。
如今港岛上百家报社中,小报社勉强维持,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而大型报社即便想收购,对方也不愿转让。
“三天报社”名声在外、濒临破产,价格合理,是最理想的选择。
林枫点头同意。
他也听说过“三天报社”,如今经营陷入困境,确实适合收购。
作为传播渠道,报社能为特定利益群体发声,这正是林枫看重的作用。
“好的,师爷苏,你尽快与三天报社签订收购协议,将其并入影视公司旗下。”
师爷苏应道:“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
林枫略作思索,又补充道:“收购之后,将报纸内容与杂志区分开,不要在报纸上刊登娱乐八卦新闻。”
林枫深知,报社的权威性至关重要,要让读者能够及时获取港岛的真实动态。
要保持权威,就必须摒弃娱乐化内容。
如今不少报刊将新闻与娱乐混杂,显得不专业。
他的目标是只发布真实新闻,建立报纸的公信力,赢得读者信任。
如果报纸与娱乐杂志混为一谈,读者只会将其视为消遣读物,不会认真对待。
既然已有《咸湿周刊》负责娱乐内容,林枫计划将这类信息全部归入其中,让报纸专注于准确、真实的新闻报道。
师爷苏略显疑惑。
他不太理解老板的意图——将报纸与杂志分离可能会影响销量。
但既然老板指示,他便会执行。
“好的,我会安排妥当。”
林枫交代完毕后,便让师爷苏去处理收购事宜。
……
蒋天生的别墅外停着一辆商务车。
一名身穿西装、长发披肩、相貌英俊的男子走下车辆,正是陈浩南。
陈浩南走进别墅,见到熟悉的面孔,主动打招呼:
“耀哥!”
陈耀摆手示意,拍了拍浩南的肩膀,说道:“走吧,蒋先生在里面等你。”
陈浩南点头,跟随陈耀步入客厅。
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品茶的蒋天生,陈浩南恭敬地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摆手示意:“坐吧,浩南,不必拘礼。”
“不过上次你来这里,还是和大佬b一起……真是世事无常。”
陈浩南眼神一暗,摇头说道:
“蒋先生,感谢您将b哥之前交给我的两条街重新划归我管理。
我一定会守住b哥的心血,管好这片地盘。”
他朝蒋天生鞠了一躬。
从小在铜锣湾长大的陈浩南,一直跟着b哥,前段日子被林枫赶出铜锣湾后,心中郁郁。
如今能拿回两条街,他和手下兄弟都满怀欣喜,那也是他与b哥共同的回忆。
蒋天生语气平静:“浩南,我知道你和大佬b情同父子,林枫确实做得过分。”
“今天找你来,是为另一件事。
我打算和方婷去荷兰度假,准备把洪兴暂时托付给你们,替我好好看着。”
他看向陈浩南和陈耀,这两人都是他信赖的左膀右臂。
陈耀是洪兴的老资格,地位不低。
陈浩南听了有些羡慕:“蒋先生,您真潇洒。
我从小在铜锣湾长大,最远只到过濠江。
有机会我也想出去走走。”
蒋天生朗声笑道:“浩南,改天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年轻人是该多看看。”
“阿耀,洪兴就交给你和浩南了。”
陈耀恭敬回应:“您放心,蒋先生,有我在,洪兴不会有事。”
陈浩南也接口:“蒋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力协助耀哥。”
蒋天生心中安定。
如今生意步入正轨,他常赴欧洲各地散心。
“好,浩南,等我从荷兰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谢谢蒋先生。”
蒋天生又叮嘱陈耀和陈浩南几句,要他们谨慎管理洪兴,留意各方动静,随后便准备启程前往荷兰。
巨人安保公司门外,一辆奔驰商务车停稳。
车门打开,一位西装眼镜男子走下,是师爷苏。
师爷苏快步走向办公室,轻叩门板:“老板。”
里面传来林枫的声音:“进来。”
师爷苏推门入内,再次问候:“老板。”
林枫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带着探询:“什么事?公司出状况了?”
师爷苏摇头:“老板,最近收到风声,蒋天生准备带方婷去荷兰度假。”
师爷苏负责巨人影视公司,消息灵通。
这消息是从方婷那边传出的。
洪兴龙头离港不是小事,龙头通常不离地盘。
但蒋天生例外,他热衷去国外度假,尤其偏爱欧洲。
蒋家生意已稳,无需他多操心。
林枫听了,眯眼沉思。
洪兴近来 ** 平息,蒋天生外出旅游并不意外。
可他记得,影视剧中蒋天生正是在荷兰被东星乌鸦找到机会刺杀。
此时,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除掉蒋天生。”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太子百分之百忠诚。”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
蒋天生离港,确实是个机会。
眼下正是上位的良机。
在港岛,这老狐狸不好对付。
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只有荷兰。
蒋天生死,洪兴必乱。
他可趁此机会,一举登上龙头之位。
第42章
林枫早有打算对蒋天生动手。
唯有除掉他,自己才能坐上洪兴龙头。
而且这次任务还能换来太子的完全效忠。
太子是洪兴战神,社团第一打手,战功赫赫。
他精通各路拳法,若得他忠诚,麾下又将多一员猛将。
想到这里,林枫已打定主意。
他吩咐身旁保镖:“去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保镖点头领命,转身出门警戒。
屋内只剩林枫与师爷苏二人。
师爷苏察觉气氛有变,面露困惑,不知老板意欲何为。
林枫一挥手,目光落在师爷苏身上,言语间带着杀气:
“师爷苏,蒋天生这趟去荷兰,我打算在那边把他解决掉。
他不死,我永远别想上位。
在洪兴做个堂主就到头了,何况干掉肥佬黎已经让蒋天生看我不顺眼,往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动。”
林枫毫无保留地说出计划。
师爷苏是他心腹,信得过,不怕走漏消息。
不过这事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肯定炸开锅。
欺师灭祖的罪名他不在乎。
这江湖,讲义气的早死光了,剩下的不过是嘴上规矩。
想坐洪兴龙头的位子,蒋天生就必须消失。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不让,林枫上不去。
师爷苏听完,饶是 ** 湖,脸上仍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老板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港岛有名有姓的大佬。
这次要是得手,老板说不定真能一步登天。
但如果失败,那就是死路一条,港岛再没他们容身之处,整个洪兴都会 ** 到底。
师爷苏心知这事风险极大,眼里却闪过兴奋。
谁不想在港岛呼风唤雨?富贵险中求,机会难得。
“老板,你这想法真让我震惊,但确实是做掉蒋天生的好机会。”
老板年轻有野心,师爷苏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老板,你有什么安排,尽管说!”
林枫淡淡一笑:“不急,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干净利落。
我自有安排。”
他眯起眼睛,拿出手机,打给枪王彭奕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彭奕行毫无情绪的声音:“老板,什么事?”
“阿彭,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好,马上到。”
林枫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等彭奕行到来。
师爷苏则在心里盘算刺杀蒋天生的可能。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彭奕行缓步走进,神情冷峻,走到林枫面前:“老板,要解决谁?”
林枫并不在意彭奕行的冷淡。
他知道,除了执行任务和保养枪械,彭奕行平时没什么情绪,性格一贯如此。
林枫摆摆手,笑着说道:“阿彭,这次找你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荷兰,干掉蒋天生。
有你出手,绝对稳妥。”
既然决定动手,林枫打算亲自出马,但为保险,还是带上彭奕行。
他枪法精准,是刺杀蒋天生的最佳人选。
何况这次行动不能暴露,用狙击枪最合适。
论枪械,彭奕行比林枫更懂,交给他最放心。
彭奕行听后,表情才稍有变化。
对他来说,蒋天生是谁并不重要,就算不是洪兴龙头,他也照杀不误。
接着他开口:
“老板,明白了。
什么时候出发?”
彭奕行就像一部执行机器,忠实执行林枫的命令,枪王之名不是白叫的。
“不急,等蒋天生去了荷兰,我们再动身。”
林枫转向师爷苏:“师爷苏,你尽量配合阿彭,悄悄弄一批枪,到时候运到荷兰。”
林枫清楚,刺杀蒋天生得用专业狙击武器。
社团平时用的只是普通黑市货,但现在有钱,搞到这些不难。
---
师爷苏听到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明白武器对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当即点头回应:
“老板,我这就去安排走私,尽快送到巨人安保。”
“嗯,阿彭,把你要的武器型号写下来,交给师爷苏准备。”
彭奕行点了点头,取过纸笔写下需要的枪械类型,交给师爷苏去办。
林枫交代完后心里很踏实。
有枪王出手,加上他改装枪械的技术,足以提高刺杀蒋天生的把握。
事情安排妥当,林枫让师爷苏和彭奕行先离开,随时待命。
两人走后,林枫拨电话给托尼。
托尼负责海运公司,这次林枫要偷渡去荷兰,需要他提前备好船。
行动必须隐蔽,绝不能留下痕迹,否则蒋天生一定会怀疑到他头上。
电话接通,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有什么吩咐?”
“托尼,来我办公室。”
“是!”
托尼挂断电话,二十分钟后赶到安保公司。
见到林枫,他笑着打了招呼。
“坐,托尼。”
托尼在沙发坐下,腰背挺直,神情认真,等着林枫开口。
林枫看着他,直接说道:“准备一艘船,我要和彭奕行偷渡去荷兰,解决蒋天生。”
托尼是林枫信得过的人。
听到这句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老大这么快就要动手。
但他马上坚定地保证:
“老板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您安全送到荷兰,保证不出问题。”
托尼以前跑海运,对线路非常熟,连航线上的海盗都清楚,偷渡对他来说是常事。
林枫点点头,含笑说道:“尽快安排,别耽误计划。
等我通知,随时出发。”
托尼神色一凛,知道事情重大:“您放心,我回去就备船,到时候亲自送您去荷兰。”
林枫应允后,让托尼回去尽快准备。
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抽着雪茄,眉头紧锁,思考如何解决蒋天生。
虽然决定动手,但必须掌握对方的具体行踪,才能提前埋伏、选好位置。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一旦失败,蒋天生必然加强戒备,再想动手就难了。
关键是怎么掌握蒋天生的行踪。
虽然知道蒋天生要去荷兰,但具体路线不明。
这时,林枫突然想到一个人——蒋天生的女人方婷。
方婷几乎时刻跟在蒋天生身边,而且蒋天生对她不设防,行踪都会告诉她。
林枫眯起眼睛。
方婷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有她帮忙,就能随时掌握蒋天生的动向。
想到这里,林枫决定从方婷入手。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约她在影视公司见面。
摄影棚里,方婷穿着一身俏丽连衣裙,身材玲珑有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电话响起,她微微一怔,接起来发现是林枫。
“林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方婷对林枫很有好感。
这位年轻英俊的影视公司老板,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林枫都远胜过蒋天生,年龄也更占优势。
林枫在电话里轻笑:“方小姐,公司新片马上开拍,想和你聊聊剧本。
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方婷毫不犹豫地答应:“方便,我这就过去。”
她不可能拒绝林枫的邀请。
巨人影视如今风头正盛,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她绝不能错过在港岛成名的机会。
“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林枫先一步到公司,让师爷苏清走了无关人员,以免有人留意到方婷到来。
没过多久,方婷戴着墨镜走进办公室。
她看向林枫,笑容甜美:“林先生。”
她痴痴望着林枫那张迷人的脸。
林枫客气地示意:“请坐,方小姐。
刚赶过来,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谈。”
随即递上一杯咖啡——杯中早已暗中下了药。
方婷确实有点渴,没多想就喝了下去。
见她喝下咖啡,林枫开始找话题拖延。
“方小姐放心,以你的条件,做新片女主完全合适。
公司一定会让你更红。”
方婷眼带笑意,柔声道:“有林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可话刚说完,她突然一阵晕眩。
“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林枫知道药效发作了:“方小姐,不如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方婷没有怀疑,在沙发闭眼休息,很快就睡沉了。
林枫见状,朝门外喊:“师爷苏,进来。”
师爷苏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方婷:
“老板,这是最新款的摄像机,接下来交给您了。”
他心领神会地放下设备,悄悄退了出去。
林枫眯眼注视着睡着的方婷,毫不迟疑地把她带进里间,准备拍下她的 ** 。
……
大约一小时后,方婷醒来时头晕目眩,忽然脸色一变,发现身上的衣服明显被人动过。
她看到房间里的林枫,不敢置信:“你给我喝了什么?”
方婷吸了口气,她并不笨,但检查后身体似乎没有异样,稍松一口气。
林枫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张照片,慢慢递到方婷面前:“方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方婷一愣,看向那张照片——竟是她睡着时被拍下的 ** 。
她没想到林枫竟用这种方式骗她来公司,还拍下这种照片。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盯着林枫问:“你想怎么样?”
方婷清楚,这些照片一旦泄露,她在港岛将身败名裂,蒋天生也不会再要她。
到时她只会成为弃子。
尽管不明白林枫为何这么做,她却莫名对他恨不起来。
“我只希望方小姐之后能配合我,告诉我蒋天生的行踪。”
方婷怔住,疑惑道:“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知道蒋天生的踪迹?”
林枫眯起眼:“不错,但我的目标,是做掉蒋天生。”
方婷听完,眼中全是不敢相信,咬牙怒道:“你疯了吗?”
第43章
她无法想象林枫竟有这种念头。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在港岛地位极高,身边保镖成群,怎么可能轻易下手?更何况还要拉她下水,一旦事情败露,按社团规矩,扔进海里都算轻的,她只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方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枫却摆摆手:
“你现在没得选。
要么配合我做掉蒋天生,要么我就把这些照片公开,让你在港岛彻底出名。”
方婷脸色发白,她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旦照片泄露,她的结局不会比跟林枫合作好到哪里去。
她咬紧嘴唇,看着林枫笃定的表情,终于像认命似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跟你合作。
但我有条件——事成之后,我要做你的女人。”
方婷并不像蒋天生想的那样简单。
能在演艺圈站稳脚跟的女人,都懂得怎么保全自己。
蒋天真要是倒台,方婷的星途也就到头了。
更别说林枫解决蒋天生后,她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人。
所以,成为林枫的女人,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况且,她本来就对林枫有好感。
成为他的女人,不仅身份地位稳了,还能保命,未来在巨人公司也更有机会出头。
林枫摸了摸下巴,扫了她一眼,摇头说:“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
方婷表情微变,立刻解释:“你放心,蒋天生根本没碰过我。
我当他女人,只是为了给他充场面。”
她冷冷爆出真相——谁能想到洪兴的龙头竟然那方面不行。
蒋天生年纪大了,身边没女人会惹人议论,方婷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林枫听了也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
方婷轻轻点头,脸颊微红:“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走近林枫,用她曲线分明的身体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林枫托起她的下巴,眯眼说道:
“行,我信你。
等事情办妥,我让你跟我。
但在蒋天生没解决之前,我们之间不能越界。”
他没有被方婷的热情冲昏头,只是轻轻推开了她。
现在最要紧的是对付蒋天生,不能出一点差错。
如果这时候和方婷有亲密关系,很容易打草惊蛇。
方婷幽幽地看着他:“我答应你。
不过那些照片……我只准你一个人留着,因为你才是我未来的男人。”
林枫笑了笑,点头:“放心,不会有人看到。”
他心里清楚,方婷确实懂得为自己打算,方法虽然不够硬,但也够聪明。
有她帮忙,对付蒋天生更有把握了。
此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艇正破浪前行。
蓝天中海鸥飞翔,海天仿佛连成一片。
林枫坐在艇上。
他已经掌握了蒋天生去荷兰的具体时间,所以提早从港岛出发,带着枪王彭奕行和托尼一起偷渡前往荷兰。
这次行动只有他和彭奕行出手,托尼负责接应。
林枫没带更多手下,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
选择偷渡是为了避免坐飞机或邮轮留下记录,引起蒋天生警觉。
所以让托尼安排他们悄悄前往荷兰。
站在甲板上,林枫迎着略带咸味的海风,望向辽阔海面,开口问托尼:
“还有多久到荷兰?”
托尼笑着答:“老大,再过一天一夜就到了。”
“不过这次您亲自出手,会不会太冒险?”
托尼语气里透着担心。
毕竟林枫是老大,万一刺杀失败、行踪泄露,很可能被蒋天生的保镖包围,处境危险。
作为手下,托尼不想看到老大涉险。
这次林枫身边没带其他弟兄,而他自己只负责接应,没法贴身保护。
旁边的彭奕行也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让我一个人去吧,我有信心解决掉蒋天生。”
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加上已经掌握了蒋天生的行程,只要埋伏到位,完全能够一击致命,不必老板亲自涉险。
林枫却摆了摆手。
他必须亲手干掉蒋天生:“别担心,我亲自出马才稳妥。”
他对自己的实力毫不怀疑,有系统在身,近身搏击无人能敌。
更何况,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在港岛将无处容身,只能面对无尽 ** 。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亲手了断这个麻烦。
见林枫心意已决,托尼和彭奕行不再多劝。
他们尊重老大的决定,也深知这次行动至关重要。
林枫眯起眼睛,接着吩咐:
“阿彭,再去把枪检查一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们带了两把改装过的狙击枪,藏在吉他盒里悄悄运到了荷兰。
刺杀能否成功,关键就看武器是否可靠。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枪致命,迅速撤离,不留任何痕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彭奕行神情专注地点头:“明白,老板,我会再仔细查验一遍。”
林枫相信他的专业能力,枪在彭奕行手里,绝不会出问题。
望着茫茫大海,林枫心中野心翻涌。
对于即将在荷兰展开的刺杀行动,他满怀期待——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
荷兰机场,蒋天生穿着黑色大衣,牵着方婷的手走了出来。
荷兰是不少矮骡子跑路的地方,也算是他们的避风港。
洪兴在这里也有一些势力,只是不如在港岛那样根深叶茂。
蒋天生对方婷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欧洲这么多回,但来荷兰这才第二次。”
方婷含笑摇头:“那我更土呀,这可是我第一次跟你来。”
“对了,赛门,这回我想买好多衣服,你可要陪我逛个够。”
荷兰也是购物天堂,方婷自然兴致勃勃。
蒋天生打趣道:“我哪会忘了你的外号是购物女王,早就安排妥当了。”
方婷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
两人走出机场,门口洪兴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蒋天生在荷兰的亲信阿泰迎上前,恭敬说道:“蒋先生,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蒋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安排我就放心了。”
阿泰是洪兴在本地的人,蒋天生对他十分信任。
阿泰又道:“蒋先生,这里有个人您一定很想见见。”
蒋天生摆摆手:“阿泰,我们这趟是来度假的,不用太麻烦。”
“没事,见到他您一定高兴。”
蒋天生怔了一下,点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艘船屋前——船屋是荷兰的特色,蒋天生是知道的。
他有些不解:“阿泰,怎么带我来这儿?”
没想到居然有人住在船屋里。
阿泰没多解释,走进船屋喊了一声:“八指叔,你看谁来了?”
八指叔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蒋天生,立刻笑着迎上来:“阿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蒋天生也一脸惊讶,上前和他拥抱:“没想到你在这儿。”
两人紧紧相拥。
蒋天生问道:“八指叔,身体还好吗?”
八指叔带着歉疚说:“托福托福。
只是你伯父走的那天,我没能回港岛送他一程,实在对不住。”
蒋天生说道:“没关系,八指叔你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蒋天生注视着八指叔,心中涌起阵阵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八指叔如今竟住在这样一艘船屋里——这船屋原是洪兴所夺,自然不用交租。
可这居住环境实在太过寒酸。
想起八指叔曾为蒋家立下汗马功劳,甚至为蒋天生的父亲失去两根手指。
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却沦落至此,让蒋天生不由得心生感慨。
八指叔搬来板凳,轻声说:“坐吧,阿生。”
蒋天生点头:“多谢八指叔。”
八指叔在板凳上坐下,低声问:“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蒋天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回答。
八指叔苦笑:“人在江湖越久,胆子反而越小。
我们华人初到荷兰时,不做餐馆,你猜做什么?”
蒋天生毫不犹豫:“做四号仔……”
“是啊,当年卖四号仔还能有假期、能出去玩。
你伯父什么都敢碰,就是不沾四号仔。
他回港岛时,我没跟他走。”
蒋天生摇头:“听你这么说,你应该混得不错才对。”
“唉,我们这些老家伙,地盘早就被人抢光了。”
八指叔摇头苦笑,一时沉默。
蒋天生喝了口茶,看向他:“不如回港岛住吧。”
“回港岛?我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回去做什么?这里挺好,有空做点零工,不做也能领两千多荷币。”
蒋天生笑了笑:“那合一万多港币了。”
“是啊,这种福利国家,最会养懒人。”
蒋天生沉默不语。
他们走上矮骡子这条路,注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就算老了,也可能像八指叔这般落魄。
见他如此境遇,蒋天生心中唏嘘。
八指叔望着蒋天生,干笑一声:“阿生,见到你我很高兴。
不过你这次来荷兰,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他说着,神色有些尴尬。
蒋天生一摆手:“八指叔,你为我们蒋家付出那么多,这个忙我一定帮。”
八指叔脸上露出喜色,缓缓说道:“最近我和荷兰的教父有点冲突,他想收走我的船。
阿生,能不能靠你的面子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唉,我这老骨头不中用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动……”
他语气里满是唏嘘。
如今他无依无靠,若连船屋都保不住,就只能流落街头。
蒋天生见他可怜,立即开口:“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替你解决。”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置办一间船屋不过是随口吩咐的事。
他打算留一笔港币给八指叔,既是念及旧情,也是看在八指叔与父亲当年的交情,生活上总得照应。
“阿生,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念旧,一点没变,多谢你。”
八指叔说着,弯腰向蒋天生鞠了一躬,脸上浮现感慨之色。
第44章
蒋天生连忙扶住他:“别客气,我会联系荷兰那边的人,这事交给我。”
他在船屋又陪八指叔聊了一阵,终究不习惯狭小简陋的环境,便告辞离开,带着方婷去逛街,准备次日与荷兰教父见面。
***
深夜的荷兰酒店,一道人影悄然走出房门,是方婷。
她确认蒋天生已睡熟,四下环顾后,悄悄来到酒店天台。
犹豫片刻,她还是拨通了林枫的电话——毕竟她的把柄握在他手里,况且两人已有约定,她也对林枫怀有好感,何况他此刻人已在荷兰。
“方婷,蒋天生明天有什么安排?”
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起,林枫声音沉稳。
他正在酒店调试狙击枪,目光冷峻。
方婷心头一松,低声答道:“他约了荷兰教父,明天下午两点,在海城大酒店。”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到时候你……”
“好。”
方婷轻抿嘴唇应声,心底仍萦绕着紧张与不安。
若蒋天生身亡,她极可能被列为怀疑对象,但既已与林枫联手,眼下唯有全心信赖于他。
林枫得到方婷的答复后,迅速挂断电话,避免她那一端遭到监听。
方婷本想与林枫多交谈几句——刺杀蒋天生的计划令她心绪不宁,唯恐事情败露。
可林枫匆匆结束通话,她也只好作罢。
删除通话记录后,方婷悄然回到酒店,独自等待天明。
林枫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如今既已掌握蒋天生的确切行程,便可着手寻找最佳狙击位置,静待目标出现。
加上有枪王彭奕行从旁协助,只要不出差错,必能一举解决蒋天生。
想到此处,林枫对身旁的彭奕行开口道:“阿彭,明天下午两点,蒋天生会在海城大酒店用餐。”
“你立刻去物色两处最稳妥的狙击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届时我们……”
虽是夜晚,但并不妨碍他们提前踩点。
为了刺杀蒋天生,即便一天一夜不眠也无妨。
彭奕行恭敬点头,神色严谨:“老板,我马上去勘察四周环境。”
即便使用狙击步枪,仍存在暴露的风险。
首要任务是占据制高点,将蒋天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同时,还需规划撤离路线,一旦得手,必须迅速离开现场,否则可能陷入险境。
林枫点头示意,彭奕行随即动身寻找最佳路线。
林枫也准备再次检查武器,为明天的行动做最后准备。
……
次日下午两点,海城大酒店内,蒋天生与荷兰教父会面。
荷兰教父是当地社团首领,执掌帮会事务。
他手下均是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外国人,个个西装革履。
蒋天生见到荷兰教父,微笑着用英文问候:“你好。”
“你好。”
双方寒暄后各自入座,蒋天生的心腹阿泰在一旁担任翻译。
蒋天生看向阿泰,吩咐道:“关于八指叔的事,请荷兰方面给我个面子,别再收回船屋。
另外,我不希望他们的人再去 * 扰八指叔、占他的地盘。”
他语气坚决。
八指叔曾对蒋家有恩,如今在荷兰处境艰难,蒋天生不能袖手旁观。
何况洪兴在港岛势力雄厚,在荷兰也有一定声望,他相信对方会卖他这个人情。
蒋天生说完,阿泰如实翻译。
荷兰人听后,朝蒋天生看了一眼,笑着应允。
阿泰对蒋先生笑道:“他说在荷兰那边,只要蒋先生开口,八指叔会得到关照。”
蒋天生含笑点头:“多谢。”
荷兰教父眯眼看向蒋天生,开口道:“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如果有意购买四号仔,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对他而言,四号仔利润极大,而洪兴作为港岛大社团,若能将四号仔销往港岛,生意前景可观。
这笔跨国交易若能达成,利益将源源不断。
蒋天生却摇头,对阿泰说:“告诉他,等我在港岛的生意稳定下来再谈。”
他无意涉足四号仔生意——这是蒋家自父亲一代立下的规矩,他不会违背。
更何况毒品生意风险高,易招警方关注。
近年来蒋天生一直致力于洗白,不可能再回头碰毒,因此只找了个理由推辞。
不远处,方婷坐在餐厅里,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
她强压内心的焦虑,不敢四处张望,唯恐暴露林枫等人就在附近,影响刺杀计划。
荷兰人望向方婷,出声赞道:“那位小姐真漂亮。”
阿泰向蒋天生汇报道:“老大,那个荷兰人夸你的女人很漂亮。”
蒋天生微微一笑,招手示意:“方婷,来跟mr李道个别。”
方婷走近几步,含笑与荷兰教父握手告别:“再见。”
“再见。”荷兰教父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
事情既已谈妥,他无意久留。
若不是蒋天生提及,他根本不会记得八指叔这个人。
此行本意是谈四号仔生意,既然没谈拢,便没有留下的必要。
荷兰人走后,方婷神色平静如常。
八指叔拍拍蒋天生的手,感激地说道:“阿生,这次真多亏有你。”
他满眼感激,洪兴龙头一出面,事情便顺利解决,让他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蒋天生摆摆手:“自己人不用客气。
对了,阿泰是信得过的人,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八指叔连忙应下:“好。”
蒋天生在餐厅稍坐片刻后,带着方婷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钟楼上,林枫和彭奕行早已架好狙击枪,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将海城大酒楼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
蒋天上一露面,林枫立即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彭奕行迅速回应:“明白!”
林枫此次选择了两个制高点,正是为了清除视线死角,确保刺杀行动万无一失,绝不让蒋天生活着离开。
同时,林枫心中稍定。
尽管方婷答应合作,他始终未能完全信任这个女人,一直留着一手。
现在来看,方婷确实依照计划行事。
走出餐厅的方婷,心里清楚林枫准备在此地动手。
她紧咬下唇,知道自己不能暴露在枪口之下——她也怕死。
这次答应跟蒋天生出来,本就是为了洗脱嫌疑。
林枫之前告诉她,只要将蒋天生带到门口,便可找机会脱身。
想到这里,方婷对蒋天生说:“赛门,我的手表落在洗手间了,我去取一下。”
蒋天生笑着摇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
一会儿带你去逛街。”
“好的,赛门。”
方婷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蒋天生身边。
蒋天生眯着眼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表,等待方婷回来。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林枫的瞄准镜中。
此时他身边仅有两名保镖,所有致命要害都暴露在外。
林枫握紧狙击枪,调整呼吸,抬头观测风向,准备扣动扳机——他绝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
荷兰钟楼上,林枫屏息凝神,眼中寒光闪烁,狙击枪口已对准蒋天生的心脏。
只等最佳时机的到来。
林枫感知着四周的风向变化,拥有神级反应的他,能敏锐捕捉环境中每一丝异动。
下一刻,风渐渐停了。
林枫眼神一厉,立即朝对讲机下令:“行动!”
收到指令的彭奕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瞄准了蒋天生的眉心。
两人蓄势待发,意图一举将蒋天生击毙。
狙击枪的第一发 ** 至关重要。
林枫话音未落,两颗 ** 已射向蒋天生。
短短几秒,蒋天生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发射中心脏,另一发精准穿过眉心。
枪法之准,令人骇然。
彭奕行身为枪王,弹无虚发,此刻准备周全、状态正好。
蒋天生只觉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目光涣散,跪倒在地。
眉心与心脏各留一个血洞。
意识迅速抽离,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荷兰。
“砰”的一声,蒋天生倒地气绝。
身边保镖这才发现不对,冲上前大喊:“蒋先生!蒋先生!”
而蒋天生早已断气。
谁能想到,堂堂洪兴龙头竟这样憋屈地死在异国。
若在港岛,林枫难以寻得如此良机。
蒋天生身边保镖环伺,警惕极高,不会只带两人外出。
加之港岛是他地盘,洪兴势力遍布,纵使得手也难以脱身。
正因为蒋天生在荷兰放松戒备,才落得如此结局。
此时蒋天生倒卧在地,口溢鲜血,已然毙命。
任凭保镖如何摇动,他也不过是一具 ** 。
林枫从望远镜中确认蒋天生已死,知计划顺利,立即下令:“撤!”
彭奕行应声道:“是,老板。”
两人迅速拆解狙击枪,收入背包,火速离开现场,不敢久留。
洪兴在荷兰亦有势力,蒋天生遇刺后必全力追凶,接下来恐怕面临地毯式搜查。
刺杀蒋天生虽已得手,但唯有安全撤离,行动才算真正成功。
林枫还打算将此事嫁祸给荷兰人——谁都知道蒋天生今天要与荷兰方面谈生意。
很快,林枫与彭奕行收拾完毕,离开塔楼,融入人海。
此时蒋天生的保镖才反应过来,怒吼:“快叫救护车!派人搜查所有制高点,看是哪个混蛋干的!”
一旁的阿泰面色惊惶,嘴唇微颤。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在荷兰遇刺,必将掀起江湖巨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敢如此大胆。
眼下阿泰心乱如麻,只能先将蒋天生的 ** 运回,再向洪兴众人交代。
躲在餐厅里的方婷,早已目睹一切。
她轻咬下唇,神情复杂——既盼林枫除去蒋天生,又恐自己因此暴露。
如今蒋天生已死,她的靠山也没了。
第45章
她与林枫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旦被发现,就要面对洪兴无穷无尽的 ** 。
想到这里,方婷心力交瘁,不知所措,却丝毫不敢流露,生怕引起蒋天生手下的怀疑。
……
夜晚,林枫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荷兰。
蒋天生已死,事情闹大,谁也不愿多留一刻,徒增风险。
他将枪械拆解完毕,看向一旁的彭奕行,含笑点头:
“阿彭,这次做得漂亮。”
林枫早知彭奕行枪法如神,才带他来荷兰作最后保障。
即便自己失手,彭奕行也能补上致命一击。
彭奕行望着林枫,眼中兴致浓厚:“老板,没想到你的枪法竟不逊于我。”
“回去之后,我想跟老板比比枪法,看谁出手更快、更准。”
他击毙蒋天生后情绪平静, ** 对他而言不过一瞬之事。
此刻他更惊讶于老板的枪法竟能与他匹敌。
他年年称霸枪王比赛,从未遇过对手,如今老板展现的实力让他震撼,也激起他一较高下的渴望——只有强者,才值得他如此注目。
此刻彭奕行迫切想要分个胜负,对此,他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林枫闻言一笑:“好,阿彭,回港岛再比。
眼下先离开荷兰要紧。”
彭奕行点了点头,明白事情轻重。
比试的事,回去再说。
林枫随即拨通托尼的电话。
这次由托尼在荷兰接应,船已备妥,今晚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电话刚响一声便被接起,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事情办妥了?”
托尼靠在海船边抽烟,他负责接应,未参与行动,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林枫带笑答道:“蒋天生已经解决了。
托尼,准备好船,今晚回港,尽快撤离。”
荷兰如今风声正紧,洪兴必定全力追查凶手,林枫不能久留,否则计划恐将败露。
托尼信心满满地回应:“老板放心,船已备好,随时出发。”
得知消息,托尼眼中闪过惊色。
老大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直接除掉蒋天生,这无疑为日后争夺洪兴龙头之位铺平道路。
如今托尼对老大的能力和手段心服口服,能在短时间内将公司发展壮大,做事又如此果决,也只有老板能做到。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可靠的人接应,刺杀蒋天生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不过,表面轻松得手,背后却是大量准备。
若不是方婷及时提供蒋天生的行踪,加上他和彭奕行的精准枪法,要一举解决蒋天生也非易事。
另一方面,蒋天生在荷兰确实放松了警惕。
林枫说完便挂断电话,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刚挂断,电话又响起。
林枫一看,是方婷打来的。
林枫眉头一皱,这敏感时刻,方婷来电,不怕暴露?
他沉着脸接通,语气冷淡:“方婷,这时候打来,不怕被人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方婷压抑而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枫,我好怕……现在他们把我一个人关在别墅酒店,不让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方婷心中充满恐惧。
她曾是蒋天生的女人,手下人表面客气,但蒋天生死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更怕林枫会无情抛弃她,内心忐忑不安。
林枫放缓语气,温柔安抚:“别怕,等风头过去,我会去接你。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女人。”
这番话让方婷情绪渐渐平复,她低声回应:“我等你,希望你别骗我。”
林枫郑重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但你绝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对谁都不好。”
方婷心中一稳,立刻答应:“好,我知道了。
我回港岛等你,你一定要来接我。”
林枫应下,又安抚几句,便挂断电话。
他必须尽快离开荷兰,以防万一。
巨人安保公司内,林枫悄无声息地从荷兰返回港岛,行程未引起任何注意。
此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解决蒋天生。”
“任务奖励已发放:获得太子百分之百的忠诚。”
林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既然太子已归顺,是时候与他见面。
毕竟“洪兴战神”之名,绝非虚传。
过去林枫曾与太子数次交手,虽凭系统略胜一筹,但太子的身手确实不凡。
如今这位洪兴战神成为自己人,无疑是如虎添翼,再多一员猛将。
尖沙咀一家拳馆内,到处摆满器械,这里是太子的地盘之一。
擂台上,一条身影正狠狠击打着沙袋。
“砰、砰、砰……”
拳馆里回荡着沉重的撞击声。
出拳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拳风呼啸。
这人正是洪兴太子,绰号“洪兴战神”。
太子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全神贯注地训练。
他能有今天的身手,离不开日复一日的苦练。
太子无愧战神之名,融合多家拳法精华,实力远超洪兴其他堂主。
像陈浩南那样的双花红棍,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太子成名后已经很少亲自出手,多数时间都在经营拳场、训练手下。
这也给了陈浩南等人上位的空间。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穿着风衣的佐维大步走进——他是太子的得力助手,武力和谋略都属一流。
佐维走到太子跟前,恭敬报告:“太子哥,林枫老大找您。”
太子听了停手,翻身跳下擂台,拿起毛巾擦掉汗水,对佐维吩咐:
“带林枫老大去休息室,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佐维应声:“是,太子哥。”随即转身去安排林枫进会客间。
太子整理完毕,穿上西装,面带笑容走向林枫。
见到林枫,他神色恭敬地问:“老大,您怎么来了?”
太子曾在擂台赛上见识过林枫的惊人实力,私下也找林枫切磋过,却被轻松击败。
加上某些原因,如今太子对林枫的身手极为崇拜,一心想要跟他学拳,自愿做了林枫的小弟。
这事刚发生不久,知道的人还不多。
太子作为洪兴的战力代表,原本已难有突破,只有和更强的人交手才能打破瓶颈。
而洪兴内部没人是他对手,直到林枫出现,太子才重新燃起斗志。
这位曾经的武痴,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强者。
因为某些原因,太子即便全力以赴也摸不透林枫的底细,林枫的武学底蕴如大海般深不可测,正是太子梦寐以求追随的领袖。
想到这,太子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炽热,忍不住兴奋地说:“老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擂台上打一场?”
刚才太子的拳练到一半被林枫叫来,此刻仍意犹未尽,渴望再战一场,从中学到更多格斗技巧。
林枫摆了摆手。
他清楚太子好战,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沉声说道:“太子,我收到消息,蒋天生在荷兰遇刺身亡。
过几天,港岛报纸就会登出这条新闻。”
太子听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对林枫极为信任,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颠覆性的消息:“老大,您是说……蒋先生死在荷兰?”
林枫点头,随即郑重说道:“蒋天生死,洪兴必乱。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竞选龙头,需要你的支持。
助我一臂之力。”
太子在众堂主中很有威望,若有他相助,林枫上位的机会将大增。
毕竟洪兴不能没有龙头,蒋天生死后,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太子虽然震惊于蒋天生的死讯,但也明白这是林枫上位的良机。
他对权力没兴趣,一心追求武学境界,无论谁当龙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但现在既然老大要争龙头的位置,他必然全力支持,点头应道:“老大,您放心,如果您竞选龙头,我带着整个堂口的人都会力挺您。”
林枫听了,脸上露出笑意。
太子如今对他忠心耿耿,但他仍不打算透露蒋天生死是自己所为。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泄露风险就越小。
有了太子的支持,他已经胜券在握,随即吩咐道:
“太子,眼下你要倾力助我争夺洪兴龙头之位。
比试的事情,等洪兴大局稳定再说,如今最要紧的是坐上龙头。”
林枫绝不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旦洪兴内部恢复平静,陈耀很可能重启龙头选举,届时这位子就与他无缘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赢得各堂主的支持。
太子也懂得轻重缓急,当即应下:“您放心,我会打点好手下,选举那天必定全力支持您。”
林枫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笑道:“好。”
交代完毕,林枫悄然离去。
在龙头竞选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窥见自己与太子的关系,这张王牌必须留到决胜时刻。
……
另一边,光阴如梭。
三天后,蒋天生的死讯出现在港岛各大报刊。
报道称,洪兴龙头疑似在荷兰遭遇仇家暗算。
消息传开,整个洪兴为之震动。
谁都不曾料到蒋天生竟会客死异乡。
各方势力都意识到,洪兴内部即将掀起狂风巨浪。
此时,陈浩南坐在铜锣湾的酒吧里,原本心情尚佳。
虽然没能当上铜锣湾堂主,但蒋天生交给了他两条街——那是大佬b留下的地盘,这让他对蒋先生满怀感激。
陈浩南心里清楚,蒋天生离港时对他颇为信任,甚至将看守洪兴地盘的重任托付于他。
若能跟在蒋先生身边,将来地位未必低于林枫,而且他也察觉到蒋天生对林枫并不完全信任。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天二手持报纸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满脸不可置信:
“老……老大,出大事了!蒋先生在荷兰遇险了!”
“你说什么?”
陈浩南脸色剧变,猛地起身,紧盯着大天二追问:“怎么回事?”
第46章
大天二赶紧递上报纸,低声说道:“老大,我实在想不到蒋先生会在荷兰被人杀害……”
陈浩南攥紧报纸,逐字逐句读完后,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片天都塌了下来——这怎么可能!?
对陈浩南而言,蒋天生既是他信赖的大哥,也是他上位的希望。
如今蒋先生突然客死荷兰,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陈浩南此刻心乱如麻,洪兴本土安然无恙,反倒是远在荷兰的蒋先生遭遇不测,这消息几乎将他击垮。
大天二同样明白蒋天生对他们的器重,本打算跟随蒋先生闯出一片天地,却传来如此噩耗。
他急忙问道:“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浩南握紧拳头,沉默许久,最后苦涩一笑,吩咐大天二:“去备车,我们马上去找耀哥问个明白,报纸上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尽管新闻已经刊登,陈浩南仍不愿相信蒋天生真的在荷兰遇害。
他必须向陈耀求证——若蒋先生真的不在了,洪兴必将陷入动荡。
大天二立即应声:“老大,我这就去准备车。”
稍作收拾后,陈浩南带着大天二赶往陈耀的公寓。
一路上,陈浩南神情凝重。
对他而言,蒋先生的离世是沉重的打击,让他对洪兴的前途感到迷茫。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向陈耀确认消息的真伪。
他更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荷兰对蒋先生下手。
来到一栋精致的复式公寓前,陈浩南和大天二走下面包车,径直走向陈耀的住处。
陈浩南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喊道:“耀哥,我是浩南。”
“稍等。”里面传来回应。
不多时,门开了。
陈耀身着白色西装,但面色疲惫,眼圈发黑,状态十分糟糕。
桌上正放着报道蒋先生遇刺的报纸。
作为蒋先生的心腹,他早已接到消息——就在蒋天生在荷兰遇刺当天,阿泰便致电通知了他。
陈耀叹了口气,朝陈浩南摆摆手:“坐吧,浩南。”
陈浩南默默坐下,心情沉重。
从陈耀的表情,他已经确认了报纸上的消息是真的。
陈耀揉着眉心,神色疲惫:“我知道你是为了蒋先生的事来的。
消息没错,他确实在荷兰出事了。”
“我本来想暂时压住消息,可现在整个港岛都知道了。”
他摇摇头,蒋天生是洪兴的龙头,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消息走漏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蒋天生的死,对洪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
洪兴虽是老牌势力,但不少对手早已蠢蠢欲动,比如东星。
陈耀本想多瞒几天稳住内部,但报纸一出,洪兴顿时乱成一团。
社团不能没有龙头,否则各堂主必生异心,他必须出面主持,否则洪兴很可能四分五裂。
陈浩南苦笑着看向陈耀:“耀哥,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对他而言,蒋先生是他在洪兴的引路人,除了大佬b之外最看重他的人。
蒋先生一走,他只觉得前路茫然。
陈耀按了按太阳穴:“目前还没有。
蒋先生之前见过荷兰人,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做的,但他们嫌疑很大。”
真相难查,荷兰太远,洪兴的堂主们想查清也需要时间。
陈耀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浩南,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大会稳住人心。
你是蒋先生最信任的人,我也信你。”
“你去通知各堂主开会,蒋先生一走,现在只有我能主持大局。”
陈耀对蒋家忠心耿耿,不愿洪兴就此瓦解。
陈浩南点头:“好,耀哥,我这就去通知。”
“蒋先生果然没看错你。”陈耀称赞一句,也动身去联络各堂主。
三天后,洪兴大会如期举行,气氛凝重。
蒋先生出事后,各堂主神情肃穆,洪兴仿佛被厄运笼罩——大佬b、靓坤接连死去,如今肥佬黎和蒋天生也遭遇不测,剩下的人都感到不安。
洪兴龙头之位,已是风口浪尖。
大会上,除了北角堂主空缺,其余堂主全部到齐,静候陈耀。
林枫环顾四周,见众人面色忧虑,低声议论,对蒋天生之死一时难以接受。
不久,陈耀出现。
众人齐声招呼:“耀哥。”
陈耀抬手示意,开门见山:“大家都清楚蒋先生出事了,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众人纷纷点头。
在洪兴内部,除了蒋天生,陈耀确实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陈耀双手交叉,神色严峻:“我昨天去警局打听,对方说案件还在调查,但推测可能是荷兰那边的人做的。”
基哥叹了口气:“一出境就出事,现在连蒋先生都在荷兰遇害,洪兴最近真是不太平。”
各堂主听了也都沉默,基哥说的确是实情。
陈耀环顾全场,说道:“今天召集大家,一是安排蒋先生的后事,二是希望大家在这关键时刻团结一致,别让外人有机可乘。”
“等蒋先生的死因查清,自然会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在场的堂主都点头同意。
以陈耀的地位,没人敢提出异议。
何况现在局势危急,谁都不希望洪兴出乱子——一旦洪兴不稳,其他势力必定趁虚而入,东星更是首当其冲。
基哥适时接话:“耀哥说得对,这时候大家必须齐心,不能让别人钻空子。”
陈耀挥了挥手:“好,希望大家守好自己的地盘。
等蒋先生的事查清楚再作下一步安排,散会!”
陈耀宣布散会后匆匆离场。
眼下洪兴内部暗流涌动,查明蒋天生的死因并非当务之急,稳住局势防止分裂才是关键。
林枫目送陈耀背影消失在转角,眼瞳微缩,带着大头默然离开。
回到巨人安保办公室,林枫刚在真皮座椅落座,飞鸿便叩门而入。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大哥,慈云山全盘拿下,周边势力都清干净了。
\"
飞鸿难掩激动。
他扎根慈云山十余载,从未想过能独占这片地盘。
自从追随林枫,短短数月便扫清障碍,将整块肥肉吞入腹中。
\"既然清场完毕,就把赌坊开到二十家,假酒生产线再扩三成。
\"林枫指尖轻叩桌面,\"抓紧招兵买马。
\"
飞鸿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
待办公室重归寂静,系统提示音倏然响起:
【随机任务:夺取洪兴龙头】
【任务奖励:十三太保硬气功】
林枫眼底精光一闪,立即召来大头:\"去把陈耀的妻儿请到仓库做客。
\"
他太清楚这位白纸扇的分量——若得不到陈耀支持,龙头交椅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要想让这位蒋家忠臣低头,非得握住他的软肋不可。
两日后,大头呈上 ** 的照片:\"人安置在西贡仓库。
\"
林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备车,去陈耀宅邸。
\"
他必须赶在陈耀赴泰迎回蒋天养之前,把龙头宝座牢牢攥在手中。
到那时,他就功亏一篑了。
论资历辈分,他比不上蒋天养,必须趁蒋家还未察觉,抢先坐上龙头的位子。
大头应道:“是,老大。”
林枫随即带大头上了商务车,直奔陈耀住处。
陈耀正坐在家中,脸色铁青,颓然抽着烟。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老婆孩子竟会被人绑走。
收到消息时,他如遭雷击。
他好歹是洪兴的白纸扇,寻常帮派根本不敢动他,更何况江湖规矩讲究“祸不及家人”。
陈耀心急如焚,只能派手下四处打探。
蒋先生一走,麻烦接连不断,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回妻儿。
之后再稳住洪兴,请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主持大局。
忽然,敲门声响起。
陈耀眼前一亮,以为手下有了消息,匆匆起身开门。
一开门,却见林枫和大头站在门外。
他眼神一沉,眉头紧锁。
“林枫,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林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耀哥,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陈耀向来不待见林枫,如今妻儿遭事,更没心思应酬,冷冷道:“抱歉,我手头有事,你先回吧。”
林枫眯起眼,朝大头递个眼色。
大头面色冷峻,用壮硕身体挤开门,给林枫让出路。
林枫轻笑一声,像回自己家一般,慢悠悠走进屋,往沙发一坐,自斟一杯茶,翘起腿。
陈耀看得怒火中烧,没料到林枫竟敢如此嚣张,半点面子也不给。
他好歹是洪兴元老,就算蒋天生不在,也轮不到林枫这般放肆。
他厉声质问:
“林枫,你什么意思?”
林枫此刻的姿态彻底惹恼了陈耀。
蒋天生刚出事,这小丑就敢上门耀武扬威,简直不知死活。
以他在洪兴的地位,几句话就能让林枫再无翻身之日。
林枫慢条斯理地喝茶,语气平静地开口:“没什么大事,今天来,是想请耀哥支持我当洪兴的龙头。”
陈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
这话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时候争龙头,根本是大逆不道。
他心中盘算过许多堂主人选,却从未考虑过林枫——一个资历尚浅、入帮不久的新人,心性未定,更不知能否为蒋家谋利。
更何况,洪兴是蒋家的,不是他陈耀的。
身为蒋家忠实的拥护者,他绝不能容忍洪兴落入外人之手。
他最倾向的是先让陈浩南暂代,等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主持大局。
林枫现在就想抢龙头?简直是做梦!
陈耀冷哼一声,满眼不屑:“林枫,你还不够格。”他走到林枫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大头一听,顿时怒骂:“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一把掐住陈耀脖子,竟单手将他举到半空。
陈耀猝不及防,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大头服过系统的大力丸,力气惊人,而陈耀不过是个白纸扇,毫无还手之力。
渐渐地,陈耀面色由红转紫,呼吸困难,眼中布满血丝。
第47章
窒息带来的濒死感令他恐惧——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林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放开他吧。”
“扑通”一声,陈耀被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他大口喘气,再看向林枫时,眼中已充满惊惧——这家伙,是真的敢下死手!
林枫摆摆手,从怀里掏出照片放在桌上,语气淡然地说:“耀哥,这只是一笔交易。
只要你肯支持我做龙头,我就放了你的老婆孩子。”
“要是你不愿意,到时候我送你们一家团聚。”
林枫眼神冰冷,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在他眼里,陈耀毫无反抗之力。
蒋天生一死,陈耀便如一只被拔掉利齿的老虎。
陈曜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双眼瞪得滚圆,对林枫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感到无比无力。
原来 ** 他妻儿的人,竟是林枫。
如果他不支持林枫坐上龙头之位,妻儿恐怕性命难保。
在江湖中闯荡,家人往往是最致命的软肋。
混迹江湖的人,谁不希望能有子嗣延续香火?就算哪天横尸街头,也能死而无憾。
“林枫,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冲我来,别碰我老婆孩子!”陈耀怒吼道。
林枫挑了挑眉,语气已经不耐烦:“陈耀,你听好了——现在轮不到你跟我谈条件。
你不答应,我就每天砍下你老婆一根手指,派人送到你面前。”
陈耀脸色铁青,望着林枫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知道他言出必行。
他像是认命了,自己的命都被林枫捏在手里,更别说妻儿了。
他神情几番挣扎,终于艰难开口:“好……我支持你做洪兴龙头。
但事成之后,我老婆儿子必须平安!”
“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林枫闻言一笑:“我一向说话算话,耀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掸了掸西装,瞥了眼颓然的陈耀,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除非陈耀不顾妻儿死活、硬要拼个鱼死网破,否则,他一定能得到陈耀的支持。
陈耀面如死灰,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回到安保公司,林枫叫来了师爷苏。
师爷苏迅速赶到,笑着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抬手示意,语气沉稳:“你去准备一笔钱,一千五百万,我有用处。”
对林枫而言,光有陈耀的支持还不够,他还需要争取其他堂主的配合。
加上太子和陈耀,近半堂主都站在他这边,这次龙头之位,他势在必得。
师爷苏立即应道:“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
随后他便去筹措资金。
林枫又约了基哥晚上到金碧辉煌娱乐城见面。
包厢里,基哥见到林枫,笑着问道:“阿枫,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林枫开门见山地说:“基哥,我准备竞选洪兴龙头,事成之后给你五百万,你在洪兴大会上支持我,怎么样?”
基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心知自己不可能坐上龙头的位置。
如今林枫主动送钱上门,这样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基哥连原因都没多问,笑着答应:“好,阿枫,你有这份心我当然要支持你。
洪兴大会上我一定投你一票。
钱你可千万记得给我!”
林枫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基哥是个墙头草,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搞定基哥之后,他又用同样的五百万收买了兴叔和牛哥。
毕竟轻轻松松就能赚五百万,哪个堂主会不愿意?对他们来说,谁当洪兴龙头其实都一样,反正规费照交,不如先把这五百万拿到手。
时间飞逝,一个星期后,洪兴大会如期举行,所有堂主全部到场。
会上,众人望向陈耀,不知这次开会又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陈耀眯着眼睛,缓缓开口:“蒋先生出事,大家都很难过,但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洪兴不能一天没有龙头,按规矩,今天请各位堂主选出一位新龙头。”
这番话一出,整个洪兴内部顿时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陈耀会提出要选举龙头。
堂主们议论纷纷。
按照洪兴的规定,每三年都要重新选举一次,选举权在各位堂主手上,过去多数人都选择蒋天生。
但此时选新龙头,是否过于仓促?陈耀地位尊崇,没人敢反驳他的话,而且他说得有理——洪兴不能没有领头人。
陈耀示意安静,问道:“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十三妹看了陈浩南一眼,开口说:“我推浩南。
他跟了b哥十几年,资历足够,也深得蒋先生信任。
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龙头人选。”
她和陈浩南关系好,当然力挺他。
虽然陈浩南年轻,但眼光和手段都不差。
基哥一听,立刻摇头反对:“陈浩南不行,他克了多少人?大佬b、蒋天生,一个个都走了。
让他当龙头,我们是不是都要陪葬?我绝不同意!”
十三妹当场怒道:“基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浩南也没想到基哥会如此直接反对。
基哥一向随风倒,今天却一反常态。
陈耀皱眉,沉声说:“别吵!这里不是菜市场。
浩南,既然蒋先生生前信任你,这次洪兴按规矩来,公平投票。”
“支持陈浩南当龙头的,请举手!”
陈浩南心里一热,能坐上龙头之位,对他而言无疑是平步青云。
他原以为陈耀、太子和十三妹一定会支持他。
但下一刻,他脸色僵住了——十一位堂主中,只有十三妹举手,其他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弃权。
陈浩南资历尚浅、年纪又轻,此时谁都不傻,没人愿意轻易推他上位。
看着唯一举手的十三妹,他只能苦笑,看来自己在洪兴的威望还远远不够。
陈耀环视一圈,又问:“还有其他提名吗?”
基哥第一个笑着开口:“我推林枫!他做事果断又能赚钱,最近为洪兴兄弟做了不少事。
让他当龙头,肯定带大家发财。”
太子也点头认同:“基哥说得对,林枫确实合适。”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太子,谁也没想到,一向与陈浩南关系不错的太子,竟公然支持林枫。
陈浩南心头一震。
陈耀随即说道:“好,那现在支持林枫做龙头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基哥、太子、兴叔、牛哥等人纷纷举手。
更让陈浩南震惊的是,陈耀也缓缓举手支持林枫。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其他堂主见状,低声议论起来,眼看陈耀都已表态,也陆续跟着举手。
陈浩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难以置信——难道洪兴龙头的位置,真的要落入林枫手里?
除了自己和十三妹没举手,其他堂主中除了少数弃权,近半数都选择支持林枫。
陈耀看了看投票结果,无奈摇头,宣布:“各位,选举是公平的,既然多数人支持林枫,那么龙头这个位置,就由林枫来坐。”
林枫嘴角微扬,带着自信的笑容起身:“既然各位兄弟信得过我,我林枫绝不辜负大家,一定带所有人赚大钱。”
基哥一听,立刻满脸笑容地带头鼓掌:“阿枫,我第一个撑你!”
他话音落下,各堂主也纷纷跟着鼓掌。
唯独陈浩南愣在原地,无法相信林枫竟如此轻易就成了洪兴的龙头。
直到大会结束,陈浩南仍觉得恍惚。
大天二走到他身边,忍不住怒道:
“浩南哥,那群人肯定是收了林枫的好处!妈的,有钱就能收买人心,连兄弟情义都不顾!”
大天二越说越气,握紧了拳头。
基哥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谁给钱,他就捧谁当老大。
基哥冷冷扫了一眼大天二,嗤笑道:“没凭没据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出洪兴总堂。
陈浩南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林枫坐上龙头的位子,自己在洪兴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他不再多言,只能默默咽下这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林枫压根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洪兴龙头之争。”
“任务奖励:十三太保硬气功已到账。”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林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随即爆发出强劲的力量。
他抬手轻敲手臂,皮肤竟传出金属般的回响。
林枫嘴角微扬。
有了这门硬气功傍身,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
次日,林枫顺势举办龙头登位仪式。
他立于关公像前,持香三拜,插入炉中,率众堂主郑重宣誓——这是洪兴代代相传的龙头继任之礼。
陈浩南目睹林枫上位,心头百感交集。
仅仅一年前,两人还平起平坐,如今却已是云泥之别。
仪式结束后,林枫坐上蒋天生曾经的宝座,召开洪兴大会,意在巩固手中权柄。
他环视在座堂主,心知这些人的支持无非是利益驱使。
若不收买人心,这位置随时可能不稳。
想到这里,他抬手示意:
“各位兄弟,洪兴近来 ** 不少,我体谅大家的不易。
接下来这一年,各堂口不必再交规费,这笔钱就留着培养手下。”
“一年之后,再照旧缴纳。”
话音一落,众堂主纷纷面露喜色。
整整一年的规费,可不是笔小数目。
谁也没料到林枫刚上任就放出这样的大礼。
不用交规费,各堂口一年能多出不少收入,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长期以来向蒋天生交钱,大家心里早有不满;如今这笔开销省下,自然是皆大欢喜。
陈浩南神色复杂,但不用交规费终究是件好事。
他暗想:林枫果然懂得笼络人心。
林枫环顾全场,再次开口:“另一件事,北角堂主的位置还空着,我打算让灰狗接手。”
“灰狗以前跟过肥佬黎,对北角一带很熟。”
众堂主都明白灰狗是林枫的人。
第4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识趣地齐声附和:
“灰 ** 北角堂主,确实合适。”
太子笑着表态:“我支持龙头的决定。
灰狗实力够硬,有他镇守北角,外人不敢打洪兴的主意。”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反对。
灰狗激动上前,朝林枫深深一躬:“龙头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成为洪兴堂主,内心澎湃难平。
林枫挥手让他退下。
简短交代后,洪兴大会就此结束。
新龙头事务繁多,他不愿多耗时间。
散会后,灰狗再次找到林枫鞠躬:“多谢老大提拔!”
他做梦都没想到人生会有如此转折。
林枫拍拍他的肩:“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灰狗郑重应道:“我一定把北角管好。”
林枫点头,带着灰狗离开。
坐上龙头之位,确实有无数事情等待处理。
砰!砰!砰!
巨人安保公司地下健身房中,不断传来沉重的击打声,每一声都如同金属碰撞,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此刻,林枫赤着上身,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他凝神聚气,正对着面前的木桩一招一式地练习——那是系统赋予他的硬气功。
硬气功需配合呼吸吐纳与肉身抗击打训练,越练到后期,潜能越能被激发。
它能彻底唤醒肉体潜能,让身体坚如磐石。
待功成之时,肉身甚至能硬抗 ** 。
此刻,林枫面前的木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这些硬木桩极为牢固,却在林枫的拳下撑不了多久,表面纷纷破裂,碎落一地。
普通人击打这样的木桩,只会双手疼痛、瘀伤累累,但林枫却毫发无损,双手肤色如常。
想靠打木桩提升体魄,一般人必须涂上特制药水,否则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强度的训练。
咚咚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枫的心腹大头走了进来。
见林枫正在练功,他并未打扰,只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
林枫早已察觉,随即收势吐息,一跃从擂台落下。
大头恭敬地递上毛巾,笑道:“老大,您越来越强了。”
望着几乎全毁的木桩,大头满眼敬畏。
他自己也能打碎木桩,却难免受伤。
像老大这样毫发无伤击破如此坚硬木桩的,实在没有几人。
林枫擦了擦汗,问道:“大头,有事?”
大头神色一正,恭敬答道:“陈耀刚才到了金碧辉煌娱乐城,说想见您。
看他样子挺急的。”
说完,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虽然对陈耀没什么好感,但这次多亏他支持,老大才能坐上洪兴龙头。
这人还算识相,关键时刻没有坏事。
否则,大头不介意再对他出手。
林枫点了点头,心里清楚陈耀的来意。
如今他刚成为龙头,不便动陈耀。
更何况陈耀身为洪兴白纸扇,掌管财务与谈判,在帮中地位崇高,江湖上也颇有声望。
若能善用陈耀的地位与能力,对林枫将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林枫摆了摆手:“知道了,备车,我去见他。”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准备。”大头应声而去。
林枫从容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娱乐城包厢里,陈耀身穿白色西装,面色凝重,坐立难安。
尽管他已助林枫登上龙头之位,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撕毁约定。
陈耀深知家人就是自己的软肋,混迹江湖十几年,总要留条后路。
如今把柄落在林枫手里,只能盼望对方信守承诺,否则拼命也要咬他一口。
门开了,林枫带着大头走进来,坐下倒了杯酒,推给陈耀:“喝一杯。”
陈耀强压焦虑一饮而尽,立即开口:“我答应让你做龙头,该放了我老婆孩子了吧?”
林枫笑了笑:“我说到做到。”转头示意大头带人。
片刻后,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冲进来,扑向陈耀:“阿耀!”“爸爸!”
陈耀紧紧抱住妻儿,安抚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拉着家人正要走,林枫却眯眼开口:“陈耀,你儿子在枫林小学读书吧?要是外面传出什么风声……哪天被车撞了也不奇怪。”
陈耀气得发抖,却见儿子吓得直哭,紧抓他的手臂。
他顿时泄了气——为了家人,自己不过是林枫手里的一枚棋子。
如果执意拼个你死我活,全家都会遭殃,林枫更不可能放过他。
如今蒋天生已死,最大的靠山没了,他不敢和林枫赌命。
陈耀望着林枫,长叹一声,神情颓然,像是认了命:
“我明白了,龙头。
您放心,我会严守秘密,绝不告诉第二个人。”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陈耀的肩膀:“你是聪明人,替我管好洪兴,我绝不会亏待你。”
陈耀望着林枫,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懂了,龙头。
请您放心,我会尽心做事。”
林枫微微一笑。
陈耀在洪兴地位高、有话语权,自己刚坐上龙头,还需要他的支持。
等完全掌控了洪兴,便不必再顾虑陈耀这个人。
表完忠心,陈耀马上带着妻子和孩子离开,一刻也不愿停留。
他明白,自己已经变成林枫操控的傀儡。
……
日子过得飞快,一天后,灰狗神采飞扬,快步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一见林枫就咧嘴笑道:
“老大,北角堂口全都收编好了。”
灰狗这么高兴也不奇怪,他过去只是肥佬黎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如今竟成了洪兴的堂主。
短短半年,身份翻天覆地,全凭林枫老大一手提拔。
要不是老大,他这辈子可能永远是个小跟班,哪来今日的风光。
林枫摆摆手,笑着招呼灰狗:“坐吧,灰狗。”
说完,他丢给灰狗一支雪茄。
灰狗点了点头,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努力平复心情,恭敬又感激地望着林枫:
“老大,全靠您,我才能坐上北角堂主的位置,现在真像做梦一样。”
他深深呼吸,依然难掩激动之情。
“灰狗,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既然做了洪兴的龙头,堂主这个位子自然要交给你。
眼光放远一点,别只盯着北角这地方。”
“好的,老大您放心,以后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灰狗立刻点头应下。
他整顿北角并没花太多时间,本来对北角的地盘和人手就熟悉。
手下的小弟现在都争相讨好他。
老大既然说洪兴将来会越来越壮大,说不定自己还能管更多的地盘。
想到这里,灰狗精神一振,胸中豪情涌起。
林枫清楚,当上龙头之后必须培养自己的亲信,灰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以后其他堂口空出来,他还准备捧大头上位。
林枫打算逐步换掉洪兴的所有堂主,全安排成自己信得过的人。
他和蒋天生那种温和管理方式不同,现在各堂口的负责人各有心思,只要给足利益**,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水。
林枫明白,如果不把内部彻底抓在手里,自己这位子也坐不稳。
因此,他吩咐灰狗积极开拓北角的地盘,持续壮大自身力量。
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闭目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目前安保公司人数扩充,规模已不小,但仍缺一批真正的精锐。
江湖行事,不一定每次都要明着硬碰硬。
有时候,暗 ** 手更有效,就像对付蒋天生那样。
如果每次都亲自出马,不仅风险高,还容易暴露。
所以,林枫认为急需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专业杀手。
他知道,杀手不是随便找些人就能训练出来的,必须经过系统培养。
那些街头混混大多基础太差,难担重任,必须寻找好苗子才行。
林枫忽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于是拿起电话,拨给了太子。
太子这时正在自己堂口的擂台上练拳,心腹佐维快步走近,递上手机,恭敬地说:“太子,是龙头打来的。”
太子停下动作,摘掉拳套,接过电话笑道:“龙头,有什么指示?”
林枫语气沉稳:“太子,来巨人安保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谈。”
太子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太子擦了汗,换上一身西装,迅速赶往安保公司。
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站在林枫办公室门口,恭敬地说:“龙头。”
林枫示意他坐下:“太子,坐。”
太子也不客气,在沙发坐下后舒展了一下身体,心里琢磨着龙头找他有什么事。
林枫直视太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太子,听说你手下有一批实力不错的拳手。
之后能不能让他们跟我?我打算训练一批专业杀手。
一般的混混底子太差,根本派不上用场。”
林枫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太子手下的拳手都由他亲自 ** ,体魄远超常人,以一敌多不在话下。
培养杀手,总要选有根基的人。
普通地痞根本承受不住杀手的训练强度,太子手下这批人,才有资格接受系统培养,成为真正的尖刀。
培养杀手并非易事,要做就得选好苗子。
太子的人,正是上佳选择。
况且有太子在,这些人的忠诚也无需担心——太子对他死心塌地,林枫自然放心。
若是大头或灰狗手下那些人,鱼龙混杂,除了他们自己还算能打,其余大多是凑数的,根本没法与太子的人相提并论。
太子闻言微微一笑,爽快应承:“龙头,小事一桩。
您尽管放心,我回去马上安排。
能在您手下做事,是他们的福气。”
对太子而言,这没什么不情愿的。
能在林枫手下效力,本就是莫大的荣耀。
若这些人真能成为杀手,再得林枫指点几招,将来必成一支劲旅。
一旦出动,必定震慑港岛江湖。
ilwxs.com 第49章
林枫含笑点头:“好,那你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之后我会把这批人交给托尼训练。”
太子干脆回应:“您放心,我回去就办。
他们若能在您手下学拳,将来在港岛定能打出一片天地。”
太子心里清楚,林枫的拳法博采众长、随机应变,早已炉火纯青,令他钦佩不已。
之前在地下拳场与林枫交手数次,他深知龙头实力深不可测。
手下能跟着龙头做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何况太子本就不是贪 ** 势之人,自己的兄弟能在龙头手下变得更强,他只有欣慰。
林枫见人手问题已解决,便说道:“那好,太子,你尽快办妥,之后把这批人安排到巨人安保公司。”
“明白,龙头,我这就回去挑人。”
太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完便起身告辞。
这次培养杀手,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手下若能成为精锐,对他将来也有利,也算欠下一份人情。
再说了,他手下那帮兄弟,绝不会错过这个变强的机会。
太子走后,林枫对身边小弟吩咐:“去叫托尼来。”
此时,托尼正在安保公司办公室处理事务。
手下恭敬应声:“是,老大。”
说完便转身去找托尼。
没过多久,托尼来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老大,您找我?”
林枫将培养杀手的计划详细说明,注视着托尼,语气沉稳:“托尼,过两天我准备训练一批专属我们的杀手,由你负责。”
托尼曾参与越战,精通 ** 技巧,历经战场生死,无疑是合格的教官。
他培养出的杀手,专为执行 ** 任务而生。
更重要的是,托尼本人身手强悍,出手果决,且具备相关经验。
他研习过 ** 术,清楚如何系统地训练杀手。
托尼含笑点头,应道:“龙头放心,我必定为您培养出一批精锐杀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信心十足。
此前他带领的多是亡命之徒,皆为越战中同生共死的雇佣兵,视死如归。
能在战火中存活的人,无一不是历经血火洗礼的狠角色。
尽管托尼在正面交锋上或许不如太子、大头等人,但在 ** 术与潜伏领域,太子和大头远不能及——这正是托尼的独到优势。
林枫对托尼十分信任,说道:“好,过段时间安保公司会有一批新人报到,届时交由你管理。
尽快训出一批杀手,作为我们的秘密力量。”
对林枫而言,培养自身势力势在必行。
有了这批杀手,应对洪兴的麻烦将更为从容。
今后若要刺杀重要目标,林枫不必亲自出马,有托尼带队就已足够。
托尼笑着领命:“是,龙头,我一定尽力。”
随后,林枫吩咐托尼先去安排系统性的训练课程。
培养杀手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提前做好周密计划。
托尼离开后,林枫陷入思考。
培养杀手还需要精良的武器支援,而巨人安保公司现有的枪械数量,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培训。
一名精锐杀手的养成,离不开大量的实弹训练,很少有人天生就是神 ** 。
唯有投入充足的 ** ,才能训练出熟练运用枪械的杀手。
好在巨人安保资金雄厚,不愁这笔开销。
想到这里,林枫打电话叫来了师爷苏。
师爷苏很快赶到,笑着问道:“老板,有什么事要交代?”
林枫开门见山:“师爷苏,近期安排走私一批武器,数量要足够。
我打算培养杀手,钱不是问题。”
林枫要培养的是专业杀手,配备枪械是基本要求,未来每一名杀手都应配备专属武器。
火器用途广泛,不论是狙击还是近战,狙击枪和手枪都能派上用场。
让杀手熟悉枪械,是为了日后更顺利地执行刺杀任务。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郑重回答:“老板放心,我这就去联系 ** 商,采购一批武器,绝不耽误您的事。”
培养杀手并非易事,采购的武器必须充足,确保训练时不会短缺。
为了尽快让这批杀手成型,林枫愿意投入大笔资金。
他朝师爷苏摆摆手,补充道:“尽量采购一些高端武器。”
毕竟港岛黑市流通的武器品质不一,有些甚至容易走火。
“您放心,老板,这事我之前就考虑过,已经和几家大 ** 商谈妥,送来的绝对是最新型号。”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满意,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他又交代一句:
“这批武器到位之后,通知阿彭,让他配合托尼一起训练这批杀手。”
枪王的枪法毋庸置疑,是历届冠军,让他训练杀手,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师爷苏立刻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武器走私。”
林枫一摆手,示意师爷苏离开。
现在只等太子把人手送来,就能展开系统训练,培养属于自己的杀手力量。
金碧辉煌娱乐城里播放着轻柔悦耳的音乐,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氛围颇有情调。
今天的酒吧不似往日喧嚣,反倒透着一股宁静。
在这里可以放松心情,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林枫坐在卡座中,轻晃红酒杯,随后一饮而尽,闭目养神。
如今太子已将人手送来,可以开始着手培养杀手。
但现在还缺一个训练杀手的场地。
杀手不宜暴露,必须作为隐藏的底牌,这也是林枫一直想培植的力量。
毕竟自己身在社团,手下若没有一批忠诚可靠的硬手,总觉得不够稳妥。
如果条件允许,林枫甚至希望能组建一支私人军队,只是目前还做不到。
想到这里,林枫眯起眼,开始思索在自己的地盘上,哪里最适合建立杀手训练基地。
没过多久,林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随即拨通了飞鸿的电话。
慈云山如今完全是他清一色的地盘,没有其他势力插足,最为稳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飞鸿恭敬的声音:“恭喜老大当上洪兴龙头!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飞鸿早已收到林枫成为龙头的消息,心中震动。
林枫原本只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不到一年时间,竟已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地位蹿升之快,令他不由心生敬畏。
林枫语气平淡地开口:“飞鸿,来金碧辉煌娱乐城一趟,我找你有事。”
飞鸿神情一肃,不敢耽搁:“龙头稍等,我立刻就到。”
挂断电话,他迅速坐上奔驰商务车,一路赶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没过多久,飞鸿已站在娱乐城门口。
他不再是从前那副矮骡子模样,而是换上了一身灰色西装,显得颇为体面。
整了整领带,他大步走进娱乐城。
才进门,就见到在前台收账的细细粒,连忙笑着上前问候:“细细姐,您也在这里啊。”
飞鸿态度谦恭,谁不知道细细粒是林枫身边的红人,说不定哪天就成了龙头的女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即便细细粒曾是他手下不起眼的小太妹,如今身份转变,他也丝毫没觉得尴尬。
细细粒听到这一声“细细姐”,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从前飞鸿对她呼来喝去、爱理不理,如今却得对她恭恭敬敬。
不过她也没多摆架子,只挥了挥手:“枫哥在里边等你,别烦我。”
飞鸿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好的细细姐,我这就去见老大。”
说完,他快步走向里间,来到林枫面前,恭敬问道:“龙头,您有什么吩咐?”
站在林枫面前,飞鸿不由得感到些许紧张,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林枫示意他坐下,语气随和:“坐吧飞鸿,不用这么拘束,都是自己人。”
飞鸿依言坐下,但仍挺直腰板,静静等着林枫开口。
林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飞鸿,慈云山这一带你最熟,之后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打算把杀手基地设在山里。”
这里完全是他们的地盘,没有其他势力涉足,但选址仍需隐秘,这批杀手将是他重要的底牌。
飞鸿一听,当即拍胸脯笑道:“龙头您放心,慈云山我最熟,一定给您找个最合适的地点。”
他在慈云山混了这么多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找个偏僻地方轻而易举。
这件事必须办得漂亮,才能赢得林枫的信任。
林枫含笑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尽快搞定。”
“老大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这就去办。”
林枫对飞鸿的办事能力颇为认可,和他喝了几杯后,便让他去找合适的地点。
……
时间匆匆,第二天一早,飞鸿兴冲冲地赶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便笑着汇报:
“老大,昨天我找到一处废弃的野外俱乐部,已经买下来了。
那地方在郊区,荒无人烟,最适合建基地。”
林枫点头同意,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毕竟杀手基地的选址事关重大,不能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也不能让警方轻易察觉。
“好,飞鸿,你带我去看看。”
飞鸿立刻恭敬应声:“是,龙头。”
随后林枫叫上托尼,随飞鸿一同前往那处废弃的野外俱乐部。
不得不说,这处俱乐部确实位于郊区,人迹罕至。
进门就是宽阔的篮球场,不远处还有健身房等一系列基础设施,相当完备,稍作修整就能作为杀手基地使用。
只要表面稍作伪装,这里就能变成一个普通俱乐部。
而且内部别有洞天,还有几处地下室,非常适合用作杀手训练场所。
在这里练习枪械也不易传出声音,不会引人注目。
林枫看向飞鸿,满意地笑道:“飞鸿,这地方不错。”
此地的隐蔽性和开阔度都极佳,完全符合杀手基地的要求,不容易被外人察觉。
飞鸿咧嘴笑道:“龙头满意就好,这地方是我特意挑选的,不会有人打扰。”
第50章
林枫仔细巡视后,对这里相当满意。
基础设施完善,还藏有地下室,足够隐蔽。
而杀手基地最重要的就是隐蔽。
这里符合标准,确实理想。
加上慈云山是他们的地盘,即使有其他势力来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没人会想到,这家看似普通的俱乐部内部别有洞天。
虽然俱乐部已经废弃,可以直接使用,但仍需修缮,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杀手基地最关键的是靶场,必须配备实弹射击设备,这笔开销不小。
而靶场对杀手训练至关重要。
林枫看向托尼,摆摆手笑道:“托尼,接下来你把这里建成杀手训练基地,重新布置,必须打造完整的设施。”
“如果资金不够,随时去找细细粒。”
林枫眯起双眼。
杀手是他未来的底牌,现在投入再多资金也值得,将来一定会有回报。
更何况,有些钱是省不得的,他也不会在这方面吝啬。
既然要建杀手基地,就要建最好的,各类设施一样都不能少。
如今他财力雄厚,不差这点钱。
托尼点点头,对这块僻静之地相当满意,不会有人打扰,便笑着回应:“老大,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枫又环顾四周,提醒道:“对了托尼,之后把俱乐部外围全部围起来,别让闲杂人进入。”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秘密杀手基地,林枫不愿受到外界干扰。
花些钱建围栏,不过是小事一桩。
一旦这里作为杀手基地投入使用,一些基础设施也是必不可少的。
托尼笑着应道:“好的老大,您放心,到时候不会有人发现这是我们的杀手训练基地。”
林枫听了心中安定,对托尼办事十分放心。
随后又叮嘱几句,让他尽快将杀手基地建好,使培养杀手的计划早日步入正轨。
交代完毕,林枫乘坐奔驰商务车回到安保公司。
刚进门,大头就笑着通报:“老大,方婷来找您。”
大头清楚林枫与方婷的关系,也知道方婷在刺杀蒋天生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如今方婷来找老大,想必是来投靠他们的。
林枫眯了眯眼。
现在他已是洪兴的龙头,方婷的身份不再那么敏感。
即便洪兴的堂主们知道方婷投靠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婷虽是蒋天生的女人,但蒋天生已死,这些堂主不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得罪现任龙头。
想到此处,林枫眯起眼睛,打算去见方婷。
何况,她也是巨人影视公司的重要演员,他不会轻易放弃。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方婷坐在沙发上,双眼微红,一身深黑色裙纱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显得格外动人。
此刻她双眼红肿,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林枫一进门,就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看她这样,他轻轻摇头,知道她因蒋天生的事一直担惊受怕。
听到动静,方婷抬起头,一见林枫就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扑进他怀中,止不住地掉眼泪。
“林枫,这些天我每天都怕有人来找我麻烦,想来找你又不敢,怕连累你……”
她越说越难过,哭得不成样子。
毕竟她只是个女人,蒋天生死后,所有压力都落在她身上,不少洪兴的人都来查问过她。
方婷一直隐瞒着与林枫的关系。
直到林枫成为洪兴的龙头,她才敢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蒋天生已经不在,她失去了依靠,圈内不少人垂涎她的美貌,甚至有社团人士逼迫她拍戏,让她终日惶恐不安。
林枫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以后你就安心在巨人影视拍戏,没人敢找你麻烦。”
“以后,我来保护你。”
方婷抬起带泪的眼眸,轻咬嘴唇说:“林枫,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跟着你。”
林枫注视着她,郑重地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谁也没有资格再打你的主意。”
听了这话,方婷仿佛找到了寄托,内心一下子安稳下来。
以林枫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保护她易如反掌,她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
林枫挥手让手下去叫大头,随后吩咐道:“安排几个保镖保护方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大头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
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老大确实厉害,连蒋天生的女人都能收服,实在让人心服口服。
接着他笑道:“方小姐放心,我会派四五名保镖保护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方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枫,心里的重担终于落下。
林枫又安抚了方婷几句,安排她回巨人影视继续拍戏,并表示所有问题都由他来解决。
……
另一边,陈浩南在陈耀的公寓门口踱步。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专程来找陈耀问个明白。
洪兴大会上,耀哥对林枫的态度原本明显不同,怎么会突然转而支持他当龙头?陈浩南百思不得其解。
他轻敲房门,开口问道:“耀哥!”
陈耀打开门,见到陈浩南,神情平静,伸手示意:“浩南,进来吧。”
陈浩南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陈耀苦笑道:“耀哥,蒋先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您为什么在洪兴大会上支持林枫做龙头?”
陈耀望着陈浩南,叹了口气。
他现在受到林枫的威胁,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摆手说道:“浩南,荷兰那边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我不能乱说。
如今洪兴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林枫目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浩南更加困惑:“耀哥,林枫野心太大,让他当龙头,恐怕……”
话未说完,被陈耀打断:“浩南,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现在林枫得到各堂主支持,就算是我,也难以改变局面。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陈耀说完,摇了摇头。
他知道陈浩南想查清蒋天生的死因,但事情发生在荷兰,哪那么容易查清?更何况林枫成了龙头之后,陈浩南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连太子都偏向林枫,陈耀几乎感到绝望。
他不想因为与陈浩南走得太近,而牵连自己的妻儿。
“耀哥,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陈浩南察觉到陈耀神色有异,追问下去。
陈耀一脸无奈,不愿多谈此事:“浩南,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说。
你别再管了,我最近身体不适,你先回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陈浩南见陈耀态度回避,知道再问也无果,只好点头。
“好的,耀哥,我明白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蒋先生的死因。”
陈浩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随后转身离开陈耀的公寓。
回到铜锣湾的酒吧,大天二迎上前来,苦笑着问道:“老大,问出什么了吗?”
如今林枫已是洪兴的龙头,陈浩南与他素来不合,自觉今后在帮会中前途黯淡。
陈浩南轻叹一声,低声道:“耀哥像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明说。
看来蒋先生之死,并不单纯。”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但近来洪兴内部变故连连,连龙头都换了人,不由得怀疑林枫是否在背后做了手脚。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毕竟蒋天生是在荷兰遇刺,表面上与林枫无关。
若贸然质疑,恐怕反会被林枫借故逐出洪兴。
眼下他只希望林枫别主动来为难自己。
陈浩南目光渐冷,不查清此事他决不罢休。
他对大天二吩咐:
“你去黑市打听,把所有关于蒋先生死因的消息都收集起来,我要的是证据,这事绝不简单。”
“再派几个人去荷兰,把蒋先生出事的经过查清楚,总会留下线索。”
大天二神色一凛。
眼下虽无确切情报,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点头应道:
“浩南哥,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大天二便离开酒吧,直奔黑市。
陈浩南也未停歇,反复推敲着幕后真凶,坚信一定能揪出凶手。
另一边,林枫正在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一个胖胖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巨人影视公司的金牌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兴冲冲地向林枫汇报:“老板,公司的新片《赌神》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安排上映?”
说着,他将剧本递了过来。
林枫接过剧本,眼中露出笑意。
《赌神》是港片中的经典之作,也只有王晶晶这样的导演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本。
他翻阅剧情,确定这是一部佳作,定能在港岛掀起热潮。
林枫称赞道:“王导,剧本写得很好,一定会火。”
王晶晶面带笑容,谦虚地说:“老板过奖了,和您比我还差得远。
那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呢?”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枫摆摆手,笑道:“不急,我这就联系邵先生。”
林枫清楚自己与邵先生一直有合作,借助邵先生的资源,这部电影就能进入他的院线,对双方都有利。
林枫拨通邵先生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林先生,是不是巨人影视又有新片要上了?”
林枫笑道:“是的,邵先生,我们公司的新片《赌神》已经拍好了,我会让人把剧本和成片送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能安排上映?”
邵先生对巨人影视期待很高,加上林枫之前执导的《开心鬼》大卖,也让他赚了不少。
“林先生,到时候你让导演来找我就行,我会尽快安排在院线上映。”
林枫对此很满意:“那就麻烦您了,邵先生。”
几句话谈妥后,林枫便安排《赌神》在院线上映,并让王晶晶把剧本和成片交给邵先生,由他安排具体上映时间。
有邵先生支持,只要不出意外,这部电影应当会很受欢迎。
自从被林枫警告后,陈耀最近安分了许多。
他担心妻儿的安全,更怕惹怒林枫会断子绝孙。
回想林枫上位后的种种手段,简直是谁挡谁死,细思极恐。
陈耀是个聪明人,否则也坐不上洪兴白纸扇的位置。
林枫之前也派人盯着陈耀,防止他在洪兴内部生事。
第51章
第二天一早,巨人安保公司门外停了一辆奔驰商务车,陈耀身穿白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缓步下车,前来面见林枫。
刚走到公司门口,大头迎面看见陈耀,大步上前笑着招呼:“耀哥,有什么事?”
陈耀闻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惊惧——他对大头心有余悸,毕竟差点被对方活活勒死,怎能不怕。
他强作镇定看向大头:“我要向龙头汇报洪兴财务的事,麻烦通报一下。”
大头瞥他一眼,含笑点头:“耀哥最近倒是安分。
走吧,带你去见老大。”
大头轻拍陈耀肩膀,带他走进林枫办公室。
谁都知道陈耀原本执掌洪兴财务,如今主动送上报表,便是表明归顺之意。
陈耀确实聪明,懂得如何自保。
大头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闻声抬手:“进来。”
大头带陈耀走到林枫面前汇报:“老大,陈耀找您。”
陈耀上前恭敬唤道:“林先生。”
他已被林枫的手段彻底折服,不敢有二心,甚至怀疑有人暗中监视。
既已决定效力,便不再耍花招。
为避免触怒林枫,他特意带来洪兴全部财务报表。
这份报表历来只有蒋天生能看,其他堂主无权接触。
正因如此,陈耀深得蒋天生器重。
林枫眯眼淡淡问:“什么事?”
站在林枫面前,陈耀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连面对蒋天生时也不曾如此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从公文包取出文件,苦笑道:
“林先生,如今您是洪兴龙头,这份报表理应由您过目。”
陈耀恭敬递上报表。
这份核心资料记录着洪兴所有收支、生意收益及十二位堂主每年上交的规费,历来仅限龙头查阅。
林枫目光一闪,拿起报表仔细翻阅。
他清楚陈耀被蒋天生重用的原因——正是掌管着洪兴的财务命脉。
陈耀在财务管理上是个人才。
既然主动交表,林枫也不打算计较。
何况洪兴财务系统需要陈耀维持,仓促换人可能导致崩溃。
林枫看着陈耀露出笑意。
交报表,就是表忠心。
“陈耀,你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以后好好跟着我管账,不会亏待你。”
毕竟这样的人才难得。
洪兴堂主大多只会打杀,处理不了精细账目。
作为白纸扇,陈耀无可替代。
何况陈耀资历深厚,江湖上有威望,更熟悉洪兴账目往来,这方面几乎无人能及。
林枫接手洪兴不过数周,正需要陈耀辅佐,此时动他实在可惜。
既然敲打过了,也该给点甜头。
闻言,陈耀立即恭敬点头。
对他而言,妻儿平安最重要。
“多谢林先生,今后一定尽心为洪兴效力,绝不辜负信任。”
林枫瞥见陈耀神色惶恐,却不在意。
只要陈耀踏实做事,为洪兴出力便够。
倘若暗中耍花样,林枫不介意直接除掉他。
待陈耀退下,林枫吩咐大头:“把这份账交给师爷苏,别让旁人看见。”
这关乎洪兴机密,林枫不愿走漏风声。
师爷苏精通账务,正好核查陈耀是否做了手脚。
大头咧嘴一笑:“明白,老大,这就去。”
他接过文件,转身匆匆离去。
铜锣湾的酒吧角落,陈浩南独自饮着酒,脑海中反复浮现蒋先生在荷兰遇害的画面,而林枫却在此时登上洪兴龙头的宝座。
洪兴内部如今多是林枫的心腹,陈浩南感到前路迷茫,难有作为。
这时,大天二匆匆步入酒吧,神色严肃。
陈浩南立刻站起:“有消息了?”
大天二低声道:“南哥,查到蒋先生在荷兰出事那几天,林枫确实不在堂口,行踪不明。”
虽然缺乏确凿证据,但林枫的嫌疑无法忽视。
陈浩南握紧拳头,低语:“难道是他做的?”
林枫的野心早有迹象,蒋先生一死他便迅速上位,似乎早有准备。
这一切太过巧合,加上陈耀在大会上异常支持林枫,更让人生疑。
大天二倒吸一口气:“浩南哥怀疑林枫害了蒋先生?”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否则林枫怎能如此顺利接任龙头?
但即便怀疑,没有证据也难以服众,想扳倒林枫并不容易。
陈浩南怒火中烧:“如果真是他害了蒋先生,我绝不放过他——我现在就去当面问林枫!”
胸中怒火难抑,他认定林枫是洪兴现状的根源。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陈浩南决定试探林枫的反应,只要对方稍露破绽,就说明心中有鬼。
想到这里,陈浩南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仿佛已看透林枫的阴谋。
只要能抓住林枫的把柄,就能将他拉下龙头之位。
到时候,若有太子和十三妹的支持,龙头之位或许还有他的机会。
念头一转,陈浩南不愿再等,坐上商务车直奔巨人安保公司,决心查清真相。
不久,他来到巨人安保门口,正要进入,大头却皱眉拦住他,语气冰冷:
“陈浩南,有什么事?这里是洪兴龙头的地盘,你冒失闯入,懂不懂规矩?”
陈浩南知道大头故意刁难,但形势所迫,只好压下怒气,沉声道:“那我在这里等,请你转告龙头,我想见他。”
大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在门口等着,我去通报。”
说完转身离去,将陈浩南晾在门外,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浩南虽感屈辱,只能忍耐。
若强行闯入,恐怕会被林枫的人直接赶出。
大头缓步走进林枫办公室,汇报道:“老大,陈浩南来了。”
林枫不以为意:“让他进来,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大头点头:“是,老大。”
随后他走出办公室,眯眼盯着陈浩南,教训道:“龙头同意见你,但你最好守规矩。”
陈浩南心中恼火,却未多言,此时不想与大头纠缠。
在巨人安保办公室内,陈浩南大步走向林枫,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等到这一刻。
蒋天生之死必须水落石出。
当年若非蒋先生赏识,他陈浩南或许至今只是红棍,更坐不上旺角堂主之位。
大佬b与蒋天生对他恩重如山,他绝不能就此罢休。
即便林枫表面掩饰得再好,陈浩南也坚信他终会露出破绽。
林枫却慢悠悠地品了口茶,省去寒暄,直接冷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陈浩南难以抑制情绪,一字一顿地开口:
“蒋先生出事那几天,你不在堂口。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紧盯着林枫的脸,试图捕捉一丝心虚。
直觉有时比证据更准确——若蒋先生真是被林枫在荷兰所害,他不可能毫无波动。
陈浩南认为林枫是最大受益者:蒋天生死后他立刻成为洪兴龙头,速度之快令全帮震惊。
那么多有实力的堂主,为何偏偏是他上位?其中必有蹊跷。
江湖人习惯看破不说破,成王败寇本是常态。
但林枫的反应让陈浩南失望。
他面色平静,目光冰冷,轻蔑一笑:
“你在怀疑我?”
林枫早已看穿陈浩南握有某些线索却缺乏实证,只是想试探他。
无论陈浩南如何逼问,他都不会露出破绽。
陈浩南怒哼一声:
“没错,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交代!”
他咄咄逼人,认定林枫与蒋天生之死有关。
林枫讥讽地扬起嘴角,冷哼道:
“陈浩南,别忘了你的身份。
现在我才是洪兴龙头,你不过是个堂主。
上下尊卑,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根本不屑回答。
陈浩南自以为理所当然,其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陈浩南在旺角的地盘很小,说是堂主却名不副实,手下也没多少人。
此刻竟敢跑来质问龙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陈浩南顿时面红耳赤,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林枫说得对,他只是个堂主,没资格当面质疑龙头。
但要他像敬重蒋天生那样对待林枫,他做不到。
在他心里,林枫不过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与自己地位相当。
陈浩南心里仍不服气。
林枫见他愣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转头对大头说:“送客!”
大头冷冷瞥了陈浩南一眼,抬手示意:“请吧,这里不欢迎你。”语气冰冷,仿佛随时会动手。
陈浩南狠狠瞪了林枫一眼,知道这是他的地盘,只得留下一句:“林枫,如果蒋先生的死与你有关,我绝不放过你。
洪兴绝不能落在你这种人手里。”说完转身离开。
眼下没有证据,他奈何不了林枫,多说无益。
林枫目送他走出办公室,脸色阴沉。
若任由陈浩南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什么。
当初虽做得干净,难免留下痕迹。
若他执意纠缠,林枫不介意除掉他。
想到这里,林枫眼中闪过杀意。
他费尽心思才坐上龙头之位,绝不容他人破坏。
陈浩南走出巨人安保公司,满心不甘。
虽未从林枫那里得到证据,也未察觉异样,但他坚信蒋天生的死与林枫有关。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却不知知道得越多,危险越近。
回到铜锣湾的酒吧,大天二迎上前:“南哥,怎么样?”
大天二也有疑虑,但见陈浩南平安归来,总算松了口气。
毕竟林枫已是洪兴龙头,不是他们能轻易对抗的。
陈浩南咬牙冷笑:“林枫那混蛋仗着身份压我。
虽没看出破绽,但我敢肯定这事和他有关!”他不甘心,虽未问出结果,却始终觉得不对劲。
他朝天二挥手:“天二,你再去黑市查查,看有没有新线索。”
第52章
陈浩南不相信林枫毫无破绽,只要抓住一丝机会,就能把他拉下台。
天二点头,脸上却掠过迟疑:“老大,继续查林枫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蒋先生已经出事了,我不想您也……”
天二清楚,如果蒋先生真是林枫所害,那这人已经丧心病狂,对陈浩南 ** 手也不是不可能。
陈浩南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蒋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他枉死。”
“天二,继续查,那人没胆动我。”
陈浩南决心彻查到底,既是为蒋先生讨回公道,也因不甘被林枫压制——如今林枫已是洪兴龙头,若真是他谋害前辈,那就是欺师灭祖,正好借机将其扳倒,也为自己争一口气。
见陈浩南态度坚决,天二郑重应道:“好,我这就去黑市打听。”
转身离去时,天二暗自担心。
林枫势力庞大,就算其他堂主知道是他所为,没有真凭实据也只会装聋作哑。
到那时,陈浩南在洪兴恐怕再无容身之处。
但他知道陈浩南已下决心,唯有全力以赴。
……
安保公司内,林枫指节轻叩桌面,神色阴沉。
陈浩南果然不简单,已经摸到一些线索,再查下去,难保不会暴露更多真相。
他刚坐上洪兴龙头之位,根基未稳,绝不能像电影里的靓坤那样,没几天就被陈浩南掀翻。
林枫从不轻视陈浩南——电影里这人多次在绝境中翻盘,他绝不会给对手这样的机会。
这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解决陈浩南。”
“任务奖励:影视院线收购凭证。”
林枫眼神一寒。
系统任务正合他心意,他本就打算除掉陈浩南。
如今陈浩南越查越深,再任其追查下去,恐怕真要触及真相。
想到这里,林枫杀意更坚。
若能收购院线,对巨人影视将是重要扩张,也是打造传媒帝国的关键一步。
掌控院线,就意味着掌握排片与收入命脉。
林枫自认还达不到邵先生的境界,无法让新片在全港影院同步上映。
但如果收购几家院线,掌握了排片权,以后新电影想何时上档都不成问题——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安保公司资金充裕,加上几部卖座电影的收益,他手头十分宽裕。
想到这里,林枫更坚定了除掉陈浩南的决心。
安保公司办公室中,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已决意铲除陈浩南,以免他坏事。
什么影视主角陈浩南,死人终究碍不着谁。
死了的主角,和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解决陈浩南,林枫心中毫无负担。
他不像其他主角,非要把陈浩南留在身边甚至收为手下——林枫没这种癖好。
凡是挡他路的人,统统都要消失。
既然陈浩南敢挡他的道、揭他的底,就没有再活着的理由。
更何况,若真让陈浩南找到什么证据,恐怕连龙头之位都将动摇。
林枫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陈浩南已威胁到他的地位,就必须死。
何况陈浩南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莽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枫眯起眼,取出手机,直接拨给枪王彭奕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彭奕行冰冷的声音:“老大,请吩咐。”
“阿彭,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任务交给你。”
彭奕行立即恭敬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彭奕行随即动身离开慈云山的杀手训练基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指导新人射击,训练他们精准命中标靶。
但训练几天后,彭奕行就开始手痒。
他设计的枪械本就是为了实战,瞄准标靶这项他曾引以为傲的技能,如今已激不起丝毫兴致。
他现在只对实弹射击感兴趣。
唯有将 ** 射入人体,目睹血花迸溅的刺激,才能让他感到兴奋与畅快。
此刻林枫召见,彭奕行心中竟涌起几分迫不及待。
对他而言,实弹射击才是唯一真正的乐趣。
彭奕行踏入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时表情依旧冷峻,开门见山道:“老大,目标是谁?”
他眼中杀气涌动。
对彭奕行而言,枪不仅是工具,更是终结生命的利器。
林枫熟知他性格,不多赘言,直接取出陈浩南的照片冷笑着递过去。
“解决他。”
林枫清楚彭奕行的实力——枪法如神,瞬息五发,弹弹致命。
纵是专业特工也难与之比肩。
既然要除掉陈浩南,就必须断绝所有生机。
彭奕行接过照片端详片刻,收入怀中,恭敬应道:“明白,老板。”
他起身欲行。
无需多言,凡被他锁定之人从无生还。
昔日影视剧中的彭奕行因冲动丧命,如今的他却如精密机械,为林枫效力绝不掺杂私情。
林枫目送他离去,眼底寒光乍现,却掠过一丝惋惜。
陈浩南确有才智,可惜站在对立面。
林枫不容任何威胁存在。
既然陈浩南不知进退,他便让彭奕行彻底了结此事。
……
铜锣湾酒吧霓虹 ** ,舞池中男女纵情摇摆。
卡座里,陈浩南攥着威士忌杯面沉如水。
虽不承认林枫执掌洪兴,却知自己难再立足。
大天二快步走近,陈浩南急问:“黑市有消息吗?”
他眉宇间焦灼毕露,渴求证据之心昭然。
大天二苦笑摇头:“南哥,黑市毫无线索,查不到新东西。”
先前林枫离港的消息纯属偶然,此类传言难辨真伪。
缺乏实证,一切指控终成空谈。
如今林枫大权在握,他们势单力薄,空口白话不过徒惹讥讽。
陈浩南闻言暴怒,挥袖扫落酒杯。
“哐当!”
“林枫这杂碎!”
他胸中怒火翻涌,难怪林枫如此猖狂,原来港岛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
但让他坐视林枫稳坐龙头之位?绝无可能!
既然港岛无果,便赴荷兰。
陈浩南决然示意:“安排偷渡船,我要亲赴荷兰查证。”
如今陈耀已切断荷兰联络,前路未卜,他唯有赌上性命,踏入这片陌生疆域寻觅转机。
大天二忧心劝阻:“只身闯他人地盘太危险了!”
陈浩南面沉似水:“不必多言,速去备船。
不查明蒋天生之事,誓不罢休。”
见其意志已决,大天二唯有苦笑应承:“这就安排。”
……
翌日黄昏,铜锣湾码头。
陈浩南黑袍迎风而立,大天二与包皮静立身侧。
包皮眼眶发红:“大佬,真舍不得你。”
大天二嗓音沙哑:“山鸡刚走,南哥你又要离去……”
陈浩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露出微笑:“别担心,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等我查清真相就回来,你们先回去。”
他望向停泊在岸边的偷渡船,目光坚定。
包皮连忙喊道:“大佬,千万保重!”
“南哥,保重!”
陈浩南点了点头,转身向船只走去。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彭奕行早已埋伏在暗处,用狙击枪锁定了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得到情报,知道陈浩南今晚即将离开港岛。
这艘由大天二通过黑市安排的船,实际上与托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浩南的行踪早已泄露,彭奕行守候多时,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他面无表情,瞄准陈浩南的心脏,扣下扳机。
“砰!”
** 撕裂空气,几秒后精准地穿透了陈浩南的心脏。
陈浩南还未反应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胸口传来。
他低头一看,眼前顿时一黑,重重地倒在船板上。
“老大!”大天二和包皮察觉到异样,急忙冲上前去,只见陈浩南胸前鲜血直流。
包皮急得面红耳赤:“老大,你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大天二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浩南竟会在这里遭到袭击。
而就在他们慌乱张望之时,彭奕行早已悄然离去。
这一枪正中陈浩南的心脏,已是无力回天。
大天二和包皮拼命按压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大佬,你别吓我们啊!”
“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陈浩南的目光逐渐涣散,最终一句话也未能说出,就在大天二和包皮的注视中停止了呼吸。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
陈浩南因失血过多,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治身亡。
……
第二天,陈浩南的死讯在洪兴内部掀起巨 ** 澜。
十三妹亲自前来吊唁,大天二和包皮跪在太平间里痛哭流涕,为陈浩南守灵。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陈浩南究竟得罪了谁,竟会在前往荷兰的途中遭遇毒手。
如今他们心中最大的嫌疑指向了林枫。
而林枫则顺势召开洪兴大会,召集各堂口堂主,意图彻底清除陈浩南在帮内的势力。
洪兴总堂内,各堂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近来帮中变故不断,蒋天生刚刚遇难,陈浩南又步其后尘。
众堂主心中惶惶不安,暗自猜测是否有人针对洪兴,却无人敢明说。
近半年来,洪兴已损失了四位堂主和一位龙头,这般处境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大天二和包皮来到洪兴大会现场,两人眼眶泛红、眼下发青,怔怔地望着陈浩南那张空着的椅子出神。
他们与陈浩南自幼相识,共同经历过无数风雨,从未想过竟会面临生死离别。
想到这里,二人悲愤交加,决心要为陈浩南报仇。
他们怀疑此事与林枫有关,否则陈浩南怎会在见过林枫后就突然遭遇不测。
第53章
此时,林枫带着大头走进会场,所有堂主立即起身,恭敬地齐声问候:“龙头好。”
林枫挥手示意众人就座。
大天二和包皮怒目而视,死死盯着林枫,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林枫环视各位堂主,目光落在陈浩南空着的座位上,故作叹息地摇头:“浩南是我们洪兴的栋梁,他的离去令人痛心,确实是洪兴的一大损失。”
大天二闻言立刻起身:“林枫,南哥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为他报仇!”
他紧握双拳,憎恶地看着林枫惺惺作态。
他们坚信陈浩南之死与林枫脱不了干系,否则老大怎会在准备前往荷兰调查蒋先生死讯时步了后尘。
大天二心中懊悔不已,早该劝阻陈浩南继续追查此事。
各位堂主相互对视,从大天二激动的反应中察觉到了言外之意——难道陈浩南的死真的和林枫有关系?
林枫只是淡淡地瞥了大天二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的陈耀皱眉喝道:“坐下!还有没有规矩?”
大天二虽然不甘心,但在陈耀的压力下,还是坐了下来。
他明白,在洪兴大会上,小弟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林枫不想多费口舌,这次召开大会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清除陈浩南在洪兴留下的势力。
既然陈浩南已经被他解决,当然不能再让他的小弟继续掌管旺角。
林枫沉声宣布:
“浩南的死令人惋惜,但洪兴的地盘不能没人管,旺角也需要有人接手。”
“这次大会就是为了选出新的旺角堂主。
我认为,大头完全能够胜任。”
林枫打算趁这个机会扶植自己人上位。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给陈浩南那边的人留什么情面。
让自己的心腹大头掌管旺角,才能安心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十三妹听了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林枫:
“龙头这么做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浩南尸骨未寒,就急着换堂主,传出去不怕寒了兄弟们的心吗?”
“再说了,就算要选新堂主,也该由浩南的小弟大天二和包皮来接任才对。”
大天二毫不犹豫地反驳:“我不同意!南哥刚走,你就要竞选堂主。”
“我怀疑南哥是被人害死的,蒋先生也是!要不是浩南去荷兰查蒋先生的死因,他也不会出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各位堂主表情各异,但没有人轻易相信大天二的话。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大天二心里清楚,林枫是想把他们赶出洪兴。
一旦失去旺角的地盘,以后洪兴里就没他们的位置了,更不可能跟着大头做事。
林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知所谓!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敢在洪兴总堂胡言乱语?大头,把他们轰出去。”
大头一挥手,身后七八个手下上前,不顾大天二挣扎,把他死死按住,直接拖出了会场。
林枫语气强硬,沉声说道:“我既然是洪兴的龙头,就必须讲规矩,绝不允许有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众堂主神色复杂。
谁都看得出来,林枫这是要赶尽杀绝。
除了十三妹和陈浩南交情不错,其他人基本都在看戏。
毕竟陈浩南已经死了,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和现任龙头作对。
林枫接着说道:“我认为大头有能力担任旺角堂主,各位有什么意见?”
陈耀第一个举手赞成:“我支持林先生的决定。
大头是他的人,能力又强,旺角交给他很合适。”
太子也表态:“耀哥说得对,大头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也认为他适合做洪兴堂主。”
太子和陈耀一带头,其他犹豫的堂主也纷纷举手同意。
“我也支持大头!”
“没错,他确实是个人才。”
众人接连举手表示赞成。
谁都不愿当出头鸟,都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林枫摆明是要拿陈浩南的人开刀,没人想当靶子。
一旁的十三妹见大势已去,握紧了拳头,对现在的洪兴感到深深失望。
她知道这里已经是林枫说了算,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弃权。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大头说:“大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旺角的堂主。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大头满脸激动,连声应道:“是,龙头!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洪兴丢脸!”
大头知道,跟着老大总有出头之日,现在当上旺角堂主,脸上也有光。
大会确定大头接任旺角堂主后,林枫简单讲了几句,就结束了会议,不再多说。
会议结束,林枫单独留下大头,招手示意他近前,吩咐道:“回去后立刻接手旺角,别让陈浩南的人再闹事。”
既然解决了陈浩南,林枫不打算留情,决定将陈浩南一系彻底逐出洪兴。
至于大天二和包皮那几个不成器的角色,翻不起什么波浪。
大头咧嘴一笑,应声:“老大,我明白。”
他已迫不及待,若陈浩南的手下还不识相,他不介意直接出手。
林枫交代完毕,便乘奔驰商务车回到安保公司办公室。
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解决陈浩南。”
“任务奖励:影视院线收购机会已发放。”
林枫微微一笑,终于等到了院线收购的机会。
不久,手机响起。
林枫看了一眼,是邵先生来电,他笑着接起:“邵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邵先生爽朗的笑声:“林先生,对院线有兴趣吗?”
林枫心中一动,答道:“当然有兴趣。”
邵先生接着说:“铜锣湾这边有三条院线要出手,濠江那边有个项目缺资金,不然我也不会卖。
你有没有意向接手?都是熟人,价格可以优惠。”
邵先生很看好林枫,也知道他的巨人影视发展得不错,这才在出售院线时首先想到他。
毕竟院线是抢手资源,这次主动联系,也是给林枫一个面子。
林枫立即问道:“价格多少?”
“八千万。”
林枫毫不犹豫:“合理,这三条院线我要了。”
他眯起眼,清楚八千万买下三条院线是捡了便宜,院线对影视公司发展至关重要。
邵先生见林枫爽快,也很高兴:“好,我这就准备合同,把院线转给你。”
“没问题。”
三言两语间,合作已定。
挂断电话,林枫随即打给师爷苏。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先生,有什么吩咐?”
林枫摆手道:“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好的。”
不过一刻钟,师爷苏赶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先生。”
林枫直接吩咐:“我和邵先生谈妥了,你去收购三家院线,由你和他签合同。”
师爷苏一听,恭敬点头:“是,先生,我这就去办。”
他清楚院线对巨人影视的重要,不敢耽搁,立即动身前往邵先生公司办理手续。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坐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
接手洪兴后,待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但熬过这阵子,一切自会顺畅。
毕竟掌控一个大社团,交接工作本就繁琐。
细细粒体贴地递来一杯提神茶,笑着说:“老大,您多休息会儿。”
林枫点头,抿了口茶,脸上露出笑意。
细细粒泡的茶确实香醇醒神,她如今打扮也正常多了,不再是过去的小太妹模样,卸去浓妆,显得清秀几分。
像个邻家小妹,让林枫看得舒心。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放下茶杯,摆手道:“进来。”
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神态从容的男子快步走入,正是林枫麾下的律师兼军师——师爷苏,外号“狗腿子苏”。
江湖人称他狗头师爷苏!
师爷苏快步来到林枫面前,喊了一声:“老板。”
林枫见到他便笑:“来得正好,院线收购的事进行得如何?和邵先生的合同签了没有?”
之前他们动用八千万资金,成功收购铜锣湾的三条院线。
对巨人影视而言,拥有自家院线至关重要,不仅能自主安排新片上映,还能灵活排期、提前宣传,吸引更多观众。
即便有邵先生协助排片,仍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
如今林枫手握三条院线,再不必为电影上映档期担忧。
院线是电影公司的命脉,必须牢牢掌握,一直依赖别人的院线迟早会出问题。
师爷苏恭谨汇报:“老板,合同已经和邵先生签妥,我们马上就能接手那三家院线。”
他微微一笑,能在港岛一口气拿出八千万的社团屈指可数,巨人安保财力确实雄厚。
有了院线支持,巨人影视未来发展将更加顺畅。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相信这三条院线未来会发挥更大效益。
他继续叮嘱:“有了院线,公司宣传会更方便,新片上映前也能提前预热。
你要提前布置好,为巨人影视铺平前路。”
毕竟巨人影视还在发展阶段,需要大量曝光。
拥有院线将极大提升公司在行业内的分量。
师爷苏认真记下林枫的指示,含笑应道:“明白,老板,我知道怎么安排。”
交代完毕,林枫便让师爷苏继续处理影视公司事务。
眼下正是旗下企业崛起的关键阶段,一刻也不能放松。
做社团龙头、当大佬都是虚的,真正重要的是能赚到钱。
能让兄弟们吃饱饭的大佬,才是真正的大佬,否则早晚得垮台。
……
铜锣湾某酒吧里,大天二和包皮坐在卡座里闷头喝酒,满脸不甘。
“砰”的一声,大天二 ** 杯重重砸在桌上,怒骂道:“林枫这混蛋,根本是想把我们逼出洪兴,不给活路!南哥肯定是被他害的,不然怎么会死在码头?这不明摆着吗?”
第54章
包皮同样满心愤懑,但生性懦弱的他只能苦笑:“大天二,现在南哥都不在了,我们能怎样?林枫势大,又是洪兴龙头,大头接管旺角后一点旧情不念,把我们的人全拉走了。
现在一个小弟都没有,分不到半点油水,眼看就要饿死。”
自大头接管旺角堂口后,所有地盘都安插了自己人,把陈浩南的亲信大天二和包皮彻底架空。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将他们赶出洪兴。
大天二握紧拳头,眼中怒火燃烧:“等我查清真相,一定要为南哥报仇!但现在这局面,我们只能离开港岛,去弯弯投靠山鸡,不能再待下去了。”
大天二清楚,留在洪兴只会被林枫处处打压。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投奔山鸡。
他们听说山鸡在三联帮混得不错。
如今浩南已不在,只剩这条路可走,总不能留在洪兴等死。
包皮听了,苦笑着点头。
他不禁想起从前b哥、南哥和山鸡都在时的风光,哪想到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包皮叹气:“当初我们砍巴闭的时候多威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短短一年间,他们的地位一落千丈。
失去南哥之后,他们在洪兴已无足轻重,这让包皮倍感失落。
身为陈浩南的兄弟,他们必须查明他的死因,但也深知与林枫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天二决定前往台湾,不再留在洪兴。
他嘱咐包皮:“我们离开洪兴的事,别对任何人提起。”陈浩南的遇害令他们警醒,南哥正要偷渡荷兰调查蒋天生之死,便遭人暗算,线索中断,很难不怀疑是林枫所为。
若非南哥执意去找林枫,也不会出事。
如今两人学聪明了,准备悄悄离开洪兴,不惊动任何人,以免多生事端。
反复思量后,大天二和包皮决心离去。
毕竟洪兴已无他们容身之处,又不能与林枫翻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山鸡,请他回港岛为浩南报仇。
“包皮,你去收拾东西,我今天就联系偷渡船,晚上出发!”包皮点头,脸上满是不舍。
铜锣湾承载了太多共同回忆,但如今b哥和浩南都不在了,他们不愿再留在这个伤心地。
何况林枫也不会容许他们继续留下。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另一边,三天后,大头面带笑容,大步走进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恭敬地向林枫汇报:“老大,旺角的堂口已经整合完毕。”大头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他们曾是街头小混混,如今竟成为洪兴堂主,掌控一方势力。
现在的地位,远非昔日可比。
追随老大果然前途光明。
大头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否则地位怎会如此迅速攀升。
林枫笑着摆手:“做得不错,大头。”他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确实能力出众。
未提拔他为北角堂主,是因灰狗更熟悉那里,也更适合那个位置。
如今陈浩南已死,林枫自然不会忘记第一个跟随自己的心腹小弟大头,便让他坐上洪兴堂主之位。
大头咧嘴笑道:“老大,旺角地盘不大,我很快整合完了。
没想到我也有当上洪兴堂主的一天。”
从前他们只是街头混混,勉强糊口,哪敢奢望成为大哥。
如今跟随林枫,他也成了洪兴堂主,走到哪里都威风凛凛。
林枫听出他的得意,摇头道:“大头,眼光放长远些。
旺角地盘虽小,但跟着我,未来会有更多地方交给你管理。”
大头神色一肃。
他本对成为旺角堂主心满意足,但见老大如此态度,也明白必须更加努力、拓宽视野,才能胜任这个职位,将来为老大分担更多重任。
毕竟担任堂主并非易事,既要管理地盘,也要带领手下。
“老大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林枫见他神情认真,笑了笑,沉声说:“之后你去找师爷苏拿一千万,把旺角堂口的生意做起来,搞得气派些。”
旺角的生意几经转手,之前靓坤也不上心,铺面破旧不堪。
现在拿出一千万让大头重整生意,也能多招揽人手。
虽然旺角在洪兴地盘里不算大,但也有利可图。
等生意和店铺整顿好了,自然能吸引更多小弟,显得威风,免得大头待在那种破落地方。
大头眼前一亮。
有了这一千万,正好可以做几门生意,老大果然豪气。
“好,老大,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放下手中文件,眯起双眼。
他向来亲自处理公司事务,不会像那些没文化的混混一样将文件全部交由他人。
正想吩咐灰狗办事,林枫才记起他已升为北角堂主,打理堂口事务,不再担任自己的贴身保镖。
灰狗如今身份不同,手下兄弟众多,不便继续跟在林枫身边。
随着灰狗与大头陆续下放成为堂主,林枫意识到需要物色一名新的保镖。
林枫认真考虑后,认为这个位置必不可少。
身为洪兴龙头,未来难免遭遇类似蒋天生的刺杀,必须有人在旁保护。
一些琐碎事务也不适合他亲自处理,以免有 ** 份。
他很快确定了人选,随即致电巨人安保公司的阿虎。
电话接通后,阿虎瓮声瓮气地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沉稳回应:“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阿虎立刻应下。
林枫暗忖,阿虎虽然头脑简单,不如灰狗机灵,但身手出色,曾随托尼经历不少实战,实力不俗,适合担任保镖。
这样的人不会多嘴泄密,许多大佬都偏爱这类一根筋的手下。
影视中托尼和阿渣也是安排阿虎做保镖,只让他担任越南帮的三头目打手。
不到一刻钟,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男人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眼神凶狠,气势慑人,外形相当不错。
阿虎走到林枫面前,恭敬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语毕便挺直站立。
对阿虎而言,除了听从托尼、阿渣,便是服从林枫。
他只会忠实执行命令,从不胡思乱想。
他不懂别的,只会砍人。
林枫让他处理谁,他就毫不犹豫地执行,不惧不畏,是称职的保镖。
除了缺乏头脑,阿虎几乎无可挑剔。
林枫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阿虎,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安保公司做事了,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保镖,负责我的安全。”
尽管林枫身负硬气功与多种拳法,近身战斗难逢敌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保镖更为稳妥。
身为洪兴龙头,出行不带保镖也易招来不轨之徒。
阿虎听后毫无异议,点头应道:“是,老大。”
随后他便忠实守在林枫身旁,履行保镖职责。
无论任务还是护卫,他都会尽心尽力,绝不令林枫失望。
阿虎言语不多,林枫也清楚他的性格,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下午,一道倩影出现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她戴着墨镜,身穿曼妙的黑色纱裙,勾勒出姣好身形——正是方婷。
这几日,在大头派来的保镖保护下,方婷终于安心。
她明白社团不再找她麻烦,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蒋天生之死已成过去,如今有林枫庇护,她心中踏实许多。
方婷心里对林枫很有好感,但一连几天林枫都没来找她,她不免有些失落。
这天她主动来找林枫,带着几分委屈轻声问道:“阿枫,你最近这么忙,是不是把我忘了?”
说完,她走到林枫身边,坐到他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撒起娇来。
她是真心喜欢林枫。
他不仅比蒋天生英俊,地位也与蒋天生相当,而且言出必行,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林枫看着方婷娇媚的样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禁觉得她真是个迷人的女子,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他看着她问:“最近确实有点忙。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方婷抿了抿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枫,今晚陪我去半岛酒店吧,我订了烛光晚餐。
而且,你不是答应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说完,她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虽然曾经和蒋天生在一起,但蒋天生并未碰过她。
如今,她希望早点成为林枫的人,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林枫没料到这位大明星会主动邀约,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含笑应道:“好,今晚我去半岛酒店陪你。”
方婷眼中一喜,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等你。”
说完,她在林枫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即起身离开。
林枫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心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林枫才从半岛酒店回来。
他刚走进安保公司办公室,师爷苏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老板。”
林枫随意摆摆手,笑问:“师爷苏,有什么事?”
师爷苏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汇报道:
“老板,蒋天生在浅水湾有栋别墅要出手,那是社团的资产,您可以低价拍下来,以后也可以搬到那边住。”
浅水湾的别墅地段好,住的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低价处置,林枫作为龙头,自然能以最低价拿下。
而且,老板现在身为龙头,也确实需要一栋像样的别墅安家。
林枫听了很感兴趣。
以前他没买房,是因为社团生活不稳定,加上在大佬b手下做事,整天打打杀杀,住远了怕耽误事,财力也不够。
现在不同了,他是洪兴的龙头,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时间也宽裕了。
浅水湾的别墅确实不错,他也有了购置的心思,到时候还能让欣欣一起搬进来。
想到这里,林枫对师爷苏点了点头,交代道:“师爷苏,这件事你去办,把浅水湾的别墅买下来,过户到我名下。”
第55章
这栋别墅原来是蒋天生住的,如今蒋天生不在了,林枫只需花一半的钱就能到手,算是捡了个便宜。
最近港岛楼市开始升温,房价眼看要涨,既然有现成的别墅,林枫自然不会多花冤枉钱。
蒋天生眼光不错,选中浅水湾的别墅,现在反倒便宜了他。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应下,笑着说:“好的老板,我稍后就去账上拨款,把这栋别墅买下来。”
师爷苏明白,老板作为洪兴龙头,确实该有属于自己的别墅,也能更好地保护隐私。
再说蒋天生这栋别墅是现成的,几乎不用装修,换上新家具就能直接入住。
蒋天生平时不常在港岛,别墅虽然住得少,但有专人打理,保持得很好。
林枫微微眯眼,心想偌大的别墅一个人住确实冷清,不如带欣欣一起搬进去。
反正之前已经给她配了辆奔驰,出行很方便。
等别墅办妥,他就打算和欣欣一起搬进去住。
第二天一早,林枫收到师爷苏的消息,浅水湾的别墅已经买好,随时可以搬进去,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新的。
这栋别墅,林枫算是捡了个便宜。
之前是蒋天生用社团的钱买来自住的,装修和面积都很讲究,反正用的都是各堂主交上来的钱,不花白不花。
现在蒋天生不在了,师爷苏利用这一点,低价把别墅盘了下来。
过去是社团资产,如今归林枫个人所有。
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半。
简直像白送一样。
想到这儿,林枫微微一笑,带上保镖阿虎,坐上奔驰车,一早就到学校门口接欣欣。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欣欣放假。
校门口很安静,没有学生吵闹。
欣欣穿着一条连衣裙,手里拿着教案,样子清纯甜美,不时引来路人目光,在学生中也很受尊敬。
不得不说,欣欣确实是个负责的老师,一直记得自己的本分。
林枫见欣欣走出来,笑着喊:“欣欣,这边。”
听见熟悉的声音,又看到不远处的奔驰车,欣欣脸上露出笑容,小跑过来:“阿枫,你来啦。”
林枫点点头,拉起欣欣的手,笑着说:“今天给你个惊喜,带你去个好地方。”
欣欣一脸好奇,笑着点头,满怀期待:“好啊,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上车吧,欣欣。”
说完,欣欣跟着林枫坐进奔驰车,往浅水湾的别墅开去。
浅水湾这栋别墅位置闹中取静,虽在市区,却听不到吵闹声,周围种满名贵花草,附近也没有闲人打扰,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
附近还住了不少港岛的有钱人,也有专门的保安保护住户安全。
奔驰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林枫微微一笑:“欣欣,我们到了。”
欣欣下车后,满脸惊讶和不敢相信。
难道林枫说的惊喜,就是眼前这栋别墅?这里的别墅起码要上千万,正是她一直想要的豪宅。
林枫轻轻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欣欣,这栋别墅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希望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
欣欣睁大眼睛,没想到林枫真的买了一栋别墅。
这房子简直像城堡,她从没想过自己能住进这么豪华的地方。
更让她开心的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她感动地看着林枫,忍不住扑进他怀里:“阿枫,谢谢你,我愿意搬来陪你~”
两人的关系早就水到渠成,住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林枫点点头,带欣欣参观别墅。
里面设施齐全,花园、泳池、健身房什么都有,家具也都齐备,随时可以住进来。
走进别墅,欣欣先找到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不少新鲜食材。
她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阿枫,马上中午了,冰箱里有材料,我来做午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满脸高兴,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林枫的生活。
林枫笑着答应:“好,我也很期待你做的饭。”
说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欣欣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穿越到这里,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女朋友,还有一群忠心的兄弟,他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
欣欣很快做好了午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炒饭,但闻着很香,手艺相当不错。
林枫品尝之后,心中升起一股满足。
想到未来和欣欣在别墅里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美好。
……
另一边,下午过得飞快,林枫离开别墅回到安保公司处理工作。
刚到办公室不久,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匆匆推门进来——正是影视公司的金牌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满脸兴奋,快步走到林枫面前,难掩激动之情:“老板,又爆了!《赌神》在院线大火,票房已经突破八千万!”
他一收到消息就赶来汇报。
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电影才刚上映,后续成绩一定会更好。
如今他对林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不是老板拿出这个剧本,他根本拍不出如此成功的作品。
《赌神》的大热,让巨人影视的口碑更上一层楼。
影院门口人潮涌动,甚至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不少观众挤在放映厅里,连站的位置都没有,只为亲眼见证《赌神》的魅力。
王晶晶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只有优秀的剧本,才能完全激发他的才华。
从《开心鬼》到《赌神》,这两部作品都堪称影史经典。
现在他对老板的编剧才华心悦诚服,甚至希望老板能专注投身创作。
听完汇报,林枫嘴角轻扬。
八千万票房确实不错,但这只是巨人影视的起步。
等到公司在港岛影坛站稳脚跟,八千万不过是事业的新开端。
想到这,林枫望向王晶晶,含笑说道:“王导,你做得很好。
后续我会继续提供剧本,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完美呈现每个故事。”
“继续保持,记住,八千万只是开始。”
林枫信心十足,对巨人影视的未来充满期待。
虽然他能写剧本,但拍摄环节还要靠王晶晶全力配合。
只有他这样天赋出众的导演,才能精准把握剧本精髓。
若是换成其他平庸的导演,再好的剧本也拍不出神韵,票房自然不可能如此火爆。
王晶晶激动地连连点头。
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谁不想留下几部传世之作?如今两部电影的大卖让他声名鹊起,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作为公司一员,他衷心希望巨人影视能走得更远:“老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让公司在影视行业站稳脚跟。”
林枫满意点头,吩咐王晶晶继续负责院线事务。
《赌神》的成功让他看到了打造媒体帝国的曙光。
只要公司持续推出优质作品,巨人影视必将登上新的高枫。
王晶晶离开后,托尼正好来到公司汇报工作。
慈云山的杀手基地已经建成,杀手训练逐步步入正轨。
但在训练过程中,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不足。
这些杀手大多来自街头,缺乏系统训练,培养出来的水平参差不齐。
因此托尼计划招募一批专业人士,包括来自各国的雇佣兵前来协助。
托尼向林枫请示:“老板,我打算在越南招募一批雇佣兵。
这些人都是从各国 ** 到越南的高手,个个身怀绝技。”
“由他们来训练杀手团队,一定能事半功倍,让训练更系统、更全面。”
虽然托尼和枪王能够培养杀手,但教学内容和方式还不够完善,需要其他雇佣兵来弥补这些短板。
林枫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杀手团队是未来安保公司的重要王牌,绝不能掉以轻心。
无论投入多少资金,他都在所不惜。
他随即挥手示意,郑重说道:
“托尼,我懂了。
你马上去招雇佣兵,如果钱不够就找师爷苏拿。
这批杀手必须练到最好。”
培养杀手不能有一丝松懈,何况巨人安保现在不缺钱,完全能撑起这笔开销。
托尼恭谨点头,含笑答道:“老大,有这批专业雇佣兵加入,我们训练出的杀手一定是精锐。”
他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越南那边有本事的雇佣兵不少,只要钱到位,就能请他们来训练杀手。
等这批杀手练成,必定能在港岛江湖掀起风浪,为林枫更好地做事。
林枫一直信任托尼的能力。
杀手训练本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他相信这批人一旦成型,就会成为公司最利的刀。
林枫随即让托尼尽快着手招人,加速推进训练计划的落地。
……
同一时间,西贡码头在夜色下被咸湿海风笼罩。
码头边停了四五辆奔驰商务车,托尼身穿风衣,带着七八个西装手下,正等着从远方招来的雇佣兵。
为了培养顶尖杀手,巨人安保不惜砸钱请来这批雇佣兵,想建立一套系统化的训练体系。
夜色里,一艘偷渡船缓缓靠岸。
托尼见状微笑,立刻带人上前迎接。
船停稳后,十多个装备齐全、身材精壮的汉子陆续上岸。
他们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迫人气势,每个动作都透出专业。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大多辗转落脚在越南,个个身怀绝技。
队伍里有黑有白,也有东南亚面孔,隐隐以一个白人为首。
托尼见到乔治,笑着上前招呼:“乔治,好久不见。”
乔治和托尼互相拥抱:“托尼,真没想到会在港岛见到你。
自越南分别,咱们好些年没见了。”
“更没想到这次雇我们的居然是你,哈哈。”
乔治满脸是笑。
他们这些雇佣兵多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居无定所。
之前听说托尼给他们介绍了份安稳工作——当杀手教练,大家就心甘情愿来了港岛。
毕竟,能安定下来,谁愿意漂泊卖命?培养杀手不仅报酬高,还不用担心被国际警察追捕,更不必担心自身安危。
所以乔治带着十几个精锐佣兵来投奔托尼,想在港岛落脚。
第56章
托尼拍拍乔治的肩:“这都多亏我们老大,我才有机会在港岛发展。”
“先上车吧,到巨人安保公司再慢慢聊,这里不方便。”
托尼环顾四周。
这些人都是偷渡来的,如果被警察发现会很麻烦。
既然招了他们,就不能让他们身份曝光。
乔治爽快答应:“好,今晚咱们好好叙旧。
我对港岛也一直挺感兴趣。”
托尼应了一声,随即带乔治等人上了奔驰车。
这些佣兵个个身经百战,能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其中还有国际逃兵,受过系统军事训练。
有这些经验老到的佣兵当教官,将来训练出的杀手必定是一流水准,毫无破绽——这正是托尼心中的完美杀手。
等这批杀手出世,江湖必定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托尼打算今晚好好招待乔治一行,尽力说服他们留在港岛。
……
与此同时,港岛机场,一架从荷兰飞来的客机缓缓降落。
三个身影走出机场,为首的正是穿西装的东星龙头骆驼。
骆驼作为港岛江湖中备受敬重的前辈,一向重视情义,在道上名声极好。
东星作为本地老牌社团,近年转往荷兰发展,如今正式归来,希望重新打出一片江山。
站在骆驼身旁、身穿黑色背心、戴着墨镜的是东星五虎之一“下山虎”乌鸦。
他行事张扬,性格凶狠,常常不顾后果。
骆驼左边则是东星军师“笑面虎”,此人表面和善,实则口蜜腹剑、笑里 ** ,心思诡诈,常出毒计,绝非善类。
骆驼望着港岛街景,不禁感慨:“终于回到港岛了,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笑面虎立即接话奉承:“老大,我们这次回来,一定能大展拳脚,做一番大生意!”
东星在荷兰的生意一直稳定,如今回到港岛,有意扩大势力。
尽管元朗位置偏远,不如洪兴的地盘繁华,却也是贩卖四号仔的理想地点。
乌鸦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还随意与人搭话,引来不少反感目光。
骆驼见状,神色严肃地对两人说道:“你们收敛一点,这里不是荷兰,港岛势力众多,别给我惹麻烦。”
他眉头紧锁,心中颇为无奈。
在荷兰时,他尚能镇住乌鸦和笑面虎,但回到港岛,这两人怕是更加放纵。
骆驼担心他们惹是生非。
如今的港岛已不是从前,洪兴实力强大,又肯砸钱开路。
若他们闹出事情,骆驼可不想替他们收拾残局。
笑面虎连连点头,嘿嘿笑道:“老大说得是,我们不会乱来的。”
乌鸦却一脸无所谓,耸耸肩,根本没把骆驼的话听进去。
他们来港岛就是为了闯出一番名堂,再也不想待在元朗这种乡下地方。
走出机场,门口已停着七八辆奔驰商务车,十几名保镖列队迎接,领头的正是金毛虎沙蜢。
沙蜢大步上前,激动喊道:“老大,您回来了!”
骆驼点头微笑:“阿蜢,好久不见。
走,先上车,回元朗别墅再慢慢聊。”
沙蜢高兴地为骆驼拉开车门:“老大请。”
一行人乘车驶向元朗。
途中,骆驼望着窗外繁华街景,再次感叹,随后问道:“对了阿蜢,最近港岛有什么新动静?”
沙蜢想了想,答道:“洪兴的蒋天生在荷兰被人做掉了,现在接任龙头的是个外姓人,叫林枫。”
洪兴本是蒋家天下,如今大权竟被林枫所夺,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不小波澜,谁也没想到洪兴会突然换主。
骆驼闻言面露讶色,眯眼摇头:“蒋天生这老狐狸,居然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唉。”
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尽管东星与洪兴素来不和,但蒋天生与他多年交手,如今这般结局,令他不由心生唏嘘。
次日,骆驼在别墅召来金毛虎沙蜢。
沙蜢恭敬上前:“老大,有什么吩咐?”
骆驼将一张金边请柬递给他,笑道:“你去一趟洪兴,交给他们的新龙头林枫,就说我即将办寿,请他来赏光。”
沙蜢立即应声:“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沙蜢转身离去,送柬行事。
骆驼此次归来,势要将寿宴办得风风光光、轰动江湖。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靠在老板椅上,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他已经知道骆驼回到了港岛。
东星与洪兴历来对立,林枫一直密切关注着骆驼的动向。
这时,师爷苏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将一份请柬放在林枫桌上,说道:
“老板,东星的骆驼发来邀请,请您参加他三天后的寿宴。”
林枫扫了一眼请柬,兴趣缺缺,摆手道:“师爷苏,你替我走一趟,就说我有事去不了,给东星送份礼就行了。”
洪兴与东星向来势同水火,林枫不像蒋天生那样愿意与对方周旋。
要打就打,他从不畏惧东星的挑衅。
如今洪兴的龙头是他林枫,不是只想着做生意、试图洗白的蒋天生。
蒋天生怕事,但林枫既要经营生意,也要牢牢掌控洪兴。
东星的地盘,洪兴凭什么拱手相让?
师爷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沉声应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师爷苏转身离开。
即便老板不去,也要送上一份代表洪兴心意的贺礼,免得被人说洪兴不给东星面子。
骆驼将香插入香炉,用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一向重视江湖规矩,每次仪式都办得格外隆重。
乌鸦穿着黑背心,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与现场庄重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骆驼看他那副散漫模样,摇了摇头,挥手说道:“我们乡下人最讲究规矩,特别是进了这一行,更要讲义气。”
他转向家强,叮嘱道:“提醒大家,对外别惹事,对内必须尊师重道。”
乌鸦听了,不耐烦地挑眉道:“大哥,我在荷兰可是很听你话的。”
“荷兰是荷兰,在港岛就难说了。”骆驼语气里带着不满。
他对乌鸦的脾气再清楚不过,在荷兰没少替他收拾残局。
不一会儿,笑面虎穿着黄西装、戴着金链子快步走来,拍拍骆驼的手,笑着说:“老大,洪兴林枫的手下师爷苏来了,说想见您。”
骆驼眉头一皱。
洪兴的龙头林枫没有亲自到场,确实有些不够面子。
但他也不愿多计较,毕竟这次回港岛是想安稳做生意,港岛这么繁华,没必要和洪兴闹僵。
笑面虎嘿嘿笑道:“大哥你江湖地位高、人缘好,今天这种好日子,立法局委员、议员肯定都来捧场。
洪兴的龙头没眼光,不来是他的损失。”
骆驼被逗得大笑,指着笑面虎说:“论拍马屁,你是一流的。”
旁边乌鸦一边嗑瓜子一边搭话:“那当然,他是笑面虎嘛。”
随后,骆驼带着笑面虎和乌鸦走到师爷苏面前。
师爷苏拱手道:“骆先生,实在抱歉,我们龙头林枫要处理洪兴事务,不能亲自到场,托我向您致歉。”
他示意小弟送上一尊金佛,笑着说道:“知道您今天大寿,特意订制了金佛,祝您长命百岁。”
骆驼见师爷苏礼数周全,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连声道谢。
林枫来不来,说到底只是面子问题,他并不真的在意。
乌鸦却挑眉盯着师爷苏,一脸不悦:“怎么?你们洪兴龙头架子这么大?我们东星骆驼老大亲自邀请,你们就这么不给面子?”
乌鸦瞪着师爷苏,眼神里全是不爽。
洪兴只派了个无名小卒过来,居然要他和老大亲自迎接,乌鸦心里憋着一股火。
骆驼脸色一沉,拍了拍乌鸦肩膀,冷声道:“你少说两句。”
笑面虎笑着打圆场:“听说师爷苏是洪兴的金牌律师,有空也帮我们东星打打官司啊。”
师爷苏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乌鸦,只当他是个滑稽角色。
骆驼朝师爷苏比了个“请”的动作,拍拍他的肩:“今天陪我们喝几杯,洪兴能来,代表你们老大林枫有诚意。”
师爷苏笑着应道:“这是应该的。”
说完,他就跟着骆驼进去喝酒。
他今天代表的是林枫的脸面,绝不能在东星面前示弱。
乌鸦看着师爷苏走远,心里很不痛快,不懂老大为何这样客气。
换做是他,早就动手教训洪兴的人了。
但既然老大开了口,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忍着气陪酒。
……
巨人影视公司的办公室内,王晶晶正构思新剧本。
《赌神》大获成功,让他这位导演声名鹊起,但他心里明白,这主要归功于老板林枫。
没有林枫提供的剧本,他也没机会施展才华。
一想到林枫,王晶晶脸上就浮现出敬佩之情。
如果老板专心做电影,未来成就未必低于邵先生。
王晶晶对此很有信心。
两部电影就让巨人在影坛站稳了脚跟,连邵先生都来投资,再多拍几部佳作,名声必然更响。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咚咚咚!”
“请进。”王晶晶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身着白色连衣裙,神情略带羞涩——正是王晶晶的表妹阮梅。
阮梅走上前,轻声叫道:“表哥。”
王晶晶给她倒了杯茶。
阮梅知道表哥为何找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刚进公司,演了几个配角,水花不大,观众印象不深。
毕竟主角光芒太盛,配角难有发挥。
阮梅虽漂亮、会演戏,但女主角不是随便能当的。
她是新人,就算王晶晶想捧她,也得林枫点头才行。
阮梅眼看自己参演的电影反响平平,内心不禁着急。
她进影视圈本是为了尽快成名,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更想多赚些钱,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第57章
可眼下发展太慢,让她焦虑。
照这样下去,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在别人的戏里跑龙套。
她望着表哥,轻叹一声,苦笑道:“表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女主角?”王晶晶无奈地摇摇头。
电影方面的事只有林枫说了算,更何况现在方婷是公认的女主角——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方婷在港岛拥有大量影迷,自然比阮梅这个新人更受欢迎。
阮梅虽然容貌清秀、性格温柔,但比起方婷的性感火辣,确实略显平淡。
不过单论长相,阮梅绝不逊色,只是缺少一个挑大梁的机会。
王晶晶眯着眼睛对表妹说:“阮梅,我记得老板之前挺看好你。
你不如亲自去找他试戏,说不定能争取到好角色。”
当初阮梅刚进公司时,林枫确实对她颇为赏识,还特意叮嘱王晶晶多加关照。
如今阮梅发展不顺,也确实是机会未到。
王晶晶暗示阮梅不妨主动向林枫示好。
毕竟若能成为老板的人,对表妹也是条出路。
林枫年轻有为,相貌英俊,是港岛难得的才俊。
不知多少小明星想攀附他都被拒绝了。
除了方婷这样出众的女子能得老板青睐,别的女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既然阮梅能得到老板赏识,何不抓住这次机会?
阮梅听了脸颊微红。
她第一次见到林枫时就被他的风度吸引。
如今想来,要想改变现状,或许真该按表哥说的去做。
若能成为林枫的人,以后机会一定不会少。
想到这里,她握紧拳头,轻声说道:“表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梅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有出路。
既然眼下有机会与林枫发展,她决定好好抓住。
王晶晶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你主动联系老板吧,成不成全看你自己了。”
她清楚老板对女性一向要求很高。
阮梅相貌甜美,感情经历简单,若能成为老板的女友确实合适。
现在就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另一边,乌鸦在自己的堂口里叼着烟,双腿随意地架在桌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元朗位置偏远,娱乐场所稀少,简直像乡下,乌鸦早就觉得闷得慌。
在荷兰时他放纵惯了,到了这里反而束手束脚。
旁边的笑面虎也抽着烟,满脸无聊。
他们来港岛已经有些日子,却感受不到繁华,反倒比在荷兰时更无趣。
热闹的地盘全是洪兴的,东星只能干看着。
加上老大骆驼不准他们惹事,两人只好在堂口抽烟喝酒打发时间。
乌鸦吐出一口烟,站起身用皮鞋碾灭烟头,冷哼道:“笑面虎,走,我们去洪兴的场子逛逛。”
笑面虎眯着眼,当然明白乌鸦的心思,摆摆手说:“别忘了老大吩咐别惹麻烦。
洪兴的人不好惹。”
乌鸦咧嘴一笑:“只是去做客,又不闹事。
听说金碧辉煌娱乐城不错,去喝一杯总行吧?这些天实在憋坏了。”
笑面虎听了也按捺不住,点了点头。
只要不主动惹事,洪兴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
两人决定后,便动身前往铜锣湾的娱乐城。
一到金碧辉煌娱乐城,乌鸦和笑面虎环顾四周,不得不感叹这里的豪华装修,各种娱乐设施齐全。
乌鸦吹了声口哨,笑道:“笑面虎,洪兴这边真热闹,比元朗有意思多了!这种地方才配得上我们东星!要是能拿下铜锣湾,那才痛快!”
望着眼前璀璨的霓虹与华丽的装潢,乌鸦眼中不禁闪过羡慕。
毕竟在这种繁华地段经营KtV和酒吧,从来不缺客人,绝对是稳赚的买卖,不像元朗那种偏僻地方,开酒吧根本没人来,注定亏本。
乌鸦望着这座娱乐城,心里涌起占为己有的念头,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笑面虎点头笑道:“洪兴果然财大气粗,这里的装潢设计堪比国外,看来是花了大价钱。”
金碧辉煌娱乐城内部极尽奢华,设有KtV、台球厅等各种娱乐设施,连服务员都穿着西装,让笑面虎和乌鸦仿佛乡下人进城,四处张望。
乌鸦眯着眼走进包厢,翘起二郎腿点了两瓶香槟,兴致勃勃地想象这产业要是归他所有,必定财源广进。
不久,一名容貌俏丽的服务员端着香槟走来,露出甜美笑容:“先生,您的酒。”
乌鸦盯着服务员姣好的面容,露出猥琐笑意,凑上前动手动脚:“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不如今晚陪陪我?只要伺候得舒服,多少钱都好说。”
说罢他随手甩出一叠港币,嬉皮笑脸地继续往对方身上蹭,活脱脱像个老流氓。
服务员吓得脸色大变,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先生请自重!这里是正规场所,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这家娱乐城毕竟是洪兴的地盘,普通客人从不敢在这里闹事,更少有胆敢 * 扰服务员的——谁都不愿轻易得罪洪兴。
偏偏乌鸦色胆包天,存心找事。
他本性张狂,每到一处总要惹是生非,疯起来根本不管后果。
此刻乌鸦笑容突然消失,盯着不识抬举的服务员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装什么清高?摸一下能少块肉?你不让碰,我偏要动你!”
他面露狞笑,一步步逼近那颤抖的服务员,竟开始解开衣扣。
女孩脸色惨白,捂住脸惊叫:
“不要!救命!”
话音刚落,十余名洪兴小弟冲进包厢,怒视乌鸦与笑面虎。
“东星的敢来洪兴地盘闹事?”
原来两人踏入酒吧时,洪兴的人已认出他们,特意守在门口戒备。
乌鸦挑眉嗤笑:“洪兴这样待客?开店还不让碰姑娘?”
他伸手拍了拍洪兴小弟的脸:
“别人怕你们洪兴,我东星乌鸦可不怕。”
洪兴众人听闻乌鸦名号,脸色顿变。
他们知道乌鸦是东星五虎之一,却没料到他会来砸场子。
若动手,恐将引发两大社团冲突。
几人商议后,决定先通知大头老大。
门口小弟虽未动手,却将乌鸦与笑面虎团团围住,阻止他们继续闹事,随后将受伤女孩带离。
乌鸦见状不慌不忙,悠然饮酒,姿态嚣张。
大头得知消息后神色凝重。
东星五虎身份特殊,他必须立即向龙头汇报。
他坐上奔驰直奔巨人安保公司,很快来到林枫办公室。
林枫见他前来,略显意外:“有事?”
大头沉声汇报:“老板,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在娱乐城闹事,打伤了服务员,您看如何处理?”
此事虽可大可小,却关乎洪兴颜面。
若不反击,对方必将得寸进尺。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教训乌鸦。”
“任务奖励:神级迷踪步。”
林枫冷然一笑,对大头发话:“走,去会会东星的人。”
他深知笑面虎与乌鸦的性子,此次放任不管,日后必更猖狂。
此时乌鸦与笑面虎仍在包厢饮酒,见女孩被带走,酒也饮尽,便欲离开。
乌鸦挑眉看向拦路小弟:
“洪兴服务如此差劲,往后谁还敢来?这种地方,倒贴钱我都不屑。”
说罢推开小弟就要走,满脸笃定无人敢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冰冷之声:
“谁准你走了?”
林枫带着大头走近,身后十余名保镖迅速围住乌鸦与笑面虎。
乌鸦轻笑打量林枫,摸了摸鼻子:
“你谁啊?排场不小。”
大头怒喝:“乌鸦你眼瞎?这是我们龙头!敢来洪兴闹事,活腻了!”
乌鸦依旧吊儿郎当:
“原来是洪兴龙头,真是年轻有为。”
他伸出手嬉笑道:
“我不过是来玩的,洪兴不会这般小气吧?来,认识一下!”
林枫全然不理会,冷声道:
“乌鸦,今日必须给洪兴一个交代。
要么赔三百万,要么别想站着离开。”
乌鸦顿时沉下脸:
“三百万?你家小姐是镶金的?服务差劲,碰都不能碰?还想动手?”
他挑衅地直视林枫,不信洪兴真会为一个服务员翻脸。
包厢内气氛剑拔弩张,乌鸦满不在乎地立在林枫面前,心中另有盘算。
若洪兴先动手,他正好借题发挥,夺下这间金碧辉煌的娱乐城。
他全然未将林枫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年轻龙头虚张声势。
乌鸦不愿在此刻发生冲突,转头对笑面虎说:“走吧,洪兴这么不大方,我们也没必要留下。”
两人作势要走,以为洪兴不会真的出手。
林枫冷冷地说:“今天谁也别想走。”
大头二话不说,已经将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器抵在笑面虎颈边;阿虎也迅速掏出黑星手枪,直指乌鸦额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乌鸦心里一惊,没想到林枫说动手就动手。
冰冷的枪口对着额头,谁都不会好受。
笑面虎也吓得举起双手,脖子上的凉意让他毛骨悚然——难道这次惹上麻烦了?
乌鸦和笑面虎没想到,他们只是动了洪兴的一个女人,竟会惹得龙头亲自出面。
林枫盯着两人,声音如冰:“我说过,不给洪兴一个交代,你们今天别想离开金碧辉煌!”
这话一出,乌鸦和笑面虎脸色大变,看来洪兴是认真的。
乌鸦有点后悔没多带些人,他狠狠瞪着林枫:“三百万?洪兴吞得下吗?想吓我?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他不屑地瞥了林枫一眼。
为了一个女人赔三百万?传出去东星的面子往哪放!
林枫眯起眼,目光冰冷:“你觉得我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他抄起酒瓶猛地砸向乌鸦的头。
“砰!”
酒瓶在乌鸦头上碎裂,酒气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谁也没想到林枫会如此干脆地出手。
乌鸦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凶光:“混蛋,你找死!”
他掏出匕首就要反击——他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但下一秒,林枫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第58章
乌鸦只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样,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骨头仿佛要散架。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枫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去手上的酒液,轻轻挥手:“抓住他。”
一旁的小弟早就看乌鸦不顺眼,立刻扭住他的胳膊,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逼他跪在林枫面前。
林枫拍了拍乌鸦的脸,轻笑:“我最欣赏有骨气的人。
阿虎,动手。”
说完,他悠闲地坐回沙发,倒了一杯酒,像看戏一样望着狼狈的乌鸦。
阿虎舔舔嘴唇,拿起十几瓶啤酒,用酒杯狠狠砸向乌鸦的头。
“砰!”
“砰!”
……
包厢里回荡着清脆的碎裂声,乌鸦的头被砸得鲜血淋漓,碎玻璃深深扎进头皮。
一旁的笑面虎吓得脸色发白,他没想到洪兴的人下手如此狠。
他毫不怀疑,如果乌鸦再不低头,真的会被活活砸死在这里。
笑面虎赶紧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林先生,这次是我们东星不对,我们愿意向洪兴赔罪,能不能到此为止?”
他心里清楚,这里是洪兴的地盘,东星占不到任何便宜。
拿出三百万总比当场被打死强。
林枫根本没理会笑面虎,只要乌鸦不亲口服软,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的头有多硬。
阿虎接连砸了十几个酒瓶,乌鸦只觉得天旋地转,头上血流不止。
酒精刺激着伤口,阵阵刺痛传来,更让他心寒的是林枫始终冷眼旁观。
到了这一步,再蠢的人也明白了:洪兴这位龙头根本就是个疯子,完全不在乎他东星五虎的身份,是真打算要他的命。
乌鸦虽是亡命之徒,见惯了生死,却不代表他不怕死。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知道现在不能逞强。
望着林枫,他终于决定放下尊严。
“我认赔!”乌鸦咬牙切齿,脸上写满愤懑。
他初到港岛便受此大辱,眼中怒火翻涌。
林枫懒得与他周旋,随手抛出一张支票:“笑面虎,签三百万,带着你的人消失。
洪兴的地盘,不欢迎东星。”
笑面虎连声赔笑:“是是是,林先生,我这就签。”
他只想尽快脱身,林枫的手段令他胆寒。
签妥支票,笑面虎恭敬递上,声音微颤:“林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滚。”林枫冷声喝道,瞥向乌鸦的目光尽是讥诮。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笑面虎如蒙大赦,搀着乌鸦仓皇逃离金碧辉煌娱乐城。
林枫此番只是略施惩戒。
乌鸦与笑面虎身为东星堂主,若取他们性命,势必引发东星与洪兴全面开战,于洪兴大局不利。
乌鸦离去后,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教训乌鸦。”
“任务奖励:神级迷踪步已发放。”
林枫唇角微扬。
习得迷踪步后,只需稍加练习,再配合神级反应,即便 ** 亦能闪避。
思及此,他心情愈发畅快。
大头眯眼目送二人远去,摇头道:“老大,乌鸦那厮心有不甘,日后恐生事端。”
林枫不以为意,淡然道:“他若自寻死路,尽管来。
今后金碧辉煌,不接待东星之人。”
大头连忙称是。
洪兴与东星势同水火,自无需留情面。
事了,林枫回到办公室,刚落座老板椅,一阵急促电话铃骤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阮梅”,林枫接通电话含笑问道:
“阮梅,近来在影视公司发展如何?”
听筒传来阮梅略带羞怯的嗓音:“多谢老板关心。
只是……我近期未得重要戏份,辜负了您的期望。”
她轻咬下唇。
当初入行时林枫对她青眼有加,特地安排表哥照应。
可接连几部戏都未激起水花,她渐渐被观众遗忘。
终究是缺一个挑大梁的机会。
阮梅心有不甘。
林枫略作沉吟,温言安慰:“莫急,你尚年轻,来日方长。
影视圈不乏一夜蹿红的女星。”
他心知阮梅与方婷处境不同——方婷有社团力捧,自带观众基础,走红顺理成章。
而阮梅作为新人,缺乏支持实属常态。
阮梅踌躇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老板,我想试戏请您指点……不知您可否拨冗?”
话音未落,她已面泛霞色。
“试戏”二字背后的深意彼此心照不宣,她忐忑等待回应。
林枫立时了然,料想是王晶晶在背后安排。
他轻笑应承:“好,待我安排场地,等你消息。”
阮梅如释重负,连忙称是。
她暗自欣喜,能得老板亲自试戏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交代完毕,林枫结束通话,转头吩咐阿虎:“去半岛酒店订间总统套房。”
阿虎瓮声领命。
目送阿虎离去订房,林枫双眼微眯,心生期待。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里,林枫西装革履临窗而立,轻晃杯中红酒,俯瞰港岛璀璨夜景。
半岛酒店作为港岛地标,这间总统套房处处彰显奢华——天鹅绒大床、水晶吊灯、远处摆放的香槟,无不弥漫着富贵气息。
寻常人根本不敢踏入此地。
门铃忽然响起。
“叮咚、叮咚……”
林枫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起身开门。
一道倩影映入眼帘,正是阮梅。
她今日身着白色连衣裙,模样清甜可人,一颦一笑皆显动人,只是在面对林枫时略带羞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老板,我来了。”
林枫笑着摆手:“进来吧,阮梅。”
“嗯。”
阮梅点头走进套房,好奇地环顾四周。
能出入半岛酒店的都是港岛名流,像她这样的小演员很少有机会来到如此奢华之处。
她不禁暗叹老板实力非凡。
但想到今日来意,她又羞得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不愿错失良机。
阮梅轻咬下唇,望向林枫俊朗的面容——其实初次见面时,她便对他心生好感。
此次因表哥推荐获得试戏机会,她也明白其中的意味。
在心中为自己鼓劲后,她红着脸低语:“老板,我先去洗个澡,稍后再给您试戏。”
她声音细若蚊吟,但对林枫,她并不抗拒。
更何况以林枫如今的身份地位,不知多少女演员渴望成为他的女人,阮梅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林枫看出她的紧张,温和应道:“好。”
阮梅掩住羞红的脸颊,快步走进了淋浴间。
不到十分钟,她裹着浴巾走出,面颊绯红,眼中含情,却依旧难掩羞涩。
……
时光匆匆流逝。
次日清晨,林枫整理妥当后,致电半岛酒店经理送来早餐。
不久,两份丰盛早餐送入房间,熬得浓郁的海鲜粥,配上精致点心,令人食欲大动。
片刻后,阮梅从浴室走出,宛若出水芙蓉,她轻拢秀发,望向林枫浅笑:“老板~”
“坐,吃早餐吧。”
阮梅依言坐在林枫对面,一边用着早餐,一边回味昨夜,仿若仍在梦中。
她已是老板的女人,一时之间仍有些恍惚。
她凝视林枫,脸颊泛红,毕竟像他这般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整个港岛也寥寥无几。
能成为林枫的女人,她心中满是幸福感。
早餐后,阮梅温柔地为林枫拭去唇角污渍。
林枫看着她笑道:“阿梅,我先送你去影视公司,不过你昨日的戏确实精彩。”
这话让阮梅瞬间脸红,她轻捶林枫,随后挽住他的手臂:“讨厌,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
二人温情脉脉之后,林枫取出手机联系阿虎。
电话迅速接通,传来阿虎恭敬的声音:“老大。”
“阿虎,来半岛酒店接我。”
“好的,老板。”
阿虎挂断电话,立即驾驶奔驰前往半岛酒店。
林枫与阮梅换好衣物,来到酒店门口,乘坐奔驰商务车前往巨人影视公司。
下车时,阮梅双腿仍有些发软,在林枫的搀扶下才步入公司写字楼。
林枫摆手笑道:“阿梅,今天你好好休息,之后我会为你安排新的戏份。”
阮梅点头,望着林枫俊朗的面容,主动在他脸颊轻吻一下,红着脸应道:“嗯。”
说罢,她转身走进写字楼。
尽管林枫必定会让她担任主角,但阮梅仍希望多磨练演技与台词功底,不愿只做花瓶。
林枫笑了笑,随后拨通王晶晶的电话。
王晶晶迅速接听,他已得知表妹与老板关系更近一步,于是笑着询问:“老板,您有何吩咐?”
他觉得表妹阮梅真是幸运,毕竟像老板林枫这样在港岛既有财富又有地位的男人可不多见。
如今阮梅已成为林枫的女人,未来走红只是早晚的事。
林枫对王晶晶导演说:“接下来的几部电影,女主角都安排给阮梅,新人需要多给机会。”
阮梅容貌与演技兼备,唯一缺的只是一个主演的机会。
既然她已是自己的人,林枫自然要全力捧红她。
王晶晶赶紧答应:“老板,我知道怎么安排了。”
他心里暗暗高兴,表妹果然机灵,已经和林枫确定了关系。
他原本还担心阮梅的前途,毕竟影视圈里愿意把主角位置让出来的不多。
如今林枫为阮梅铺好了路,只希望她能把握机会,认真磨练演技。
阮梅本就容貌出众,只要在影视圈积累几年经验,一定能成名。
林枫也相信她的实力,她所缺的,无非是一个走红的契机。
……
另一边,东星骆驼的别墅装修奢华,旋转楼梯、真皮沙发、满柜名酒,处处显贵。
骆驼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对面是乌鸦和笑面虎。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乌鸦,头上缠着绷带,缝了十几针。
刚到港岛就在洪兴手里吃了大亏,实在丢脸。
骆驼摇头训斥:“叫你们低调偏不听,现在面子都丢尽了!回来都算走运。
才回港岛几天就惹事?翅膀硬了是吧?东星刚回来要低调,懂不懂?”
第59章
他叹气,乌鸦能力不错,就是太嚣张。
在荷兰还能管得住,到了港岛却到处惹麻烦,一刻不消停。
骆驼来港岛是想正经做生意,不是来和社团结仇的。
乌鸦低头不语,拳头紧握,心里不服。
在洪兴手里吃亏还赔了三百万,老大却不愿追究,只能自己忍下这口气。
骆驼的态度让他愤愤不平,但毕竟是东星龙头,他只能听从。
笑面虎赶紧赔笑:“老大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不再给您惹事。”
虽然心疼那三百万,但骆驼已经发话,他们不敢自作主张,否则只会被骂得更惨。
乌鸦面色阴沉,决定暂时忍耐,但这笔账他迟早要和洪兴算清楚。
骆驼沉声吩咐:“让下面的人都安分点,这次我来港岛是专心做生意的,别随便惹事,听明白没有?”
乌鸦勉强点头:“明白,老大。”
骆驼不再多说。
没必要为这点事和洪兴起冲突,三百万就当给乌鸦买个教训,东星也不差这点钱。
他只希望乌鸦和笑面虎别再惹是生非,影响他在港岛的正经生意。
……
巨人安保公司的地下健身房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木桩和各种障碍,狭窄得几乎无处下脚。
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么密集的木桩间灵活穿行,连落脚都显得困难。
但林枫却轻松自如地穿梭其中,步法飘忽,如闪电般越过障碍,没有碰到一根木桩。
他脚步迅捷,甚至留下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可见迷踪步的精妙。
系统赋予的迷踪步能适应任何环境与地形,没有固定招式,动作潇洒难测,还能干扰对手的视线。
林枫缓缓收敛步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方才略试身手,便察觉自己的移动速度已较往日快了数倍,身形飘忽,难以捉摸。
迷踪步的精髓在于扰乱对手视线、迷惑判断。
如今即便遭遇持枪袭击,他也有信心凭此步法与神级反应避开 ** ——这是保命的底牌。
自接任洪兴龙头以来,身份不同往日,树大招风,不得不早作防备。
此前增设随行保镖,也正是出于这般考量。
系统所赐的迷踪步确实不凡,令他身法实现质的飞跃。
再多加练习,必能更趋纯熟。
正思索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阿虎大步迈入,见林枫正在练功,脸上顿时露出惊佩之色,咧嘴笑道:
“老大,您越来越厉害了。”
阿虎虽认不出林枫所使何种步法,却也不愚钝,心知若林枫全力施展,似他这般力量有余、灵敏不足的类型,恐怕连其衣角都碰不到。
即便陷入乱战,老大亦能进退自如。
阿虎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林枫微微点头,身影一晃,已从木桩间掠出。
迷踪步的运用,他已大致掌握。
阿虎连忙递上热毛巾,恭敬立在一旁。
林枫接过毛巾拭去汗珠,问道:“什么事?”
阿虎笑答:“飞鸿来了,在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
林枫随即带阿虎前去会见飞鸿。
一进办公室,飞鸿立即起身,恭敬唤道:“老大!”
只见他满面红光,一身名牌西装,腕戴名表,气质确比往日提升不少。
林枫摆手示意:“坐吧,飞鸿,不必客气。”
说罢在飞鸿对面落座,心中揣度其来意。
飞鸿坐下后,自公文包中取出几份文件,又推来一张支票,含笑说道:
“老大,这是酒厂最近三个月的利润报表,收益相当不错,短短三月就赚了一千五百万。
我也没料到假酒生意这么赚钱。”
他难掩激动。
自接手威爷的假酒厂后,他们全力投产、扩大规模,谁曾想假酒市场竟如此广阔。
不论产出多少,总有小酒吧、KtV抢着要货,供不应求。
假酒成本极低,利润却高得惊人,售价可达成本三四倍。
一般小混混根本喝不出真伪,完全可以冒充高端品牌销售,利润成倍增长。
如今假酒销量持续攀升,飞鸿手头宽裕,连手表也换了新的。
难怪昔日威爷能养那么多手下,这确是一门暴利生意。
但飞鸿懂规矩,这一千五百万是孝敬林枫的。
若非林枫出谋献策,他也拿不下威爷的酒厂。
飞鸿心怀感激,深知没有林枫,便没有这赚钱良机。
林枫瞥了眼支票,并未去接。
一千五百万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只淡淡一笑。
“飞鸿,假酒虽是一本万利,但眼光要放长远。
不光是酒,奢侈品这行同样利润丰厚——包包、雪茄、红酒、皮鞋……皆可仿制。”
“这些都是商机。
我们专攻高仿A货,再以高价售出。”
如今港岛A货市场广阔,瞄准那些热衷名牌却预算有限的顾客,正是我们的机会。
港岛如今崇尚虚荣的年轻人不少,连一些混迹街头的矮骡子也喜欢买仿冒品充门面。
精细的高仿货与正品差别极小,奢侈品的价格昂贵,反而让A货有了市场,一些群体趋之若鹜,这背后都是商机。
如果能仿制雪茄和红酒,利润更为惊人,翻几倍甚至十几倍都不成问题。
服装和皮鞋同样可以仿造。
悄悄将这批货投进A货街,不愁销路。
港岛做假货的人不少,像劳力士这样的名表,照样供不应求。
林枫自然不会放过这些赚钱的机会。
飞鸿一听,眼睛顿时发亮,拍了拍脑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品牌?假酒市场迟早饱和,老板这想法确实高明。
他自己以前也买过假金链子充场面,想到这里,飞鸿兴奋地笑道:“老大,还是您有文化、脑子转得快,我们这些粗人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他是真心佩服林枫,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林枫摆摆手,吩咐道:“飞鸿,你在酒厂旁再建一个假货工场,专门仿造奢侈品和精品A货,把规模搞大。”
林枫打算再开一家造假工厂。
港岛A货市场广阔,销路不愁,但行事必须隐蔽。
那些品牌的律师不好对付,只要不暴露源头,就查不到公司头上。
他也不希望警察找到造假的地点。
飞鸿连连点头,激动地说:“老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心想,等假货基地建成,发财的机会就更多了。
光假酒厂三个月就赚了一千五百万,以后这恐怕只是小头。
林枫将桌上的支票推回去:“飞鸿,这钱你拿去建假货基地。
我看好你,相信你能做好。”
飞鸿心里服气,老板果然财大气粗,连一千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
他信心满满地保证:“老大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尽快把假货基地建起来。”
飞鸿满脑子都是建假货基地的念头,林枫的一番话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市场前景无忧,这让他心动不已。
一旦假货基地建成,豪车名表都不在话下,跟着老大果然前途无限。
飞鸿随即向林枫告辞,着手准备造假基地的事。
飞鸿离开后,林枫思索片刻,打电话给师爷苏。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老板,有什么吩咐?”
“师爷苏,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老板。”
师爷苏挂断电话,从巨人影视公司赶到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后笑着问候:“老板。”
“坐。”
林枫让细细粒给师爷苏倒了杯茶。
师爷苏喝完茶,静静等待林枫的指示。
林枫开门见山:“师爷苏,我最近准备建造假基地,你去请一批专家帮飞鸿,务必让这批假货难以分辨。”
A货也分档次,粗制滥造的仿品容易被人看穿,尤其在红酒和雪茄这类商品上更要精益求精。
否则不仅卖不出去,还会白费成本。
既然要做假货,就要做到以假乱真,让顾客难以分辨,聘请造假专家势在必行。
单靠飞鸿手下那些人的手艺,做出的包包、化妆品和雪茄根本上不了台面。
师爷苏信心十足地回答:“您放心,这事我马上去办,一定请来顶尖的专家。”
在港岛,造假这一行有一条着名的A货街,这些假货将来都可以输送到那里销售。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非常信任,随即嘱咐他尽快安排聘请专家的事。
在弯弯的街头,大天二和包皮四处寻找山鸡的踪迹,他们刚到弯弯,希望能投靠山鸡。
他们在台湾已经停留了一段日子,始终在打探山鸡的下落。
当初山鸡因可恩的事与陈浩南决裂后,便抹去所有联络方式,悄然离开香港,来到台湾。
就连包皮和大天二也联络不上他。
抵台近一周,他们每日四处探问,却始终没有山鸡的音讯。
许多人一听见“三联帮”三字就面露惧色,不敢与帮派扯上关系。
大天二和包皮几乎走投无路,随身能变卖的都卖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露宿街头。
包皮瘫坐路边,神情颓丧,叹气道:“大天二,我们怎会落到这步田地?盘缠快用尽了,接下来怕要伸手讨饭。”
他苦笑摇头,想起昔日于香港洪兴的风光岁月,何曾为钱烦恼?不是夜店纵歌,便是跑车迎风。
如今的落魄让包皮倍感煎熬。
更使他焦虑的是:若山鸡在台湾也混得窘迫,还有谁能替浩南雪仇?当真是一对落难兄弟。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山鸡哥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混得狼狈?”
大天二拍了他后脑勺一记,蹙眉道:“别瞎猜,谁跟你一样?省点力气,继续找山鸡。”
大天二心知肚明,在台湾人地生疏,若寻不着山鸡,往后日子只会更艰难。
洪兴,他们是回不去了。
第60章
包皮只好强打精神,颔首起身,正要继续寻找——
一阵风倏地卷来报纸,落在大天二脚边。
他随意一瞥,骤然瞪大双眼,激动地抓起报纸猛拍包皮:
“包皮,我找到山鸡了!”
包皮腾地跃起,凑近报纸。
头条刊着山鸡已成三联帮毒蛇堂堂主,照片中的他眉宇飞扬,意气风发。
两人凝视照片,一时恍神。
山鸡的显达对他们而言不啻天大喜讯。
包皮细读报道,瞥见下方联络电话,连声催促:“大天二,上面有山鸡电话,快打给他!真没料到他在台湾闯出名号,都成风云人物了!”
他激动难抑。
山鸡不仅跻身堂主,更见报扬名,可谓家喻户晓。
大天二频频点头,胸中澎湃。
真是枫回路转,终现曙光。
“早说过山鸡到哪儿都能出头。
走,我们这就联系他!”
言毕拽着包皮疾步奔向电话亭,拨通了山鸡的号码。
装潢奢华的别墅里,山鸡身着黑色西装,墨镜遮目,通气派头。
腕间劳力士表——原是陈浩南给他跑路赎回来的信物,再度熠熠生辉。
山鸡叼着雪茄,神态慵懒,笑问对座的表哥柯志华:“表哥,今晚有节目吗?照旧去那间KtV?”
柯志华搓手谄笑:“表弟,当然!今晚唱通宵,尽兴到底,你说了算,表哥买单。”
望着山鸡,柯志华满心欣慰。
自家人竟初入三联帮便立下功劳,深得雷老板器重,已是毒蛇堂掌舵人。
他这早入帮派的表哥,至今仍是雷公司机,权位与山鸡天差地远。
山鸡咧嘴一笑,拍了拍表哥肩头:“成,表哥,今晚就陪我在KtV玩个痛快。”
自任堂主以来,山鸡几乎夜夜笙歌,纵情声色。
他与柯志华一族本就好此道,如今更是将享乐贯彻到底。
正当此时,急促电话铃声破空响起。
“叮铃铃!”
山鸡眯眼懒散接起:“哪位?”
话筒那端传来大天二欣喜若狂的呼喊:“是我,山鸡!我们到台湾了,你在哪儿?”
包皮也在一旁高喊:“山鸡哥,我太想你了!”
听到大天二和包皮的喊声,山鸡激动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此刻正是他意气风发之时,兄弟突然到访,正好能让他显摆一番。
他向来注重脸面,如今混出了名堂,自然觉得面上有光。
他连忙问道:“你们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们。”
大天二和包皮说了位置。
山鸡挂断电话,对柯志华笑道:“表哥,我洪兴的兄弟来弯弯了,我打算接他们来别墅住。”
柯志华笑着点头:“行啊,晚上带他们去唱歌,见识见识弯弯的漂亮姑娘。”
山鸡哈哈一笑,随即登上奔驰商务车,赶去接大天二和包皮。
一下车,他看见两人,冲上去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大天二、包皮,好久不见!”
大天二也笑着用力抱住山鸡,兄弟重逢,情绪激动。
包皮更是委屈得直掉眼泪:“山鸡哥,我真的好想你……”
山鸡见他哭哭啼啼,一把推开他,笑骂道:“男子汉哭什么哭,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大天二打量着山鸡笔挺的西装,忍不住感叹:“山鸡,没想到你在弯弯也混得这么风光。”
山鸡摆摆手,语气轻松:“运气好罢了,一进三联帮就受到雷公赏识,才有今天。
说起来还得谢谢浩南,要不是他,我也没今天。”
他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要不是浩南送我的这块表保平安,说不定还没这运气。”
一听到陈浩南的名字,大天二和包皮顿时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山鸡热情地拍拍两人肩膀,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笑道:“你们多久没洗澡了?先跟我回别墅收拾干净再说。”
大天二和包皮点点头,跟着山鸡上了奔驰车,一路驶向别墅。
这栋别墅是雷公特意赏给山鸡的。
一进门,山鸡笑着介绍:“这是我表哥柯志华,认识一下。”
柯志华客气地点头笑道:“原来是洪兴的兄弟,你们好。”
大天二和包皮连忙起身握手:“表哥,山鸡常提起你,说来三联帮就靠你照顾了。”
柯志华一脸得意:“哈哈,那是当然,我表弟有能力,你们洪兴个个都是人才。”
寒暄几句后,山鸡看向大天二和包皮,好奇地问:“对了,浩南最近怎么样?你们怎么突然来弯弯了?”
山鸡其实很想告诉陈浩南自己在弯弯混得不错,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说。
他早已想通当初的误会,知道是靓坤在背后搞鬼。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大天二和包皮顿时低下了头。
包皮眼圈一红,哽咽道:“山鸡哥,洪兴出大事了……蒋先生死了,浩南哥也被人害了。
我们走投无路,只能来弯弯找你。”
大天二握紧拳头,满脸自责:“对不起,山鸡,我们没能保护好南哥,也没守住最后的地盘。”
他心里清楚,山鸡和陈浩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深厚如同亲生。
这个消息对山鸡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山鸡听完,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浩南怎么会出事!”
他情绪激动,一把抓住大天二的衣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无法接受陈浩南出事的消息,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击,瞬间颓丧下去。
别墅里,山鸡双眼通红。
他离开弯弯时,根本没想到洪兴会发生如此巨变,如今连陈浩南都不在了。
山鸡紧紧盯着大天二,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浩南?”
他和陈浩南之间虽曾有过矛盾,却始终情同手足。
两人一同长大,感情早已亲如家人。
山鸡一直没回港岛,只是放不下面子。
包皮带着哭腔说:“山鸡,对不起,南哥出事时我们找不到你。
他是为查蒋先生的死,才遭人毒手的。”
包皮将洪兴发生的变故一一告诉了山鸡。
大天二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南哥去找林枫对质后就出事了,我怀疑就是林枫干的。
他怕自己刺杀蒋先生的事败露。”
大天二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时间太过巧合:陈浩南刚找到线索去找林枫,之后打算赴荷兰查蒋先生之死,就遭人暗算。
很可能是林枫担心真相曝光,于是 ** 灭口。
陈浩南出事后,他们势单力薄,无力对抗林枫,还处处受排挤,最终走投无路,只能来台湾投靠山鸡。
山鸡听完,拳头攥得发白,怒骂道:“林枫这混蛋!如果真是他害了浩南,我绝不放过他!”
他眼中燃烧着恨意,恨不得立刻杀回洪兴。
但他没有冲动——如今的林枫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而是洪兴真正的龙头。
林枫如今的地位,甚至能与他的老板雷公平起平坐。
若想动用三联帮的力量,必须请示雷公。
毕竟擅自调查洪兴龙头,这责任连他也承担不起。
但他绝不能就此罢休,必须查明陈浩南在港岛出事的真相。
包皮望着山鸡:“山鸡,现在只有你能替南哥报仇了。”
山鸡用力点头,目光坚毅,眼眶发红:“我这就去求雷先生,看能否让三联帮进入港岛,查个水落石出。”
他清楚自己力量不足,若不倚仗三联帮,别说报仇,恐怕连林枫的边都碰不到,自己就会步上后尘。
安抚好大天二和包皮后,山鸡匆忙赶往雷公的别墅。
不久,他冲进雷公的客厅,情绪激动,恭敬地喊了一声:“老板,我有事求您。”
雷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双眼通红,略感意外,摆了摆手:“坐,山鸡,什么事这么着急?”
山鸡紧握拳头,咬牙说道:“老板,我兄弟陈浩南在洪兴出事了,我怀疑是龙头林枫干的。
我想带三联帮的人进港岛查清真相,替他报仇。”
他一心只想报仇,觉得眼下只有雷公能帮他。
雷公一向器重他,应该会同意他回港岛。
雷公一听,立刻皱起眉头。
他早已得知蒋天生身亡的消息,江湖大事岂会不知?他也清楚新上任的龙头林枫不简单——一个外姓人能执掌洪兴,绝非等闲之辈。
当初他栽培山鸡,正是看中他与洪兴的关系,想借此拉拢洪兴。
如今山鸡竟想引三联帮与洪兴为敌,还是为了一个已死之人,这完全违背帮派利益。
三联帮与洪兴素无仇怨,何必为山鸡一人撕破脸?
雷公开口道:“山鸡,我懂你重义气,但林枫现在是洪兴龙头,不是小角色。
你去就是送死,还会惹出大麻烦,谁来收场?”
山鸡牙关紧咬,目光坚决:“老板,浩南对我恩重如山,他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真是林枫干的,我绝不放过他!”
雷公顿时斥责:“山鸡,你简直胡闹!这是给三联帮惹祸!”
山鸡不甘心,低声恳求:“老板,只要您允许我带人进港岛,我保证不连累帮派。
这仇我非报不可!”
雷公面露不耐,只觉得山鸡当了毒蛇堂堂主就忘了分寸。
三联帮若与洪兴开战,绝无好处。
“滚!”雷公冷声道,“山鸡,你既然入了三联帮,就不许再插手洪兴的事。
敢踏出台湾一步,从此就不再是三联帮的人!”
雷公猛地将茶杯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厉声喝道:\"滚!\"
山鸡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老板会如此动怒。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转身退出了别墅。
走在街上的山鸡显得十分狼狈。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堂主还不足以动摇三联帮的决策。
回到住处时,大天二和包皮正焦急地等在沙发上。
他们都想为陈浩南报仇,却无力回天,只能寄希望于山鸡。
第61章
山鸡垂头丧气地走进门,面对两人期盼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安抚:\"老板说现在不是时候。
我是三联帮的人,不能去港岛。
\"
他心里明白,若是离开三联帮,报仇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单凭他一个人,连林枫的身都近不了。
大天二和包皮闻言难掩失望,但也理解山鸡的处境。
大天二强颜欢笑,拍了拍山鸡的肩膀:\"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
你是毒蛇堂的堂主,来日方长。
我们总有一天会查明真相,为浩南报仇。
\"
山鸡无奈点头。
三人只得暂时在台湾落脚,静待时机。
......
与此同时,泰国的庄园里,蒋天养身着宽松的睡袍,悠闲地品着茶。
一名身着泰国传统服饰的男子正在为他扇风。
贴身保镖阿甘匆匆走来,神色紧张地汇报:\"蒋先生,出事了,蒋天生在荷兰遇害了。
\"
蒋天养脸色骤变,沉默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哀伤。
\"阿甘,去叫宝山过来。
\"
阿甘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位眼神锐利、身着风衣的年轻男子回来了。
这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就是车宝山。
车宝山见到蒋天养,笑着打了声招呼:\"二叔,怎么了?\"
蒋天养摆了摆手,叹气道:\"蒋天生在荷兰出事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生父。
\"
\"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现在人都走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宝山,你随我回去一趟,见他最后一面。
\"
听到蒋天生的名字,车宝山的表情微微一滞。
得知他的死讯,心里反而涌起一丝快意。
作为蒋天生的私生子,他从未得到过承认,一直跟着二叔生活。
对这个父亲,他本就没什么感情。
但既然蒋天养开了口,他还是应道:\"知道了,二叔。
\"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蒋天养也不多言,转头吩咐阿甘:\"订两张机票,我们回港岛,送我老哥最后一程。
\"
阿甘沉声应道:\"是,蒋先生。
\"说完便转身去安排。
蒋天养摇头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这位大哥,竟然就这样突然离世,江湖果然变幻莫测。
三日后,蒋天养带着车宝山与阿甘悄然返港。
他没有直接前往洪兴,而是先来到一处墓园。
蒋天养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
车宝山和阿甘紧随其后,阿甘手中捧着花篮与纸钱。
来到一座墓碑前,上面悬挂着蒋天生的黑白遗照,墓碑上刻着\"洪兴龙头\"四个字。
碑前摆放着一些水果贡品,想必是洪兴的人前来祭拜过。
望着眼前的一切,蒋天养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长叹一声,面露悲戚。
四周乌鸦的啼鸣,更添几分凄凉。
蒋天生出事时,他未能第一时间回来吊唁,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蒋天养将纸钱缓缓放在蒋天生的墓碑前,点燃后静静看着火焰跳动。
他望着碑上大哥的相片,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还没来得及和大哥好好说话,大哥就走了……”
他闭上双眼,沉默片刻,随后起身鞠了一躬。
蒋家人血脉相连,大哥离世,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然而江湖中人,无论身份高低,都难逃担惊受怕的日子。
江湖路无常,谁也不知明天会如何。
仇杀械斗,时有发生。
他们这些走在钢丝上的人,大多难逃厄运。
表面看似风光,可这条路没有尽头,只能一直往前走。
即便到老,也无法真正安宁。
车宝山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表情复杂。
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他其实并无太多认同。
他由蒋天养带大,对二叔忠心耿耿。
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清楚亲生父亲不愿认他这个私生子,怕影响在洪兴的名声。
但蒋天生毕竟是生父,如今遇害,车宝山心里仍泛起异样。
蒋天养看向车宝山,摆手说:“宝山,你终究是蒋家人,跪下给你老爸磕个头吧。
无论如何,他是你亲生父亲。”
蒋天养明白车宝山对蒋天生有怨。
多年来,蒋天生对这儿子不闻不问,父子形同陌路。
可如今人已不在,死者为大。
不论怎样,车宝山都该磕个头,谢生育之恩。
过去的恩怨,也该随之了结。
车宝山面色挣扎,内心并不愿跪这个从未认可的父亲。
但看着蒋天养,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二叔。”
他跪倒在蒋天生墓前,重重磕了几个头。
他知道,与蒋天生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今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起身后,他拍去西装上的尘土,望着墓碑,神色复杂,最终释然,又鞠了一躬。
昔日的不满,已随蒋天生的离世烟消云散。
蒋天养从阿甘手中接过花篮,摆在蒋天生墓前,再次默哀数分钟,随后带阿甘与车宝山离开。
此行来港,不仅为祭奠大哥,更要查清蒋天生的死因。
何况他也知道,洪兴的产业现在落入了外姓人手中。
这事传出去,蒋家颜面无光。
洪兴本是蒋家一手创立,怎能白白便宜外人?
回到港岛别墅,蒋天养叹了口气,对车宝山与阿甘说道:
蒋天养眯起眼睛,目光冷峻。
他对蒋天生在荷兰离奇死亡一事始终耿耿于怀,至今真相不明。
洪兴社突然易主,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他既然回来,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洪兴社是蒋家基业,绝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
蒋天养总觉得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若不查明兄长死因,他绝不罢休。
车宝山和阿甘默默点头,明白蒋天养此次来港的目的。
他们决定一同追查蒋天生的死因,揪出幕后黑手。
另一边,陈耀独自坐在公寓沙发上,面色发白,不住叹气。
虽然林枫近来没有找他麻烦,但他始终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自从被林枫威胁后,他整天担心会遭到报复。
作为蒋家心腹,他清楚自己早已成为林枫的眼中钉。
更让他害怕的是,一旦林枫迁怒于他的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陈耀深知洪兴易主之事迟早会暴露。
蒋天生在泰国的弟弟早晚会得知消息,届时定会返港追查真相。
想到这儿,他不由冷汗涔涔。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陈耀心头一紧。
他强作镇定地起身开门,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愣住了。
“蒋先生?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陈耀手忙脚乱地将蒋天养和阿甘迎进屋里,心里七上八下。
蒋天养的意外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蒋天生死亡的真相恐怕就要被揭穿了。
想到自己将蒋家的基业拱手交给外人,陈耀预感自己即将面临严厉的责问。
蒋天养之所以先来找陈耀,正是想从这个对蒋家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口中得知实情。
刚到港岛,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再走兄长的老路。
在沙发上坐下后,蒋天养冷冷地盯着脸色发白的陈耀,厉声质问:“陈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大哥去世的消息!”
陈耀低头不敢作声,满心愧疚与恐惧。
他知道,蒋家的清算终于来了。
“陈耀,你给我说清楚,洪兴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让一个外姓人当了龙头?”
蒋天养对陈耀非常不满。
他认为,蒋天生出事之后,陈耀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蒋家。
如果当时他知道情况,就能及时赶回来主持大局,不至于让洪兴这份蒋家的基业落到外人手里。
陈耀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微微发抖,不敢轻易开口。
他心里清楚,林枫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说杀他全家就真的会动手。
虽然蒋天养回来了,陈耀对林枫的恐惧依然挥之不去。
蒋天养看他这副样子,猜到陈耀多半是受到了威胁,有难言之隐。
他冷哼一声,说道:“阿耀,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会有人替你撑腰。
有我在,港岛没人敢动你。
说,洪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耀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他实在受不了被林枫威胁的日子,最终吐露了实情。
“蒋先生,是我对不起蒋家。
林枫拿我的家人威胁我,逼我支持他做洪兴的龙头。
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否则我全家都会被他杀掉。”
说完这些,陈耀又把蒋天生在洪兴遇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洪兴内部的巨变,以及陈浩南被杀等一系列事情。
他把所有事情的矛头都指向林枫。
事实上,陈耀自己也怀疑,蒋天生的死是不是林枫干的——时机太巧了,而林枫正是最大的受益者。
陈耀话音刚落——
“砰!”
蒋天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混账东西!竟敢打我蒋家产业的主意,这个林枫真是活腻了!”
“洪兴的龙头,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这次我回来,绝不会再由着林枫胡来。
我要让他明白,洪兴永远是蒋家的!”
蒋天养怒火中烧,他终于明白,洪兴这份庞大的基业是怎么落到外人手里的了——原来是有人趁乱下手。
陈耀见状,赶紧表态将功补过:“蒋先生,我一定全力协助您,帮您重新执掌洪兴。”
听了这话,蒋天养点了点头。
林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动蒋家的产业,他会让这个外姓人知道,蒋家的东西不是他能随便碰的!
在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蒋天养穿着宽松的衣袍,坐在沙发上,肥胖的脸上神情凝重,一边慢慢抽着雪茄,一边思考着如何从林枫手中夺回洪兴。
对面坐着车宝山,他眼神锐利,透着精光。
蒋天养放下雪茄,通过陈耀的介绍,他已大致了解洪兴内部的情况,知道林枫是通过手段才当上龙头的。
既然他回来了,就不可能把洪兴交给外人。
不过,蒋天养也听说林枫接手洪兴后,手下有不少兄弟和产业,势力不容小觑。
比如巨人影视公司和安保公司,影响力都不容忽视。
第62章
看得出,林枫眼光独到,能在短短半年内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他不敢贸然行动,才刚抵达港岛,眼下肯为他效力的仅有陈耀一人。
而陈耀身为白纸扇,既无实权,也无心腹。
因此蒋天养计划先从太国调来人手,再与林枫谈判。
他向来行事谨慎,深知稳妥为上。
他对车宝山说道:“宝山,你去太国调一批人来港岛,再安排几个人护住陈耀的家人,免得他分心太多。”
蒋天养目光一凝,想逼林枫退位,就得从内部慢慢瓦解他。
陈耀在洪兴地位崇高,又是蒋家的代言人,不能再让林枫继续威胁他。
更何况陈耀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是蒋家重要的助力,能助他们摸清洪兴内部动向。
在没探明林枫的底细前,蒋天养不会轻易行动。
他打算尽量拉拢洪兴各堂主,逐步削弱林枫的势力。
洪兴共有十二位堂主,若是这些人都站到对立面,局面可就难了。
幸好林枫上位不久,多数堂主还不算他真正的自己人。
车宝山听完立刻应下,低声答道:“二叔,我马上通知火机安排人手。”
车宝山很清楚,洪兴本是蒋家的基业,而林枫涉嫌害死蒋天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虽然他对蒋天生感情不深,但毕竟是亲生父亲,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也能助二叔夺回洪兴。
说完,车宝山便拿起电话打给心腹火机。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传来火机恭敬的声音:“老大,有什么指示?”
身在太国堂口的火机态度恭谨,他知道车宝山和蒋先生已到港岛祭拜蒋天生,自己则留在太国守家。
车宝山没有寒暄,直接说道:“火机,尽快调一千精锐打手来港岛,帮我们处理洪兴内部的问题。”
说完,车宝山简单介绍了洪兴目前的状况,特别是龙头换人之事,既然要让林枫退位,手下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
“火机,尽快安排弟兄过来,现在时间紧迫。”
火机应声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火机意识到洪兴内部必有大变,立即召集堂口弟兄,匆匆赶往港岛支援蒋先生和老大。
……
两天后,火机身穿西装出现在半岛酒店。
他已安排一千小弟抵达港岛,随时待命。
火机前来酒店面见蒋天养和车宝山,汇报安排进展。
总统套房里,蒋天养坐在沙发上,正与陈耀交谈,了解洪兴内部情势和林枫的势力分布。
既然要夺回洪兴,就必须摸清林枫的底细,分化他的力量。
陈耀汇报时仍面有忧色,蒋天养和车宝山此行来港并未带多少人手。
没有足够的人手支持,很难与林枫抗衡,陈耀担心蒋天养的安危,毕竟蒋天生在荷兰遇害,若真是林枫所为,蒋天养在港岛未必安全。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蒋天养眯眼说道:“阿甘,开门,应该是火机到了。”
阿甘开门,火机走了进来。
火机向阿甘点头示意,走到蒋天养和车宝山面前,恭敬地说道:“蒋先生,老大,遵照您的指示,一千弟兄已到港岛,随时听候调遣。”
蒋天养朗声笑道:“火机,来得正是时候,这位是洪兴的白纸扇陈耀。”
“火机,你派些人保护陈耀的安全。”
蒋天养对陈耀说道:“阿耀,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从太国调来一千多弟兄,林枫不敢动你和你的家人。”
陈耀是洪兴老臣,威望很高,有他相助,夺回洪兴的希望更大。
陈耀松了口气,看向火机,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对林枫只有畏惧,没有敬重,一直担心林枫会来找他麻烦。
蒋天养的出现令陈耀下定了背叛林枫的决心。
他不必再担惊受怕,于是含笑应道:“谢谢蒋先生,这次我一定助您重掌洪兴,把林枫这个叛徒赶出去。”
蒋天养满意地点头。
先前陈耀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根本成不了气候。
如今派人护住他的家人,陈耀自然不再害怕林枫以家人相胁。
蒋天养随即冷声下令:“阿耀,你立刻通知林枫,让他来半岛酒店。
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谁都知道洪兴是蒋家一手创立,绝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若林枫识趣主动退位,彼此都省事;若他不肯,就别怪自己不讲情面。
这次回来,他势必要拿回蒋家的一切。
陈耀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眼中却掩不住对林枫的畏惧。
他还是听从蒋天养的指示,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电话忽然响起。
林枫接起电话,语气平静:“陈耀,什么事?”
他略感意外,陈耀一向不主动联系他。
两人之间本无情谊,陈耀只是受他胁迫才替他办事。
林枫并不担心他会背叛,毕竟把柄还握在自己手里。
陈耀冷嗤一声,直呼其名:“林枫,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先生回来了,要在半岛酒店见你。”
有了蒋家作靠山,陈耀对林枫不再恭敬。
林枫嘴角浮起讥诮。
他早料到蒋天养会回港岛,洪兴出这么大的事,对方不可能坐视不管。
原本在剧情中,蒋天养就是被陈耀请回来接掌龙头的,只是因他的出现而推迟了而已。
“知道了,我会到。”林枫冷冷回应。
陈耀的态度已表明他背叛了自己。
不过林枫并不意外,陈耀本就是蒋家的忠犬。
既然他选择背叛,林枫自然不会轻饶。
他直接挂了电话。
眯起眼,林枫心想:蒋天养这次回港岛,正好瞧瞧他打算玩什么把戏。
想接手洪兴?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耀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心头一寒,仍强作镇定,向身旁的蒋天养回报:“他答应会来。”
“蒋先生,林枫那边同意了。”
蒋天养微微点头:“好,知道了。”
他这次约见林枫,就是想试探对方是否愿意主动让出洪兴龙头之位。
同时,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个从蒋家手中夺走产业的年轻人,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半岛酒店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
林枫带着阿虎下车,径直走向蒋天养所在的总统套房。
套房里,蒋天养与车宝山已等候多时,陈耀也在一旁。
见林枫进来,蒋天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新任龙头竟如此年轻。
他含笑起身,朝林枫伸出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洪兴的新龙头这么年轻。”
林枫却视而不见,径直在沙发坐下,语气冷淡:
“蒋先生,客套就免了。
你我时间宝贵,有话直说吧。”
蒋天养脸色一沉,没料到林枫如此不给面子。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既然林先生爽快,我也开门见山。
洪兴本就是我蒋家产业,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只要你愿意让出龙头之位,蒋家绝不会亏待你。”
林枫听罢,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蒋先生才回港岛,就急着让我退位……好大的架势。”
“现在洪兴由我林枫说了算,和你们蒋家早已没有关系。”
林枫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绝无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蒋天生本就是死在他手中,若此刻退让,等蒋天养彻底掌控洪兴,顺着线索查到自己身上,他孤身一人如何对抗整个帮会?
蒋天养这老谋深算的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至于他承诺的报酬,林枫半个字都不会信。
蒋天养面色骤然转冷:“林枫,你还年轻,前路漫长,别因一时狂妄毁了自己前程。”
“洪兴绝不能落在外姓人手里。
若你执意不肯退让,我便另立新洪兴,重振蒋家声威。”
他语带胁迫,见林枫态度倨傲、毫无转圜余地,当即决定改用强硬手段。
大不了创立新洪兴,与林枫分庭抗礼。
洪兴内部各堂主多与蒋家有旧,他不信林枫这新任龙头能比蒋家二代更有威信。
林枫轻嗤一声:“蒋先生,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谈了。”
他起身便走,对蒋天养的威胁置若罔闻。
所谓新洪兴,他全然不放在眼里。
既然坐上这位子,就绝无相让之理。
他转身离去,懒得再与蒋天养周旋。
纵使蒋天养真创立新洪兴,他也毫无惧意。
车宝山盯着林枫远去的背影,面若寒霜,却并未出手。
连陈耀都未料到林枫态度如此强硬,不留半分余地。
蒋天养望着林枫消失的方向,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林枫有多大能耐。”
离开酒店后,林枫并未将蒋天养的话放在心上。
让位之事纯属荒谬,根本谈不拢。
即便开战,他也无所畏惧。
林枫走后,蒋天养眼中掠过杀机。
洪兴这偌大基业是蒋家一手创立,岂容外人染指?
他朝陈耀摆了摆手:“阿耀,你熟悉洪兴内部情况,现在不计代价拉拢各堂主,我们建立新洪兴!”
蒋天养面色阴沉。
既然他已带人来到港岛,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他要另立新洪兴,让林枫沦为光杆司令。
如今陈耀也为他效力,相信拉拢堂主并非难事。
陈耀恭敬应道:“是,蒋先生,我这就去办。”
他首先想到的人选便是基哥。
毕竟基哥是洪兴出了名的墙头草,此前给林枫投票也不过是因收了五百万,此事众人心照不宣。
若蒋先生能开出足够价码,基哥必定会加入新洪兴。
陈耀略作思忖,便拨通了基哥的电话。
此时基哥正在桑拿房,接起电话先是一愣,随即恭敬道:“耀哥,您有什么吩咐?”
即便蒋天生已故,基哥对陈耀依旧敬重。
第63章
陈耀开门见山:“基哥,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了,想重整洪兴,说想见见你这位堂主。”
基哥闻言一怔。
如今洪兴由林枫掌权,蒋家人为何突然回归?但他素来圆滑,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打算先探探陈耀口风。
他当即应承:“好,耀哥,我这就去半岛酒店。”
蒋天养见陈耀如此迅速请来一位堂主,心中稍定。
他静候基哥到来,自信能将其拉入新洪兴。
不多时,基哥步入总统套房,身着灰褐色西装,先向陈耀恭敬问候:“耀哥。”
随即转向蒋天养,满脸堆笑:“您就是蒋先生吧,久仰大名。”
蒋天养客气道:“坐,基哥,你是洪兴堂主,不必见外。”
基哥依言落座,心中却暗忖:蒋家此番归来,莫非是要夺回龙头之位?
蒋天养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这次回港岛,一是查清我大哥的死因,二是准备重新接管洪兴。”
“林枫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想抢走我蒋家的产业,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打算组建新洪兴,你愿不愿意加入?”
基哥愣了一下,表情犹豫。
他之前收了林枫的五百万,支持他当上龙头,如今蒋天养突然归来,他实在不想搅这趟浑水。
如果加入新洪兴,必然免不了一场恶斗,他可不想没捞着好处反而惹一身麻烦。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大腿,苦笑道:“蒋先生,你们龙头之间的事,我不敢参与。
我不过是个小堂主,做不了主。”
蒋天养笑了笑,陈耀早已向他透露过基哥的为人——见风使舵,没有好处绝不会动。
他摆摆手说:
“基哥,只要你肯加入新洪兴,我给你两千万,并且保证你的安全。”
“两千万?”
基哥眼前一亮,满脸惊喜。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是林枫所出的四倍。
他动心了。
再说,林枫不过是个年轻人,哪能跟蒋家的实力相提并论?蒋家不管在港岛还是海外,势力都远超林枫。
基哥不再犹豫,立刻改口应道:“蒋先生,我全力支持您做洪兴的龙头,林枫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根本就是个叛徒。”
“我愿意加入新洪兴,为您效力。”
基哥瞬间倒戈,毫无立场可言。
蒋天养满意地点点头:“好,基哥,从今往后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拉拢了一位堂主后,陈耀打算乘胜追击,联系韩宾和恐龙两兄弟,把蒋天养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并承诺只要愿意加入新洪兴担任堂主,每人可得两千万。
韩宾收到消息后没有马上答应。
一旦点头,就意味着与林枫对立,他们这些堂主原本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在葵青的酒吧里,恐龙找到哥哥韩宾,笑嘻嘻地问:“大哥,蒋天养出手真阔绰,一人两千万,不如我们就答应吧。”
“反正洪兴的龙头谁当都一样,有钱拿就行。
就算背叛林枫那小子,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恐龙见钱眼开,毕竟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韩宾原本不想掺和,但转念一想,林枫刚坐上龙头之位,根基未稳,哪能跟蒋天养相比。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恐龙说:
“知道了,你去回复蒋先生,我们愿意加入新洪兴。”
恐龙面露喜色,立刻答应,准备通知陈耀,先白拿两千万再说。
时间流转,一则重磅消息在江湖上掀起波澜:屯门堂主恐龙、葵青区堂主韩宾,以及西环区的基哥加入新洪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之前就听说洪兴偌大的基业竟落在一个外姓人手中,如今蒋家二代蒋天养重返港岛,有意创立新洪兴。
谁也没想到蒋天养动作如此迅速,刚回港岛就拉拢了三位堂主。
众多江湖势力意识到:洪兴要变天了!
新旧洪兴之间,恐怕要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一山难容二虎,洪兴这个名号也不可能一分为二。
蒋天养组建新洪兴,摆明是要和林枫一较高下,二人之间必有一场恶斗。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目光冷峻,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蒋天养。
蒋天养既然已经抵达港岛,绝不可能把洪兴偌大的基业拱手让人。
以蒋天养的行事作风,暗地里的动作绝不会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眼神一凝,抬手道:“进来。”
师爷苏推门进来,西装笔挺,镜片后的目光沉郁。
他朝林枫汇报:“老板,蒋天养那边动静很大,成立了新洪兴,还把基哥、韩宾和恐龙三位堂主都拉了过去,现在正不断挖我们的人。”
他语气低沉,蒋天养一回来就声势浩大,砸钱拉拢基哥、恐龙和韩宾,对林枫极为不利。
洪兴堂主本就不多,林枫刚接任龙头,根基未稳。
原来只有太子、灰狗、大头算是自己人,其他堂主多是墙头草。
如果再让蒋天养继续坐大,剩下的人也可能会倒过去。
当初用钱稳住基哥他们时,林枫就想过可能被反水,只是没料到这么快。
再不行动,洪兴真要分裂,大半堂主都会被蒋天养拉走。
到那时,林枫身边无人可用,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林枫听了只是冷笑。
蒋天养抢先出手,他并不意外。
那些堂主,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完全掌控。
但既然身为洪兴龙头,他绝不会放过叛徒。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
“任务奖励:获得 ** 商博士的好感。”
林枫眼中锐光一闪。
能赢得博士的好感确实是意外收获。
博士是全球知名的 ** 商,手里掌握着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如果能和她搭上线,洪兴今后就不愁 ** 来源,甚至可能展开合作。
林枫不再犹豫,决定立即动手。
基哥、恐龙和韩宾既然选了边,就别怪他不留情——他要杀一儆百,震慑其他动摇的人。
他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板,请指示。”
托尼面露忧色,江湖上关于新洪兴的风声很盛。
洪兴三位堂主转投蒋天养,让老大林枫的处境显得很艰难。
林枫轻摆手腕,招呼道:“托尼,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紧事。”
“明白,老大,我马上到。”
通知完托尼,林枫又叫来太子。
太子心知眼下情势紧急,蒋天养已经出手,他们不能坐视,立刻赶到林枫办公室。
托尼与太子站在林枫面前,神色恭敬,齐声道:“老大。”
林枫没有多客套,现在确实是洪兴危急之时,他沉声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有三个堂主背叛洪兴,投靠了蒋家。”
太子冷哼一声:“那三个人不识抬举。
老大,让我去处理他们。”
托尼眼中也闪过杀意,愤然道:“基哥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自己找死。”
林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太子、托尼,你们马上去安排,尽快解决这三个堂主,让他们知道背叛东星洪兴的代价。”
林枫出手果断,就是要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杀鸡儆猴,防止更多人投靠蒋天养。
托尼与太子立刻应声:“是,老大,我们这就去准备,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三个堂主让老大丢脸,做手下的绝不能忍。
解决他们,既清理门户,也挽回洪兴的声誉。
林枫没再多说,立刻让太子和托尼行动,尽快处理掉那三人。
……
两天后,西环洗浴中心里,基哥穿着浴袍,正享受按摩,一脸惬意。
他心里窃喜,不仅从林枫那儿白拿了五百万,现在又从蒋天养那里捞了两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够他挥霍好一阵。
至于龙头林枫,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林枫就算再有能耐,难道真能和蒋家对着干?在他们心里,早就给林枫定了结局。
几位堂主又怎会怕林枫这个年轻人?
正想着,洗浴中心门口突然一阵 * 动。
基哥一愣,刚站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太子已经带着十几个刀手闯了进来,直冲内部。
太子一眼盯住基哥,眼神冰冷:“基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没说完,太子已经提刀冲向基哥。
门口的小弟全被放倒,现在正是干掉基哥的好机会。
基哥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大骂:“太子,你这混账!别太嚣张,蒋先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太子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里的刀狠狠捅进他腹部。
“哧!”
刀锋没入,鲜血喷涌,瞬间染红浴池。
剧痛钻心,基哥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拼命抓住太子肩膀,却被太子连捅七八刀。
刀光闪烁间,基哥口吐鲜血,眼神涣散,最终倒在血泊中。
临死前他满心悔恨——要不是过早站队,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太子冷漠地甩掉刀,带人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葵青街头。
韩宾刚开车离开酒吧,往堂口驶去。
作为洪兴老堂主,他根本没把林枫放在眼里——有蒋天养在,林枫哪敢动他?
就在跑车要过路口时,一辆大货车突然冲出!韩宾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栏杆发出刺耳声响,车头当场报废。
“你瞎了眼啊?!”韩宾踹开车门怒吼。
货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托尼冰冷的眼神。
没等韩宾反应,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喷出火光。
“砰!”
** 精准击中眉心。
韩宾瞪大双眼倒下,托尼又补了两枪,随即驾车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屯门堂口里。
恐龙脸色惨白地攥着最新消息——基哥和哥哥韩宾都死了。
他颤抖着闭上眼,这分明是林枫在斩草除根。
恐龙又惊又悲,怎么也没想到林枫会这么狠。
第64章
要不是屯门全在他掌控下,消息灵通,恐怕他现在也已经没命了。
现在恐龙连门都不敢出,堂口里安排了数十个兄弟守着,生怕林枫派人突袭。
他是真的怕了,甚至后悔当初贪那两千万。
短短一天,基哥和韩宾被杀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谁都明白,这是洪兴林枫在清理叛徒,给新洪兴一个严厉警告。
而恐龙因为屯门清一色,一直躲在堂口,林枫的手下没找到机会,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现在洪兴内部都清楚,基哥和韩宾的死是个警示——谁敢背叛林枫,这就是下场。
另一边,托尼坐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刚下车就遇见太子,笑着打招呼:“太子哥。”
太子摆摆手:“走,托尼,去向老大汇报。”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门后进去,向林枫报告:
“老大,基哥和韩宾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不过恐龙那缩头乌龟一直躲在堂口,我们没找到机会下手。”
托尼语气带着遗憾。
他们先对基哥和韩宾动手,让恐龙有了防备,之后他就不出门了。
加上屯门是洪兴唯一完全控制的地盘,他们的人容易暴露,很难执行刺杀。
新洪兴失去两名堂主,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其他有意加入的堂主,也不得不掂量自己的性命。
林枫颔首:“托尼、太子,做得不错,恐龙那边先不用理会。”
若恐龙一直龟缩不出,强行进攻反而可能惊动警方,何况震慑效果已经达到。
此时,林枫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完成: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
“任务奖励:获得**商博士的好感。”
林枫微微一笑。
他很清楚,得到商博士的青睐并不容易,未来或许可以借机与博士合作,进行**走私。
他正在训练一批精锐杀手,如果博士能够提供武器,这批杀手一旦出动,必将震动整个江湖,洪兴的势力也将不可小觑。
蒋家难以大量购置武器,但对**商博士而言,却易如反掌。
博士的**行销全球,生意遍布海外。
洪兴若能把握此次机会,无疑将开辟新的财源。
思索片刻,林枫突然想到:“基哥和韩宾已死,他们地盘上的小弟不多。
趁现在群龙无首,你们尽快拿下西环区和葵青区的堂口,别让蒋天养抢先。”
两位堂主丧命,林枫绝不愿便宜蒋天养这个老狐狸。
托尼与太子立即回应:“是,老大,我们马上去办。”
抢占地盘刻不容缓,晚一步就可能被蒋天养得手。
林枫迅速安排两人行动。
……
另一边,恐龙惊慌失措地冲进蒋天养在港岛的别墅。
他满头冷汗,神色惶恐,一见到蒋天养就急忙上前:
“蒋先生,出大事了!我大哥韩宾和基哥都被林枫杀了,他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我该怎么办?”
恐龙吓得魂飞魄散。
原以为白拿蒋天养两千万可以高枕无忧,现在却觉得那笔钱无比烫手。
韩宾和基哥接连遇害,他才后悔过早站队,如今整日提心吊胆,唯恐林枫派人来取他性命。
蒋天养眉头紧锁,早已收到消息。
他没料到林枫会如此狠辣,直接刺杀新洪兴两位堂主,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今后谁想投靠新洪兴,都得先考虑自己能否逃过林枫的**。
他心中凛然,林枫虽年轻,手段却如此老练,绝非易与之辈。
看着恐龙面如土色,蒋天养暗自冷笑,只怪他们当初太过大意,以为拿了钱就能安稳无忧。
但他仍拍了拍恐龙的肩膀,安抚道:
“林枫这混账残害同门,欺师灭祖。
你放心,我必保你安全,也会为新洪兴的堂主报仇。”
恐龙神色稍缓,但内心仍懊悔收下那两千万。
若不拿那笔钱,他现在还能在自己的堂口逍遥度日。
此时,车宝山快步走近,瞥了恐龙一眼,未作理会,径直走到蒋天养面前汇报:
“二叔,林枫的人有动作,正带人去抢葵青区和西环区的地盘。”
蒋天养一听,脸色顿变。
他清楚这两块地盘现在无人掌管,若全被林枫占去,等于白白送他一份大礼。
随即冷声道:
“宝山,你立刻带火机去抢地盘,尽量多占一些,别让林枫势力继续扩张。
记住,暂时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蒋天养明白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而是分利的时候。
这块肥肉能多咬一口是一口,绝不能便宜林枫。
毕竟洪兴的堂主虽听命于龙头,地盘却是各自管辖。
林枫如今拿下这些地盘,等于实实在在地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车宝山和火机立即应声:“二叔,我们这就带人去抢地盘。”
车宝山匆忙离去,必须抓紧每分每秒行动。
洪兴已占得先机,再慢一步恐怕连残羹剩饭都分不到。
蒋天养看向恐龙,摆了摆手:“恐龙,你也带人去占场子。
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亲大哥的地盘全落到林枫手里吧?”
恐龙咬紧牙关。
既然跟了蒋天养,大家就绑在一条船上,只能走到底。
更何况他与林枫早已水火不容。
“蒋先生,我明白。”
说完,恐龙也带人出发,绝不让林枫轻松得手。
短短一天,西环与葵青的地盘被新老洪兴迅速划分。
双方未起冲突,各自据守一部分,互相对峙。
三日后,林枫在洪兴召开大会,决心彻底清洗内部,换上自己人。
总堂内仅余八位堂主。
陈耀、恐龙与韩宾投奔新洪兴,基哥与韩宾已死,位置自然空出。
其他堂主神色忧虑。
林枫手段凶狠,与前龙头蒋天生截然不同。
若背叛他投靠新洪兴,必遭残酷报复。
但如果保持中立,或许还能自保。
如今人人自危,没人愿做出头鸟。
林枫带着托尼与阿渣走进来。
八位堂主立即起身,恭敬喊道:“林先生。”
林枫摆手,目光扫过大头、灰狗和太子——这三人是他的人。
其余五位仍在观望。
“坐。”他淡淡开口。
林枫落座后,众人才陆续坐下。
每个人眼中都藏着畏惧。
他环视全场,冷冷开口:“最近洪兴的事,大家都清楚。
我林枫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出卖帮派的人。”
“谁敢加入新洪兴,一律视作叛徒——基哥和韩宾,就是榜样!”
声音如冰,杀意四溢,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其余五位堂主纷纷表态效忠。
谁都看得出林枫在杀鸡儆猴,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十三妹和大飞沉默不语。
谁都知道,现在的洪兴,林枫一人说了算。
林枫满意地点头,随即不容置疑地宣布:
“两个叛徒已除,他们的地盘不能没人接手。
即日起,托尼接管西环,阿渣坐镇葵青。”
他根本不问其他人意见,直接拍板。
此时谁敢反对,就是自寻死路。
众堂主互相交换眼神,纷纷附和。
谁都明白林枫要安插亲信,但没人愿在这时多话,只静观其变。
这次大会,不过是林枫的一次警示。
确定新堂主后,会议迅速结束。
新老洪兴的对立,才刚刚拉开序幕。
豪华别墅里,蒋天养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抽着雪茄,思索如何对付林枫。
他未料到林枫年纪虽轻,手段却如此狠辣果决,一出手就除掉新洪兴两名堂主,令他陷入被动。
对面坐着的恐龙同样面色凝重。
他因过早站队、错估林枫而背叛洪兴,如今日夜难安,唯恐林枫派人 ** 。
想到此,恐龙苦笑一声,向蒋天养汇报:
“蒋先生,西环和葵青我们虽占了一部分,但林枫出手太快,我们没占到太多便宜。”
林枫出手既狠又准,在解决韩宾与基哥之后迅速抢占西环和葵青的地盘。
蒋天养虽反应过来出手争夺,但大部分区域早已落入林枫手中。
恐龙面色铁青,若非屯门是清一色的地盘,他恐怕也难逃林枫的毒手。
如今他出门必带十几个手下,唯恐步其他堂主的后尘。
此外,两千万尚未到手,亲大哥却已丧命,这笔买卖实在不值。
恐龙甚至萌生退出新老洪兴之争的念头,只想固守屯门。
屯门是洪兴唯一全权掌控的区域,即便林枫也难以轻易攻入。
蒋天养察觉恐龙眼中的畏惧,知道林枫的手段已震慑众人。
但他必须与林枫对抗,才能夺回洪兴。
各堂主的力量至关重要,尤其是恐龙。
若他因此退缩,对新洪兴极为不利。
于是蒋天养安抚道:“恐龙,你既已加入新洪兴,我承诺的两千万会立刻转入你账户。”
“你大哥的事,我也感到惋惜。
你们是亲兄弟,韩宾为新洪兴出力,他那两千万也理应由你接手。”
为拉拢恐龙,蒋天养不惜重金,一口气给出四千万。
眼下多一位堂主就多一份力量,绝不能让他退出。
闻言,恐龙顿时面露喜色。
混江湖本就是为了钱财,蒋天养一下给出近半个亿,绝非小数目。
他一咬牙,反正已背叛林枫,以林枫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大哥之仇不共戴天。
这两千万如同白得,恐龙立即表态:“蒋先生放心,我必助您清除林枫这个叛徒,也为大哥报仇,不能让他白死。”
蒋天养满意点头。
恐龙愿意继续效忠,他自然高兴,毕竟屯门势力不弱。
若非林枫使计,想拿下那两个堂口并不容易。
如今他们已有防备,林枫再想行刺难上加难。
蒋天养又安抚恐龙几句,叮嘱他稳住阵脚。
新洪兴初立,人心不可涣散。
……
三日后,蒋天养在别墅召开新洪兴大会。
第65章
到场者寥寥,仅有恐龙、车宝山、火机与陈耀四位核心成员。
两位投靠新洪兴的堂主已被林枫铲除,其余堂主保持中立,继续观望。
蒋天养坐于主位,开门见山道:“宝山,西环区交给你了,今后你就是堂主,管好那块地盘。”
“火机,葵青区归你管辖,由你出任堂主。”
趁林枫除掉基哥与韩宾之机,他们也抢占部分地盘。
新洪兴成立,蒋天养自然提拔亲信担任堂主。
车宝山对堂主之位反应平淡,只应声道:“是,二叔。”
火机则兴奋不已,成为新洪兴堂主,身份地位提升,未来还将拥有自己的小弟与地盘。
恐龙仍负责屯门,蒋天养未作调动。
新洪兴初建,人手与地盘有限,多数堂主仍效忠林枫。
陈耀继续担任白纸扇,为社团出谋划策、处理棘手事务。
分派完堂口,蒋天养眯眼沉声问陈耀:“阿耀,最近拉拢堂主进展如何?”
陈耀面色凝重,摇头道:“蒋先生,剩下五位堂主被林枫的手段吓住,皆不表态,保持中立。”
“想拉拢他们,恐怕很难。”
这些堂主个个精明,不会轻易站队,尤其在新旧洪兴相持不下时。
他们清楚林枫与蒋天养一时难分高下,为求自保,绝不背叛林枫。
林枫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堂主,无人敢效仿韩宾与基哥的结局。
即便蒋天养开出两千万的高价,也无人敢应声。
蒋天养面色渐冷,对此局面早有预料。
眼下稳定人心、凝聚力量才是关键,他冷哼一声:
“阿耀,那几个堂主暂且放下。
当前要务是发展新洪兴,扩张势力,在港岛站稳脚跟。”
蒋天养目光锐利,他手握财富与权势,更有蒋家的人脉资源,完全可以用金钱开道,招兵买马,壮大新洪兴。
林枫接手的不过是个残破摊子,既缺资金又无人脉。
蒋天养绝不相信自己的新洪兴会输给那个旧洪兴。
等新洪兴的实力与声望超越旧洪兴,那些堂主自然会主动归附。
陈耀点头认同,此时不应与林枫正面冲突,巩固自身实力才是上策。
“明白,蒋先生,我知道该如何行事。”
蒋天养微微颔首,挥手示意散会,决定暂不与林枫开战,先在港岛经营自己的势力。
……
与此同时,台湾。
大天二找到山鸡,难掩激动:“山鸡,好消息!蒋先生的弟弟蒋天养已重返洪兴,另立新洪兴,准备与林枫一较高下。”
“现在我们返回港岛,不仅能追查南哥的死因,更是复仇的良机。”
大天二心潮澎湃。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太久,也清楚三联帮之前不愿与洪兴冲突,是因为洪兴势大。
更何况林枫身份特殊,身为洪兴龙头,不容小觑。
但如今局势有变,蒋天养另立新洪兴,显然是要与林枫争夺龙头之位。
想到此处,他迫不及待向山鸡提议,看三联帮能否出手协助蒋天养夺回洪兴,逼迫林枫下台。
大天二始终对陈浩南之死心存疑虑,认定与林枫有关,一心返回港岛彻查真相。
山鸡闻言微怔,随即领悟其中关键。
他早知道老板雷公不愿与洪兴对抗,无非是利益不足。
陈浩南虽是兄弟,却非雷公的兄弟,雷公自然不会为他出兵港岛对付林枫。
但新洪兴的出现,让山鸡看到了转机。
山鸡含笑回应:“大天二,这确实是我们返港的契机。
若能说服雷先生支持新洪兴,联手对付林枫便容易许多,三联帮也可借机进入港岛。”
陈浩南死后,山鸡也逐渐褪去冲动,多了几分谋略。
身为毒蛇堂堂主,他自然看出这是进军港岛的良机。
无论如何,他都要面见雷公,争取带人进入港岛。
浩南之死始终是他心中的结,他必须找出真凶,为大哥报仇。
山鸡不再犹豫,沉声道:“大天二,我这就去见老板,相信他会同意我去港岛。”
大天二紧握拳头,重重点头,知道复仇的时机已到:“好,山鸡。”
山鸡当即坐上奔驰商务车,直奔雷公别墅。
他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耽搁。
雷公的别墅中,他身着笔挺西装,双鬓斑白,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端坐于真皮沙发上,静静品茶。
身旁坐着丁瑶,一袭和服,容颜温婉动人。
她不仅貌美,更兼具智慧与心计,深得雷公信任,许多事务甚至需听取她的意见。
脚步声响起,雷公的保镖高捷走进来,恭敬禀报:“老板,山鸡求见。”
雷公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高捷点头退下。
他虽是雷公亲信,却一向对山鸡并无好感。
山鸡快步走入,向雷公与丁瑶含笑问好:“老板,丁小姐。”
他态度恭敬,目光却在丁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如此姿色的女子实属罕见,可惜是老板的人,他只能暗中多看几眼。
山鸡好色,却并不糊涂。
动老板的女人,这种代价他根本承担不起。
雷公抬手示意他坐下:“山鸡,有什么事?”
雷公对山鸡之前提议三联帮与洪兴开战的事仍耿耿于怀。
为报私仇就想掀起两大帮派血拼,简直可笑。
上次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不知他有没有长进。
山鸡连忙禀报:“老板,港岛的局势现在变化很大。
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了,成立了新洪兴,准备和林枫对抗。”
“我们三联帮不如和蒋先生合作,一起对付林枫。
这也是我们进军港岛、扩张势力的好机会。”
他说着,表情略显紧张。
对付林枫绝非易事,但有了蒋天养的加入,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这确实是三联帮打入港岛的最好时机,他不想错过。
如果两大社团联手,拿下林枫应该不难。
雷公眼中闪过思索。
他也听说新洪兴成立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这的确是三联帮进入港岛的一个机会。
当初提拔山鸡做毒蛇堂堂主,不仅因为他立了功,除掉了对头,也因为他出身洪兴,本想借他牵线搭桥,结识蒋天生。
可惜蒋天生死得太突然,山鸡又与林枫结了深仇,计划才暂时搁置。
蒋天养重返港岛,让雷公重新燃起了之前的念头,打算借助山鸡与新洪兴展开合作。
雷公眯起眼睛,向丁瑶问道:“阿瑶,你觉得我们三联帮现在是不是该进港岛了?”
丁瑶略作思考,很快回答:“大哥,我认为这是三联帮进入港岛的好时机。”
“蒋家在洪兴依然有威望,蒋天养在太国又有财有势,与新洪兴合作,对我们三联帮也是一个机会。
他们现在应该也缺人手对付林枫。”
她娓娓道来,指出这确实是三联帮在港岛扩展势力的良机。
雷公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听了丁瑶的话,更加坚定了决心,于是对山鸡沉声说道:
“好,山鸡,事不宜迟。
你以前是洪兴的人,就由你去联系蒋先生,看看他是否愿意与我们三联帮合作。”
山鸡一听,眼中闪过兴奋,马上站起来说:“好,老板,我这就给耀哥打电话,我和他很熟。”
他满脸欣喜,见老板同意,知道自己终于能回港岛,便立即点头告退,回到别墅。
山鸡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陈耀的电话。
他们都清楚陈耀已经投靠了新洪兴,之前山鸡和陈浩南和他见过几面,交情还算可以。
这时,陈耀为了安全,早就搬进了蒋天养的别墅,放弃了原先的公寓,以防被林枫找上门。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陈耀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发现是山鸡打来的,有些意外。
他对山鸡有些印象,知道他和陈浩南因为靓坤的事去了弯弯。
毕竟“睡二嫂”这种事一般人难以接受。
山鸡投靠了三联帮,已经不算洪兴的人。
陈耀稍作考虑,还是接起了电话,想听听山鸡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山鸡兴奋的声音:“哈哈,耀哥,好久不见!”
陈耀应了一声,问道:“山鸡,在弯弯混得怎么样?”
山鸡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耀哥,我现在是三联帮毒蛇堂的堂主,很受老板重用。
这次找你,是有个好消息。”
“我们老板雷公听说新洪兴成立,想和蒋先生合作,一起对付林枫,想问问蒋先生的意思。”
陈耀一听,脸上露出喜色。
三联帮在弯弯是数一数二的大社团,实力不输洪兴。
他没想到山鸡竟然当上了三联帮的堂主,颇感意外。
此刻陈耀的心思全在山鸡带来的消息上一一如果能争取三联帮作为外援对付林枫,胜算将大大提高,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笑道:“好山鸡,我这就去禀报蒋先生。”
陈耀快步走进蒋天养的房间,难掩兴奋地说:“蒋先生,好消息!咱们洪兴以前有个叫山鸡的兄弟,现在当上三联帮的堂主,传话说雷公愿意跟咱们联手对付林枫。
机会难得,我觉得应该合作。”
蒋天养眯了眯眼,心头也是一振。
三联帮实力雄厚,没想到洪兴出去的兄弟能在他们那儿当上要角。
他略作思量,新洪兴现在人手不足,确实需要帮手。
他不再犹豫,立即拨通雷公电话,寒暄道:“雷老大,好久没联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雷公的笑声:“确实很久没见了,蒋先生。”
蒋天养客气道:“雷老大现在是立法委员,在台湾享清福。
我还得收拾我哥留下的烂摊子。”
雷公摆摆手:“蒋先生财大势大,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不过这次我们三联帮愿意帮洪兴一把。
你们洪兴的人确实重情义,山鸡虽然是我手下的堂主,还是一心想着帮新洪兴。”
蒋天养有点意外,没想到山鸡这么忠心:“洪兴向来以兄弟为重,最讲情义。
第66章
不过雷老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雷公直截了当:“蒋先生爽快!三联帮可以出手,但事成之后要在洪兴地盘上发展。
只要你们不阻拦,我一定全力对付林枫。”他早就想进军港岛,现在正是好机会。
蒋天养爽朗笑道:“只要雷先生帮我重振洪兴,不但欢迎三联帮来港岛发展,以后还可以全面合作,连泰国的生意都可以交给你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夺回洪兴,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雷公听了大喜:“蒋先生这么大方,三联帮一定全力相助,一定帮您重掌洪兴!”
蒋天养脸上带着笑:“那就多谢雷老大了,你要是来港岛,一定要来我这儿坐坐。”
“好。”
两位老大笑着敲定了合作,打算一起对付林枫,各有各的打算,联手行动。
三天后,在雷公的别墅里,新洪兴和三联帮已经拟好了大致的合作协议,双方准备全面合作,共同对付洪兴的林枫。
雷公叫来山鸡,山鸡见到雷公,一脸恭敬,带着讨好的笑容上前:“老板,您找我?”
“坐吧,山鸡。”
雷公现在看山鸡很顺眼,要不是山鸡,他们也没这么快和洪兴的蒋天养搭上线。
说起来,当初提拔山鸡的时候,他眼光还真不错。
山鸡作为洪兴出来的年轻人,确实有些本事。
雷公笑着说:“山鸡,我知道你以前是洪兴的人,一直想回港岛。
这次你为三联帮立了大功。”
“等三联帮进了港岛发展,少不了你的好处。”
山鸡摸摸头,陪着笑说:“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为您做事,我当然全心全意。”
“再说洪兴那边也有我的兄弟,两边能合作,我也高兴。”
山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得意。
能在三联帮混得这么好,多半是靠雷公看重。
要是在以前,他还只是陈浩南的小弟。
现在他已经是毒蛇堂的堂主,身份地位不比陈浩南差多少了。
雷公哈哈大笑:“好,山鸡,我知道你重情义。
接下来你带三联帮的兄弟去港岛,帮新洪兴。”
“我和蒋先生已经说好了,他们同意三联帮进入港岛发展。”
雷公很高兴,港岛那么繁华,三联帮一直想插手,但碍于洪兴势力大,一直没能顺利进去。
要不是因为林枫的出现,情况也不会变,更不会有这次机会。
山鸡听完,脸上浮现笑意。
他早就盼着回港岛,一边查明陈浩南的死因、替兄弟报仇,一边也能显摆自己如今的身价。
“老板放心,我马上领着三联帮的兄弟进港岛,帮蒋先生解决林枫这个叛徒。”
这么长脸的事,他当然不会推辞。
更何况带着一帮手下去见洪兴故人,实在够威风。
雷公拍拍山鸡的肩膀,笑道:“山鸡,好好做,我看好你。”
山鸡立即躬身回应:“老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雷公交代几句后,便让山鸡回去调派人手,好让三联帮借势踏进港岛。
山鸡走出别墅,一路哼着小曲,满面春风地回到住处。
大天二和包皮凑上前问:
“山鸡,怎么样?老板答应了吗?”
山鸡哈哈大笑,拍了拍他们:“老板已经和蒋先生谈好了,我们三联帮就要带人进港岛,去收拾林枫那个混蛋。”
“我们也能趁这机会查清浩南的死,替他报仇。”
大天二和包皮激动不已。
终于能回港岛了。
当初被林枫赶出洪兴、背井离乡到湾湾,实在狼狈。
两人一直抬不起头,想回却回不去。
现在机会来了,一定要回港岛为浩南报仇。
大天二望着山鸡,忍不住笑道:“山鸡,还是你有办法。
这次回港岛,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也去祭拜南哥和b哥。”
他说着眼神一沉。
陈浩南是他们的大哥,这个仇不能不报,真相也必须大白。
山鸡苦笑点头:“好。”
他们打算回港岛给陈浩南和大佬b上香祭奠。
这么多年相处,情义早已深刻。
七天之后,山鸡带着大天二和包皮现身港岛机场。
同行的还有两千名三联帮兄弟,分批抵达,港岛这边还没安排他们的住处。
山鸡望着熟悉的景象,往事历历在目。
港岛风景依旧,却已物是人非——b哥不在了,浩南也走了,洪兴换了龙头,他自己也远走湾湾。
但他山鸡既然回来,就要帮洪兴重回正轨,助蒋先生清理林枫这个叛徒,好好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山鸡对大天二和包皮说:“走,我们现在就去见蒋先生。”
众人随即跟随山鸡来到蒋天养的别墅。
蒋天养早已收到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见山鸡,他笑着招呼:“你就是山鸡,不错,洪兴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很满意。”
他开怀大笑,对山鸡颇为赏识。
新洪兴刚成立,正需要有力外援,而山鸡促成了三联帮与新洪兴的合作,带来了强大支持。
山鸡嘿嘿一笑:“蒋先生客气了,我虽已不在洪兴,但永远不会忘记洪兴的恩情。
洪兴有难,我自当出手。”
蒋天养点头:“好,山鸡,洪兴的兄弟果然有情有义。
今天我备了酒席,陪我好好喝几杯。”
“好的,蒋先生!”
山鸡随蒋天养走进别墅,厅中宴席已备好。
蒋天养请山鸡入座,准备招待众人。
他举起红酒杯,笑道:“山鸡,虽然你现在不是洪兴的人,但洪兴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危难时刻你愿意出手相助。”
“以后你若愿意回来,我会为你留一个堂主之位。”
山鸡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举杯与蒋天养相碰,笑道:“多谢蒋先生赏识,我会考虑。”
山鸡、大天二和包皮与蒋天养一同饮酒。
席间,山鸡提到三联帮的人即将到达港岛,准备协助蒋天养拓展新洪兴的势力。
……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洪兴频频出手,迅速吞并周边小势力,不断壮大。
虽未与林枫的洪兴正面冲突,但蒋天养凭借雄厚的财力和人脉,以金钱开路,势如破竹。
不到半月,新洪兴已进驻湾仔区,清除了一些小帮派,占据地盘,并开始在当地招兵买马。
新洪兴的快速扩张震动了整个江湖,一时风头强劲。
不少人拿新老洪兴作比较,认为林枫不如蒋天养。
三天后,山鸡带着大天二来到蒋天养的别墅。
蒋天养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心情愉悦——这半个月新洪兴势力不断壮大,尤其在湾仔打下地盘,未来足以与林枫分庭抗礼。
山鸡和大天二上前问候:“蒋先生。”
大天二也跟着致意。
“山鸡,大天二,哈哈,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坐。”
蒋天养态度热络,对二人颇为看重。
山鸡带来的三联帮兄弟作战勇猛,山鸡自身实力也不俗;大天二冲锋陷阵,为新洪兴开疆拓土,一双铁拳打出了名声。
山鸡直接说明来意:“蒋先生,我有个请求。
听说湾仔区刚拿下,正缺人管理。
我想推荐大天二担任洪兴的堂主。”
“大天二敢打敢拼,对洪兴忠心耿耿,我保证他绝对效忠于您和洪兴。”山鸡此来正是为了替大天二争取堂主之位。
蒋天养略作沉吟,目光赞许地看向大天二。
他知道大天二为新洪兴立下不少功劳,随即点头:
“这不算什么。
我本来就打算让大天二当洪兴的堂主。
山鸡,你们兄弟对洪兴的忠诚我清楚,我们正需要大天二这样的人才。”
大天二激动地连忙道谢:“谢谢蒋先生!”
蒋天养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等洪兴大会之后,我会正式任命你为湾仔区堂主。”
大天二心潮澎湃,欣喜不已,没想到自己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三日后,蒋天养在别墅召开新洪兴大会。
恐龙、车宝山、火机、山鸡和大天二等人悉数到场。
蒋天养当场宣布大天二出任湾仔区堂主,负责管理当地地盘。
新洪兴正需要大天二这样的人才。
大天二顺利成为新洪兴堂主,为蒋家效力。
太国庄园里,一位身着紫色旗袍、云髻高绾的温婉女子正静心礼佛。
她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
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出众,是一位难得的美人——正是**商博士。
博士诚心礼佛后回到房中,悠然坐在沙发上品茶。
谁也想不到,这位闻名世界的**商博士竟是如此绝色女子,与传闻中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
博士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开口道:“阿龙,过来。”
别墅泳池中,一个长发壮硕的年轻男人闻声出水,擦干身体,大步走到博士面前。
他肌肉线条分明,腹肌八块,眼神锐利——正是博士的亲弟弟阿龙。
近来,博士的**生意都交由阿龙打理,除了少数可信的卖家,无人知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脑。
阿龙面带笑意,态度恭敬。
他知道家族产业能有今天,全凭博士的才智与远见。
“姐,有什么吩咐?”
博士放下酒杯,轻轻摆手:“去安排一批雇佣兵。
我们要去港岛开拓**市场,顺便洗白身份。”
港岛虽禁**,但走私管控严,反而藏着巨大的市场空间。
博士此行不仅为扩张,更是为了转型。
走私**风险大、仇家多,还要面对国际刑警,不是长久之计。
阿龙立刻答应:“好的,我马上去办。”
博士点头,让他先去港岛打点关系,为产业转移铺路。
三日后,港岛机场。
博士一身利落装扮,戴着墨镜走出大厅,身后跟着两名西装保镖。
机场外,十几辆奔驰车整齐排列,手下们肃立两旁,静候她的到来。
第67章
阿龙快步迎上,笑着说:“姐,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希尔顿。”
他提前抵达,暗中布置一切。
博士身份敏感,必须谨慎行事,身边随时有雇佣兵保护。
博士微笑点头:“正好累了,先去酒店休息。”
阿龙为她拉开车门,博士坐进车内,车队驶向希尔顿酒店。
希尔顿是国际酒店,设有他们的专属办事处,安全可靠。
抵达港岛后,他们首要任务是隐藏行踪与身份,以防不测。
博士与阿龙入住总统套房,稍作休息后,博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港岛的繁华景象,感叹:“好些年没来,变化真大,我一直喜欢这里的文化氛围。”
阿龙笑着接话:“姐,既然喜欢,不如多住些日子。”
博士却摇摇头,神情认真起来:“阿龙,我打算联系洪兴的林枫,跟他合作走私**生意。
借洪兴在本地的影响力,我们才能站稳脚跟、洗白身份。”
博士对林枫颇有好感。
来港岛前,他们已经摸清了洪兴、东星及蒋天养的新洪兴三方底细。
综合来看,林枫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要在港岛立足洗白,洪兴正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东星有骆驼坐镇,新洪兴有蒋天养执掌,两边都老谋深算,不好应付。
博士也不愿与这类老狐狸周旋。
林枫年轻有为,刚坐上洪兴龙头之位,能力必然不俗,是最佳选择。
阿龙略有疑虑:“但林枫的势力不如东星和新洪兴,跟他合作,生意能顺利吗?”
博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东星和新洪兴根基深、门路广,我们跟他们合作未必占便宜。
再说,这些大社团未必愿意冒走私**的风险。”
她判断东星和新洪兴自有生意线,不一定需要外来的**供应。
而林枫刚上任,正需要拓展人脉和资源,此时合作正是时机。
阿龙似懂非懂,但仍坚定表态:“姐,我听你的。”
博士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林枫。
此时,林枫正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思考如何应对新洪兴的扩张。
虽然蒋天养暂时没有直接冲突,但新洪兴招兵买马、步步为营的态势已十分明显。
林枫清楚蒋天养资金雄厚,难以硬挡,眼下唯有加速自身发展、扩充实力。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林枫接通,听筒那端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林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太国的博士,初到港岛,想和你谈一笔生意,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林枫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博士的轮廓。
他微微颔首,对这位闻名已久的 ** 商早有耳闻,随即应道:“久仰博士大名。
洪兴对 ** 生意同样有兴趣,合作自然可以谈。”
他清楚博士在全球 ** 界的地位,若能达成合作,洪兴今后便不必再为武器来源发愁。
“下午三点,希尔顿酒店见。”
通话结束后,林枫转向阿虎:“备车。”
总统套房里,博士与助手静候客人的到来。
当林枫在引导下走进房间时,不禁为眼前这位女子的风采所动。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却是在 ** 界 ** 风云的人物。
博士起身行了个合十礼:“林先生。”
林枫依礼回应。
席间,博士举杯道:“一直向往港岛美食,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她打量着这位年轻俊朗的洪兴掌舵人,暗赞其气度不凡。
林枫举杯相迎:“博士若喜欢,不妨多留几日。
不过今日相约,应该不只是为了吃饭?”
博士含笑点头:“林先生快人快语。
我希望能与洪兴合作开展 ** 生意。”
她打算借助洪兴在港岛的势力与人脉,既拓展业务,也为自己的洗白计划铺路。
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正是理想的落脚点。
林枫陷入沉思。
** 生意风险极高,港岛对 ** 管控极严,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利润可观,但他与博士初识,对其底细尚不了解。
就在他权衡之际,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向博士求婚。”
“任务完成,奖励:金身不倒。”
林枫愣了一下。
金身不倒——确实是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但和博士联姻?他心里有点犹豫,毕竟不知道博士会怎么想。
林枫欣赏博士的能力和手腕,也承认她长得漂亮,只是不确定她是否愿意接受联姻。
他开门见山:“博士,洪兴确实想跟你们合作,但走私**风险太高,压力全在我们这边。”
“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彼此之间还谈不上信任。”
博士沉思后认同林枫的说法。
走私**一旦泄露,不仅会惹祸上身,还可能引来仇家报复。
洪兴也可能因此被警方盯上,影响发展。
但她仍不愿放弃合作机会。
她来港岛就是为了找合作、站稳脚跟、洗白生意,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林先生,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会尽力配合。”
她知道生意场上的规则,猜测自己开出的利润未必能让林枫满意。
林枫直接提出:“只要你同意和我联姻,洪兴就愿意合作。
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
博士做的是火器走私,这在港岛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警方发现,会带给洪兴很大麻烦。
现在三联帮和新洪兴虎视眈眈,林枫不想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博士作为外来势力,必然会受到本地帮派的抵制,就像当初三联帮想进港岛被洪兴拦下一样。
如果洪兴与博士合作,将来也要面对外来势力的排挤。
因此,林枫认为联姻是建立信任的关键。
婚姻能把双方利益绑在一起,先结婚,再培养感情。
合同未必可靠,只有联姻才能让彼此真正互信。
这话一出,博士身后的阿龙顿时坐不住了,冷冷盯着林枫:“你想联姻?你配吗?”
旁边的阿虎脸色一沉,立刻站起来:“你说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博士皱眉,脸色难看地喝斥:“小弟,出去!”
阿龙不甘地瞪了林枫一眼,但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林枫品着红酒,神色平静。
他理解阿龙的反应,初次见面就提联姻,确实唐突。
但对博士和林枫来说,家族和社团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人感情。
林枫当然乐意和博士联姻,这样既能壮大洪兴,又能走私**,稳赚不赔。
更何况博士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气质与美貌甚至比方婷更胜一筹,明艳动人,难怪阿龙那么激动。
博士看了林枫一眼。
她不反感联姻,也明白这是最简单直接绑定双方的方式。
在她心里,家族事业永远是第一位。
她清楚与洪兴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只是两人毕竟才初次见面,即便结婚也需要时间磨合感情。
加上系统带来的影响,博士对林枫也有好感。
博士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答应,只是沉声说:“林先生,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条件,之后再答复你。”
联姻虽有利,但博士不会草率决定,她终究是个感性的女人。
林枫没有追问,含笑点头:“好,如果你同意,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说完,他举起酒杯,与博士轻轻一碰。
博士微微颔首,两人饮尽杯中酒,不再谈论联姻之事。
随后林枫告辞离开,静待博士的回复。
他并不着急,希望博士能看清这场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林枫前脚离开,阿龙就急匆匆冲了出来,满脸不服气地问道:“姐,你真打算跟洪兴的林枫结婚吗?”
阿龙对林枫一直看不顺眼,总觉得这人配不上姐姐。
博士在国际上赫赫有名,多少大势力想合作,林枫根本排不上号。
他实在想不通林枫哪来的底气提联姻,八成是贪图博士的美貌。
“我看那林枫就是个色胚,根本没什么真本事。”阿龙气呼呼地又补了几句。
博士看着冲动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叹一声,说道:
“小弟,别把林枫想简单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他年纪轻轻就当上洪兴龙头,在港岛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我们两家联姻是双赢,我也不亏。”
阿龙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还是别扭。
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大姐在身边。
博士对林枫其实颇有好感。
虽然相识不久,但对方从容不迫的气度很吸引她。
更重要的是,两人门当户对,实力相当。
像林枫这样年轻有为的确实少见。
经过深思熟虑,博士决定接受这门亲事。
他们本就计划进军港岛,将产业转型。
为了家族未来,个人得失不算什么。
联姻建立的关系,远比一纸合约来得牢固。
既然对林枫也有好感,博士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阿龙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尊重姐姐的决定。
第二天,博士取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枫带着笑意的声音:“博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博士微微颔首,唇角含笑:“林先生,我同意联姻,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博士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做了决定,就打算开诚布公。
林枫满意地笑了,博士果然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随即说道:“好,我稍后去希尔顿酒店找你,具体商量。”
“好。”
博士挂断电话,在希尔顿酒店静候林枫。
她对这位未来伴侣并不排斥。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带微笑。
博士同意联姻的消息已经传来,看来对方并不抗拒,这其中自然有系统的功劳,林枫心知肚明。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博士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确实难得,不仅长得漂亮,更有家族势力和过人能力,与他正是天作之合。
双方强强联合,对彼此都有好处。
第68章
更何况博士有主见、有手段,洪兴能得此助力,如虎添翼。
林枫还打算接手武器走私的生意。
眼下港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三联帮和新洪兴一直在暗中窥伺。
再加上一些堂主态度暧昧,未必完全忠心,这些都需要未雨绸缪。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稳住局面。
若是掌握大量火器,就算三联帮和新洪兴发难,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主动与博士联姻。”
“任务奖励已发放:金身不倒。”
林枫会心一笑。
金身不倒可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这样的好处,是个男人都懂。
林枫从不自命清高,自然乐见其成。
没过多久,林枫只觉浑身发热,气血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金身不坏的效力果然强劲,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念头一转,林枫便对阿虎说道:“备车,去希尔顿酒店见博士。”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大。”
阿虎转身去安排车辆,林枫则换上一套合身西装,悉心整理仪表,盼能给博士留下好印象。
此刻已是晚上六点。
既然博士有意联姻,今晚说不定能在她酒店留宿。
到达希尔顿酒店,林枫走下车,再次来到博士所在的总统套房。
博士见到林枫,眼中含笑,欠身合十道:“林先生,这边请。”
林枫点头回应。
但站在一旁的阿龙却面露不悦,显然对林枫极为不满,更不认同大姐与他联姻的决定。
只是博士心意已定,他无权反对。
终究,他只是执行者,决策权仍握在博士手中。
二人落座。
博士今日身着紫色旗袍,颈项雪白,一举一动皆是风韵。
她伸出玉臂为林枫斟茶,将茶盏轻推到他面前,含笑说:“林先生,请用茶,这是内地的大红袍,苦中回甘。”
林枫点头,抬眼却见阿龙正冷冷盯着自己,不免有些不快。
他不打算容忍阿龙如此态度,便冷声开口:“你弟弟好像很不欢迎我。”
博士闻言看向阿龙,蹙眉道:“阿龙,你先出去。
我和林先生有要事谈,别打扰我们。”
阿龙虽不情愿,也知林枫是有意支开他,却只能狠狠瞪了林枫一眼,无奈叹气,转身离去。
看来大姐确实决定要与林枫联姻了,阿龙沉声答:“好,大姐。”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门被重重关上。
博士微微摇头。
阿龙如此意气用事,她怎放心把家业交给他?与林枫联姻是强强联合,最多只是牺牲些个人利益。
两家若能携手,说不定未来能在港岛站稳脚跟,摆脱走私这条老路——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何况林枫相貌能力皆出众,成为他的伴侣并不委屈,未来成就也不止于此。
双方平等互利,这也是一种投资。
茶过几巡,博士望向林枫,思量片刻,含笑开口:
“林先生,我虽愿与你联姻,但希望你我关系不对外公开。
我仇家不少,不想给洪兴惹麻烦。”
博士自有考量。
若联姻之事传开,江湖上必会猜测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仇家定会找上门来。
她也不愿给洪兴招来是非。
两人身份敏感,此时公开的确不妥。
往后家业总要交给阿龙打理,她本可退居幕后,此时暴露身份,反而得不偿失。
林枫闻言眯眼沉吟。
博士说得在理,两人关系一旦公开,她必成众矢之的。
如今洪兴强敌环伺,已无力再应付博士的仇家。
隐瞒关系,确是明智之选。
“好,博士,我答应你。”
林枫心想,不如等洪兴在港岛站稳之后,再与博士正式成婚。
博士微微颔首,林枫果然懂得权衡。
她看了一眼腕表,轻轻抬手:
“林先生,我订了晚餐,不知今晚可否赏光?”
林枫会意一笑:“荣幸之至。”
二人随即移步至希尔顿酒店的私人包间。
夜幕低垂,落地窗外映着港岛阑珊灯火。
烛光摇曳的餐桌旁摆着精致餐点,气氛渐入佳境。
博士坐下后,为林枫斟了一杯红酒,眼含笑意举杯:“林先生,为我们的合作。”
“合作愉快。”
红酒饮尽,两人安静用餐,气氛融洽而朦胧。
烛光中彼此对望,眼波流转间情意渐生。
酒精染红了博士的双颊,灯光下更显动人。
餐毕,她并不忸怩,轻声向林枫说道:
“林先生,今晚就留下吧。”
博士轻声说道,脸颊微红,她也期盼能与林枫尽快确定关系,推动双方合作。
林枫会意,含笑应允:“好。”
他轻轻握住博士的手,眼中带着笑意。
博士身子微微一僵,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上泛起红晕,低头轻语:“我先去沐浴,你在外面稍等。”
说完,她轻轻抽回手,掩饰着内心的羞涩。
这是她初次经历这样的事,素日的沉稳已不见踪影。
林枫注视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微动,确实动人。
他换上浴袍,静静等候。
不久,博士身着浴袍走出浴室,湿润的发丝更添风韵,眉眼含笑,宽松的浴袍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姿。
见到林枫,她主动走近。
……
一夜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林枫醒来,望着身旁的博士,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随后点了早餐,二人共进。
博士脸上红晕未退,两人关系已迅速升温,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用早餐时,博士微笑开口:“阿枫,之后我会把**生意交给你,港岛这边的**业务就由你们洪兴接手。”
博士此次前来港岛,本就是为了拓展**生意。
如今与洪兴合作,又有林枫这层关系,事情自然稳妥许多。
洪兴势力雄厚,能协助处理**事务。
与林枫有了这层关系后,彼此信任取代了猜疑,联姻果然直接有效。
林枫点头,他本就对**生意有兴趣。
这条渠道利润丰厚,也能壮大洪兴实力,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之后我会安排人接手。”
林枫已计划接手博士的**生意,建立稳定合作。
在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林枫与博士并肩坐在落地窗前,依偎着欣赏港岛璀璨的夜景。
二人关系更进一步,信任也更深一层。
他们都有心培养感情,虽始于利益联姻,却彼此欣赏。
林枫欣赏博士这样有手段、有能力的女性,愿意与她携手,相信她未来会是洪兴的重要助力。
博士也看好林枫的前途,年纪轻轻便成为洪兴龙头,手段与能力皆不容小觑。
两人互相扶持,各取所需。
他们聊了许多,谈过往的感情经历,聊在港岛的发展。
这些看似琐碎的话题,无关利益,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聊至十点,二人虽有不舍,却也知不是缠绵之时。
既然洪兴已与博士达成合作,博士也希望尽快推动**生意,越早越好。
博士很快叫来了阿龙。
“姐,你找我。”
阿龙望向博士,轻叹一声。
他知道大姐与林枫的关系已定,心中的反对也淡了几分。
事已至此,反对也无用。
何况大姐眼光一向精准,否则家族企业也不会发展到今日规模。
这个林枫,想必确实有过人之处。
博士见阿龙神色缓和,便吩咐道:“阿龙,以后林先生就是自己人,是你姐夫。
我打算把港岛的**生意交给他负责,由你来交接。”
**方面的事务,大多由阿龙打理。
阿龙看了林枫一眼,开口道:“抱歉,林先生,昨天我有些冲动。”
林枫不以为意,轻笑打趣:“我若是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大概也舍不得她嫁人。”
博士脸一红,瞥了林枫一眼,怪他在自己弟弟面前没个正形。
阿龙有些尴尬,他性子认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林枫摆摆手,清了清嗓子,掏出手 ** 给托尼。
托尼是负责海上运输的,对去泰国的航线很熟,让他经手走私武器正合适。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托尼语气恭敬:“老大,有什么吩咐?”
“来希尔顿酒店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老大,我这就到。”
十五分钟后,托尼坐着奔驰商务车赶到希尔顿酒店,见到博士和阿龙,点头打了个招呼,走到林枫跟前。
“老大。”
林枫拍了拍托尼的肩,笑着对博士和阿龙介绍:“这是托尼,帮我们洪兴搞走私的,自己人,绝对靠得住。”
向博士引见外人,总要交代清楚底细,何况托尼既忠心又能干,不用担心他出问题。
博士点了点头,见到托尼本人,也觉得他能力不错。
托尼笑着招呼:“博士,久仰大名。”
林枫摆摆手,等他们简单认识之后说道:“走私武器的事可以全交给托尼,他做事稳当,嘴也严,后面和阿龙对接就行。”
阿龙之前也听过托尼的名字。
托尼以前当过雇佣兵,在东南亚有点名气,阿龙在泰国时就知道他是跑海运走私的。
托尼自信地伸手和阿龙一握:“阿龙,放心,货交给我绝不会出岔子。
海上这条线我熟得很,要做这生意,找我就对了。”
托尼脸上带笑,他对海路十分熟悉,再加上有洪兴帮忙,走私武器根本不是难事。
阿龙也干脆地和他握手:“行,之后我把武器交给你,这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托尼和阿龙就开始商量走私武器的具体安排。
武器不能在港岛曝光,每一步都得小心,免得惊动警方。
……
中午,林枫和博士一起吃过饭后,他微笑着提议:“博士,你难得来港岛,不逛逛可惜了。
这儿我熟,带你出去走走。”
第69章
博士含笑点头,这也算是跟林枫的一次约会:“好啊阿枫,我正好想看看港岛风光。”
说定之后,两人就一起出发。
林枫开着奔驰商务车,带博士游览港岛的风景名胜。
无论是尖沙咀还是太平山顶,都是值得一看的地方。
他们一路看景、尝小吃,直到下午才意犹未尽地找了个公园休息。
这处公园位置比较偏,但风景很好,坐在这儿能远远望见港岛的景色。
博士站在栏杆边,俯视港岛的繁华景象,微风拂过发丝,她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羡慕。
港岛的繁荣确实令人向往。
博士开口说道:“阿枫,我这次来港岛,主要是想洗白,不想再碰毒品生意了。”
她对林枫吐露了心声。
几年前家族遭遇变故,她也差点因为毒品交易被仇家杀掉,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她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次生死经历让博士明白,毒品生意不是长久之计。
她一直想转型,在泰国也开了几家酒店,但身份始终没能洗白。
所以她特意来港岛,想尽快找到洗白的机会。
她对林枫说出心里话,是希望借助洪兴的力量帮她一把。
林枫听了轻叹一声,说道:“博士,洗白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
洪兴将来也要走洗白的路,不能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可一旦踏入社团,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更别说还要提防仇家报复。
江湖路远,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
但林枫清楚,洗白是未来各大社团的必经之路,只有顺势而为,才不会被时代淘汰。
博士听了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走黑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危险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尽快把毒品生意由明转暗。”
她的目光十分坚决。
**尽管收益诱人,但风险同样巨大。
她不想让自己的产业再次陷入危机,更不愿再承受生死离别的痛苦。
林枫看出了她的坚定,微笑着点头应允:“别担心,我会帮你走上正轨。”
博士闻言展露笑颜,她相信林枫不会欺骗自己,也对前景满怀期待。
林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走吧,博士,我带你去巨人安保公司参观一下。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也正好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博士对洪兴总部很感兴趣,便答应下来:“好的,阿枫。”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林枫对身旁的手下示意:“请师爷苏过来一下。”
手下立即应声而去:“是,龙头。”
很快,一位穿着西装、神情从容的男子大步走来。
他见到林枫,笑着问道:
“老板,有什么安排?”
林枫向博士介绍:“博士,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金牌律师。
以后如果你需要签订业务合同,或者处理生意上的事务,都可以交给他负责。”
林枫一向考虑长远,他清楚博士作为外来力量在港岛经商并不容易,这方面正好可以托付给师爷苏。
师爷苏看向博士,含笑致意:“您就是博士吧,久闻大名。”
博士礼貌地回应:“您太客气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我计划做酒店和旅游一体化的生意。”
经营酒店关键在于选址,港岛作为热门旅游地点,大部分利润来自接待外来游客。
博士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实施。
如今有了洪兴的支持,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林枫听了点头赞同:“博士,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向。”
随着未来游客数量增加,酒店生意必然会兴旺。
港岛经济发达,一定会吸引越南、泰国、老挝等地的游客前来观光。
酒店生意的确利润丰厚,林枫也表现出浓厚兴趣:“博士,如果你打算进军酒店行业,到时候我也愿意参股,具体事宜可以请师爷苏来安排。”
博士明白这是林枫在资金上给予支持,便笑着答应:“好的,我会和师爷苏详细商量。”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讨论了一些酒店设计方面的问题,随后便请师爷苏去为博士办理酒店注册手续。
办公室里,林枫嘴角微扬。
如今与博士联姻已经确定,只等托尼接手武器生意。
一旦这批武器到位,洪兴的底气就将更加充足。
而且还能借机垄断港岛部分 ** 交易,收益将非常可观。
不过走私武器必须格外小心,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眼下洪兴面临的对手不少,绝不能卷入是非,否则新洪兴和三联帮肯定会趁机发难。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抬手示意:“请进。”
师爷苏面带笑容走到林枫面前:“老板,博士已经注册了太龙酒店集团,现在我们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师爷苏清楚博士与林枫的关系,知道双方已经联姻,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不过投资金额仍需由林枫决定。
毕竟酒店业投资规模很大,光是地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要办理各项审批手续。
再加上大楼建设和内部装修,恐怕需要上千万,甚至更多。
如果想做高端酒店,投入更要成倍增加。
师爷苏需要林枫确定投资额度,这件事他无法自行决定。
林枫略作思考。
既然是博士创办的酒店,自己也持有股份,自然不会在资金上吝啬。
他对师爷苏吩咐:
“先投入两个亿,后续我会亲自和博士对接。”
这两亿资金堪称巨额,足以体现洪兴与博士双方的诚意。
更何况博士已是他的伴侣,此刻投入资金绝不会吃亏。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回应:“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银行办理,将两亿资金投进去。”
师爷苏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对泰隆酒店的前景更是信心十足——随着港岛日益繁荣,游客络绎不绝,未来酒店的客源根本不用愁。
他们要做的是能媲美五星级酒店的产业,投入上自然不会吝啬。
不过一切仍要按部就班,师爷苏打算先处理好首批事务和相关合同,再启动酒店建设。
合同细节繁琐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敲定的。
说完这些,师爷苏便向林枫告辞,忙着处理合同去了。
林枫等师爷苏离开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博士。
希尔顿酒店里,博士一身休闲打扮,品着茶,远眺港岛风景。
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眼神温柔似水。
电话响起,博士接起来含笑问道:“阿枫,什么事?”
林枫笑道:“博士,我打算向你的泰隆酒店集团投资两亿,算是洪兴的一份支持。”
洪兴这次出资其实是股权投资。
虽然和博士已有感情,但生意归生意——博士的产业是家族企业,双方之前也谈过投资的事。
这两亿投入后,洪兴会获得对应的股份,并非白送。
博士听了欣然点头,没有推辞:“阿枫,多谢洪兴这么大力支持。
到时候我会 ** 店股份转给你。”
两亿不是小数目,洪兴在合作初期就肯这样投入,博士心里高兴,也决定提前把股份转给林枫。
毕竟股份收益要等泰隆酒店建成运营后才能慢慢回本,周期不短。
眼下看是自己这边更占便宜,博士自然乐于接受。
林枫也笑着应下。
和博士这样聪明的女人合作,对洪兴大为有利。
他突然想起一事,笑道:“博士,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不如搬来我浅水湾的别墅?”
林枫觉得博士住酒店确实不太合适,加上两人关系已经确定,他更希望和她住在别墅里培养感情,也省得天天看阿龙的冷脸。
博士略作迟疑,便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和林枫定了联姻,搬进他的别墅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她心里明白林枫的用意,脸颊微红,打趣道:“怎么,阿枫,不怕你那位欣欣姑娘吃醋吗?”
博士之前就听林枫提起过欣欣,知道她也住在别墅。
如果自己突然搬进去,担心会引起欣欣不快。
她不愿因为这点小事让林枫为难,那样显得太不懂事。
林枫摆摆手说:“欣欣很懂事,你不用担心,她已经同意了。”
听他这么说,博士也就放下心来。
既然关系已定,她也就不再扭捏,含笑点头:“好,那我就搬去你那儿住。”
林枫心里一松,说道:“好,我这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他对身旁的阿虎吩咐:“去热车,准备去希尔顿酒店。”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大。”
随后,阿虎开着奔驰商务车,带林枫前往希尔顿酒店。
这时,博士戴着墨镜,面带微笑等在酒店门口。
一旁的阿龙却有点不情愿,问道:“姐,要不要带几个保镖一起去?”
博士摇摇头,对阿龙说:“放心吧,林枫的别墅可以说是港岛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那里都会出事,那整个港岛就没有安全之处了。”阿龙只好点头,虽然不舍,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林枫下车走向博士,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别墅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博士点点头,让阿龙先回酒店待命,自己随林枫前往浅水湾别墅。
没过多久,两人抵达别墅门口。
博士望着四周景致,不由感叹:“阿枫,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风景怡人,太适合居住了。”
这里远离市区喧嚣,安静无人打扰,确实是理想的居住环境。
林枫对这里同样满意:“你满意就好。”
随后,林枫领着博士走进别墅。
欣欣提前得知消息,一开门便见到了博士。
在见到博士的那一刻,欣欣不由得紧张起来,内心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博士的气质与气度自然流露,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让欣欣羡慕不已。
她略带拘谨地开口:“林枫,你回来啦……博士,你好。”
在博士面前,欣欣显得有些局促。
博士看起来身份不凡,虽然林枫之前曾提起过她,但没想到她如此出众美丽。
第70章
博士见状,轻轻拉起欣欣的手,温和地笑道:“欣欣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博士举止稳重,取出一串精致的钻石项链,亲手为欣欣戴上,含笑说道:“欣欣妹妹,这项链很衬你。”
这条项链价值高达百万港币,是博士精心挑选的礼物。
它在阳光下闪烁生辉,更显得欣欣光彩照人。
欣欣脸上泛起红晕,觉得这份礼物过于贵重,轻声说:“博士姐,这太贵重了。”
博士笑了笑,摆摆手:“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很适合你。
叫我姐姐就好,博士不过是个称呼。”
欣欣点点头,感受到姐姐般的温暖,眼中充满敬佩。
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博士都略胜一筹。
尽管两人容貌相近,但欣欣在气质方面稍显逊色。
博士并无意与她争风,只愿与她和谐共处。
欣欣轻声唤道:“姐姐。”
博士握住她的手,含笑点头:“我也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愿我们在别墅里相处愉快。”
“好。”欣欣欣然应下,对博士的到来感到高兴。
林枫见此情形,心里松了口气,对博士的处事方式十分赞赏。
日子一天天过去,浅水湾别墅中,博士与欣欣相处融洽,让林枫倍感安心。
起初欣欣还有些拘束,但很快便与博士熟悉起来。
博士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善于察言观色,迅速了解了欣欣的喜好,相处中毫无摩擦。
清晨,欣欣准备好早餐,送别林枫和博士。
之后,林枫乘坐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门口,正好遇到托尼。
托尼见到林枫,笑着上前打招呼:“龙头,我正找您。”
林枫摆摆手,语气沉稳:“走,进去说。”
说完,托尼随林枫走进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林枫示意托尼坐下,递过一支雪茄,自己拿起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开。
他缓缓点燃雪茄,问道:“九六零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托尼笑着回答:“已经和阿龙交接完毕,正打算向您汇报。”
他神情从容,对海上路线非常熟悉,也清楚从泰国走私的路径,有信心避开警方视线。
西贡港口已被确定为最佳走私点,他与阿龙已规划好运送火器的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林枫对托尼的办事能力很放心,挥手嘱咐:“记住,走私要隐秘,不要暴露洪兴的身份,交易可以交给外围的人。”
一旦走私暴露,港岛警方必定会紧盯不放,林枫不希望洪兴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除了亲自负责火器环节,托尼可以将其他生意交给其他势力代理,洪兴从中抽成,虽然利润少一些,但风险也大大降低。
托尼郑重地点头,深知走私在港岛是被明令禁止的,也明白老大不愿他暴露身份,立即应道:“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绝不出纰漏。”
林枫又沉声提醒:“记住,我们只负责走私,不直接参与交易,全部交给下线代理,你只做幕后。”
为防止被追查,林枫再三叮嘱托尼务必谨慎。
眼下港岛对洪兴形势不利,他不愿因走私一事引来各方针对。
托尼目光坚决:“明白,老大,我回去就安排,完全理解您的意思。”
林枫对托尼的本事很放心。
只要交易过程经手他人,警方即便想追查,也很难摸到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港岛一处偏远码头,四名戴墨镜的年轻男女陆续上岸。
领头的短发黑夹克男子,正是天养生和他的三位兄弟。
四人站姿挺拔,浑身散发剽悍气息。
天养生取下墨镜,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他们戴墨镜,本是为了遮掩眼中的戾气。
这七人从小无父无母,在国外受训成为雇佣兵和浪人。
世界各地都流传着他们的故事。
这群娃娃兵在战火中求存,在枪弹里长大,为活下去变得嗜血凶残,手段极为狠辣。
天养生几兄弟虽都是孤儿,却情同骨肉,彼此以兄妹相称。
可半年前那桩运钞车劫案,不但让他们丢掉到手的一亿美金,更赔上三位兄弟的性命。
那时他们遭国际刑警通缉,终日躲藏。
直到半年过去,风声渐缓,他们才敢回到港岛,誓要查出当初的真相。
如今,天养生带着剩下的三名兄弟回来,既为复仇,也为夺回那一亿美金。
天养义大步走到天养生跟前,激动道:“大哥,我们终于回港岛了!一定要替三位兄弟报仇,查个水落石出!”
他们七人虽无血缘,却早已亲如一家。
当初被警察出卖,这次回来,必须弄清真相。
天养生攥紧拳头,冷声道:“放心,我绝不会放过那群混蛋。
先找地方落脚。”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偷渡来港,得先安顿下来,再周密计划下一步,不能再因大意折损兄弟。
很快,他们住进一家破旧旅馆。
这里虽简陋,但人员复杂,作为通缉犯,不易被查获。
他们用的车牌和身份证全是假的,以防仇家发现他们已回港岛。
天养生把玩着匕首,眼中杀意浮现,沉声道:“我们回来是为三位兄弟报仇,先搞一批武器,再动手。”
天养生行事周密。
他们偷渡而来,身上没带武器,在港岛这地方,作为雇佣兵没有根基,想弄到枪械难如登天。
四人能成功潜入已属侥幸,毕竟他们是一亿美金劫案的通缉犯,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更可恨的是,钱不在他们手里,他们却背了黑锅。
这半年来,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天养义闻言一笑,开口道:“大哥,我们之前在越南认识一个叫托尼的朋友,听说他现在在港岛混,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天养生点头。
在港岛弄武器太难,他们又缺钱,若要黑吃黑,不如先看看托尼能否相助。
天养义随即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电话接通,传来托尼意外的声音:“阿义?你怎么会打给我?”
“托尼,我在港岛,有空见个面吗……”
托尼笑着应道:“当然,你们在哪儿?”
“石记茶餐厅,我们在这儿碰面。”
“好!”
挂了电话,托尼便动身前往茶餐厅。
对于这几位突然来港的老友,他心中自是高兴。
很快,双方在茶餐厅见面,情绪激动。
托尼与天养生四兄弟热情相拥,笑着拍了拍天养生的肩。
“阿生,没想到你们会来,怎么少了三个人?”
托尼感到意外,因为他们七兄弟向来共同行动,如今却少了三人。
天养生眼中闪过狠厉:“我们之前在港岛做事被人出卖,三个兄弟死在警察手里,这次回来,就是要报仇。”
托尼闻言苦笑。
对他们这些雇佣兵来说,生死本是常事。
他拍了拍天养生的肩,低声道:“抱歉,节哀。”
天养生摆摆手,视线扫过托尼整齐的西装与腕间名表,微微一笑:“托尼,这身打扮,看来在港岛过得挺风光。”
托尼脸上浮起一丝得意:“我如今跟着洪兴,替龙头办事,不缺钱。
雇佣兵的生涯我腻了,想在这里安定下来。”
天养生与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讶异。
他们过去在佣兵圈也听过洪兴的名号,没想到托尼如今竟攀上高枝。
天养生心中一喜。
托尼越有能力,他们就越容易弄到 ** 。
他随即开口:
“阿托,能不能帮我们搞一批武器?这次回来,既要报仇,也要追回那一亿美金。”
没有武器寸步难行,如今只能仰仗托尼。
托尼爽快应道:“没问题,小型武器我能直接调,大型的得请示老板。”
“你们初来乍到,不如随我去见龙头?他应该会欣赏你们,说不定愿意出手相助。”
天养生略作思忖。
他们与托尼交情不浅,见见洪兴龙头未尝不可,或许真能得到助力,于是点头:“好,我们也想认识林先生。”
天养生期望借洪兴之力推进计划——以洪兴在港岛的地位,情报与人脉远胜他们这些外来佣兵。
托尼在茶餐厅见到天养生四兄弟,心中颇为欣赏。
他清楚这几位都是佣兵界的传奇,实力非凡。
如今他已是洪兴一员,便想让天养生他们也投靠林枫,若得龙头看重,无论对洪兴还是林枫都大有好处。
即便他们不愿加入,卖个人情也是值得。
于是托尼带着天养生四人前往巨人安保公司见林枫。
天养生也有自己的考量——洪兴在港岛根基深厚,消息与资源远非他们能比。
他们需要武器,也需要复仇的机会,或许托尼能帮上忙。
很快,托尼领着天养生等人来到林枫办公室门前,轻叩门扉。
“请进。”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应声。
托尼带四人走进,笑着介绍:“老大,这是我在越南认识的兄弟,天养生他们,都是佣兵出身。”
他逐一介绍四人,强调他们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能力出众。
天养生上前一步,向林枫致意:“林先生,您好。”
林枫看见天养生等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欣然。
他在影视作品里了解过,这几位都是悍将,天养生的身手甚至不逊于托尼。
林枫起身与他们握手,语气温和:“托尼的朋友,就是洪兴的朋友,不必拘礼。”
他招呼众人落座,态度亲切。
天养生等人也未料到洪兴龙头如此随和,心中稍定,觉得借助林枫获取武器有望。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协助天养生复仇。”
“任务奖励:天养生四兄弟百分之百忠诚,及一笔黑金。”
林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笑意。
天养生四人身手出众,又精通军事技能,若能收服,等于多了四名专业杀手。
他们还可协助托尼训练手下,对洪兴发展大有助益。
第71章
这四人在枪械与格斗领域都是顶尖好手,林枫自然不愿错失。
于是,林枫故作不知地问道:“天养生,你们这次来港岛有什么事?特地来找洪兴,是希望我们帮什么忙?”
天养生攥紧拳头,脸色阴沉地说道:“半年前,我们有一亿美金被人吞了,还遭到 ** 突袭,三个兄弟没了。”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替兄弟报仇,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天养生态度冷峻。
这半年里,他们既要躲避国际刑警的追捕,又要提防内鬼,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那一亿美金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决心揪出幕后黑手,绝不放弃。
他停顿片刻,诚恳地对林枫说:“如果林先生愿意借我们一批武器,我们四兄弟就欠你一个人情。”
天养生清楚,像洪兴这样的大帮派,搞到武器轻而易举。
如今他们流落港岛,身无分文,处境困难,只能寄望于林枫的援手。
林枫明白天养生意在复仇,随即吩咐托尼:“托尼,天养生是我们洪兴的朋友,洪兴理应全力相助。”
“你去备一批武器交给天养生,帮他们解决难题。”
林枫语气十分客气。
即便没有系统任务,他也欣赏天养生为兄弟拼命的作风。
更何况那一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值得追查到底。
托尼当即应下:“好的,龙头,我马上去准备武器。”
托尼心中暗喜。
调拨武器这种事他不能自作主张,现在龙头欣赏天养生他们,他为朋友办事也感到有面子。
天养生听后,难掩激动。
说实话,他们跟托尼来洪兴地盘时,心里还存着戒备。
做雇佣兵这一行,向来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他们对洪兴龙头了解不深,原本还担心提那一亿资金会引起对方警惕,怕洪兴突然反悔。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即便天养生透露了一亿资金的线索,林枫也没有动心,反而主动提出让洪兴帮忙。
这份情义,天养生几人记在心里,日后必报。
“林先生,谢谢您,我们兄弟几个不会忘记。”
天养生说完,略作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林先生,能否麻烦您帮我们找一个人——老虎仔,他是港岛一个做 ** 走私的。”
“他对我们非常关键,希望您能帮忙查查他的下落。”
天养生心里清楚,他们四兄弟在港岛人单力薄,想找老虎仔如同大海捞针。
不如借助洪兴的力量,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将来再一起报答。
林枫听后,爽快地答应:“好,之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托尼,他会协助你们。”
天养生脸上露出喜色,看来洪兴的龙头确实好说话,这个人情欠得值。
林枫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托尼去安顿天养生四兄弟,并尽快展开调查。
……
三天后,在洪兴的地盘上,托尼为天养生几人安排了住处,比他们之前住的破旧宾馆好很多。
托尼拿着一张照片,笑着放到天养生面前,说:“阿生,老虎仔的下落查到了,他现在在寒番街一带继续做 ** 走私。”
对洪兴来说,眼线遍布港岛,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更何况老虎仔行事张扬,走私 ** 也毫不遮掩,查他易如反掌。
天养生得知消息,心中一定:“多谢托尼兄弟,这次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他语气冰冷,毫不迟疑,立即准备带兄弟去找老虎仔。
街头,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下,七八个小弟先后下车。
接着,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跳下车。
他衣着古怪,肩上搭着块虎皮,一副嚣张模样。
不过下车后,老虎仔还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盯上。
就在这时,另一辆面包车在旁边停下。
天养生一眼认出老虎仔的背影,目光骤然阴沉,杀气弥漫。
他推门下车,厉声喝道:“老虎仔,可算找到你了!”
老虎仔闻声脸色顿变,一见是天养生,如鼠遇猫,转身就向街巷深处狂奔,仿佛身后追来的是夺命阎罗。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若落入天养生手中,必死无疑,对方绝不会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
天养生见状怒斥:“还想跑?”
天养生紧追其后,寸步不让。
老虎仔虽受过街头训练,熟悉巷弄,却始终甩不开天养生的追击。
最终,老虎仔 ** 入一栋七八米高的旧楼。
回头见天养生逼近,他咬牙一横,毫不犹豫翻身跃下。
他知道,跳下去或许还有生机,顶多断条腿;可若被天养生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见老虎仔跳楼,天养生眼也不眨,紧随其后一跃而下,落地平稳,毫发无伤。
老虎仔没料到天养生竟如此拼命,自己腿骨已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天养生毫发无损,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跑?你往哪跑?”
“老大,真的不关我事,我只负责提供 ** 啊!”
“啪!”
天养生一记耳光甩去,冷声道:“回去再慢慢说。”
说完,他提起老虎仔离开,打算找个僻静之处仔细盘问。
另一边,阴暗的仓库中,老虎仔被悬空吊起,满脸恐惧,情绪崩溃。
他向来嚣张,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却在天养生面前浑身发抖。
天养生一个眼神扫来,他便战栗不止。
身穿黑色夹克的天养生面无表情地走近。
“啪!”
又一记耳光落下,老虎仔一颗牙齿飞脱,落地叮当作响。
他满口鲜血,却不敢呼痛。
天养生冷笑,抽出匕首割断绳索。
老虎仔摔落在地,跪倒在他面前。
天养生只吐出一个字:
“说!”
(pS:推一本港片好书,枭雄风,书名《港片:从最嚣张开始》,搜单个字搜不到,可搜完整书名,也可搜作者名:神征)
老虎仔惊恐万状,声音发颤地哀求:“老大,这事真的与我无关,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对不起!”
天养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他还在说这些无用的辩解,冷冷一哼:“讲!”
天养生的语气充满威压,老虎仔吓得面如土色:“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我分到的钱可以全都给你,你要找人就去找他们吧。”
“站起来!”
天养生一声低喝,老虎仔哆哆嗦嗦地扶着墙站起,不敢有丝毫违逆,只敢偷偷瞄向天养生,如同见了凶神,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天养义忍不住怒斥:“整整半年!你知道我们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说,钱到底在哪!”
若不是老虎仔私吞了他们那一亿美金,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半年东躲西藏,还折了三个兄弟。
如果钱到手,他们到哪儿不能快活?谁想到拼死抢来的钱,竟被老虎仔的人吞了,这口气他们怎能咽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虎仔带着哭腔哀求:“我没有出卖你们,我只负责给你们 ** ,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抢运款车。”
话音刚落,天养生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啪”一声脆响,老虎仔被打倒在地。
天养生一脚踏在他胸口,冷笑:“嘴还挺硬,我不信你不怕死。”
说完,他摆摆手,冷声吩咐:“带他上天台。”
老虎仔浑身打颤:“老大,我真没出卖你,绝对没有——”
天养义和另外两人不顾他的哀求,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天台。
夜风凛凛的天台,灯火璀璨。
天养生抽着烟,盯着老虎仔:“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老虎仔仍然嘴硬。
他心里清楚,就算说了,天养生也不会放过他。
“我真不知道……我把我的那份钱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天养生脸上露出烦躁,把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熄,一把揪住老虎仔的衣领。
瞬间,老虎仔大半个身子悬在阳台外,只要天养生松手,他就会坠落。
看着十几米高的地面,老虎仔惊骇欲绝:“我真的不知道!你逼我也没用!去找章文耀!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养生见老虎仔 ** 到绝境才松口。
看来他这走私的确实不知内情。
而这个章文耀……
天养生知道对方是港岛警方的人,老虎仔正是受他指使。
得到需要的信息后,天养生望着老虎仔,轻轻点头,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章文耀,那你就下去陪我兄弟们吧。”
话音刚落,他眼中凶光一闪,猛然松手将老虎仔推下高楼。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传来沉重的坠地声。
老虎仔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骨头尽碎。
天养生站在天台边冷漠地扫视下方的惨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警局门口走出一名大腹便便的肥胖警官,正是章文耀。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知老虎仔遇害后,不禁怀疑天养生一伙是否回来了。
章文耀急于查明真相,深知天养生这伙亡命之徒无所顾忌。
他开着商务车匆匆回家,打算转移私吞的一亿美金。
藏在别墅的这笔巨款已经不安全。
但章文耀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落入天养生的监视网。
当车开进隧道时,两辆货车突然前后夹击。
章文耀惊慌地猛按喇叭,前车始终挡着去路。
“该死!”他冷汗直冒,多年的警察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危险。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方货车猛然加速撞来。
轰然巨响中,章文耀一头撞上方向盘,挡风玻璃应声碎裂。
两辆货车把商务车挤压得变形。
若不是安全气囊及时弹出,章文耀早已丧命。
此刻他满脸玻璃碎片,在剧痛中昏迷过去。
天养生跳下货车,冷冷看着章文耀,一把将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准备逼问巨款下落。
乡间偏僻处,章文耀被绳子紧紧绑着,头上鲜血直流。
天养生上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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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耀在剧痛中醒来,环顾四周后瞳孔猛缩:“是你们!怎么回来了?”
天养生目光如刀,拳脚如雨点般砸向章文耀的脸,发泄着半年来积压的怒火。
若不是这笔钱被私吞,他们兄弟何至于半年来颠沛流离。
章文耀面容扭曲,因剧痛跪在地上蜷缩如虾,口吐鲜血:“够了,停手!”
他大口喘气,脸上带着惊恐。
“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出卖你们。
我只是派你们去交易,你们却打死了那么多警察,我怎么收场?你要杀我,难道我坐以待毙?是你们逼我的,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天养义和天养生听了,讥讽地看着章文耀。
谁都明白,章文耀不过是起了贪念,舍不得分那一亿美金,才私吞了钱。
现在说得冠冕堂皇,简直是自寻死路。
章文耀面对天养生,慌忙辩解:“人都到齐了,大家不都是图财吗?把钱分了就好,杀了我对你也没好处,我那份全归你,全都给你!”
话刚说完,天养生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腹部。
章文耀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剧痛难忍,惊恐地跪倒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把当初那笔钱全部还给你。”
天养生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厉声喝问:“钱在哪儿?快说!”
章文耀不敢再有隐瞒:“在我别墅里,我带你们去拿,行不行?”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天养生直接击毙了章文耀:“不必麻烦,我们自己找。”
说完,天养生头也不回,带人迅速赶往别墅。
众人抵达后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夹层中有所发现。
天养生面露喜色,打开夹层,里面整齐摆放着七八个黑色皮箱。
箱内满满当当,正是一亿美金。
看到这笔钱,天养生长长舒了一口气。
半年的奔波与争斗,他们终于找回了这笔钱。
天养义激动地说道:“大哥,我们总算拿回来了。”
其他兄弟也纷纷感慨。
天养生摆了摆手:“把钱分了吧。
现在钱找回来了,我们该去祭拜三位兄弟了。”
他们七人从小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为这一亿美金,他们历经生死,如今终于能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帮助天养生报仇。”
“任务完成奖励:天养生四兄弟百分百忠心及一笔黑金。”
林枫嘴角微扬。
天养生四兄弟个个能力出众,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他们从小在战火中长大,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加入洪兴,无疑是如虎添翼,还能协助托尼训练巨人安保公司的杀手。
林枫对他们的加入十分欢迎。
天养生四兄弟拿到钱后,很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能顺利报仇,全仰仗洪兴的帮助。
若不是洪兴提供武器、找到老虎仔,以他们在港岛的人脉,想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不可能这么快为兄弟报仇。
他们懂得知恩图报,特地前来感谢林枫。
天养生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表达敬意。
“咚咚咚!”
林枫抬手示意:“进来。”
天养生四兄弟走进办公室,整齐地向林枫鞠躬。
“多谢林先生出手相助,我们才能报此大仇,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此刻,天养生对林枫已是忠心耿耿。
有这样一位老大,正是他们愿意追随的对象。
何况如今他们手中已有一亿资金,港岛的繁华也让他们心生向往,不再想继续漂泊。
拿到钱后,他们原打算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但最终决定投靠林枫。
即便有了大笔钱财,他们骨子里依然难以适应平淡的生活,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已成为习惯。
为林枫做事,必然还会涉及江湖纷争,这正是他们熟悉的世界。
天养生在拿到钱后,已经和三位兄弟商量好,决定跟随林枫。
林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不用客气,你们既然是托尼的朋友,洪兴自然愿意帮忙。”
林枫注视着天养生,这几人精通枪械与格斗,个人能力出众,他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天养生沉思片刻,郑重说道:“林先生,我们想投靠您,不想继续在国际上漂泊,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几兄弟在枪林弹雨中成长,一直被国际警方通缉。
如今他们手握一亿美金,已厌倦漂泊,决定投身洪兴。
洪兴势力雄厚,在港岛更是根基深厚。
托尼也曾是雇佣兵,在洪兴混得风生水起,他们也渴望安定,不再四海为家。
失去三位手足后,天养生等人便萌生退意,不愿再见到牺牲。
战场无情,生死难料。
如今搭上洪兴,又得了巨款,几人商议后决定金盆洗手,投靠洪兴寻个庇护。
林枫知道系统起了作用,笑着表示欢迎:“阿生,你们肯加入洪兴,我自然高兴。”
“我会替你们安排新身份,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生活。”
天养生闻言一喜。
港岛繁华宜居,又有洪兴龙头作保,四兄弟的日子定比从前安稳,他随即笑道:
“多谢林先生,往后有用得着我们四兄弟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
天养生语气坚定,愿为洪兴效力,也认为在洪兴手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枫点头笑道:“好,我叫托尼过来,带你们熟悉一下巨人安保公司。”
他随即拨通托尼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老大,有什么吩咐?”
“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托尼立即应道:“是,老大。”
不到一刻钟,托尼赶到林枫面前,见到天养生四人,笑着招呼:“阿生,你们也来了。”
天养生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嗯,我们打算以后跟着林先生。”
托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拍了拍天养生的肩:
“欢迎加入洪兴!往后都是兄弟,我保证比你们当雇佣兵舒服得多!”他真心欢迎天养生四人加入,这无疑是为洪兴添了强助。
天养生的能力连托尼也自愧不如。
托尼向林枫问候后,林枫笑道:“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林枫摆了摆手:“托尼,你和天养生他们也熟,带他们熟悉公司环境。
今晚设宴,好好为他们接风。”
托尼立刻答应:“您放心,我会尽快带阿生他们熟悉。”
随后林枫让托尼带天养生了解公司,并安排他们日后负责培训巨人安保的杀手。
……
转眼一天过去,林枫叫来托尼,准备取出系统奖励的黑金。
系统已提示他存放地点。
托尼恭敬站到林枫面前:“老大。”
林枫开门见山:“托尼,今天带几个兄弟去枫林公寓取一笔黑金。
之前得知大圈帮把钱藏在那儿。”
“现在他们都被警方灭了,这笔钱正好归我们洪兴。”
林枫清楚这笔黑金的来龙去脉。
大圈帮运气不佳,没有天养生那样的身手,抢到钱后先藏在公寓,想等风头过去再取。
谁知大圈帮的人全数消失,无人知晓钱还藏在公寓里。
林枫觉得这笔巨款放在那儿不保险,让托尼尽快取回,免得被别人发现。
托尼恭敬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枫林公寓。”
林枫点头放心。
公寓现在空置,托尼去不会有危险,交代他拿到钱后交给师爷苏处理。
托尼不再耽搁,坐上奔驰商务车离开,直奔枫林公寓。
很快,托尼带两名手下走到指定门牌前。
公寓空无一人,大圈帮当初租了半年,没想到一去不回。
托尼环顾四周,取出**工具开始操作。
“咔嚓!”
门锁应声而开,一间积满灰尘的房间映入眼帘,显然已久无人居。
托尼心中安定,大步走进房间仔细检查各个角落。
大圈帮抢来的钱财不会放在显眼位置。
很快,他敲击到一块发出空响的地板,心中一喜,知道下面是空的,向手下示意:“撬开地板。”几名小弟拿起撬棍动手,撬开后果然看到下方有七八个登山包。
“把所有登山包都拿出来。”手下们连忙点头,将登山包抬了出来。
每个包都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托尼上前拉开拉链,瞬间睁大了双眼——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满了美钞。
这景象让他震惊,毕竟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现金。
他接着打开其他七个背包,发现里面同样装满了美元。
清点后,总额接近一亿美元。
就连见多识广的托尼也不禁心潮澎湃。
没想到这群大圈仔竟给洪兴留下了这样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资金,洪兴未来能做很多事。
托尼凝视着这些美钞,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冷静。
他立即挥手吩咐手下:“拉好拉链,我们尽快离开。”小弟们两眼放光,迅速执行命令。
每人提起两个登山包,快步朝外走去,生怕引起注意。
托尼打算先将钱款交给师爷苏保管,再向老板汇报。
这笔巨额资金来得突然,洪兴这次真是走了大运。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尝红酒,观看电视上的港岛新闻。
作为洪兴龙头,他必须时刻关注港岛大事和政策动向,确保社团与时俱进,同时规划洪兴未来的发展方向。
对林枫来说,把握港岛的发展趋势就能发现商机。
他早已计划让洪兴逐步洗白——社团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有些烙印带着终究不好。
等积累足够资金,就该着手转型!就在这时,电视屏幕突然切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报道:“瑞丰银行遭遇抢劫,相关人员伤亡惨重。
这已是本月第三起银行劫案,请市民提高警惕,近期尽量避免前往银行。”林枫眼中闪过诧异。
他清楚最近港岛多家银行遭劫,警方虽全力侦查却屡屡受挫,此案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第73章
就连国际刑警都已介入调查,还派遣了特勤人员前来港岛协助破案。
林枫不禁佩服这些人的胆量。
抢劫运钞车和银行绝非易事,这帮团伙却屡屡得手、全身而退,把警察耍得团团转,情报网络显然不简单。
正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随机任务发布:令周苏感到畏惧,并控制她。”“任务奖励:因周苏崇敬强者,完成后将获得她百分之百的忠诚度!”林枫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那五个人干的,难怪最近银行劫案频发,是他们动的手。
影视剧里这五人也无法无天,各有本事,而且都是濠江大亨的子女,身份尊贵,抢银行不过是为了找刺激。
他们大多缺乏父母管教,年轻叛逆。
林枫眯了眯眼,对周苏产生了兴趣。
他随即拿出手机,打给师爷苏,让他来办公室。
不到二十分钟,师爷苏快步走进来,含笑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林枫已经掌握了周苏的部分信息,摆了摆手说:“去查一下亚洲航运周建明女儿周苏的具体住址,我要见她。”师爷苏想了想,周建明在港岛是有名的机场大亨,他女儿周苏也是千金名流。
难道老板对她有兴趣?师爷苏没多问,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查。”说完便转身离去,着手调查周苏的下落。
午后,师爷苏又一次恭敬地出现在林枫面前,呈上消息:
“老板,已经查到周苏住在紫金湾畔的别墅,平时独居。”
他递过资料,周苏父亲声名在外,查她的行踪并不困难。
林枫含笑点头:“做得不错。”
翻了翻文件,他决定亲自走一趟——那五个人,不是寻常角色能驾驭的。
他朝阿虎示意:“备车,去紫金湾。”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板。”
车至周苏别墅外。
林枫清楚这里安保森严,硬闯不易,但他早有准备。
提起公文包,他带阿虎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叮咚——”
此时别墅里,金发靓丽的年轻女子周苏正躺在床上打发时间。
表面温婉如千金,骨子里却行事乖张,近乎疯癫。
她皱眉看向监控,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访,父母也不会回来。
发现是林枫与阿虎,她警觉地问:“你们是谁?”
林枫从容应答:“周小姐,我们是警局委派的律师,你涉嫌参与之前的银行劫案,请配合调查。”
周苏脸色顿变——计划天衣无缝,怎会泄露?
眼前这律师相貌英俊,但她仍相信关祖的安排不会出错,也许只是误会。
她悄悄藏起匕首,面无表情地开门,故作不解:“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
才要再问,林枫已一把抓住她胳膊。
周苏反应极快,抽出匕首直刺林枫太阳穴——若中,必死无疑。
林枫只讥诮一笑,侧身避开,随即一脚踢中她腹部。
“啊!”周苏痛呼倒地,林枫大步上前,利落夺下匕首。
她刚要挣扎,阿虎的枪口已对准她额头。
周苏不敢再动,死死盯住林枫:“你们到底是谁?”
这作风绝非警察或律师,她满心困惑。
林枫整了整西装,悠然落座,把玩着酒杯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
我知道你,也知道那几起银行劫案是你们五人组所为。”
“我欣赏你们,希望你今后为我效力。”
他直言不讳,面带笑意。
周苏虽是五人中最弱,却实力不差,精于枪械,又是航运千金,对洪兴将来或许有用。
周苏冷笑:“要我臣服?你不配!”
她自有傲骨,不甘屈从无名之辈。
林枫不怒反笑,注视着她:“你们不是喜欢刺激吗?我这儿有个更刺激的游戏,要不要试试?”
周苏一愣,不明其意。
林枫不紧不慢掏出一把 ** ,转开弹巢,取出三发 ** 置于桌面,嘴角微扬:
“俄罗斯轮盘,听过吧?给你三次机会。”
话音未落,他咔嚓合上弹巢,枪口直指周苏眉心。
周苏脸色骤变。
他们虽行事疯狂,却计划周密从未失手,更没想过会落入他人之手。
向来以玩命为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她竟感到一丝恐惧。
………
下一秒。
“砰!”
枪声炸响,周苏紧闭双眼,以为必死。
可等了片刻,身上毫无痛楚。
她睁眼瞪向林枫,声音发颤:
“疯子!”
她四肢冰凉,冷汗涔涔而下,头一回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死亡的轮廓。
林枫却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轻笑着开口:“还有五分之二的可能。”
话音未落,枪声再起。
周苏瞳孔骤缩,面露骇然——竟又是一记空枪。
林枫笑了笑,再次扣动扳机,仍然空膛。
** 三枪,皆未出弹,周苏紧绷的神经稍缓,只觉是上天眷顾。
林枫手上动作不停,重新举枪对准她,声线骤冷:“三次都躲过,运气不错。
不过下一发……可不会这么走运了。”
杀意随枪口直指眉心而来——这一次,枪膛必有 ** 。
周苏早已浑身冷汗,精神濒临崩溃。
想到即将中弹而亡,恐惧如潮水灭顶。
她终于嘶声喊出:
“我答应!我替你做事……别杀我!”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并非不畏死,只是沉迷于操纵他人生死的错觉。
林枫闻言收枪,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轻轻摇头,走到她面前:
“欢迎加入洪兴。”
周苏在别墅里看着林枫收起枪,终于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大口喘息。
方才那一瞬,她真切体会到命悬一线的战栗,仿佛与死神擦肩。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非真正不怕死。
过去和关祖他们行动,总有周密布局与严谨安排,几乎不会失手,因而始终高枕无忧,未曾直面死亡威胁。
就算偶遇危险,也不似今天这般绝望。
林枫的出现,在她心头刻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周苏望向林枫,苦笑着起身,神色恭敬地说道:“我愿意加入洪兴,为您效力。
请问您怎么称呼?”
她语气谦卑,眼中带着畏惧,与先前判若两人。
强者,总是令人敬畏。
何况林枫相貌不输关祖,更有系统加持,气质尤胜一筹。
论手段与谋略,更是远在关祖之上。
关祖虽聪慧,却易意气用事,难免自负;而在林枫身上,周苏寻不到一丝破绽,只觉得他近乎完美,令人敬畏。
林枫微微一笑,示意阿虎收枪,对周苏摆了摆手:“我叫林枫。
周苏,相信你加入洪兴之后,不会无聊。”
他并不多言。
与其口头介绍洪兴,不如让周苏在行动中亲身体会。
此时,系统提示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控制周苏,令其产生畏惧。”
“任务完成奖励:因周苏崇拜强者,获得百分百忠诚度!”
林枫心念微动。
周苏能力虽不及他,但身份特殊,精通枪械,又是专业赛车手,这两点皆可善加利用。
他随即安抚周苏几句。
她显然惊魂未定,脸色仍旧苍白。
林枫决定给她时间缓神,之后便带着阿虎离开,只留下洪兴的地址。
时间流转,夜幕降临。
一道身影出现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门外,是周苏。
她轻敲林枫的房门,姿态恭敬。
“咚咚咚!”
林枫应声:“进来。”
周苏推门而入,神情已与先前不同。
受系统影响,她对林枫的畏惧减少,更多了几分敬重。
阿虎盯着周苏,眼中仍带戒备。
她毕竟是新人,又曾试图行刺老大,不可不防。
周苏脸颊微红,走到林枫面前,先看了阿虎一眼,随后咬了咬唇,低声道:“老大,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阿虎皱起眉头,明显感觉到周苏是想让他离开,他抬眼看向林枫,等待指示。
虽然林枫实力胜过周苏许多,阿虎却仍不敢掉以轻心——新来的人未必可靠,他不希望因一时疏忽而惹出乱子。
林枫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含笑开口:“阿虎,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喊你。”
阿虎没多说,只瞥了周苏一眼,眼神中似有警示,随即应声退出:“是,老大。”
门关上后,林枫坐在老板椅上,手中红酒杯轻晃,朝周苏抬了抬手:“现在可以说了,这里没别人。”
周苏不再犹豫,脸上泛起羞涩,走近林枫,轻轻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中满是迷恋。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
周苏望着林枫,声音轻柔:
“老大,我一直崇拜强者。
直到遇见您,才知道您就是我心中最完美、最帅的男人。
您……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说完,她靠得更近。
尽管心跳急促、脸颊发烫,她仍强作镇定,时不时抬眼偷看林枫。
周苏本就容貌出众,家境优越,自有其独特魅力。
她搂着林枫,与他四目相对,内心激动又紧张——能与崇拜的男人如此亲近,让她难以平静。
林枫并未推拒。
他清楚周苏的身份将来有用,更打算安排她潜入“五人组”。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里面有房间,我们进去吧。”
“好的,主人。”
见周苏满脸羞红,林枫嘴角微扬——他的办公室确实配有一间休息室。
周苏心中窃喜。
林枫没有拒绝,她也愿意成为他的女人,为他效力,以此拉近两人的距离。
……
一夜过去。
第74章
林枫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等他洗漱完毕,周苏系着围裙,脸颊泛红地走来,轻声说:“阿枫,我准备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枫点了点头,注意到她走路略显不便,语气温和地说:“抱歉,我没想到你之前……没有经验。”
林枫看着周苏,略感意外。
虽然她在影视剧中常演放纵角色,也常去酒吧,却没想到她实际上未经人事,这让林枫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周苏脸上浮现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阿枫,我以前观念比较保守。”加上家教严格,这位千金小姐的私生活其实并不混乱。
林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怜惜:“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一些。”他想起之前情急之下曾踢到她肚子,虽无法避免,心中仍有些后悔。
周苏满脸甜蜜,能得到林枫的承诺,她已经很满足。
她本就喜欢这位帅气的理发师,便笑着说:“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就够了。”
说完,她笑着端来早餐,两人一起享用。
餐后,林枫优雅地用纸巾擦嘴,心中已有计划。
他对周苏说:“阿苏,我希望你重新潜入五人组,做洪兴的卧底,让他们去抢恒金银号。”
林枫有自己的打算。
他得知恒金银号即将运送近二十亿美金去美国销毁,决定利用五人组劫下这笔钱。
这样一来,洪兴不必亲自出手,还能坐收渔利。
他计划私吞这二十亿美金。
眼下洪兴急需资金发展,而蒋天养在港岛财大气粗,用金钱开路,势力日益壮大,让林枫感到威胁。
加上三联帮在背后虎视眈眈,他更不能松懈。
若能成功抢到这笔钱,洪兴将一夜暴富,不再惧怕任何对手。
五人组拥有特殊资源:关祖的父亲是警界高层,能掌握警方行动部署;梁迈斯精通黑客技术,可入侵恒金银号系统获取运钞情报。
这些条件都是洪兴不具备的。
更重要的是,洪兴目标显着,一旦事发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五人组若失手,林枫可将责任完全推给他们,不会波及洪兴。
加上周苏作为内应,更确保了行动隐蔽性。
周苏对林枫绝对忠诚,听完劫案计划当即表态:\"阿枫放心,我会说服关祖带队抢劫恒金银号。
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到。
\"她已决心助林枫为洪兴夺取这笔巨款。
而对周苏和同伴们而言,抢劫并非为财——他们皆出身豪门——纯粹是为追求刺激。
这个以寻求刺激为宗旨的小团体,在周苏应允后立即展开行动部署。
217章
秘密基地地下室内,关祖等人将购置的仓库改造为安全屋,墙边陈列着各类枪械,中央钢铁牢笼擂台尤为醒目——这是阿天特设的搏击场,他常在此陪关祖进行抗打击训练。
此刻关祖与火爆相对而坐,桌上散落着拆解的手枪零件和数排 ** 。
阿天一声令下,两人立即开始组装枪械。
关祖动作行云流水,零件在他指间精准归位,连装填弹匣都一气呵成。
二十五秒时,关祖的枪口已抵住火爆眉心:\"你输了。
\"
火爆扔下半成品枪械苦笑:\"每次都是你赢。
关祖,这世上没人能快过你吧?\"关祖淡然一笑。
在组枪领域,即便是特种兵出身的阿天也望尘莫及。
休息间隙,阿天环顾四周:\"周苏还没到?\"关祖正要接话,仓库电子门缓缓升起。
周苏驾车驶入,笑着招呼:\"阿祖,阿天。
\"
关祖皱眉审视:\"你从不准时赴约,今天怎么了?\"周苏神色自若地摆手:\"路上遇到点小意外。
\"她巧妙掩饰了与洪兴的会面。
关祖未起疑心。
这五个豪门出身的同伴戴着面具作案,早已形成命运共同体。
他慵懒靠向沙发讥讽:\"那些差佬蠢得像猪,至今摸不到我们半点线索。
\"通过父亲的高级权限,他总能抢先掌握警方动向。
周苏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抿了一口后对关祖说:“阿祖,听说恒金银号要把二十亿美钞运到美国销毁。”
“不如我们干一票大的,劫下这笔钱,肯定很刺激。”
她看似随意提议,其实是受林枫所托。
毕竟二十亿美金数额惊人,银行通常不会有这么多现金。
关祖眼中掠过思索,他向来钟爱刺激。
二十亿美金,远超过他们之前抢的小银行。
他含笑问道:
“消息可靠吗,阿苏?”
周苏点头:“放心,绝对准确,他们最近就会运钞。”
火爆在一旁听了兴奋起来,激动地说:“二十亿美金!得手我们就发了。
阿祖,干不干?”
关祖却摇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记住,我们抢劫不为钱,钱不重要。
现在警方盯得紧,我们动作太频繁。”
“要是被抓,以后就没得玩了,这次算了。”
关祖摊手,不打算在风头上冒险。
更何况对他们来说,钱早已只是数字。
不如等这阵风过去,五个人再重新计划抢银行,那样更稳妥。
周苏有些失望。
她没料到一向冲动的关祖这次如此谨慎,但她没再多言,只悄悄藏起眼中的失落。
毕竟再说下去,可能引起关祖怀疑——他谁也不信,关键时刻连同伙也下得了手。
阿天笑着附和:“是啊,最近大家玩得挺尽兴的,没必要蹚这浑水。”
“而且条子估计正等我们自投罗网。”
梁迈斯也点头,几人都尊重关祖的意见,决定放弃那二十亿美金。
周苏心中着急,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可乐,只能先把消息通知林枫。
……
一天后,关祖家中。
关祖躺在床上,眼神空茫。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他父亲下班回来。
关父身着西装,瞪着沙发上的女人,冷哼道:“你还知道回来?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关母端着茶杯,优雅地抬眼,冷笑:“谈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父脸色一变,仿佛被戳到痛处,冲到她面前吼道:“你是我老婆!连你都管不了,我还怎么管整个香港警队?”
关母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废物!成天耀武扬威,人家是看我爸的面子才理你!好在儿子不像你那么装!你以为你那职位很了不起?”
关祖听着外面的争吵,只觉得烦躁,却早已习惯。
关父像被撕破脸皮似的,怒吼:“你说什么?我今天的成就全是自己拼来的!你才是废物!儿子就像你!”
“你说什么你!”
“我说你宠坏了他!你教过儿子吗?”
“呵呵,你更糟!只会动手!”
关父不敢对她动手,转身冲进关祖房间,抓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
“废物!起来!给我起来!”
他把被子拽到地上,一巴掌扇在关祖头上,不停地怒吼。
“起来!看看几点了?整天就知道上网花钱,我可是领导,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话音未落,关父又是几巴掌狠狠抽在关祖头上:“你这副德行哪一点像我?臭小子!”
关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责骂。
关母苦笑着走进来:“阿祖,别理你爸爸。
今天不想上班就不去了,妈给你钱,想去哪儿玩都行,好不好?”
说着,她把一沓钞票塞进关祖手中,随即转身离去,不带丝毫温情。
关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的打骂从未停止,这让他对警察这个身份充满了憎恨。
他紧紧握住拳头,父亲越是要求他顺从,他就越要反抗。
关祖的脸庞逐渐扭曲,将手中的纸币撕成碎片,内心下定决心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他的父亲颜面尽失。
在隐秘的基地内,关祖表情狰狞地举起枪,瞄准前方的警察模型,怒火在胸中翻腾。
童年遭受的暴力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电视里正播报着关于他父亲的新闻,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对着假人疯狂 ** 。
“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中,关祖的表情愈发扭曲,仿佛眼前的假人就是他父亲的化身,直到 ** 全部射尽。
枪声引起了其他四位同伴的警觉。
梁迈斯、阿天和火爆都察觉到关祖的情绪不对劲,猜测他可能又受了什么刺激。
他们心里清楚,关祖又要开始发泄了。
阿天走上前去,关切地询问道:“关祖,发生什么事了?”
周苏也敏锐地察觉到关祖的情绪波动,猜测多半又是他父亲的事情让他失控。
关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着说道:“没什么。
我决定改变计划,我们去抢恒金银号,干一票大的。
要玩,就玩得更刺激些。”
关祖攥紧拳头,父亲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叛逆心理。
他偏不按父亲的意愿行事,偏要反其道而行。
众人没有提出异议。
关祖是他们的领袖,他决定改变计划,他们便跟随。
过去的多次行动都由关祖策划,他们对他充满信心。
既然关祖心情不佳,那就拿那些警察来出气。
关祖转向梁迈思,沉声吩咐道:“阿梁,你立刻入侵恒金银号的系统,查清楚他们运钞的时间和路线。”
他的头脑在愤怒中反而更加清醒。
他必须确保计划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旦被捕,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不想这么早就收场。
面对这次运送的二十亿美金,警方一定会严加防范,他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梁迈思吹了声口哨,笑着答道:“放心,阿祖,我一定把他们查个一清二楚。”
说完,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流畅自如。
第75章
凭借他的黑客技术,入侵银行系统易如反掌,甚至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正是有了梁迈思的黑客能力,他们才能在每次行动前掌握警方的动向。
周苏心中暗自欣喜。
关祖决定继续行动,她也好向林枫交代。
看来关祖又被他父亲刺激到了,她决定全力配合关祖,为林枫办事。
……
与此同时,林枫回到了浅水湾的别墅,脱下西装挂好,悠闲地倒在沙发上休息。
欣欣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笑道:“阿枫,再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林枫点了点头。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香味,欣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感到一阵暖意,疲惫也随之消散。
能遇到欣欣这样体贴的女孩,他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不久,博士也穿着正装回到了别墅。
她现在住在这里,也拥有钥匙。
“博士,回来了。”
“嗯,我去帮欣欣。”
不过博士最近一直在为泰隆酒店的事务奔波,脸上带着倦容,但她很快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便走进厨房,帮欣欣一起准备晚饭。
没过多久,欣欣和博士就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并非山珍海味,但欣欣的手艺十分出色,让人食欲大开,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餐厅。
连吃惯了美食的林枫和博士都忍不住称赞欣欣的厨艺。
三人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共进晚餐。
饭后,博士拉着欣欣的手,笑着说道:“欣欣,不如你来泰隆酒店帮我吧,最近我实在忙不过来。”
“欣欣,别当老师了,来帮我管理酒店吧,收入也会更高。”
博士正逐步将事业转向正道,酒店这边正缺人手,尤其需要值得信赖的人。
欣欣是林枫身边最亲近的人,绝不可能背叛他们。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博士发现欣欣不仅聪慧能干,还有不错的文化素养,完全可以协助处理酒店事务,甚至连财务工作都能放心交给她。
两人早已情同姐妹,因此博士真诚邀请欣欣来负责泰隆酒店的运营。
欣欣有些犹豫,轻声问道:“博士,我真的能行吗?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博士笑着鼓励:“你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帮忙。”
这番话让欣欣心里暖暖的。
能帮上博士的忙让她很开心,更何况是管理这么大规模的酒庖,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难道自己真具备经商才能?
她也希望能为博士和林枫分担一些,便转头征求林枫的意见。
林枫微笑点头。
既然博士有这个心意,让欣欣去酒店锻炼一下也是好事,便开口道:“欣欣,你就去帮博士吧,这是个很好的成长机会。”
经过考虑,欣欣决定辞去教师工作,协助博士管理酒店。
将来或许也能帮上林枫,而且她知道这家酒店也有林枫的股份。
教师的工作平时很难帮到他们,博士和林枫谈论生意时她也插不上话。
但在酒店帮忙,就能真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见欣欣答应,博士高兴地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以后酒店就交给你负责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博士很懂得维系彼此的感情,也很享受这样和睦相处的氛围。
欣欣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能帮上博士让她十分欣慰,决定回去就办理教师离职手续。
......
次日清晨,林枫刚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托尼就出现在门口,轻轻敲门。
“咚咚咚!”
林枫应声道:“进来。”
托尼快步走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老大。”
“坐吧,有什么事?”林枫喝了口茶,在老板椅上坐下。
最近托尼一直负责与博士弟弟阿龙的生意往来,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托尼汇报道:“老板,最近我在越南那边打通了关系,可以开辟一条新的走私路线。”
托尼在越南本来就有根基,熟悉当地的海陆渠道。
他和阿龙商议后,决定拓展走私业务,增加收入,把生意做得更大。
有了这个计划,托尼特地来征求林枫的意见。
他在越南人脉很广,有信心将货物销出去。
林枫清楚托尼在越南的资源:“托尼,这方面的事情你和阿龙决定就好,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生意上的拓展你们自己把握。”
林枫信任托尼的能力,往越南走私不仅能增加博士的收益,洪兴也能从中获利,这是双赢的局面,他没有理由反对。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做事谨慎些,不要冒太大风险。”
港岛这边林枫能掌控,但越南那边全靠托尼自己运作。
不能为了利润暴露走私渠道,万一被国际警方盯上就麻烦了。
托尼信心十足:“老大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和阿龙都计划好了,越南的路线我很熟,绝对不会出纰漏。”
托尼早年就从事海运,对航线甚至海盗都很了解。
从港岛到越南,他有专门的走私通道,经验丰富,不会出错。
林枫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托尼放手去拓展走私业务。
夜色渐浓,周苏悄然回到自己的别墅。
她知道关祖一旦决定动手就绝不会收手——果然,他已经开始筹划抢劫恒金银号的行动。
周苏心中雀跃,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枫。
她脸上带着笑意,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眉头微蹙。
周苏许久没有消息,而美金运输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是五人组的计划有变?还是关祖不打算抢恒金银号了?如果他们不动手,对洪兴来说绝非好事。
林枫一心指望借这次机会大赚一笔,壮大洪兴的实力,绝不能错失良机。
洪兴目标太大,自己出手风险太高,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让五人组先行动手,之后再伺机夺回那二十亿美金。
可周苏迟迟没有音讯,让他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林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接起电话说道:“周苏,你们那边计划怎么样了?”
周苏恭敬地汇报道:“阿枫,关祖已经开始准备抢恒金银号,但现在我们缺一批精锐的枪火,他让我负责筹备。”
虽然关祖是警察的儿子,却也无法随意调用枪械。
他们平时用的武器都是靠各自身份从黑市高价买来的。
几次行动下来,库存早已见底,因此关祖让周苏尽快补货——这批武器将决定能否成功抢到美金。
周苏自然想到了向林枫求助。
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又有社团背景,调一批枪火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而若靠她自己,不仅困难重重,还有暴露的风险。
林枫闻言笑了。
武器对洪兴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自从和博士合作后,大批 ** 正从泰国运抵港岛,他们手中掌握着最精良的装备。
“周苏,我会给你一批最好的武器,这件事交给我。”林枫语气沉稳。
他不希望五人组计划失败,打算免费提供 ** 库中最精锐的枪械——一旦事成,二十亿美金到手,这点投入根本不算什么。
周苏欣喜地说:“那我现在就过来。”
林枫安排周苏到巨人安保公司,让托尼带她去 ** 库取武器。
……
转眼一天过去。
周苏将从林枫那里取得的武器带回了秘密基地——足足十几支枪,整齐完备。
周苏快步走到关祖跟前,笑着对他说:“阿祖,我找到火器了,你们过来看看。”
她随即挥了挥手,把带来的火器从跑车中一一取了出来,总共十几把,自动步枪、狙击枪、 ** 枪等重型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整袋 ** 。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关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上前轻抚一把自动火器,语气惊讶地问:“阿苏,这些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一旁的阿天也不由赞叹:“这些可都是美国最精锐的型号,你该不会搭上了 ** 商吧?”
火爆欢呼一声,兴冲冲地凑上前,仔细端详起这些武器。
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枪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原本他们只有普通的黑星手枪可用,现在有了这批重火力,不仅抢劫恒金银号的成功率大增,就连压制警察也多了几分把握。
周苏轻描淡写地说:“是我爸一个朋友最近手头正好有批货,我就弄来了。”
她自然不会说出和洪兴的关系,只是含糊带过。
关祖也没多疑。
毕竟他们都是港岛二代,周苏的父亲又是亚洲航运的高层,认识些 ** 商也不奇怪。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弄到枪并不算难事。
关祖吹了声口哨,眼底掠过一道寒芒,冷声说:“这次玩票大的。”
他转向梁迈斯:“阿梁,调出恒金银号的路线。”
每次行动前,他们都让梁迈斯入侵对方系统,摸清运钞车路线。
作为策划者,关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梁迈斯熟练地敲击键盘,屏幕上代码滚动。
“放心,我早黑进去了,他们根本没发现。”
很快,他调出恒金银号全部信息,轻松一笑:“搞定了,简单。”
他转向众人:“恒金银号后天早上九点从凯斯运输行出发,下午两点会经过一个休息区。”
“车子会经过葵青街,那段路很长,没有监控!”
关祖铺开地图,仔细比对标注。
这关乎成败,警方肯定提高了警惕。
他们最近太嚣张,连做几起案子,这次警方估计派出四五十人押送。
梁迈斯补充:“一共四辆武装装甲车。
幸好阿苏弄到了**,不然不好下手。”
火爆咧嘴一笑:“**我来装。”
关祖点头,盯着屏幕:“我们在休息区动手,那时候警察最松懈。”
他继续说计划:运钞车到休息区时离机场不远,警方容易放松,押运人员也会用餐喝水,正是最佳时机。
众人一致同意。
第76章
关祖策划的行动,从没失败过。
他们五个虽然年轻,但在犯罪上天衣无缝。
计划确定,两天后动手。
……
两天后,关祖坐在奔驰商务车里,周苏开车。
车上装满武器和**,每人备了小丑面具。
周苏是专业赛车手,即便失败也能甩掉警方追踪。
他们摇下车窗,看见恒金银号从银行驶出。
押运阵容庞大:四辆武装装甲车,多辆警车护卫,警察警惕地巡视四周,显然在防他们五人。
关祖早有预料,对周苏示意:“跟上去,按计划来。”
他握紧枪,脸上难掩兴奋。
对他而言,击 ** 察带来最大**。
此时梁迈斯和阿天已在休息区设好埋伏,准备突袭。
这计划近乎完美。
关祖要干得漂亮,让他那个警察父亲颜面扫地,让条子知道他们的厉害。
周苏压下激动,保持距离尾随运钞车,一切依计而行。
另一边,下午四点,押送恒金银号的护卫队抵达休息区,短暂休整。
队员们身穿防弹衣,手持精良武器,警惕环视四周。
近来港岛五人组猖獗作案,警队损失惨重。
他们专抢银行,嚣张至今未落网,也未留线索,让警方颜面尽失。
全港警力正全力搜捕,誓要将其绳之以法。
这次恒金银号运送二十亿美金,正值风口浪尖。
警方加派人手严防五人组突袭,却不知对方早已侵入警局系统。
车队驶入休息区,护卫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作放松。
众人谈笑风生,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再过不久,这批美金就将由专机运往美国销毁。
在所有人看来,即便那伙猖獗的罪犯出现,也绝无可能在戒备森严的机场得手。
虽然正在休整,但警戒并未松懈。
外围哨兵始终保持警惕,其余队员则在树荫下用餐休息。
从清晨六点至今,连续十小时的高度戒备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不远处的阴影里,关祖正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些警察果然如他所料,在休息区就放松了警惕——他们大概以为,那五个声名狼藉的家伙不会对这笔二十亿的巨款动心。
警方早就分析出这伙人抢劫银行的动机并非图财,而是以挑衅警方为乐。
但这次涉及的金额实在太过庞大,一旦出手,必将面临警方不死不休的追缉。
正因如此,就连林枫都不愿亲自下场抢夺这笔钱——谁碰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关祖见时机成熟,抬手示意同伴们戴上面具。
周苏和静静立在他身后,等待指令。
关祖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轻声宣告:
\"狂欢开始,游戏启动!\"
他随即用对讲机通知占据制高点的阿天和梁迈斯。
命令刚落,数道身影便持着先进自动武器冲下车厢,喷吐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砰!\"
\"哒哒哒——\"
外围警戒的警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弹雨笼罩。
即便穿着防弹衣,也抵挡不住如此凶猛的火力。
休息区内众人闻声色变,怒骂着扔下手中的泡面,匆忙举枪还击。
但关祖和火爆手持的重武器形成绝对压制,打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
这些押运人员不仅未被授权使用重武器,装备也相当落后。
手中简陋的手枪在犯罪团伙的精良装备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制高点上的阿天熟练地操控着狙击枪,每声枪响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他低声计数着倒下的警察数目,尽情享受着这场杀戮游戏。
这位前特种部队成员将狙击枪运用得出神入化,在港岛这般都市战场上,如此专业的狙击手实属罕见。
梁迈斯则兴奋地嘶吼着,像玩电子游戏般持枪扫射。
在他眼中,这些警察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周苏也没闲着,不时朝警方阵地投掷 ** 。
\"轰!\"
** 声接连响起,一辆警车被炸得腾空而起。
这些 ** 是洪兴特意为五人组准备的,以防他们火力不足。
关祖本就掌握了对方的情报,加上运钞人员的疏忽,局势完全一边倒。
即便有警察冒险探头反击,也迅速被关祖和火爆用自动武器打成筛子。
运钞人员被阿天的狙击打得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没想到五人组会在这个休息点抓住破绽发动袭击,更想不通对方为何总能洞悉他们的行动,每一次都精准打在要害上。
面对密集的火力和 ** ,运钞人员苦不堪言,在枪林弹雨中深感绝望,生死一线。
难怪港岛警方将五人组视为心腹大患。
众人脸色铁青,心中涌起不祥预感——碰上这样装备精良的悍匪,今天的运钞车怕是保不住了。
关祖一边开火,一边露出兴奋的神情。
只有与警察交锋能让他如此振奋。
没过多久,警方已伤亡惨重,有人嘶喊着:\"撤退!\"
他们没料到五人组会突然袭击,更没料到对方装备碾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前后四辆装甲车也无计可施,被死死拦住。
两辆车上下来的队员全被关祖扫射歼灭,仅剩的司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不到十分钟,战场清理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许多警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幸好这里是休息区,未波及外界。
关祖明白必须速快解决战斗,拖延下去可能招来援兵,他决定只劫运钞车。
四辆运钞车里仅有两辆装有美金。
二十亿美金,每亿元重量超过一吨,他们只能整车劫走。
好在梁迈斯早已通过黑客系统确认了现金所在车辆。
关祖走近重装甲车,见车身完全被铁皮覆盖, ** 难以穿透且容易跳弹。
司机早已从内部反锁。
火爆咧嘴一笑,早有预案,装好定时**,四人迅速退后。
“轰!”
铁皮应声炸开,里面传来一声痛苦惨叫。
“啊——”
阿天上前掀开铁皮,发现司机已被炸死。
众人互望一眼,将司机的 ** 拖出,随即上车驶离。
用同样的方法,他们炸开了第二辆运钞车。
关祖心满意足,计划执行得比预想更顺利,轻轻松松便到手二十多亿美元。
不得不说,幸亏周岁提供了强力火力支援,否则凭他们从前的装备,即便得手也难以运走。
但关祖并不鲁莽,不多废话,直接向周苏挥手:“周苏,上车,马上撤,别给警方包围的机会。”
抢银行分秒必争,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离开现场。
更何况装甲车目标明显,必须甩开警方的追踪,一旦被咬住,脱身将极为困难。
周苏点头,脸上难掩兴奋。
她没想到关祖竟将警方耍得团团转。
不过二十亿到手后,她也打算给林枫传个信。
五人小组毫不耽搁,迅速上车。
周苏一脚油门,装甲车疾驰而出,阿天也开着运钞车紧随其后,一行人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执行得天衣无缝,关祖极为满意。
劫走近二十亿美元,这下整个港岛都要为之震动。
地下隧道中,关祖一行人驾驶运钞车早已脱离警方视线。
此刻无人能追踪他们的行踪与线索。
计划之前,他们早已规划好逃跑路线,避开所有监控,防止警方追查。
毕竟运钞车目标太大,不得不提前布置。
此时关祖一伙人兴高采烈,不仅抢得二十亿美元,还过足了瘾,将警察打得溃不成军,这种刺激令他们亢奋不已。
尤其是关祖,坐在车里情绪依然高涨,不断回味那些警察垂死挣扎的场面。
另一边,火爆笑着说:“阿祖,还是你行,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明天我们肯定又是头条,这帮条子面子丢尽了。”
关祖点点头。
想到父亲明天会因二十亿劫案被训斥,还要代表警队向全港岛公开道歉,他就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幕。
越是被要求安分守己,关祖越是要让他父亲难堪。
他一摆手,不屑道:“这些条子太蠢。
走吧,这二十亿够我们挥霍好一阵。”
周苏在前开车,透过后视镜观察关祖与火爆的交谈与动作,悄悄取出手机,向林枫发出早已编辑好的短信:他们已得手。
行动如此顺利,连周苏也有些意外。
警方虽人多装备强,却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关祖的智谋确实过人。
另一边,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等待周苏的消息。
他知道今天是恒金银号运送的日子,也是五人组行动之时。
洪兴能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全看五人组能否成功劫走那二十亿美元。
只要他们得手,洪兴便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吞下这笔巨款。
有周苏作内应,掌握五人组的行踪易如反掌,连他们的秘密基地也尽在林枫掌握之中。
“叮铃铃!”
手机响起,林枫一看,是周苏发来的信息:他们已拿下恒金银号。
林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五人小组的表现确实出色。
二十亿美元如此庞大的金额,如果能顺利到手,必将大大增强洪兴的势力,连他也不由得为之心动。
得知五人组已经成功完成任务,林枫转头对身边的阿虎下达指令:“阿虎,出发去慈云山训练基地。”
阿虎立即恭敬回应:“明白,老大。”随即拿起钥匙,陪同林枫前往位于慈云山的野外俱乐部——那里实际上早已被改造为杀手训练营。
不到半小时,林枫抵达基地入口。
表面上看,这里是一处俱乐部,四周用栅栏和铁丝网严密包围。
由于地处郊区,平时很少有人来访。
即使有人好奇接近,也会被外围的防护设施拦住。
整个基地内部和外部都装有监控摄像头,以防闲杂人员潜入。
监控室里,枪王彭奕行早已接到通知。
第77章
看到奔驰车停在门口,他对身旁的手下示意:“老板到了,开门。”
手下按下开关,铁门缓缓升起,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阿虎开车驶入。
林枫对基地的安全布置十分认可。
俱乐部位于慈云山偏远地区,警方不易察觉。
地下建有杀手基地,地上以俱乐部身份作掩护,即便有人来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林枫下车后,天养生和彭奕行上前迎接,齐声问候:“老大!”
自从天养生四兄弟投靠林枫后,他们也在这个杀手训练基地中协助培养新人。
他们的加入进一步完善了杀手培养体系,训练出来的杀手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也成为洪兴隐藏的一张王牌。
林枫微微一笑,对彭奕行和天养生说:“阿彭、阿生,带我参观一下,看看最近的训练进展。”
两人信心满满地点头,笑着伸手示意:“老大,这边请。”
随后,他们带领林枫走进训练基地。
该基地耗资洪兴近亿元建成。
一进门便可见一座大型训练擂台,不少杀手正在台上练拳,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不远处还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射击靶场,枪声不断传来。
作为杀手,枪械训练自然是重中之重。
自从林枫与博士合作,这里的武器储备非常充足,简直像一座小型 ** 库。
场边还摆放着木桩和健身器械。
光是这些杀手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足以令人心惊,眼中杀气凛冽,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从他们的气质就能看出实力不凡。
经过一批雇佣兵的专业训练,他们出手就是致命杀招,与普通混混完全不同,他们是纯粹的 ** 机器。
林枫对这批杀手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得不说,托尼、彭奕行和天养生做得非常出色。
这些人一旦进入江湖,必将引起血雨腥风。
他含笑说道:
“你们训练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天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老大,这批人已经成长为合格的杀手,随时听您调遣。”
林枫点点头,笑着对彭奕行说:“阿彭,你之后准备一批杀手待命,随时等我命令。”
如今二十亿美元已被五人组劫走,洪兴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然要让这批杀手随时准备行动,找准时机夺回巨款,并且绝不能走漏消息。
这二十亿美元对洪兴来说是笔不容有失的巨额资金。
彭奕行神色认真,听出林枫语气中的郑重:“您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到时为您准备的杀手都是最精锐的,随时听候差遣。”
林枫对彭奕行非常信任,让他立即着手准备杀手。
同时,他也在等待周苏的消息,计划在合适的时机对五人组采取行动。
……
另一方面,关祖将劫来的运钞车开到了旺角六号的一处地下仓库。
这个仓库是他提前匿名买下的,不会有人查到他们头上。
完美的犯罪必须抹去一切痕迹。
关祖心思缜密,绝不会留下把柄。
凭借父亲在警界高层的身份,他熟悉警方的侦查流程,早已将线索一一清除,无人能怀疑到他。
一行人驱车抵达目的地,关祖轻松笑道:“钱先藏在这里,绝对安全。
最近我们动作太多,得避避风头,免得招来警察。”
其余四人纷纷赞同。
这次他们得手了二十亿美金,金额远超寻常劫案,恐怕整个港岛都在全力追查。
况且这次行动已足够惊险刺激,大家短期内不打算再次出手。
随后,关祖等人回到秘密基地庆祝。
众人拿出纸笔,统计击倒的警察数量来换算积分,每分可兑换一百万美金。
他们现在财富充裕,尽情享受狂欢,喝着可乐和雪碧。
年轻气盛的他们,向来热衷于冒险。
这时,关祖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他眯起眼睛,脸上掠过一丝思索,随即冷冷一笑。
“陈国荣?有点意思。”
“怎么了?”火爆问道。
“警方坐不住了,派了陈国荣来查我们。
这人可不简单,警队里的顶尖高手,破案率百分之百。”
关祖语气中带着轻蔑,他向来憎 ** 察,对陈国荣的出现更是充满嘲讽,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大能耐。
火爆有些着急,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关祖轻松一笑:“不急。
既然他想查,我们就陪他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完,他眼中闪过寒光,打算让梁迈斯故意放出一些线索,引诱陈国荣上钩。
他要让这位神探一败涂地,彻底跪倒在自己面前!
某废弃仓库外,警笛呼啸,三辆警车迅速驶入。
带队的是陈国荣,他率领的特种部队成员都经过严格训练,能力出众。
陈国荣根据掌握的线索,推断最近那五人组可能在仓库区域活动,因此亲自带队前来追捕这五名重案犯。
车辆抵达仓库时,陈国荣并未立即下车,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目光中透出警觉。
眼前的铁门被一个车轮卡住,发出哐当的声响。
确认周围安全后,陈国荣才示意众人下车,七八名手下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警员阿康笑道:“陈警官,您在车上休息吧,我来处理。”
旁边的人拍拍阿康的肩膀:“小子,想升职啊?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哈哈。”
几名警员互相开着玩笑,语气轻松:
“快点搞定,晚上还要聚餐呢。”
“我明天要去旅行,行李还没收拾。”
“交给我不就行了?”
他们谈笑风生,浑然不知已步入险境。
陈国荣检查了里边的房间,摇头道:“别闹了,少耍小聪明,有话留到晚饭再说。”
“分两队,A队先上!”
众人齐声应道:“是,长官。”
警员们身穿防弹衣,手持精良武器,甚至配备了狙击枪,随陈国荣进入电梯,前往上层。
电梯中,气氛逐渐凝重,众人保持警惕。
虽然环境阴森,仍有几名警员不以为意,做些小动作。
谁都清楚,这次由陈国荣带队,理应不会出事。
他是破案率百分之百的精英警官,这份信任已深入人心。
电梯门打开,陈国荣持枪缓步而出,扫视四周。
整座仓库空荡无人,寂静无声,令他略感意外。
仓库外有三道铁门,通往不同方向。
陈国荣推开其中一扇,眼前是一条阴森走廊。
其他人也陆续推开铁门报告:
“安全!”
“安全!”
三条通道皆无人迹。
此时,身后电梯忽然传来异响,一道身影从他们面前闪过。
陈国荣示意停下:“有动静!”
一道黑影闪过,举着带红外瞄准镜的狙击枪。
“不准动!”
对方毫不理睬,陈国荣立即 ** 。
枪声回荡, ** 射向远处的黑影。
上前查看后,才发现那只是个人形假靶。
他皱眉下令:“分Ab两队,两人留守,其余人分三路搜索。”
众人迅速行动,陈国荣紧盯目标——追捕五人组。
仓库顶楼,五人组脚踩滑轮悄然移动。
满布仓库的监控屏上,警察行踪清晰可见。
关祖倚在沙发里,冷笑着低语:“来吧,猎杀开始。”
全员持武器就位,层层圈套早已布好,只待陈国荣入局。
所有警察的行动,尽在他们眼底。
通道中,陈国荣与三名警员正谨慎前进。
一旁屏幕突响,几人举枪惊视,却发现只是恐吓装置。
陈国荣沉声提醒:“稳住。”
屏幕上闪现英文字符:Game Start!
另一小队发现通讯中断:“陈警官?听到请回答!”
陈国荣察觉信号切断,神色骤紧。
控制室内,梁迈斯敲下键盘切断通讯,轻笑道:“陈警官收不到讯号啦。”
留守的两名警员浑然不觉已被瞄准。
枪响骤起,二人中弹倒地。
陈国荣闻声变色:“阿海,原地待命!”
他带人折返,只见地面两道血痕,留守警员已消失。
“他们去哪了?”阿康慌声问道。
陈国荣怒踹铁门,门身紧锁不动。
“砰!砰!”
他 ** 射击,却发现铁门防弹。
另一小队中,领队天明瞥见红面小丑闪过,大喝:“站住!”
话音未落,他被拖入暗室重摔在地。
天明伸手抓枪,却被两发 ** 射中手臂,痛嚎倒地。
门外警员欲破门营救,却遭冷枪击中,全队覆没。
陈国荣闻枪疾奔回援,却见其他小队亦中埋伏——有人被麻绳吊起,有人成了枪靶。
“光哥!”
“陈警官!”
哀呼四起,仅剩陈国荣与阿康二人闯入迷宫。
阿康瞥见人影窜动,失控追去。
陈国荣急吼:“阿康,别追!回来!”
但阿康已被火爆拽入迷宫深处,瞬间消失无踪。
此刻,仓库中只剩下陈国荣一人。
他环顾四周,神情紧绷。
突然间,他仿佛进入一个由屏幕组成的空间,四面放映着他们踏入陷阱的片段,同时传来队友的呼救声。
“陈警官,救我!”
“啊——!”
听着同伴的惨呼,陈国荣对着屏幕连开十几枪,奋力冲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看见阿康被吊在半空,口吐鲜血。
“姐夫!”
“阿康,撑住!”
陈国荣冲上楼梯,却猛地愣在原地——所有队友都被悬吊在空中。
十人小队,九人被捕,只剩他一人。
望着眼前口吐鲜血、重伤垂危的队友,陈国荣紧握手枪,崩溃大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时,被吊在上方的队员发出凄厉的 ** ,个个气息奄奄。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出来!为什么!”
话音刚落,陈国荣的眉心已映上两道红外线光点。
第78章
高台上,关祖缓缓踱步而出,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他们五人都戴着诡异的小丑面具。
关祖冷冷地说:“你没死,不代表你有本事——是我们还没玩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国荣立即举枪指向他们,但关祖仿佛猫戏老鼠,陈国荣一人根本无力抗衡。
看着陈国荣绝望的表情,关祖笑了,轻轻舔了舔嘴唇。
“我们是恨透你们这些警察的人。”
说完,关祖顺着绳索滑到陈国荣面前,手无寸铁,眼中却尽是挑衅。
“放开他们!”陈国荣怒吼,枪口对准关祖的额头,“你先放下枪!”
“放人!”陈国荣再次咆哮。
关祖见他毫不退让,随意摆了摆手。
下一秒,梁迈斯狂笑着斩断绳索。
“砰——”
一名警察应声坠地,当场丧命。
一旁的五人组发出欢呼。
“干得漂亮,哈哈哈!”
陈国荣扑上前抱起死去的队友,嘶声喊道:“天照!天照!”
“我从不重复说过的话。”关祖用枪指着陈国荣眉心,“把枪放下。”
“你到底想怎样!”陈国荣的声音充满绝望。
关祖微微一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罢了。”
说完,他唇边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在废弃仓库里,陈国荣抱着死去的队友,面容绝望。
其余八人仍被吊在高处,身负重伤,仅存一丝气息。
悬吊的高度接近七八米,一旦坠落,便会像天照一样当场毙命。
陈国荣陷入彻底的绝望。
为了救回同伴,他盯着关祖,不知如何才能换取他们的放过,最终只能依言把枪放到一旁。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队友。
关祖欣赏着他绝望的神情,露出满意的神色,踱步上前挑衅地看着他。
“你好像是警队的射击冠军吧?枪械你最在行,我们就比组枪,敢不敢来?”
关祖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即便手无寸铁,他也笃定陈国荣不敢妄动——这种警察,真是可笑。
他要彻底击垮这名差佬,让他尝尽绝望。
关祖要证明,自己样样都比这些警察强。
陈国荣放下天照,走向桌前,双手撑桌,死死瞪着关祖,怒喝:“怎么比?”
关祖从腰间拔枪:“这两把,是你兄弟的配枪。
我们比谁组枪快,我跟你赌两条命。”
他神情冷峻,信心十足。
陈国荣额头沁出冷汗,看着桌上拆散的枪械,心中紧张,却清楚只有赢下这场,才能救回队友。
“怎么样?”关祖扬起挑衅的笑。
陈国荣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火爆在一旁大笑:“我来计时!一、二、三——开始!”
命令下达,两人双手飞速动作,陈国荣全力施为,速度竟与关祖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凄惨的呼救:
“姐夫,救我!”
阿康的哭喊瞬间扰乱了陈国荣的心神。
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动作却已迟滞。
等他装好弹匣,关祖的枪已经顶在他额头,脸上挂着胜利的冷笑:“你输了。”
关祖手指向下一挥。
“不要——!”
陈国荣发出绝望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同袍绳索断裂,惨叫着坠向地面。
关祖用枪指着他,笑着对同伙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花样?都陪他玩玩。”
火爆一跃而下,嚼着口香糖,神情倨傲:“该我了。
你不是警队搏击教练吗?和我打,二十秒内谁先倒地算输。
我赌两条命。”
他受过特种训练,格斗实力出众,信心十足。
陈国荣面无人色,咬牙应道:“好!”
关祖瞥了眼手表,冷冷宣布:“准备,开始!”
陈国荣应声冲出,率先扑向火爆。
身为警队精英,他攻势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火爆起初尚能招架,但陈国荣拳风刚猛,不出几招便占得上风,一把锁住火爆脖颈。
一记膝撞重重顶在火爆腹部,陈国荣随即扣住其右臂欲施过肩摔。
不料火爆早已看穿他急於求胜的意图,任他如何发力仍稳立不动,反而趁其露出破绽,一脚重重踹在陈国荣腹部。
陈国荣闷哼后退,不慎踩中同伴血迹,神情顿时崩溃。
火爆岂会放过机会?一记凌空飞踢再次袭来,将他踹出数米开外。
梁迈斯放声大笑:“你输了!”话音未落又斩断两条绳索:“再见!”
两名警员应声而落。
“不……不要!”陈国荣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淌下。
目睹同袍接连丧命,强烈的自责将他最后的尊严彻底击垮。
关祖纵声狂笑:“又输了。”
“杀了我吧,求你们。”陈国荣嘶声乞求。
“当初不是夸口三小时抓我们?现在这模样可比电视上狼狈多了。”关祖讥讽地俯视他,享受警察绝望的惨状。
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本就是要碾碎这位警界精英的所有骄傲。
陈国荣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我求你们放过他们。”
关祖轻笑:“跪下。”
陈国荣毫不犹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警官跪伏脚下,关祖笑得前仰后合:“磕头。”
陈国荣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求求你们……”
恶徒们的哄笑在仓库中回荡。
火爆睥睨着跪地之人,冷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规矩。”
陈国荣颤抖着站起,牙缝渗血:“我赌四个。”
“有骨气!”
火爆扫了眼上方的警察,咧嘴笑道:“行啊,准备,开始!”
话刚出口,陈国荣已疾冲上前,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凌厉攻势压得火爆无力反击。
一记转身飞踢,火爆应声飞出,重重摔落在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盛怒之下,陈国荣仍保有一丝冷静,完全压制火爆。
若不是队友牵制,他组枪速度不输关祖,格斗实力亦不在火爆之下。
关祖抬腕看表,摇头大笑:“可惜,超时三秒,一秒一个!”
陈国荣脸色大变,梁迈斯在一旁讥讽一笑:“遵命!”
说罢,梁迈斯割断三根绳索,三名警察顿时从高处坠落。
“不要啊——!”
陈国荣拾起地上的枪,双眼通红,杀意沸腾,誓要将这四人全部击毙。
关祖察觉情况不妙,立刻吹哨示意撤退,迅速闪进房间,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砰砰砰!”
陈国荣举枪向五人组射击,却因情绪失控, ** 打空,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为什么!”
被吊在半空的阿康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陈国荣,嘶声喊道:“姐夫,快走!”
“阿康,撑住!我一定救你!”
上方的周苏见状,端起自动步枪就要射杀陈国荣。
关祖伸手拦下:“别杀他,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到最后一根绳索前,浇上汽油,点火说道:“撤。”
火焰迅速窜起,关祖带领五人组迅速撤离。
陈国荣瞳孔一缩,疯了一般向上攀爬,用袖子裹住手扑向绳索,以身体压灭火苗,双手瞬间烧得见骨,但他仍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此时五人组早已乘滑轮车远去。
关祖离开前,启动了仓库内的定时 ** 。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绝不留任何活口。
这场猫鼠游戏,他大获全胜。
另一边,陈国荣双手被烧得皮开肉绽,终因剧痛松开。
最后一名警员重重摔在铁网上。
陈国荣冲上前扶住他:“阿康!阿康!醒醒,一定要撑住!”
阿康气息微弱,竭力开口:“有 ** ……快走……”
陈国荣愣住,一眼瞥见旁边的定时装置,脸上写满绝望。
倒计时只剩不到一分钟,他根本来不及救出所有人。
废弃仓库中,阿康用尽最后力气,指了指身后的 ** ,虚弱地提醒。
他自高处坠落,只剩一口气,无法逃生。
眼看 ** 即将 ** ,他不想再拖累姐夫。
陈国荣转头,发现几个定时 ** 的倒计时仅剩两分钟。
他没想到关祖一伙竟如此狠毒,连一点生机都不留。
“阿康,撑住!我一定带你们出去……别放弃!”
陈国荣像发疯一样卸下推车上的轮胎,抓起推车冲过去。
但等他赶到,阿康已经断了气。
来时十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
陈国荣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面容扭曲。
他宁愿自己被五人组杀了,也比承受这样的煎熬好受。
但他知道,就算死,也要保住队友最后的尊严,不让他们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用尽力气,将九具 ** 一一搬上推车。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此刻他只求一死,推着车发疯般冲向仓库大门,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 倒计时只剩二十多秒。
陈国荣拼尽最后力气,一步步向前推:“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话音刚落,身后 ** 轰然炸响,火光如烟花般绚烂,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烈焰冲天, ** 在仓库中猛烈释放。
陈国荣不顾一切推车向外冲,仿佛在与死神竞速。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冲出仓库,却被 ** 冲击波狠狠掀飞,满身尘土,狼狈不堪,早已不见往日风采。
推车上的 ** 散落一地。
来时十人,如今只剩陈国荣一人幸存。
身为队长,他不知如何向队友家人交代,此刻只想一死了之。
陈国荣独自瘫坐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79章
废弃仓库已沦为火海,硝烟弥漫,所有关于五人组的痕迹都被烈焰吞噬。
警笛声中,消防员与警员陆续赶到,救护车穿梭施救——最终只有陈国荣一人活了下来,其他同伴全部殉职。
闻讯而来的记者们试图冲破警戒线,想要采访那位曾誓言捉拿五人组的知名警官,但全被警方拦在外面。
混乱中,陈国荣目光呆滞地跪在地上,双手仍像握着方向盘,脸上沾满灰烬,憔悴不堪。
同事的叫喊他仿佛听不见,只有深深的绝望在胸中回荡。
他恨自己还活着,恨自己无能为力,可一切都无法改变。
三周后,墓园里九位殉职警官的家人们穿着黑衣低声哭泣。
陈国荣没有出现,只是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抱着旧照片失声痛哭,整个人彻底陷入颓废。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里,林枫轻轻喝着茶,目光落在电视新闻上。
当报道陈国荣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眉头微动——时机到了。
五人组如今嚣张跋扈,正是洪兴出手的好机会。
他清楚关祖一伙手段残忍,幸好有周苏做内应才能掌握先机。
如果再拖延,警方恐怕依然束手无策。
林枫立刻拨通了彭奕行的电话。
“老大,请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彭奕行身在巨人杀手基地,接到林枫指令后,早已准备好百名精锐杀手待命。
林枫摆了摆手说:“阿彭,马上带人来和我汇合。”
他知道时机已到——陈国荣带领的警队损失惨重,此刻正是行动良机。
如果按电影剧情发展,陈国荣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将五人组一网打尽。
到那时,洪兴再想夺取那二十亿美元就是痴人说梦。
只有抢先一步拿下这笔巨款,洪兴才能凭借资金迅速壮大。
彭奕行郑重应道:“明白,我立刻带队出发。”
林枫交代完毕就挂断电话,静待杀手队伍集结。
彭奕行放下电话快步走向地下训练场,吹响哨子高声下令:“全体集合!”
命令一下,百名杀手停止训练迅速列队。
黑色西装映衬着冷峻面容,整齐方阵如职业军队般肃立待命。
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都是精锐,基地里成熟的训练体系、充足的枪械供应,加上彭奕行亲自指导,打造出了这支洪兴的王牌力量。
彭奕行检视队伍满意点头,沉声命令:“前往武器库!”
“是!”整齐的回应在训练场回荡。
百名精锐随即转向武器库。
他们对各种枪械早已熟练,迅速进入堆满自动武器、 ** 和防弹装备的仓库。
从夜视仪到尖端枪械,这些由林枫重金购置、通过博士渠道获取的装备,能让每位杀手全副武装。
彭奕行扫视仓库厉声吩咐:“全员装备武器,准备行动。”
杀手们闻令而动,冲进库房穿戴防弹装备,手持精良枪械。
队伍中特别培养的狙击手则携带专为远程狙杀配置的狙击武器。
半分钟后,百名杀手全副武装,手持最精良的枪械,装备水平近乎特种部队,可谓武装到牙齿。
洪兴这次倾巢而出,绝不容许失败。
一方面是为了抓获五人组,另一方面也为确保二十亿美元安全落入洪兴手中,不能有任何闪失。
彭奕行看着这一百多人,满意地点点头。
老大投入重金,确实培养出了一批专业好手。
他随即冷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杀手齐声应道:“是,老大!”
接着,他们训练有素地登上改装车辆,朝巨人安保公司驶去。
这一百名杀手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上千普通混混。
普通混混在他们面前只是活靶子,这就是枪械的绝对压制。
如今百名杀手齐出,对付五人组易如反掌。
另一边,关祖五人在秘密基地里已经将这里改造得功能齐备,从生活起居到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建了一个专属的射击靶场。
梁迈斯用电脑掌控全局,整个地下基地都覆盖着高科技系统。
他们几个都是港岛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基地里的配置全部是顶级规格。
此刻,关祖穿着西装,跷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次行动不仅抢走了二十亿美元,更把陈国荣的尊严彻底打碎。
从电视上的录像就能看出陈国荣心如死灰。
想到这,关祖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在他眼里,没有哪个警察能比他更强。
名声在外的陈国荣败在他手下,所谓警界新星也不过如此。
这次不但让他过足了瘾,也让他父亲颜面扫地。
关祖越想越得意,抬眼看了看身边四位同伴。
谁能想到,他们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对警察的仇恨聚到一起。
如今单凭他们五个人,就能搅得整个警界天翻地覆——这,只有他们做得到。
火爆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阿祖,这些警察也太不禁打。
陈国荣稍微能扛一点,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没意思。”
他虽然在陈国荣手里吃过亏,嘴上却不认输,心里想着下次碰面绝不能认怂。
梁迈斯笑着插话:“阿祖,那二十亿美金什么时候分?”
仓库里堆成山的现金,连他们这些见惯富贵的富二代都忍不住心动。
这笔钱换成港币就是一百多亿,足够挥霍几辈子。
关祖摇摇头,压低声音说:“别忘了我们抢钱不是为了享受。
别因为钱招来警察。”
在他看来,钱只是数字。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真正想要的是刺激,是报复——特别是对他那个动辄打骂的父亲。
梁迈斯耸耸肩,不再多说。
阿天喝了口雪碧,接话:“阿祖说得对,玩也玩过了,钱又不会跑。”
周苏笑着提议:“既然这么顺利,不如去铜锣湾新开的‘金碧辉煌’庆祝?听说那儿很热闹。”
梁迈斯眼睛一亮:“那帮警察蠢得要命,我们站他们面前都认不出!”
火爆也兴奋附和:“正好想去唱K蹦迪,阿祖,一起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关祖。
他嘴角一扬,眼里全是轻视——陈国荣已经废了,他自信没人能识破他们,更不会想到周苏早已倒向洪兴。
“好啊,”关祖轻松点头,“既然大家想去,那就玩个痛快。”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阿天已经迫不及待,满脑子都是去金碧辉煌玩个尽兴。
周苏也笑着说:“我去开车送你们。”
说完,她走向车库做准备。
关祖整理好西装,坐进后座。
五人随即乘车出发。
上车前,周苏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秘笑容——她带他们去的金碧辉煌娱乐城,其实是洪兴的地盘。
周苏已经知道林枫有意硬抢五人组的计划,但她觉得强攻不是办法。
有关祖指挥,这五人几乎没有破绽。
关祖头脑聪明、犯罪手法高明,很容易逃脱。
万一有人逃走,就算洪兴拿到二十亿美金,日后也难安宁。
更何况,硬来还可能引来差佬注意,得不偿失。
经过反复掂量,周苏决定利用关祖对她的信任,把他们引到金碧辉煌娱乐城,智取为上。
见大家都上了车,周苏悄悄拿出手机,给林枫发了条信息。
虽然她的能力和智谋不如关祖,但也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计。
……
同一时间,林枫坐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内,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彭奕行与上百名杀手早已准备就绪,只要他下令,随时能将五人组全部拿下。
林枫心里清楚,要吞掉那二十亿,这五个人必须彻底消失。
周苏是唯一的例外,她对自己忠心耿耿,不必担心。
但另外四人都太年轻气盛,行事冲动、难以管束,林枫绝不能让他们给洪兴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手机忽然震动,林枫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扬起——是周苏发来的短信,说她正带着关祖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那里遍布他的人手,一旦关祖他们踏入,便是自投罗网。
林枫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控制局面,不必再冒险强攻。
既然周苏创造了机会,他果断改变计划,决定智取而非硬拼。
很快,他目光一闪,新的计划已在心中成形。
金碧辉煌娱乐城里霓虹流转,光影交错,处处散发着令年轻人着迷的气息。
这里采用国外高端设计,客流不断,更是一处名副其实的销金之地……
关祖一行人步入大厅,不由得惊叹连连。
尽管他们这些富二代去过不少娱乐场所,但能与金碧辉煌娱乐城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几家。
梁迈斯兴奋地说:“阿苏,这地方真不错,今晚可以尽兴了。”
“是我特意挑的,”周苏应道,“包厢已经订好,我们进去吧。”
没人起疑,一行人跟着周苏进了包厢。
KtV包厢的设计确实让人沉浸,高清液晶屏幕旁还摆放着果盘。
火爆一进去就抓起话筒:“阿祖,今晚玩通宵,哈哈!”
“行啊。”关祖随口答道。
五人很快投入歌唱。
另一边,师爷苏收到消息后,走进另一间包厢向林枫汇报:“老板,关祖他们进包厢了。”
林枫早让师爷苏盯着这五人的动向,果然如周苏所说,他们进了预定好的包厢。
林枫眯起眼,低声吩咐:“待会送酒进去,里面下药。
记住,药要下足。”
师爷苏会意一笑,点头道:“放心老板,我明白。”
说完便转身安排手下准备动手。
而在关祖这边,唱了一阵大家都觉得口干,才发现周苏没点酒水。
第80章
梁迈斯抱怨道:“阿苏,怎么连酒都忘了点?没酒哪行,来两瓶香槟。”
周苏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拿。”
她走出包厢,取来已下药的酒,亲自为关祖四人倒上,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喝。
几小时过去,除了周苏,其余四人全部昏迷不醒,睡得死沉。
这一切都被师爷苏尽收眼底——他们早就在包厢里装了摄像头。
师爷苏快步走进林枫的包厢,笑道:“老板,关祖他们已经被迷晕了。”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要怪只能怪关祖他们太过大意,毫无防备。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包厢中,林枫早已静候多时。
听说四人被迷晕,他不禁轻笑。
这几个年轻人终究阅历太浅,一次简单的下药就全部中招,连向来谨慎的关祖也不例外,也许是接连的得手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料到,背叛竟来自最信任的周苏。
没有她的献策,要抓住这四人绝不会如此轻松。
林枫眯起眼睛,拨通了彭奕行的电话。
彭奕行很快接起,语气恭敬:“老大,请吩咐。”
“立刻来我包厢,准备行动。”
林枫之前已将彭奕行和十几名杀手安排在娱乐城内。
虽然他对付关祖几人绰绰有余,但仍不敢大意——那二十亿美金,关系到洪兴未来的命运。
彭奕行应声:“您稍等,我马上到。”
通话结束后不到五分钟,彭奕行就带着十名西装整齐的手下大步走来。
众人恭敬地齐声喊道:“老大。”
这些手下内穿防弹背心,外罩西装,腰间藏着枪械,全副武装。
他们是洪兴培养的精锐,实力堪比专业特种兵。
林枫直接下令:“带人去包厢,务必小心。
确认关祖他们昏迷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相信药效,林枫仍担心关祖看穿周苏的伪装而假装昏迷。
万事必须做两手准备,小心才能不出差错。
何况关祖一行人还带着洪兴配发的武器。
彭奕行肃然回应:“是,老大,我明白。”
他随即带人走向包厢。
两名杀手轻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鼾声传来。
十余名杀手持枪而入,枪口对准关祖几人——他们已被药物迷晕,毫无反应。
周苏坐在包厢沙发上,面带微笑。
她事先接到林枫通知,没有喝酒,一直保持清醒,只是假装查看关祖他们的情况。
见林枫进来,她上前恭敬地叫道:“阿枫。”
林枫对她投去赞许的笑容,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四人,满意地点头:“阿苏,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周苏设局将那五人引到金碧辉煌娱乐城,他们很难轻易得手。
一旦走漏消息,就算拿到那二十亿美金,以后也难以安宁。
这笔钱必须彻底隐藏,林枫绝不能引起港岛警方的注意,否则洪兴将来将处处受制。
周苏脸上泛红,轻声回答:“阿枫,不用这么说。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早已是林枫的人,一心追随。
望着地上昏迷的几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日子的相处,关祖他们确实曾像朋友一样。
但周苏清楚,既然选择为洪兴做事,就不能被私人感情牵绊。
更何况她了解关祖的性格——如果自己落在警察手里,他绝不会留情。
她早已对关祖断了念想,至于另外三人,更不值得在意。
洪兴会如何处理关祖,她也不关心。
大概率是灭口——毕竟二十亿美金的消息,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林枫吩咐身旁的彭奕行和阿虎:“阿彭,阿虎,你们悄悄把人带出去,别让人看见他们进过这里。
记住,直接送到西贡海边那间村屋。”
周苏他们来时,林枫就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大部分监控。
娱乐城的监控记录也已删除部分,即便警方查到线索,最终也会一无所获。
对于这笔钱,林枫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警方怀疑到洪兴头上。
西贡现在是洪兴的地盘,海边那些废弃村屋位置隐蔽,正适合动手。
事后沉尸大海,也不会有人发现。
阿虎与彭奕行齐声应道:“明白,老大。”
彭奕行随即招手示意,几名手下上前将关祖、火爆等人拖进奔驰商务车,朝西贡村屋驶去。
林枫没有离开,对周苏说:“阿苏,带我去放钱的地方。”
“好。”
周苏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林枫既然要取钱,为什么一个人去?那二十亿美金,足足有二十吨重。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他是想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处理。
林枫与周苏驱车抵达六号仓库,两人走进仓库,看见了停放在深处的两辆装甲运钞车。
林枫对周苏说:“阿苏,你在门口帮我看着,我进去看看。”
周苏应声退到门外。
林枫走到运钞车旁,打开黑色手提包,里面整齐码放着美金。
近二十亿现金摆在眼前,场面震撼,令他心头一震。
有了这些钱,洪兴的发展就有了充足资金。
林枫不再犹豫,一挥手,将所有现金收进系统空间。
之后,他必须处理五人组的问题——除了周苏,其余四人发现钱不见了,一定会怀疑。
林枫眼中冷光一闪,决定灭口。
走出仓库时,周苏见他双手空空,以为他只是查看情况,完全没想到钱已被林枫取走。
林枫不动声色地交代:“阿苏,把仓库封好,等风头过去。”
周苏点头:“明白。”
林枫沉声道:“现在去西贡村屋找关祖他们。”
周苏轻叹一声,知道林枫要对关祖动手,随即启动跑车,驶向西贡。
林枫已从旺角六号仓库将二十亿美金收入系统空间,随后乘周苏的车前往西贡的偏僻村屋。
这笔钱对洪兴的未来至关重要,也是林枫亲自出手的原因。
他此行目的,就是处理关祖四人。
这四人与周苏不同。
周苏绝不会背叛洪兴,但关祖他们不会为洪兴卖命。
他们年轻气盛,不会甘心将二十亿美金让给洪兴。
即便表面服从,日后也必成隐患。
所以,灭口是最稳妥的办法。
林枫虽觉可惜,但为了洪兴未来,不能冒险。
周苏的车很快到达西贡村屋。
夜色下,海风扑面,远处几间破旧村屋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村屋外站着十几名神情冷峻的黑衣男子,枪王与阿虎守在门口,静待林枫到来。
屋内关着的,正是关祖四人。
村屋里,关祖四人悠悠转醒。
睁眼后皆是惊慌失措,他们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从那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被带到这荒僻之地的。
屋子四面透风,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四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关祖环顾四周,没看见周苏,心头顿时一沉——难道是周苏背叛了他们?
他们是一起去的KtV,只有周苏没喝酒,而且也是她提议去的。
关祖回想前后经过,确定酒里肯定被人动了手脚。
梁迈斯浑身发抖,在这阴森的环境里颤声问:“阿祖,这是哪里?我们是不是被警察抓了?”
说完这话,他脸色惨白,后怕不已。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彻底变了样。
但如果真是警察,他们现在应该在警局,而不是这海边的村屋。
火爆和阿天同样神情凝重,手脚发软。
被五花大绑的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口问道:“阿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背后搞鬼?”
关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
他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势力,但明白自己已落入他人手中,下场不会比落在警察手里好。
尽管如此,他依然强作镇定。
关祖并不怕死,只想看看幕后主使是谁——他相信很快就能见到。
不久,林枫带着周苏走到阿虎和彭奕行面前。
彭奕行见到林枫,微微点头:“老大。”
林枫摆了摆手,问道:“他们醒了吗?”
彭奕行答道:“已经醒了,随时等老大问话。”
林枫点点头,带着周苏走了进去。
关祖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看见周苏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苏的出现让四人脸色骤变,只有关祖神情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梁迈斯第一个忍不住,怒骂道:“周苏,怎么是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放开我们!”
火爆和阿天也盯着周苏,眼神中带着怀疑。
他们不像梁迈斯那样冲动,周苏既然不在他们这边,事情必然有诈。
“周苏,是你背叛了我们?”
关祖深吸一口气,望着周苏:“果然是你。”
他并不意外周苏的出现。
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让他有所察觉,包括他们出现在村屋、被人制伏,其中必然有周苏的参与。
他更想知道的是,站在周苏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周苏露出一丝歉意,看着关祖四人,沉默不语。
虽然她已为洪兴效力,属于林枫一方,但四人之间毕竟有过情谊。
只是立场不同,今后她不会再与这四人组有任何牵扯。
“抱歉,我已为洪兴做事,是林枫的人了。”
周苏坦然承认。
既然四人已被控制,不如让他们知道真相。
就算死,也该死个明白。
梁迈斯听后破口大骂:“你……你这**!竟敢背叛我们!”
阿天和火爆也神情复杂地看着周苏,难以置信,心中只剩失望。
他们五人本为同一目标——向警察复仇,没想到周苏竟会背叛。
“周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阿天也不由得提出疑问,他们四人一直相处融洽,不懂周苏为何突然反悔。
第81章
关祖神情冷淡,目光锁定林枫,心知这个年轻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听闻洪兴是港岛新崛起的强大势力,随即冷笑一声。
“你就是洪兴的龙头?”
关祖没有去问周苏,因为已毫无意义。
一旦落入洪兴手中,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归顺,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关祖早已不将生死放在眼里。
自从他开始以猎 ** 察为乐,就明白迟早会有失手的一天。
只是没料到失败来得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会被周苏背叛——这与他预想的结局全然不同。
林枫注视着关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关祖,我一直很欣赏你们五人组。
之前我联系过周苏,她答应为我效力,所以加入了洪兴。”
“如果你们四个愿意,我也随时欢迎。”
林枫微笑着向四人递出邀请。
这五人组在关祖带领下实力超群,甚至能与特种部队抗衡。
只可惜他们各有性格缺陷,否则他也不必费尽周折将他们擒获。
梁迈斯闻言怒骂:“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放了我们!想让我们进洪兴?你配吗?”
梁迈斯面色阴沉,仍看不清形势,只觉得洪兴不敢动他们。
但阿天和火爆已察觉危机——若真心招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恐怕另有所图。
说不定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他们可不傻。
关祖听完,傲然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呵,我现在连二十亿美金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向谁低头。
如果没猜错,你们洪兴就是为了那二十亿,才让周苏怂恿我们去抢恒金银行。”
“现在你们目的达成,我们成了弃子。
就算你拿到钱,也不敢让我们活下去——你不敢。”
关祖一语道破天机,看穿林枫根本无意招揽。
即便加入洪兴也活不长久,林枫必定会灭口。
不知林枫用了什么手段让周苏背叛,但关祖绝不低头,而且林枫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否则不会将四人一网打尽。
林枫淡淡扫了关祖一眼,声音冰冷:“你不知道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吗?”
话音中寒意森然。
林枫心知,除了因系统而绝对忠诚的周苏,其余四人一个都不能留。
哪怕只走漏半点风声,警方势必紧盯洪兴。
这四人必须死,他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听到这话,梁迈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阿祖竟说出这种话?难道洪兴真要杀他们?他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一时语塞。
连阿天和火爆也沉默下来。
恐怕今日落在洪兴手中,生死难料。
他们早有觉悟:猎 ** 察的事一旦传出,整个港岛再无他们容身之处。
既然做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暴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关祖只是冷笑不语,死死盯着林枫。
他心有不甘——若早点察觉周苏的背叛,也不至于落入洪兴手中。
只怪自己大意。
在西贡这间村屋中,关祖四人被囚于此。
关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直直逼视林枫,知道他就是幕后主使。
虽不清楚周苏为何背叛,但既然落在洪兴手里,他明白自己活不过明天。
就在这时,关祖环顾四周,忽然瞥见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惊愕。
“你是枪王彭奕行?”
他简直不敢置信。
曾在电视上看过彭奕行的比赛,对他极为熟悉,却没想到失踪已久的枪王竟会出现在洪兴这里。
彭奕行连续五年蝉联IpSc大赛冠军后便销声匿迹。
关祖从未想过这位被视为目标的人物竟会为洪兴效力。
彭奕行淡漠地扫过关祖:“你认识我?”
关祖眼中泛起狂热:“枪王彭奕行谁人不识?我早就想与你在赛场决出真正的枪王。”他死死盯住对方,“既然无缘正式比赛,不如现在就赌上性命。”
他舔过嘴唇,毫无惧色。
听闻枪王擅改枪械,他渴望验证传闻真伪,看清自己与传奇的差距。
林枫闻言挑眉。
虽能轻易击毙关祖,却欣赏这份硬气。
年轻人至死不屈的胆魄值得赞许,可惜桀骜难驯。
彭奕行眼底燃起战意。
嗜枪如命的他难抗拒这等赌命对决,但既已效忠洪枫,仍以目光请示。
林枫洞悉他跃跃欲试的心思。
关祖虽能击败专业警察,枪王又岂是浪得虚名?他颔首应允:“准战。”
关祖朗笑:“若败,这条命归洪兴!”
阿虎挥刀斩断麻绳。
关祖活动手腕走向桌前,两把仅装单发 ** 的手枪静待主人。
胜负取决于组装速度。
“纵是枪王,我亦不惧!”关祖率先拆解枪械。
彭奕行眸凝寒霜,指间却翻涌着兴奋。
赌命对决正是枪王渴求的盛宴。
零件散落桌面的脆响中,梁迈斯等人屏息凝神。
若关祖胜出,或有一线生机。
林枫挥手下令:“开始!”
关祖十指翻飞如蝶,自信能与时速争锋。
但见彭奕行突将 ** 直入枪膛,未经弹匣——关祖笑容骤僵,瞳孔震颤。
彭奕行将 ** 推入枪膛,根本不去碰旁边的弹夹。
关祖意识到情势不妙,心里清楚彭奕行一定会比他更快,他从未料到竟有这样一种装填方式。
胜负已定。
当关祖还在装弹夹的时候,枪王已然拉上了套筒;而关祖仍需要完成装填弹夹、按下释放钮这些步骤。
他面容扭曲,意识到彭奕行省下了压弹与装弹夹的时间。
下一瞬,彭奕行举枪对准关祖的眉心,摇头道:“你败了。”
话音未落。
“砰!”
枪响震耳, ** 射入关祖额头。
他表情惊愕,空气中飘散着硝烟的气味。
关祖眉心留下一个弹孔,随即瘫软倒地,被彭奕行一枪致命。
彭奕行低头看着关祖的 ** ,略感惋惜——若他还活着,未来必能成为自己的强劲对手。
可惜,洪兴行事从不留后患。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你这个混蛋,你作弊!”
梁迈斯全程目睹了彭奕行组枪的过程,却没想到关祖竟会在自己最擅长的项目上落败。
这让他们彻底绝望,也完全无法接受关祖死在眼前。
梁迈斯终于明白,洪兴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另一边的阿天和火爆也愤怒咆哮:“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枫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关祖之所以败北,是因为他太过拘泥于形式,而彭奕行在枪械组装上的造诣远胜于他。
即便关祖真的与彭奕行比试组枪,林枫也相信胜出的会是彭奕行,彭奕行只是教了他另一种方式而已。
周苏神情复杂,看着关祖死不瞑目的样子,摇了摇头,情绪波动。
她对林枫说道:“抱歉,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先回车上了。”
林枫点头应允:“你去车上休息吧。”
接下来他还要处理剩下的三个人,周苏与他们交情不错,如果亲眼目睹他们死去,恐怕会留下阴影。
林枫望向梁迈斯三人,不再多言,直接对彭奕行下令:“送他们上路。”
彭奕行点头示意杀手:“带他们出去。”
杀手随即上前架起梁迈斯、阿天和火爆,把他们押出村屋。
尽管三人不断咒骂,却无济于事。
他们被反绑双手,跪在海边,彭奕行眼神冰冷,举起手枪对准他们的额头。
梁迈斯哭喊着求饶:“放过我,我错了,我想回家!”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却不知自己必须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彭奕行无视他的哀求,扣动扳机, ** 贯穿他的后脑。
“砰——”
一声枪响,梁迈斯当场丧命。
其余二人也相继被彭奕行处决。
林枫在外面点了一支烟,看着这四具 ** ,心中稍感惋惜。
他摇了摇头,对身旁的阿虎吩咐:
“阿虎,浇上汽油,处理干净,别让警察找到线索。”
他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打算在这里把关祖几人的 ** 全部烧毁。
夜幕降临,西贡村屋旁海风轻拂,风中夹杂着腥气与硝烟味。
关祖等人的 ** 被摆放在一起,林枫准备在此毁尸灭迹。
看着 ** 堆积起来后,林枫让阿虎点火,自己转身离开,那股燃烧的气味实在难闻。
想到这儿,林枫把嘴边的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熄,略带遗憾地转身离去。
阿虎接到指示,早已备好汽油,准备将四人的 ** 就地焚毁。
他明白这四人非死不可——他们牵涉二十亿美金的下落,绝不能给警方留下线索,这关系到洪兴未来的路。
阿虎看着这几具 ** ,对林枫的命令并无异议。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关祖的 ** ,江湖上黑吃黑并不稀奇,关祖既然敢动太子,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阿虎没有犹豫,立即带人提起汽油桶,将汽油泼在关祖等人身上,确保烧得彻底,不留一点痕迹。
他们选择在海边动手,等海风一吹,这间村屋便不会有人记得曾有四人葬身于此。
汽油味浓重,阿虎退后几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将打火机扔向关祖的身体。
“砰!”
打火机落入汽油,火焰瞬间腾起,熊熊燃烧。
阿虎看着火光摇了摇头,抬头望天——夜还长。
他要等关祖他们彻底烧成灰才能离开。
这是规矩,不留证据,不让警方怀疑到他们身上。
另一边,林枫回到周苏的跑车上。
周苏坐在那里,望着远处,脸色不太对劲。
她与关祖四人相处多时,眼看他们这样丧命,心里不免波动。
尽管是为洪兴做事,周苏眼中仍难掩异样。
林枫上车后看向她,问道:“阿苏,你还好吗?”
周苏摇摇头,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只是有点复杂的心情。
阿枫,你别担心。”
林枫看出她情绪不高,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周苏录下的证据——仅除掉四人还不够,必须让警方将视线转向他们。
第82章
关祖等人已死,下落不明,警方无从对证。
现在只需将证据送过去,让警方相信抢银行的就是关祖他们。
周苏闻言,取出事先录好的录像带,递了过去:“阿枫,这是你要的,都录好了。”
林枫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确认。
他一向做事周全,不容丝毫疏忽。
随后,他将录像带放入跑车的播放器,画面 ** 现了关祖、梁麦斯和火爆等人。
录像清晰地记录了关祖一行人抢劫银行的过程,行动前他们已摘下面具,证据确凿。
这是周苏按照林枫指示,用针孔摄像头暗中拍摄的。
周苏尽力完成了任务,这份录像是关键——不仅拍到了关祖的真容,也完整记录了他们的抢劫行为。
从画面看,关祖显然是主谋。
录像中虽未出现周苏,但每次抢劫银行时无人见过他们真容,也未留下线索。
即便录像里只有四人、没有周苏,警方也难以怀疑到她。
周苏身份特殊,她的父亲自会为她化解来自警方的压力。
林枫对这份录像非常满意。
如今关祖等人已在西贡村屋被烧成灰,死无对证。
只要将录像带交给警方,所有嫌疑自然会落到关祖一伙身上。
那二十亿美金也随他们消失无踪,警方难以追查。
加之关祖四人背景特殊,即便警方想深入调查,也会因为他们父母在港岛的地位而受阻。
他们的父母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调查必须顾及各方颜面,何况四人已死,无从查证。
即便警方日后联想到周苏,只要她坚决否认,也不会有人将这位千金小姐与这样的重案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她会与犯罪集团有关?
林枫已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容许任何疏忽。
一旦洪兴暴露,警方绝不会放过他们,他不能让洪兴再次陷入危机。
随后,周苏驾车与林枫一同离开,回去休息。
林枫叮嘱周苏好好调整心情,不要因关祖等人留下阴影。
如今周苏已是他的女人,加上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他自然不会对她不利。
次日清晨,林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拨通了师爷苏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
“老板,有什么吩咐?”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师爷苏应声:“是,我马上到。”
他心里明白,四人组的事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是善后工作。
没过多久,师爷苏乘坐奔驰车抵达公司,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林枫面前:“老板。”
“坐吧。”
林枫示意他坐下,随后将一盒录像带推到他面前,低声交代:“这是关祖他们犯罪的录像,你暗中交给警方,注意别暴露我们。”
关祖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二十亿美金失窃的案子在港岛仍然闹得沸沸扬扬。
林枫决定就此了结,让警方把注意力锁定在关祖身上。
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怀疑到洪兴头上,那二十亿才能真正被洪兴吞下。
师爷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图,笑着回应:“明白,我稍后就送给督查。”
现在关祖一伙人死了,死无对证,警方就算有所察觉也找不到人,只会认为是他们携款潜逃。
说完,师爷苏便告辞离开,准备暗中将录像带送达警方。
以洪兴的手段,方法多的是。
警署里,高级督察黄志城戴着墨镜翻阅文件,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五人组的案子在港岛闹得满城风雨,上头把案子丢给他,还要求一周内破案追回二十亿,分明是让他背锅。
他刚接手,对五人组的行踪一无所知,实在头疼。
这时,一名警员走到他面前敬礼汇报:“长官,有您的邮件。”
黄志城一愣:“我没订东西啊。”
警员递上包裹:“确实是给您的。”
黄志诚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盒录像带和几张照片。
看到关祖的照片,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播放。
画面清楚地显示了关祖的犯罪证据。
黄志城激动地一拍大腿,没想到有人送来了大功。
他立刻对手下说:“马上申请逮捕令,我找到五人组了!”
手下连忙点头:“是,长官!”
大家都没想到黄志诚一出马,不到三天就有了结果。
众人赶紧准备拘捕令,尽快逮捕关祖等人结案。
否则,警方的公信力在市民心中只会越来越低。
这类恶性抢劫事件,必须尽快查清。
港岛电视台插播了一则重磅新闻:劫持恒金银号及银行的歹徒身份已被警方查明,相关信息已通过各电视台公布。
此举主要是为了缓解市民的恐慌。
由于这伙人屡次抢劫银行、杀害人员、扰乱秩序,而案件过去十多天仍无进展,警方公信力受到质疑。
如今掌握关键证据,警方急于挽回公众信任,特意将相关信息在全港公开播放。
节目主持人向公众披露了数名核心案犯的背景:“现紧急插播一则通报:梁迈斯,国际黑客,系永誉国际梁锦康独子;关祖,北美留学背景,父亲任职北区总警司;阿天为金福证券掌门人之子;火爆乃永州珠宝行指定继承人……”
随着四人显赫家世的曝光,全社会为之哗然。
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竟沦为重案要犯,连承办此案的黄志诚初闻时亦难以置信。
若非录像证据确凿,他实在无法将连串重案与这群锦衣玉食的年轻人相联系。
此刻黄志诚虽已锁定关祖团伙参与银行劫案,但尚有第五名同伙身份成谜。
他深知只要缉获关祖便能揭开全案谜底,既可给民众交代,亦能挽回警队声誉。
然而当警方展开收网行动时,关祖团伙竟在全港天罗地网的监控下消失无踪。
案件再度陷入胶着,黄志诚愤然捶桌——本欲借此案建功立业,如今却成无头公案。
若不能追回关祖及二十亿美金,他恐怕还要承担失职之责。
……
金碧辉煌娱乐城办公室内,林枫凝视电视新闻嘴角微扬。
师爷苏将关键录像寄给警方后,所有侦查力量果然尽数聚焦于关祖四人——殊不知这伙人早已命丧黄泉。
加之洪兴堂口专业的毁尸灭迹手段,警方根本无从查证。
林枫这招移花接木,成功让警方的调查方向与洪兴背道而驰。
确凿的录像证据令警方持续追查关祖下落,却不知二十亿美金早已被林枫纳入系统空间。
即便找到运钞车也注定徒劳无功。
如今唯一幸存的周苏虽在调查名单,但警方缺乏实证指认其涉案。
洪兴此次布局可谓天衣无缝。
……
警局办公室回荡着沉重的击桌声。
黄志诚摘下滑墨镜,铁青着脸扫视噤若寒蝉的下属。
连续三日全港搜捕未果,连关祖等人的宅邸都翻查数遍仍无线索。
这些特殊身份案犯若处置不当,必将引发舆论海啸。
更棘手的是关祖父亲的警界高层身份,此事若发酵,整个警队都将面临整顿。
他终于明白为何犯罪团伙总能掌握警方动向,原来警界内部早有眼线。
本指望凭借录像带证据直捣黄龙,如今却陷入进退维谷的僵局。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关祖突然消失无踪,令案件调查停滞不前。
这四人完全可能已经带着巨款逃往海外,到那时再想追回那二十亿美金,无异 ** 捞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一拳捶在桌上:“他们四个怎么可能在港岛人间蒸发?连出入境记录都找不到!”
一名下属无奈地汇报:“长官,嫌犯梁迈斯是电脑黑客,会不会是他入侵系统删除了记录?”
“而且关祖对我们的行动似乎了如指掌,恐怕不会留下任何离港的蛛丝马迹。”
黄志诚感到棘手,但更让他困惑的是,那盒录像带究竟是谁寄来的?难道是关祖他们在向警方挑衅,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若真是如此,关祖之前又何必隐藏身份?黄志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摇头,摆手道:
“行了,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向李司汇报。”
说完,黄志诚挂上警牌,转身离去。
这位上司手段高明,深受下属信赖,身为警队重要人物,或许能发现一些他们忽略的线索……
很快,黄志诚步入办公室。
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椅上,下巴留着浓密胡须,戴着金丝眼镜,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锐利逼人。
仅仅是站在他面前,就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人正是李司。
黄志诚开口汇报:“长官,我们找不到关祖四人的下落,案件陷入僵局。”
“如果再抓不到他们,那二十亿美金恐怕就追不回来了。”
黄志诚如实报告了情况,包括警局监控记录被删除得一干二净,关祖在港岛的活动区域未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仿佛提前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
目前只知道关祖离开别墅后便再未返回。
那盒录像带虽是关键证物,但抓不到真凶,这案子永远无法了结。
李司脸色一沉。
关祖等人犯下的是重罪,公然挑衅整个警队。
无论如何,必须将这四人缉拿归案,追回二十亿美金。
李司冷哼一声:“去找关祖四人的父母,请他们配合调查,了解情况。”
他没想到,这些犯罪团伙的成员竟然都是港岛的顶级富二代。
警方若要审问他们的父母,必将面临巨大压力。
但现在抓不到人,只能请这四人的父母来警局协助调查。
希望他们作为父母,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如今,也只能抱着这一线希望尝试一下。
黄志诚苦笑着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可关祖的父亲也是警界高层,请他配合调查,势必引发舆论 ** 。
但眼下,只能走这一步棋了。
“是,长官,我马上去办。”
“另外,把录像带的来源也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寄来的。”
第83章
黄志诚领命后,立即转身去联系关祖四人的父母,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李司转动着手里的港币,神情凝重。
他总觉得这起案件背后另有隐情,突然有人寄来证据,肯定另有目的。
但眼下即便心有疑虑,也缺乏实证。
只要能找到关祖,一切就能真相大白,只能期待尽快查出线索。
****
与此同时,关祖所住的别墅中,水晶吊灯高悬,家具多为金丝楠木所制,处处彰显奢华。
房间里传出阵阵争吵与哭泣声。
关祖母亲对着关祖父亲怒斥:“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去找他!”
“阿祖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她一边抹泪,一边难以接受新闻中报道的事实——儿子竟公然与警察对抗,还抢劫银行。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百依百顺、乖巧听话的儿子,竟会做出如此叛逆的事。
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关祖,劝他自首。
以关祖父亲的职位,或许还能保全他。
他们目前无法联系到关祖,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关祖父亲面色阴沉,厉声喝道:“都是你纵容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身为警察,亲生儿子竟成了罪犯,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这个不肖子,把我的脸都丢光了!他要是敢回来,我绝对饶不了他!”
他愤恨不已。
费尽心血才坐上北区总警司的交椅,谁知儿子关祖竟牵涉进二十亿美元银行劫案,还是核心人物,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如果上级追究起来,受关祖拖累,他这半辈子的努力恐怕都要打水漂。
此刻他只希望关祖赶紧回来承担罪责,别耽误了他的仕途。
“早就该狠狠收拾他!这小子怎么敢对警察动手?”
关祖父亲怒火中烧,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养出如此叛逆的儿子。
关祖母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抱枕就砸向丈夫:“你这个没心肝的!到现在还不在乎儿子的死活?儿子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责任?”
“不想着护着儿子,反而要把他交给警察,你还是人吗?”
她咬紧牙关。
虽然平时对关祖不算上心,但在她印象里,关祖一直很听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要不是这个混蛋整天对关祖不是打就是骂,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叛逆,对警察深恶痛绝?
“不可能!这小子抢了二十亿美元,我保不住!必须把他找回来,不然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忙活了!”
关祖父亲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作为警察高层,家人犯案,必然会受到牵连,罪加一等。
如果事情传出去,他怎么交代?还怎么在警队待下去?面子早就被关祖这混账丢光了!
关祖母亲气得抓起茶杯狠狠摔过去:“你敢把儿子交出去,我立马离婚!你这个位置还是我父亲花钱打点的,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少在我面前摆谱!”
“离就离!谁怕谁!”
夫妻俩的争吵在别墅里回荡。
他们本是政治联姻,对关祖这个维系婚姻的纽带,本来就没多少真情实感。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关祖父亲阴沉地瞪了妻子一眼:“懒得跟你这泼妇计较。”
说完转身离开,只剩关祖母亲坐在沙发上擦眼泪,低声念叨着“阿祖”。
开门后,黄志诚带着几名警察站在门口。
黄志诚出示警官证,公事公办地说:“关先生,请配合案件调查,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留情面。
这件事影响太大,关祖父亲能不能保住职位都难说,很可能还要被降级处分。
关祖父亲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连忙表态:“一定配合黄警官。
但这事和我没关系,全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干的。
我一定全力配合抓捕工作。”
关祖父亲急忙和整件事撇清关系。
现在那小子带着二十亿美元逍遥法外,却要他来背锅,他绝不愿意替这个逆子擦屁股。
黄志诚听了没多说,只是平静道:“先回警局做笔录吧,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当然,一定配合。”
黄志诚看了关祖父亲一眼,默不作声地把他带上警车,疾驰而去。
他打算回警局继续追查,希望能找到关祖的线索。
从关祖父亲的态度来看,他显然也不知内情。
但警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难道关祖真能逃出港岛?
......
与此同时,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
林枫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喝茶,嘴角带着笑意。
那桩二十亿美元的大案风头已经过去,尽管当初在港岛闹得沸沸扬扬。
但由于警方缺乏线索,已经停止了大规模搜查。
毕竟整个警力不可能一直围着关祖四人转。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林枫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摆了摆手:“进来。”
细细粒穿着一条牛仔裤,长发随着轻快的步伐甩动,雀跃地走进房间。
她俏皮地朝林枫行了个礼,笑着说:“老大,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跟随林枫这么久,她早已了解这位老大并不摆架子,平时也常与她开玩笑。
在她心中,其实早已把自己看作是林枫身边的女人。
林枫微微一笑,问道:“细细粒,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老大,这几个月的走私豪车生意特别火爆,我赚了好多钱!”细细粒兴奋地说道。
自从接手豪车走私业务后,她发现港岛市场的潜力巨大。
这些避税豪车在价格上优势明显,尤其受到富二代们的欢迎——能省下几百万,谁不愿意找她买车呢?
至于车牌的问题,只要打点好关系,在港岛就能畅通无阻。
细细粒凭借出众的容貌和极佳的口才,积累了不少优质客户。
只要西贡的走私车一到货,很快就能出手。
现在她掌管的资金流已经相当可观。
“老大您看,”细细粒将一份财务报表推到林枫面前,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个月的净利润已经破亿了!”
细细粒曾经只是个靠倒卖豪车为生的小太妹,谁能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已经截然不同,手中还掌握着大量资金。
林枫接过报表,一向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短短几个月,细细粒居然赚了将近一个亿,他不禁感慨自己还是低估了走私豪车的利润。
细细粒不仅容貌姣好,对豪车也非常熟悉,还能吸引这么多富二代客户,说明她确实有做生意的头脑。
林枫笑着对她说:“细细粒,做得很好。
继续努力,我很看好你。”
看了报表之后,林枫对细细粒的评价更高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近亿价值,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细细粒确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听到夸奖,细细粒开心地上前挽住林枫的胳膊,笑着说:“老大,我会继续努力的,您放心。”
自从跟了林枫,她再也没有受过委屈,就连以前那些对她不好的混混,现在的态度也彻底改变,再没有人敢欺负她。
她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林枫看到豪车生意的利润如此可观,打算让细细粒进一步扩大走私规模。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对细细粒交代:
“细细粒,帮我准备几辆兰博基尼,我要送人。”
反正走私来的豪车成本不高,送阮梅、方婷她们几辆兰博基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脑海中浮现出阮梅、方婷等人的身影。
既然她们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他自然不会亏待她们。
正好细细粒最近在做豪车走私,送她们几辆兰博基尼正合适。
林枫很清楚,女人总是要哄的。
听到这话,细细粒心里有点酸。
她接手豪车生意后也赚了不少钱,完全买得起豪车,可她更希望这车是林枫送的。
不过细细粒也明白,自己和老大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放弃。
她决心把事情做得更好,赢得林枫的认可。
细细粒打算慢慢和林枫发展成恋人关系,等自己做出成绩、能够配得上他时再确定关系。
她不会因为争风吃醋而任性行事。
“老大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
最近走私的豪车里正好有几辆兰博基尼。”
虽然细细粒在豪车走私生意上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她知道自己能为林枫分担的还远远不够。
她决定继续拓展业务规模。
准备几辆限量版兰博基尼对现在的洪兴来说易如反掌,毫不费力。
细细粒说完,便向林枫道别离开。
林枫略作思索,对身旁的小弟吩咐:“叫阿虎过来一趟。”
小弟恭敬地应道:“是,龙头。”随即出门寻人。
不到五分钟,阿虎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笑了笑说:“阿虎,明天去西贡找细细粒提车,把那辆兰博基尼开到巨人安保公司。”
阿虎立刻应声:“是,老大,我这就安排。”
林枫觉得跑车空间小,平时带保镖不方便,所以自己还是更习惯坐奔驰商务车。
那几辆兰博基尼正好可以送给阮梅和方婷,她们应该会喜欢。
阿虎随即离开,去办理车辆牌照的事。
第二天一早,细细粒已经在西贡走私码头准备好了兰博基尼。
他们原本就有现车,正好可以交给林枫。
细细粒随后拨通了林枫的电话:“老大,车都备好了,西贡这边刚好有存货。”
她语气轻松,心里虽有点不是滋味,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林枫满意地说:“好,我让阿虎现在过去提车。”
挂断电话后,林枫对阿虎说:“阿虎,去把车开到安保公司的地下车库,然后转交给阮梅和方婷,一人一辆。”
阿虎对林枫身边的人很熟悉,送车这事交给他正合适。
“好的老大,我马上去。”阿虎回答。
第84章
车牌昨天就办好了,车一提回来就能直接上路。
阿虎拿了钥匙,带小弟出发去西贡提车,随后把车送进巨人安保的地下车库。
下午,一辆豪华超跑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周苏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打扮得很时髦,但脸上带着忧虑。
走进林枫办公室,她轻声叫道:“阿枫。”
林枫看到她,微微皱眉:“阿苏,现在风头还没过,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小心被警察盯上。”
周苏也是关祖那组人之一,虽然警方没有确凿证据,但一直有人监视她。
林枫不希望洪兴被警方注意。
周苏脸色发白,抿着唇说:“阿枫,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警察也找过我几次,他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她眼圈发黑,神情紧张。
来之前,她特意甩掉了跟踪的警察,但还是不安心,才来找林枫。
林枫知道这起案子在港岛影响很大。
他站起身,轻轻抱住周苏,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别怕,警察只是怀疑,他们没证据。
只要你稳住,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洪兴这回的计划周密至极,找不出任何漏洞。
只要周苏不主动暴露自己,警方根本无法奈何她。
闻听此言,周苏依偎在林枫怀中,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心绪渐渐舒缓下来。
林枫低头注视着她,嘴角含笑:“阿苏,你来得正好,有件礼物想送给你。”
周苏眸中闪过惊喜,笑盈盈地问:“阿枫,真的吗?是什么礼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蜜,更确信林枫心里装着她。
林枫牵起她的手,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带着周苏来到地下车库。
那里整齐停着十余辆奔驰商务车,而在不远处,一辆崭新的蓝色兰博基尼格外耀眼。
流畅的线条、充满力量感的车身,远望如同锐利的倒三角,即便静驻原地,也难掩夺目光彩。
林枫含笑说道:“阿苏,这辆兰博基尼是送给你的,车匙已经备好了。”
周苏惊喜地接过钥匙,迫不及待地启动并坐进车内。
她虽然拥有不少跑车,但这辆由林枫所赠的限量版兰博基尼意义格外不同——即便以她的身份,要入手也并非易事。
她嘴角含笑,在车内轻轻摩挲方向盘,心中的烦忧仿佛也随之消散几分。
她走向林枫,投入他怀中,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柔声道:“谢谢你,阿枫,我感觉好多了。”
林枫摆摆手,语气自信:“阿苏,你尽管放宽心,警方没有实证,动不了你分毫,最终只会空手而回。
不如去欧洲散散心,等 ** 过去再回来,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他早已将一切痕迹清除干净,胸有成竹。
周苏如今心神不宁,反倒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去欧洲休整。
待她归来,一切也该尘埃落定。
周苏听了这番话,也觉得自己或许过于紧张,便点头应下,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好,我这就去订机票。”
她虽不舍离开港岛,却也不愿给林枫添麻烦,便决定去欧洲旅行,放松心情。
巨人影视公司门口,前来试镜的演员早已排起长队。
随着《开心鬼》与《赌神》票房大卖,巨人影视在港岛影坛声名鹊起。
再加上邵先生的看重,不少当红明星都渴望与公司合作,即便不是主角也心甘情愿,更遑论其他小演员。
公司内部的摄影棚里,《赌神二》的拍摄正如火如荼地筹备。
有了林枫提供的剧本,王晶晶干劲十足。
眼见巨人影视日渐崛起,他丝毫不敢懈怠,全心投入拍摄。
本就天赋过人,再加上林枫的剧本加持,电影想不红都难。
公司资金充足,不仅请来当红明星,更铺天盖地投放广告——明星、广告与优质剧本齐聚,公司前景一片光明。
此时,王晶晶得知林枫的保镖阿虎前来,赶忙出门相迎。
虽是保镖,但毕竟是老板身边的人,王晶晶不敢怠慢,笑着问道:“阿虎,老板有什么交代?”
阿虎摆摆手:“王导,麻烦通知阮小姐一声,老大有礼物要送她。”
阿虎首站选择来巨人影视,不仅因为离安保公司近,更因阮梅是林枫的女人,他也知晓半岛酒店那日发生的事。
王晶晶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找阿梅。”
看来阮梅在老板心中分量不轻。
近来多部女主角都由阮梅出演,她不仅容貌甜美,还刻苦钻研演技,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全因林枫给予机会。
表妹能攀上这样的贵人,王晶晶自然欢喜。
更何况老板年轻有为,既是商界英才,又是社团龙头,表妹能跟着他,实在是幸运。
王晶晶快步走进化妆间,阮梅正在上妆准备拍摄。
见他进来,不禁问道:“表哥,怎么了?”
王晶晶笑着摆手道:“阿梅,老板叫人给你送礼物来了,快去看看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阮梅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她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好。”
虽然阮梅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但一听到林枫的消息,她就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快步向外走去,很快便见到了阿虎。
阿虎见到阮梅,客气地笑道:“阮小姐,礼物放在影视公司的车库里,请跟我来。”
阮梅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期待,不住地猜测林枫会送什么礼物给她。
阿虎带着阮梅来到地下车库,走到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旁,介绍道:“阮小姐,这是老大特意让我送来的,这是车钥匙。”
说着,阿虎将钥匙递了过来。
阮梅望着眼前的超跑,又惊又喜。
她从未接触过如此高档的跑车,虽然在剧组拍戏赚了些钱,但她一向精打细算,从不挥霍。
尽管在剧组里也见过跑车,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辆。
看着这辆兰博基尼,阮梅满心欢喜,明白这是林枫的心意,否则也不会送上这么贵重的礼物。
做林枫的女人,她从未后悔。
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在港岛屈指可数。
阮梅走到兰博基尼旁,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车身,随后笑着对阿虎说:
“阿虎,麻烦你替我谢谢阿锋。”
阿虎点头应道:“好的,我会转告老大的。”
阮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跑车上,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她甚至有些舍不得开。
阿虎送完车后,便转身离开,前往方婷的别墅,准备将另一辆兰博基尼交给她。
这栋别墅是林枫为方婷安排的,周围有不少保镖保护。
很快,阿虎开着兰博基尼来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喊道:“方小姐。”
方婷正在房间里,身穿一套贴身的瑜伽服,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
她本就身姿傲人,难怪能成为港岛当红杂志的模特。
作为演员,方婷格外注重身材管理,不容半点走样。
听到门铃声,她披上外套走了出去,见到阿虎时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枫来了。
她赶紧开门,张望四周,却没见到林枫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问道:“怎么了,阿虎?”
阿虎笑着递过兰博基尼的钥匙,说道:“这是老大送给方小姐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方婷这才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顿时喜上眉梢,接过钥匙,心中漾起一片甜蜜。
以方婷的身份,买一辆兰博基尼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但这辆车是林枫送的礼物,意义非凡。
她第一眼就爱上了这辆超跑,立刻笑着点头说:“我明白了,阿虎,替我谢谢他。”
阿虎应声道:“好的,方小姐。”
随后阿虎交车完毕,便向方婷告辞。
方婷回到屋里,脸上洋溢着甜蜜,拿起电话就给林枫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林枫带笑的声音:“阿婷,礼物还喜欢吗?”
方婷脸上泛起羞涩,轻声答道:“亲爱的,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不过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什么时候能来别墅?”
她轻咬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林枫随口应道:“等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那说好了,我等你,亲爱的。”方婷脸上闪过惊喜。
虽然她已是林枫的女人,但林枫平日事务繁忙,很少有机会来看她。
听到他答应,方婷已经开始盘算,等见面那天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两人简短交谈后便结束了通话。
林枫其实早已打算当晚前往方婷的别墅。
……
几天后,林枫在别墅亲自下厨,欣欣与博士在厨房帮忙洗菜。
三人之间气氛温馨和睦,欣欣和博士之间也没有丝毫争风吃醋的迹象。
不得不承认,林枫的烹饪技艺十分出色,加上系统的辅助,他对火候的控制甚至比欣欣还要精准,做出的菜肴美味得连欣欣都有些心生羡慕。
欣欣暗自感叹阿枫的厨艺竟如此高超,心底略有失落,暗自决定以后要更加用心提升厨艺,将林枫的起居照顾得更加妥帖。
最近欣欣已经辞去了教师工作,转而在博士的酒店协助管理。
两人关系亲密,早已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友。
用餐时,博士放下筷子,认真说道:“阿枫,你那边有没有洗钱的渠道?我手头有一笔钱,需要洗白后才能进入港岛。”
泰隆酒店正在紧张建设中,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但博士从事的是偏门生意,手中的钱都是黑钱,必须洗白才能转入港岛。
博士谈论此事时并未避开欣欣,因为欣欣现在负责酒店的财务,都是自己人。
在港岛发展酒店业务,少不了大笔资金。
在太国自然不成问题,但在港岛,要将巨额资金转入,必须找到洗钱的途径。
因此她想请林枫帮忙。
林枫轻松一笑,答道:“博士,这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博士点点头,对洪兴洗黑钱的能力十分放心:“好,阿枫。”
……
第85章
次日,林枫回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随即让人叫来师爷苏。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恭敬地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师爷苏,你去查查港岛做洗钱生意的捞家,我这边有一笔黑钱要处理。”
林枫不仅打算帮博士清洗走私所得的黑钱,支持她发展酒店业务,同时也想将自己从五人组那里获得的二十亿美金洗白。
然而洪兴目前并没有专门的洗钱渠道,因此林枫让师爷苏去外面寻找捞家处理。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准备派师爷苏去港岛物色洗钱捞家,用来处理博士走私所得的黑钱。
博士所赚的钱来自偏门生意,这些款项不能直接进入港岛账户,否则很可能被警方追查来源,导致身份暴露。
一旦账户被冻结,这笔钱可能多年无法动用。
因此,洗白这笔钱至关重要。
港岛上有不少洗钱捞家,但林枫刚接手洪兴不久,对这一块的渠道并不熟悉。
陈耀过去作为白纸扇,应该知道一些途径。
不过他已经加入新洪兴,切断了和原来洪兴的联系。
幸好林枫之前已经把财务账目从陈耀那里接手过来,否则陈耀很容易在账目上动手脚,让洪兴陷入困境。
林枫以前也洗过钱,但金额不大,通过一些金银店铺就能处理。
但如今博士投资泰隆酒店,资金动辄上亿,如果从太国直接转入港岛账户,不仅会经过层层审核,还可能因为金额过大引来联合财富情报组的关注。
所以必须通过多种途径把这笔钱洗白,避免惹上麻烦。
林枫也考虑未来洪兴自己开展洗钱业务,毕竟以后各种生意都可能涉及黑钱。
比如之前从关祖他们那里得来的二十亿美金,如果不洗白,根本无法使用。
如果洪兴账户上突然多出二十亿美金,势必引起警方注意和调查。
师爷苏听罢,立即明白了林枫的意思,笑着应道:“老板放心,我这就去找洗钱捞家。”
在港岛,从事洗钱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行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但多半是小规模操作。
能够真正处理大笔黑钱的可靠捞家,其实寥寥无几。
洪兴社团与这类人早有往来,联系并不困难。
林枫听完点了点头,眉头却轻轻一皱。
若将钱交给外人处理,不仅要被抽取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佣金,更可能面临被吞没的危险。
与其依靠别人,不如洪兴自行建立渠道。
不过,自建洗钱渠道既耗时又费神。
黑钱通常需要经过海外交易、合法拍卖或股市转账,再透过层层账户才能洗净。
这不仅需要大量户口,还要打通银行关系,程序复杂,大多数社团不愿触及。
林枫决定直接锁定一个捞家,夺取他的渠道。
以洪兴在港岛的实力,不担心对方报复。
他先派师爷苏去查探港岛有哪些洗钱捞家。
师爷苏随即展开调查。
一天后,他带着公文包,满面笑容地走进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透过洪兴的渠道,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徐有财。
林枫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见师爷苏进来,开口问道:“找到适合的捞家了?”
师爷苏点头,递上文件:“老板,这人叫徐有财,在港岛做洗钱生意,背景不简单,但抽成要百分之二十。”
徐有财行事低调,背后有贵兴爷入股支持,人脉广泛、手段稳妥,是洗钱的行家。
林枫眼中掠过思索。
他记得徐有财这号人物,影视里他就是干这行的,可惜后来被大捞家王海禾解决,渠道全被夺走。
如今找他合作确实恰当——虽然徐有财说话有点浮夸,但洗钱能力确实出众。
林枫决定先由徐有财入手,笑着对师爷苏说:“你去查清徐有财的身份背景,还有他现有的洗钱网络。”
他还是担心徐有财的手段和影视中有所出入,因此交代师爷苏仔细调查,也好心中有数。
以洪兴的人脉和门路,查清徐有财的背后关系并不困难。
况且洗钱最重视稳妥,万一遭警方查获,闹得满城风雨,洪兴此时绝不能成为焦点。
师爷苏立即笑着回应:“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查他的底细。”
他之前带来的文件里,徐有财的信息只是表面,要进一步摸清他的洗钱网络,还得动用大量人脉。
洗黑钱并不简单,否则各大社团早已自行操作。
不仅要躲避警方追查,还要确保每个账户都清透,即使被查也看不出问题。
徐有财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洗钱渠道。
师爷苏说完,便向林枫告辞,着手深入调查徐有财的洗钱网络。
林枫轻敲桌面,盘算着将来要让徐有财替自己做事,直接吞并他的走私渠道,这样洪兴未来开展各类生意也会更加顺畅。
另一边,在KtV包厢里,一个戴金丝眼镜、叼烟斗、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 其中,面前摆着几只精致的玻璃杯,杯中盛着红酒。
他就是徐有财。
他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拨通了狄伟杰的电话。
狄伟杰是他的心腹,常为他引荐人手,从中抽取佣金。
更何况,狄伟杰身为海关督察,能为他提供不少方便。
电话很快接通,狄伟杰开口问道:“老板,什么事?”
徐有财笑道:“之前你交来的黑钱已经洗干净了,你过来取吧。”
狄伟杰一听,脸上露出喜色,笑着回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身边的同事说:“不好意思,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今晚你帮我值班吧。”
海关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以防走私偷运。
同事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一定!”
狄伟杰离开办公室后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便换上便装、戴上鸭舌帽低调出行。
他谨慎地绕了几条路,最终来到徐有财所在的KtV。
一进门,他便被小弟拦下,徐有财吐着烟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两人对视一笑,没有多说。
徐有财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扔到狄伟杰面前,里面装满港币。
狄伟杰收好钱,笑道:“多亏老板娘,这次很顺利。”
徐有财语气倨傲地回应,强调自己洗钱手段高明,全港无人能比。
狄伟杰身为海关督察,利用职务之便介绍洗钱客户给徐有财并从中抽成,两人关系紧密,彼此依赖。
他们举杯共饮,庆祝合作愉快。
对狄伟杰而言,每次合作都带来丰厚收入,自然乐此不疲。
两人共同构建起庞大的洗钱网络。
三天后,师爷苏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向林枫报告:“老板,徐有财的洗钱网络已经查清了。”他递上一份调查报告。
师爷苏动用洪兴关系,花了三天时间彻底调查徐有财的背景和洗钱手段。
徐有财能在港岛立足,确有其本事,若非如此早已落网。
林枫坐在办公椅上品茶,对师爷苏的效率十分满意。
他示意师爷苏坐下,并递去一根雪茄。
师爷苏熟练处理雪茄,回应道:“替老板办事是我的荣幸。”
林枫仔细阅读文件,事关洪兴未来的洗钱渠道。
他计划利用徐有财的系统处理洪兴资金,包括系统仓库中的二十亿美金,以壮大帮派实力,防范新洪兴和三联帮的威胁。
文件中提到两个关键人物:狄伟杰和林希圣。
师爷苏进一步说明:“狄伟杰是海关督察,为徐有财介绍客户;林圣希是新展银行经理,负责资金转移和清洗。”
银行经理把控着境内外资金流动的通道,身为高层管理人员,在账目上做文章并非难事。
狄伟杰和徐有财这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招揽生意,一个负责洗钱运作。
然而狄伟杰只与信得过的人合作,毕竟洗钱风险极高。
廉政公署其实早已盯上他们,只是始终未能掌握证据。
林枫沉吟着。
他不得不承认,徐有财在港岛建立的洗钱网络确实独一无二,难怪能吸引众多客户。
涉及上亿的黑钱,普通洗钱团伙难以处理,最终只能求助于徐有财。
尽管他抽成高达百分之二十,利润依然惊人。
正思索间,林枫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收编徐有财。”
“任务奖励:获得洗钱专家游子新的绝对效忠。”
林枫心头一振。
游子新不仅是反洗钱专家,能力更在徐有财之上。
在影视作品中,他甚至曾抢走徐有财的生意。
游子新能在三天内将百亿资金洗白,手法令人目不暇接——股票交易、古玩拍卖、房地产合同操控,无一不精。
别人需耗时数月的操作,他仅用三天就能完成,且不留痕迹。
林枫明白,洪兴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有了他,自己手中二十亿美金便能迅速洗白,为社团发展注入活力。
他目光一凝,决定收编徐有财,既为扩充洪兴力量,也为接管他的洗钱渠道。
林枫朝师爷苏示意:“联系徐有财,让他来洪兴见我。”
徐有财虽有社团背景,但和洪兴相比仍属小角色。
电影中,这老狐狸早早被王海禾吞并。
林枫打算先下手为强,将其纳入麾下。
师爷苏会意点头:“老板,我马上去办。”
说完转身离去。
洗钱事宜迫在眉睫,若能收服徐有财,洪兴的资金便能迅速流转,推动社团壮大。
师爷苏匆匆出门寻人。
……
与此同时,一家洗衣店内。
这里表面经营洗衣业务,实为徐有财接待客户的据点。
过去国外黑帮常以洗衣店为掩护洗钱,徐有财也沿用了这一手法。
徐有财靠在椅上抽着雪茄,神色得意。
全港岛只有他能处理大额洗钱业务,每一笔生意都利润丰厚。
尽管抽成高达两成,客户也别无选择——无法流动的资金终究只是废纸。
ilwxs.com 第86章
他深吸一口烟,静待下一单生意上门。
这时手下何大成快步走近,面色凝重:
“老板,洪兴的师爷苏派人传话,说他们的龙头林枫想见您。”
何大成心知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一般人不敢得罪。
这次龙头亲自邀约,可能是笔大生意,但也可能带来麻烦。
徐有财沉吟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与洪兴合作虽可能获利,但社团的钱往往棘手。
他一向不愿与帮派走得太近,以免引起警方注意。
他摆了摆手:
“阿成,我不和港岛社团往来,就是因为这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替他们洗钱,搞不好钱赚不到,还得倒贴!”
“去回复洪兴,就说我没空。”
徐有财果断拒绝。
尽管社团资金规模庞大,但他不愿冒险。
这些帮派的黑钱是警方重点目标,他不想被卷入,甚至受制于人。
何大成点头应下。
老板的判断一向准确,他也不打算对洪兴客气。
“老板,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说完,何大成转身离开。
徐有财微微摇头,总觉得洪兴此次前来并非好事。
他无意接手他们的洗钱业务,但洪兴势力不容小觑,仍需小心提防。
另一边,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
师爷苏面带不悦,走进林枫办公室汇报情况。
“老大,那个徐有财不给面子,推脱说有事情,不肯来见您。”
师爷苏冷哼一声,洪兴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社团,邀请徐有财是给他面子,没想到他居然敢拒绝。
林枫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对徐有财的拒绝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对方不给面子,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请”他过来了。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表面看起来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发怒的征兆——徐有财竟然如此不把洪兴放在眼里。
林枫原本有意吞并徐有财的洗钱网络,但只要对方愿意合作,他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甚至帮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毕竟像洪兴这样规模的大社团,在港岛屈指可数,旗下的黑钱动辄上亿,徐有财手头那些零碎生意,根本不够看。
如果为洪兴效力,徐有财岂不是能水涨船高?可惜这个人眼光短浅,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林枫也不介意换一种方式——以洪兴的手段,还愁抓不住一个徐有财?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念头一转,林枫顺手拨通了大头的电话。
“老大,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大头恭敬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要交代。”
“马上到。”
挂断电话,大头立刻从堂口出发,乘坐商务车赶往巨人安保。
没过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林枫面前。
自从服用壮骨丹后,大头的身形不断拔高,现在已经长到了一米九。
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站在那里像座铁塔,气势逼人。
如今他既是洪兴的红棍,又掌管旺角堂口,在江湖上名号响亮,寻常混混见了他无不退避三舍。
虽然身躯像座小山,大头仍然微微躬身:“老大,有什么吩咐?”
他转头又向一旁的师爷苏点头致意:“师爷苏。”
师爷苏也客气地回礼。
大头随即坐下。
作为最早跟随林枫的人,他知道老大不喜欢摆架子。
林枫也不绕弯子,把徐有财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带他来洪兴做客,我要见他。”
大头瞥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看来这个人不知好歹,竟然拒绝了老大的邀请——如今在港岛,有几个势力敢不给洪兴面子?
“老板放心,我这就去,一定把人带到。”
他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转身推门而去。
另一边,旺角一家桑拿房里,徐有财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烟枪,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潇洒地从里面走出来。
如今他日子过得逍遥,没生意的时候天天去KtV酒吧唱歌,到桑拿房按摩。
洗黑钱这行当,对他而言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他抽成百分之二十,收入相当可观,而且在港岛能做这生意的不过寥寥几家。
每笔生意都以千万为单位,徐有财一单就能赚几百上千万,花起钱来自然毫不手软。
他大步走向路边的宝马车,准备回洗衣房。
刚上车,远处突然冲出一群洪兴打手,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西瓜刀,瞬间把徐有财的车团团围住。
徐有财的保镖何大成见状脸色一变,急忙说:“老板,情况不对!”
何大成赶紧下车,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望着眼前二十多名手持西瓜刀的刀手,面色凝重。
没想到会被埋伏,幸好对方不是警察。
看打扮就知道是社团的人,只是都穿着西装,乍一看还以为是便衣。
何大成想尽量拖延时间,给老大制造逃走的机会。
大头一眼看穿他的用意,大步上前,突然出手。
何大成顿时变色,却来不及反应,脖子已被大头一把掐住,整个人被单手提起。
那惊人的力道让他呼吸困难,仿佛大头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咙。
大头没想取他性命,只想略施惩戒,随手将何大成甩到一旁。
“砰!”
何大成重重撞上墙壁,口中喷出鲜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感觉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碰上像大头这般恐怖的对手。
身为徐有财的贴身保镖,他接受过专业训练,但在大头面前,却如同稚子般被轻易制服,可见大头实力深不可测。
徐有财一怔,厉声喝问:“你们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大头已大步跨至车窗外,一拳击向车窗。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如纸片般四散飞溅。
大头的手安然无恙,飞散的玻璃渣却在徐有财脸上划出数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
徐有财尚未回神,一只大手已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车窗里拖出,重重摔在地上。
徐有财只觉天旋地转,浑身骨头如散架般剧痛。
待他缓过神,抬头便见一个高大如山的男人正冷冷俯视着他。
徐有财顿时面色惨白,顾不得体面,慌忙问道:“这位大哥,您是哪路高人?我何时得罪过您?”
大头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锁定他:“我是洪兴旺角堂主大头。
我老大想见你,你不肯赏脸,只好亲自‘请’你走一趟。”
一听是洪兴的人,徐有财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婉拒了邀约,对方竟直接上门抓人。
这帮社团果然手段狠辣,他吓得心头发寒。
大头懒得与他多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塞进旁边的面包车,朝手下挥了挥手:“撤。”
几名小弟应声上车,押着徐有财驶向巨人安保公司。
途中,徐有财满面惊恐,衣服沾满碎玻璃,脸上血迹斑斑,眼镜也已破碎大半,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他百思不得其解,洪兴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所为何事。
车很快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
徐有财望着大门踌躇不前——这分明是龙潭虎穴,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大头见他迟迟不下车,冷声喝道:“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下来?”
徐有财浑身一颤,连忙赔笑:“不敢不敢,我这就下来。”
他强撑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跟在大头身后,再不敢有丝毫反抗。
方才那番暴力,已彻底击溃他的气焰。
一进公司,两人迎面遇上师爷苏。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瞧见徐有财狼狈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此时的徐有财哪还有先前的气派?西装撕裂、烟枪不见,满身尘土,显然在大头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这不是徐老板吗?”师爷苏语带嘲讽,“我们老板请你,你不肯来,如今倒要我们洪兴亲自‘请’你才肯移步?”
徐有财心中叫苦,却只能低声下气回应:“师先生,您说笑了。”
师爷苏瞧着徐有财那副惨状,心里暗笑,嘴上却不多言,只对大头道:“老板在里面等你。”
大头应了声“明白”,随即带着徐有财走进安保公司办公室,去见林枫。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一处被林枫打造成精致休闲空间的地方,健身、咖啡、室内高尔夫一应俱全,堪称五星级办公环境,这也是洪兴用来接待贵客的门面。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等候大头的消息。
对他而言,洪兴要抓徐有财易如反掌。
敲门声响起。
林枫微微一笑,轻弹雪茄:“进来。”
大头高大的身影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神色惶恐、双手微微发抖的徐有财。
他环顾四周,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踏入了龙潭虎穴。
在洪兴的地盘上,他这个洗黑钱的要是敢有半点不敬,随时可能被灭口,还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徐有财强装镇定,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林枫,不由得暗自吃惊:这位洪兴的龙头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但他丝毫不敢小看——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绝不是普通人。
如果只是个普通二代,怎么可能从蒋家手里夺下这么大的家业?
大头咧嘴一笑:“老大,人带到了。”
林枫打量着徐有财狼狈的样子——西装破烂,脸上还嵌着玻璃渣,显然在大头手上吃了苦头。
他摆摆手,笑了一声:“坐吧,徐老板。
别介意,洪兴请人的方式是糙了点。
你要是早点来,我们自然好好招待。”
林枫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丝毫没把徐有财的情绪放在眼里。
徐有财在心里把林枫的祖宗都骂了一遍——这哪里是请?根本是 ** 。
第87章
他要是骨头不够硬,恐怕半路就送了命。
大头的手段让他心有余悸,被人从车窗里硬拽出来还是头一回,他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想到这儿,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哪里的话,林先生您太客气了。”
徐有财清楚形势比人强,不敢在洪兴面前摆架子。
他太了解这些港岛社团的手段了,不见血不罢休。
说完,他挺直身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确实被洪兴吓破了胆。
沉默了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开口:
“林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
徐有财主动发问。
他和不少洗黑钱的人打过交道,说话也熟练,却猜不透洪兴的意图。
如果只是洗钱,何必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得罪他?
洪兴态度如此强硬,徐有财不敢随便揣测林枫的心思。
林枫也不绕弯子,盯着他直接说:“徐老板,找你是为了合作。
以后跟着洪兴,把你的洗钱网络交给我们。”
“我保证生意做大之后,给你分红,比你现在赚得多,也用不着担心警察找上门。”
林枫来,就是要收编徐有财的洗钱线路。
洪兴虽然有能力自建网络,但现在港岛局势复杂,他没时间慢慢布局。
洪兴正是用钱的时候,他打算直接接手徐有财的现成网络,以后再慢慢扩张。
所以才这么大阵仗地“请”他过来。
当然,洪兴不会白拿——每年洗黑钱的利润上亿,就算分他一部分,也远超过他现在小打小闹。
而且有洪兴在背后撑腰,他也不用整天担心廉政公署查上门。
洪兴自有办法躲过警察。
林枫话音一落,徐有财一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洗钱网络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还没赚多少钱就要拱手让人,他怎么能接受?
至于洪兴说的分红,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他现在自己赚得自在,何必受制于人?更何况他也摸不清这些大社团的底细。
这些人心狠手辣,一旦出事,很可能把他当弃子丢掉。
徐有财是真不想和社团扯上生意关系。
他看着林枫递来的橄榄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林先生,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小生意人,店小利薄,实在不敢接洪兴这样大社团的生意,更不敢和您合作,您还是另找高明吧。”
徐有财小心翼翼地开口,既不想得罪林枫,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和洪兴扯上关系。
谁知道这样的大社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会做出什么事?他宁可躲远点,也不想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徐有财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躲一阵子,让洪兴的人找不到他。
林枫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挑眉看向徐有财:“看来徐老板是不给我们洪兴面子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森冷,一旁的大头立刻领会了意思。
徐有财一次又一次地推脱拒绝,简直是不知死活。
此刻的林枫并非商量,而是命令。
大头猛地站起,一把抓住徐有财的衣领,将他按在高尔夫球轨道上。
徐有财顿时惊慌失措,没想到洪兴翻脸如此之快,一句话不对就要动手。
他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喊道:“林先生,有话好说!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林枫却仿佛没听见,从墙上的球袋中取出一支球杆,缓步走到徐有财面前,微微一笑:“徐先生,一定打过高尔夫吧?不如现在体验一下。”
徐有财哪能不明白林枫的用意——他的头正摆在轨道上,这是要拿他的脑袋当球打!这一杆如果真落下来,他恐怕就得直接丧命。
林枫没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举起球杆就朝他头上猛力挥去,风声呼啸,这一下若击中,徐有财不死也残。
就在球杆即将砸到他太阳穴的瞬间,徐有财面如死灰,失声大叫:“我愿意!我愿意合作!林先生、林老大,我答应您!”
命只有一条,钱可以再挣,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洪兴手里。
这只老狐狸还没享受够人生,不能就这么结束。
林枫闻言猛地收手,球杆在几乎触及皮肤的位置停下。
徐有财冷汗淋漓,心有余悸,差一点就去见了 ** 。
大头松开他,冷声讥讽:“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非得挨顿打才明白道理。”
徐有财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
他算是见识了,港岛这些社团说动手就动手,绝不含糊。
他赶紧低头表态:
“林老大,我以后愿为您效劳,洗钱的网络和资料,全都交给您。”
徐有财彻底畏惧了林枫,他还不想丢掉性命。
林枫看出徐有财满脸不情愿,心知他口是心非,便冷冷哼了一声。
“徐有财,你既然跟了洪兴,就别想耍花招。
之后把你所有交易和犯罪的记录都交一份给洪兴。”
徐有财一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如果把这些证据交给林枫,以后在港岛他就只能任由林枫摆布,再不敢违抗洪兴。
可他也清楚,如果选择另一条路,林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他只得颓然开口:
“好的,老大,这些证据都在我别墅的保险柜里,之后我会取出来交给洪兴。”
林枫看了一眼大头,摆手吩咐:“大头,你现在就跟他去别墅,把证据拿到手,再放他走。”
林枫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徐有财这只老狐狸,否则一旦他躲起来,洪兴再想找他就不容易了。
大头闻言点头:“是,老大。”
徐有财仿佛认命一般,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就和洪兴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巨人安保公司里,徐有财垂头丧气、满脸郁闷地跟在大头身后。
如今他被洪兴胁迫,不得不加入洪兴,替林枫做事。
他辛苦大半辈子经营的洗钱网络,就这样被洪兴夺走,心中愤怒却不敢表露。
现在自己落在洪兴手里,如果再交出证据,以后无论逃到哪里都不得安宁。
他也明白,一旦洪兴把证据交给警方,他恐怕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
但此刻徐有财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头,眼前的大头身高体壮,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抓他就像抓小鸡一样。
他年纪也大了,不敢在大头面前耍花样,只能自认倒霉。
只希望加入洪兴之后,林枫真如所说的那样给他分红,而不是一脚把他踢开。
大头并不明白徐有财的心思,只觉这人好话不听,偏要逼洪兴动粗,实在不知好歹。
离开办公室,大头没多废话,冷冷问:
“你别墅在哪儿?”
徐有财赶紧回答:“大头哥,我这就开车带您过去,就在泰森别墅。”
说完,徐有财麻利地上了奔驰商务车,载着大头直奔自家别墅。
不到半小时,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里清幽安静,闹中取静,确实是处不错的宅子。
能在这儿买别墅的,身家少说也得上千万,甚至过亿。
大头下了车,瞥了徐有财一眼:“住得挺舒服嘛,带我进去。”
徐有财像是认命了,领着大头进了别墅,走到房间里的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柜子里堆满了现金和金银首饰,还有一个文件夹,看上去资产雄厚,足有上千万。
徐有财一脸紧张,生怕这些积蓄被大头看上,这可是他辛苦攒下的家底。
大头却只是扫了一眼,并不在意。
这点钱在洪兴眼里算不了什么。
后续洪兴还要徐有财洗二十亿美金——折合一百多亿港币,这么大的数目,徐有财这辈子恐怕都没接触过。
见大头不为所动,徐有财稍微松了口气,带着几分讨好,把洗钱的交易记录交给了他。
那是他的犯罪证据,但他必须自己留一份。
一来是为了和交易方对账,防对方反水、保全自己——黑吃黑的事不少见,洗完黑钱,总得留条后路。
二来,这也是他自己的犯罪记录,利弊皆有,如同 ** 剑。
交出文件后,徐有财叹了口气。
他知道,证据一旦落到洪兴手上,自己就别无选择,只能替他们卖命。
可现在他没得选,要是拒绝,他相信大头会毫不犹豫掐断他的脖子。
大头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眼下徐有财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随即拿起电话打给林枫。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枫的笑声:“大头,怎么样?证据到手了吗?”
林枫很清楚徐有财这老狐狸诡计多端,溜得又快。
这次要是没抓住把柄,下次再找他就难了。
一旦掌握了他的犯罪记录,就能逼他为洪兴做事。
毕竟徐有财的洗钱网络全在港岛,除非他想被警察抓,否则绝不敢背叛洪兴——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
大头笑着回答:“老板,证据已经拿到了,徐有财怎么处理?”
林枫不以为意:“放了他吧,他玩不出花样。”
如今徐有财的把柄在洪兴手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大头应声:“好的,老大,我这就回来。”
大头挂断电话,收好证据,拍了拍徐有财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喘不上气。
“徐老板,以后你就是洪兴的人了,好好干,老大不会亏待你。”
徐有财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点头:“好的,大头哥。”
他只希望洪兴别太贪,能给他留口汤喝。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编徐有财。”
“任务完成奖励:洗钱专家游子新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笑了。
有游子新加入,洪兴的洗钱业务一定能更上一层楼,这样的人才必不可少。
光阴流转,徐有财已投到洪兴麾下,为林枫办事。
把柄握在他人之手,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88章
这天,徐有财走进林枫办公室,恭敬地问道:“老大,有什么安排?”
林枫开门见山,向身旁的博士介绍:“这位是徐有财,洪兴洗钱的一把好手。
你那边有黑钱要处理,可以交给他,万无一失。”
博士听了眼睛一亮。
泰隆酒店急需大笔资金,但明面上的账走的是走私收入,不能直接动用。
若从太国转款到港岛,很容易被廉政公署盯上,唯有洗白才能安全使用。
她笑着对徐有财说:“徐老板,我之后会从太国转一笔资金到港岛,就麻烦您处理了。”
徐有财见博士与林枫关系密切,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保证说:
“博士放心,金额再大我也能洗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让警方查出问题。”
他对自己的洗钱能力很有自信,多年来从没失过手。
博士满意地点点头。
林枫推荐的人,她信得过,可以安心将资金转来港岛,投入酒店经营,逐步走向合法化。
双方交换联系方式后,博士准备尽快安排转账。
三天后,一位蓄着长发、外型俊朗的年轻男子走进巨人安保公司。
他是反洗钱专家游子新。
今天来加入洪兴,没想到能直接见到龙头林枫,颇感意外。
不过,林枫早已收到消息,知道游子新会来。
游子新快步上前,恭敬地向林枫鞠躬,认真说道:“林先生,您好。”
林枫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欣赏。
他早知道游子新是反洗钱领域的专家,三天就能洗白百亿黑金,能力出众。
林枫微微一笑,问道:“游子新,听说你想加入洪兴,应聘教官一职?”
他清楚游子新不仅是反洗钱高手,格斗也很出色。
尽管游子新双耳失聪,一耳仅存三成听力,日常需戴助听器,却因此拥有超常的敏锐和感知力,堪称专业杀手。
而他的洗钱才能甚至超过打斗能力,对洪兴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日后关祖抢来的二十亿,也要靠他洗白。
游子新郑重地点头,深吸一口气,望向林枫:“是的,林先生。
我愿意加入洪兴,为您效力,忠心不二,绝不背叛。”
他加入洪兴,是想获得一个社团身份。
从小被欺负、有自闭和暴力倾向的他,靠练武平衡内心。
虽然已长大,童年阴影仍在,有了社团身份,心理上更有安全感,也更想为林枫做事。
林枫笑着点头,说道:“洪兴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继续在新展银行工作,日后洪兴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游子新的洗钱能力甚至强于格斗,留在银行也能协助林圣希处理洗钱业务,避免洪兴露出破绽。
能招揽这样的人才,林枫心中十分满意。
游子新闻言,立刻应道:“好的,老大,一切听您安排。”
林枫对游子新的态度很满意,随即安排他继续在银行工作,并计划之后让他与徐有财接触。
九星大厦里,一名穿黑色西装、打扮时尚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感叹道:“阿豹,我们终于回来了,还是港岛繁华。”
从荷兰归来的王海禾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港岛景色,胸中满怀壮志,嘴角浮起笑意。
他深吸一口雪茄,眼中闪烁着野心——这一次重返港岛,他决心要在此大展拳脚,成为一方风云人物。
王海禾对面坐着保镖豹子,那人发型张扬,双臂纹满刺青,目光锐利,气势迫人。
豹子咧嘴一笑:“老板这次回港岛,准备先做什么生意?”
王海禾掸了掸雪茄,语气平静:“我打算做洗钱,渠道已经铺好,就等客人来。”
其实早在返港之前,王海禾就已决定专注洗钱这一行,计划垄断港岛市场,成为最大的地下钱庄主。
为此他重金打造了一套洗钱网络,招揽了不少专业人手。
豹子连连点头:“以老板的本事,肯定能在港岛打出一片天。”
王海禾放声一笑,随即吩咐:“阿豹,你去查查徐有财的底,看能不能把他的客户和路子都拿过来。”
他眼神冷了一瞬——徐有财是本地洗黑钱的老手,而王海禾的目标,就是吞掉他的生意、抢走他的客源。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要干这行,就不能让别人分走利润。
王海禾向来霸道,谁敢挡他的财路,就是自寻死路。
豹子立刻应声:“明白,我马上去查徐有财。”
初来乍到,得先摸清门路。
从徐有财手里撬走客户是第一步,至于对方愿不愿意——由不得他选。
阿豹带人离开,着手调查徐有财的身份背景。
他们背后的组织在港岛人脉深厚,并不把本地一般社团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眼中带着思虑。
他正在等徐有财,有事要交给他办。
不久,徐有财快步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满脸堆笑,一见林枫就躬身问候:“老板,您找我?”
徐有财对林枫既怕又敬,丝毫不敢怠慢。
一接到通知,他就立刻赶来公司,生怕惹这位新老板不快。
林枫摆摆手,语气沉稳:“坐,不用这么拘束。”
徐有财这才点头落座。
洪兴握着他的把柄,在港岛势力庞大,他无力反抗,只能听从林枫。
林枫也不绕弯,直接问:“听说你手下有个海关督察叫狄伟杰?叫他来,我有事交代。”
狄伟杰身份特别,普通海关督察很少被收买,可见徐有财确实有手段,能让他为己所用。
这位督察能帮内地客户将黑钱转至港岛,为徐有财的生意提供便利。
如今林枫打算利用狄伟杰的职位为洪兴做事,走私A货或酒类,利润相当可观。
徐有财不敢违抗,立即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叫狄伟杰来见您。”
既然自己已经跟了洪兴,徐有财也不打算让狄伟杰独善其身。
两人本就是互相利用,如今他落了水,自然也要把狄伟杰一起拉进来。
他随即掏出手机,拨了狄伟杰的号码。
此时,狄伟杰正在海关督察宿舍里玩手机,心情不错。
最近生意顺利,赚了不少钱,虽然徐有财偶尔会扣一部分,但狄伟杰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只能继续替他接应客户。
有了这笔收入,他又能去夜店潇洒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那是他与徐有财约定的暗号,以防被旁人察觉。
狄伟杰有点意外,这个时间徐有财一般不会找他。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接起电话问:“徐老板,什么事?”
徐有财急忙说:“阿狄,我现在跟了洪兴,替新老板做事。
洪兴的龙头林老大要见你,你赶快过来一趟,别让我难做。”
徐有财的语气中透着急切与恳求,他骨子里就对林枫存着畏惧,生怕狄伟杰不买他的账,那样他实在不好向林枫交代。
狄伟杰听罢,沉吟片刻。
他知道徐有财已经加入洪兴,洪兴这样的大社团,他身为警察自然有所耳闻。
没想到向来不与社团往来的徐有财,竟也投靠了洪兴,其中必有缘由,但狄伟杰并不在意这些。
他想了想,两人毕竟相识一场,徐有财应该不会害他,于是卖了个人情,答应道:“好,老板,我这就过去。”
徐有财松了口气,说:“那我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徐有财简单收拾了一下,动身赶往洪兴,想亲眼看看这位新上位的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过多久,狄伟杰乘坐商务车来到洪兴。
他依旧穿着便装,头戴鸭舌帽,遮掩身份。
毕竟一名警察出现在社团的地盘,被人认出总是不妥。
走进林枫的办公室,徐有财一见到狄伟杰,顿时如释重负,连忙拉着他向林枫介绍:“老大,这就是我的心腹狄伟杰,做事可靠,以前帮我介绍过不少客户,走私方面的事都可以交给他。”
狄伟杰见到林枫,也很识趣地欠身道:“林先生。”
林枫眯眼笑了笑,语气随意:“不必客气,坐下说吧。”
狄伟杰点头落座,心中却在琢磨徐有财是何时搭上洪兴这条线的。
看得出这位新老板不是简单人物,否则徐有财也不会如此敬畏。
他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林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狄伟杰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在这些社团人物面前,能提供不少便利。
林枫闻言一笑,说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飞鸿,进来吧。”
话音落下,飞鸿大步走进来,先向林枫打了声招呼:“老大。”随后朝徐有财和狄伟杰点头致意。
林枫摆了摆手,介绍道:“这位是飞鸿,我的心腹手下,你们认识一下。”
徐有财和狄伟杰便与飞鸿握了手。
林枫没有多费口舌,直接看向狄伟杰说道:“最近我们有一批假酒要走私出去,需要你帮个忙。”
狄伟杰身为海关督查,在走私货物方面确实能为洪兴提供不少便利。
他略作思考,觉得这事并不难办。
洪兴本身就有自己的渠道,走私假酒对他来说不算棘手,也愿意卖给林枫这个面子,于是笑着应道:“林先生,这件事没问题,交给我吧。”
狄伟杰盘算着,自己正好可以借助海关的职务便利,对洪兴的货物网开一面,放行一批货并不麻烦。
林枫对此颇为满意,随即向飞鸿示意:“飞鸿,你带狄伟杰去慈云山的酒厂看看,熟悉一下我们的产品,为后续走货做准备。”
飞鸿恭敬地应了一声,笑着对狄伟杰做了个“请”的手势:“狄兄弟,这边请,我带你去看一下慈云山的酒厂,最近正好有一批货准备出去。”
狄伟杰也客气回应:“好的。”
随后,狄伟杰便随飞鸿出发。
第89章
徐有财借机离开办公室,不再留在林枫面前。
……
不久,飞鸿带着狄伟杰来到慈云山的假酒工厂。
工厂被飞鸿管理得井井有条,门口有诸多手下看守,对飞鸿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利润丰厚的金矿。
进入厂房,狄伟杰看到大型设备正在运转,不少穿着防护服的工人在清理酒槽。
整条生产线已经相当成熟。
如今假酒生产已实现半自动化,多数流程由机器完成,仅需少量人工即可实现全天候生产,工艺也十分规范。
虽然是假酒,香气却与真品极为接近,只是在发酵时选用了成本更低的原料。
配方由洪兴聘请的专家反复调试,品质已经相当稳定。
飞鸿对假酒生产投入了大量精力,他得意地带着狄伟杰参观假威士忌产线,笑着说:
“狄兄弟,要不要尝一下我们的假酒?看看味道如何。”
狄伟杰也颇感好奇,想试试假酒与真酒的区别,便从流水线上取下一瓶半成品。
从包装到生产日期,几乎看不出破绽,连防伪标识也仿得十分逼真。
他不禁暗暗佩服,洪兴的造假水平确实高超,难怪这么有信心。
飞鸿笑着为他倒了一杯递过来。
狄伟杰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讶。
这瓶威士忌的味道和真品非常接近,仅略带一丝涩感,而这还只是半成品。
像他这样常喝威士忌的人,都难以轻易分辨,更不用说普通消费者。
假酒成本低廉,售价却可达数万甚至十几万港币,利润高达几十倍。
洪兴这条产业链让狄伟杰深感震撼,假酒能够打开市场,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飞鸿见他神情惊讶,微微一笑,说道:“狄兄弟,这是我们洪兴的独门生意。
不过现在港岛的假酒市场已经饱和,我们打算把货卖到海外去。”
飞鸿接手酒厂后,也展现出经营头脑。
目前假酒产量极大,本地市场饱和,开拓海外是必然选择。
以这批假酒的品质,在海外根本不愁销路,必定供不应求。
他们只需两三天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一批假威士忌,而利润却是成百上千倍,可谓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狄伟杰闻言点头笑道:“飞鸿兄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让这批酒顺利出关。”
毕竟海关负责缉私,有他在,飞鸿的货过关不成问题。
飞鸿哈哈大笑,知道老大推荐的人果然可靠,随即摆手道:“好,狄兄弟,三天后我们出货,这批假酒准备运往海外,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飞鸿为人精明,深知走私的风险,也明白利益共享的道理。
分一部分利润给狄伟杰,双方共赢,合作才能长久。
没有好处,狄伟杰又凭什么冒险帮忙。
狄伟杰闻言心中安定下来。
既能获利,又能为洪兴效力,日后也有了倚仗,他当然不会拒绝,立即回应:“那就多谢飞鸿兄弟了。”
两人寒暄几句,飞鸿便邀请狄伟杰去酒吧小酌,以便增进感情,毕竟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一位身穿红色礼服、手拎爱马仕包的女子优雅地走了出来。
她姿容出众,气质不凡,腕间的珠宝更彰显着她的独特魅力。
这位女子正是来自内地的富商招美欣。
她不仅容貌靓丽,经商手段也极为高明。
总统套房里,徐有财正抽着烟枪,深吸一口,身旁立着两名保镖。
不久,招美欣大步走进。
徐有财微微一笑,起身相迎:“招小姐。”
招美欣此次来港岛的目的便是洗钱,因此才联系上徐有财。
她也客气地回应:“徐总……”
两人握手后,徐有财为她斟上一杯红酒。
轻啜一口后,谈话转入正题。
招美欣翘起腿,取出一支烟,徐有财缓缓为她点燃,态度十分恭敬。
招美欣吸了一口烟,问道:“徐总,我那五个亿,佣金怎么算?”
徐有财深深吸了一口烟枪,缓缓吐出,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商业秘密。”
招美欣沉吟片刻,说:“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徐有财拿着烟枪摆了摆手:“镁国那边收百分之二十五呢。
我这里的优势是保证帮你处理妥当,无论黑钱来源如何,我都能洗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警察再怎么查,账目都是干净的。”
说完,徐有财故意睁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可以先试试。”
他在港岛洗钱行业里是顶尖人物,招美欣是通过徐伟杰介绍来的。
之前已谈妥一笔大生意,对他而言,招美欣这个客户至关重要,绝不能流失。
招美欣眼中闪过思索。
百分之二十的抽成的确不低,但她明白一个道理:花不出去的钱终究只是数字。
即便损失两成利润,她也愿意交由徐有财操作。
“招小姐,考虑得如何?”
招美欣闻言微微一笑:“那就先试一千万。”
一千万,不多不少,正好作为初次投入。
即便亏损,她也不心疼。
招美欣手握巨额资金,初到港岛的她并不完全信任徐有财,加上对方要抽取两成利润,她认为比例偏高,于是决定先投入一小笔钱试探徐有财的洗钱能力。
她资金庞大,但不想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徐有财听罢,开口道:“那招小姐,咱们洗衣店里不见不散,相信结果会让你满意。”
招美欣见他如此自信,心中也安定了几分,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如果徐有财表现出色,后续她自然会继续合作。
“徐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她举起红酒杯,与徐有财相碰。
徐有财露出略带猥琐的笑容,也举杯回应:“合作愉快!”
一家洗衣店内,几台洗衣机轰隆运转,旁边堆着待洗衣物。
表面是洗衣店,实则是徐有财用于洗钱的掩护场所。
门外挂着“外出用餐,稍后归来”的告示。
店内,招美欣已提来一箱钱,摆在徐有财面前,总额上亿,不是个小数目。
徐有财坐在老板椅上抽着烟枪,嘴角带笑。
一千万虽只能抽成两百万,但招美欣是大客户,此次若能顺利洗成,后续必有更大合作。
何大成在一旁核对金额,确保没有出入。
招美欣走到徐有财跟前,微笑着开口:“徐总,接下来看你的了。”
何大成用不流利的普通话插话:“小事一桩,不就一千万嘛,对我们来说轻松得很。”
他们日常处理的资金动辄上亿,一千万确实不在话下。
徐有财嘴角微扬,随即拨通电话,给新展银行的高级经理林希圣发去了一条信息,内容是一个银行账户及转账金额——八百万。
林希圣收到短信后,立刻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左右观察,确定周围无人,迅速关门,取出笔记本电脑登录系统,开始转账操作。
八百万资金迅速流转,经过数百个账户层层转移,最终将进入招美欣的银行账户。
屏幕上的进度条不断跳动,显示转账正在进行中。
林希圣微微一笑,再过五分钟,这笔钱就能到账。
招美欣和徐有财相视一笑,安然坐在沙发上,静待资金到账。
林希圣心中窃喜,这笔交易完成后,他也能分得一笔可观的利润。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带着人走了进来,准备找林希圣问话。
一名银行职员见状,急忙打电话通知林希圣:“林先生,联合财富情报组的警官来找您了。”
林希圣脸色骤变——此时正是洗钱的关键时刻,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他匆忙回应:“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希圣意识到绝不能见这些人。
他瞥了一眼屏幕,进度条才到一半,时间已经不够。
他立刻合上电脑,匆匆离开。
屏幕上显示“连接已断开”。
他决定先避开警察,否则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
五分钟过去了,招美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徐有财,显示余额为零。
连一千万都转得这么慢,招美欣开始怀疑徐有财是否值得信赖。
徐有财却不慌不忙,摇了摇头,嘴角仍带着笑意,缓缓吐着烟圈。
身后的何大成摆了摆手,安抚道:“别急,没问题。”
此时,联合财富情报组的人走进林希圣的办公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一名员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林经理刚刚离开。”
警察并未深究,他们此次只是初步调查,尚无确凿证据,便对员工说:“那好,我们下次再来拜访林先生。”
说完,警察转身离开。
躲在角落的林希圣长舒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徐有财也察觉到转账迟迟未到,觉得不太对劲,便拿起电话打给了林希圣。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林希圣神色骤变——屏幕上显示的是私人号码。
他立刻挂断电话,生怕警方借此追踪他的位置。
见四周没有警察的踪影,林希圣松了口气,决定先躲进卫生间,稍后再向徐有财说明情况。
此时,洗衣店外,一辆面包车里涌出十余名西装男子,将店铺团团围住。
为首的白西装男子戴着墨镜,指间夹着雪茄,腕上的金表和戒指熠熠生辉,正是王海禾。
在王海禾的示意下,小弟豹子随他走进洗衣店。
这家表面经营洗衣业务的店铺,实则是徐有财洗钱的重要据点,今日王海禾登门,正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招美欣不悦地瞥了徐有财一眼:“既然办不到就算了。”
“别急,马上就好。”徐有财连忙安抚。
招美欣却不再理会,径自合上装满现金的行李箱准备离开——转移千万资金耗时太久,她已经失去耐心。
“凭你们自然做不成。”王海禾领人适时现身,话音里满是讥诮。
何大成厉声质问:“什么人?”
第90章
话刚出口,豹子已猛然出手,一掌劈向何大成太阳穴。
啪!
何大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豹子紧跟着朝腹部狠踹,随即揪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干什么!”何大成忍痛怒吼。
哐当!
豹子充耳不闻,一把将他摔上办公桌。
文件杂物四散,铁臂紧紧锁住何大成的咽喉,任他青筋暴起也纹丝不动。
徐有财吓得噤若寒蝉,僵立原地不敢动。
王海禾悠然坐到招美欣对面,含笑摘下墨镜,取出西装内袋里的名片:“招小姐,我是王海禾,从现在起由我接手您的业务。
是否愿意合作?”
招美欣审时度势地点头。
眼前黑吃黑的场面让她意识到危险,必须尽快脱身。
这时徐有财突然哀嚎:“别!别过来!”
眼见豹子逼近,他惊得烟枪落地。
豹子毫无留情,一拳直击喉结。
招美欣闻声转头,脸色顿时惨白——徐有财竟被活活打死在眼前。
她立刻明白,眼前这男人手段极其狠辣。
徐有财捂着喉咙,面目扭曲,口涌鲜血瘫在老板椅上,气息全无。
王海禾不以为意地耸肩,拿出手机通知洗钱专员:“可以转了。”
不多时,招美欣手机响起,账户到账八百五十万。
王海禾胸有成竹地说:“你的一千万已洗好,我只抽十五个点,比徐有财便宜。
如今全香港无人能接你的生意,要不要考虑合作?”说完伸手,面带自信笑容。
招美欣神色微变,不多言语,伸手与他相握。
她清楚形势比人强,这王海禾是 ** 不眨眼的人。
一旁小弟们用麻袋将何大成与徐有财的尸首套上,准备毁尸灭迹。
招美欣趁机转身离去——亲见徐有财死在面前,她惊得心胆俱裂。
王海禾并不阻拦。
他深知,全港岛现下只有他能与招美欣合作,她迟早回头。
他对徐有财下手,主要是为拿到账本、接收客户。
初来香港的王海禾,正缺客源。
“走,去徐有财的金融公司。”王海禾示意阿豹。
“是,老板。”
王海禾带阿豹与手下肥福乘奔驰商务车,直奔徐有财公司。
一行人闯入办公室翻找账本,最终在办公桌下暗格中寻得。
王海禾持账本露出笑意,吩咐肥福:“联系上面这些客户。”
肥福负责金融公司业务,懂得与客户打交道。
“老板放心,我这就办。”肥福笑应。
王海禾满意点头。
徐有财已死,现在他才是港岛最大捞家,生意不愁。
与此同时,巨人影视公司大门外,一名穿便服、戴鸭舌帽的男子行色匆匆,面容阴郁——正是狄伟杰。
他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才略松一口气。
狄伟杰得知徐有财出事后迅速藏匿起来。
他已经听说,一个叫王海禾的狠角色最近来到港岛,接连除掉了徐有财与何大成,想要独占他们洗黑钱的渠道。
这个消息是招美欣告诉他的。
招美欣原本是他介绍给徐有财的,不料王海禾一来港岛就如此霸道,直接对老徐下手。
狄伟杰心生寒意,以王海禾的人脉,恐怕早已查到自己与徐有财的关系。
对方甚至发来消息,要他归顺效力。
但狄伟杰很清楚,干这一行的人大多心狠手辣、不讲道义,他绝不会轻易上当。
更何况徐有财和他合作多年,如今被王海禾害死,让他不免有兔死狐悲之痛。
所以一收到消息,狄伟杰第一时间就想到林枫,急匆匆赶到巨人影视公司向他求助。
此时林枫正在办公室写《赌神》之后的剧本,打算完成后交给王晶晶开拍。
公司目前人气正旺,他计划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枫应道:“进来。”
狄伟杰快步走进,神色焦急:“林老大,出事了!老徐被港岛新来的捞家王海禾做掉了!”
林枫眼睛微眯,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早知道徐有财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料到王海禾动手这么快。
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解决王海禾!”
“任务奖励:狄伟杰百分之百忠诚度。”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对狄伟杰摆摆手:“我知道了。
你最近避避风头,洪兴会派人保护你。”
既然狄伟杰已是洪兴一员,林枫自然不会让他出事。
狄伟杰满脸感激:“多谢老大!”
安顿好狄伟杰后,林枫开始计划对付王海禾。
王海禾此举等于破坏洪兴生意——刚吸收徐有财进洪兴,他就下手 ** ,分明没把洪兴放在眼里。
林枫目光一寒,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托尼立刻恭敬接起:“老大,有什么吩咐?”
“来巨人影视公司一趟。”
“好!”
托尼挂断电话,马上乘奔驰商务车赶往公司。
二十分钟后,他走进林枫办公室,笑着招呼:“老大。”
林枫不多废话,拿出王海禾的照片递过去:“托尼,安排人把他处理掉。
刚来港岛就敢动我们洪兴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托尼仔细看着照片,语气肃杀:“明白,老大,我知道怎么做。”
他将照片收好,心想这王海禾纯粹找死,初来乍到就敢对洪兴动手。
随后托尼告辞离开,准备追查王海禾下落,尽快安排人手解决他。
……
一艘豪华游轮上,招美欣身穿礼服,颈戴宝石项链,气质高贵,面带自信微笑。
她对面的王海禾西装笔挺,抽着雪茄,神态从容。
两人此次在邮轮会面,是为了洽谈洗钱的生意。
招美欣清楚,徐有财已死,眼下港岛能合作的只剩王海禾。
临时换人并不稳妥,她手里的资金必须尽快处理。
王海禾收取的佣金比例是百分之十五,不仅价格实惠,办事效率也比徐有财更专业。
招美欣决定与他合作,希望能尽快把手里的黑钱洗白。
招美欣微笑着问道:“我们时间很紧,你有什么好方法?”
王海禾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神情自信地说:“知道怎样才能保证赢球吗?”
招美欣略感好奇,侧耳倾听。
王海禾大笑:“就是连裁判也能进球。”
招美欣饶有兴致:“接着说。”
王海禾放下雪茄,端起红酒轻轻摇晃:“我会给你介绍一位反黑洗钱专家,他马上就到。
我们团队非常专业。”
招美欣见他如此自信,心里也踏实不少,露出了笑容:“我很期待。”
很快,一位穿西装的男子大步走来,正是王海禾所说的洗钱专家。
王海禾招手介绍:“招小姐,这位就是我们的洗钱专家。
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没问题。”
“人既然到了——对了,招小姐,你这次打算洗多少?”
招美欣端起红酒,用指尖蘸了一下,在餐巾纸上写下“一百”。
王海禾看到后忍不住惊呼:“哇,真是笔大买卖!”
他转头问旁边的洗钱专家:“需要多久?”
专家想了想,摇头说:“两个月。
但如果加快进度,可能一个月。”
招美欣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满——两个月实在太长了。
王海禾敲了敲桌面:“一个月就能洗好,招小姐,我保证。”
招美欣这才展露笑容:“好,真要是一个月能完成,这生意我同意。”
一个月就能将黑钱洗净并销毁,对招美欣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钱在她手上放得越久,被廉政公署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王海禾见她同意,举起酒杯:“太好了,碰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好。”
招美欣与他相视一笑,举起红酒杯轻轻一碰,生意就此敲定。
招美欣离开后,王海禾志得意满地靠在老板椅上,神情得意。
身旁的豹子笑着说:“老板,这单生意真大,光抽成我们就能拿到十五亿。”
洗黑钱等于空手套白狼,十五亿绝不是小数目,没想到第一单就如此顺利。
王海禾信心满满:“只要把这一百亿洗干净,我们的生意就算正式起步了,将来在港岛肯定会越做越大。”
洗清这一百亿,就能赢得招美欣的信任,再借势宣传,不愁没有新客户。
说完,王海禾挥挥手:“阿豹,去订个酒吧,今晚你好好放松一下!”
豹子笑着应道:“是,老板!”
……
夜色笼罩,星光KtV包厢里,王海禾正和七八个手下喝酒庆祝今天接下大单。
豹子举杯敬王海禾:“老板,您刚到港岛就谈成这么大生意,将来一定一帆风顺。”
王海禾哈哈大笑:“阿豹,还是你会说话。
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来,干了!”
豹子赶紧举杯相迎,与王海禾推杯换盏。
没过多久,豹子感到尿意:“老板,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快去快回,待会儿还得陪我多喝几杯。”
“好的老板。”
豹子应声离开包厢。
他刚出门,就被一直暗中监视的托尼等人盯上。
托尼收到消息,知道王海禾今晚会来庆祝。
见豹子独自走出,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身后七八名保镖低声吩咐:“把包厢围住,控制王海禾。
我去解决豹子。”
周围的杀手立即应声:“明白,大哥!”
这些是洪兴专门培养的杀手,随身携带 ** ,打算这次直接解决王海禾。
托尼跟着豹子走进了洗手间。
豹子正在洗手台前冲手,托尼无声地靠近。
猛然间,托尼亮出匕首,对准豹子的脖子狠狠刺去。
豹子脸色惊变,急忙闪避,可匕首还是扎进了他的颈间,鲜血喷涌,但未致命。
第91章
托尼迅速将他摁在镜前,两拳重击他的太阳穴。
“砰!”
镜子碎裂,玻璃四溅。
豹子颈部血流如注,在重击下神志昏沉,气息奄奄。
紧跟着,匕首再次刺穿他的喉咙。
豹子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便断了气。
托尼拔出匕首,冷冷看着豹子的 ** 。
身为职业杀手,又是偷袭,豹子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处理完豹子,托尼转身离开,打算去包厢查看。
在星光KtV卫生间,托尼将豹子的 ** 拖进去,擦净匕首血迹,又在门外挂了“维修中”的牌子,以防有人发现报警,引发 * 乱。
刚走出洗手间,对讲机传来手下的报告:“老大,王海禾已经被我们控制。”
听到消息,托尼知道包厢那边已经得手。
他并不意外,这次带了十几名专业杀手,又是突袭,抓住王海禾不是难事。
加上豹子这位贴身保镖已被他在洗手间解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托尼微微一笑,大步走向王海禾所在的包厢。
一进门,便见十几名西装手下举枪对着王海禾的头,其他手下全部被压制,抱头蹲在角落。
王海禾面如土色,僵坐原地,不敢稍动。
他看着这群人,想不通自己刚到港岛,怎么就惹上这样的势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托尼这伙人装备精良、行动老练,显然不是普通背景。
王海禾反复思量,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从未得罪本地势力,此刻却毫无头绪。
被枪指着的滋味极不好受,只能寄望豹子回来,或许还有转机。
托尼见状,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见王海禾面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他悠然坐到对面沙发,跷起腿,缓缓倒了杯威士忌。
他轻啜一口,神态从容,不急不躁。
王海禾强压惊慌,沉声问道:“不知兄弟是哪路人?我刚到港岛,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他试探着问,已不见平日的自信。
生死握在他人手中,他不敢妄动。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港岛人生地不熟,除了解决徐有财,并未和其他势力结怨。
徐有财背后的势力他原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来报复。
可眼前这些人明显是冲他来的——难道是过去在港岛的仇家?
托尼冷冷一哼:“王老板记性真差。
徐有财是我们洪兴的人,你一来就拿洪兴的人立威,好大的胆子,简直找死!”
他眼中闪过杀意。
徐有财虽刚加入洪兴,但已是社团一员,王海禾动他,就是公然挑衅洪兴。
王海禾闻言脸色大变。
他来港岛前曾调查本地社团,知道洪兴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绝不愿与之结怨。
他一直刻意避开大社团,万没想到徐有财竟投了洪兴。
之前调查显示,徐有财虽有社团背景,也只是跟了个快退休的老头,并未提及他加入洪兴。
如今洪兴找上门,他不敢辩解,急忙陪笑道:“兄弟,这肯定是误会。
我一直想和洪兴交朋友,若有冒犯,我愿意赔礼道歉,加倍补偿。”
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低头。
洗钱生意才起步,如果被洪兴这样的大社团盯上,他在港岛将无立足之地。
托尼讥讽道:“误会?”
他话音未落,猛地抡起威士忌酒瓶,狠狠砸向王海禾的头顶。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酒瓶在王海禾头上爆开,酒液混着鲜血流淌,玻璃碎片刺入头皮,惨状触目惊心。
王海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痛之下天旋地转,他难以置信洪兴竟如此狠辣,毫不留情。
初到港岛的他,自认也是一方人物,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他死死攥紧拳头,满腔愤恨翻涌,却终究不敢发作。
面对这群手段凶悍的江湖人,他只得强压怒火,低头认栽。
“洪兴的兄弟,这次我认了。
贵帮要什么赔偿,我加倍奉上,只求化解这场误会。”
王海禾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如此境地还能放低姿态求饶,足见其城府之深。
托尼垂眸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居高临下地说道:“有一样东西,你倒是真能给洪兴——就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托尼已扣动扳机。
“砰!”
** 精准贯穿王海禾的头颅。
剧痛袭来的刹那,他眼前一黑,惊恐凝固在瞳孔中,身体软软倒地,再无气息。
与此同时,四周枪声骤起。
“砰砰砰!”
KtV包厢内 ** 横飞,王海禾带来的手下尽数殒命。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腰缠万贯、势大力雄,本欲在港岛大展宏图,竟会因一场小小冲突葬送性命,死得如此不堪。
托尼漠然挥手:“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几名小弟利落应声,取出麻袋开始装殓 ** ,熟练地冲洗血迹,抹除所有证据。
事毕,托尼拨通电话向林枫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带笑的声音:“托尼,事情办得如何?”
托尼叼着烟回应:“大哥,王海禾已经处理掉了。”
这次行动实在轻松,只能怪王海禾太过托大,初来乍到就疏于防范,让洪兴钻了空子。
林枫心下满意,深知托尼办事向来利落。
“后续处理干净,不必让人知道是洪兴所为。”
托尼瞥了眼包厢内的尸袋:“放心大哥,我知道分寸。”
挂断电话,他吐着烟圈望向那些尸袋——待会全扔进海里喂鱼,便可彻底抹去这一切痕迹。
……
次日,林枫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解决王海禾!”
“任务完成奖励:狄伟杰的绝对忠诚!”
林枫毫不迟疑,立刻拨通了狄伟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狄伟杰恭敬的声音。
“老大,您有什么指示?”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狄伟杰当即应下:“是,老大。”
接着,林枫又通知了游子新,让他也一同过来。
不到一刻钟,游子新和狄伟杰便已站在林枫面前,齐声道:“老大!”
狄伟杰神色恭谨,因系统之故,他对林枫忠心不二,再无其他杂念。
林枫摆了摆手,说道:“狄伟杰,徐有财的仇已经报了,王海禾被托尼处理掉了。”
闻听此言,狄伟杰脸上浮现感慨之色。
他与老徐合作多年,确实积累了不少情谊。
如今林枫为徐有财报仇,让他心中释然了几分。
“多谢老大。”
林枫并未在意,只是吩咐道:“徐有财已经不在了,今后他的洗钱生意全部交由游子新接手。
狄伟杰,你从旁协助游子新。”
游子新是洗钱专家,能力出众,手段高明,即便百亿资金也只需三天便能清洗干净。
将洗钱公司交给他打理,林枫很是放心。
以游子新的过人能力,掌控徐有财的洗钱网络指日可待,预计数日内即可全面接管。
听闻安排,游子新信心十足地应道:\"老大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重托。
\"
狄伟杰亦领命称是,对林枫的安排毫无异议:\"明白,我会全力配合游兄。
\"
林枫满意颔首,吩咐二人即刻接手徐有财名下产业。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悠然品味咖啡,神情愉悦。
徐有财虽已殒命,其洗钱网络即将归入洪兴麾下。
狄伟杰与游子新如今忠心耿耿,前者身份特殊能为洪兴引荐客户,后者才干尤胜林希圣。
即便徐有财不在,洪兴的洗钱业务仍可顺畅运转。
不过博士那边的业务需重新接洽。
徐有财猝然离世,博士的洗钱流程或受影响。
幸有游子新接手,应当不会造成损失。
林枫编辑短信向博士简要说明情况,打算晚间回别墅再详谈。
随后他致电游子新,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爽朗回应:\"老大有何指示?\"
\"徐有财的洗钱网络接手进度如何?\"林枫关切询问,毕竟博士的泰隆酒店建设正需资金支持。
游子新颖然回禀:\"昨日刚完成整合,已能熟练运作,正欲汇报。
\"
在游子新看来,徐有财的洗钱手段颇为粗浅,他不仅全盘接手,更优化了整套系统,堵住了可能被警方追踪的漏洞。
林枫欣然嘉许:\"做得很好。
现在你接手博士的洗钱业务,我会将联系方式发给你。
\"
游子新胸有成竹:\"保证处理得滴水不漏。
\"
无论是房产交易还是珠宝拍卖,游子新都有独门手段将资金洗白,且不留蛛丝马迹。
林枫随即告知博士的联系方式,嘱咐尽快对接。
泰隆酒店事关洪兴利益,当前正值关键时期,急需大量启动资金。
有游子新协助,资金问题当可迎刃而解。
待时机成熟,那二十亿美金也将交由游子新处置。
只要操作得当,这笔巨资便能成为洪兴壮大的资本。
结束通话后,林枫忽然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曾任徐有财心腹的新展银行经理林希圣。
在新展银行中,林希圣是游子新的上级。
若能劝服他为洪兴效力,对组织将十分有利。
毕竟,要策反一位银行经理并非易事。
林希圣手中掌握数百个用于转账的账户,不易被警方盯上。
若他与游子新在新展银行联手运作,洗钱网络将更加隐蔽。
想到这里,林枫觉得有个合适人选,便召来了狄伟杰。
十五分钟后,狄伟杰赶到巨人安保公司,见到林枫便笑着问道:“大哥,有什么安排?”
林枫直接切入主题:“你认识徐有财的亲信林希圣,他是新展银行的经理,将来对洪兴非常有用。
你以前和他常有往来,想办法拉拢他加入我们。”
林枫想启用林希圣,而狄伟杰与他交情最深,应当了解他的底细,也有把握说服他。
第92章
此外,徐有财之前留下的犯罪证据中,有一部分是林希圣的交易记录。
这些把柄掌握在洪兴手中,足以迫使他配合。
若林希圣不愿合作,他银行经理的位置恐怕难保。
听完林枫的话,狄伟杰笑了笑:“放心,我这就联系林希圣。
他是个明白人,一定会选择为洪兴效力。”
“好,尽快去办。”林枫挥手示意狄伟杰离开,去与林希圣接洽。
狄伟杰离开办公室后,立即拨通了林希圣的电话。
另一边,林希圣这几天一直躲在公寓里,不敢外出。
自徐有财出事后,他终日提心吊胆,连银行也不敢去,生怕被牵连。
躲了几天,似乎风平浪静,他才稍微安心,却始终想不通老徐为何突然出事。
此时电话响起,林希圣见是狄伟杰,赶紧接起:“阿狄,你现在在哪儿?”
得知狄伟杰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
狄伟杰开门见山:“老徐的事你已知道,来白鹿咖啡,我当面跟你说明。”
林希圣虽满心疑惑,但两人合作已久,他相信狄伟杰不会害他,便答道:“好,我马上到。”
稍作乔装,林希圣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赶到咖啡店,在角落找到狄伟杰。
一坐下,他便急切问道:
“阿狄,老徐到底出了什么事?”
狄伟杰喝了口咖啡,语气低沉:“事情有点复杂,是刚来港岛的王海禾动的手,他想吞掉老徐的生意。
不过现在已解决,王海禾被我们洪兴的人处理掉了。
我现在跟着洪兴做事。”
林希圣脸色微变:“你换了老板?是洪兴的人?”
“没错。”狄伟杰直视着他,“新老板很欣赏你,希望你也加入。
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
你我合作这么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只要你来,分成照旧,一切照常。”
狄伟杰很清楚,林希圣能坐上银行经理的位置不易,有他在,洪兴洗钱将更加便利。
林希圣神情犹豫。
徐有财刚死,狄伟杰就换了新东家,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他对港岛局势尚不清楚,贸然加入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实在不敢轻易决定。
狄伟杰看出他的迟疑,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新老板不喜欢拖泥带水。
你那些洗钱的证据我一清二楚,不想被警察抓走,就乖乖跟我们合作。”
林希圣一愣,难以置信:“你……你在威胁我?”
两人相识多年,知根知底,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老搭档如此对待。
挣扎片刻,林希圣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狄伟杰拍拍他的肩:“新老板很慷慨,跟着洪兴干,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林希圣清楚这是软硬兼施,自己已无路可退:“老狄,既然你决心跟定洪兴,只要能赚钱,换老板也无妨。”
他想起最初与徐有财合作,本就是图黑金生意的好处。
如今徐有财已死,他必须另寻洗钱途径。
洪兴在港岛社团中实力强大,能力出众,确实是个理想的合作对象。
狄伟杰闻言露出笑容,知道这是个明白人:“好,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林希圣望着狄伟杰,只得应声道:“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招美欣身着白色礼服,优雅地立在窗边眺望港岛景色,唇角含笑。
港岛确实繁华,是洗钱的绝佳之地。
只要王海禾运作得当,不出一个月就能将她手中的一百亿洗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内地反贪局再怎么追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作为精明的生意人,招美欣深知这些黑钱留在手中就是隐患,这才专程从内地赶来港岛。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招美欣放下红酒杯,接起电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个陌生号码。
这部私人电话是来港岛后新办的,只有徐有财和王海禾知晓。
她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语气中带着试探。
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岛,她必须步步为营,生怕重蹈徐有财被黑吃黑的覆辙。
虽然对王海禾并无好感,但若能帮她洗白这一百亿,倒也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电话那头传来笃定的笑声:“是招小姐吗?我是你的新合作伙伴,游子新。”
这通电话正是游子新从新展银行打来的。
他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
招美欣脸色骤冷:“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你是王海禾的人?”
当对方准确叫出她名字时,她心头一紧。
王海禾确实提过要引荐洗钱专家,但连日来杳无音讯,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莫非就是他所说的人?
游子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傲气:“王海禾还没资格做我老板。
招小姐,我找你是为了合作——你那一百亿黑金,现在王海禾恐怕已经无力处理了。”
“什么意思?”招美欣瞳孔微缩,“王海禾出事了?”
她暗自心惊。
虽然与王海禾只有数面之缘,但此人在港岛根基深厚,堪称一方枭雄。
如今竟有人能将他除掉?招美欣不由绷紧神经。
一桩洗钱生意竟牵动三方势力,港岛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
“下午两点,星光咖啡厅见。”游子新说完便挂断电话,不留商议余地。
如今王海禾和徐有财双双倒台,洪兴已成为招美欣唯一选择,他确信这条鱼必定上钩。
毕竟那一百亿黑金不能永远闲置,她必须尽快出手。
招美欣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犹豫片刻后回拨给王海禾。
“嘟嘟——”
漫长的忙音证实了游子新的说法。
他们这行的专线向来保持畅通,此刻无人接听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当即决定赴约,会会这个神秘的游子新。
稍作打扮后,招美欣戴着墨镜,身着礼服步入星光咖啡厅。
角落卡座里一位西装革履的俊朗男子起身相迎:“招小姐。”
她优雅落座,将手包置于桌前,直视对方:“王海禾到底怎么了?”
游子新从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画面中王海禾额间有个狰狞的弹孔,死状凄惨。
招美欣倒吸凉气——虽见惯风浪,但接连遭遇黑吃黑让她意识到港岛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凶险。
“谁干的?”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游子新轻笑着收好照片:“招小姐,在合作敲定前,我不能透露老板的事。
但可以告诉你,徐有财以前是替我们老板做事的。
现在王海禾动他,就是踩过界,老板不可能再留他。”
招美欣听完心里有数,但仍半信半疑。
初次见面,她难以完全相信对方会平白帮她洗白这一百亿。
游子新对她的怀疑不以为意:“招小姐,现在整个港岛,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洗这笔钱。
我们一样收百分之十五,而且比他快——一百亿,我只要三天。”
他语气肯定,神情自信。
接手了徐有财的网络,加上他自己的能力,洗这笔钱并不困难。
“三天?”招美欣一脸不信。
王海禾的专家都要一个月,三天太夸张,她摇头。
“我会考虑。”她没有立刻答应。
一来不清楚游子新的底细,二来也担心他背后的人黑吃黑。
游子新从容递上名片:“招小姐如果想见我们老板,我可以安排。
我等你的消息。”
招美欣收下名片,起身说:“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开。
游子新并不着急,他相信她会回头。
……
三天后,豪华游艇上。
林枫身穿白色西装,风度翩翩,正与游子新共进西餐。
他放下刀叉,用纸巾轻拭嘴角,问道:“有事?”
游子新笑着回答:“老板,招美欣不太信我,想亲自见您一面,您的意思是?”
林枫点头。
他也想接下这笔生意,洪兴未来也要涉足洗钱,和招美欣合作是个不错的开始。
“你安排时间,我去见她。”
游子新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招美欣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游先生,有事?”
“招小姐,我们老板同意见你,地点在百豪赌船。”
招美欣沉吟片刻。
这几天她已确认,眼下港岛确实只有他能接下这笔钱。
她终于点头答应。
“我这就到。”
招美欣放下电话,心想只要找到合适的合作方,这一百亿黑金就能顺利出手,她已不想再等。
此刻她更想知道游子新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竟在港岛有如此实力。
她很快来到赌船的包间,进门见到游子新,而主位上坐着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
那人的年轻让招美欣略感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游子新抬手介绍:“招小姐,这位是我们老板,也是洪兴的龙头——林枫。”
林枫含笑起身,说道:“初次见面,招小姐。
我们洪兴对你手上的一百亿黑金很感兴趣,所以请游子新联系你。”
招美欣眼中掠过惊诧。
她清楚港岛社团的势力,洪兴更是其中翘楚,没想到游子新背后的老板竟是洪兴的龙头,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洪兴这样的大社团支撑,难怪游子新这么有底气。
“原来是林先生,那我就放心了。”招美欣说完,姿态优雅地坐下,望向林枫。
虽然一百亿不是小数目,她也担心有人黑吃黑,但以洪兴的规模,应该不会为这笔钱毁了自己的信誉。
这么一想,招美欣决定与林枫合作。
在赌船的豪华包间里,桌上摆满佳肴美酒,周围站着十多名西装保镖。
林枫举起红酒杯,微笑对招美欣说道:“今天很高兴招小姐能来,我们洪兴欢迎你。”
招美欣点点头,也举起酒杯笑道:“我也是。
真没想到游兄弟背后的老板是林先生,早知道的话,我一定早些与您合作。”
她着实未曾料到游子新背后的势力竟有如此规模。
洪兴在港岛社团中地位显赫,单凭实力而言,徐有财与王海禾根本难以企及。
第93章
招美欣清楚,像洪兴这样的大社团极重声誉,绝不可能为了一百亿做出黑吃黑的事——为这笔钱砸掉多年积累的诚信招牌,实在不值得。
她与林枫简单寒暄几句,便直截了当地问:“林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方法,能帮我把那一百亿洗白?”
眼下招美欣只想尽快处理这笔钱,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几经波折后,她不愿再生枝节,只怕夜长梦多。
林枫看出她的急切,也不多绕圈子,微微一笑说:“那我们就直接谈正事。”他随即转向游子新,示意道:“你来向招小姐介绍我们的洗钱方案。”
林枫自知对洗钱并不专业,这种事就该交给懂行的人。
他不在乎游子新是否出风头,反而认为由他全盘负责更稳妥。
游子新恭敬地向林枫点头,随即取出一张支票,对招美欣说:“招小姐,这是五亿支票,算是您在赌船上赢得的合法收入。”
他信心十足地说明,早已为这一百亿做好了周全安排。
招美欣仔细确认支票无误,略带调侃地说:“没想到不赌也能赢钱,倒也有趣。
那剩下的部分呢?”
五亿对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远未解决根本问题。
游子新拍了拍手,十几名西装笔挺的人手捧古董走了进来。
“我们准备了多种渠道为您洗白资金,包括珠宝交易、古董拍卖、豪宅虚假买卖等,同时通过数百个本地与海外账户进行资金分流。
这些方式可处理七十亿。”
这一方案连林枫也暗自佩服,觉得洪兴确实人才济济。
招美欣仍不放心,追问:“剩下的三十亿呢?”
一百亿必须全部洗白,一分也不能少。
游子新微微一笑:“明天有只新股上市,我们为您预留了十亿股配售额度,面值一亿。
开市后,我们会把股价从一毛推高到三块以上,届时这一亿就会变成三十亿。”
招美欣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暗赞:不愧是反洗钱专家,计划缜密,步步清晰。
“游先生果然高明。”她由衷赞叹。
招美欣对游子新的方案很有信心,如果他能在三天内将一百亿洗白,她愿意承担其中风险。
林枫轻轻一笑,问道:“招小姐觉得我们的反洗钱专家如何?是否愿意合作?”
他语气从容,信心十足。
游子新的能力令他欣赏,洪兴的实力更添底气。
招美欣含笑点头:“既然是林先生幕后坐镇,我当然乐意与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合作。
一百亿交给你们,我放心。”
她随即话锋一转,摆手道:“不过还请林先生尽快安排。
廉政公署最近盯我盯得紧,不知您有没有办法应对?”
廉署步步紧逼,让她难以心安。
这笔钱若不尽快转移,总觉危机四伏。
林枫从容回应:“招小姐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廉政公署那边不会再打扰你。”
以洪兴在港岛的影响力,摆脱廉署的纠缠并不困难。
资金一旦洗白,他们再怎么查也徒劳无功。
听他这么说,招美欣顿时安心,笑着伸出手:“林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枫起身与她握手,确认了合作。
招美欣转向游子新说道:“游兄弟,三天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知道游子新需要三天准备,而她愿意等待。
游子新信心十足地回应:“放心,招小姐,三天后必定让你满意。”
“好。”
游子新随后送走招美欣,并计划第二天开始洗钱事宜。
回到林枫办公室时,他面带笑容。
对他而言,三天洗白一百亿轻而易举,他自认为是洗钱界的天才,也配得上反洗钱专家的称号。
林枫看着游子新,并不介意他张扬。
他心胸开阔,不像王海禾那样狭隘,况且游子新能力突出,还带有自闭特质。
而且,能在三天内洗白百亿的人才极为难得,洪兴正需要这样的人物。
游子新恭敬地站在林枫面前,鞠了一躬说:“老板,我想接手王海禾的手下,收编他的洗钱网络。”
虽然徐有财的网络不错,但对游子新来说还不够。
如能获得王海禾的渠道和人脉,洗钱将更顺畅。
王海禾虽已不在,但他留下的洗钱资源并未消失。
肥富应清楚这些,也愿意继续配合。
游子新计划利用这些资源进一步行动。
林枫稍作考虑,认可了游子新的提议。
他不反对扩大洗钱网络,毕竟洪兴未来会有更多黑金需要处理,提前铺路是必要的。
何况以后还有二十亿美金要洗,他随即点头同意。
“好,我派人协助你,务必小心。”
林枫清楚王海禾虽倒,余威尚存。
洗钱网络不易接手,肥福能在他手下站稳,自有手段,林枫担心游子新贸然行动会吃亏。
游子新恭敬答道:“老板,我一定小心行事。”
林枫随即叫人找来阿虎。
不到一刻钟,阿虎赶到,恭敬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笑着对他说:“你带巨人安保的杀手,陪游子新去处理王海禾的事。”
有巨人安保协助,即便王海禾手下有人不服,也能轻松应对。
加上阿虎和游子新身手不俗,林枫对安排很放心。
阿虎笑答:“老大放心,我一定配合游兄弟,保证不出差错。”
游子新也向阿虎点头,对林枫说:“老板,我会尽快将王海禾的洗钱网络、渠道和人脉收归洪兴。”
作为洗钱专家,游子新对此驾轻就熟,也渴望用成绩证明自己。
林枫对此非常满意。
游子新百分百忠诚,不会背叛,这样的能人对洪兴极为重要。
以后有他负责洗钱,廉政公署不足为惧,洪兴的黑金也能安心交给他。
想到这里,林枫叮嘱游子新尽快接管王海禾的洗钱网络,避免节外生枝。
另一边,一家金融公司里,一个臃肿的男人深陷老板椅,抽着雪茄,颈挂金链,腕戴金表,一副暴发户模样——他正是王海禾的手下肥福。
肥福在社团混迹多年,手下有一批打手。
这家金融公司表面正规,实则是王海禾洗钱、放贷的据点,也负责联络洗钱客户,从中捞取不少油水。
肥福正低头整理贷款文件。
自从接手徐有财的客户后,他们接触到不少需要洗钱的人。
若能维系这些关系,金融公司的收入必定成倍增长。
想到这里,肥福不禁露出笑容。
跟着大捞家做事,赚得确实多。
虽然最近联系不上王海禾,让他有些忐忑,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以王海禾在港岛的地位,一般社团绝不敢动他。
肥福不再多想,继续联系客户。
这时,公司门外无声无息地停下七八辆奔驰商务车。
游子新面带微笑下了车,身后跟着保镖阿虎,以及几十名衣着整齐的小弟。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将肥福纳入洪兴旗下。
肥福公司里打手不少,洪兴也早有准备,带来的人腰间鼓胀,明显都带了枪。
游子新抬头看了一眼公司招牌,轻声说:“是这里。”
说完,他领着阿虎等人径直往里走。
刚到门口,几个穿西装的壮汉就厉声拦住:“你们是什么人?敢来这儿闹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话还没说完,几人就僵住了,脸色发白——洪兴的人已经掏出枪,枪口直指他们额头。
几个守门的立刻噤声,战战兢兢退到一旁。
游子新并没有下令 ** 。
他今天来是为了收服肥福,不是来见血的。
他摆了摆手,吩咐:“控制住他们。”
身旁的手下立即举枪上前,喝道:“不许动!全部蹲下抱头!”
肥福的人哪敢反抗,一见这架势,早已吓破胆,只能乖乖照做。
游子新没再理会他们,大步走向肥福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肥福闻声抬头,只见两个陌生男人带着一群西装保镖闯了进来,一脸错愕:“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迅速将账本塞进抽屉——那是金融公司的核心机密,绝不能外泄。
游子新拉过一张椅子,在肥福对面坐下,平静地说:“我是洪兴的游子新。
今天来,是想请你为洪兴做事。”
肥福脸色顿变。
他混迹社团多年,当然听过洪兴的大名。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大帮派会找上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游子新微微一笑,将一张照片推到肥福面前:“你们老板王海禾已经被我们做掉了。
我们老大欣赏你,给你一个机会,跟着洪兴干。”
肥福低头一看,照片上是王海禾横尸的场景。
他心头一紧,抬头看向游子新,眼中满是恐惧。
洪兴手段狠辣,今天带这么多人上门,如果不答应,自己恐怕就是下一个王海禾。
肥福立刻挤出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游先生,能为洪兴做事是我的荣幸。
我跟着王海禾不过是混口饭吃,今后一定为林老板尽心尽力。”
他向来识时务,不会为一个死人卖命,更不敢与洪兴为敌。
游子新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次来,主要看重的是王海禾留下的金融渠道。
至于肥福手下那些打手,洪兴根本看不上。
“把王海禾的全部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游子新递过一张纸条。
肥福恭敬接过,赔笑道:“您放心,明天我就把资料备齐。”
游子新见肥福这么识相,不再多留,带人离开。
等人走远,肥福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掉额头的汗。
刚才真是生死一线。
如果拒绝了洪兴,现在大概已经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不过换个老板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卖命,只要保住性命就好。
……
三天后,招美欣准时出现在九星大厦,观摩游子新进行洗钱运作。
这栋大楼曾属于王海禾,现已归属洪兴名下。
第94章
游子新面前摆放着数台笔记本电脑和两块银色显示屏,多位洗钱专家已整装待命。
他朝林枫点头示意,微笑道:“老板,可以开始了。”
林枫颔首下令:“启动。”
指令一出,洗钱专家们即刻投入工作。
同时,游子新通知罗律师:“可以开始签署文件了。”
另一边,律师事务所里正在进行豪宅交易。
游子新又发出指令:“白先生、刘先生,你们也开始行动。”
珠宝店内正举行一场拍卖会,这是游子新策划的洗钱环节之一。
主持人高喊:“编号二一一目前出价四亿八千万,还有人竞价吗?”
收到消息后,游子新立即指示:“把价格抬到十亿。”
三天时间内,游子新已周密安排了房产、股票和资金等多项交易。
他从容指挥洗钱团队:“签完这些虚假贸易单,完成后向我汇报。”
“明白,游先生!”
资金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流转,一百亿黑钱正逐步被洗白。
房产交易顺利完成,**尔珠宝拍卖也以十亿成交。
四条洗钱线路同步推进。
各线路陆续回报:
“珠宝拍卖成交,金额十亿!”
“招小姐的古玩已成功以十亿拍出。”
“那家拥有四栋别墅的bVI公司已过户至招小姐名下。”
“虚假贸易单据已全部寄出。”
游子新露出满意的笑容:“各位辛苦了。”
一位洗钱专家向招美欣报告:“招小姐,七十亿已成功转账。”
招美欣脸上绽放笑容,对游子新的效率深感赞赏。
游子新紧盯屏幕,紧握拳头确认交易完成,摘下耳机说:“搞定!”
他继续汇报:“招小姐,您的三十亿货品已全部售出,加上之前的七十亿,一百亿佣金已汇入公司账户。”
“老板,十五亿已转入您的账户。”
林枫微笑称赞:“做得很好。”
“招小姐,一百亿资金转移完毕,我们收取了百分之十五作为佣金。”
招美欣含笑回应:“辛苦了,你确实厉害。”
“谢谢。”
招美欣未曾料到,游子新仅用几小时就完成了百亿资金的清洗,能力确实出众。
招美欣转向林枫笑道:“林先生,您的手下如此能干,期待未来继续合作。”
林枫点头一笑:“一定。”
百亿资金成功洗白,赢得了招美欣的信任,他们的洗钱业务必将蒸蒸日上。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港岛机场,一位时尚靓丽的身影走出航站楼。
她染着鲜艳发色,戴着墨镜,正是从欧洲归来的周苏。
这段旅程让她心情放松,未因关祖事件受到警方打扰,在欧洲度过了平静时光。
如今周苏认为风头已过,决定返回港岛。
毕竟长期滞留欧洲反而可疑,不如坦然归来。
她也思念林枫,渴望在他麾下工作。
不料刚出机场,三名西装男子便迎上前来。
为首者出示逮捕令说道:“周小姐,请配合我们调查二十亿美金走私案。
我是黄志诚。”
黄志诚早已得知周苏回港的消息,一直在这里等着。
二十亿美元的案件至今没有侦破,钱和关祖等人都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就在周苏身上。
周苏内心虽有些紧张,表面依然平静。
她相信林枫曾承诺不会让警方查到痕迹,也信赖他的安排,于是开口说道:
“黄警官,我愿意配合调查,但之后所有事务都将由我的律师处理。”
周苏随即拿出手机,给师爷苏发了信息。
这位律师是林枫之前专门为她准备的,就是防备警方可能的行动。
黄志诚并未阻拦周苏。
他知道周苏在这起案件中处于关键位置,她之前与关祖关系密切,很可能清楚那二十亿美元的内情。
但目前周苏身上没有任何涉案痕迹,没有直接证据,加上她父亲是亚洲航运界的重要人物,影响力不容忽视,黄志诚也不敢轻易采取强硬措施。
他只能采取折中办法,在周苏回家之前,请她配合进行秘密调查,希望从中获取线索。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逮捕周苏本来不符合程序,但只要争取到几个小时的审讯时间,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蛛丝马迹。
哪怕最后必须放人,也可能找到调查方向。
想到这里,黄志诚默许了周苏的举动。
等她发完信息,他抬手示意:“周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苏没有反抗,顺从地跟随黄志诚上了警车。
她知道这时如果表现得抗拒,反而会引起黄志诚的怀疑。
她确信警方没有实质证据,不如坦然接受调查。
就在周苏被带走的同时,师爷苏收到了她的短信。
周苏相信洪兴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况且洪兴的法律部门现已相当完善,一定能妥善应对。
师爷苏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恭敬地轻敲房门,听到林枫说“进来”后,快步走进办公室。
“老板,周小姐出事了。”师爷苏神色严肃地汇报,“她刚回到香港就被警方带走了。
这是她发来的信息。”
师爷苏详细说明了情况。
作为二十亿美元案件的关键人物,周苏被警方盯上是意料之中。
在案件陷入僵局时,警方采取非常手段也是可以预料的。
林枫沉吟片刻。
由于系统原因,他确定周苏会百分之百忠诚于他,绝不会向警方透露任何实情。
但仍需确保周苏不会露出破绽。
“师爷苏,你马上安排律师,尽快把周苏接回来。”林枫指示。
他清楚,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最多只能将周苏作为线索人物进行询问,审讯时间有限,不能超时羁押。
只要有律师出面担保,就能顺利保释。
师爷苏点头领命。
在来公司之前,他已经提前联系好律师团队。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办保释手续。”
说完,师爷苏匆匆离开办公室,立即致电律师事务所,召集律师一起赶往警局。
三小时后,师爷苏和周苏乘坐的奔驰商务车已抵达巨人安保公司门口。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无权继续扣留周苏,只能释放她。
加上律师办理的保释手续,周苏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受到打扰。
师爷苏清楚周苏与老板林枫的关系,态度十分恭敬。
他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周小姐,老板正在办公室等您。”
听到这句话,周苏心中一宽。
望着安保公司的办公楼,她感到一阵安心。
想到很快能见到林枫,心里不由得泛起喜悦。
她转向师爷苏,诚恳地说:
“刚才在警局多亏有你。
要不是师律师帮忙,我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脱身。”
周苏庆幸提前联系了师爷苏。
依靠专业团队,她很快离开警局,也稳妥回应了黄志诚的盘问——若独自应对,恐怕早已暴露。
师爷苏谦和地笑了笑:“周小姐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将周苏引入办公室,对林枫说:“老板,周小姐到了。”随后悄然退出。
周苏立刻上前坐在林枫腿上,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阿枫,我好想你。”
林枫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他知道周苏近来因警方调查压力很大,那二十亿美元一日未洗白,就始终是个隐患。
周苏在他怀里依偎许久,才抬起头担忧地说:“阿枫,最近警方盯得很紧,我担心会出问题。”
她明白即使再小心也可能留下痕迹。
虽然洪兴已销毁所有证据,但警方全力追查之下难保不会发现线索。
她更担心林枫的安危——一旦二十亿美元的事曝光,洪兴将成为众矢之的,林枫也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林枫却信心满满,含笑说道:“放心,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你。”
他清楚关祖四人组的所有证据已被洪兴彻底销毁,警方绝无可能查到记录。
那四人早已人间蒸发,死无对证。
因此他并不担心,只是温言安抚周苏的忧虑。
“阿苏,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等风声过去,我会处理这件事。”
让周苏留在家中最为稳妥,这样警察找不到任何线索。
况且周苏身份特殊,父亲是亚洲航运老板,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也不可能擅自闯入她家抓人。
周苏乖巧地靠在林枫肩上,柔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阿枫。”
林枫轻抚她的发丝,知道那二十亿美金虽然存放在系统仓库,但若不尽快洗白终究是个隐患。
现在洪兴的洗钱渠道已经成熟,是时候让游子新处理这笔黑钱了。
安抚好周苏后,林枫叮嘱她最近不要来洪兴,以免引起警方对社团的注意。
虽然洪兴做事干净利落,不怕警察找麻烦,但这二十亿美金确实不能再拖下去。
送走周苏,林枫独自留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沉思。
如今警方在港岛动作频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关祖抢劫的金额太大,警方不追回这笔钱绝不会甘心,很可能会继续找周苏问话。
林枫轻敲桌面,神色凝重。
这二十亿美金如今在他手中,洪兴处理得天衣无缝,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有信心避开警方视线,但周苏被盯上确实麻烦。
虽然相信周苏不会出卖洪兴,但她毕竟与关祖四人有过接触,成为警方重点调查对象也在所难免。
若周苏无意中露出破绽,对洪兴将极为不利。
警方盯得这么紧,周苏难免精神紧张。
想到这里,林枫觉得必须尽快处理这笔美金。
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警方追查,让他们转移目标;另一方面,这二十亿美元洗白后相当于一百多亿港币,是笔巨额资金,可用于洪兴发展。
第95章
如今游子新手下的洗钱网络已经成熟,接手了徐有财和王海禾的洗钱渠道,相信他一定能将这二十亿美元洗得干干净净。
林枫眯了眯眼,不再拖延,拿出手机直接给游子新打了过去。
不到五秒,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游子新的笑声:“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林枫招了招手:“游子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游子新应声答道:“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收拾东西走出新展银行,动身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路上,他特意换了件衣服——毕竟身为银行职员,频繁接触社团人士容易招来警察注意。
再加上他私下协助洪兴洗钱,更不能让人察觉他与洪兴往来密切。
没过多久,游子新穿着朴素夹克、戴着遮面布巾,驾车绕了几圈后抵达洪兴办公室。
他摘下面巾,敲门走进房间,大步来到林枫跟前,含笑招呼:“老板。”
林枫正品着红酒,见游子新进来,便放下酒杯,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坐,别客气,陪我喝一杯。”
游子新也不推辞,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与林枫碰杯后轻啜一口,静待老板开口。
林枫深知游子新洗钱的本事。
之前他为招美欣处理一百亿资金的手法令人大开眼界,无论是效率还是手段都远非常人可比,简直是个反洗钱专家。
再加上系统赋予的信任,林枫确信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游子新,我手头有二十亿美元,准备交给你处理。
你这两天先做好准备,尽快把这笔钱洗白。”林枫说道。
他相信以游子新的能力,不出三四天就能让这笔钱彻底干净,不被警方追查。
洪兴正需要这笔资金进一步发展。
“二十亿”这个数字,让游子新立刻联想到那宗轰动港岛的银行劫案——金额恰好相符,而且同样是美元。
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多想。
更何况那笔钱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竟在老板手里。
游子新微微一顿,试探着问道:“老板,这二十亿美元该不会是……”
他话只说一半,点到即止,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多嘴。
林枫并未否认。
游子新一向忠心,当初把二十亿美元交给他时,林枫就料到他能猜出钱的来历。
这笔资金只有洪兴内部核心成员知道,不必担心泄露。
游子新不由得佩服老板的手段——竟能把全港警察耍得团团转,还做得滴水不漏。
想到那二十亿美元,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老板,钱交给我,几天之内我就能让它走一遍国际流转。
就算廉政公署来查,也看不出痕迹,更找不到源头。”
他语气笃定。
如今他接手了徐有财与王海禾的洗钱网络,手下账户数百个,加上林希圣的协助,不管是购房还是炒股,都有把握把钱洗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之前为招美欣处理一百亿的经验,让他更加熟练。
林枫点头认可,微笑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等你准备好,我就把钱转过去。”
他对游子新极为信任。
要是连他都洗不干净,那全港恐怕也没人能办到。
更何况,游子新曾帮洪兴空手套白狼赚了十五亿,那笔生意更让林枫对他刮目相看。
游子新信心十足,打了个响指笑说:“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游子新起身告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洗钱总能带给他成就感,尤其是如此巨额的资金。
既能替林枫分忧,又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满怀欣喜,立即着手处理那二十亿美金的洗白事宜。
晚上,林枫回到别墅,欣欣迎上前帮他脱下外套,笑着说:“阿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林枫轻吻她的额头,在餐桌前坐下。
博士刚从厨房端出饭来,气氛温馨融洽。
欣欣原本是教师,如今协助博士打理泰隆酒店的财务,学得很快,已成为得力助手。
两人相处和睦,如同姐妹,让林枫十分安心。
饭后,博士放下筷子,对林枫说:“你介绍的那位反洗钱专家游子新,能力确实出众。
我手中大部分黑钱,都已被他迅速洗白。”
博士从事**生意,资金一直难以从太国转至港岛。
泰隆酒店的发展也急需资金,游子新的出手,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林枫点头称赞:“游子新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以后的黑钱都交给他处理。”他又补充道:“最近他正帮我处理二十亿美金,你的资金可能需要暂缓。”
博士笑着答道:“我明白了,最近资金够用。”
林枫打算全力配合游子新,尽快完成这笔黑钱的洗白。
在肥福的金融公司里,他正协助游子新洗白那二十亿美金。
肥福曾为王海禾处理资金,对洗钱流程非常熟悉。
拍卖会顺利开幕后,肥福松了一口气,立即去向游子新汇报。
他快步走进游子新的办公室。
室内设备齐全,两块银色大屏幕上跳动着数字,三台笔记本电脑实时监控洗钱进度。
游子新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有条不紊地指挥洗钱团队,几乎同时启动多笔黑钱交易。
目睹此景,肥福难掩惊讶。
过去在王海禾手下做事时,他接触过不少洗钱行家,却无一人能像游子新这般迅捷。
游子新确实是反洗钱领域难得一见的天才。
想到这里,肥福快步上前,带着敬佩的神色向游子新汇报道:“游先生,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游子新闻言,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扬起自信的微笑,轻声自语:“那我们这边也该动手了。
各单位注意——洗钱启动。”
肥福不敢多留,汇报完毕便匆匆离去,生怕打扰到游子新的工作。
与此同时,境外拍卖会拉开帷幕,游子新逐步注入资金,并指挥整个洗钱小组展开贸易操作。
一个洗钱组织不止一人,而是由多位专家协同作业,多线并行。
在这其中,游子新发挥着关键引导作用,不可或缺。
注视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游子新嘴角微扬。
即便是二十亿美元,在他手中也流转自如,毫不费力。
一小时后,二十亿美元全部洗白。
游子新摘下耳机,微微一笑:“搞定了。”
这些天,他已让这笔资金在国际间多次流转,以规避警方注意。
现在这二十亿美元已被彻底洗净,就算廉政公署亲自追查,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在洪兴的账面上,这笔钱来源合理,银行方面无法追查。
即便深究,也只会显示为境外合法交易。
这得益于游子新掌握的数百个海内外账户及庞大洗钱网络,才得以将资金处理得如此完美。
想到这里,他合上电脑,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完成这笔二十亿美元的洗钱任务,给他带来极大的成就感。
他没有耽搁,随即拿起手机,准备将好消息告知林枫。
“嘟嘟——”电话仅响两声,林枫的笑声便传了过来:“游子新,事情办得如何?”
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
尽管他对游子新一向放心,但这毕竟是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流转,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游子新语气从容,带着笑意回应:“老板,那二十亿美金已经全部洗净,转到洪兴账上了。
我保证资金干干净净,差佬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已在国际上转了几道手,每一步都做得严密周全,资金来源正当,绝无疑点。
林枫露出满意的表情,立即查看手机银行,确认二十亿美元已到账,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这笔钱曾是洪兴最大的隐患,一直被差佬紧盯,如今洗白,不仅避开调查,还能用于拓展新业务。
他毫不吝啬地赞许:“做得很好,游子新。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林枫清楚,游子新是洪兴难得的人才,立了功就该奖赏。
游子新却谦虚地回应:“为老板做事是我的荣幸,不需要奖励。
下次有金额庞大的资金,再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一向以自己的能力为傲,洗钱于他不仅是工作,更是一种挑战与成就。
林枫也不勉强,含笑点头:“那你最近先休息一阵,去度个假放松放松。”
游子新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感到几分疲惫,应声道:“好的,老板。”
待游子新离开,林枫沉吟片刻,打电话叫来了师爷苏。
“老板,有什么吩咐?”师爷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林枫说道。
师爷苏迅速答应:“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师爷苏已经站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里,含笑招呼:“老板。”
林枫让他坐下,直截了当开口:“游子新洗干净那二十亿,已经转进我户头。
现在拨十亿给你,成立巨人金融公司,投股票、地产和其他生意。”
林枫早有进军这些行业的打算,只是手头资金一直不够宽裕。
现在洪兴财力充足,他划出十亿美元成立巨人金融,主力做**,同时兼顾地产和股票。
师爷苏一听,眼里顿时亮了。
他没想到游子新洗钱这么快,二十亿转眼就干净了。
有了这笔钱,洪兴未来的路更好走了。
师爷苏立刻应声:“老板,我这就去办。”
林枫一向信得过师爷苏,点头后又交代:“剩下十亿先放银行,留着应急。”
眼下十亿美元足够师爷苏筹建巨人金融,余下的钱既能周转公司,也能在洪兴出状况时派上用场。
师爷苏会心一笑:“老板放心,我明白。”
身为法律专家,师爷苏在财务上也有一手,林枫因此放心把公司账务交给他。
更何况师爷苏跟了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安排完毕,林枫就让师爷苏赶紧着手成立巨人金融。
这时,造假工厂的生意也在不断扩展。
第96章
这里不仅产假酒,旁边还建了A货车间,专仿名牌包、手表这些奢侈品。
飞鸿笑呵呵地看向面前的狄伟杰,递过一个文件袋:“狄兄弟,这是你的。”
飞鸿心知肚明,这段时间走私A货能这么顺,多亏狄伟杰在海关行方便,少了许多麻烦。
这袋钱是给他的谢礼。
合作共赢的道理飞鸿懂。
既然靠走私赚了不少,他也不会忘了狄伟杰这份力。
毕竟都是替洪兴做事。
狄伟杰掂了掂文件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约五十沓港币,不禁喜形于色:“还是新老板大方,比老徐强多了。”
以前替老徐办事,每次也就十几万。
现在为洪兴做事,一个月能拿五六十万。
等走私规模再大些,收入肯定还能往上涨。
想到这里,狄伟杰更觉得投靠洪兴是走对了。
在江湖上混,图的就是财路。
现在既有靠山,收入又丰,他自然愿意一心一意为洪兴卖力。
飞鸿听了放声大笑,一脸得意:“那当然!跟着老大干,好处少不了。
以后只赚更多!”
狄伟杰连连点头。
近来他和飞鸿处得不错,两人勾肩搭背,约好去酒吧好好喝一顿。
另一边,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外,飞鸿坐着奔驰商务车赶到,脸上藏不住笑意。
如今他经营的走私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最近赚了不少。
飞鸿全身上下都换了名牌,还戴了块劳力士金表,整个人看起来派头十足,像个小老板,完全看不出曾是街边混的矮骡子。
现在他吃穿不愁,花钱也不用缩手缩脚,心里很感激林枫。
自从跟了林枫,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比之前在慈云山做小老大时舒坦多了,出门在外也没几个人敢招惹。
想到这儿,飞鸿整了整西装,恭敬地敲了敲门。
林枫坐在老板椅上,听见门外动静,扬手道:“进来。”
飞鸿满脸堆笑走进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老板。”
林枫笑着看向飞鸿:“飞鸿,怎么了?坐吧,不用拘束。”
他猜想飞鸿突然来找他,多半是为了走私的事。
飞鸿笑着把财务报表递过来:“老大,这是最近一个月A货的利润,您看看。”
林枫不由感慨,短短几个月,假货的营业额已经破亿,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假酒和A货的利润实在惊人,生意越来越红火,果然当初让飞鸿大力发展A货是对的。
如今飞鸿赚得盆满钵满,比之前经营洗车行时强太多了。
林枫接过报表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A货的销量和利润确实超出预期,如果能继续拓展,将来甚至能卖到海外,市场潜力巨大。
看来A货前景广阔、利润丰厚,林枫更坚定了继续发展这一业务的决心。
加上最近有狄伟杰加入,出口A货也更方便了。
林枫笑着对飞鸿说:“飞鸿,做得不错。
最近A货走私的事怎么样了?”
现在港岛的假酒和A货市场已经接近饱和,原有的销售渠道消化不了更多货物,把多余的假货运往国外成了最好的选择,尤其是东南亚地区。
国外对A货的需求量很大,市场空间也大,只要能打通海外销路,利润将非常可观。
这些假酒和A货的定价权掌握在他们手里,利润空间大,这也是林枫最看重的一点。
飞鸿听了哈哈大笑:“老板,我正想跟您汇报,自从您介绍了狄兄弟,他帮了我们洪兴很多忙,现在货物过海关顺利多了。”
“不少A货已经成功出口到东南亚,省了我不少事。”
狄伟杰是海关督察,负责检查走私和出口假货,有他的关照,洪兴的货物出关自然畅通无阻,飞鸿也不用再担心被海关查。
有狄伟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办得稳妥,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林枫听了微笑点头,想了想说:“飞鸿,你回去跟那些造假专家说,让他们把产品质量再提高一些。
只有把控好质量,才能更好地卖到国外。”
虽然是假货,但林枫希望逐步提升质量,做到以假乱真。
如果粗制滥造,不仅难卖,还会砸了招牌。
何况假货本身利润就高,适当提升质量也不需要太多投入,而A货质量提高后,价格也能卖得更高。
好的A货甚至能卖到正品三分之二的价格,有些名牌包还有升值空间。
飞鸿立刻恭敬地点头:“老板放心,我回去就安排。”
他也明白,A货不能全都粗制滥造,否则一旦出问题,后续生意就难做了。
林枫摆摆手,让飞鸿继续处理A货的事。
有那些造假专家在,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
此时,郊区的一间平房里,狄伟杰正和妻子秘密见面。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人知道。
狄伟杰搂着妻子,满脸笑容,从包里拿出四十万港币递过去:“老婆,把钱收好。
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们就不用在这里见面了。”
妻子看着厚厚一叠钱,惊讶地问:“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以前狄伟杰带回来的钱最多十几万,这次居然有四十多万,翻了几倍,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虽然高兴有这么多钱,但她更怕狄伟杰惹上什么麻烦。
她知道丈夫的工作风险不小。
狄伟杰嘴角一扬,轻轻摸了摸妻子的脸:“别担心,最近跟了个大方老板,给了不少好处,以后赚的只会更多。”
“我们现在的积蓄很可观,过不了多久就能买一栋新别墅安家。”
自从加入洪兴之后,狄伟杰的收入大幅增长,按照这个储蓄速度,很快就能在港岛购置别墅定居。
如今他会面的地点都经过周密安排,唯恐身份泄露连累妻子——他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无论哪一方发现他的秘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轻则锒铛入狱,重则乱刀砍死,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因此狄伟杰尽管已成家,每次会面都格外谨慎。
如今有了靠山,他决定在港岛安定下来,这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
妻子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笑:“好,我等着那一天。”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今天早上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怀孕六周了。”
若在以前,她绝不会透露怀孕的消息。
狄伟杰常年漂泊在外,随时可能丧命。
但此刻她轻轻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她深知丈夫行走在刀尖上,却依然想成为母亲,原本一直隐瞒着怀孕的事。
既然打算在港岛买别墅长住,她才说出了实情。
更何况狄伟杰曾有位帮他洗钱的前女友,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有了孩子,相信丈夫会收心顾家。
狄伟杰先是一愣,随即喜形于色。
若在从前,他一定会为新生儿担忧——尽管为警方办事,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祸及家人。
江湖人最忌讳有家室软肋。
如今为洪兴效力,有社团作靠山便无所畏惧。
“如果是儿子,我就教他文武双全;如果是女儿,就教她持家之道。
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出色。”
对狄伟杰来说,这真是双喜临门。
在江湖中浮沉,谁不盼望香火延续?倘若遭遇不测,至少血脉仍在人间。
只不过这一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背叛。
狄伟杰原本还担心家人会因为社团的事情受到牵连,但现在洪兴已经派了不少手下保护他们,安全无忧,一般人根本不敢来找麻烦。
年岁渐长的狄伟杰开始为家人着想,于是决定要这个孩子。
放在过去,谨慎的他绝不会让妻子生下孩子,毕竟那会成为一种负担,也给不了孩子好的未来。
听到丈夫的决定,狄伟杰的妻子幸福地说:“阿狄,我一定会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好!”
狄伟杰轻轻吻了妻子的额头,心中再无忧虑。
另一边,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师爷苏穿着西装,大步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
“老板。”师爷苏推门而入,笑着打招呼。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见他来了,便扔了一支给他:“坐,师爷苏。”
师爷苏接过雪茄,利落地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老板抽的都是国外名牌,一支就要上千港币。
林枫放下雪茄,笑着问道:“师爷苏,巨人金融公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先前林枫交给师爷苏十亿美金筹建巨人金融公司,一方面是让洪兴的放贷业务合法合规,另一方面也是看中师爷苏懂股票。
林枫自己凭着穿越前的记忆,知道哪些是潜力股,可以大赚一笔,具体操作则交由师爷苏去办。
港岛的地产行业目前发展稳健,前景一片光明。
洪兴集团如今进入这一领域,未来必将获取丰厚回报,这是金融业务中收益可观的项目之一。
师爷苏向林枫汇报道:“老板,巨人影视公司已经筹备完成,随时可以投入运营,同时我们也有能力进军房地产。”
在林枫的指示下,师爷苏迅速组建了巨人金融公司。
凭借洪兴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广泛的人脉资源,注册新公司可谓易如反掌。
今后通过正当途径开展业务,表明洪兴正逐渐走向规范经营。
整个社团都在向现代化企业治理模式转型,这和以往的帮派运作方式完全不同,这正是林枫希望看到的景象。
师爷苏清楚,实现公司化运作后,洪兴的部分业务可以合法化,警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上门查案。
对此,林枫非常满意。
虽然洪兴出身社团,但顺应时代发展进行企业化转型是必然趋势。
前任掌门蒋家早已开始涉足正当生意,可谓很有远见。
现在林枫执掌洪兴,更是大力推动正规化经营,为将来全面洗白打下基础。
成立巨人金融公司后,债务催收等工作都将受到法律保护,不再需要担心警方介入。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效率非常赞赏,叮嘱道:“师爷苏,巨人金融公司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一定要认真经营。”
第97章
师爷苏精通商业,处事灵活,将金融公司交给他管理非常合适。
而且这家公司成立后,还能妥善处理部分特殊资金。
师爷苏恭敬地回答:“老板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安排好。”
巨人金融公司涉及近十亿美元的投资规模,是洪兴新建立的重要产业,师爷苏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林枫的信任。
汇报结束后,师爷苏就匆匆离开了。
新公司刚成立,制度建设和人员配置都需要尽快完善,他必须抓紧时间让金融公司早日走上正轨。
与此同时,巨人影视公司内正在举行演员试镜,现场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队,可见该公司在行业内的知名度。
近年来巨人影业屡创佳绩,凭借林枫提供的优秀剧本、王晶晶导演的才华以及充足的制作经费,推出的电影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如今巨人影视已经在香港影坛掀起热潮,多部电影票房都以亿元计算,收益相当可观。
不少当红明星都希望与该公司合作,哪怕是出演配角也争先恐后。
阮梅最近在几部担任女主角的影视剧中表现突出,随之声名鹊起。
她饰演的角色常常带有邻家女孩的清新气质,初见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阮梅刻苦钻研演技,水平不断提高。
之前没能走红,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现在在表哥王晶晶的大力提拔下,阮梅一跃成为港岛当红女星,身价早已过亿,片酬更是高达数千万。
不得不说,阮梅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已经深深印在观众心中。
办公室里,王晶晶把阮梅叫来,笑着说:“表妹,现在你可是港岛家喻户晓的人物,真是大红大紫了。”
阮梅面带笑容看着表哥:“谢谢表哥,要不是你,我也没想到拍戏能这么赚钱。”
最近阮梅身价暴涨,想与她签约的影视公司数不胜数,开价都是千万级别。
她如愿成为当红明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王晶晶摆摆手说:“阿梅,我并没有帮什么忙,这都是老板的关照。
要不是老板吩咐我捧红你,你想在港岛走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要知道阮梅之前去和老板试戏,与他建立了关系,成了老板的人,否则这几部电影的女主角未必会由阮梅担任。
即使阮梅再漂亮,资历尚浅,如果耽误几年,青春不再,就算当了女主角,能否走红也要看运气。
但现在不同,表妹容貌出众,前途光明,多亏老板一手提拔。
阮梅听了面露羞涩,想起林枫英俊的相貌,心里明白现在的成就全靠他。
她并不后悔成为林枫的女人,反而暗自高兴。
港岛如林枫这般出众的年轻俊杰寥寥无几。
此前他赠予阮梅一辆兰博基尼跑车,令她满心欢喜,对他愈发倾慕。
王晶晶望着阮梅语带深意地笑道:“表妹如今事业正盛,别忘了多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
阮梅自然听懂了他话中暗示,当即脸颊绯红地点头:“表哥,我明白。”
王晶晶心下宽慰。
如今不知多少当红女星争破头都想得到林枫青睐,表妹能得老板赏识实属幸运,必须让她好好维系这段关系。
辞别表哥后,阮梅回到房间,忐忑地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刻林枫正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品茶。
见阮梅来电,他含笑接起:“阿梅,恭喜新片大获成功。”
阮梅闻言欣喜,鼓起勇气轻声道:“谢谢老板。
只是我最近演技遇到瓶颈,想请您指点。”
林枫会意一笑:“来浅水湾别墅吧。”
挂断电话,阮梅握着发烫的手机,心跳如鼓。
此时师爷苏带着一名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走进办公室。
“贵利高,见到龙头要懂规矩。”师爷苏低声叮嘱,“跟着洪兴绝不会亏待你。”
贵利高急忙躬身应诺。
他原是港岛小帮派头目,因得罪原社团被迫离开,幸得师爷苏赏识才获得拜见龙头的机会。
师爷苏看中他催债的狠劲和金融公司管理经验,正适合扩张中的巨人金融公司。
贵利高偷偷整理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地望向端坐办公椅的年轻男子。
师爷苏恭敬禀报:“老板。”
贵利高连忙鞠躬:“龙头好。”
林枫抬眼打量来人:“师爷苏,这位是?”
师爷苏带着笑意向林枫介绍:“老板,这是贵利高,以前在别的社团做事,现在跟我了,经验方面您不用担心。”
这次特意带他过来,是想让他在林枫面前露个脸,熟悉一下环境。
贵利高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对社团规矩很熟悉。
师爷苏考虑到巨人金融刚成立正缺人手,打算把一部分业务交给他负责。
林枫点了点头,对贵利高在影视作品里的形象有些印象,知道他以前也是个小头目,做得还不错。
既然是师爷苏推荐的人,应该有过人之处。
他笑着对贵利高说:“既然是师爷苏带来的人,那就是洪兴自己人,不用客气,坐吧。”
贵利高赶紧道谢,小心地在沙发坐下。
师爷苏开门见山:“老板,我想把金融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交给贵利高,他特别擅长收债这一块。”
贵利高心里有些紧张,刚加入就能被委以重任,但他有信心做好。
有洪兴这个靠山,未来的发展肯定比从前更好。
他安静地等着林枫的回应。
如果龙头不点头,这个机会就没了。
林枫笑了笑:“师爷苏,巨人集团既然交给你管,他是你的人,收债的事就让他去做吧,只要不出问题就行。”
对这些琐事,林枫不想过多插手。
既然把金融公司交给师爷苏打理,就由他全权处理。
贵利高明白这是重要机会,立即恭敬地说:“龙头,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会让您和师老板失望。”
他信心满满地保证。
之前他就做金融相关的工作,收债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林枫微微一笑,决定给他这个机会:“好,以后巨人金融公司的部分业务就交给你处理,放贷和催收由你负责。”
巨人金融旗下涉及不少业务,自然少不了催收债务的工作,这也算是让贵利高重操旧业。
贵利高闻言一喜,恭敬回应:“多谢龙头。”
师爷苏心里也踏实了。
他手头业务太多,既要负责巨人安保公司的法律事务,又要打理金融公司,实在忙不过来。
现在把金融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交给贵利高,他也能轻松些。
师爷苏随即笑道:“老板放心,我会尽快带贵利高熟悉公司运作,确保一切顺利。”
林枫挥了挥手,示意师爷苏尽快安排贵利高接手相关事务。
……
与此同时,在洪兴经营的一家 ** 里,一个面容凶狠的男人正坐在赌桌旁——那是监狱雄。
他为人阴险恶毒,在赤柱监狱任职,管理犯人。
他曾经在街头被古惑仔砍伤,从此对罪犯恨之入骨,在监狱里横行霸道,经常无故殴打囚犯。
监狱雄气恼地把扑克牌摔在桌上,骂骂咧咧:“真倒霉,今天手气太差了!”
他正在玩十二点,虽然是警察身份,却沉迷赌博,经常出入 ** 。
此刻他已经输得精光,没法继续赌下去。
** 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少是道上的古惑仔。
想到这里,他动起心思,找到 ** 里负责借钱的叠马仔,粗声粗气地说:“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要借钱。”
洪兴的小弟认得监狱雄,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怠慢,点头道:“好的,雄哥。”
很快,小弟把监狱雄带到贵利高面前。
监狱雄瞥了贵利高一眼,眼神轻蔑,心里根本瞧不起这些古惑仔,冷笑道:
“你就是这里管事的?”
贵利高看着监狱雄,虽然知道他是狱警,但管不到外面的江湖事,也没必要对他客气,于是冷声回道:
“怎么,监狱雄,有什么事?”
**雄眉梢一挑,在贵利高对面坐下,摆了摆手:“今天手气不好,全输光了,想先跟你借一百万,回头就还。”
**雄开口就是一百万,这笔钱对普通警察来说不是小数目。
贵利高没有马上答应。
警察的薪水根本还不起这么多,**雄借了很可能还不上。
洪兴虽然有钱,但他们是社团背景,又不能真去逼警察还债,否则容易引起公愤。
想到这里,贵利高摇了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老板。”
**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催促道:“那你快点儿,我就在这里等。”
贵利高没多话,转身走进金融公司办公室,找到师爷苏,恭敬地汇报:“老板,赤柱监狱的队长**雄要借一百万,您看借不借?”
换作别人,贵利高问都不问就借了——洪兴既然敢借,自然有办法收账。
但**雄身份特殊,贵利高才特地请示师爷苏。
师爷苏想了想,摆摆手:“既然是赤柱监狱的队长**雄,就卖他个人情,我去见见他。”
贵利高点头:“好的,老板。”
贵利高带着师爷苏来到**雄面前。
**雄早已等得不耐烦,心里本就瞧不上这些江湖人,觉得耽误时间。
**雄扫了师爷苏一眼,见他西装革履,冷笑一声:“你就是老板?”
师爷苏看了他一眼:“没错,一百万已经准备好,可以借你。
但洪兴的钱没那么好拿,不还的话,日子不会好过。”
他笑眯眯地说着威胁的话,显然没把一个监狱队长放在眼里。
**雄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伸手就把师爷苏面前的一百万拿过来,说道:“知道了,我会还的。”
说完,**雄转身就走,急着想再上赌桌翻本。
另一边,浅水湾别墅里,林枫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博士正为他揉着肩膀。
随着相处日久,两人感情渐深,博士早已对林枫动了真心。
如今他们不只有社团利益的关系,更多了男女之间的情意。
第98章 ilwxs.com
博士望着林枫微微一笑,这男人的出色确实超出她的预期。
自从与洪兴合作,洗钱过程非常顺利,连她在港岛遇到的一些麻烦,洪兴的人也帮她摆平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阿枫,我手里的钱差不多都被游子新洗白了。
我打算把这笔资金转回太国,投资旅游业。”
博士对太国很熟,现在黑钱已经洗白,她也明白继续走偏门风险太大,如同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全盘皆输。
这次来港岛,本就是为洗白找机会。
如今泰隆酒店运营稳定,她决定回太国投资旅游业。
最近太国旅游业兴旺,做酒店生意肯定能大赚一笔。
林枫微微一笑,点头说:“博士,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并不打算因私情强留博士在港岛。
既然她已决定回太国发展,林枫并不反对。
博士听了,坐到林枫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道:“我和欣欣也商量好了,带她一起去旅游散心。
最近泰隆酒店确实忙,也该放松一下了。”
博士早就和欣欣安排好行程,两人将一起去太国发展旅游业务。
欣欣在酒店管理方面已有经验,又是博士最信任的人,带她去既能帮忙,也能让她看看异国风情。
林枫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既然你和欣欣都决定了,那就去太国好好玩一趟,不过要注意安全。”
博士自信一笑:“放心,太国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动我。”
她经营着偏门生意,手下养着不少保镖,更有精锐人马和武器随行,阿龙也会同去,安全无虞。
林枫听罢,轻轻揽住博士,应允了她们的行程。
……
中午,林枫回到巨人安保公司,略作思索,拿出手 ** 给了周苏。
他另有打算:既然博士和欣欣要去太国,不如让周苏一起前往。
周苏近日正被警方紧盯,出国避一避也好。
她身手利落,比起博士和欣欣,更适合担任护卫。
有她在太国同行,林枫也更安心,遇事也能及时向他汇报。
毕竟周苏本就是职业赛车手,面对危急情况必能从容应对。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周苏雀跃的声音:“阿枫,怎么啦?”
此时周苏正懒洋洋靠在别墅沙发上,嘴角带笑。
这段时间她一直听从林枫嘱咐待在家中,着实闷坏了这位大小姐。
为了不暴露洪兴,近来她很少与林枫碰面。
林枫在电话中笑道:“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周苏立刻应下:“好,这就来。”
挂断电话,周苏脸上漾起甜蜜笑意。
能见到林枫令她满心欢喜,当即走进车库,开上林枫送的兰博基尼,直奔巨人安保公司。
路上她确实察觉有可疑车辆尾随,但凭借精湛车技,轻松将其甩脱。
不多时,她已将车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径直走入林枫办公室。
一见到林枫,她便笑盈盈扑进他怀中。
“阿枫。”
林枫轻拍她的背安抚,随后道:“最近我女朋友欣欣和博士准备去太国,你也一起去度个假,顺便散散心。”
毕竟差佬一直没放松对周苏这条线的监视。
让周苏陪同博士与欣欣前往太国,彼此也能互相照应。
周苏虽不舍得离开林枫,但也觉得一直闷在国内实在无趣。
能去太国度假倒也不错,正好也能见见林枫的女友欣欣和博士。
不过周苏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能成为林枫的女人,她便心满意足。
“好,听你的。”
林枫满意点头:“现在带你去见欣欣和博士。”
说完,林枫便带周苏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浅水湾别墅。
博士和欣欣很快被请到客厅。
见到周苏的刹那,二人皆眼前一亮。
周苏打扮时髦,容貌出众,叫人难以忽视。
林枫向她们介绍:“博士,欣欣,这位是周苏。
她身手很好,这次会和你们一起去太国散心,顺便保护你们。”
毕竟欣欣和博士都是女性,男保镖不便随时贴身护卫。
有周苏同行,便放心许多。
周苏大方伸手:“你们好,博士、欣欣小姐。”
博士含笑回应:“周小姐好,没想到你这么美。”
欣欣也被周苏的飒爽气质吸引,没想到这姑娘竟是林枫安排的保镖。
林枫淡然一笑,并未点破周苏在五人组中的身份,但有周苏跟随博士行动,他很有把握,便道:“你们先熟悉一下,之后周苏会和你们同去太国。”
博士含笑点头:“没问题。”
她未多问周苏来历,简单聊了几句便与周苏熟络起来。
不出几分钟,二人已开始商议赴太后的行程与购物清单。
毕竟难得出一趟国,欣欣和周苏自然打算采买些东西带回。
见她们相处融洽,林枫放心点头,随即返回巨人安保公司处理文件。
刚在老板椅坐下,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
师爷苏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向林枫报告:“老板,黄志诚督察到了门口,说想见您。”
警察亲自上门,对社团而言多半不是好事。
师爷苏暗自揣测,黄志诚是不是掌握了洪兴的什么证据?
林枫却神色平静。
五人组的事他处理得干净,黄志诚查不到线索。
这次来,估计只是试探。
“请他进来。”林枫说道。
师爷苏应声带人进门,黄志诚身后跟着两名警员。
林枫微笑起身,伸手示意:“黄sir,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黄志诚目光锐利,毫不回避地直视林枫。
“林先生,听说你和周苏来往密切。
我怀疑你和美金劫案有关,劝你好自为之。”
黄志诚一直认为周苏背后有洪兴的影子,甚至怀疑她是五人组最后一个成员,只是苦无证据。
更麻烦的是,每次调查周苏都受到洪兴的阻碍,他才来林枫这里探探虚实。
林枫轻笑:“黄警官,没有证据就指控我,我的律师不是摆设。”
黄志诚面色一沉。
林枫连听到劫案都面不改色,果然不简单,只得冷哼一声。
“林枫,别让我查到你和案子有关,否则就算你是洪兴龙头,我也照抓不误。”
林枫不以为然地摆手:“黄警官,你说的案子与洪兴无关。
我行事光明磊落,没空听你猜测。”
“有证据再来找我吧,我很忙。
师爷苏,送客。”
师爷苏立即上前挡住黄志诚,冷声道:“请吧,黄警官。
有话可以和我谈,别打扰老板。”
他递出名片,神情轻蔑。
黄志诚心头火起,却知眼下动不了林枫。
他未接名片,转身就走——不信这狐狸不露尾巴!
……
与此同时,洪兴旗下的一家 ** 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赌客喧哗不绝于耳。
**雄正拿着从洪兴借来的一百万筹码赌得兴起。
一周过去,他毫无还钱之意,仍在 ** 里挥霍。
他仗着警察身份,觉得洪兴不敢动他。
赌债赌还,他自信能赢回那一百万。
正当他准备再次下注时,贵利高带着几名西装小弟大步走来,气势逼人。
赌客们纷纷退开,心知有事发生。
贵利高盯着**雄,冷声道:“**雄,该还那一百万了,跟我们走一趟。”
**雄回头瞥了一眼,不屑嗤笑:“摆这么大阵仗?真扫兴。
吓我啊?”
他根本不惧贵利高,若对方动手,正好借职务之便送他们进赤柱。
贵利高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自己走,别让我动手。”
**雄耸耸肩,一脸无谓地起身:“行,给你个面子。”
说完,他就跟着贵利高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完全不把贵利高当回事。
接着开口道:
“有事赶紧讲,我还在赢钱呢,没玩够。”
贵利高冷冷看着他:“**雄,你是真不记得了?欠洪兴那一百万已经拖了三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
换作别人这样,洪兴早就动手收拾,甚至按规矩处置。
但**雄身份特别,是个警察,动了他容易惹麻烦。
**雄嘿嘿一笑:“怕我还不上?再缓几天,我赢回来就给你。
不就一百万嘛,最近手头有点紧,过几天肯定还。”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摆明是想耍赖拖延。
他赌贵利高不敢动他——警察身份就是他的挡箭牌。
贵利高压着火气,眼神凶狠:“最后三天,把钱还清。
洪兴的钱,没那么容易赖。”
就算**雄是警察,洪兴也有的是手段让他低头。
**雄立马站起来:“吓我啊?钱我会还,别打扰我赌钱。”
说完转身就走,只想赶快回赌桌。
刚才手气正好,被贵利高这一搅和,他满脸不耐烦。
贵利高看他那嚣张态度,明白他根本没打算还钱,于是转身去找师爷苏汇报。
他走到师爷苏面前,说:
“老板,赤柱监狱那个警察**雄欠的一百万已经拖了三天,态度嚣张,明显想赖账,还不把洪兴放眼里。
您看怎么办?”要不是**雄身份特殊,他早就动手了。
师爷苏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没想到**雄这么狂,一个警察也敢赖社团的账,简直不知死活。
洪兴向来不是好惹的,师爷苏摆摆手,说道:“知道了,我会向龙头报告。
你先盯住他,等消息。”
贵利高点头:“好的,老板。”
师爷苏不多废话,打算直接去找林枫。
虽然一百万对洪兴来说不算什么,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笔账要是收不回,传出去洪兴岂不成了笑话。
想到这,师爷苏坐上奔驰车,来到巨人影视公司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第99章
此时林枫正在为巨人影视写剧本。
公司最近发展很快,资金充足,拍片进度也快。
林枫计划打造一个影视王国,所以不断推出新剧本,积累口碑,很快巨人影视就能成为洪兴在港岛的发声平台。
听到敲门声,林枫沉声说:“进来。”
师爷苏走进来,神色恭敬:“老板。”
林枫有点意外,问道:“师爷苏,有事?”
师爷苏直接说道:“老板,最近有个叫**雄的警察,借了我们一百万,一直拖着不还。
您看怎么处理?”
警察身份特殊,如果社团对**雄动手,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上面查起来洪兴也会有麻烦。
所以师爷苏特地来请示林枫,避免给社团惹事。
听到**雄的名字,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雄的身份——赤柱监狱里除了监狱长之外权力最大的人,担任监狱队长。
没想到**雄居然敢欠洪兴的钱不还。
林枫顿时来了兴趣:“这事我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谁敢欠洪兴的账……”
说完,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阿虎:“阿虎,你跟师爷苏去一趟,把**雄带过来。”
林枫对**雄的身份感兴趣,但欠债还钱是道上的规矩,洪兴的钱不是谁都能白拿的。
阿虎立刻笑着应道:“是,老大。”
师爷苏知道老板要亲自出马,顿时放下心来,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之前**雄气焰嚣张,如今龙头亲自出阵,非得让他好好吃一番苦头不可。
若是他再敢耍赖不还,下场必定十分难看。
师爷苏随即应道:“老板,我马上带阿虎去找**雄,他应该还在**里。”
林枫微微颔首,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位**雄。
于是师爷苏领着阿虎迅速离开,直奔**而去。
……
**雄面色难看,才从**出来,手里的筹码又一次输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门口抽着烟,心情糟透了。
至于欠洪兴的一百万,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群混混还想跟警察较劲?简直是自寻死路。
才走出**大门,师爷苏与阿虎已收到消息,带着几个手下围了上来。
**雄立即察觉到不对,见自己被人堵住,冷哼一声:“你们想怎么样?”
他本来心情就差,还被这帮混混围堵,自然没有好脸色。
师爷苏咧开嘴笑了笑:“**雄,我们龙头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雄一听,神色大变。
一般的小混混他并不放在眼里,但这次惊动了洪兴的龙头,事情绝不简单。
他深知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我没空!”**雄一口回绝,“别挡路,否则告你们妨碍公务!”
师爷苏目光骤然转冷:“这由不得你。
阿虎!”
话还没说完,阿虎已经大步上前,狠狠一拳击中**雄腹部。
“啊——!”
**雄痛呼一声,脸色煞白,整个人蜷缩倒地。
阿虎毫不手软,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进面包车,迅速驶离现场。
巨人影视公司门口,**雄铁青着脸,身边带着几名西装保镖。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些人连警察都敢动,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不敢多话,生怕再次吃亏。
西装被扯得皱成一团,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师爷苏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雄,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轻声说:“我们老板就在里面,走吧。”
说完,他领着**雄来到林枫面前,恭敬地说道:“老板,人带到了。”
林枫从老板椅上起身,微微一笑:“欢迎来到洪兴。”
见**雄西装褶皱明显,林枫猜到阿虎已经动过手,便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雄看着林枫年轻的面容和从容不迫的气场,心里有些不自在,却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客气,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只是冷冷地哼道:“林先生,你是洪兴的龙头,为了一百万,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不想多留。”
**雄清楚这里是社团地盘,身为警察浑身不自在。
林枫身边的阿虎随时可能动手,而林枫本人也让他隐隐感到威胁。
林枫轻轻摆手,笑道:“一百万不算什么,今天找你,是想谈一桩生意。”
**雄一愣,混混找警察谈合作?真是荒唐。
他盯着林枫,语气低沉:“林先生,别忘了我的身份。
你是社团老大,我是警察,水火不相容,有什么好合作的?”
**雄脸色阴沉,一旦被发现和社团勾结,不仅职位难保,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他不信洪兴会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利用他的职权。
林枫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合作不分身份,只看利益。
你欠洪兴的一百万,可以不用还,只要你肯加入洪兴,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人,这边也任你来去。”
**雄一脸难以置信。
要他加入洪兴?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林枫手上吗?他绝不可能和那些矮骡子混在一起。
他冷笑着反问:“林先生,我没听错吧?你让我一个警察加入洪兴?简直荒唐!”**雄觉得这要求太离谱,警察最忌讳和社团扯上关系,他打心底看不起这帮人,怎么可能替他们卖命?
就算对方是洪兴的龙头,**雄也丝毫不为所动。
事情一旦曝光,不仅工作不保,社团还可能随时翻脸不认人。
想到这里,他斩钉截铁地回绝:“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转冷。
他几次三番劝说**雄,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觉得洪兴好说话。
既然**雄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按江湖规矩来,给他一点教训。
林枫不再多言,直接对身旁的阿虎下令:“阿虎,把他丢进搅碎机,搅碎了拿去喂狗。”
说完,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就像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随后从容地坐到沙发上,悠闲地品茶。
阿虎脸上浮起一抹狞笑,大步上前,准备动手。
**雄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怒声道:“你敢动我?林枫,你就不怕警察找上门吗?”
此时他完全不敢相信,林枫前一刻还在好言相劝,转眼竟翻脸要他的命。
瞬间,**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这帮人手段狠辣,什么都做得出来,说不定还能找人顶罪。
林枫听了,根本不屑回应。
就算真把**雄干掉,洪兴也不过是惹上一点小麻烦。
阿虎不多废话,上前一把揪住**雄的衣领。
**雄之前已被阿虎打到无力还手,深知他的力气有多大,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已被提起,双脚离地。
**雄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林枫显然不是开玩笑,真要丢进绞肉机,那真是生不如死。
刹那间,**雄冷汗涔涔。
就在阿虎要把他拖出办公室时,他脸色惨变,急忙服软。
“林、林先生,我愿意和洪兴合作!”
**雄用力咽了咽口水。
别看他是个警察,一样怕死。
想到自己会被丢进搅碎机,他就一阵反胃——这种死法他绝对无法接受。
林枫轻轻一笑,向阿虎摆了摆手:“放了他。”
阿虎瞥了**雄一眼,满脸不屑,双手一挥,将他摔到林枫面前,算是给他一点教训。
**雄被重重摔在地上,屁股疼得像裂开似的,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林枫走到**雄面前,说道:“既然你愿意为洪兴做事,那一百万的债,就此一笔勾销。”
说完,林枫拍了拍**雄的脸,嘴角带着讥讽。
这家伙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要是早点识相,也不必闹到这步田地。
**雄望着林枫,眼中露出惧意。
他没想到这些矮骡子个个都是狠角色,只能咬紧牙关认命。
“林先生,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为洪兴效力。”
**雄很识相,清楚这里是洪兴的地盘,不敢有任何反抗,仿佛已经认命。
更何况,这些人如果真想不顾一切做掉他,根本防不胜防。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雄扶起,为他掸了掸衣服,理了理衣领,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一员,也是我们的兄弟。
不过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洪兴从不收留背叛的人。”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防止**雄回到赤柱监狱后反悔。
**雄早已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应声:“林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背叛洪兴。”
见他神情惶恐,林枫挥了挥手,示意阿虎:“带他回去吧。”
阿虎咧嘴一笑,神情讥诮地扫了**雄一眼,心想这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走吧。”说完,便领着他转身离开。
**雄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他内心仍惊魂未定,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暗叹这些江湖人物手段狠辣。
**雄离开后,师爷苏不解地问道:“老板,为什么要留下他?”
在他看来,以洪兴的势力,摆平一个不听话的警察易如反掌,正好杀鸡儆猴。
林枫靠在老板椅上,神情悠然,解释道:“**雄是赤柱监狱的狱警队长,手中权力不小。
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身份,暗中控制监狱。”
“赤柱监狱关的都是港岛社团的人,我们可以通过他贩卖香烟、色情杂志,甚至安排捞人——里面那些人可都不缺钱。”
他进一步说明,这些生意利润极高,能翻五到十倍。
第1章
?
两年前,林枫在警校受训时被上司秘密派往港岛社团洪兴执行卧底任务。
时光荏苒,港岛街头随处可见社团成员。
铜锣湾一家KtV外,几个年轻混混正聚在门口闲聊。
他们的老大林枫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指间香烟缓缓升起青烟。
烟雾中仍能辨认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一米八几的挺拔身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加上英俊容貌,总能吸引众人目光。
作为这家KtV的经营者,在旁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林枫内心却充满忧虑。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是武馆弟子,眼看即将出师立业,却意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港片世界。
这具身体的原主与他同名,曾是铜锣湾大佬b手下的普通马仔。
虽然身手普通,但因体格健壮仍受重用。
自林枫穿越而来,凭借一身武功在某次行动中独战多人立下功劳,从此深得大佬b赏识,与陈浩南并列为双花红棍。
大佬b先后将KtV和台球室交给他管理,生活日渐富足。
就在林枫逐渐适应新生活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已完全融入世界,随身上位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启动中”
熟悉网络小说的林枫对此并不意外,反而满怀期待。
“随身上位系统启动成功”
“获得新手礼包:身体强化一次,形象提升一次”
“是否立即进行强化?”
身体强化?提升形象?
难道不应该给我高级武器,或者一笔启动资金吗?
但林枫转念一想,身体强化其实很实用。
毕竟身处港片平行世界,打斗厮杀在所难免,没有强健体魄可不行。
虽然前世林枫习武,但这具身体并非原装,素质远不如前。
即便现在对付五六个混混不成问题,但谁不想变得更强呢?
“立即开始强化。”
趁办公室无人,林枫启动了系统强化。
话音刚落,全身传来一阵酥麻感。
筋骨仿佛被重塑,从头到脚,杂质尽数清除。
连手臂肌肉都明显鼓胀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十五分钟后,系统强化完成。
“身体强化一次,形象提升一次已完成。”
听到系统提示,林枫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这十五分钟对他而言,仿佛只过了一分钟。
他挥了挥手,明显感受到力量增长。
双手托住办公桌底部——这张原本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抬动的桌子,现在他独自就能轻松抬起。
要知道,前几天他尝试时,费尽全力也只能掀起一角。
放下桌子,林枫在办公室跑了几步,发现步伐更轻盈,弹跳力也增强了。
看来身体强化不是局部提升,而是全面增强。
转身望向窗户,倒影中的他五官更加立体,
眼神更加坚毅迷人,堪称少女杀手。
“原本就已经很帅了,现在更帅,让别人怎么活?”
就在林枫摸着下巴暗自感慨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枫哥,你在吗?”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手下的小弟大头。
之前大佬b派林枫带队行动时,他曾救下险些丧命的大头。
出院后,大头就一直追随林枫,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大头是林枫最信任的小弟,两人关系也最密切。
平时办事,林枫大多会带上他。
“进来。”林枫说道。
大头推门而入,见林枫站在窗前,不禁问道:“枫哥,在看风景?”
林枫望着窗中的倒影。
“风景这么好,当然要好好欣赏。”
他转过身,大头正盯着他的脸看。
大头已经跟了林枫一段日子,知道他长得英俊,但今天感觉格外不同。
“枫哥,你是不是……又变帅了?”
“看得还挺仔细。”林枫在沙发上坐下,抽出一支烟。
大头连忙上前,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火。
“找我什么事?”
林枫轻轻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大头收起打火机:“b哥叫人传话,让你去黑曼巴舞厅谈事情。”
“又有事?”
林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没有一天清闲。
不是砍人打架,就是处理社团纷争。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实力没背景的小社团,能不被吞并就已经很幸运了。
“看样子挺严重的,”大头回忆着传话人焦急严肃的表情,“枫哥,我们快走吧,别让陈浩南他们抢了先。”
“陈浩南?”
林枫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印象里的陈浩南重情重义、兄弟情深。
可实际接触后,他觉得陈浩南也不过如此。
讲情义?不过是混社团的基本罢了。
“叫兄弟们准备好,我们出发。”
没过多久,大头带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小弟,静静等在KtV门口,等林枫出现。
社团里的人,有几个会穿西装的?
但林枫却坚持要求手下必须统一穿西装。
起初小弟们都很抵触,可一旦真的穿上了,却一个个爱不释手,再也不愿脱下来。
一群人整整齐齐、一身黑色西装,一出场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枫带他们开车前往黑曼巴舞厅。
白天时候,舞厅生意冷清。
林枫带人刚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陈浩南一行人。
真是巧了,本想赶在他们前面到,没想到对方也是这么打算的。
山鸡穿着一件钉满铆钉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浑身透着一股痞气。
看到林枫带人到了,山鸡立刻冲上前打招呼。
“林枫,你们还挺早啊。”
听他直呼林枫的名字,大头等人当场就要发作。
不管怎么说,林枫和他大哥陈浩南是同一级别的。
敢这么对大哥说话,不是蠢,就是存心挑衅。
林枫倒没太在意,毕竟是同门,不想把事闹大。
所以他只当没听见,根本不理山鸡。
山鸡在众人面前愣在原地,自讨没趣,尴尬得不行。
陈浩南见山鸡碰了钉子,便主动走上前替他解围,向林枫打了声招呼。
“林枫,你也来了。”
“嗯。”
林枫对陈浩南也只是略一点头,随即带大头等人走进舞厅。
“切,这林枫也太拽了吧,搞得好像他是堂主一样。”
等林枫一行人进去后,山鸡站在陈浩南身边,愤愤地盯着门口。
“少说两句,管好你自己就行。”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膀,带着大天二等人也走进黑曼巴舞厅。
舞厅卡座里,大佬b坐在沙发正中,林枫在左,陈浩南等人在右。
“b哥,今天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山鸡迫不及待地问,想起刚才在门口丢的脸,他就想抢个表现,在这压林枫一头。
也让他们尝尝丢脸的滋味。
大佬b见人齐了,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你们几个,知道肥佬黎吗?”
“那个肥仔黎不就是专门拍色情杂志的嘛,整天在街上找漂亮清纯的女生,简直是人渣。”
提起肥佬黎,山鸡可太熟了。
他本来就是咸湿杂志的忠实读者,最喜欢看里面的照片。
“就是那个死胖子。”
大佬b咬着牙,恨不得当场把肥佬黎给撕了。
“他竟敢在杂志上乱写我小姨子的事。
我要你们把他的杂志和底片都毁掉,烧了他的印刷厂,给他个教训。”
“谁愿意去?”
一听说目标是肥佬黎的印刷厂,原本跃跃欲试的山鸡立刻退缩了。
肥佬黎同样是洪兴的堂主,烧他的地盘?
别说行动能不能成功,一旦暴露是他干的,肥佬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陈浩南和林枫仍在迟疑之际,林枫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接受大佬b的指令并完成。
任务奖励:神级格斗术,大头忠诚度升至死忠。”
接到系统任务,林枫暗自欣喜。
“b哥,这任务我来接。”
“你确定?”
大佬b没想到林枫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旁的陈浩南还在犹豫。
毕竟这事非同小可,肥佬黎不是好惹的。
对面的陈浩南觉得,林枫这么积极,是想抢在自己前面出头。
他和林枫都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未来最有可能接任堂主之位。
陈浩南认为,林枫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日后争夺堂主积累资本。
既然如此,他也不着急,干脆在一旁旁观。
他倒要看看,林枫惹上肥佬黎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我确定,b哥,交给我吧。”
见林枫态度坚决,大佬b不再多说。
他清楚林枫的能力,把这事交给他很放心。
“好,那就你去办,把火烧得旺一些。”
大佬b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眼中尽是赞赏。
一旁的山鸡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b哥,我去准备。”
“去吧。”
林枫告别大佬b,带着大头等人离开黑曼巴舞厅。
路上,大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枫为什么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但既然大哥已经接了,他们只能全力配合。
“枫哥,需要我做什么?”
“回去多叫些人,准备几桶汽油。”
“今晚就去烧了那胖子的印刷厂。”
回到KtV,大头带人整理装备,林枫站在门口思索。
白天行动容易引发冲突,林枫虽然能应付十几个对手,但难免会有损伤。
他行事谨慎,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因此他选择晚上动手。
夜里印刷厂防备松懈,便于突袭,也容易隐蔽。
第2章
下午,林枫让大家好好休息。
晚上十一点多,林枫带队开车前往肥佬黎的印刷厂。
接近厂房时,林枫让人关掉车灯,以免惊动守卫。
“枫哥,门口有两个站岗的。”
“你带几个人,悄悄把他们放倒。”
林枫在车上指挥小弟们悄悄靠近。
大头带三人从两侧摸上前去。
也许是夜深,又或是守卫酒后大意,两人竟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大头迅速捂住一人的嘴将其打晕,另一名守卫也几乎同时被制服。
大头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钥匙,让人把昏迷的守卫拖进旁边的树林。
见障碍已经清除,林枫挥手示意。
小弟们手持钢棍,跟着大头冲进印刷厂。
而林枫却不慌不忙地站在门外,点起一支烟,静静吞吐。
仿佛厂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们怎么进来的?”
“想干什么?不知道这是洪兴堂主肥佬黎的地盘吗?”
“打的就是肥佬黎的地盘!”
大头领着兄弟们,抡起铁棍就把说话的人打倒在地。
夜里厂里人不多,只听里面一阵叫骂,两三分钟后,声音渐渐平息。
“枫哥,都解决了,底板也毁了。”
林枫这才转身,朝印刷厂里扫了一眼。
厂门口堆着今天刚印的杂志,数量巨大。
幸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明天大佬b小姨子的照片就要传遍全城。
林枫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这身材确实不错,肥佬黎眼光不差。”
一旁的小弟已经把汽油泼满了杂志和印刷机,厂里弥漫着汽油味。
林枫扔掉杂志,掐灭烟头,随手一弹——
烟头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浸透汽油的杂志堆上。
轰的一声,火焰腾起,迅速蔓延,印刷机也跟着烧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林枫赶紧带人撤离,以免被赶来的警察发现。
“大头,让他们先走,你跟我去黑曼巴。”
大头安排其他人上面包车离开,自己开车载林枫前往舞厅。
夜色已深,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黑曼巴里音乐震耳,舞池挤满了扭动的人群。
林枫穿过人群,大佬b他们还在老位置唱歌。
“林枫?这么快就回来了?”陈浩南有些意外。
林枫没理他,径直走向大佬b。
“b哥,事情办妥了,都烧干净了。”
“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大佬b松了口气,刚才还担心林枫动静太大会惊动肥佬黎。
他搂住林枫的肩膀:“今晚别走,一起玩尽兴。”
周围喧嚣刺耳,山鸡的歌声更是难听。
林枫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这种吵闹。
“b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行,那你忙。”大佬b没再挽留,看得出林枫不喜欢这里。
林枫离开后,山鸡把话筒递给大天二,故意提高声音让大佬b听见:
“林枫装什么清高?看不起我们混的?他那么狠,迟早是洪兴的祸害。”
林枫不知道山鸡在背后诋毁,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如果大佬b因为几句话就动摇,那这老大也不值得跟。
“枫哥,现在去哪?”大头问。
“先回KtV,我歇会儿,到了叫我。”
林枫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其实是在接收系统奖励。
刚才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并完成。”
“任务奖励:神级格斗术,大头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是否现在接受神级格斗术灌顶?”
“接受。”
林枫假装休息,实为接收灌顶。
“神级格斗术灌顶开始!”
瞬间,无数格斗技巧涌入林枫脑海——十字固、寸拳、综合格斗术……
系统不仅灌输知识,更将格斗术与他的身体融合,成为肌肉记忆。
“神级格斗术灌顶完成。”
系统声音消失后,林枫缓缓睁眼。
活动身体时,他感觉全身更加灵活,随手挥拳都带着招式。
神级格斗术已与他完全融合。
他看向窗外,车早已停在KtV停车场。
大头不在车里,而在车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在站岗。
林枫想起,因为系统的作用,大头已是死忠。
大概是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才没叫醒他。
林枫心中感慨,谁不想拥有这样忠诚的手下。
与此同时,灰狗望着几乎烧成灰烬的印刷厂,大声喊人救火。
“都别愣着,赶紧救火!这火到底怎么起的!”
灰狗是肥佬黎的得力手下,虽然个子不高,但手段凶狠,没人敢不服他,是真正的矮小强悍。
他走到那几个被大头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面前,火冒三丈地踢翻了其中一个。
“我问你话,你听不见?”
“狗……狗哥,是大佬b的人干的。
他们冲进来就打,还放火。
带头的是林枫,大佬b身边最能打的。”
“大佬b?怎么会是他?”
灰狗一听是大佬b的人,怒火瞬间变成了惊讶。
如果真是大佬b动的手,事情就麻烦了。
大佬b和肥佬黎都是洪兴的堂主,灰狗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发社团内斗,后果他担不起。
他匆忙回到北角香堂,向肥佬黎报告了整件事。
“我到的时候印刷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就算救下来也没用了。”
“操!大佬b发什么疯?凭什么烧我的厂?”
肥佬黎气得脸上的肉直抖。
印刷厂是他最赚钱的生意,这一把火烧掉了他近百万。
“你确定是大佬b的人?”
“有人亲眼看到了林枫,绝对错不了。”
确认是大佬b所为,肥佬黎决定不再忍。
“叫几个兄弟,跟我走!我要亲自问问大佬b,他到底想干什么!”
肥佬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命灰狗召集人手,一行人直奔黑曼巴舞厅。
……
黑曼巴舞厅里,
大佬b正和陈浩南一帮人唱歌喝酒,气氛热烈。
突然肥佬黎带人闯了进来。
“滚开!叫你们老大出来,我找大佬b!”
“谁这么大脾气?”
听见门口的动静,大佬b带着陈浩南等人迎了上去。
一见大佬b,肥佬黎就破口大骂:
“x!大佬b你疯了吧?为什么叫人烧我印刷厂?”
“你拍我小姨子的照片,还敢登在咸湿杂志上,自己找死还怪我?”
大佬b这话一说,肥佬黎才想起前两天确实抓了个女孩拍照。
那女孩提过大佬b是她姐夫,但肥佬黎当时根本没在意。
“切,又不是我小姨子,凭什么不能拍?长得靓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今天让你出不了黑曼巴!”
大佬b重义气是出了名的,对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家人。
听肥佬黎这样侮辱小姨子,大佬b当场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陈浩南、山鸡几人拼命拉住,他可能已经冲上去动手。
两边人马吵得激烈,但谁也没敢真的先动手。
直到肥佬黎撂下狠话离开,这场 ** 才暂时平息。
见肥佬黎走远,大佬b挣脱陈浩南的阻拦。
“都放开我!”
他沉着脸坐到沙发上,怒气未消,拿起电话打给林枫。
“阿枫,过来一趟,有件事交给你。”
林枫当时正在KtV办公室喝酒,接完电话立刻让大头送他去黑曼巴。
“老大,什么事?”
林枫赶到舞厅,见到大佬b,又看到门口一片狼藉,心里明白肯定出了事。
“肥佬黎那混蛋太过分了,林枫,我要你去砍他一刀,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敢不敢?”
林枫毫不犹豫,直接应下。
“没问题,交给我。”
大佬b对林枫干脆的回应十分满意。
做老大的,自然希望手下有能干的人为自己分忧,尤其是像林枫这样得力的。
陈浩南站在一旁,看着林枫再次接下任务,心情复杂。
他一时有些无措。
自从林枫成为与他并列的双花红棍,大佬b对林枫越来越倚重。
这无疑动摇了陈浩南在铜锣湾的地位。
昔日林枫尚未崛起,陈浩南与山鸡乃是大佬b麾下最得力的臂膀。
而今风头尽被林枫所夺,陈浩南心中自是不忿。
然即便心有怨怼,陈浩南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目送林枫走出黑曼巴舞厅。
林枫步出舞厅,守候一旁的大头连忙上前。
“大哥,b哥找您有何吩咐?”
“没什么,不过是去教训肥佬黎那胖子。”
“砍肥佬黎?”
大头闻言一惊。
原以为烧毁对方印刷厂已是大胆之举,未料如今竟要对肥佬黎本人下手。
肥佬黎纵使名声狼藉,终究是洪兴的堂主。
莫说林枫、陈浩南,纵是东兴那帮人亦不敢轻易动他。
大头震惊地望着林枫,只觉这位大哥愈发果敢、勇猛、威风!
身为小弟,他亦感与有荣焉。
“怎么,怕了?”林枫一眼看穿大头心思,伸手轻拍其肩,似作宽慰。
“跟着枫哥我怎会怕!纵是天王老子,也照砍不误!”大头义愤填膺,仿佛已按捺不住。
“你回去挑几名身手利落的兄弟,备好几把西瓜刀和一辆面包车,明日便往北角动手。”
林枫吩咐完毕,便让大头送自己返家歇息。
……
次日上午。
第3章
肥佬黎昨夜虽与大佬b激烈争执,却似无事发生,依旧如常在北角花鸟市场闲逛。
市场内花草繁茂,鸟鸣不绝。
肥佬黎虽办的是咸湿杂志,却独爱这些花鸟鱼虫。
林枫一行人的车早已停驻在北角花鸟市场街口。
“枫哥,那胖子就在里面。”一名小弟探明情况,回来禀报。
“枫哥,是否要我带人冲进去动手?”
“不急,待他出来再行动。”
林枫靠座闭目养神,大头摇下车窗抽烟,目光始终锁定市场入口,眼中杀意渐浓。
肥佬黎或许以为,大佬b与林枫同为洪兴之人,断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可惜他终究失算。
“那只小鸟不错,替我留着,下回再来取。”肥佬黎提着鸟笼步出店铺,对老板交代一句,便朝路边商务面包车走去。
老板见他离去,暗自松了口气。
肥佬黎虽是常客,却常以原价甚至亏本价强买,老板敢怒不敢言,只因他是洪兴堂主。
“枫哥,肥佬黎出来了。”小弟低声道。
林枫倏然睁眼,他等的便是此刻——店内动手易惊动旁人,若招来警察便棘手,须速战速决。
他从座下抽出备好的西瓜刀,紧握手中。
“动手!”
一声令下,大头等人亦纷纷取刀,以布条缠紧手腕,防挥砍时脱手。
车门拉开,林枫率众冲出,路人见状纷纷退避。
肥佬黎与手下尚未回神,已被林枫一行人团团围住。
雪亮刀尖齐指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
“敢动我?活腻了!”
“找的就是你!”
林枫大步上前,手中西瓜刀一横,直抵肥佬黎脖颈。
刀锋贴肤,寒意沁骨。
肥佬黎心头一凛,多年未尝被人刀架脖颈的滋味。
自坐上堂主之位,他出入皆随行众多小弟,唯独今日只带一人——这本是他的地盘,他以为无人敢在此造次。
林枫自身后逼近,肥佬黎全然未觉。
“谁?”
他刚要回头,已被林枫一把摁在面包车上,刀锋紧压颈项。
“想活命就别动,我这刀可不认人!”
林枫手上发力,刀刃已在肥佬黎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肥佬黎脖颈传来湿热触感,顿时慌了神——这帮人绝非虚张声势。
他手指一松,鸟笼哐当坠地。
“我不动...您稳着点。”
见他这副脓包相,林枫暗自诧异。
堂堂堂主竟如此贪生,原以为要经历恶战,没成想对方这般怯懦。
既如此,倒不必急着撤离。
“记清楚了,我叫林枫,今日特来讨债。”
“林枫?大佬b的人?”
听闻是同门手下,肥佬黎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既非仇家索命,量这小子也不敢造次。
“既知同属洪兴,你还敢...”
话音未落,刀锋已没入大腿。
肥佬黎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入皮肉,竟来不及闪避。
凄厉哀嚎声中,林枫抽刀疾退,跃上面包车催促启程。
待车辆消失在街角,围观群众才敢上前。
肥佬黎瘫坐血泊,整条街回荡着他的惨嚎。
这般贪生怕死之辈,竟也能混成堂主。
“废物!送医啊!”
肥佬黎抡掌掴醒呆立的小弟,众人手忙脚乱将他抬上车,连滚落的鸟笼都无暇拾取。
......
半小时后,病房内。
闻讯赶来的灰狗刚推门,迎面便是一记耳光。
“养你们何用!”肥佬黎暴跳如雷,与先前判若两人,“既然大佬b撕破脸,休怪我无情。
灰狗,带人做了林枫!”
灰狗垂首领命,从无半句多言。
......
离开北角花鸟市场,林枫命大头驶往铜锣湾黑曼巴舞厅。
此行既要复命,更要自保。
虽奉令行事,难保不被推作替罪羊。
唯有现身舞厅昭告众人,此举皆由大佬b授意。
此刻舞厅内,大佬b正与陈浩南、山鸡等人纵情笙歌。
林枫虽与陈浩南同属红棍,实则专司征伐,而陈浩南常伴老大左右,这般内外有别,恰是帮派常态。
未至门前,已闻大佬b粗犷歌声破门而出。
他让大头他们在外面等着:“停好车,我一个人进去。”
将带血的西瓜刀递给大头,随手擦掉手上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领,林枫走进舞厅。
“老大,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大佬b放下话筒,停止了唱歌:“事情办得怎么样?肥佬黎是不是吓坏了?”
“都解决了。
我在他腿上捅了一刀,那胖子吓得魂都没了,差点跪地求饶。”林枫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完。
“干得好!”大佬b大笑起来,几乎能想象肥佬黎中刀时的狼狈模样。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肥佬黎却闹得这么大。
他不仅来找大佬b算账,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要不是他出口侮辱大佬b的小姨子,大佬b也不会让林枫去教训他。
“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你觉得黑曼巴舞厅怎么样?”
大佬b突然这么一问,林枫和陈浩南他们都有些意外。
“挺好的。”林枫回答。
“那就好,以后归你了。”
大佬b一挥手,把手下最赚钱的场子之一直接送给了林枫。
不仅林枫没想到,连陈浩南也愣住了。
山鸡一听大佬b要把黑曼巴交给林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就是捅了一刀吗,有什么了不起?早知道让浩南去就好了。”山鸡压低声音,在陈浩南耳边抱怨。
“那是林枫自己拼来的,应该归他。”陈浩南低声说。
尽管两人声音不大,大佬b还是注意到了山鸡的不满。
他把舞厅送给林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林枫这次冒了不小的风险。
对同门动手是社团大忌。
所以,大佬b不惜把黑曼巴舞厅当作一份大礼送给林枫,不过林枫依然要按时向他交份子钱。
“好好干,多向林枫学学,以后不会亏待你。”大佬b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算是安慰。
一碗水端平并不容易,大佬b也不可能把所有产业都分给他们。
陈浩南表面装作没事,勉强笑了笑,表情仍有些不自然。
“林枫,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成为黑曼巴的老板。”陈浩南端起酒杯,客气地说道。
林枫也立即举杯回应:“谢谢,大家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整个港岛都会是洪兴的。”
林枫其实不喜欢这种酒桌上的客套,总觉得太虚伪。
但既然大家都这样,他也不愿意一直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他又回敬了陈浩南一杯。
“让我们好好辅佐b哥,为b哥干杯!”
“干杯!”
“干杯!”
在林枫的带动下,陈浩南、山鸡他们也纷纷举杯,一起敬大佬b。
林枫在舞厅里又和他们喝了几杯,就先离开了。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走出舞厅,大头立刻从车旁迎了上来。
“枫哥,刚动完肥佬黎,要不要先避一避风头?”
虽然动手时毫不犹豫,但大头现在难免有些担心。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担心林枫。
“有b哥在,不用担心那个死胖子。”
大头看着林枫,意外地发现他脸上带着笑意。
平时林枫几乎从不笑,这让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枫哥,看你心情不错?”
“刚才b哥把黑曼巴舞厅给我了,你说呢?”
“你没开玩笑吧?他真的把黑曼巴给你了?”
大头一脸震惊。
黑曼巴舞厅的利润大家都知道,他没想到大佬b竟然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我骗你干嘛?先回KtV休息。”
刚办完事,林枫感觉精神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这两天事情太多,他决定回自己的KtV好好休息。
那里有小弟们守着,就算肥佬黎想报复,也相对安全。
回到KtV,林枫独自走进办公室,把门反锁。
他双臂交叠,双脚搭在办公桌上,靠着椅背闭眼就睡。
大头也没闲着,先安排了十几个小弟守在KtV门口,防止肥佬黎的人来闹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在KtV里随便找个沙发休息。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大佬b那边没动静,KtV也没人来找麻烦。
林枫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抬头看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
饿了一整天的肚子咕咕叫,他起身去找在包间休息的大头,两人一起出门吃夜宵。
他们在铜锣湾随意找了家小饭馆,却不知从踏出KtV那一刻起,就被人一路尾随。
饭馆外的马路边,灰狗坐在面包车里,死死盯着店里吃饭的林枫和大头。
手下忍不住开口:“狗哥,干脆直接冲进去砍了他们!”
灰狗摇头:“别急,刚才在KtV不好动手,现在也不能大意。”他本来看到林枫只带了一个人就想立刻行动,可惜路上堵车耽误了时机。
现在冲进饭店只会打草惊蛇,他决定等两人吃完饭再动手。
林枫和大头在饭馆里慢慢吃了一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面包车里的灰狗早已按捺不住,立刻带人冲下车。
“都给我上!”
林枫和大头正沿街往回走,突然从旁边面包车里冲出十几个人。
灰狗手里拿着**,气势汹汹地逼近。
令人意外的是,林枫不但不逃,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细刀迎了上去——出门前他特意让大头带了防身武器。
大头见状也立刻抽出双刀,紧随林枫冲进人群。
林枫挥刀迎战三四个人,一刀就将对方逼退。
第4章
这不仅因为他练过武,更得益于系统强化:经过一次身体增强,他的体格远超常人,再加上神级格斗术加持,就算独战这十几人也游刃有余。
另一边的大头同样勇猛,虽然应对稍显吃力,但对付两三人仍不在话下。
一把双刀挥得虎虎生风,林枫和大头两人竟将十几人打得不断后退。
灰狗在一旁看着手下十几号人竟被林枫两人压制,立刻察觉情况不对,提起**就冲了出来。
灰狗是肥佬黎派来专门砍林枫的,带这么多人出手,若还拿不下对方,他必将成为整个港岛社团的笑话。
他直冲林枫而去,刀锋高举,眼看就要劈下——
林枫反应迅速,举刀相迎,几声铁器交击刺耳响起。
突然林枫飞起一脚,将灰狗踹出数米远。
就在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留灰狗一命,日后收服。
任务奖励:壮骨丹三枚、灰狗百分百效忠、断骨续命膏一份。”
林枫原本打算下死手,眼下只能饶他一命。
他捡起地上钢管,猛力击向灰狗双腿,将其打成粉碎性骨折。
灰狗彻底成了废人。
“啊——!”
灰狗瘫坐在地,抱着双腿发出凄厉惨叫。
断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他能喊出声来,已见其耐力惊人。
解决所有打手后,林枫丢下钢管,与大头迅速离去。
回到车上,林枫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回头望向瘫坐在地的灰狗。
“你派人盯紧灰狗,我要掌握他接下来几天的行踪。”
林枫看着灰狗的手下把他扶上车送去医院,接着说道:“这人倒有点能耐,给我盯紧。”
大头虽然不明白为何要监视一个刚袭击过他们的人,但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执行林枫的命令。
灰狗被紧急送往医院手术。
两小时后,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手术室,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醒来后,灰狗急忙问医生:“我的腿还能治好吗?”
医生回答:“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算恢复,恐怕也会落下残疾。”
这对灰狗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腿脚,如今双腿废了,再能打也施展不开。
这时,肥佬黎腿上缠着绷带,在手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探望。
灰狗立刻低头认错:“大哥,对不起,我没完成任务。”
“废物!”肥佬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带十几个人还搞不定两个?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肥佬黎在走廊上当众大骂,连旁边的小弟都看不下去:“老大,狗哥的腿被林枫打断了,医生说就算治好也可能残疾。”
谁知肥佬黎不但没消气,反而更加恼怒:“带那么多人去还搭上一条腿,我派条狗都比你强!”
“老大,灰狗哥真的尽力了,但林枫和大头太能打了。”
周围的小弟纷纷围上来为灰狗说话。
灰狗平时为人仗义,大家都受过他的恩惠。
但肥佬黎不等他们说完就打断:“一个人打不过四五个,难道还打不过十几个?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太废物!”
说完,肥佬黎又狠狠扇了灰狗一巴掌。
想到自己被林枫刺伤,手下却没能报仇,他就怒火攻心。
看着灰狗腿上厚厚的石膏,肥佬黎满脸嫌弃。
对他而言,灰狗已经失去了价值。
“你现在废人一个,社团不会养你。
这五千块给你当医药费,以后别来找我。”
肥佬黎从口袋掏出钱甩在灰狗脸上,转身就走。
小弟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肥佬黎竟如此绝情。
“愣着干嘛?想陪他一起废吗?”听到肥佬黎的吼声,原本围在灰狗身边的人立刻跟了上去。
灰狗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怀里的五千块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抛弃的一天。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神情比腿被打断时还要痛苦。
林枫从小失去父母,流落街头,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因为身材矮小常被欺负,却也因此练出了惊人的耐打本领,打架格外凶狠。
后来,肥佬黎在街头看到他和人打架,便将他带走。
那是灰狗第一次感到被人选中。
从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永远效忠肥佬黎,绝不背叛。
可灰狗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失去利用价值,肥佬黎会如此干脆地抛弃他,连头也不回。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难过。
灰狗回过神时,肥佬黎那帮人早已不见踪影,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他一个坐在轮椅上。
“灰狗,谁是灰狗?”
一个护士拿着单据在走廊里张望。
灰狗无力地抬了抬手:“我就是。”
护士走近几步,皱眉递过账单:“你入院只交了挂号费,手术和医药费一共四千六百七十八,核对一下。”
灰狗瞥了一眼账单。
他身无分文,连身上的五千块都是肥佬黎丢来的。
“我没钱。”
“这不是钱?”护士一把抓过他怀里那沓钞票。
灰狗想夺回来,可双腿打着石膏,还没适应轮椅,一挣扎险些栽倒。
“还给我!这钱不能动!”
那是肥佬黎给他的“断腿费”,是耻辱的印记。
他本想原封不动还回去,证明自己没了腿也能活。
护士没理会,数出四千多块收作医药费,把剩下的几百扔回给他。
“就这点钱还想住院?赶紧出院吧。”
“把钱还我!那钱不能花!”
“我不管你花不花,欠医院的钱就得付。
再闹就叫保安了。”
见灰狗一身江湖气,护士转身就叫来三四个壮实的保安。
“他闹事不付钱,轰出去!”
“敢动我?我是洪兴肥佬黎的人!碰我一下要你们好看!”
灰狗抬出肥佬黎的名号,保安却哄笑起来。
“肥佬黎早不要你了!腿都废了还有什么用?你现在算什么洪兴的人!”
几人连人带轮椅把他抬起来,一把扔出医院大门。
灰狗重重落地,挣扎半天才爬回轮椅。
他攥着仅剩的几百块,一身狼狈地停在医院门口,不知该去哪。
医院不收他这样的废人,社团也回不去了。
对一个没了腿的人,连苟活都难如登天。
正茫然时,大头带着四五个人从街对面走来。
灰狗顿时警惕——莫非是来报仇的?现在这模样,只有挨打的份。
“你们想怎样?”
“别紧张,不动手。
我们老大想见你。”
大头不管他答不答应,示意手下推起轮椅,来到一辆面包车旁。
几人把轮椅抬上车,大头带人守在车外。
车里,灰狗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正是打断他腿的林枫。
他又惊又怒。
“找我干嘛?想笑就笑吧。”
“别误会,不是来笑话你的。
听说肥佬黎把你扔了,是吗?”
林枫坐在高处,打量着轮椅里的灰狗。
灰狗低下头,神情黯淡。
林枫抓住时机,步步紧逼:
“你跟的什么老大?一没利用价值就丢掉,连住院费都不替你出。”
“这种人渣,也值得你跟?我不绕弯子了——”
说白了,我看上你能打,不如以后跟我混。”
听到林枫的话,一直垂着头的灰狗猛地抬脸,眼里像闪着星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是在耍我吧?我这种双腿废掉的人,你也要?”
林枫淡然一笑。
“我挑人,从不在意对方还剩多少价值。”
“就算你残疾,只要愿意跟我,我就保你一天三餐。”
灰狗睁大眼睛愣愣看着林枫。
他过去从没这么近接触过他,
原以为林枫和别人一样,不过是个狠辣的打手,
没想到他竟如此看重自己——哪怕自己已成废人,也毫不犹豫收留。
这让灰狗早已熄灭的希望,又燃起了微光。
“我跟你。”
话音刚落,林枫脑内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留灰狗一命并成功收服。”
“奖励:壮骨丹x3、灰狗百分百效忠、断骨续命膏x1。”
“壮骨丹:强筋健骨,增肌长力。”
“断骨续命膏:可治粉碎性骨折,复原如初,甚至更强,能愈残疾。”
林枫心头一喜,系统果然早有安排。
这药膏正好治灰狗的腿,
而那三颗壮骨丹更能增强实力。
在港岛这地方,地盘靠拳头打出来,没实力只会任人鱼肉。
林枫清楚,他如今的一切都建立在实力之上。
没有实力,就会像灰狗一样,被大佬随手抛弃。
一旁的大头面露不解,不懂老大为何收一个废人。
灰狗双腿已断,就算治好也不如从前。
但他不敢多问。
灰狗眼神黯淡,虽被收留不愁吃穿,却明白自己已成累赘。
他的自尊无法接受做个无用之人。
“老大,我这条命从今是您的。
只要您不嫌弃,要我死我绝不犹豫。”
历经冷暖的灰狗,想起曾为肥佬黎卖命立功,残废后却被无情抛弃,甚至只值五千港币。
而林枫老大不仅不计前嫌,还如此照顾他。
灰狗眼眶发热,再笨也明白林枫真心待他。
林枫拍拍他肩:“早猜会这样,特意备了药,一定能治好。
既是兄弟,不必说这些。”
说着取出断骨续命膏,对药效毫不怀疑。
灰狗眼睛一亮,声音发颤:“老大,真能治好?”
他不愿终身残疾,听见希望难掩激动。
“得先拆绷带才能上药。”
“我这就拆!”
灰狗忍痛自拆绷带,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牙不语。
“是条汉子。”林枫边赞边上药。
第5章
清凉感缓解疼痛,反有些发痒。
灰狗深知此药珍贵,郑重立誓:
“只要灰狗还有一口气,永远效忠老大!”
林枫轻笑:“别说大话,养好伤再替我办事。
大头,去结医药费,再买点补品。”
这安排让灰狗几乎落泪——和肥佬黎比,这才值得追随。
安顿好后,林枫带大头离开,想试试壮骨丹效果。
回到台球厅,他服下那貌不惊人的丹药。
一股暖流从腹涌向四肢,浑身舒畅。
闭目感受力量增长,颈骨转动发出轻响,只觉此刻能一拳打死蛮牛。
配合高超的格斗技巧,如今港岛能与他匹敌的人寥寥无几。
一步登天!
壮骨丹的神效令林枫惊叹,他走到台球桌边,单手轻松将其举起,毫不费力。
远处的大头看得目瞪口呆,低声自语:
“老大,你简直是个怪物!”
林枫放下台球桌,把壮骨丹抛给大头。
“大头,这是壮骨丹,能增强力量。”
林枫没有多说丹药的珍贵,但他清楚在港岛独自打拼不易,大头又忠心耿耿,他不会吝啬,让壮骨丹发挥最大价值才值得。
大头将信将疑,还是把药吞了下去。
霎时一股暖流涌过全身,力量充沛,他忍不住兴奋地低吼。
“老大,这真是好东西!不会是伟哥吧?会不会一会儿就没用了?”
大头挠着头,他虽然混迹街头,但也知道提升力气的药物极其珍贵,市面上难得一见。
林枫拍了他脑袋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踏踏实实做事。
以你现在的力气,港岛没几个人能跟你抗衡。”
大头连连点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心里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
三天后,台球厅里,灰狗伤势痊愈,大步走到林枫面前,满脸感激,几乎要掉泪。
“老大,我……”
林枫打断他:“别磨磨叽叽,都是自己人。
真想报答我就好好做事,把这个吃了。”
说完,林枫将壮骨丹丢了过去。
灰狗毫不犹豫,一口吞下,哪怕是毒药也心甘情愿。
很快,他感到浑身充满力量,惊异地发现自己力气大幅提升,是过去的两三倍。
灰狗不傻,明白这种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那药膏让他三天就痊愈了。
林枫大哥的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枫看着灰狗,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有了两个得力助手,在港岛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走,今天去喝一杯,庆祝你康复。
以后你就跟着大头做事!”
灰狗满脸感激:“好,老大,大头哥,不醉不归!”
……
三天后,黑曼巴舞厅里,林枫正在清点账目,自从接手这处地盘后,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这时电话响起,灰狗恭敬地将电话递给林枫。
“老大,b哥打来的。”
林枫点头接过电话,对面传来大佬b的声音。
“阿枫,来KtV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b哥,我马上到。”
林枫挂了电话,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估计b哥又要吩咐他做事。
身为社团一员,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难得有清闲的时候。
“灰狗,跟我去见b哥,以后你就跟我了。”
灰狗原本是肥佬黎的人,现在跟了林枫,总要跟b哥说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灰狗笑着点头:“好的老大,我去备车。”
他出去准备了一辆面包车,打算载林枫去见大佬b。
一家KtV里音乐轰鸣,舞池中男男女女随节奏扭动,尽情放纵。
林枫带着灰狗走进来,喧闹的音乐让他皱起眉头,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他加快脚步走进包厢,见到了大佬b。
大佬b喜欢唱歌喝酒,还要有人陪着,陈浩南、山鸡他们经常陪他唱歌,这次也都在场。
林枫不热衷这种场合,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不过大佬b并不在意,双花红棍有点个性,他完全可以接受。
大佬b看见林枫,眼睛一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枫,最近做得不错,肥佬黎那家伙都跑来跟我道歉,说知道错了,真给我长脸。”
大佬b如今对林枫十分信任,有这样的小弟,他面上有光。
林枫笑了笑:“b哥客气了。
这是灰狗,现在跟我了。”
林枫摆摆手,表示旧事翻篇,随后向灰狗介绍:“这位是b哥。”
灰狗立刻恭敬地向大佬b鞠躬:“b哥。”
大佬b并不在意,毕竟都是洪兴的人,转到林枫手下还能让肥佬黎难堪,正好削他面子。
“阿枫,这点小事不必专门告诉我。”
“阿狗,以后跟着阿枫就是自己人,我罩你,坐吧!”
“多谢b哥。”
大佬b招呼林枫他们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陈浩南在一旁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大佬b又是起身又是倒酒,这么抬举林枫,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山鸡也低声酸道:“得意什么,收了个废物当小弟。”
陈浩南和山鸡交头接耳,眼见林枫在大佬b心中分量越来越重,他们不免感到危机。
最近林枫风头太盛,他们担心再这样下去,堂主的位置迟早会落到他手里。
林枫坐下后,简单和陈浩南他们打了招呼,便与大佬b喝起酒来。
喝到气氛热络,他才开口问道:
“b哥,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大佬b放下酒杯,表情沉了下来:
“靓坤那个混蛋的把兄弟巴闭,在我们洪兴地盘上乱搞,坏了洪兴的名声。”
“巴闭不老实,还欠我们钱,我早就想动他了。
阿枫,我想让你直接干掉巴闭,你接不接?”
大佬b话音一落,林枫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除掉巴闭并完成!”
“任务奖励:获得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
林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正好一举两得。
“b哥放心,区区巴闭,交给我处理。”
大佬b满意点头,对林枫的干脆十分赞许:
“好,我就知道阿枫做事痛快。”
他心中早有盘算,一来巴闭确实借洪兴名义胡作非为,该杀;
二来,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而他自己还欠靓坤两千万。
干掉巴闭,这笔债也能一笔勾销,正好狠狠恶心靓坤一回。
虽然同属洪兴,大佬b和靓坤早已势同水火,这种机会他岂会放过。
一旁的陈浩南坐不住了,神情焦急。
再让林枫继续出风头,他的面子就没处搁了。
如今他已将林枫视为威胁。
未来的堂主之位,谁不想争?他绝不能眼巴巴看着林枫继续得意。
陈浩南摇头开口:
“b哥,林枫最近已经办了不少事,也该歇歇了。”
“不如这次让我们出手,干掉巴闭。”
陈浩南也想借机出头。
之前肥佬黎那事水太深,谁都不敢惹洪兴堂主。
但靓坤不一样,谁都知道大佬b早就看他不顺眼,两人积怨已深。
况且他们小时候也没少受靓坤的“关照”。
这次对付靓坤的把兄弟巴闭,陈浩南和山鸡他们都愿意出马,就算出事,大佬b也一定会保他们。
林枫听了,当然不肯把这份好差事让给别人,立刻回应:
“不必麻烦别人,我一个人能搞定。”
他语气坚决,除掉巴闭对他势在必行,这关系到系统奖励,他不可能把天堂洗浴中心拱手让人。
陈浩南皱紧眉头,毫不退让:
“林枫,大家自己人,你已经够出风头了,小心树大招风,惹祸上身!”
他眯起眼睛,话语带刺,一点面子也不给。
虽然同在大佬b手下做事,两人之间向来不太融洽。
这次对陈浩南来说,是建功的机会,他也不愿轻易放过。
---
大佬b见场面不对,轻叹一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举起酒杯打圆场:
“浩南,阿枫,都是自家兄弟,别为了小事红脸,叫外人笑话。”
“这回巴闭的事,你们一起办。”
大佬b做大哥,心里清楚不能偏袒,更不愿左右手互斗。
陈浩南虽不太情愿,还是低声应道:“知道了,b哥。”
林枫也举杯喝了酒,不想多争。
他本不为抢功,没多久就向大佬b告辞先走。
陈浩南盯着林枫离开,脸色沉了下来。
这次他说什么都要抢先一步,不能再让林枫出风头。
他根本没打算合作,只想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大佬b身边最得力的那个。
陈浩南随即也起身告辞,带着山鸡去查巴闭行踪,提前布局。
港岛夜色中,陈浩南一身黑夹克,胸口的龙纹若隐若现,眼中带煞。
他领着大天二、巢皮和包皮,一步步走向天堂洗浴中心。
那是巴闭的地盘。
他们早已摸清:每周三巴闭会去跑夜马,再来这里按摩两小时,最后到休息厅看电视。
陈浩南一行人打算分批潜入,九点半后见机下手——他们没通知林枫,想独吞这份功劳。
同一时间,山鸡顶着一头杂色头发,拎着登山包走进电梯,准备与陈浩南会合。
刀不能明着带进去,否则会惊动巴闭的人。
电梯门一开,迎面是一位传教的教父。
教父正对女清洁工微笑说道:“我教会在六楼,有空来听道理。”
第6章
山鸡漫不经心插嘴:“信耶稣好啊,耶稣会保佑你。”
教父不气不恼,看向山鸡:“靓仔,你也来听听。”
山鸡敷衍:“好啊好啊。”
话音未落,电梯灯猛闪几下,戛然停住——故障了。
“搞什么?这时候坏?”山鸡一脚踹向电梯门,登山包应声落地,叮当声响——全是刀。
清洁工吓得后退,教父却神色平静。
山鸡边捡边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刀啊?”
教父缓缓开口:“年轻人,急着去打架吗?”
“关你屁事!”
“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稣吧。”
“闭嘴!”山鸡心烦意乱,只怕误了陈浩南的事。
教父仍不退缩:“主让我们这时被困,必有美意。
你听我讲讲道理,好不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山鸡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
教父并未放弃:“你跟着哪位大哥?”
“关你什么事?”
教父对山鸡的嘲讽毫不在意,继续劝道:“不如信耶稣吧。”
“耶稣?!”山鸡嗤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睬。
与此同时,天堂洗浴中心里,巴闭正敞着浴袍躺在椅子上,闭目享受着修脚服务。
他睁开眼,瞧见面前有几分姿色的修脚妹,露出猥琐的笑容,用脚尖轻蹭她的腹部。
修脚妹惊慌后退,这细微的举动却惹恼了巴闭。
“新来的?”
旁边的老人连忙解释:“巴闭哥,她确实是新来的。”
巴闭冷笑:“穿着衣服怎么做事?脱了。”
“不要!”修脚妹连连后退,不敢直视凶神恶煞的巴闭。
老人叹了口气:“巴闭哥,她只修脚,不做别的。”
话音刚落,巴闭怒骂一声,一脚将老人踹翻在地。
经理紧张地上前:“巴闭哥,这是怎么了?”
巴闭甩手一记耳光:“巴你老母!”
他站起身,如小山般矗立,对着修脚老人张开双臂,作雄鹰展翅状。
老人吓得张大嘴巴,几乎昏厥。
巴闭哈哈大笑,对经理挑眉:“让他消失!”
周围客人敢怒不敢言。
巴闭的小弟嚣张喝道:“看什么看!都低头!”
巴闭扬长而去,与陈浩南擦肩而过。
陈浩南攥紧拳头——巴闭这畜生,专欺老弱妇孺,死有余辜。
今日必取他性命!
时间流逝,陈浩南瞥向时钟,面色阴沉。
已过九点半,山鸡仍未现身。
时机稍纵即逝。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示意包皮按计划行事。
包皮浑身涂满肥皂泡,走到大浴池边,朝服务员挤眉弄眼,一脚踏进池中:“洗个澡不行啊?”
服务员急忙劝阻:“这里不能涂肥皂下水。”
包皮充耳不闻,反而提高音量:“洗澡不用肥皂,那还洗什么?”
更衣室里的巴闭听见喧哗,对小弟吩咐:“高佬,去看看。”
高佬应声带着几人出去。
包皮见人过来,更加嚣张:“不让我洗?我偏要洗!”
高佬上前质问:“你想搞事?”
包皮心中暗喜,成功引开三人。
陈浩南悄然绕至巴闭身后,手持吹风机,猛然按在巴闭脸上!
巴闭惨叫一声,脸上火辣辣地疼。
未及反应,陈浩南已用电线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一旁的小弟刚要上前,被大天二和巢皮从旁偷袭倒地。
因已引开三人,此时无人能助巴闭。
陈浩南勒紧巴闭的脖子,抓住他的头发,狠狠撞向玻璃台。
剧痛之下,巴闭头晕目眩,满脸通红,鼻血直流,但仍凭着一身肌肉拼命反抗。
陈浩南虽是双花红棍,但更擅长械斗,徒手力气不及巴闭强壮。
巴闭凭借体格优势,一把扯住陈浩南的头发,猛力将他推开。
陈浩南痛呼松手,巴闭趁机挣脱。
巴封闭着眼睛往外冲,一把扯掉缠在脖子上的电线,连头都不回。
他只有一个念头:快逃,绝不能让陈浩南得手!
天堂洗浴中心外,路灯昏黄。
林枫和大头站在灯下抽烟,林枫气定神闲,像在等什么。
他们早看见陈浩南一行人进去了。
大头却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
“老大,再不进去,巴闭就要被陈浩南干掉了,那功劳就成他们的了。”
大佬b虽让他们合作,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较量。
大头不想看山鸡那嚣张样,更不想被嘲笑。
可林枫没发话,他只能握紧西装里的刀,强忍冲动。
林枫扔下烟头,一脚踩灭。
“别急,陈浩南搞不定巴闭。”
大头只好点头,心里却焦躁难安。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门口一阵 * 动。
巴闭像座山一样冲出来,陈浩南紧追其后,却一时追不上。
而他逃跑的方向,正对着林枫他们。
林枫眼神一亮,等的就是现在。
“大头,巴闭来了,我来。”
他大步上前,手中刀光一闪,冷冷盯着冲来的巴闭。
“巴闭,今天我就替b哥收你的命!”
巴闭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人,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林枫手起刀落,一刀捅进他腹部。
“噗嗤!”
巴闭一声惨叫,捂住肚子,脸都扭曲了。
刀身瞬间染红,进是 ** ,出是红刃!
林枫毫不手软,又连捅几刀,动作快得像闪电。
巴闭口中吐血,目光涣散,痛得失去反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林枫眼神冰冷,抽刀甩血,巴闭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
追上来的陈浩南看到这一幕,猛地停步,表情复杂,望着林枫说不出话。
他心有不甘,明明差点得手,却被林枫捡了便宜。
山鸡提着沉重的登山包冲过来,里面是家伙。
见巴闭倒在林枫面前,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林枫不多说,带着大头转身就走,看也不看陈浩南。
事情已办完,此地不宜久留。
大头藏不住笑意,故意从山鸡面前走过,一脸得意。
果然老大就是老大,要不是他们出手,巴闭早跑了。
陈浩南也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巴闭 ** 旁,若警察来了,黑锅就得他背。
好处被林枫占了,还要担责,他急忙喊:“快走!”
说完,顾不上失落,带着大天二、包皮和山鸡匆匆离开。
……
回去路上,林枫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接下大佬b的任务做掉巴闭!”
“任务奖励:获得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
大头见林枫露出笑容,嘿嘿一笑。
“老大,这下陈浩南他们肯定气炸了,便宜被我们捡了,你没看山鸡那表情。”
大头说完又嘲了几句。
山鸡平时对林枫不敬,他早看不顺眼。
林枫摇头,根本没把陈浩南放在心上。
“大头,你脑子里装什么,都是自己人。”
“之后安排灰狗接手巴闭那家天堂洗浴中心,别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大头赶忙躬身回应:“明白,老大!”
那家洗浴中心生意兴旺,日进斗金。
巴闭既已不在,他的产业自然归他们所有。
跟对大哥果然前途光明。
……
铜锣湾医院太平间里弥漫着腐朽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身穿灰西装的靓坤带着心腹傻强推门而入,刺鼻的气味让他忍不住掩住口鼻。
二人停在巴闭的 ** 前,那张脸毫无血色,面容扭曲——正是巴闭本人。
靓坤浑身颤抖地瞪着 ** ,攥紧拳头嘶声问旁边的小弟:“谁动的手?”
小弟急忙回答:“是林枫和陈浩南他们。”
靓坤双眼圆睁,面容狰狞,眼中血丝密布。
身旁女子以为他悲恸难忍,上前劝慰:“坤哥,节哀。”
却被他反手一记耳光打断。
“节什么哀!这混球欠我两千多万,人死了账谁还?”
说罢他只觉心如刀绞——那可是两千多万,不是小数目。
陈浩南与林枫都是大佬b麾下悍将,幕后主使不言而喻。
靓坤指着 ** 怒骂:“丢你老母!”
随即猛吸一口气,揪住女子头发吼道:
“我现在火气很大!”
“好你个b仔,算你狠!”
想到那笔巨款打了水漂,靓坤恨不得将大佬b碎尸万段。
……
KtV包厢里音乐震天,大佬b正带着陈浩南等人庆祝。
大天二抓着话筒笑道:“这首专门为老大点的,大家鼓掌!”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歌声四起。
大佬b坐在卡座举杯致意,陈浩南等人随着热烈的气氛欢呼雀跃。
虽然巴闭最终由林枫解决,但风头未必不在他们这边。
了解事情经过后,大佬b特意带众人来此庆功。
林枫素不喜喧闹未曾到场,陈浩南却觉今日荣光非他们莫属。
他举杯来到大佬b面前:“老大敬您,干。”
“干。”
大佬b颔首回应。
陈浩南自幼跟他,对这个手下颇为满意。
“浩南,这次真给我长脸。
现在全港都知道我手下有两位双花红棍!”
大佬b笑容满面。
巴闭一死,林枫与陈浩南声名大噪,他这老大也面上有光。
大天二凑过来嚷道:“b哥,南哥几时升职啊?”
陈浩南皱眉呵斥:“自罚一杯,别乱讲话!”
大天二连忙灌酒认罚:“我喝我喝。”
大佬b摆手道:“让小弟们用心做事,快了快了。”
山鸡和巢皮搂着女伴笑闹:“老大,我何时能升职?”
“戒了女色再说。
第7章
喝多了,去趟洗手间。”
陈浩南闻言起身:“我陪您。”
二人刚离开包厢,靓坤便带着人马闯进KtV——分明是来找茬的。
大佬b对镜整理衣领,望着鬓边白发喃喃道:“老了,白头发越来越多。”
陈浩南笑着应道:“还能泡到姑娘啊。”
“你呀。”
大佬b轻叹一声:“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该明白早晚要面对牢狱之灾,甚至生死无常。
很多事,都是命里带的。”
“阿南,这么多兄弟里,我最看重你。
好好做。”
“明白。”
陈浩南神情认真,心里清楚b哥一直以来的提携,顺手递过一杯热茶让他醒酒。
这时,靓坤醉醺醺地拽着一个女人往男厕走。
那女人躲躲闪闪,满脸抗拒:“不要,坤哥……里面有人啊……”
靓坤闻声回头,看见大佬b,晃着身子走上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佬b。
今天咱们片子大卖,正庆祝呢,要不要一起来喝两杯?”
大佬b冷冷一哼:“那真要恭喜你啊,威风过周文怀了!”
“拍电影嘛,总得占点便宜才像样。”
靓坤说完,目光挑衅地看向大佬b。
大佬b只是冷哼,根本懒得搭理他。
靓坤转而看向陈浩南。
“听说洪兴现在你最红?什么时候来跟我?”
大佬b脸色一变——当着他的面挖人,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靓坤,你说什么?叫我的人跟你?”
靓坤呵呵一笑:“怎么?都是自己人,你的小弟不就是我的小弟?”
“那你的女人是不是也算我的女人?”
大佬b立刻顶了回去,一点也不退让。
靓坤身边的女人顿时慌了:“坤哥,你讲真的?”
“喜欢就带去啊,去啊!我叫你去啊!”
“愣着干嘛?光说不做?”
靓坤步步紧逼,一点面子都不留。
大佬b脸色沉了下来:“靓坤,做人别太绝,留条后路,别太嚣张!”
“唷,去读夜校啦?还会吟诗?这年头不流行这套啦,傻子!”
靓坤指着镜子,满脸不屑。
大佬b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抓起旁边的茶水就泼向靓坤。
“你再说一次?”
那女人吓得往后一退,靓坤身边的七八个手下也围了上来,狠狠瞪向大佬b。
陈浩南一步上前,面如寒霜。
靓坤此时酒醒了大半,死死瞪着大佬b。
大佬b冷哼一声:“懒得跟疯狗计较。”
说完,带着陈浩南转身就走。
靓坤抹了把脸,眼中杀意涌动,但他知道这是大佬b的地盘,终究没动手。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
电影公司办公室里,靓坤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陈浩南站在他对面。
靓坤笑了笑:“阿南,今天咱们兄弟好好聊聊。”
话没说完,陈浩南就打断:“我们不是兄弟,辈分不同。”
“你太谦虚了!”
靓坤嗓音沙哑,给足面子。
陈浩南却一脸不耐烦,不知道靓坤找他来干嘛,只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才来一趟。
“有话直说,你到底想怎样?”
靓坤单手撑桌,晃了晃脑袋:“跟我,包你吃香喝辣,女人也不缺。”
陈浩南嗤笑:“你混了那么久,懂什么叫义气吗?”
靓坤站起来,一脸不屑,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个“义”字。
“‘义’字拆开是什么?是‘我为羔羊’!”
“忠心?就是心口插把剑。
这年头,谁还像你这么死脑筋。”
陈浩南一脸讥讽。
背叛大佬b?绝无可能。
“你课讲完了?那我走了。”
他说着起身要走。
靓坤伸手一拦:“急什么?这二十万是看在大佬b面子上。
你回去告诉他,我请你拍戏,让你做男主角。”
“拍一两部戏,自然而然就跟我了,顺理成章。”
“这行当里,谁不是今天落魄明天发达?”
陈浩南脚步一停,回头吹了声口哨,心里感慨靓坤真大方。
“我也很想的,但我这个人——特别是这根小指头,不太受控制。”
他抬起小拇指,朝靓坤晃了晃。
靓坤还不死心:“还记仇?”
陈浩南头也没回:“恩怨分明。”
说完推门离开。
门外,林枫正走过来——他也是被靓坤叫来的。
两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林枫心里明白靓坤的打算,今天只是来应付一下。
陈浩南会不会传话给大佬b?他并不在意。
抛开杂念,他推门进去,看到靓坤脸色阴沉。
“坤哥,找我有事?”
靓坤一见林枫,马上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是大佬b手下最能打的双花红棍?跟我吧,我捧你做洪兴的红人。”
“桌上二十万,陈浩南不领情,这钱归你。
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
林枫连坐都没坐,表情冷淡。
跟对人能出头,跟错人死路一条。
他太清楚靓坤的为人——阴险狡诈,把手下当棋子用,哪有什么情义可讲。
二十万就想换他忠心?太廉价。
更何况他一心想自己当老大,现在只是权宜之计,怎么可能真心跟靓坤?
林枫冷笑一声,干脆地回绝:“说完了?我没兴趣。”
靓坤没想到这两个双花红棍一个比一个倔。
“林枫,你不再考虑一下?我……”
“不用考虑,b哥对我很好,我也恩怨分明,你还不够资格当我老大。”
林枫讥讽一笑,眼神更加轻蔑,说完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留。
靓坤脸色难看,握紧拳头。
“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识抬举!”
这两个家伙敢不给他面子,等他把大佬b除掉,什么双花红棍,还不是任他拿捏!
天堂洗浴中心的办公室里,林枫叼着烟,吞吐着云雾,正在核对公司账目。
不得不说,巴闭虽然欠靓坤两千万,但手下的油水还真不少。
这家洗浴中心收入可观,按摩、修脚再加上小费,赚得不比大佬b送的那间酒吧少。
这时大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大哥,最近咱们又发财了,兄弟们都宽裕多了。”
大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昂首挺胸,口袋里随时能掏出几万港币,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旁边的灰狗也跟着说:“是啊大头哥,跟着大哥混就是爽。”
灰狗想起以前为了五千港币拉下脸,甚至差点丢掉尊严。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哪像现在吃香喝辣。
跟了林枫,才知道做矮骡子也能这么威风有钱。
林枫笑了笑:“跟我混,不会亏待兄弟。
以后有钱了,给你们配豪车名表。”
大头咽了咽口水。
豪车名表,那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他们这些矮骡子以前哪敢想,能吃饱饭就知足了。
“老大,真的?”
林枫摆摆手,他的野心远不止这些:“好好做事,该有的都会有。”
话音刚落,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复慈云山飞鸿。”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得到飞鸿和细细粒的百分百效忠。”
林枫目光一凝,他当然听过慈云山飞鸿的名号。
不过慈云山那地方偏僻,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和洪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飞鸿对外一直以长乐帮帮主自居,手下也就两百多人,完全没法跟洪兴相提并论。
更何况,慈云山这一带就算他插了旗,其他小帮派也不敢随便动他,毕竟背后还有大佬b在撑腰。
这里,正好是他打响名声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朝灰狗和大头招了招手:
“大头、灰狗,长乐帮的飞鸿,你们知道吧?”
大头一听就笑出声:
“老大,提他干嘛?那家伙以前还在我们洪兴面前装,说自己跟b哥平起平坐,平时我们压根懒得理他。”
林枫身为心腹,自然也清楚飞鸿和大佬b之前有过摩擦。
不过飞鸿也就嘴硬,真要跟洪兴硬碰,几个长乐帮都不够看。
“我准备在慈云山插旗立万,你们俩去把飞鸿带来,问他愿不愿意跟洪兴。”
林枫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飞鸿这种小帮派头目,根本不值得多虑。
大头咧嘴一笑,立刻明白了意思:“老大放心,我带二三十个兄弟,今天就跟着灰狗去抄了飞鸿的场子。”
灰狗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头哥,我跟你去,正好舒展舒展筋骨。”
两人本就是打手出身,平时就好斗,跟长乐帮也摩擦不断,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飞鸿要是不肯来,他们有的是手段“请”他过来。
林枫沉声说:“好,我等你们消息。”
灰狗和大头对视一笑,齐声应道:“老大,我们现在就去慈云山。”
说完,两人带了几十号兄弟,直奔慈云山而去。
慈云山太平街上开着几家简陋门面,大多是麻将馆。
其中一家馆子里,飞鸿穿着花哨西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边喝酒一边打牌。
他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这打麻将。
毕竟是自己的场子,输赢都无所谓。
在慈云山这一片,飞鸿也算有点名气,手下开着七八家洗车行和麻将馆,生意不错,养着两百多号人。
说强不算多强,说弱也不弱,算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但在洪兴眼里,终究上不了台面。
就在飞鸿搓麻将搓得正起劲时,他手下的高仔急匆匆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鸿哥,洪兴的人砸了我们车场,还指名要见你。”
飞鸿一听,火气顿时上来,把麻将牌重重拍在桌上:“洪兴那帮混蛋敢来踩场?谁带的队?”
第8章
高仔赶紧回话:“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林枫,刚砍了巴闭那个疯子。”
飞鸿不屑地嗤笑:“原来是大佬b养的那条疯狗。
叫人来!我倒要看看这双花红棍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茶餐厅大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乱飞中,大头带着灰狗等人闯了进来。
“鸿哥口气不小啊。”灰狗斜眼看着飞鸿,语气阴阳怪气,“我们老大请你喝茶,给个面子?”
飞鸿盯着来人冷笑:“我这场子里几十个兄弟,你们怎么进来的?”
大头漫不经心拍掉袖子上的木屑:“鸿哥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抬你走?”
“神经病!”飞鸿气得一把掀翻牌桌,“大佬b见我都得客客气气,你们算什么东西!”
灰狗懒得再废话,跟大头交换个眼神,直接动手。
飞鸿抄起刀嘶吼:“砍死这帮混蛋!”
二十多个手下纷纷亮出家伙冲上来,大头却像头蛮牛一样冲进人群,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灰狗带来的人虽少,却像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飞鸿的防线。
没一会儿,飞鸿的手下就溃不成军。
灰狗出手同样凶狠,刀刀有力,两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飞鸿的人根本挡不住。
高仔眼看形势不对,咬紧牙关,知道再让大头这样砍下去肯定要输,握紧片刀就冲了上去。
“妈的,今天非做了你不可!”
高仔猛地冲向大头,他身后就是大哥飞鸿。
大头轻蔑地挥刀直劈,高仔慌忙举刀抵挡,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几乎跪倒。
还没站稳,大头又一脚踹在他腹部,高仔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两三米,再也无法起身。
不到五分钟,飞鸿的小弟已全部倒下,只剩大头与灰狗仍站在原地。
大头活动了下脖颈:“真没意思。”
飞鸿脸色铁青,他从没见过这般场面,更没遇过大头这样能打的人。
大头一把揪起飞鸿的西装领口:
“别拖时间,我们老大在等。”
飞鸿挣扎无用,被两人塞进车里带走。
天堂洗浴中心办公室内,林枫把玩着黑市买来的**,转轮在他指尖轻转。
尽管身怀绝技,他仍明白功夫再高也怕枪弹,港岛虽禁枪,他还是备了一把防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与大头的通报:
“老大,人带到了。”
大头与灰狗走进来,将飞鸿摔在地上。
飞鸿抬头怒视林枫:
“你就是林枫?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敢不放我?就算你是洪兴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你!”
大头一巴掌扇过去:
“还嘴硬?”
飞鸿脑袋嗡嗡作响,不敢再多话。
林枫注视着他,语气平静:
“飞鸿,两条路:跟我,或者死。”
飞鸿狠狠啐了一口:
“我在慈云山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想收我?做梦!”
大头怒气冲冲要上前,被林枫眼神制止。
林枫淡淡一笑:“既然你这么硬气,死之前,陪我玩个游戏吧。”
飞鸿冷哼一声,懒得回应,只等着看林枫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虽怕死,却更丢不起那个脸。
林枫没理会飞鸿的不屑,从桌上拿起刚才把玩的手枪,取出一颗 ** ,低声自语:
“听说过俄罗斯轮盘吗?”
说完,他将 ** 塞进转轮,举枪对准飞鸿的额头。
枪口抵上眉心的那一刻,林枫沉声开口:“飞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杀就杀,少在这装腔作势!”
飞鸿紧闭双眼,咬紧牙关。
江湖人早已把生死看淡,但面子不能不要。
“是条汉子。”
林枫扣下扳机。
“咔嚓——”
撞针空响, ** 并未击发。
林枫轻笑着摇头:“运气不错。”
飞鸿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悬在生死之间的煎熬。
他睁眼咽了咽口水,仍不肯服软。
“还剩五枪。”
“少废话,痛快点儿!”
林枫再次扣动扳机。
机械声响起,飞鸿双眼赤红,呼吸急促,冷汗湿透衣背。
依旧没有枪响。
他才松一口气,林枫平静的报数又让他全身绷紧。
“还剩四枪。”
林枫举枪微笑,枪口重新对准他的眉心。
反复的生死刺激之下,飞鸿的情绪彻底 ** 控。
心脏狂跳,他既渴望 ** 结束这场折磨,又盼着能逃过下一发。
两种念头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崩溃。
飞鸿攥紧拳头,只求速死。
这种精神凌迟远比肉体痛苦更摧残意志。
明明可以痛快了结,偏要在死前碾碎他的尊严。
他全凭最后一口气强撑,绝不在林枫面前示弱。
林枫挑眉冷笑:
“连空三枪,运气够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发可就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了。”
飞鸿额头沁满冷汗,仍咬牙道:
“休想让我低头,做梦。”
只是这番狠话,早已失了最初的气势。
林枫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朝对方眉心扣下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飞鸿像是彻底放弃,嘶吼出声:
“别……别 ** ……我、我愿意加入洪兴。”
在巨大的压力与濒死的恐惧面前,飞鸿终于低头认输。
他不敢再赌——好死,终究不如赖活。
林枫嘴角扬起笑意,熟练地将枪收回怀中,开口说道:
“飞鸿,欢迎加入洪兴。”
飞鸿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顾不上什么形象。
他只觉全身虚脱,嘴唇发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大头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脱口而出:
“老大,您这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阴险……”
林枫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
大头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我可不敢玩这种要命的游戏……老大,那飞鸿怎么处理?”
看着飞鸿惊魂未定的样子,就连见过不少场面的大头,也不由得背后发凉。
林枫扫了飞鸿一眼,淡淡吩咐:“先带他下去休息,明天我再来跟他谈。”
大头应了一声,略带同情地看了飞鸿一眼——早答应加入不就没事了?非要搞成这样。
“好的,老大。”
他连忙搀起几乎站立不住的飞鸿,缓缓离开了房间。
前脚刚走,林枫脑中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完成:收服慈云山飞鸿。”
“任务奖励:获得飞鸿与细细粒的完全效忠。”
林枫嘴角微扬。
虽然手段狠厉,但飞鸿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细细粒——他轻抚下颌,那是飞鸿手下一个说话结巴的女孩,容貌秀丽,或许能安排她做些文书工作。
下午,大头领着细细粒来到林枫的办公室。
大头咧嘴一笑,目光暧昧地望向林枫:
“老大,她叫细细粒,想跟你。”
细细粒一身牛仔装束,纤腰微露,长发垂肩,打扮虽似小太妹,却难掩面容的清丽。
她望着林枫俊朗的脸,不由得双颊泛红,怯怯地喊了一声:
“枫哥,我想跟你……飞鸿太没用了,我被人欺负他也不理。”
她像是憋了许久,一股脑向林枫倾诉起所受的委屈。
林枫自然不会拒绝。
身边有如此明媚的姑娘相伴,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再说细细粒也是被迫走上这条路,让她来处理文件,倒也是个选择。
“行,细细粒,今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细细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跑到林枫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大、大哥,你……你不许骗我,以后我出去就报你的名字,看、看谁还敢欺负我!”
她那结结巴巴的语调让林枫忍不住笑了,他点头应道:
“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处理文件,好好做事,别再偷车惹事了。”
细细粒用力点头。
对她来说,换一个老大也不错。
林枫重义气,连飞鸿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被那些小混混占便宜了!
次日上午,台球厅办公室里,林枫心情颇好。
细细粒已成了他的专属秘书,一早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态度温顺。
加上细细粒本就生得漂亮,林枫看着也觉悦目。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放下茶杯,轻轻挥手:“进来!”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入,正是飞鸿。
他面色略显苍白,见到林枫仍心存余悸。
眼神里七分恭敬,三分畏惧。
但他已彻底效忠林枫,被其手段完全震慑,于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大哥。”
飞鸿心中并无怨怼。
在港岛这混乱之地,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更何况,他再也不想经历昨日那般地狱般的折磨。
飞鸿很快注意到细细粒待在林枫身旁,却并不觉意外。
反倒是细细粒见飞鸿对林枫如此恭敬,神情略显微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枫含笑说道:“坐吧飞鸿,都是自己人。
细细粒,给飞鸿倒茶。”
细细粒点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飞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林枫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失笑:“不必拘谨,你现在是我洪兴的人,在我手下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现在管着多少地盘?”
慈云山这地方偏远,没什么大势力看得上,油水也少。
但在林枫眼中,这里却是个能赚钱的好去处。
飞鸿神色稍缓,既然跟了林枫,也就不再隐瞒。
“老大,我管着两条街,八家洗车行,还有几家麻将馆,收入够养几百个兄弟了。”
林枫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慈云山虽穷,到底还是有些油水可捞。
第9章
但他没打算亲自去管那一片。
“飞鸿,你的地盘还是归你打理,我不过问。
每个月按时交份钱给我就行。”
林枫清楚自己对慈云山不熟,交给飞鸿更省事,也没想多要。
慈云山只是他起步的地方,不想因小钱让飞鸿寒心。
飞鸿一听,心里踏实了。
他习惯了自己做主,就怕林枫把地盘全收走。
现在看来,不过多个人管着,交钱总比全丢了强。
他笑着保证:“老大放心,该交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林枫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飞鸿,眼光放远些,慈云山这点利润我不在意。
以后跟我,日子只会更好。”
林枫语气笃定,他有系统在手,又有功夫傍身,在港岛闯出一片天不是问题。
飞鸿听了虽略感意外,但想到林枫之前的手段,还是服气的。
“老大,以后我跟你了,手下兄弟我也会管得妥妥的。”
林枫就让飞鸿先回慈云山安顿人马。
虽然名义上归了洪兴,但他不想直接插手,省得麻烦。
他眯起眼,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在港岛壮大势力。
……
另一边,陈浩南的酒吧里音乐震天,舞池里人影晃动。
卡座旁,陈浩南一身黑西装,闷头喝酒。
山鸡一脸不忿,哼道:“浩南,林枫现在越来越嚣张了,仗着洪兴名头到处招摇。”
“最近连慈云山的飞鸿都动,还把他收了。”
“要我说飞鸿就是怂,顶着长乐帮老大名号,一听洪兴就软脚,倒让林枫捡了便宜。”
山鸡嘴上这么说,却掩不住酸意。
飞鸿毕竟是个有名号的人,如今跟了林枫,林枫在帮里声望一下就上去了。
现在外面都知道b哥手下有个厉害的双花红棍,却没人提浩南的名字。
山鸡话里透着浓浓的妒忌。
林枫这么高调扩张,势力越来越强,以后争堂主之位,肯定是他们的对头。
陈浩南默默听着,仰头灌下一杯酒。
他跟大佬b最久,现在却被半路杀出的林枫抢尽风头,心里不是滋味。
林枫越强,他就越觉得自己位置不稳。
但两人同属b哥门下,他也不能做什么,只好陪山鸡喝闷酒。
……
另一边,酒楼包间里,大佬b穿着整齐西装,点了一桌菜,等着林枫。
听说林枫收了飞鸿,他这个做大哥的脸上有光,心里高兴。
飞鸿好歹是个人物,现在归到他手下,自然值得摆一桌。
知道林枫不爱闹,大佬b特意选了酒楼,可见用心。
没多久,林枫带着飞鸿推门进来。
他西装笔挺,步伐沉稳,神情从容。
见到大佬b,林枫笑着喊:“b哥。”
大佬b立即起身迎上去,亲自给他拉椅子:“阿枫,快来坐,今晚好好喝两杯。”
飞鸿也上前笑着招呼:“b哥好。”
大佬b打量飞鸿,眼里带着赞许。
能把飞鸿这样的人收服,这手下真给他长脸。
“飞鸿,既然进了洪兴,以后就是自己人,好好做事。”
飞鸿点头:“明白,b哥。”
大佬b又拍拍林枫肩膀,满脸喜色:“阿枫,这次你可真替我挣足面子!现在谁不知道我手下有你这么威的双花红棍?看谁还敢惹我!”
他越讲越起劲,对林枫赞不绝口。
飞鸿虽然不算什么大帮派,但也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林枫能将他收归旗下,确实有两下。
只要不惊动真正的大人物,就算闹出点事,他大佬b也能扛得下来。
手下人越能干,他在道上的分量就越重。
林枫听罢笑答:“b哥,要不是您名声在外,谁认识我林枫是谁。”
林枫轻松一句带过,大佬b脸上笑意更浓:“阿枫,还是你靠得住。
来,咱们好好喝几杯,今天真的开心,别的不多说了。”
林枫也举杯相迎,二人你来我往喝到深夜,才尽兴而归。
厅堂内香烟缭绕,正前方供奉着红脸关公,香炉里插满了香。
江湖中人最看重义气,常在关二爷面前立誓起盟。
一张楠木长桌上摆满茶杯,能上桌的只有洪兴十二位堂主,其他手下只能搬椅子坐在自家老大身后。
大会上,小弟根本没资格开口,这就是身份的差别。
今天洪兴龙头召集大会,所有堂主都已到齐。
最早到场的是基哥,一脸麻子,穿着西装,边抽烟边和几位堂主吹牛:“你们不知道,我上次去濠江找了个巴西妞,胸大屁股翘,那叫一个够味!”
周围堂主纷纷笑着应和,这些江湖人聊的,不外乎钱、权跟女人。
基哥本就是老色鬼,自然爱聊这些。
这时,大佬b带着林枫和陈浩南走进来。
一进门,旁边的小弟就恭敬地喊:“b哥。”
众堂主见到大佬b,也纷纷和他打招呼。
林枫进来后扫视一圈,知道在座的都是十二堂主。
基哥看见大佬b,咧嘴一笑:“原来是大佬b啊,听说你最近很威风,收了两位双花红棍,还拿下了慈云山飞鸿的地盘。”
“以后老哥我还得靠你多关照了,现在谁不知道你大佬b的名号!”
大佬b听了哈哈大笑。
虽然知道基哥是墙头草,这话多半是奉承,但听着还是舒心。
“哪里哪里,还是阿枫办事漂亮,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欣慰。”
林枫如今名声已盖过陈浩南,成了洪兴最耀眼的新人。
大佬b朝林枫招招手:“阿枫,跟大家打个招呼,这些都是各堂口大哥,以后多来往。”
林枫有礼地致意:“各位堂主好。”
基哥爽朗大笑:“太客气了阿枫,你现在势头正旺,说不定哪天就被蒋先生看中了。”
黎胖子在不远处嗤笑:“整天只会打打杀杀,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肥佬黎阴阳怪气地接话,他曾在林枫手里吃过亏,自然没好脸色。
大佬b立刻笑着回敬:“死胖子是不是还想挨刀?嘴巴这么臭!”
肥佬黎瞪着眼,却不敢再出声,他知道林枫的厉害。
在场堂主们暗自感叹,大佬b真是运气好,手下竟有两员猛将,实在让人眼红。
大佬b满面春风地叮嘱:“阿枫,浩南,今天带你们来见见世面,待会儿见到蒋先生好好表现。”
陈浩南闷闷不乐地点头,风头被抢让他很不是滋味。
林枫虽然兴致不高,仍给足面子,与陈浩南一起在墙边坐下——以他们双花红棍的身份,还没资格坐上主桌。
没过多久,靓坤大摇大摆地进来,竟破天荒没找大佬b麻烦,这反常举动反而让大佬b心里警觉起来。
这时,西装笔挺的蒋天生带着陈耀走进堂口,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这位洪兴龙头面带微笑,气度从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连林枫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蒋天生整理着西装致歉:“不好意思,来迟了一会儿。”
基哥赶紧接话:“没有的事,我们也是刚刚才到。”
靓坤还是那副懒散样子,瘫在座位上,连声招呼都不打。
会议正式开始,蒋天生望向堂主阿毛问道:“屯门那边的生意还行吧?还玩猜拳吗?”
“挺好的蒋先生,有空过来喝一杯啊。”阿毛笑着答道。
旁边另一位堂主插话:“阿牛总喊着没对手,您要是去了,他准来劲。”
蒋天生微微一笑,转向兴叔说:“听说你儿子在国外读大学?公司现在正缺人手,过段时间请他过来帮帮忙。”
兴叔含笑点头:“没问题。”
旁边有人打趣:“这就算自己人啦?”
“那还不算。”兴叔摆摆手,儿子还没正式加入洪兴。
蒋天生并不强求:“入会这种事,看个人意愿。”
几句谈笑过后,陈耀清了清嗓子,正色宣布:“十二位话事人全部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蒋天生神情严肃起来,沉声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要解决我在澳门生意上的麻烦。
有谁愿意出面?事情办成,我绝不亏待兄弟。”
他环视全场,心里早有打算——要借这次洪兴大会,解决蒋家在澳门遇到的困境。
毕竟澳门不是洪兴地盘,处处受制,急需派人去立威。
话音刚落,各堂主就低声议论起来。
连蒋天生都说是麻烦的事,自然要慎重。
没有足够好处,这些 ** 湖绝不会轻易出手。
这时靓坤突然开口:“蒋先生,我倒想到两个人。
听说b仔手下有两个能干的——浩南和林枫。
两人办事利落又能打,去澳门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替洪兴争光。”
基哥随即附和:“没错!听说林枫特别能打,连慈云山的飞鸿都成了他小弟。”
蒋天生听了,颇有兴趣地看向大佬b。
他早知道大佬b对蒋家忠心,陈浩南也略知一二,但对林枫这名字有些陌生。
大佬b脸色微沉,猜不透靓坤用意。
他虽然想给林枫和陈浩南在蒋天生面前表现的机会,但靓坤突然推荐让他心生警惕。
“蒋先生,阿枫和浩南确实能干,但澳门人生地不熟,我觉得还是派更有经验的人去更稳妥。”
不料陈浩南立刻表态:“b哥,没关系!我愿意去澳门为蒋先生分忧。”
他迫不及待地举手——最近林枫风头正盛,他急需借这机会证明自己,在蒋先生和b哥面前留个好印象,为将来在洪兴的发展铺路。
蒋天生露出笑容:“果然没看错人。
浩南,洪兴的未来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
好好干,我看好你。”
“一定不负蒋先生期望。”陈浩南郑重回答。
陈浩南一口答应,林枫却未应承,他早已看出这是靓坤设的局。
“蒋先生,实在抱歉,最近我不方便离开港岛,而且老大这边也需要人手。”
大佬b顺势接话,他并不希望手下两员大将同时离开港岛。
更何况靓坤这次的举动让他心生警觉。
听林枫这么说,陈浩南眼中闪过喜色:“既然林枫不去,b哥,这差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用不着他跟着。”
大佬b只好叹口气,点头同意。
第10章
他明白浩南最近被林枫压过一头,急着证明自己。
只是靓坤这番动作让他心头蒙上阴影,虽然不愿陈浩南涉险,但既然当众答应,也不便驳蒋天生的面子。
蒋天生对现在这局面挺满意。
虽然林枫没接任务,但他并不在意。
之前大佬b曾向他引荐过陈浩南,两人也算认识,他相当看好这年轻人。
“浩南,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我绝不会亏待你。”
陈耀南听了喜形于色,郑重承诺:
“蒋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为洪兴争光。”
靓坤在旁暗自嗤笑,虽然意外于林枫的敏锐,但能针对陈浩南布局也算达到目的。
他早已部署周全,只要陈浩南前往濠江,就能削弱大佬b的势力。
任务分配完毕,洪兴大会很快散场。
陈浩南难掩兴奋,双拳紧握。
他心知这次任务若成功,必将获得蒋天生赏识,为日后晋升铺平道路。
此时大佬b带着陈浩南和山鸡来到蒋天生的豪华别墅。
刚下车,身着黑色西装的陈耀便迎上前来。
他笑着招呼:
“大佬b,这边请。”
大佬b恭敬回应:“耀哥。”
陈浩南和山鸡也齐声问候。
众人都清楚陈耀作为蒋家代言人在洪兴的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林枫并未随行,显然未获蒋天生邀请。
陈浩南望着气派别墅暗自发誓要把握良机。
他相信只要圆满完成任务,既能赢得b哥认可,又能让蒋先生满意,日后必能步步高升。
蒋先生如今的器重更让他信心倍增。
而b哥未带林枫同行,似乎印证了他在蒋先生心中的分量。
就连山鸡也兴奋不已——若能跟随洪兴龙头蒋天生,前途定然光明!
陈耀引着众人步入别墅。
宽敞的会客厅里陈列着高端健身器材,中央摆放楠木长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尽显奢华。
寒暄间陈耀称赞:“这么久不见,大佬b越发有型了。”
大佬b笑答:“你也是。”
询问蒋先生去向时,陈耀示意:“在里面,随我来。”
健身室内,蒋天生正穿着黑色背心进行杠铃训练,肌肉线条分明。
魁梧的教练在一旁指导。
大佬b进门问候:“蒋先生好,您越来越健壮了。”
蒋天生继续举铁:“让我再做三十下。
阿耀,先带他们去花园。”
众人会意退出,转往别墅花园。
泳池边摆放着桌椅和果盘。
山鸡边啃西瓜边偷瞄泳池里的女郎,低声对陈浩南说:“这肯定是蒋先生的女人。”
大佬b立即斥责:“以后出头还怕没女人?”他深知山鸡好色,但绝不能对老大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陈浩南转移话题:“没想到蒋先生身材这么结实。”
这时蒋天生戴着墨镜走来。
众人连忙起身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摆手示意落座:“不必客气。”
待众人坐定,他拍拍大佬b肩膀:“你们可能不信,这些年我每天六点起床,十点就睡,推掉应酬,生活特别规律。”
大佬b满脸羡慕:“蒋先生生意稳定,自然不用操心。”
“大佬b,打拼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有空一起去粉岭打高尔夫怎么样?”
大佬b笑着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学学。”
蒋天生转头看向陈浩南和山鸡。
“浩南,山鸡,最近听说了你们不少事,干得不错,不愧是洪兴的人。”
大佬b接话:“他们跟我十多年了,做事一向稳妥,信得过!”
他本想介绍林枫,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之前没带林枫来,是因为蒋天生提过,林枫刚进洪兴不久,心性还看不透,不适合参与濠江的事。
大佬b心里觉得可惜,如果林枫能得到蒋先生看重,将来在洪兴的路会更好走。
蒋天生拍了拍手,笑道:“年轻人有干劲,洪兴的将来要靠你们了。”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因为之前在大会上提过的事。”
他停了停,接着说:“濠江那边几张赌桌一向由洪兴打理,今年年初,那边的丧彪突然要插手,每张桌抽三个点的佣金!”
大佬b眉头一紧:“其他帮派什么态度?”
蒋天生冷哼一声:“别人我不管,洪兴绝不同意!”
大佬b会意,沉声应道:“蒋先生,我明白怎么做了。”
蒋天生又对陈耀说:“具体安排阿耀会跟你们说。”
他看向陈浩南:“浩南,事情办成之后,洪兴不会亏待你。”
陈浩南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回应:“蒋先生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来,吃点西瓜。”
蒋天生说完拿起刀叉,山鸡却抢先一步拿走了西瓜,让蒋天生叉了个空。
众人皱眉看向山鸡,他拿着西瓜一脸尴尬。
大佬b摇头,觉得山鸡太冒失。
蒋天生摆摆手,并不计较:“好好帮浩南做事。”
山鸡赶紧把西瓜塞进嘴里,朝浩南使了个眼色。
陈浩南也松了口气,觉得蒋先生如此大度,更决心要把濠江的事办好。
台球厅办公室里,林枫跷脚坐在桌上抽烟。
接手飞鸿的地盘后,他的名声越来越响,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林枫的野心不止于此。
洪兴双花红棍只是开始,他要做,就做最强的那个。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林枫摆摆手:“进来。”
灰狗笑着走近:“老大,您找我?”
“坐,别客气。”林枫递了支烟过去。
灰狗熟练地接过。
跟了林枫这么久,他早就熟悉老大的作风。
林枫吐着烟,看向灰狗:“现在我们场子多了,你再跟着大头有点屈才。
我打算把巴闭的天堂洗浴中心交给你管。”
灰狗的能力和忠诚都没问题。
以后场子会更多,这正是锻炼他的机会。
有灰狗在,也没人敢来闹事。
灰狗瞪大眼,不敢相信:“老大,洗浴中心……真的交给我管?”
管场子和看场子完全是两回事。
以前跟肥佬黎的时候,他只是打手,一分钱都拿不到,利润全进了老大口袋。
肥佬黎又抠门,从不肯把场子交给别人管。
灰狗没想到,林枫这么大方,直接把天堂洗浴中心交给了他。
那家洗浴中心每年利润丰厚,如果能亲自管理,以后的日子就有了保障。
想到这里,灰狗脸上藏不住笑意。
林枫看他这样,摇头说:“灰狗,把眼光放长远点。
一个洗浴中心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更重要的场子交给你。”
“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以后洗浴中心的收入,你自己留一部分,上交一部分给我。”
灰狗听到这,心跳都快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一直都是听人使唤、靠人打赏,如今居然能有自己的场子和稳定收入,怎么能不兴奋?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恭敬地鞠躬:“谢谢老大!我一定认真经营,绝不让您失望!”
说完,灰狗眼眶发热。
自从跟了林枫,他的生活完全变了样,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都成了真。
就算为林枫拼上性命,他也心甘情愿——这才是他认准的老大。
林枫拍拍他的肩:“之后我会安排大头和你交接,你先去准备。”
灰狗用力点头,神情激动。
林枫又嘱咐了几句,让灰狗去熟悉洗浴中心的日常运营。
地盘是靠实力打下来的,但要想在港岛立足,还得靠正规经营,没钱什么都做不成。
灰狗离开后,林枫眯着眼拨通了大头的电话。
不到几秒,大头恭敬地接起:“老大,您找我?”
“来台球厅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马上到!”
大头挂了电话,立刻带上两个兄弟,坐上货车往台球厅赶去。
没多久,他推门进办公室,笑着问候:“老大。”
林枫示意他坐下,微笑道:“大头,最近气色不错啊。”
“嘿嘿,托您的福,兄弟们都过得挺滋润。”
大头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手上戴着几万块的劳力士,这要搁在以前,哪敢想能穿成这样。
寒暄几句后,林枫进入正题:“大头,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去注册一家安保公司。”
林枫眯起眼睛,心里早有打算。
他们虽然是道上混的,整天打打杀杀,但不能一辈子混在底层。
再说,这行难有好结果,出来混迟早要付出代价。
谁知道以后帮派会变成什么样?说不定连这一行都会消失。
现在他打算开公司,做正经生意,把手下的业务慢慢洗白。
当然,他也不会丢下这帮兄弟。
只有自己够强,别人才不敢动你的地盘和生意,林枫深知这一点。
大头听得似懂非懂,只想起老大最近让他们穿西装打领带,确实和其他混混不一样。
现在又说要搞正规化、企业化,传出去肯定会被别的混混笑话。
但既然是老大吩咐的,他就照做。
“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注册公司。”
林枫点头。
他打算一步步来,不急着让手下全明白,有些事讲起来太复杂,慢慢体会就好。
再说,正规化管理效率更高。
公司要推行竞争机制,有能力的提拔,混日子的淘汰。
现在很多社团里都有老一辈的人靠着资历在帮里吃闲饭,不赚钱还拖后腿,林枫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正规管理也能更好地约束手下,不然那群人花天酒地、惹是生非,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林枫挥了挥手,又对大头说:“现在就去办,越快越好。”
大头恭敬地点头:“是,老大。”
说完转身就走。
他做事干脆,准备马上拿钱去注册,尽快搞定。
第11章
林枫眯着眼露出微笑。
等安保公司成立起来,一切就更好管理了。
开往濠江的客轮破浪前行。
包皮头戴鸭舌帽,显得十分兴奋。
看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过,他满脸新奇,一把将车上的零食全都抱进怀里,开心地嚷着:“真好,这些还是免费的!”
他把点心递给陈浩南,笑着问:“老大,你要不要吃?”
陈浩南摇摇头,没什么兴致。
他坐在那里,心里一直想着去濠江的任务。
这次行动对他非常重要,只要顺利办成,就能得到蒋先生的信任,也不用再担心被林枫抢了风头。
包皮见陈浩南没兴趣,转头又问山鸡和大天二:“你们呢?要不要?”
“不用了,不用了。”大天二和山鸡一脸嫌弃。
不过他们这趟来濠江,看起来不像是来办事,倒像是来玩的。
山鸡还带上了女友可恩,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过了一会儿,列车员拿着一叠彩票走过来问:“有人买彩票吗?”
“我要!”“我也要!”大天二和巢皮抢着买下彩票,低头刮了起来。
山鸡则继续和可恩讲着荤段子。
看着他们这样,陈浩南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是来办事的,却一个个只顾着玩,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突然,大天二和巢皮激动地大叫:“大佬,我中奖啦!”“巢皮真的刮出钱来了!”
陈浩南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喝问:“你们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工作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山鸡为了缓和气氛,也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帮腔:“对啊,你们是来玩还是工作的?”
陈浩南心里更沉重了。
大家这么不把任务当回事,让他觉得很烦。
包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上前劝道:“老大,别这么紧张嘛。”
陈浩南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到了濠江,巢皮去兑了奖金,包皮和大天二立刻凑过去分钱。
山鸡搂着可恩,笑嘻嘻地问陈浩南:“浩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事?”
陈浩南双手插在口袋里,反问:“怎么,你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濠江转转。”
陈浩南知道山鸡向来随性,就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傻强的电话,有事就call他,是自己人。”
“记住,明天六点行动,到时候看情况行事!”
山鸡接过纸条,迫不及待地带着可恩离开,回头喊了一句:“拜拜!”
……
当晚,巢皮和大天二几个人来到约定地点,和傻强顺利碰了头。
傻强是靓坤的亲信,他搭着陈浩南的肩膀,详细说了在濠江的安排——要他们明天做掉丧彪!
夜色下的濠江**,山鸡和可恩正在牌桌边玩得开心。
山鸡看了看时间,问:“走不走?”
可恩头也不抬:“我正赢钱呢,别吵。”
“那我先去找老大了。”
可恩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山鸡先走。
山鸡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出**。
刚出门,他就被一个站街女拦住了。
“靓仔,玩玩吗?”
“玩什么玩,走开!”
山鸡正要给傻强打电话,忽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枚硬币。
“要打电话吗?”
山鸡眼睛一亮,认出了她。
“你不是演过十八半电影的那个女演员吗?”
这女人是靓坤影视公司的演员,特意来引诱山鸡。
“先生,交个朋友?”
山鸡顿时眉开眼笑,把正事全忘在了脑后。
“好啊好啊!”
他搂着女人就往酒店走,完全把陈浩南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里,可恩气得直跺脚。
“这个死山鸡,又跑出去鬼混了!”
她刚走出**,几个混混突然从背后冲上来,把她塞进了一辆商务车。
“救命啊!”
可恩的呼救很快被夜色吞没。
酒店包间里,一个女人按计划将山鸡灌得烂醉。
虽然记得第二天有事要办,但山鸡还是没能抵住 ** ,沉溺在温柔乡里。
次日清晨五点半,陈浩南叼着烟,脸色阴沉。
“山鸡怎么还不接电话?”
巢皮在一旁笑着说:“等这事办妥,老大你一定能升……”
“先做事。”陈浩南打断他。
这时一辆面包车驶来,傻强跳下车,快步走到陈浩南面前。
“南哥,刚收到消息,丧彪昨晚喝大了,泡了个巴西妞,今早不会去看晨练了。”
他压低声音补充:“不过我查到他住哪儿了。”
说完朝面包车示意:“这是我手下小机,认得路,让他带你们去。”
“走。”陈浩南拉开车门坐进去。
大天二急忙拉住车门:“不等山鸡了?”
“不等!”陈浩南语气凌厉,转头交代傻强:“联系我那兄弟,让他直接到烂鬼楼会合。”
傻强握着对讲机点头:“家伙都在后备箱。”
陈浩南微微颔首,面包车缓缓驶离。
此时一间包间里,山鸡猛地惊醒,慌忙抓过衣服:“几点了?”
他胡乱穿上衣服,把钱甩在沙发上就冲出门。
行驶的澳氹大桥上,大天二和包皮还在车上嬉闹,一点不像要去办事的样子。
“安静!”陈浩南突然厉声喝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三人顿时噤声,见老大神色严肃,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
就在面包车开到桥中央时,前后突然冲出两辆货车,形成夹击。
“快刹车!”陈浩南朝司机小机大吼。
急刹声中,后面货车狠狠撞了上来,挡风玻璃应声爆裂。
“抄家伙!”陈浩南立即下令。
包皮掀开后箱盖,倒吸一口冷气:“南哥!全是假货!”
陈浩南抽出缠在腰间的铁链,咬牙道:“冲出去!”
此时货车上跳下二十多个持刀马仔,瞬间把四人团团围住。
寡不敌众,巢皮身中数刀,踉跄倒地。
“巢皮!”陈浩南挥着铁链想救他,却被密集的刀光逼得无法前进。
巢皮急得大喊:“走啊,老大,快走!”
陈浩南的双手已被巢皮的血染红。
“死一个总比全死在这儿好,快走,走啊!”
陈浩南心如刀割,只能松手,眼睁睁看着巢皮被乱刀砍死,悲痛欲绝。
包皮哭喊着想冲回去,却被大天二死死拽住,一路向远处狂奔。
那群混混正要继续追砍陈浩南,桥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附近巡逻的警察拿着对讲机报告:
“澳氹桥上有人聚众斗殴!”
说完举枪喝止:“不许动!”
混混们一看警察来了,连忙大喊:“有条子,快跑!”
一群人立刻掉头逃散,陈浩南这才逃过一劫。
他浑身是血,身中多刀,体力几乎耗尽,挣扎着跑上街道。
这时一辆商务车急刹在他面前。
开车的是傻强,他大喊:“阿南,上车!”
陈浩南没有犹豫,迅速上车离开。
大天二和包皮一路狂奔,终于甩掉追兵,惊魂未定。
他们知道事态紧急,赶紧跑到电话亭打电话向大佬b报告。
谁也没想到这趟濠江之行如此惨重,连巢皮都丧了命。
电话接通后,大天二语气急促地说……
“老大,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包皮夺过电话哭着喊道:
“你还配当我们大哥吗!我哥哥没了!”
大天二看包皮情绪激动,连忙接过电话:
“老大,我们被人埋伏了,突然冲出来几百个人砍我们!”
“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巢皮被砍死了,南哥也找不着了……”
大佬b听完脸色一变:“你们先藏好,我会派人去濠江接你们!”
“好,知道了,老大。”
大天二挂了电话,无奈地苦笑。
他不确定那些刀手会不会追来,只能带着包皮继续躲。
在一家影视公司里,陈浩南昏睡不醒。
他一路逃命已经耗尽力气,此时正躺在靓坤的公司。
一个女人端着一杯水走向陈浩南,水里已经下了药,她慢慢把水喂进他嘴里。
做完这些,她走到傻强面前,低声说:“强哥,事情办好了。”
傻强点点头,靠在墙边抽烟。
这时靓坤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坤哥!”
靓坤脸色苍白,声音嘶哑地问:“都安排好了吗?”
傻强回答:“那女的药已经起效了,我马上进去拍下来。”
房间里的是山鸡的女友可恩,她被傻强的手下抓来,也被灌了药。
靓坤眯着眼睛递来摄像机:“拿稳点,全部拍清楚。”
傻强心里不太情愿,觉得老大手段太狠,忍不住说:
“坤哥,人都砍了,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复杂?直接解决掉不就行了吗?”
靓坤冷笑一声,指着傻强的头:“被你猜到我还混什么?不如早点退休!”
“蒋天生不是看重他们吗?不这么做,怎么拿捏他?”
“再说了,动兄弟的女人是江湖大忌。
这录像传出去,他比死还痛苦!”
说完,靓坤点起烟,又掏出药片冷笑道:“给他喂个十颗八颗,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多搞几次。”
傻强接过药,低声咕哝:“这种阴招只有他才想得出来。”
靓坤突然转身,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你说什么?我耳朵灵得很,别在背后说我!”
傻强不敢回嘴,心里清楚在靓坤眼里,兄弟情义什么都不是。
靓坤咧嘴一笑:“要是拍得精彩,给我多刻一份,等我办事时助助兴。”
“行。”
傻强闷头抽烟,虽然不理解靓坤的变态做法,但做小弟的只能照做。
第12章
没多久,他拿起摄像机走进房间——药效已经发作,这次就是要让陈浩南彻底完蛋,背上搞二嫂的骂名。
……
在偏僻的路边,陈浩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可恩躺在自己怀里。
他一把推开她,按住像要裂开的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可恩摇摇头,又轻声说:“只记得和你做了很多次。”
陈浩南一听,脑中闪过暧昧的画面,脸色大变,立刻清醒,慌忙从可恩身边躲开。
他很清楚,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二嫂,更何况可恩是山鸡的女人,这让他怎么面对山鸡。
可恩见陈浩南这么冷漠,生气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居然这么无情,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浩南情绪激动,大声喝道:“闭嘴!昨晚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
可恩拉住要走的陈浩南,委屈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浩南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身体还没恢复:“别跟着我!”
可恩却执意不离,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
“你等等我!”
另一边,山鸡晃晃悠悠地走出旅馆,叉着腰走进一家小卖部,对店主婆婆说:
“拿包烟。”
“十四块。”
电视新闻突然播报:
“今晨六点,濠江澳飞大桥发生凶案,警方初步判断涉及港岛黑帮。
一名港岛男子身亡,身高一米七二,中等身材,长发。
目前未有嫌疑人落网。”
山鸡一听神色大变,夺门而出——他猜到陈浩南出事了。
陈浩南拖着伤体,躲进濠江一条暗巷。
身后传来喊声:
“南哥!”
包皮和大天二赶到。
大天二喘着气说:
“我联系过b哥了。”
“他怎么说?”陈浩南强压情绪。
“他让我们先藏好。”
包皮蹲在墙角哭道:“老大,我想去领巢皮的 ** 啊。”
陈浩南摸着他的头:“我们出来混的,生死由天,早就半只脚进棺材了。”
包皮不听,非要冲出去。
大天二死死拦腰抱住,不让他送命。
陈浩南怒喝:“你疯了?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被靓坤打,我们是怎么打回去的?跟了b哥以后,谁后悔过?”
“我们去杀巴闭时多威风,可想过他家人?就跟我们现在一样。”
正说时,山鸡失魂落魄地走进巷子。
包皮一见山鸡,冲上去揪住他衣领:
“ ** !昨晚我们被砍你在哪里?”
他把山鸡抵在墙上吼:“说啊!我哥都死了,你说啊!”
大天二拼命拉开包皮。
山鸡低头哽咽:“对不起!”
“只会对不起?”
“我根本不知道行动提前,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可恩一见山鸡就怒问:“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理我?”
山鸡心烦,推开她:“走开!我在谈正事!”
可恩不依不饶,突然爆出一句:“我被下药欺负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全场顿时安静,山鸡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下药了……今天和南哥一起……”
话没说完,陈浩南一巴掌打向可恩:“别乱讲!”
山鸡指着可恩,瞪向陈浩南:“她刚说什么!”
陈浩南沉声答:“我被设计了。”
“真的?你动我女人!”
山鸡一把抓住陈浩南撞向墙壁。
“你疯啦?”
陈浩南推开他吼:“我们被埋伏时你在哪?这是陷阱!巢皮都死了!”
山鸡听不进,一巴掌甩在陈浩南脸上。
“不用说了,兄弟到此为止!”
陈浩南猛推开他:“好!”
看着山鸡转身离去,陈浩南一拳砸在墙上,手背鲜血直流。
他颓然蹲下抱头,咬紧牙关,不懂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包皮和大天二也无力捶墙,不知所措。
两天后,陈浩南一行人回到港岛。
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陈浩南开门,大天二站在那,身后是大佬b。
陈浩南苦笑:“老大。”
大佬b摆手:“嫂子煮了猪肝汤,你喝点。”
“濠江的事办砸了,你先躲躲。
对了,山鸡呢?”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大佬b摇头。
他知道陈浩南和山鸡最要好。
“那小子电话也不回,你们兄弟有什么讲清楚。”
陈浩南应声,转头对大天二说:“帮我找山鸡。”
“我和阿祥已经在找了。”
大天二也清楚山鸡最近音讯全无,只盼着他们兄弟之间别因此生出隔阂。
另一边,山鸡独自坐在港岛码头边抽烟,神情恍惚。
大天二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鸡情绪已经稳定了些,苦笑着问:“浩南现在怎么样?”
大天二指了指胸口,用手比划着说:“老大被人砍得浑身是伤,伤口有这么长。”
山鸡根本不相信:“你这人就爱夸大其词。”
“人家没砍你,你当然不知道疼。”
大天二开了个玩笑。
山鸡没回应,只是默默抽烟。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山鸡?”
山鸡叹了口气:“我打算去台湾投靠表哥阿华,看看那边有没有活路。”
大天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劳力士递给他:“拿着,这不是我的,是南哥让我转交的。
跑路也需要钱。”
“到那边人生地不熟,有块表也好应急。”
山鸡看着手表,一时无言。
大天二拍了拍他的肩。
他知道劝不住,只说:“万事小心,随机应变。”
山鸡用力点头。
虽然舍不得离开港岛,但他已无颜面对陈浩南。
……
同一时间,洪兴大会如期举行。
大佬b坐在座位上满面愁容,陈浩南则低头沉默。
林枫并未到场。
他听说陈浩南涉及二嫂之事,并不意外,只冷眼旁观。
就连一向见风使舵的基哥见到大佬b也没主动打招呼。
谁都明白,江湖上动二嫂是大忌。
陈浩南在洪兴的前途基本已断,再加上搞砸了蒋先生在濠江的事务,如今谁还愿意搭理他?
这时,靓坤带着傻强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陈浩南,故意摆出得意洋洋的姿态。
他比了个 ** 的手势,眯眼笑着喊了一声“砰”,嚣张地张开双臂,发出怪叫。
挑衅完大佬b,他又拍拍基哥的脖子问:“等很久了?”
基哥扭了扭脖子:“可不是嘛,脖子都僵了。”随即不满地抱怨:“主持人到现在还不来,我都够时间收几笔账了!”
靓坤呵呵一笑,话里有话:“说不定他正跟哪个女人快活呢。”
大佬b脸色一沉,听出他话中带刺。
基哥跟着笑:“我们这样等着,真像一群老婆等老公。”
正说着,蒋天生与陈耀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齐声喊:“蒋先生。”
蒋天生依旧面带笑容:“不好意思,迟到了。”
基哥马上改口:“哪里,我们也才刚到。”
靓坤掏了掏裤裆,冷冷说道:“等得脖子都僵了!”
十二位话事人全部到齐,蒋天生坐下,脸色微沉,对陈耀说:“开始吧。”
陈耀双手交握,沉声道:“上星期有兄弟在濠江出事,死伤皆有。”
蒋天生低头喝茶,早已得知陈浩南失利。
大佬b苦笑着解释:“蒋先生,这件事我想说明一下,老大下令我们一定拼命去做,只是……”
话未说完,靓坤就插嘴:“只是什么?搞砸了说什么都没用,讲清楚一点行不行?”
大佬b没理他,继续道歉:“我认为我小弟是被人设计的,不然……”
靓坤再次打断:“要是我出手,洪兴哪会丢这个脸?最后还不是我搞定了丧彪!”
大佬b怒视他:“靓坤,你别总是针对我!”
靓坤指着他骂:“我告诉你,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你怎么教小弟的?”
周围堂主低声议论:“大佬b这次麻烦大了。”
包皮忍不住冲上前:“傻强是你的人,你当然想怎么说都行!”
靓坤斜眼看他:“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包皮立刻破口大骂:“在关二爷面前,还论什么大小!”
靓坤整了整西装站起身:“说的对!”
随即一巴掌抽在包皮脸上:“但要分尊卑!”
“你……”
包皮想冲上去,却被大天二拦住。
蒋天生朝大佬b使了个眼色。
大佬b无奈苦笑:“拉他出去。”
包皮这才被大天二硬拖出门。
“哼,大的没大的样子,小的也没规矩,怎么教的!”
蒋天生看着靓坤,语气平静:“吵完了吗?”
靓坤眯眼笑道:“对啊,都是自己人,应该一条心。
b仔,多失败几次没关系,怕什么?”
“靓坤,你是不是想分Ab?”
蒋天生放下茶杯,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过生哥,我很尊重你的。
你是龙头,有些事就该处理。”
“这应该是最新流行的片子。”
靓坤把一卷录像带扔到桌上。
“我们洪兴的小弟可真行,拍片还来真的,找的还是兄弟的老婆。”
大佬b忍无可忍,站起来大骂:“你这疯狗,明摆着骑到我们头上来!”
靓坤一脸无所谓:“大佬b,搞兄弟老婆是江湖大忌,你的小弟总得给生哥一个交代。”
陈浩南不愿让b哥背锅,立刻起身。
“是我陈浩南对不起洪兴,我是被设计的,我对不起山鸡,所有责任我来扛!”
“这话可是你说的。”
靓坤指着陈浩南,朝蒋天生施压:“生哥,你怎么说?”
蒋天生叹了口气:“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执行家法!”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陈浩南要受罚了。
关公像前,大佬b点燃数百根香,恭敬祭拜。
第13章
陈浩南**上身,跪在地上。
大佬b走到他面前,犹豫不决,不忍下手。
靓坤坐在凳子上冷笑:“怎么?下不去手啊?”
大佬b怒视靓坤,拳头握紧。
陈浩南跪着,神情平静:“老大!”
大佬b心里清楚,陈浩南从小跟他,情同父子,此刻心如刀割。
最终,他还是狠狠将香按在陈浩南身上,眼眶泛红。
陈浩南发出低沉痛吼,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龙头大会结束后,陈浩南被迫退出洪兴,改名换姓,在西贡经营一家小酒吧。
***
另一边,林枫在一处平房租下空间,作为安保公司的临时办公点,自己也从台球厅搬了过来,方便处理事务。
此刻他坐在老板椅上,思考着未来的发展方向。
安保公司已经成立,必须正规运营,手下人员也要纳入企业管理,才能更有效率、人尽其用。
林枫深知,在港岛赚钱不能只靠收保护费,得做生意。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方,有钱才是真大佬。
那些古惑仔表面风光,背后付出的代价,往往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刺耳。
林枫收回思绪,接起电话:“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大佬b低沉无力的声音。
“怎么了,b哥?”
大佬b苦笑一声:“阿枫,最近小心点,靓坤那条疯狗可能对你们下手。”
“浩南已经退出洪兴,我不想你也有事。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他去濠江。”
大佬b坐在KtV包间,心情沉重。
陈浩南跟了他多年,是他得力的左右手。
如今陈浩南走了,山鸡也不在,身边只剩大天二和包皮,撑不住场面。
幸好还有林枫能扛事,这让他稍感安慰。
林枫淡淡回道:“懂了,b哥。
靓坤没胆动我。”
他嘴角一扯,早就料准靓坤会使阴招,却根本不慌。
若那人真不长眼找上门,他不介意亲手了结。
反正靓坤在洪兴内部已经惹毛了蒋天生,就算出事也没人替他出头。
说不定蒋天生还要放鞭炮庆祝。
大佬b听林枫语气淡定,晓得他办事稳妥:“行,你自己当心。
靓坤那 ** 有动静的话,立刻通知我。”
林枫冷冷“嗯”了一声,随手挂断电话,没把大佬b的叮嘱放在心上。
他想,只要靓坤脑子没坏,这时绝不敢来触他霉头。
这时细细粒小跑着过来,脸颊微红地递来一杯茶:
“枫、枫哥,喝茶。”
林枫接过喝了一口,觉得她泡茶的手艺比之前好了。
安保公司成立后,财务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细细粒心细,又忠心,比大头那帮粗人合适多了。
公司的钱就是命根子,林枫绝不会交给外人。
他望着细细粒,确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细细粒,我会找人教你管账,以后公司的账都归你管。”
细细粒吃惊地睁大眼。
管钱多重要她当然明白,心里又惊又喜。
她跟了林枫这些时间,清楚自己不是打打杀杀的料,光端茶倒水也不是办法。
现在能帮上忙,她自然高兴。
她开心地挽住林枫的手臂,郑重保证:
“枫哥,我、我一定拼命学,绝不辜负你!”
她攥紧小拳头,虽然混过街头,但有学习机会她一定抓住。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林枫失望,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枫揉了揉她头发,含笑说:“你这么伶俐,肯定很快上手。”
细细粒立刻信心爆棚,拍着胸脯昂头说:“那、那是当然的,老大!”
林枫觉得好笑,却没多说,只摆摆手:“去叫飞鸿来。”
细细粒赶紧点头:“好、好的!”
说完转身就跑去找人。
不到一刻钟,飞鸿就从慈云山的场子赶来,恭敬地问:“老大,您找我?”
林枫让他坐下,开门见山:
“飞鸿,我打算让你在慈云山多开几家场子,把生意做大。”
他早有规划。
慈云山虽然偏,但也能赚到钱。
现在飞鸿只占两条街,地盘太小,那点收入林枫看不上。
如今林枫接手慈云山事务,准备让飞鸿整合当地势力,扩大生意规模。
飞鸿听了有点犹豫,因为慈云山不是他一人的地盘,迟疑地说:
“老大,开场子没问题,就怕别的帮派会来闹事。”
慈云山势力杂乱,飞鸿虽然有点实力,但也有不敢随便得罪的人。
林枫却一脸无所谓,淡然道:“别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我就让大头帮你搞定。
正好趁这机会把慈云山清一清。”
他眯起眼,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借这次机会把慈云山全部拿下。
飞鸿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知道大头能打,一人就横扫过他的地盘。
加上洪兴在后面撑腰,慈云山应该没人敢随便惹他。
他笑着点头:“老大,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开新场子。”
林枫一挥手:“有事随时回来找我,别怕。”
飞鸿高兴地应下,有林枫撑腰,他底气十足,打算回慈云山多开几家麻将馆,拓宽财路。
***
靓坤影视公司办公室里,靓坤瘫在老板椅中,脸色发黑。
桌上摊着四号仔的资料,面前小弟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b仔,你够绝,操!”
靓坤嗓音沙哑地骂完,用力咬住拇指,面容扭曲。
之前他的结拜兄弟巴闭被大佬b害死,让他白白损失两千万,如今靓坤心中恨意更深。
几个月前从泰国偷运来的一批货,刚到港岛水域就被警察查获;上个月和大陆人的生意又被大佬b搅乱,前前后后赔了将近七千万。
这些账加起来差不多一亿,靓坤恨不得把大佬b碎尸万段。
但洪兴明令禁止碰毒品,靓坤只能强压怒火。
如果被蒋天生发现他暗中贩毒,绝不会轻饶他。
靓坤被大佬b屡次破坏计划,终于忍无可忍。
他挑眉招手,示意傻强走近:“过来。”
傻强不敢迟疑,赶紧凑上前,毕恭毕敬地喊:“坤哥!”
靓坤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嘶吼道:“我不管你怎么做,带人过去把b仔砍了!”
他越想越气,近一亿的利润全因大佬b而泡汤,今后生意还怎么继续?
断人财路如 ** 父母,既然大佬b不给他活路,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现在陈浩南已被赶出洪兴,大佬b等于断了条手臂,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至于林枫,靓坤之前查过,和大佬b只是点头之交,构不成威胁。
傻强咽了咽口水,稍作犹豫便立即应声:“好,坤哥,我这就去安排。”
靓坤这才稍稍舒展眉头,叮嘱道:“记住,手脚利落点。”
他心里清楚,和大佬b同属洪兴,这件事必须暗中进行,这是江湖规矩。
如果被蒋天生知道是他害了同门,一定会被逐出洪兴。
傻强点点头退出办公室,点起一根烟,神色凝重。
“操,真是疯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敢违抗靓坤的命令。
反抗他,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大佬b好到哪去。
深夜,一家KtV门口,大佬b醉醺醺地被两个小弟搀出来。
自从陈浩南离开后,他的生意一直不顺,只能借酒浇愁。
大佬b刚走出门,不远处戴着面罩、手持 ** 的傻强已经盯上了他。
夜深人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大佬b对身边小弟笑了笑:“你们去玩吧,接我的车马上到,先回去吧。”
两个小弟点头:“b哥,小心点。”
大佬b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谁敢动他?
“放心,没事。”
他打发走小弟,独自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烟,静静等着。
傻强看时机成熟,毫不犹豫地带人冲上去,厉声大喝:
“大佬b,你去死吧!”
傻强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弟纷纷亮出 ** ,直扑大佬b而去。
大佬b一见到傻强,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冷汗直流,转身就逃。
可傻强动作更快,抢先一步,一刀重重劈在大佬b背上。
“咔嚓!”
西装应声裂开,背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口。
大佬b痛呼一声,却咬紧牙关,拼命朝KtV方向逃去。
他很清楚,一旦倒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边跑边骂:“ ** !”
但后面几人紧追不舍,又连砍几刀,幸好都没中要害。
大佬b混迹江湖多年,身手还算不错,否则早已失血倒地。
此时,KtV里的大天二和包皮听到外面动静不对,顿时警觉起来。
“不好,老大出事了!”
大天二抄起 ** ,带着看场的小弟就往外冲。
一出门,正撞见大佬b被人追砍,大天二怒火中烧。
“敢动我们老大?今天非让你们全部躺下!”
他领着十几个兄弟就要往前冲。
傻强见情况不对,虽心有不甘,还是立刻下令:“撤退!”
众人迅速钻进小巷,转眼消失不见。
大天二正想追击,身后却传来包皮的惊叫:
“大天二,老大被砍了好几刀,浑身是血!”
他心头一震,马上转身查看伤势,同时喊道:“包皮,快叫救护车!”
大佬b失血过多,嘴唇惨白,很快陷入昏迷。
大天二紧握他的手,低吼:“老大,撑住!”
内心充满懊悔——若老大出事,他该如何向浩南交代。
不到十分钟,警笛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迅速赶到现场。
大天二和包皮立即将大佬b抬上救护车,自己也坐上随行车辆赶往医院,只求老大平安。
第14章
枫林医院是港岛设备最顶尖的医疗机构。
急诊室外,包皮和大天二不停踱步,神情焦急。
大天二下意识掏烟,又收了回去——医院不能抽烟,他不想因此被赶走。
此刻他们只能祈祷b哥能挺过去,否则这辈子良心难安。
直到凌晨五点,急诊室门终于打开,戴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两人急忙上前问道:“医生,我们老大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沉重:“再晚一分钟,命就保不住了。
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但伤势严重需要住院,你们去办手续吧。”
大天二长出一口气,连声应道:“好,好,谢谢医生,我这就去办。”
两人激动落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虽然老大伤重,但命保住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守了一整夜终于等到好消息,之后也好向浩南交代。
大天二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动手,脸色顿时阴沉。
这事必须找靓坤讨个说法,更要保证大天二自己的安全。
思索片刻,他沉声吩咐包皮:“你带几个兄弟守着,等老大醒了就给南哥打电话。”
包皮收起平日的嬉笑,郑重答应:“明白。”
大天二转身去办住院手续,包皮则带小弟留守病房,以防意外。
与此同时,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身穿黑色西装坐在老板桌后,审阅公司文件。
新成立的安保公司还有很多制度需要完善,林枫打算尽快推动正规化运营,实行现代化企业管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摆手,沉声道:“进来。”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到他面前,是大头。
他神色恭敬,目光严肃,低声报告:
“老大,大佬b昨晚被人砍了,伤得很重,现在在枫林医院。”
林枫听了,情绪没有波动,对大佬b被砍的事也不意外——多半是靓坤干的。
虽然他觉得大佬b性格软弱,但作为手下,总得去看看。
林枫跟大佬b的时间不长,不像陈浩南和他情同父子,他对大佬b没什么感情。
心里装的,只有野心。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知道了,大头,去备车,买些补品,我们去探望b哥。”
大头点头:“是,老大。”
……
枫林医院病房里,大佬b在包皮的照料下醒了过来。
他嘴唇发白,全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但总算保住了命。
包皮正小心地喂他喝鸡汤。
这时,病房门外出现一个人影——是陈浩南。
---
陈浩南一身黑色夹克快步闯进病房。
看见大佬b的瞬间,他眼圈泛红,扑到床边满脸自责。
“b哥!”
大佬b见是他,露出笑容:“浩南,你来了。”
陈浩南握紧拳头,猛地转向包皮斥问:
“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照顾好b哥吗?”
包皮无奈苦笑,无言以对。
老大在他们的地头被砍成这样,他们脱不了责任。
“南哥,对不起。”
大佬b拍拍陈浩南的手,宽慰道:“浩南,别怪他们,我这不是好好的……多亏了大天二。”
陈浩南沉着脸问:“包皮,有线索没?”
包皮摇头苦笑:“那晚动手的人都戴着头套,明显不想被认出来。”
“我猜是靓坤干的,那疯狗一直盯着我们不放。”
听到“靓坤”二字,陈浩南眼中燃起怒火:
“要真是他干的,我绝不会放过这混蛋!”
陈浩南认定靓坤嫌疑最大。
大佬b在道上以重义气出名,他自己也没结什么仇家,除了靓坤,还有谁会动b哥。
他陷入深深懊悔——如果那天他在b哥身边,b哥就不会出事。
大佬b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安慰:“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浩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我?”
陈浩南眼神一暗:“有靓坤在,我回来也难有作为。”
大佬b攥紧拳头,恨恨道:“一提那混蛋我就来气,等我好了,非让他扑街不可!”
“但总窝在酒吧也不是办法,”他半开玩笑,“就像那歌唱的,会屈到病啊!”
陈浩南轻笑:“大天二他们也在帮你,没事的。”
大佬b叹气:“他们哪比得上你,差远了。”
陈浩南心头一暖:“那倒是,我从小跟您,您说什么我从不推辞。
但我之前栽过跟头,现在再来帮您,后果您也清楚。”
大佬b无奈点头:“也是。”
他苦笑:“你嫂子一直担心我,这次出事我都不敢告诉她。
她总劝我移民,可我是老大,还有案底,哪能走?再说铜锣湾这么多生意,阿南,你还是回来帮我吧。”
大佬b仍希望陈浩南重回洪兴,做他的左膀右臂。
陈浩南只是摇头,低声道:“让我想想。”
大佬b也不强求,明白他心结未解。
陈浩南转身拿起水果:“b哥,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
两人刚说完,林枫敲门走进。
“b哥,没事吧?”
他示意大头把鲜花补品放在桌上。
大佬b笑道:“没事,阿枫你也来了。
搞这么客气做什么?靓坤那混蛋砍不死我的。”
林枫点点头,目光掠过陈浩南和包皮,神色平静。
陈浩南见到林枫,略显不自在,沉默不语。
林枫随即开口:“b哥,既然有人照顾,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大佬b笑答:“有心了,阿枫。
你去忙吧,有浩南在我放心。”
林枫放下礼品,淡淡转身离开。
他这般态度让陈浩南和包皮心中不快。
大佬b被人砍伤,林枫却似毫不在意,连一点怒气都没有,实在让人心寒。
包皮忍不住低声骂:“林枫这人,根本就是白眼狼!”
包皮在背后对林枫很是不满。
大佬b并不介意:“林枫是看你们在,有些话不便多说。
不过有你们陪着,我就很知足了。”
陈浩南微微颔首,清楚大佬b对他们几人最为倚重,便侧身嘱咐包皮道:
“包皮,务必护好老大周全,别再惹麻烦。”
包皮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意:“南哥放心,老大要是再出状况,我包皮也没脸见你。”
随后,陈浩南、大佬b与包皮谈起过往点滴,病房内时不时传出阵阵谈笑声。
***
枫林医院大门外,林枫只是礼节性地探望了大佬b,并未表现出过多关切,对陈浩南等人所谈也兴趣寥寥。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随机任务发布:为野心扫清障碍,除去大佬b。”
“任务奖励:神级反应力,师爷苏的誓死追随。”
林枫眼神一寒,神情冷淡。
系统要他对大佬b下手,他心中并无波澜。
想在港岛闯出一片天,踩着大哥往上爬是必经之路——洪兴堂主的位置,不会自己送到手上。
大佬b表面器重他,实则二人不过是互相利用。
大佬b需要他出力打拼,林枫则要借他上位。
而陈浩南跟随大佬b多年,堂主之位迟早是他的,林枫根本轮不到。
林枫心知肚明,若一直留在大佬b手下,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双花红棍。
要出人头地,大佬b就是他面前的绊脚石。
他不甘屈居人下,决心在港岛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更何况,这次系统的奖励确实诱人。
他清楚安保公司目前最缺的,正是师爷苏这样精通法律的人才。
师爷苏曾属和联胜,熟悉法务,能替社团解决不少麻烦。
如今公司初创,法务体系尚不健全。
若得他效忠,今后运作将更稳妥,也能应对警方的各种刁难。
想到此处,林枫不再犹豫,当即对大头说道:
“回办公室,有要事交代。”
大头肃声应道:“是,老大。”
林枫带着大头回到办公室,在老板椅上坐下后,唤来了灰狗。
灰狗笑着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神色凝重:“你去门口守着,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灰狗立刻收起笑容,意识到事关重大,郑重回道:“您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林枫随即遣散其余保镖,只留大头一人。
有灰狗在外把守,他不必担心有人窃听。
大头察觉气氛紧张,知道林枫有重要指令,挺直身躯静候吩咐。
林枫轻敲桌面,对大头的忠诚毫不怀疑。
之所以支开旁人,是担心里面仍有人对大佬b心存旧忠。
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说道:“大头,今晚就找机会,把大佬b处理掉。”
大头闻言一惊,未料林枫竟要对大佬b下手——莫非意在洪兴堂主之位?陈浩南已离开洪兴,大佬b一死,他们便有机会上位。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强压内心的激动。
坐上洪兴堂主之位,意味身份与地位的彻底改变。
“明白,老大,今晚我就去办。”大头毫不犹豫,他对大佬b本无情分,一心只追随林枫。
又问道:“但会不会惹人怀疑?”
林枫不以为意:“有靓坤在前面挡枪,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大佬b身边不过两三人,你悄悄动手,不会失手。”
大头曾服用林枫所赐丹药,气力大增,由他去探视大佬b也不会引起注意。
想到事成之后地位将截然不同,大头眼中闪过兴奋,也明白林枫为何如此谨慎——一旦计划泄露,洪兴绝不会放过他们。
“放心,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这事绝不能走漏风声,带你最信得过的兄弟去,务必一次成功。”
第15章
他又再三叮嘱细节,唯恐出现任何纰漏。
大头舔了舔嘴唇,笑着对林枫说:“老大放心,不会有事。”
林枫听了,心里踏实许多。
这件事如果自己亲自出马,难免惹人注意,交给大头去做反而更稳妥,他信得过他的能力。
交代完毕,林枫就让大头安排人手,准备当晚就对大佬b下手。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在医院动手。
……
夜色渐深,将近十一点,医院走廊里空荡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大佬b在病房里睡得正沉,门外守着两个打着哈欠的年轻混混,是大天二派来保护他的。
没过多久,寂静的走廊上出现了三条人影——大头领着两名亲信走近,停在大佬b病房门前。
大头之前来过医院,路线早已摸清。
看到门口有人守着,他并不意外,带着手下径直上前。
守门的小弟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大头,赶紧起身恭敬地打招呼:“大头哥,您怎么来了?”
这两人虽跟着陈浩南做事,但也认识林枫,知道大头是林枫的心腹。
大头摆摆手,脸上带笑:“我找b哥有事,得当面跟他说。”
两个小弟表情为难,开口道:“大头哥,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
话没说完,大头突然出手,双手掐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凌空提起。
两人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等反应过来,已经无力挣扎。
“咔嚓!”
一声脆响,两人的颈骨被大头捏碎,当场毙命,速度快得惊人。
大头小心放下两人,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手下会意,迅速将 ** 拖到隐蔽处。
大头眯了眯眼,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看见大佬b仍在熟睡。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念在过去曾和大佬b打过交道,他打算让他少受点苦。
大头从旁边拿起一个枕头,走到床前,眼神一狠,下一秒就朝大佬b的头重重压了下去。
大佬b顿时惊醒,感到无法呼吸,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手脚乱蹬,发出呜呜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大头力道极大,丝毫不给他机会。
不过两三分钟,大佬b就断了气,在病床上被活活闷死。
见大佬b不再动弹,大头才移开枕头。
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大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轻轻合上他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安详些。
大头随手把枕头丢到地上,低声自语:“谁叫你挡了老大的路。”
完事之后,他不敢多留,立即朝门口的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外面的 ** 拖进病房,别惊动其他人。
一切收拾妥当,大头带着手下悄悄从医院后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枫林医院门外光线昏暗,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是大头事先安排好接应的。
大头走出医院,谨慎地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没有暴露的风险,这才带人迅速上车,疾驰而去。
回到地盘后,大头直奔林枫的办公室,并让心腹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
虽然已是深夜,林枫还没睡,他靠在老板椅上抽着烟,等大头的消息。
见大头回来,林枫微微一笑,沉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头点点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着说:“老大放心,都处理干净了,没人看见。”
林枫听了放下心。
大头做事一向稳当,不过他还是嘱咐了一句:“最近低调点,别露面,就在我们地盘待着。”
林枫不想引起陈浩南的疑心。
虽然靓坤是最大的嫌疑对象,但谁都不是傻子。
大佬b一死,江湖必定风起云涌。
洪兴的蒋天生那老狐狸肯定会追查到底,陈浩南那帮人也不会轻易罢休。
林枫不想在这时候引人注意,有靓坤背这个黑锅,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大头点头答应,知道大佬b的死会掀起风浪,老实待着最为安全。
交代完后,林枫让大头回去休息,准备明天应对大佬b的事。
大头一走,林枫脑海中立刻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任务完成:为野心铺路,解决大佬b。”
“任务奖励发放:神级反应能力,师爷苏的誓死效忠。”
“是否立即接收神级反应灌顶?”
“接收。”
下一刻,林枫只觉脑海一片清明,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系统带来的变化。
没多久,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喜色。
神级反应的效果让他震撼,现在他眼中,别人的动作像放慢了十几倍,连苍蝇振翅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有了这能力,就算有人持枪偷袭,只要稍作防备,林枫也能轻松避开。
感受着身体的蜕变,林枫笑容满面。
神级反应成了他的一道护身符,一份厚礼。
第二天一早,安保公司门前来了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正是师爷苏。
灰狗早就收到消息,领着师爷苏走进林枫的办公室,笑着说:
“老大,师爷苏来了。”
林枫之前就交代过灰狗,知道师爷苏可能来投靠,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含笑开口:
“枫哥,我想跟您。
听说您安保公司招律师,我特地来投奔,希望以后能跟着您威风。”
林枫并不意外。
师爷苏对他百分百忠诚,别的社团他根本看不上。
林枫上下打量他一眼,摆摆手:
“既然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以后公司的法律事务都交给你处理。”像师爷苏这样的人才难得,能解决不少麻烦。
公司现在走正规路线,有他在,更不用怕警方找茬,等于多了个得力助手。
师爷苏一愣,没想到刚来就被委以重任,心中大喜,这正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老板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微微一笑,对灰狗吩咐:
“带师爷苏熟悉一下公司,好好招待。”
灰狗会意点头,看出老大重视师爷苏,就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以后都是自己人,师爷苏,等逛完公司,我带你去喝一杯。”
师爷苏本就八面玲珑,也打算和灰狗拉近关系。
“灰狗哥,那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见师爷苏这么上道,灰狗嘴角扬起笑意。
另一边,包皮提着早上炖好的鸡汤,大步走进医院,准备探望大佬b。
走到病房门口,发现门口没有小弟守着,他愣了一下,低声骂道:
“两个懒鬼,肯定又溜去抽烟了。”
说完推门进去。
可下一秒,包皮瞳孔猛缩,手里的鸡汤“啪”地掉在地上——眼前竟是两具马仔的**,吓得他浑身一抖。
包皮猛地意识到什么,扑到大佬b病床前,身体顿时僵住:“老大,你别吓我啊……”他颤抖着手,试探大佬b的鼻息,整个人猛地一震:“老大——!”
眼泪瞬间涌出,包皮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离开一会儿,老大就遭人毒手。
他咬牙忍住悲痛,抓起手 ** 给陈浩南。
“包皮,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陈浩南的声音。
包皮声音发颤:“南哥……b哥、b哥出事了……”
陈浩南语气陡然一沉:“怎么回事?说清楚!”
“老大在医院……被人害了。”
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陈浩南像疯了一样冲到马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医院。
闯进病房时,包皮正跪在床前痛哭。
陈浩南一眼看到大佬b毫无血色的脸,双脚顿时像被钉住,整个人重重跪了下来:“b哥!怎么会这样——!”
十四岁起就跟着大佬b闯荡的他,早已视对方如父。
此刻陈浩南浑身发软,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揪住包皮衣领怒吼:“你们是怎么保护b哥的!”
包红着眼跪下:“是我没用……肯定是靓坤!他一直想动b哥!”说罢就要冲出去拼命。
“站住!”陈浩南厉声喝住他,“现在去就是送死!有证据吗?先通知蒋先生,办好b哥的后事。”他颓然低头,如今自己已被逐出洪兴,硬碰靓坤等于以卵击石。
包皮没什么势力,大佬b一走,再没人能护住他们。
更何况没凭没据,这时去找靓坤只是自寻死路。
包皮哽咽着跪倒,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喃喃道:“b哥,我对不起你……连报仇都做不到。”
陈浩南看着这一幕,拳头越攥越紧。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
枫林医院的病房里,只回荡着陈浩南与包皮压抑的哭声。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大天二带着几个兄弟赶到。
大天二接到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一进门见到大佬b的 ** ,整个人如遭雷击,情绪彻底崩溃。
他红着眼冲到陈浩南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怎么会这样!南哥,是我对不起你,没保护好老大……我真是个废物!”
大天二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医院对老大下手。
这一切都怪他疏忽——如果多派点人手,或者自己亲自守夜,也许就不会出事。
他咬紧牙关,恨声道:“浩南,一定是靓坤那条疯狗!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要替b哥报仇!”
之前靓坤就陷害陈浩南,害他被逐出洪兴。
谁都知道大佬b和靓坤之间旧怨难解。
大天二满心自责,死死咬着牙,觉得对不起老大,更对不起陈浩南。
陈浩南闻言怒火中烧,他也认为靓坤嫌疑最大。
“要是真是靓坤杀了b哥,我非要他偿命不可!”
“但现在没证据,直接找上门只会被他反咬。
先搜集证据,再请蒋先生主持公道!”
陈浩南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第16章
原本他已退出洪兴,不想再过问江湖事,昨天大佬b劝他回来,他还在犹豫,不愿再卷入纷争。
山鸡走了,巢皮的死更让陈浩南心灰意冷。
他早已厌倦江湖,只想平静度日。
可谁想得到,大佬b会突然遇害,现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陈浩南清楚,他必须重回江湖。
大佬b对他恩重如山,这个仇不能不报。
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三人沉默不语,心里却都明白:这仇,非报不可。
不久,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蒋天生穿着西装,神情凝重地走进房间,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保镖。
得知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洪兴堂主之死,绝不是小事。
一进门,蒋天生就看见大佬b的 ** ,以及站在一旁的陈浩南几人。
陈浩南几人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喊道:“蒋先生。”
蒋天生摆了摆手,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低声道:“节哀。”
随后他走到大佬b的 ** 前,神情沉重,沉默不语。
包皮忍不住开口:“蒋先生,请您为我们做主!靓坤已经疯了,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
之前浩南就是被他害的,才不得不离开洪兴。
这次b哥的事,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陈浩南也紧握拳头,说道:“蒋先生,b哥为洪兴拼了这么多年,这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请允许我重回洪兴,亲手把凶手揪出来。”
陈浩南明白,自己已不属于洪兴,大佬b的死是洪兴内部事务,外人本不该过问。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出真凶,让大佬b安息。
蒋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转冷:“浩南,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会召开洪兴大会,当面向靓坤问个清楚,要他给个交代。”
他神色凝重。
洪兴虽有十二堂主,但像大佬b这样对蒋家忠心不二的少之又少。
如今大佬b被害,蒋天生心里更加不安。
再加上靓坤最近动作不断,不仅偷偷贩卖毒品,还在洪兴大会上公然挑战他的威信。
蒋天生早已把靓坤视为眼中钉,正好借这次机会彻底清算。
得到蒋天生的承诺,陈浩南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蒋先生愿意插手,真相一定能水落石出。
这时,门口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林枫带着几名手下走了进来,见到蒋天生,主动打了个招呼:
“蒋先生,浩南。”
蒋天生对林枫微微点头,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枫作为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自然收到了风声。
陈浩南看向林枫,目光复杂,但眼下不是计较旧怨的时候,最重要是查出真凶,替大佬b报仇。
林枫走到大佬b灵前,摇头叹了口气,郑重鞠了一躬,沉声说:
“b哥对我有恩,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为他报仇。”
这句话,让陈浩南、大天二等人对他多了几分认同。
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刻,林枫愿意站出来替大佬b报仇,那就是自己人。
现在凶手还没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如果真是靓坤做的,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他。
更何况大佬b已经不在了,铜锣湾一时之间没了主事的人。
如今能站出来的只有林枫,只要他愿意出手,报仇就多了一分希望。
蒋天生点了点头,望着大佬b的 ** ,神情惋惜:“大佬b,本来还想约你去打场高尔夫,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浩南、林枫,你们好好安排后事,风风光光送大佬b最后一程,别丢了洪兴的脸面。”
陈浩南心情沉重,知道要让大佬b早日入土为安,只是一想到要面对b哥的家人,他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大佬b曾经说过:做古惑仔表面风光,其实一只脚踏在牢里,一只脚踏在棺材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这一刻陈浩南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b哥报仇,否则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林枫面色平静,见陈浩南等人并未怀疑自己,而是把矛头指向了靓坤。
就算他不动手,大佬b之后也会死在靓坤手里,甚至全家遭殃。
林枫虽然手段狠,但不像靓坤那样毫无底线,祸不及家人,这个规矩他懂。
大佬b一死,洪兴内部必然动荡。
林枫打算趁这个机会,接替大佬b的位置,成为铜锣湾新的话事人。
林枫深知蒋天生最看重的是实际利益而非兄弟情义。
凭他的本事,想要坐上堂主之位并非难事。
更何况陈浩南已被逐出洪兴,大天二和包皮资历尚浅,山鸡又远在台湾,眼下根本没人能与他争夺这个位置。
林枫心中已有打算,决定把握这个上位良机。
蒋天生凝视着大佬b的空位,眼中隐含怒意。
不论此事是否与靓坤有关,他都不能放任靓坤在洪兴肆意妄为,否则蒋家的威望必将受损。
这次召开洪兴大会,他准备向靓坤发难,试探能否借此机会削弱其势力。
洪兴总堂内,各方堂主齐聚一堂。
楠木长桌两侧烟雾缭绕,众人神情肃穆,无人高声言语。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大佬b空置的座位——一位堂主突然遇害,已在江湖上掀起 ** ,有人提心吊胆,唯恐成为下一个目标。
也有人暗自猜测是靓坤所为——谁都知道他和大佬b素来不睦。
陈浩南经蒋天生特准,破例出席本次会议,沉默地坐在以往属于大佬b身后的位置,怔怔望着那个空椅。
林枫也带着手下大头列席旁听,面色平静地等待蒋天生现身。
就连平日最爱说笑的基哥,此刻也紧闭双唇。
不久,靓坤带着傻强大摇大摆地走进总堂。
他身着笔挺西装,步履张扬,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得知大佬b死讯那晚,他兴奋得拍腿叫好,还特地开了香槟庆祝。
虽然傻强之前失手,但没想到大佬b仇家这么多,竟在医院被人闷死。
对靓坤而言,这简直是天降喜讯——从此再无人阻碍他做四号仔生意。
包皮见状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怒斥:
“靓坤,你别太嚣张!b哥的死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蒋先生今天一定会主持公道,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靓坤撇嘴挑眉,满不在乎地反唇相讥:
“少在这血口喷人,b仔仇家遍地,谁知道是不是睡了别人老婆才被做掉?关我什么事?”
他态度猖狂至极,即便真是他指使的,也绝不可能在洪兴大会上承认——这毕竟是欺师灭祖的重罪。
陈浩南气得双目赤红,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靓坤,你个 ** !”
他怒视着靓坤,浑身发抖。
原本想着死者为大,没想到靓坤竟当众污蔑b哥名声,这让他如何能忍。
靓坤轻佻地扬起眉毛,斜眼打量着陈浩南,发出讥讽的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洪兴大会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不是洪兴的人就乖乖闭嘴。”
他边说边勾动着手指,满脸轻蔑,完全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
这般挑衅让陈浩南一行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将靓坤碎尸万段。
各路堂主冷眼旁观,无人出面制止。
众人都心知肚明,大佬b已然遇害,陈浩南等人又被逐出洪兴,早已失势。
此时得罪风头正劲的靓坤绝非明智之举,何况不少堂主还与靓坤有着利益往来。
靓坤大剌剌地坐下,随手挥了挥烟雾:“b仔那臭脾气早晚要出事,何必兴师动众开大会?纯粹浪费大家时间。”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胳膊随意搭在桌沿,完全无视陈浩南几人的存在。
在他眼里,这些丧家之犬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大佬b的死因,他压根不在乎——反正对他来说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不少堂主面露不豫,却依然无人替陈浩南发声。
这时蒋天生带着陈耀步入会场。
所有堂主立即起身恭敬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在大佬b空着的座位上停留片刻,沉重叹息道:“坐。”
众人依言落座,暗自揣测这次大会是否真要为大佬b讨回公道。
陈耀面色凝重地说道:“最近弟兄们接连受损,大佬b更是突遭横祸,我心中十分难过。
身为洪兴的堂主,他的死因必须彻底查明,否则社团颜面何在?”
基哥立刻接话:“耀哥说得没错!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让我知道是谁做的,绝对饶不了他!”
靓坤一边掏耳朵一边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好查的?谁知道大佬b在外面惹了什么人,被人干掉不是很正常?”
陈浩南强压怒火,没有出声,示意大天二发言。
大天二猛地站起来,指着靓坤骂道:“ ** 靓坤!b哥肯定是你害死的!今天不给个交代没完!”
蒋天生慢慢喝着茶,目光冷冷地射向靓坤:“阿坤,你和大佬b一向不和,兄弟之间有摩擦不奇怪。”
“但大佬b出事了,你总得有个说法。”
靓坤对着蒋天生哈哈大笑:“生哥,说话要凭证据,总不能因为几个小辈乱说,你就怀疑我吧?”
“我跟b仔是有点过节,但说到底也是私事。
都是洪兴的人,一起为社团出力,我怎么可能下这种手。”
他随口解释,语气轻佻,毫无诚意,反而一脸看戏的表情。
反正没有证据,蒋天生也拿他没办法。
蒋天生神情不变,早料到靓坤会拿证据说事。
他们查的时间太短,只有些线索,构不成铁证。
第17章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又冷声问:“阿坤,大佬b的事,真的跟你无关?”
靓坤挑眉冷笑:“生哥,大佬b被谁砍死的,谁晓得?说不定是陈浩南想上位,故意栽赃给我。”
包皮忍不住骂道:“靓坤你胡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大天二也站起来:“靓坤你个混蛋,等我拿到证据,非让你完蛋不可!”
靓坤呵呵一笑:“不知天高地厚,你咬我啊?老大不像老大,小弟不像小弟!”
说完,他吊儿郎当地挖了挖鼻孔,朝陈浩南他们比了个小拇指,满脸轻蔑。
“你……”
蒋天生见场面快要失控,轻咳一声:“这是洪兴大会,不是菜市场。
阿坤,既然你说无关,就配合调查。”
“大佬b的死必须查清楚,不管是谁做的,洪兴绝不放过。”
靓坤不以为然地摇头:“生哥,你说得对。
讲完了吗?讲完我走了,还有几笔生意要谈。”
“没证据别在这儿耗时间,不如去公司多收几笔账。”
这话一出,蒋天生脸色一沉,但还是忍住了。
没证据,现在翻脸不合适。
何况蒋天生城府深,要动靓坤,就要彻底铲除。
“既然没证据,就不耽误大家了,散会。”
蒋天生说完起身离开,显然也被靓坤气到了。
靓坤眯着眼打个哈欠,根本没把陈浩南几人放在眼里。
陈浩南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洪兴大会就这么草草结束,对靓坤不痛不痒,一点证据也没找到。
林枫看得颇有兴致。
靓坤在洪兴大会上闹得越凶,蒋天生想除掉他的心就越强。
像靓坤这样的堂主,蒋天生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容忍太久,林枫心底同样冷笑。
洪兴总堂内,因证据不足,大会匆匆结束。
蒋天生带人离开,不想再和靓坤对峙。
靓坤的嚣张气焰让在场堂主们神色各异,但谁也没对这局面感到意外。
如今洪兴上下谁不知道靓坤势大,帮里少有人能与他抗衡。
几个与陈浩南关系好的堂主虽想帮忙,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出手。
靓坤从座位上站起,抖了抖衣襟,走到陈浩南面前,语带嘲讽:
“b仔死了,我改日得给他上炷香,让他保佑我。”
“难怪我最近财源滚滚、电影大卖,看来少了个扫把星就是不一样。”
陈浩南顿时攥紧拳头,怒视着他:“靓坤,我绝不会放过你!就是你害死老大的!”
靓坤一把揪住陈浩南的衣领,冷笑着替他整了整衣领,神情轻蔑:
“说话要讲证据。
大佬b仇家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抢人老婆、玩人女儿才出事?”
“你不也爱睡二嫂,专泡兄弟的女人?”
说完用力推开陈浩南,满脸不屑。
陈浩南彻底被激怒,冲上前揪住靓坤:“等我找到证据,我一定宰了你!”
他才上前就被傻强和几个小弟拦住,旁人连忙劝阻。
这里是洪兴总堂,内讧传出去只会叫人笑话。
靓坤皱起眉,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西装冷笑道:
“就凭你?咬我头嫌硬,咬我屁股嫌臭,真是不知所谓。
大佬b这种人死了也不可惜。”
“不过陈浩南,大佬b不是还有老婆孩子吗?你最好小心点,不然他们要是被人干掉,可就绝户了!”
这话像把刀子扎进陈浩南心里,他立刻冲上前吼道:“靓坤,**的说什么?别走!”
陈浩南怒火中烧,就算没有证据,他也要把靓坤那张脸踩碎。
但傻强和手下们死死拦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靓坤吹着口哨,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满脸得意。
周围堂主虽面露不悦,却无人出声。
陈浩南只能眼睁睁看着靓坤离开,咬牙低吼:“这混蛋!”
他指甲掐进掌心却不觉痛,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证据,杀了靓坤为b哥报仇。
林枫在一旁冷眼旁观,未发一语,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陈浩南神情颓丧,带着大天二和包皮走出洪兴大会,在街头茫然四顾。
他清楚,没有证据就动不了靓坤,这是洪兴的规矩。
陈浩南捂住脸,痛苦不堪。
他恨不得立刻与靓坤拼命,但也明白现在势单力薄,硬碰硬只是以卵击石。
包皮双眼通红,愤愤不平:“南哥,我们就这样放过靓坤吗?”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我们去找蒋先生,他一定有办法。”
他不愿放弃,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点头,随即坐上面包车,直奔蒋天生的别墅。
不久后,三人抵达蒋家别墅。
陈浩南在门口见到陈耀,沉声道:
“耀哥,我们想见蒋先生。”
陈耀点头:“进来吧,蒋先生正等着你们。”
说完便领着他们走进别墅。
蒋天生坐在沙发上喝茶,面色平静。
见陈浩南进来,他抬手示意:“浩南,坐。”
陈浩南坐下便直截了当开口:
“蒋先生,这件事肯定和靓坤脱不了关系,不能轻易放过。”
蒋天生抬手示意他停下。
他同样想找机会收拾靓坤,但苦于没有实证。
作为社团龙头,他必须拿出证据服众,否则随意处置堂主,只会引发其他堂主反弹,危及蒋家地位。
蒋天生一向看重陈浩南,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郑重:
“浩南,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一旦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浩南闻言心头稍定,有蒋先生这句话,复仇总算有了眉目。
他欠身致意:“谢谢蒋先生!”
蒋天生摆摆手:“浩南,洪兴的将来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我已经老了,未来要靠你们。
我会找机会让你重回洪兴。”
“但最近你要低调,不要去招惹靓坤。”
蒋天生希望陈浩南保持理智。
靓坤势力不小,若陈浩南冲动行事,不仅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重蹈大佬b的覆辙。
他很看重这个年轻人,不想看他白白送命。
陈浩南面露感激,有了蒋先生的承诺,他也安心不少,恭敬回应:“蒋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蒋天生点点头,转向身边一名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吩咐:
“阿甘,你带人查靓坤,想办法让他们开口,钱不是问题。”
蒋天生清楚,靓坤的手下大多是用钱收买的,没什么忠诚可言。
就连他的心腹傻强,私下也对他颇有怨言。
靓坤那边人心涣散,瞒不住什么秘密。
阿甘恭敬一笑:“蒋先生放心,我一定查个明白,给您一个交代。”
交代完阿甘,蒋天生看向陈浩南,语重心长地说:
“浩南,你先回去好好处理大佬b的后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葬礼要办得隆重。”
“虽然你暂时不能回洪兴,但我希望你在铜锣湾稳住局面,别让那里乱了阵脚,辜负了大佬b的期望。”
陈浩南心中感激,明白这是个机会,立即应下:“好的,蒋先生!”
说完,陈浩南便带着大天二和包皮离开,准备先为b哥风风光光办完后事。
大佬b的地盘不能无人打理,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必须有人接手。
陈浩南也希望为他守灵,这一切都迫在眉睫。
三天转眼过去。
蒋天生别墅的健身房里,他正在举铁。
黑色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汗珠不断滚落。
没人想到洪兴龙头的身材如此健硕,平日西装遮掩,难以察觉。
门口传来脚步声,身穿西装的阿甘恭敬地等在一旁,还是出声唤道:“蒋天生!”
蒋天生见阿甘回来,缓缓放下杠铃,知道他有事禀报。
阿甘一笑,熟练地递上热毛巾。
蒋天生接过擦汗,在沙发坐下。
桌上摆满新鲜水果。
他吃了一片西瓜,问道:“阿甘,靓坤的事查得如何?”
这段时间,蒋天生让阿甘通过各种途径调查靓坤的嫌疑,包括大佬b被坎那晚的情况。
如果真是靓坤做的,总会留下痕迹。
以洪兴龙头的渠道,查清此事并不困难。
阿甘神色一肃,沉声汇报:
“蒋先生,对方很狡猾,医院里没发现异常,我们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但我从傻强手下那里打听到,那晚确实是傻强带人去坎大佬b,是靓坤指使的。”
“不过中途大天二赶来,傻强没能得手。”
蒋天生脸色一沉,目光转冷。
果然找到了线索,医院的事差点让他忽略过去。
如此看来,大佬b的死必然与靓坤有关。
他清楚靓坤睚眦必报的性子。
如今证据确凿,确定是靓坤所为,事情就好办了。
但靓坤竟敢残杀同门,欺师灭祖。
更何况大佬b一向对蒋家忠心,是他手中最得力的一枚棋子。
大佬b对蒋家绝无二心,其他堂主很少有这般忠诚的。
洪兴十二堂主并非一条心,也有人对蒋家不满。
既然拿到证据,蒋天生也想借这个机会除掉靓坤,不能再让他挑战蒋家的尊严。
对蒋天生来说,靓坤要是被解决,也能给各堂主一个警示。
想到这儿,蒋心中已有打算,便吩咐阿甘:
“去叫浩南和林枫过来,我有事交代。”
阿甘恭敬地点头:“是,蒋先生。”
说完,他出去安排手下通知陈浩南与林枫。
……
铜锣湾堂口里,桌上供着大佬b的黑白照片,陈浩南手持香,默默守灵。
灵台虽简,却承载着他的心意。
这时,大天二快步进来,兴奋地说:
“浩南,蒋先生找你,说证据找到了。”
陈浩南一听,脸上顿现喜色,立即起身——这一天终于被他等来。
第18章
“走,马上去见蒋先生。”
大天二与包皮毫不犹豫:“好的,老大。”
说完,陈浩南带着二人赶往蒋天生的别墅。
另一边,安保公司办公室里,大头也接到消息。
他敲门进来,向林枫汇报:
“老大,蒋先生找您做事。”
林枫面色平静,点头道:“大头,备车,去蒋先生那儿。”
大头笑着应:“好,老大。”
说完,大头拿钥匙去热车,林枫整理西装,随后带他前往蒋天生的别墅。
林枫心里明白,蒋天生定是掌握了证据,才会叫他过去。
……
别墅门口,陈浩南与林枫两批人同时到达。
两人对彼此的出现并不意外,只点头招呼,气氛并不热络。
随后,陈浩南匆匆走进去,迫切想得到消息。
蒋天生坐在泳池边,见到林枫和陈浩南,热情招呼:“坐,浩南、林枫。”
陈浩南恭敬喊:“蒋先生。”
林枫也点头示意,随即落座。
蒋天生没有绕弯,语气冰冷地开口:
“靓坤这混蛋,残害同门,犯了洪兴家法。
“我已拿到证据,大佬b被砍那晚,就是傻强带的人。”
陈浩南一听,瞬间握紧拳头,呼吸急促——他终于等到证据,能为大佬b报仇了。
之前他就怀疑是靓坤做的,如今对方终于露出马脚。
林枫并不意外。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能坐上这位置的,个个都是老狐狸。
社团里有什么动静,很难瞒过他的眼线。
何况是靓坤这种被他重点盯着的堂主,更藏不住什么秘密。
陈浩南怒道:“果然是靓坤那混蛋!蒋先生,既然证据确凿,我现在就去干掉他,为b哥报仇!”
林枫听见,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也开口道:“蒋先生,b哥于我有恩。
既然证据找到,我愿意出手做掉靓坤,为b哥报仇。”
林枫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毫无表示,很可能引起蒋天生的猜疑。
毕竟大佬b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也有些交情。
蒋天生笑了笑,说:“你们两个都是大佬b手下最出色的人,也是洪兴的双花红棍。”
“按规矩,要公平,你们抽生死签,决定谁去杀靓坤。”
说完,他示意阿甘拿出准备好的签,摆在陈浩南和林枫面前。
这是社团的传统。
抽中死签的人必须执行任务,否则无法向已故的大佬b交代。
违反者将被视为不忠,洪兴不容。
陈浩南率先应声:“蒋先生,我愿意抽签。”
他转向林枫,说道:“林枫,这次希望你把报仇的机会让给我!”
林枫神情平静,只回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他并不惧怕抽签。
就算抽中死签,他也会行动。
在他眼中,靓坤已与死人无异。
靓坤多活一天,林枫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如果靓坤说出“大佬b不是我杀的”,怀疑可能转向林枫。
虽然林枫相信蒋天生和陈浩南不会轻信,但仍需警惕。
他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在洪兴和港岛再无立足之地。
两人都没有对蒋天生的安排表示异议,准备抽签。
蒋天生注视着这一切,心中自有考量。
生死签只是激励二人尽力除掉靓坤的手段。
这也是崭露头角的机会,不管谁抽中都不亏。
若靓坤死,陈浩南可恢复身份、重回洪兴。
若林枫抽中,也能借他双花红棍的实力解决靓坤。
总之,靓坤之死对蒋家最为有利。
蒋天生别墅中,林枫与陈浩南对坐,气氛沉重。
蒋天生手持两张纸条,那是洪兴的生死签。
此次由洪兴龙头亲自下令,意义非同一般。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对他而言,抽中死签,就能手刃仇敌,为大佬b报仇。
“蒋先生,我先抽!”
蒋天生点头,将两张签递上。
陈浩南毫不犹豫,取走其中一张。
林枫则显得平静,待陈浩南抽完,从蒋天生手中接过剩余那张。
陈浩南展开纸条,呼吸一滞——上面写的是“生”。
他心头一震,这意味着他无法亲手报仇。
他神情复杂,望向林枫。
林枫眯了眯眼,从陈浩南的表情已猜出结果。
他展开自己的纸条,亮给陈浩南——
上面是一个“死”字。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做掉靓坤。”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枪王彭奕行的忠心,一亿港币。”
林枫心念微动。
枪王彭奕行精通枪械,枪法如神,还擅长改造武器,绝对是得力帮手。
他本就计划近期解决靓坤,拖延只会增加风险。
如今抽中死签,正好名正言顺动手,还能领取系统奖励。
蒋天生见抽签结果,微微一笑,郑重对林枫说:
“林枫,你是洪兴的人,也曾是大佬b最得力的手下。
既抽中死签,望你尽快做掉靓坤,给大佬b一个交代。”
蒋天生对此结果十分满意。
若陈浩南抽中死签,以他当前实力,对付靓坤尚需时日。
即便自己暗中推动,解决靓坤也非易事。
但林枫不同,近来在洪兴声名鹊起,势头甚至压过陈浩南,成为年轻一代中最具威望之人,手中实力亦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能成为双花红棍,足见身手不凡,蒋天生对他寄予厚望。
林枫沉声回应:“蒋先生,这件事我定会全力以赴,为b哥讨回公道。”
蒋天生对他的表态极为满意,只要林枫出手,事情便有望成功。
“林枫,需要帮忙可以找浩南。”
林枫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浩南表情复杂。
以前他跟林枫经常对着干,关系很僵。
现在林枫成了最可能给大佬b报仇的人,陈浩南心里憋屈,听他拒绝更难受。
但陈浩南知道,现在只能靠林枫。
为了大佬b,他愿意低头。
“林枫,只要你干掉靓坤,我陈浩南欠你一次!”
陈浩南低头行礼。
虽然不甘心,但为了b哥,他认了。
林枫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你的人情,等你回洪兴再说,现在你也帮不上忙。”
这话让陈浩南脸上挂不住,他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包皮和大天二瞪着林枫,为他让南哥难堪而生气,却不敢说话。
蒋天生打圆场:“都是自己人。
浩南,林枫除掉靓坤,你也能出口气。”
“你先去办b哥的后事,等林枫消息。”
陈浩南知道不能亲手报仇,心里遗憾,加上跟林枫有过节,更不舒服。
但蒋先生发了话,他只能答应:“好的,蒋先生。”
林枫起身:“蒋先生,既然定了,我去查靓坤的行踪。”
蒋天生没想到林枫这么积极,不过早点解决靓坤也好:“大佬b没看错人,等你消息。”
林枫点头,带大头离开。
陈浩南也告辞去处理大佬b的后事。
出门后,包皮问:“南哥,林枫真会帮b哥报仇吗?”
陈浩南沉默一会:“蒋先生安排了,林枫应该会听。”
“而且林枫要是办了靓坤,在洪兴地位更高……”
陈浩南没再说下去。
包皮和大天二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接话。
另一边,林枫回到公司盘算。
做掉靓坤不难,但得先摸清底细。
大头恭敬问:“老大,今晚就动手吗?”
他舔舔嘴唇。
靓坤没了,就没人知道是他们干掉了大佬b。
林枫摆手:“不急。
先查靓坤行踪,他现在小弟多。”
“贸然动手我们可能吃亏。”
林枫知道大头能打,但怕靓坤有枪。
万一出事就麻烦了。
再说等几天也无妨,先摸清情况。
大头点头:“明白。
我派人全天盯着靓坤,肯定能找到机会。”
林枫让他去安排。
三天后,大头拿着文件走进林枫办公室,上面记着靓坤的生活习惯。
“老大,靓坤最近的行踪查清了。”
他把文件递给林枫。
林枫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文件记的很详细,靓坤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女人,果然好色。
但林枫注意到:靓坤每晚都在影视公司审片,身边小弟少,这是好机会。
林枫沉吟稍许,指节轻叩桌面,决然道:“大头,明晚行动。
靓坤多半在影视公司,那时傻强不在,容易对付。”
“我会亲自去。”
大头闻言一怔,深知老大身手远胜自己。
“有老大出马,靓坤必死无疑。”
林枫却摇头,语气低沉:“别低估靓坤,此人奸诈,必须准备周全。”
大头肃然应声:“我明白,老大。”
说罢,大头转身调集人手,筹备行动。
夜色深沉,影视公司办公室内,靓坤瘫坐老板椅,指尖懒散敲击键盘。
屏幕上滚动着近期收益。
几部影片大卖,利润丰厚。
其中一部在日本尤其火爆,连带旗下公司也分得红利。
自大佬b死后,再无人阻拦他贩卖四号仔。
如今他在洪兴势头正盛,无人敢惹。
至于陈浩南一伙,靓坤全然不屑——区区小卒,不足为虑。
他起身拧开保险柜,满柜港币映入眼帘。
每日收盘前,他必独坐清点。
见钱财累积,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在港岛,金钱即真理。
有钱能铺路,能收买人心,连小弟亦可用钱撬动——此乃他在洪兴立足之本。
他凝视叠叠钞票,心神沉浸。
公司门外,四五辆面包车悄然而至。
林枫人马蓄势待发。
林枫瞥了眼腕表,时机已到。
第19章
他未回头,冷声向身后二人下令:
“动手。”
大头与灰狗点头,拉开车门率众而下。
“快!抄家伙!”
十余名西装小弟应声涌出。
大头挥手分派人手封锁出口,断去靓坤退路。
随即与灰狗带领余众,手握布条缠裹的**,直闯公司正门。
摄影棚内正海选艳星,几名火辣模特摆弄姿态。
大头与灰狗率众突入,惊动靓坤手下。
一马仔怒目上前,厉声喝骂:“冚家铲!不知这是坤哥地盘?找死吗?”
这帮人素日倚仗洪兴名号横行,从未遇阻。
大头与灰狗相视冷笑,径直逼近。
电光石火间,大头一脚猛踹对方腹部。
那小弟如断线风筝倒飞数米,轰然砸塌摄影棚,现场霎时混乱。
灰狗面无波澜,冷然下令:“清场!”
小弟们应声挥刀,将靓坤手下尽数砍倒。
靓坤一方本就人手稀少,更未料有人敢直闯影视公司生事。
加之大头与灰狗联手,其手下几无反抗之力。
办公室内,靓坤闻声变色,慌忙将钱塞回保险柜,怒骂道:
“废物!吵什么!”
他正要推门训斥,却骤然僵立——冰冷枪口已抵其眉心。
靓坤脊背发寒,面露惊恐,踉跄后退,双手不由自主高举。
眼前之人,正是林枫。
林枫曾到访影视公司,熟悉此地环境。
靓坤认清来人,面色铁青,嘶声低吼:
“林枫,是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敢动我一根汗毛,洪兴绝对不会放过你!”
靓坤心头慌乱:林枫突然闯入,难道是已经查清了真相?
可那晚明明是傻强动手砍伤大佬b,而最后捂死大佬b的,根本不是他的人。
林枫对靓坤的威胁毫不在意,只冷冷一笑:
“靓坤,少来这套。
是蒋先生让我来收拾你的,你说什么都是白费。”
一听是蒋天生指使,靓坤怒火中烧。
原来是他搞的鬼!难怪林枫如此嚣张。
他又惊又怒,原本跋扈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靓坤咽了咽口水,朝林枫摆摆手:
“林枫,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
你替蒋天生卖命,能得什么好处?你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把他拉下马,让你当铜锣湾堂主。”
“你想想,那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威风?你要什么都有。”
靓坤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四周,伺机逃走。
他身后的抽屉里还藏着一把枪,要是谈不拢,还能拼一把。
但他这些动作和盘算,林枫早已看穿。
至于靓坤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些空话。
林枫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而且靓坤,大佬b是我干掉的。”
“什么?你说什么?”
靓坤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脸色剧变,他刚要开口——
“砰!”
枪声乍响,林枫扣下扳机, ** 瞬间射入靓坤眉心。
剧痛席卷全身,靓坤眼前一黑,瘫软倒地,脸上仍凝固着震惊——他至死也没想到,杀他的人竟是林枫。
林枫注视着靓坤的 ** ,面无表情地说道:“让你死个明白。”
他收好枪,放进口袋。
门外的灰狗和大头听见枪声冲进来,见林枫没事,才松了口气。
“老大,吓死我们了,还怕是靓坤开的枪。”
林枫摆摆手,淡然道:“他没那个能耐。”
灰狗和大头看着靓坤的 ** ,神情平静。
洪兴堂主死在这儿是有点难看,但他一死,消息传开,也方便老大上位。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解决靓坤。”
“任务奖励:获得枪王彭奕行的效忠,一亿港币。”
林枫微微一笑。
一亿港币不是小数目,加上枪王的投靠,收获颇丰。
他随即吩咐大头和灰狗:
“把现场收拾干净,我去向蒋先生汇报。”
两人恭敬应声:“是,老大。”
林枫点燃一支烟,走出影视公司,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蒋天生温和的嗓音:“林枫,怎么了?遇上麻烦了?”
“蒋先生,事情办妥了,靓坤已经解决。”
别墅里的蒋天生没料到林枫动作这么快,顿时喜上眉梢:
“后生可畏,我果然没看错你。
洪兴的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做得漂亮,林枫。”
“之后我会召开洪兴大会为你正名,处理后续麻烦。
有我撑腰,没人敢动你。”
林枫笑着答道:“多谢蒋先生。”
几句寒暄后,林枫挂断电话,心中稍安。
靓坤一死,真相被埋没,他正好借机上位,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缓缓吐出烟圈。
随着靓坤这个麻烦被清除,大佬b死亡的真相再也无人知晓。
想到这里,林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等洪兴内部变动的时机来临。
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林枫抬手道:“进来。”
大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老大,有个叫彭奕行的人说要跟你。”
林枫眼神一亮——彭奕行,正是那位枪王。
若他能为自己所用,手下的实力必将大增。
他随即低沉吩咐:“带他进来,态度客气点。”
大头有些意外,这人什么来历,竟让老大这么看重?
“是,老大。”
五分钟后,大头领着彭奕行进门。
林枫抬眼看去,彭奕行穿着一袭风衣,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彭奕行看向林枫,语气恭敬:“枫哥,我叫彭奕行,想跟你做事。”
林枫知道他在电影里是个痴迷枪械、追求极致射击的枪王,多次夺得射击比赛冠军,是天生的杀手。
林枫清楚他追求什么,于是开口:
“彭奕行,愿意跟我,就是自己人。
你要什么,我明白。”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星手枪,递了过去。
大头紧张地欲上前,却被林枫一个眼神拦住。
彭奕行一见黑星,目光专注,上前接过枪,轻抚枪身,如同对待挚爱。
仔细查看后,他将枪放下,说道:
“这枪不错,但在我手里,还能改得更强。”
尽管爱不释手,他仍将枪放下——对林枫的忠诚已深植于心,不容僭越。
林枫微微一笑:“这枪送你作见面礼。
但在港岛别惹事。”
“需要行动时,我会通知你。”
林枫深知,彭奕行是一把利器,用得好,会是忠心的杀手与改枪高手。
但他必须控制住杀意,不能肆意妄为,否则只会引来麻烦。
彭奕行目光更加恭敬。
他没想到林枫初次见面就如此懂他。
他踏入江湖,本就是为了体验生死之间的刺激。
他明白,枪不是比赛的玩具,而是力量的象征!
“老大,我懂了。”
林枫点点头:“好,我会派人送些枪给你改装。
你先熟悉安保公司,以后在这工作。”
彭奕行眼中的狂热渐渐平息。
他将黑星收好,微微扬唇:
“明白,老大。”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对彭奕行而言,忠于林枫反而能抑制内心的杀念,是一种解脱。
大头见彭奕行离去,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说:
“老大,您胆子真大,第一次见面就递枪。
不过这彭奕行,确实挺怪的。”
林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自有把握,彭奕行不会动手。
见大头仍心有余悸,他笑了笑:
“大头,去叫灰狗来。”
“是,老大。”
大头不多问,立即转身去找灰狗。
大头走后,林枫走到茶几旁,微微一笑。
下一秒,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叠现金,堆得满满的,全是系统提供的港币。
他只取了一千万,再多就放不下了。
即便是林枫,面对这么多钱也不禁心动。
林枫手里还留着九千万,准备让细细粒之后分批存进银行,用来扩大安保公司的规模。
没过多久,大头和灰狗推门进来。
两人一见到满桌的钱,顿时呼吸一滞,眼睛都直了——他们这种在底层混的,哪有机会见到这么多现金。
大头和灰狗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写满震惊。
“老大,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的视线紧紧粘在那堆港币上。
林枫笑了笑,随意地挥手:“安保公司最近挣的。
大头、灰狗,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做事一直稳妥,我很放心。”
“这次搞定靓坤,你们也有功劳。
一人拿一百万,算是奖励。”
听到这话,大头和灰狗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盯着茶几上的钱,喉咙发干。
“老大,您说的是真的?”
灰狗眼睛发直,脑袋嗡嗡作响,他从没想过老大会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百万。
像他们这样做矮骡子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大头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说不出话。
林枫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以后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之前不是答应让你们开豪车戴名表吗?这一百万只是开始,尽管拿去花。”
大头和灰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凑到钱堆前,笑得合不拢嘴。
“大哥,您真够意思!”
两人边说边各自数出一百万,把剩下的八百万整齐地码回茶几上。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们清楚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这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第20章
林枫轻松地摆摆手:“大头、灰狗,好好干。
公司将来只会更大,你们得到的也会更多。”
两人神色一正,齐声答道:“老大放心,我们一定拼命做事,绝不辜负您!”
看着他们抱着钱那副滑稽模样,林枫摇头失笑:“去找个袋子装好。
顺便,别忘了分点给下面的兄弟。”
“明白,绝不会亏待他们!”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冲了出去,生怕钱会长脚跑掉。
有钱在手,果然底气十足。
林枫看着茶几上剩下的八百万,让细细粒收进保险柜,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巨人安保的账户,他打算陆续转几笔钱进去,让彭奕行采购一些武器。
得备一批家伙!
……
最近江湖上消息不断,焦点都集中在靓坤身上。
林枫做掉靓坤的事在洪兴内持续发酵。
各堂口纷纷提起铜锣湾林枫的名字,他俨然已是洪兴年轻一代中最受瞩目的人物。
也有不少江湖人想投靠林枫。
能干掉靓坤,绝非等闲之辈。
加上洪兴是大社团,他这样的新星,前途自然看好。
蒋天生也已为林枫扫清障碍,清理了靓坤手下涉及四号仔的生意。
三天后,蒋天生召集洪兴大会。
洪兴总堂的聚会依旧热闹。
靓坤死后,对各堂主的生意并无影响,甚至有人暗自叫好。
靓坤平时嚣张跋扈,早就引起不少堂主不满,也有人和大佬b交情不错,和陈浩南更是关系深厚。
知道他被人干掉,不少人心中痛快。
对洪兴而言,靓坤的死并非坏事,也没损害大家利益。
很快,这事就成了酒桌上的谈资,而话题也逐渐转向林枫。
谁都知道,林枫是洪兴的双花红棍,身手好、势头猛,短短时间拿下不少地盘,收了不少小弟,新开了好几家场子,风头正劲。
收服慈云山飞鸿,又独自解决靓坤,林枫现在已是洪兴年轻一代中最具声望的人物。
这次为蒋先生除去靓坤,只要他懂得进退,未来必将更受蒋家重视,甚至超过陈浩南。
不少人都想早些与这位双花红棍建立交情。
不过,也有堂主关注蒋家会如何分配利益。
大佬b和靓坤相继离世,两个堂口的话事人位置空缺。
接下来,洪兴必定会竞选新堂主,铜锣湾最有希望上位的,就是林枫与陈浩南,他们很可能接替大佬b的位置。
各堂主都明白,或许不久之后,林枫和陈浩南就会和他们地位相当,甚至成为蒋天生跟前的红人。
这时,林枫一身西装,步履从容,带着大头走进来。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
谁都知道,是他干掉了靓坤,这份实力,值得所有人关注。
基哥一见林枫,就热情招呼:“阿枫,你小子最近真是威风,我都羡慕啊!我要是再年轻几年,肯定也去收拾靓坤那个混蛋。”
基哥嘿嘿笑着上前奉承。
他向来是墙头草,靓坤嚣张时他一声不吭,如今人死了,他更无所顾忌,只想趁机讨好林枫——谁知道这位将来会不会成为铜锣湾的堂主?
林枫对基哥的热情只是点了点头,微笑回应:“基哥太客气了,靓坤不值一提。
以基哥的实力,解决他也不是难事。”
虽然对基哥这样的墙头草没什么好感,但林枫心里明白,对方是洪兴的老一辈。
自己还未坐上堂主之位,有些交道,还得打。
没必要像靓坤那样四处树敌。
基哥听了这话,顿觉脸上有光。
毕竟平时他左右摇摆,并不受人待见。
林枫的话让基哥一脸得意:“哈哈,还是你会说话,阿枫!”
坐在末位的肥佬黎偷偷看着林枫,眼中充满畏惧。
他一向胆小,想到之前与林枫作对,现在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生怕引起林枫注意。
肥佬黎心里清楚,要是林枫真想动手,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被悄悄解决。
他越想越怕,坐立不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恨。
林枫和基哥打过招呼就坐下了,毕竟其他堂主他也不熟。
没多久,陈浩南带着大天二和大头走了进来,坐在林枫旁边。
与陈浩南关系好的十三妹笑着打招呼:“浩南,靓坤那个混蛋死了,你终于能回洪兴了。”
陈浩南点点头:“十三姐,多谢,不过还得看蒋先生安排。”
说完,众人安静地等待蒋天生。
很快,蒋天生带着陈耀准时抵达。
一进总堂,所有堂主和小弟都起身恭敬喊道:“蒋先生!”
蒋天生摆摆手:“坐,不用客气。”
各堂主点头坐下。
蒋天生慢悠悠喝了口茶,看着靓坤空出来的位置,眼里带着笑意。
他转头对林枫说:“阿枫,这次你做得很好,为洪兴清除了靓坤这个叛徒。”
“我已经查清楚了,大佬b就是被靓坤害死的。
他残害同门,违反洪兴规矩,阿枫替大佬b报仇是理所应当!”
蒋天生这么说,是要给各位堂主一个交代,免得他们胡乱猜测。
林枫回应:“多谢蒋先生,要不是您,我也没法这么快为b哥报仇。”
基哥也凑过来帮腔:“没错蒋先生,我早就看出靓坤图谋不轨!阿枫除掉他,真是洪兴的大好事!”
堂主们听基哥这么说,也纷纷议论起来,话里都在称赞林枫。
谁都听得出来蒋天生在维护林枫,只要林枫够聪明,将来必定是蒋先生身边的红人。
蒋天生嘴角微扬,正色道:“林枫,你解决了靓坤,如今铜锣湾上下无人不识你。
这趟事,你做得确实漂亮。”
一旁的陈浩南神色略显复杂。
风头全被林枫占尽,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可说到底,靓坤确实是靠林枫才被除掉的。
林枫连忙摆手,谦辞道:“全凭蒋先生出手相助,我才能拿出证据扳倒靓坤、替b哥报仇。
多谢蒋先生。”
蒋天生闻言,对林枫这番话颇为赞赏,心中暗赞此人聪慧。
林枫铲除靓坤,无形中也替他立了威。
洪兴虽有十二位堂主,但真正效忠蒋天生的寥寥无几。
如今靓坤和大佬b双双身亡,空出两个堂主之位,蒋天生自然想借此机会扶植亲信。
林枫虽立下大功,但蒋天生对他了解不深,反倒更熟悉陈浩南。
只是陈浩南的表现,确实不如林枫抢眼。
蒋天生权衡再三,决定在洪兴大会上暂不敲定堂主人选。
不过,林枫与陈浩南无疑是铜锣湾堂主最有力的竞争者,将来势必有一争。
蒋天生向来推崇民主,经营洪兴也采取公司化的自由制度,贸然定夺恐生枝节。
他转而看向陈浩南,开口道:“浩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靓坤阴险狡诈,竟用这种手段构陷你。
如今真相大白,你正式回归洪兴,帮里生意还需你多费心。”
蒋天生并未直接将大佬b的生意交给陈浩南,毕竟只有铜锣湾堂主才能全盘接手。
陈浩南虽自幼跟随大佬b,对铜锣湾了如指掌,但堂主人选牵扯甚广,不可草率决定。
不过,陈浩南原先掌管的地盘,蒋天生打算让他重新接手。
洪兴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陈浩南神色恭敬:“多谢蒋先生。”
基哥在一旁朗声笑道:“我早就说浩南是被冤枉的!”
陈浩南未理会这墙头草,漂亮话谁都会说,他懒得应付。
一旁的大天二和包皮却激动得几乎落泪:“南哥,你总算能堂堂正正回洪兴了!”
两人心中大定,想着若南哥不回来,铜锣湾堂主之位多半归林枫。
如今南哥归来,必能接下b哥的位置——在他们看来,唯有陈浩南才配执掌铜锣湾。
洪兴大会临近结束,蒋天生始终未提堂主之事。
林枫眯着眼,不动声色,蒋天生这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定下堂主之位。
但他并不着急。
铜锣湾堂主,他早已视为囊中之物,谁挡路谁就得死,否则他也不会解决大佬b。
他摸透了蒋天生的脾性,即便真要同陈浩南竞争,他也有把握胜出。
大会结束,林枫带着手下离去。
虽不急于竞选,却也打算早作准备。
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焕然一新,连桌椅都换成了昂贵的红木,不远处摆着全真皮沙发。
整个装修耗资数十万,尽显奢华气派。
此处将成为他的据点之一。
众多小弟留在此处受训,场地内设有成型的健身房和擂台,开展正规训练。
林枫从系统获资上亿,出手自然阔绰。
这既是他办公之所,也是待客之地,自然要够档次。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夺取靓坤的影视公司,解决傻强。”
“任务完成奖励:神级医术。”
林枫眯起眼睛,这才想起靓坤身边还有傻强这个心腹。
若非系统提示,他几乎忘了这人。
傻强侥幸逃脱,林枫却没打算放过这条漏网之鱼。
斩草必须除根,更何况解决傻强还能让他获得至关重要的神级医术。
有了这门医术,不仅能应对各种危机,或许还能治好细细粒和师爷苏的先天口吃。
想到这里,林枫更坚定了决心。
靓坤留下的影视公司也是个香饽饽。
港岛电影市场正值黄金时期,这家公司就是棵摇钱树。
林枫作为穿越者,脑子里多得是赚钱的点子。
他当即招手唤来细细粒:“去把大头叫来。”
细细粒应声而去,在棋牌室找到了正打牌的大头。
听闻老大召见,大头立刻扔下扑克,却忍不住学细细粒结巴:“我……我知道啦!”
细细粒气得抬手就打,大头抱头躲开,笑着往办公室走去。
见到林枫,大头熟稔地点了根烟:“老大找我?”
“靓坤的心腹傻强还没解决。”林枫直截了当,“你带人去找他下落,顺便把影视公司接手过来。”
大头眼睛一亮。
那家影视公司的盈利能力他再清楚不过,要是能接手,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21章
“公司好说,就是傻强……”大头皱眉,“这人滑得很,怕是早跑路了。”
林枫摆摆手:“他没钱能跑哪去?盯紧影视公司,他肯定会回来找钱。”
大头恍然大悟:“还是老大高明,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
大头咧嘴一笑:“老大最近给的赏钱丰厚,我手下的弟兄们全都精神抖擞,三天三夜不睡都撑得住。”
交代完任务,大头立刻安排人手监视影视公司,想要揪出傻强的踪迹。
三天后的凌晨,一个鬼祟身影悄然出现在影视公司周围——正是逃亡多时的傻强。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此刻,他对靓坤充满愤恨。
这些年他为靓坤处理了无数麻烦,却没攒下多少积蓄。
加上他平日挥霍成性,如今几乎身无分文。
靓坤被林枫除掉后,傻强吓得躲了几天。
作为靓坤的亲信,他明白陈浩南和林枫不会放过自己,只能先避风头。
但傻强不愿就这样狼狈逃离港岛。
他知道,想在异地东山再起难如登天,说不定半路就丧命,投靠新老大更是希望渺茫。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打影视公司的主意。
幸好他知道靓坤藏钱的位置,还曾趁靓坤醉酒套出保险柜密码。
只要能拿到这笔钱,冒风险也值得。
深夜一两点,傻强偷偷潜入影视公司。
这个时间公司空无一人,他以为万无一失。
却不知从他出现开始,大头派来蹲守的小弟就盯上了他。
见傻强进了公司,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目标入网。
他们立即打电话汇报:“大哥,傻强来了,刚进影视公司。”
大头大喜,连声称赞:“干得漂亮!盯紧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大头火速赶往影视公司。
果然如老大所料,守株待兔就能抓到傻强。
此时的傻强对危险一无所知,只想尽快拿到靓坤的钱远走高飞。
他清楚,留在港岛只有死路一条。
公司里一片漆黑,傻强借着手电筒微光,蹑手蹑脚摸向靓坤的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暴露行踪。
若不是对这里了如指掌,在这昏暗环境中绝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目的地。
傻强步步为营,尽管外面看似平静,他仍紧张得额头冒汗,心里早已把靓坤骂了千百遍。
他怨恨靓坤吝啬,自己作为心腹却没攒下钱,如今连离港的船票都买不起。
傻强不甘心空手离去,决心临走前大捞一笔。
只要拿到保险柜里的钱,至少五六年衣食无忧。
终于摸到办公室门口,傻强深吸一口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锁。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他闪身而入。
若不是靓坤死后无人敢进这间办公室,他也不会有机会——否则这里早被搬空了。
一进门,傻强迅速摸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心中一喜,凭记忆转动密码。
他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一手,否则靓坤一死,他真是一无所有。
柜门打开,手电光照射下,傻强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有近百万港币和许多金银首饰。
这笔横财让他浑身发热。
有了这些钱,就算离开港岛,也能隐姓埋名逍遥度日。
混江湖的,本就是今天穷明天富。
傻强不敢耽搁,掏出登山包快速装钱。
他知道此地凶险,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当务之急是带钱脱身。
傻强正拼命往包里塞钱,压根没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其实大头早就带着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盯着他了。
大头眯着眼大步走进来,“啪”一声打开了灯。
整个办公室瞬间亮起,傻强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怎、怎么回事?”
他惊慌失措,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还没缓过神,大头已经用枪抵住了他的额头。
傻强吓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登山包掉在地上,港币撒了一地。
他完全没想到,林枫的人早就在这等着他自投罗网。
大头看着傻强,嘴角冷冷一勾:“傻强,真巧啊。”
“不过我也没想到,靓坤在影视公司还藏了这么多钱。”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现金和珠宝,光现金就几百万,真是意外收获。
傻强浑身发抖,连声哀求:“大头哥,求你放过我,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钱都给你!我还知道靓坤别的藏钱地方,别杀我!”
大头不屑地撇嘴。
傻强这种谎话也想骗他?真要有别的藏钱处,怎么还会回这儿来?再说这是老大的命令,他不可能放过傻强。
“傻强,我送你去见靓坤吧。”
大头懒得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 射入眉心,傻强当场毙命。
他到死都没想到,大头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大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目光又落到保险柜里的港币上,对手下吩咐:“把钱收拾好,带回去交给老大。
现场弄干净。”
几个小弟恭敬应声:“是,大头哥。”
安排完,大头离开影视公司。
已是凌晨两点,他打算明天再向林枫汇报——反正傻强只是个小角色。
第二天上午,林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细细粒端来一杯茶,轻声说:“老……老大,请喝茶。”
林枫点点头,接过来抿了一口。
细细粒泡的茶越来越合他口味。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随机任务完成:夺取靓坤影视公司,解决傻强。”
“任务奖励:神级医术。
是否接受灌顶?”
“接受。”
林枫毫不犹豫。
瞬间,大量医学知识涌入脑中。
七八分钟后,他才完全消化。
系统给的东西果然不一般,这神级医术足以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他立刻找到了治疗口吃的方法,于是微笑看向细细粒:
“细细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以前在大陆学过针灸,可以治好你的口吃。”
细细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快步走近:“真……真的?老大,我……我真能治好?”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口吃妹”,以前混太妹时也常因口吃被嘲笑,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听说能治好,她激动得不行。
林枫含笑反问:“怎么,不信我?”
“我信老大!”
细细粒满脸急切,恨不得马上摆脱口吃的困扰。
林枫轻轻摆摆手:“去帮我买几根银针回来。”
细细粒连忙点头,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往外跑。
“好……老大,我这就去!等我!”
林枫微微眯眼,拿起电话,趁这个空档也把师爷苏叫来。
他想一次把师爷苏的口吃问题也解决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
“老……老板,您找我?”
“师爷,你过来一趟,影视公司的事我想交给你办。”
“好……好的,老大,我马上到。”
……
没过多久,细细粒快步跑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套银针,递给林枫。
“老大,这些够用吗?”
她神情紧张,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毕竟这是治好口吃的唯一希望。
林枫微笑:“足够了,放松一点,坐到我面前,把外衣脱了。”
细细粒立刻照做,虽然有些紧张,但她对林枫充满信任。
林枫表情认真起来,从针袋中挑选合适的银针。
他手腕轻动,针尖准确刺入细细粒的穴位。
细细粒只感到微微刺痛,随后一股暖意从针处流向腹部。
随着银针增多,她甚至觉得有些困意,全身暖洋洋的,格外舒适。
十分钟后,林枫迅速将所有银针一一取出。
这样精准的操作,只有他能做到。
“好了,细细粒。”
细细粒回过神来,还有些茫然:
“老大,这就治好了?我好像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林枫轻拍她的头,笑道:“你刚才说话已经不口吃了。”
细细粒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确实流利了。
她顿时激动起来:
“老大,我的口吃真的好了!太好了!”
她满脸通红,兴奋不已,紧紧抱住林枫,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林枫感到怀中温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老……老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师爷苏刚好走进来,撞见这一幕。
细细粒顿时脸红,急忙从林枫身边退开。
“老大,我先走了。”
她小声说完,匆匆跑出门去。
林枫轻咳一声,转向师爷苏:
“你来得正好,坐下吧,刚好帮你治结巴。”
师爷苏一听,注意到细细粒说话确实不结巴了,立刻坐到林枫面前。
林枫熟练施针,没多久,师爷苏的结巴就治好了。
师爷苏满脸激动,连连鞠躬:“多谢老板,治好了我多年的心病。”
林枫摆摆手:“不用客气,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出力。”
“我打算让你接手靓坤的影视公司,改名为巨人影视公司。”
师爷苏马上答应:
“老板,我这就去办。”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枫让他尽快接手公司事务。
三天后,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身穿范思哲西装,腕戴名表,手中的烟换成了雪茄。
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枫示意:“进来。”
第22章
戴着眼镜、身材瘦高的师爷苏走了进来,笑着招呼:
“老板。”
“坐。”
林枫说着,随手扔给他一支雪茄。
师爷苏接过那支镶着金箔的雪茄,眼中露出羡慕:
“老板,您真是发达了,这种雪茄一支要上千港币吧。”
林枫笑了笑:“公司最近收益不错。
师爷苏,影视公司接手得怎么样?”
师爷苏放下雪茄,神情认真:
“公司已经改名为巨人影视,转到您名下。”
“现有演员名单和拍摄计划都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他递上一份文件,内容非常详尽,不仅包括人员名单,还有公司未来的拍摄规划。
不得不说,师爷苏做事周密专业,对巨人影视的未来发展和电影安排都有周全考虑。
林枫翻阅文件,频频点头,越看越满意——这次真是找对人了,师爷苏的业务能力确实出色。
“这份文件我很满意,当初把公司交给你打理,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师爷苏谦卑地回应:“老板,您太客气了,您对我的恩情远不止这些。”
“这只是影视公司的初步计划,具体细节还需要慢慢完善,至少要先把电影的大方向定下来。”
师爷苏明白,眼下港岛电影市场正值黄金时期,各类影片百花齐放,水准有高有低,但观众始终热情不减。
而靓坤之前拍摄的那些打擦边球的电影,在港岛也赚了不少钱。
林枫听了师爷苏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关于巨人影视的未来,他早已有了打算。
“你考虑得很细致。
不过靓坤留下的资源不错,擦边球的片子可以继续拍,但我们也要拍正规电影。”
“将来还要请知名演员加盟,把公司名气打响。”
林枫既然决定进入影视行业,就要做大做强。
擦边球电影虽然来钱快,终究难成气候。
随着市场越来越规范,这类投机取巧的作品迟早会被淘汰,正规电影才是巨人影视长远发展的根本。
师爷苏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老板高瞻远瞩,我这就按照您的思路去规划。”
林枫短短几句话就指明了公司未来的方向。
顺着这条路走,想不成功都难。
林枫点头微笑:“资金方面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些剧本。”
他记得不少前世的优秀电影,正好可以为公司所用。
师爷苏信心十足:“您放心。
不过我想向您推荐一位导演,他拍的电影一定会大受欢迎。”
这话引起了林枫的兴趣。
师爷苏眼光一向不错,他看重的人必然不简单。
“好,你安排时间,让他来见我。”
“明白,老板,那我先告退了。”
汇报结束后,师爷苏转身离开,着手安排影视公司的后续工作。
林枫深知当下正是港片的黄金时代,若能抓住机遇把公司做大,票房收入自然不成问题。
……
三天后,林枫闲来无事,随手写下了《开心鬼》的剧本。
这部前世小成本制作的电影曾风靡整个港岛,创下了惊人的票房成绩。
若能成功拍摄,《开心鬼》必将成为巨人影视的成名作,助公司名利双收。
最关键的是,它投资小、回报高。
正当他沉思时,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爷苏身着西装,恭敬地敲门请示后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微胖、戴眼镜的男人。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老板,巨人影视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王晶晶,他现在已经跳槽到巨人影视,我想请他担任总导演。”
师爷苏很清楚,这位老朋友在影视方面极具才华,只是之前因为剧本质量不佳,导致作品反响平平,并非他能力不足。
他把王晶晶挖过来,就是希望将剧本和拍摄都交给他负责,相信一定能拍出令人满意的作品。
王晶晶也恭敬地称呼:“老板,只要您把公司交给我,我一定打响名气,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话时,他神情自信,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
林枫略感意外。
他早知道王晶晶是导演界的天才,后来《赌神》系列在港岛大火,让他在影坛声名鹊起。
没想到师爷苏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林枫摆摆手说:“师爷苏,公司既然交给你管,你来安排就好。
王晶晶,今后你就是巨人影视的总导演了。”
王晶晶喜出望外,连忙鞠躬:“谢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微微一笑:“不过我最近闲着没事写了个剧本,你到时候在公司把它拍出来。”
说完,他将《开心鬼》的剧本递了过去。
王晶晶略显惊讶:“老板还会写剧本?”
林枫语气轻松:“随便写着玩的,你是内行,帮忙看看。”
王晶晶接过本子时并没抱太大期望,觉得老板写的剧本估计不怎么样。
但刚读了几行就被深深吸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师爷苏见他如此失态正要提醒,林枫用眼神制止了他。
林枫从容品茶,静待王晶晶读完。
约莫十分钟后,王晶晶长舒一口气放下剧本,激动得满脸通红:“老板,这剧本太精彩了!拍出来绝对会爆!”
“您简直是影视天才,这剧本价值连城!”
他兴奋得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回公司开工。
林枫微笑颔首:“王晶晶,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拍好。”
王晶晶郑重承诺:“老板放心,这部片一定会在港岛掀起热潮,我这就去筹备!”
说完便拉着师爷苏匆匆离去,满脑子都是拍摄计划。
师爷苏苦笑着向林枫投去歉意的目光,对自己这位老友的作风再熟悉不过。
林枫很满意师爷苏这次推荐的人选。
有王晶晶在,今后不缺好导演。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靠《开心鬼》打开巨人影视的知名度。
他确信,公司在影视圈必将占据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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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湾街头熙熙攘攘。
KtV门口,身着西装的陈浩南英挺俊朗,坚毅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他和大天二刚从场子出来。
自重返洪兴后,陈浩南逐步接手原先管辖的地盘。
幸好大天二和包皮将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天二递过香烟:“南哥。”
陈浩南蹙眉:“你抽吧。
今天场子交给你,我另有安排。”
大天二愣住,发现南哥不仅拒烟,平日常穿的黑皮夹克也换成了修身西装,将纹身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促狭笑道:“老大,是不是有情况?连烟都戒了?”
陈浩南见瞒不住,直言相告:“最近心仪一位女教师,打算追求。
今天她休假,我准备去送花。”
大天二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原来老大开窍了!带我去见见未来嫂子呗?”
陈浩南拍拍他肩膀:“你留着看场子。
再说你这头金发,怕吓着人家。”
大天二悻悻撇嘴,知道教师行业对他们这类人多有偏见,却仍心痒难耐。
“就让我见一面嘛。”
陈浩南坚决摇头:“等事成再说。
教师本就反感帮派人士,你出现反而坏事。”
“时间不早了。”
陈浩南整理着西装嘱咐大天二管好场子。
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背影,大天二暗忖:以南哥的相貌能力,追求女教师必定手到擒来。
离开场子后,陈浩南特地去花店挑了束红玫瑰。
想起与欣欣的初遇——那时刚离开洪兴,在街头漫无目的游荡时与她邂逅。
寥寥数语交谈,竟在陈浩南心中播下情种。
向来不近女色的他,第一次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想到欣欣清秀的面庞,陈浩南的脚步更快了。
……
七天后,洪兴大会按时召开。
各堂口话事人都已听说,这次会议要确定铜锣湾与旺角两地堂主的人选。
洪兴总堂内,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围绕着下一任堂主。
林枫和陈浩南坐在后排,明白今日将决定铜锣湾的未来。
陈浩南志在必得。
在他心里,大佬b就像父亲一般,多年来他跟随b哥经营铜锣湾,绝不愿这片基业旁落。
林枫同样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一心要借机上位。
蒋天生在陈耀的陪伴下走进会场,众人纷纷起身致意。
“蒋先生。”
蒋天生示意大家坐下,目光在林枫与陈浩南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肃然道:
“大佬b的事令人痛心,靓坤这个叛徒害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兄弟。”
“但社团不能没有领头人。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推举铜锣湾堂主的合适人选。”
蒋天生开门见山,点明会议主旨。
铜锣湾这块肥肉已闲置多时,急需新的话事人。
此地KtV、酒吧收入丰厚,若不尽快定下负责人,恐怕会给东星等对手可趁之机。
陈浩南一听,立刻握紧拳头,激动地举手:
“蒋先生,我想竞选铜锣湾堂主。”
他自认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没人比他更合适。
陈浩南话音刚落,林枫便平静地接话:“蒋先生,我也要竞选铜锣湾堂主。”
陈浩南立刻转头瞪向林枫,面色阴沉,毫不退让。
他早已料到林枫会抓住这次机会,试图借机上位。
陈浩南身边的大天二和包皮怒视林枫,觉得他忘恩负义——b哥以前给了他那么多场子,如今竟还要和陈浩南争!
林枫和陈浩南相继表态后,在场堂主纷纷将目光投向二人。
目前有资格竞争铜锣湾堂主的只有陈浩南和林枫,别人难以插手。
第23章
陈浩南是蒋天生身边的红人,希望很大;而林枫最近在洪兴声名鹊起,实力不容小觑,手下的地盘和人马都不少。
听说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用钱收买了不少小弟,连几位堂主都对他有几分忌惮。
尤其是肥佬黎,曾在林枫手下吃过亏,甚至挨过一刀,至今记忆犹新。
蒋天生闻言眯起眼,轻啜一口茶,摇头道:“后生可畏。
阿南,说说你的理由。”
陈浩南明白这是蒋先生给他的机会:“蒋先生,我从小跟着b哥,帮他打理铜锣湾,这块地方对我意义重大。”
“铜锣湾每家店的位置我都清楚,没人比我更熟悉。
而且,我不想让b哥的心血落到外人手里。”
几位堂主听后颇为认同,十三妹也笑着接话:
“蒋先生,我觉得浩南最有资格接任铜锣湾堂主。
常言道‘子承父业’,b哥早就把浩南当亲儿子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与陈浩南交好的堂主纷纷附和,赢得不少人的点头。
尽管陈浩南最近的名声被林枫压过一头,但他在洪兴内部的口碑一直不错。
蒋天生点了点头,觉得有理,转而看向林枫:“那你呢,林枫?”
林枫眯起眼,对陈浩南的说法不以为然:“如果光靠感情就能继承地盘,洪兴怎么可能做大做强?”
“我认为铜锣湾堂主的位置,该由有能力的人来坐。
我比陈浩南更胜任。”
这话一出,陈浩南脸色顿时铁青,显然听出林枫在讽刺他实力不足。
不少堂主听后,也低声议论起来。
“林枫说得对,没实力坐上这个位置,肯定守不住铜锣湾。”
“林枫近期势不可挡,不仅收编了慈云山的飞鸿,还除掉了靓坤,手下兵强马壮,我看他完全能胜任铜锣湾堂主之位。”
林枫的崛起令各位堂主侧目。
江湖中人最重实力,如今他出行时身后随行的小弟就有二十余人,这般阵仗既显气派,更透着实打实的威势。
铜锣湾总堂内喧声鼎沸,各堂主为推举新任话事人争执不下。
林枫与陈浩南这两位洪兴翘楚各有所长,若非林枫异军突起,陈浩南本应顺理成章接替大佬b的位置。
正当众人争论时,林枫脑海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成为铜锣湾话事人”
“任务奖励:获得美女欣欣的好感”
林枫目光微动。
他记得影视中的欣欣姿容绝世,性情温婉。
此番夺位本在必行,若还能赢得佳人倾心,可谓锦上添花。
蒋天生环视满堂元老,缓声开口:“浩南和阿枫都言之有理,诸位都是洪兴老臣,有何高见?”
基哥率先表态:“浩南,这次我支持林枫。
他铲除靓坤立下大功,洪兴的堂主哪个不是刀口舔血拼出来的?光讲情分不够分量。”
十三妹当即拍案反驳:“基哥你少危言耸听!浩南是洪兴双花红棍,这些年为社团挣足脸面,怎会守不住铜锣湾?”
大飞抱臂附和:“洪兴又不是整天打打杀杀,哪个字号敢轻易招惹我们?我撑浩南。”
肥佬黎阴恻恻插话:“林枫睚眦必报,当初还砍伤过我。
让他上位,只怕洪兴永无宁日。”
恐龙不耐烦地摆手:“争什么争?谁拳头硬谁上位,历来如此!”
眼见众人争执愈烈,蒋天生抬手压下声浪:“都安静!这不是菜市场!”转而看向陈耀:“阿耀可有两全之策?”
这位洪兴智囊一开口,满堂目光尽数汇聚。
陈耀双眼微眯,低声提议:“既然林枫和陈浩南都是双花红棍,不如摆个擂台,谁赢了,谁就当话事人。”
话一出口,众堂主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点头赞同。
陈浩南与林枫本都是大佬b手下最能打的猛将,以实力见长,各有千秋。
用比武来决定胜负,倒也公平。
蒋天生闻言,也点了点头,转向陈浩南问道:
“浩南,你意下如何?”
陈浩南扫了林枫一眼,早就有心和他一较高下:
“蒋先生,我没问题。”
林枫也微笑回应:“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好。”
蒋天生见两人都同意,当即安排:“两天后设擂,胜者就是铜锣湾的话事人。”
众人纷纷点头,凭实力说话,大家心服口服。
会后,林枫走到陈浩南面前,语气平淡:“如果我是你,不会选这条傻路。”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不真正交手,怎么知道输赢?”
林枫不再多言,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大头看了陈浩南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仿佛他已走上绝路。
夜晚的酒吧卡座里,陈浩南、包皮和大天二一起喝酒。
大天二语气沉重:“浩南哥,这场必须赢,我们不愿跟林枫。”
陈浩南点头:“b哥生前就希望我接手铜锣湾,我不会辜负他。”
“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b哥留下的基业。”
包皮也打气道:“老大,我相信你!一定要打赢林枫!”
陈浩南深知擂台赛的关键,但对自己的实力仍有信心。
两天后,洪兴包下拳击场,堂主之争引来众多观众。
擂台上,陈浩南与林枫戴好拳套。
林枫身穿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气势逼人。
陈浩南同样身形健硕,神情坚毅,散发着强烈压迫感。
蒋天生与各堂主都在场边关注这场对决。
陈耀站在中间,向两人简要说明规则:
“都是自己人,点到为止,不得下重手,违规者出局。”
陈浩南与林枫点头,彼此对视,谁也不让谁。
陈耀挥手:“开始!”
话音刚落,林枫眼神骤冷,猛地冲向陈浩南,速度极快,毫无试探之意,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林枫本就精通拳法,加上丹药强化,力量惊人,对付陈浩南似乎易如反掌。
陈浩南紧盯林枫动作,却没料到对方如此迅猛,刹那间已近身前。
林枫一拳带风,直扑面门。
“这么快?”
陈浩南匆忙抬手格挡,却低估了林枫的力道。
“嘭!”
重拳落下,陈浩南只觉一股巨力冲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摔落在擂台边缘。
他脸色惨白,口中吐血,全身如散架一般。
仅仅一个照面,林枫便干脆利落地击败了陈浩南。
陈浩南没想到林枫强到这种程度,那一拳几乎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咬紧牙关,心有不甘,还想挣扎起身,却已无力动弹。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林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更不愿就此认输。
洪兴众人个个震惊,陈浩南竟连林枫一拳都接不住,谁也没想到两人实力差距如此悬殊。
大家都知道林枫能打,却没想到——他竟强到这种地步!
台上,陈浩南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无法接受自己连对方一拳都扛不住。
他一向自信于自己的身手,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陈浩南几乎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他一直以为与林枫实力相当,谁知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洪兴众人的注视下,陈浩南颜面扫地。
林枫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枫知道,这一拳下去陈浩南绝无可能再站起来——这是彻底的碾压。
自从得到系统以来,他从未全力出手。
裁判陈耀也震惊于这场对决的结果。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成了林枫单方面的碾压。
台下的大天二和包皮目瞪口呆,他们的大哥竟被林枫一拳放倒。
林枫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枫的强悍所震慑。
林枫打破沉默,对陈耀说道:“耀哥,该宣布结果了。”
陈耀这才回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倒地的陈浩南,明白胜负已定。
他走上前,举起林枫的左手宣布:“我宣布,这场比赛林枫胜!”
蒋天生看着陈浩南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没想到,身为双花红棍的陈浩南,与林枫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蒋天生笑着起身鼓掌,其他洪兴堂主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鼓掌。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蒋天生走到林枫面前,含笑说:“比试公平公正。
我宣布,铜锣湾话事人由林枫接任。”
林枫点头:“多谢蒋先生。”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成为铜锣湾话事人。
任务奖励:获得美女欣欣的好感。”
林枫微微一笑,摘下拳套走下擂台。
大头迎上来,咧嘴笑道:“老大,太威风了!陈浩南根本不自量力,以后铜锣湾就是咱们的地盘。”
林枫摆摆手,并不将陈浩南放在心上,那场对决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台上,大天二和包皮急忙查看陈浩南的伤势。
虽然没当上铜锣湾堂主,但将来还有机会。
基哥满脸堆笑凑到林枫面前讨好:“阿枫,没想到你这么能打,真厉害!以后洪兴谁还敢惹咱们?”
他心里震撼,陈浩南本不弱,却在林枫面前被完全压制。
林枫实力强劲,将来必在洪兴出头,基哥想趁早拉拢,多个靠山。
林枫对基哥的示好只是淡淡点头,懒得搭理这种人。
只要实力够强,这种人自然不敢造次。
不远处的肥佬黎脸色发白,心中惊骇。
想到之前林枫砍伤他手臂,恐怕已是手下留情。
太子神色凝重地看向林枫,又转向擂台上失魂落魄的陈浩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浩南,别太沮丧。
林枫的实力确实恐怖,连我都未必是他对手,你输得不冤。”
第24章
大天二一脸难以置信。
太子是洪兴公认的战神,竟也自认不如林枫?
太子继续安慰:“像林枫这样的高手没几个,输一次没什么。
你还年轻,是男人就再打回来,蒋先生也看好你。”
陈浩南苦笑着点头,勉强振作,对太子说:“谢谢你,太子哥。
以后我想跟你学打拳。”
他握紧拳头,知道自己与林枫差距悬殊,但不愿认输。
太子哈哈大笑:“有志气!我没看错你,浩南。”
十三妹看了眼被众人围绕的林枫,摇摇头,也走到陈浩南身边安慰:“浩南,别灰心丧志,就算b哥的地盘交给他管,那又怎样?你有能力,到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
她虽意外林枫的身手,但江湖上能打的人不少,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众人。
何况洪兴不只看打杀,赚钱才是真本事。
陈浩南勉强笑了笑:“多谢十三姐。”
蒋天生在不远处将陈浩南的失落尽收眼底。
两人都是他看重的后辈,如今林枫当上铜锣湾堂主,风头正盛。
他理解陈浩南心中的苦涩,但陈浩南一向对蒋家忠心耿耿,能力出众,蒋天生不愿看他消沉。
蒋天生走到陈浩南身边。
陈浩南一见来人,立即恭敬问候:“蒋先生。”他强忍疼痛想要站直,却仍需大天二和包皮搀扶。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蒋天生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还年轻,来日方长。
虽然铜锣湾堂主之位与你失之交臂,但旺角堂主的位置还空着,我打算交给你。”
蒋天生既要公平对待手下,也不愿埋没陈浩南这样的人才,故而安排他担任旺角堂主。
不过这个位置有名无实,靓坤的地盘不大,主要靠影视公司和贩毒盈利,旺角堂主并无实际势力。
陈浩南苦笑,虽未得到铜锣湾,但能当上旺角堂主也算保全颜面。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因一次失利就让人失望,必须重整旗鼓。
“我明白了,蒋先生。
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浩南本就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超越林枫。
蒋天生颔首:“后生可畏,浩南,我看好你。
洪兴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发扬光大。”
这番话让陈浩南感受到自己在蒋天生心中的分量。
即便林枫当上铜锣湾话事人又如何?只要自己表现出色,未来未必不能胜过他。
林枫见不少人前去安慰陈浩南,并不在意。
他已借此次机会上位,成为洪兴堂主,今非昔比。
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要继续攀登,绝不满足于现状。
二、本人承诺创作过程中绝不抄袭他人作品或情节。
三、本人保证该作品在飞卢小说网为首发并唯一签约平台。
四、创作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杜绝任何违规行为。
五、无论作品篇幅长短,保证故事完整不烂尾。
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眼含笑意。
如今他顺利晋升洪兴堂主,江湖地位与声望都将提升,对巨人安保的发展更是如虎添翼。
洪兴作为港岛老牌势力,资源雄厚,必将吸引更多人才投奔。
林枫深知在港岛江湖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必须壮大势力。
但眼下巨人安保的发展态势已令他满意。
思绪收回,他拿起桌上的精致礼盒。
盒中静卧一枚璀璨钻戒,钻石如拇指盖般大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系统此前已提升欣欣对林枫的好感,二人关系进入暧昧阶段。
林枫决定趁热打铁,要让欣欣成为他的女友。
他绝不容许陈浩南抢先——那家伙显然也对欣欣有意。
这枚价值五十万的钻戒恰到好处,太过昂贵反而可能吓退佳人。
\"老大,我来了。
\"门外传来大头洪亮的嗓音。
推门而入的大头看见林枫手中钻戒,促狭笑道:\"老大还挺浪漫,这是要送给口吃妹的?\"
他早察觉细细粒与林枫关系暧昧,且那姑娘治愈口吃后更是明艳动人,在港岛难得一见。
见林枫持戒,不由猜测老大是否动了真心。
林枫笑骂:\"少胡说,日后自知。
坐下谈正事。
\"
在关系未明前,林枫不打算让大头与欣欣碰面,毕竟自己的帮派背景可能令佳人心生芥蒂。
大头闻言收起玩笑,正色端坐:\"请老大吩咐。
\"
林枫将钻戒收回盒中,沉声道:\"如今我既为铜锣湾堂主,理当接手大佬b全部地盘。
\"
他曾替大佬b办事,深知对方手握多家盈利场子。
先前所赠KtV就收益颇丰,若能全数接手,未来收入必然可观。
大头心领神会,他们为上位苦心经营多时。
如今老大速升洪兴堂主,当务之急便是接管地盘。
他当即笑道:\"老大放心,我这就派人接手。
\"
早一日接管便能早一日获益——没人会拒绝财路。
更何况掌控这些地盘后,招兵买马更是如虎添翼。
林枫满意颔首。
大头作为心腹向来稳妥。
他含笑应道:\"速去办理。
\"
\"明白。
\"
遣走大头后,林枫换上高档西装,腕间百万麦伦斯名表熠熠生辉。
他相貌本就俊朗,经过一番打扮更显迷人,不论身处何地都自带出众气质,总能成为焦点。
随后,林枫拿起奔驰车钥匙,驱车前往欣欣任教的学校。
两人今晚约好共进晚餐,他已在高级餐厅订好座位,途中还买了一束玫瑰。
没多久,奔驰商务车停靠在校门旁。
林枫将车停稳,看了看时间,安静地等着欣欣。
很快,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阿枫,你这么早就到啦?”
林枫抬头,看见朝他走来的欣欣。
她身穿一袭洁白连衣裙,长发垂肩,柳眉弯弯,眼睛明亮清澈,嘴唇如玫瑰般娇嫩欲滴。
不得不说,就算与港岛当红女星方婷相比,欣欣的容貌也丝毫不逊,只是身材不似那般火辣。
林枫微微一笑,朝她招手,递出玫瑰,语气温和:“送你的,欣欣。”
她脸颊泛红,半开玩笑地说:“阿枫,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吗?”
“讨厌。”
她心跳快了几分。
说实话,像林枫这样的男人并不多见,她不禁有些出神。
林枫见她 ** ,轻声提醒:“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欣欣这才回神,轻啐一口,暗怪自己胡思乱想。
接着,她随林枫坐上奔驰,前往“福临门”。
福临门是港岛知名老字号,素有“富豪食堂”之称,数十年来光顾的多是本地名流。
下车后,林枫带欣欣走入餐厅。
门口陈列着顶级香槟与白兰地酒瓶,尽显奢华。
欣欣有些犹豫:“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林枫摆手笑道:“没关系,今天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说,这里正好。”
她只好点头答应。
入座后,身穿制服的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
林枫看了一眼,每道菜将近三千港币,确实昂贵,但他并不在意,随意点了几道:“蟹肉奶油烩鱼两份,蟹肉海虎鱼翅……”
点了七八样后,便让服务员准备上菜。
不久,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林枫开了一瓶香槟,为欣欣斟了一杯:“干杯。”
她点头,举杯轻碰。
两人边吃边聊,这里的菜品虽价格不菲,但味道确实值得。
饭后,林枫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礼盒,递到欣欣面前。
“欣欣,这是送你的礼物。”
她略带疑惑,轻轻打开盒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是……钻戒?”
“嗯,我喜欢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枫直接地说道,他不擅甜言蜜语,只会真诚表达。
欣欣脸一红,看向林枫,轻声回答:“好,阿枫。”
她没有拒绝,心里早已对他有好感。
林枫轻轻托起她的手,为她戴上钻戒。
欣欣注视着林枫,心跳加速。
她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是他的女友。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幕降临,林枫微笑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欣欣轻轻点头。
林枫便驾驶奔驰将她送回学校。
校门口,陈浩南手捧玫瑰,神情有些尴尬。
他打听到欣欣今天休息,特意在此等候,却迟迟不见她人影。
不久,一辆奔驰车停在校门旁,陈浩南注意到这辆豪车,接着看到欣欣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浩南脸上露出喜色,快步上前说道:“欣欣,你终于回来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林枫正从另一辆车里走出。
欣欣看到陈浩南和他手中的花,立刻读懂了他的心意,但她心中早已有了选择。
她缓步上前,轻轻挽住林枫的手臂,低声道:“陈浩南,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浩南一时愣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枫。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林枫?b哥的地盘被他夺走,现在自己心仪的女孩也选择了他。
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他?
陈浩南强忍怒火,一把将玫瑰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再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林枫对陈浩南的举动视若无睹,甚至没有与他交谈。
他目送欣欣走进校园,随后也转身离开。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规划着未来的方向。
如今他已接任洪兴堂主,掌管大佬b名下的多家酒吧和KtV。
这些场子收益可观,不仅足够支付手下的开支,还有不少盈余,林枫感到相当满意。
随着巨人安保公司不断壮大,他也招募了更多的人手。
林枫打算进一步开发铜锣湾,将娱乐产业的收益推向新高。
他曾在这里为大佬b工作,对铜锣湾了如指掌。
这一带经济发达,尤其是夜生活热闹非凡,娱乐行业十分兴旺。
第25章
即便是深夜,铜锣湾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繁华不减;而白天的街道反而显得安静许多。
在这片黄金地段,几乎随便开一家KtV或酒吧都能赚钱,只要没人闹事,几乎不会有亏损的风险。
东星同样觊觎铜锣湾的繁华,毕竟这里利润高、风险低。
洪兴从不涉足毒品生意,所有业务都合法合规,警方自然不会来找麻烦。
想到这里,林枫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计划。
大佬b手下的KtV和酒吧虽然数量不少,但缺乏有影响力的品牌,在铜锣湾五花八门的娱乐场所中并不起眼。
既然接手了铜锣湾的娱乐产业,他决心不再满足于零散的利润,而是要做大做强。
林枫计划在铜锣湾打造一座顶级娱乐城,树立自己的品牌。
以他洪兴堂主的身份,定能吸引众多高端客户前来光顾。
一旦娱乐城建成,凭借铜锣湾庞大的人流和“最大娱乐城”这一头衔的吸引力,根本不愁没有客人。
主意已定,林枫立即打电话给师爷苏。
这种专业的事务,只有交给师爷苏这样的专业人才,才能高效完成。
如果让大头和灰狗来负责建设娱乐城,两人恐怕会手忙脚乱。
电话只响了一声,师爷苏恭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此时师爷苏正在影视公司忙着拍摄《开心鬼》。
林枫笑着对电话说:“师爷苏,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要交代。”
师爷苏立刻回答:“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师爷苏立即乘坐商务车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站在巨人公司门口。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以示敬意,随后推门走到林枫面前:“老板。”
“坐吧,师爷苏,不用客气。”林枫挥手示意,让细细粒为他泡了一杯龙井茶。
两人稍作休息,喝了几口茶,林枫便开口说道:“这次找你来,是想在铜锣湾建一座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进一步扩大我们在铜锣湾的娱乐业务。”
林枫早已深思熟虑。
铜锣湾如今繁华鼎盛,他手下的KtV和酒吧利润丰厚,吸引着众多年轻人在此消费。
如果能建成娱乐城,未来必将财源滚滚,同时也能打响品牌,吸引更多游客前来。
师爷苏非常认可林枫的判断。
铜锣湾商业繁荣,在此开设娱乐场所必然盈利可观。
尽管前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但回本速度也会相当快。
他点头应道:“老板,建娱乐城没问题,但选址很关键,一定要选在铜锣湾的核心位置。”
“只是那里地价确实很高。”
铜锣湾经济发达,地皮价值不菲。
想在这里拿下一整栋大楼,不仅资金消耗巨大,还需要多方打点。
林枫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并找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案。
“师爷苏,你说得对,但我恰好有一个合适的地点。
我计划将黑曼巴酒吧改建成娱乐城。”
“在现有结构上加盖两层,同时租下周边的商铺,统一规划为娱乐城配套设施。”
黑曼巴酒吧本身处于铜锣湾中心地带,熟客众多,曾经是大佬b手下盈利最好的场子之一,规模不小。
以它为基础扩建为娱乐城,完全可行。
师爷苏听后眼神一亮,认真思索后也觉得可行,于是笑道:
“还是老板想得周全。
如果是我,可能会选择在市中心另租一栋楼,光租金就要花不少钱。”
林枫这个方案不仅节省成本,还省时省力。
再加上黑曼巴酒吧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管理起来也更加方便。
林枫摆了摆手,交代道:“既然计划已定,师爷苏你尽快联系设计院出施工图。
资金方面直接找细细粒。”
师爷苏恭敬点头:“明白,老板,我会处理妥当。”
合同和法律事务本是师爷苏的专长,有他在,公司省下了不少开支,效率也提升了很多。
他虽然不擅长打斗,却是公司发展中不可或缺的经济人才。
林枫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尽快推进娱乐城的规划工作。
师爷苏离开后不久,一名身材高大、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正是林枫的心腹大头。
大头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对林枫说:
“老大,新款的奔驰商务车已经订好了,下午就能送到。”
林枫点点头。
他之前让大头订这辆车,是打算送给欣欣。
她平时上下学都是步行,既费时间也不安全,因此他才订了这辆车作为代步工具。
林枫想了想,说道:“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见欣欣,把车开过来。”
大头一听,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问:“老大,你真的给我们找了个嫂子啊?”
他语气里充满好奇,没想到林枫不声不响就有了女朋友。
林枫没有否认。
既然和欣欣已经确立关系,他也没打算瞒着大头,而且他也准备向欣欣坦白自己的身份。
“对了,见到欣欣的时候注意一下形象,别把你那副江湖气带出来,别吓着她。”
大头神色一正,连忙摆手:“老大放心,今天下午我陪您去,一定护您周全。”
林枫一听就知道大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笑着骂了一句:“快去备车,我们这就走。”
“好,我马上去安排。”
大头说完,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林枫打算把那辆奔驰商务车送给欣欣,既然两人已是恋人,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随后,林枫和大头各自驾驶一辆奔驰商务车,朝校门口驶去,等待欣欣放学。
没过多久,校门口涌出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她长发垂肩,手拿文件夹,眉眼含笑,气质温婉,正是欣欣。
林枫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站在车旁等她。
一见到她出来,立刻从人群中认出,笑着招呼:“欣欣,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欣欣小跑着过去。
“阿枫,你不用这么早来的。”
虽然嘴上不承认,她心里却漾开暖意。
自从和林枫在一起,他常来校门口接她,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格外安心。
林枫高大俊朗,欣欣对他很是倾心。
正想着,大头忽然从旁边探出脑袋,咧嘴笑道:“老大,嫂子真漂亮。”
欣欣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这才留意到林枫身边站着一个面相凶悍的壮实男人。
她眼中掠过一丝畏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头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概也猜到是自己样子太凶,把人吓着了。
林枫见状,无奈地拍拍大头的肩,对欣欣温声道:“这是我兄弟大头,样子是凶了点,但人很实在。”
大头连忙点头,收敛了往日那股江湖气,嘿嘿笑着:“嫂子好,老大说得对,我是特意来给您送礼物的。”
听他这么说,欣欣眼里的戒备才淡了几分,但看着大头即便穿着西装也掩不住那股江湖气,心里仍觉得他像是在道上混的。
林枫竟有这样的朋友,欣欣心里不免浮起一丝疑虑:难道林枫也跟帮会有关?不过见大头态度恭敬有礼,她也稍微放宽了心。
“你好,我是欣欣。”
大头脸上堆起笑,恭恭敬敬地回:“嫂子太客气了。”
见他这么郑重,林枫失笑,摆摆手说:“大头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大头嘿嘿应了声“是,老大”,便转身离开。
欣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林枫牵起欣欣的手,指向一旁:“欣欣,这辆车送你,以后上下班方便些,不用再走路了。”
欣欣这才注意到眼前停着两辆奔驰商务车,其中一辆线条柔美,明显是女款。
她微微一怔,奔驰车可不便宜,这份礼太重了,让她有些无措。
“阿枫,这太贵重了,我……”
林枫轻轻按住她的唇,目光温柔:“你长得这么美,走在路上总有人搭讪,我不放心。
既然送给你,就收下吧。”
欣欣脸颊泛红,低头轻嗔:“就你嘴甜。”这话却让她心安了几分,毕竟上班路上确实常遇 * 扰,有辆车确实安全些。
林枫顺势把钥匙塞进她手里,笑道:“走,带你去兜风。”
欣欣含笑点头:“好。”
两人开着奔驰穿梭在港岛街道,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欣赏夕阳西下,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夜幕垂下时,他们把车停在桥边,欣欣倚在林枫肩头,望着远方灯火,心里满是甜蜜。
忽然,她轻声问:
“阿枫,你是不是帮会的人?”
林枫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却也没有回避,坦然答道:“是,我是洪兴的堂主。”
他选择诚实,既因隐瞒无意义,也因不愿骗她。
欣欣沉默片刻,最终凑近他耳边,低语:“我不在乎。
以前我很怕那些混混,整天打打杀杀,横行霸道……”
“以前在学校工作时,我见过不少学生误入歧途,加入帮派甚至沾上毒品。
但认识你之后,我才明白不是所有帮会都那样。”
林枫心里一暖,没想到欣欣如此体谅:“谢谢你。”
欣欣凝望着他:“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林枫轻抚她的脸颊,望进她闪烁的眼眸里。
这次坦诚相见,消融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林枫再也不必隐藏身份。
直到夜色深沉,欣欣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第二天一早,安保公司办公室里,卸下心事的林枫神采奕奕。
细细粒一身职业装,轻快地跳进房间,眨着机灵的眼睛说:“老大,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我们可以走私豪车。
不用交税,一辆车能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以前在飞鸿手下时,细细粒就熟悉各种豪车。
现在管公司财务的她,想为团队找一条新财路。
林枫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细细粒脸微微红着:“大家都在为公司拼命,我不能只管财务。
这方面我熟,也有门路。”
第26章
林枫点点头,走私豪车利润确实高,但得有渠道。
“你有货源吗?”
“早就想好了!”细细粒得意地说,“找西贡大傻准没错。”
听到这名字,林枫表情微妙起来。
此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收服大傻】
【奖励:大傻的死忠效忠+西贡码头所有权】
林枫眯起眼睛。
西贡大傻只是个小角色,在原着里被陈浩南打服过,但他手里有走私豪车的特殊渠道。
一般社团都找大傻买车,能省不少钱。
何况西贡码头潜力大,以后建好码头,发展赌船或走私都能用上。
细细粒看林枫不说话,有点紧张:“老大,您觉得行吗?”
她觉得自己没说错,大傻确实掌握着豪车走私的路子,她以前偷来的车也都是卖给他的。
林枫回过神,笑着对细细粒说:“想法不错,我会找大傻谈合作。”
细细粒听了很开心,赶紧凑上去搂住林枫的肩:“老大,生意做成了我们是不是就发财了?我能分钱吗?”
林枫笑着点头。
细细粒在他身边,总带来不少乐趣。
她离开后,林枫开始认真考虑走私豪车的事,从大傻入手确实是个选择。
不过大傻为人嚣张,不打服他估计不会老实合作。
林枫叫来大头和灰狗,让他们去找大傻谈。
如果不识相,林枫不介意让两人教训他一顿。
走私豪车利润极高,一辆车免掉税款,差价就有几十万。
上千万的豪车,利润更高。
大傻能在西贡养那么多小弟,就是靠这个赚钱。
只是他眼光有限,没把生意做大。
港岛豪车市场很大,如果拿下渠道,肯定能做得更旺。
不到十分钟,大头和灰狗就在公司门口碰面。
灰狗恭敬地叫:“大头哥。”虽然不在大头手下做事,但他一直心怀尊敬。
他知道,要不是老大和大头哥,自己还是没人要的废物。
大头拍拍他的肩:“不用客气,走,老大在等我们,估计又是什么麻烦事。”
“嗯。”
两人走进林枫办公室,大步上前笑着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让他们坐下,扔了两支雪茄,直接说:
“我打算做走私豪车生意,你们去找西贡大傻,问他愿不愿意提供渠道,到我手下做事。”
大头一听,摆摆手说:“老大,西贡大傻我听说过,走私豪车确实赚钱。”
“不过听说他最近挺狂的,还放话说不跟洪兴的人来往。”
灰狗在记忆里搜寻片刻,才想起大傻这个人。
若不是林枫提起,他根本不会记得西贡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毕竟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普通混混避之不及,谁会留意一个靠倒卖车出名的角色。
林枫语气平淡:“细细粒向我推荐大傻,说他门路广,正好让他替我办事。”
大头嗤笑一声:“算他走运。
老大放心,大傻听到洪兴的名号,肯定乖乖配合。”
林枫神色不变。
以大傻那性子,不用点手段恐怕不会老实。
他看向二人:“他不肯来,你们知道怎么做。”
两人相视一笑:“明白,老大。
我们这就去西贡找他。”
大头心想,洪兴的名头足够震慑大傻。
若他敬酒不吃,自有办法让他屈服。
西贡码头飘着海腥味,沿街开着不少海鲜大排档。
此时大头与灰狗已找到大傻——他正带着三四个小弟,穿着西装吃石斑鱼,架势倒有几分唬人。
大头笑着上前:“傻哥。”
大傻瞥了二人一眼,态度轻蔑。
他夹起一筷子鱼,讥讽道:“九石公充石斑,小子装大佬,最讨厌这种啦!”
大头冷笑:“我们老大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大傻皱眉:“你谁啊?”
“洪兴大头。”
“不认识。”大傻满脸不耐,“什么洪兴堂主,想合作就自己来见我。”
大头眯起眼睛:“你不肯去?”
大傻慢悠悠喝了口啤酒:“让你老大自己来。”
灰狗板着脸跨前一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给你脸才喊声傻哥,叫你去见老大。
不给脸,现在就让你变傻狗!”
“你说啥?”
大傻猛地窜起身,眼露凶光:“全港岛谁不知道西贡是我大傻的地盘!”
“前阵子选议员我还在电视上露过脸,你没瞧见?”
灰狗心底嗤笑,想不通这蠢货哪来的自信。
大傻冷笑着伸手戳戳大头的西装领口:“回去传句话,我大傻没闲工夫陪猫狗玩耍。”
“再给你们洪兴捎个信——西贡不欢迎你们,少在这儿晃荡。”
“行,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大头一记猛踹正中大傻腹部,大傻猝不及防倒飞出去。
小弟们慌忙涌上前助阵。
“动手!”
灰狗早就手痒,带人扑上前拳 ** 加,眨眼间放倒全场。
哐!哐!哐!
大头抡起木椅狠狠砸向大傻头顶。
“别、别打了!”
大傻痛嚎求饶,可大头越打越酣畅,根本停不下拳头。
片刻间大傻已满脸血污,肿如猪头。
大头揪住他衣领低吼:“洪兴的人能不能进西贡?”
大傻疯狂点头:“能!能!吃海鲜投票都随便!”
“见不见我们老大?”
“见!这就见!”
大傻哆嗦如筛糠,灰狗一把将他掼进面包车:“给脸不要,早该收拾你!”
半小时后,巨人公司门前,面包车刹停。
大傻被一脚踹下车,瘫在地上哀嚎。
此刻他浑身尘土,西装皱巴,满脸青紫狼狈不堪。
“两位大哥……轻点……”
昔日嚣张气焰尽散,活像条讨饶的土狗。
灰狗踹开车门讥讽:“刚才不挺狂?让你摆谱!”
想起这货竟敢让老大亲自去西贡,他就怒火中烧。
大头晃下车咧嘴笑:“真当别人叫你大傻,就成人物了?”
大傻缩着脖子赔笑:“我这就去拜见林先生……有事好说别动粗……”
两人押着大傻迈进办公室。
林枫听见脚步声抬眼,大头推门禀报:“大哥,人带来了。”
大傻垂头不敢直视,偷瞥办公桌后的林枫,挤出谄笑:“林先生您找我?”
林枫扫过他脸上伤痕,知道火候已到,随意摆手:“坐。
洪兴请人方式糙了点,别介意。”
大傻内心骂街,这哪是糙简直要命。
早知这两人能横扫全场,他绝不敢造次。
他弯腰搓手干笑:“林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只恐怕我这粗人帮不上忙。”
林枫看穿他心思:“听说你在搞走私车?跟我干,保你赚翻。”
大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这门生意对他至关重要,更何况还需向洪兴缴纳份额。
他在西贡向来逍遥自在,哪里愿意受人制约。
林枫见状冷哼一声,朝大头递了个眼神。
他心知肚明,跟这些人讲道理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头当即会意,猛地揪住大傻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砸向茶几。
\"砰!\"
一声闷响,大傻被撞得头晕眼花,尚未弄清状况。
大头厉声呵斥:\"给你面子还不要?我们老大好声好气商量,你竟敢推三阻四?\"
\"灰狗,取棒球棍来,看来他还没长记性。
\"
灰狗应声点头,顺手抄起一根棒球棍来到大傻面前,目光凌厉。
大傻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双腿早已发软。
他素知灰狗力道惊人,这一棍下去怕是性命难保。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眼见灰狗即将挥棍,大傻面色惨白。
\"我......我愿意追随林枫老大!\"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
大傻并不愚钝,明白今日若不低头,休想安然离开。
林枫微合双眼颔首:\"大头,松手。
大傻,记住你的承诺,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人。
\"
大头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替大傻整理西装:
\"今后都是自家人了,跟着大哥绝不会亏待你。
\"
大傻哪敢拒绝,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纵然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加入洪兴虽要上缴收益,但总算有了靠山,也算得失相抵。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收服大傻。
\"
\"任务奖励:大傻忠诚度提升至死忠,获得西贡码头所有权。
\"
林枫唇角微扬,吩咐道:\"带他去包扎。
大傻,明日带着走私豪车的文件来见我。
\"
大傻不敢怠慢,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端坐老板椅上的林枫才是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大哥放心,明日必定准时到访。
\"
大头朗声大笑,重重拍在大傻肩头:\"走吧,这点皮外伤不碍事,包扎下就好。
\"
大傻谦卑地点头,急忙跟在大头身后,不敢有丝毫冒犯。
......
次日清晨,大傻带着文件来到巨人安保公司,脸上仍缠着纱布。
他恭敬地走进林枫办公室:\"老大。
\"
因系统缘故,大傻此刻已毫无惧色,心甘情愿为林枫效力,手中正捧着那份走私渠道文件。
林枫朝大傻摆手:\"来得正好,给你引见位老朋友,往后你们共同负责豪车走私。
\"
话音未落,细细粒从助理席起身,笑吟吟地望向大傻,面露得意:
\"傻哥,几日不见,怎么伤成这样?\"
大傻闻声转头,见是细细粒顿时面露窘迫。
二人早有交集——细细粒常盗取豪车转卖与他。
只是大傻总将价格压得极低,往来多次也算相熟。
细细粒瞧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心知肚明,往日大傻没少占她便宜。
第27章
\"傻哥,往后我们合作经营走私生意,老大都安排妥当了。
还是我向老大举荐你的呢。
\"
大傻闻言气结:\"你这丫头,险些害我丧命!若是早些出面,我何至于此。
\"
他盯着细细粒咬牙切齿,这姑娘竟暗中摆了他一道。
细细粒近前轻拍他肩膀,莞尔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
“别往心里去,就算我说手下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小弟,你也不会信。
再说,我已经不跟飞鸿了。”
大傻一脸郁闷,懒得争辩。
林枫摆摆手:“旧事以后再聊。
细细粒、大傻,你们去注册‘巨人汽车公司’,我打算扩大豪车走私的规模。”
大傻立刻应道:“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
他明白林枫想走正规路线,注册公司会让走私更方便。
细细粒也笑着答应:“老大,我们这就去。”
两人正要离开,林枫又抬手补充:
“对了大傻,把西贡码头整修一下。
钱不够就找细细粒。”
林枫深知码头的价值——无论是走私豪车,还是将来发展船运,都离不开它。
而且码头一旦修好,周边经济也会被带动。
大傻点头:“好,老大,我回去就安排。”
说完,他随细细粒离开,赶紧去注册公司,不让林枫多等。
三个月转眼过去。
安保公司不断壮大,巨人影视拍了好几部片,资金持续流入,林枫手头越来越充裕。
林枫坐在办公椅上,翻看公司的账目,露出满意的神情。
按这势头,各项生意都在稳步走上正轨。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枫放下文件:“进来。”
师爷苏穿着西装走进,恭敬地招呼:“老板。”
“坐。”
师爷苏在沙发坐下,理了理领带。
细细粒过来倒茶,笑道:“好久不见,师爷苏。”
“是啊,最近一直在忙娱乐城。”
师爷苏喝了口茶,汇报道:“老板,金碧辉煌娱乐城已经全部建成并装修好,随时可以开业。”
林枫露出笑容。
三个月时间,黑曼巴舞厅成功改建成娱乐城,师爷苏的效率出乎他意料。
他原本以为要更久,现在提前完成,当然满意。
他打算把金碧辉煌打造成铜锣湾最大的娱乐场所,如今目标达成。
“师爷苏,做得不错,辛苦了。”
林枫之前看过建造进度,师爷苏不仅请来顶尖设计团队,还全面翻新,加建楼层,采用国外流行的装修风格,新颖独特,足以吸引更多客人,包括在港外国人。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建成,林枫很肯定师爷苏的能力。
师爷苏笑着摆手:“老板客气了,没有您的资金支持,娱乐城不会这么快完成。
我们什么时候开业?”
现在金碧辉煌内部装修全部完成,KtV、酒吧设备齐全,只要林枫点头,随时能营业。
林枫略一考虑:“那就三天后,我发几张帖子,请洪兴的兄弟来捧场。”
他想自己是洪兴堂主,正好借这名义多招揽些客人。
如果蒋天生能来,江湖上的朋友肯定更多。
师爷苏应道:“明白,老板,我这就安排人手布置。”
林枫点头。
这次开业要办得风光,既有排场,也显实力。
师爷苏走后,林枫叫人找来了大头。
大头快步进门,笑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直接交代:“金碧辉煌马上开业,你去给蒋先生和各堂主送请帖,看他们能不能赏光。”
大头笑容满面,感到这事特别有面子。
“我马上去办。
开业当天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为老大捧场。”
如今林枫已是洪兴堂主,声名显赫,尤其在解决靓坤之后实力大增。
想到这里,大头立刻行动起来,要尽快通知各个帮会。
三天后,金碧辉煌娱乐城装饰一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三十多名穿着西装的小弟在门口维持秩序。
林枫身着黑色西装,英气逼人,带着大头在门前迎接宾客。
到场的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或洪兴的堂主。
基哥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满面地走近,讨好地说道:“阿枫真是气派,这场面真豪华,以后一定财源广进。”
“最近我手头有些紧,什么时候带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他望着四十多米高的娱乐城,眼中充满羡慕。
铜锣湾的酒吧、KtV都是赚钱的生意,他也想分一杯羹。
林枫摆手笑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今天开业,给基哥特别优惠,好好玩个痛快。”
基哥觉得脸上有光:“够意思!还是阿枫大方。”
说完大步走进娱乐城。
这种高档场所平时难得进来,既是给林枫捧场,也是借机享受一番。
林枫与基哥寒暄过后,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
身穿西装、满面春风的洪兴龙头蒋天生从车上走下。
蒋天生带着陈耀缓步走近,望着娱乐城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枫上前迎接:“蒋先生来了,今天一定会更加热闹。”
蒋天生打量繁华的场面,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做得不错,确实进步了。
别人总说我们这些矮骡子只会打打杀杀,却不知道时代变了,连我们也要穿西装做生意,这就是进步。”
“林枫,有你这样的人才,洪兴未来可期。”
蒋天生毫不吝啬对林枫的赞扬。
蒋家如今专注于正经生意,正逐渐走上正轨,但仍遭到不少堂主的非议,认为混混穿西装会被人笑话。
但他们不明白,如今在港岛有钱才好办事。
蒋天生一直欣赏能为洪兴带来利润的人。
林枫摆了摆手:“蒋先生太客气了。
今天请一定在这里好好玩,里面准备了不少外国名酒,待会儿我陪您喝几杯。”
蒋天生满意地点点头:“好,今晚不醉不归。”
林枫亲自将蒋天生送进店内。
另一边,陈浩南匆忙赶到。
这里曾是大佬b的地盘,如今林枫开起了金碧辉煌娱乐城,他想来看看林枫在搞什么名堂。
一来就撞见林枫与蒋天生谈笑风生,顿时感到憋屈。
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娱乐城,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切本该属于他,但他却输给了林枫。
从争夺堂主到感情,陈浩南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被林枫压过一头。
看到蒋天生对林枫的认可,更是不服。
他觉得自己如果当上铜锣湾堂主,绝不会比林枫差。
可如今说再多也只是笑话。
陈浩南远远瞪了林枫一眼,不愿多留,转身离去。
一旁的大头看到陈浩南,嘿嘿一笑,对林枫说:
“老大,陈浩南来了,看他那样子,估计憋屈得很。”
大头满脸幸灾乐祸。
林枫瞥了一眼陈浩南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今天务必招待好客人,不要出任何差错。”
大头点头应道:“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这次来捧场的人很多,又是娱乐城首次开业,林枫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
至于陈浩南怎么想,那都是次要的事。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三个男人正埋头吃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在空间里回荡。
他们正是从越南偷渡来的托尼三兄弟。
老大阿渣穿着灰色西装,嘴边留着胡茬,性格乖张暴戾,却颇有经商头脑,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托尼下手极重,一拳就能夺命,没人愿意轻易触怒他们。
阿虎头脑简单,却是一流的打手,壮硕的体格让人望而生畏。
阿渣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人陷进沙发,双脚搭上桌面,笑着对托尼说:
“托尼,听说铜锣湾新开了家金碧辉煌娱乐城,档次够高,要不要去转转?”
越南那边荒凉,比不上港岛热闹。
阿渣最爱在KtV里寻欢作乐,说不定还能遇到漂亮女孩。
他吹了声口哨,兴致很高。
旺角这边的KtV早就腻了,听说金碧辉煌是铜锣湾最豪华的场子,他心痒难耐。
托尼几口吃完面,痛快答应:“好,渣哥,我跟你去。
阿虎也一起去。”
托尼了解大哥的脾气。
虽然聪明,但三兄弟行事张狂,在KtV和酒吧常闹事,稍不顺心就砸场。
旺角这带的社团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这三兄弟是疯子,一旦惹上就没完没了,没人想整天被亡命之徒盯上。
所以托尼三兄弟才能这么嚣张,那些社团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铜锣湾不同,那是洪兴的地盘,必须多留个心眼。
阿虎虽然对酒吧兴趣不大,但大哥二哥都说了,他也不反对,只点了点头:“好,二哥。”
阿渣一听,马上站起来,满脸兴奋:“那现在就走,一起去见识见识。”
说完,阿渣开车带着托尼和阿虎来到铜锣湾,直奔金碧辉煌娱乐城。
此时的金碧辉煌娱乐城,黑曼巴舞厅新扩了两层,集合KtV、酒吧和各类娱乐设施于一体。
装修采用国外最新风格,显得高档气派,吸引了不少客人,已经成了一处热闹的销金地。
舞池里霓虹闪烁,不少穿着性感的女子扭动身姿,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外国人,场面十分喧闹。
托尼三兄弟走进来,阿渣眼睛发亮,觉得这里比他去过的所有酒吧都高级。
他笑着说:“你们先去卡座,我在这跳会儿。”
托尼知道阿渣的性子,就对阿虎笑笑:“走,我们去卡座喝酒。”阿虎向来听两位哥哥的话,跟着去了卡座。
阿渣冲进舞池,张牙舞爪地跳起来,动作夸张,不管别人乐不乐意,硬往别人身上贴,态度嚣张,毫无顾忌。
很快,他的行为引起了一个金发碧眼外国人的不满,对方一把推开他,还露出挑衅的笑容。
第28章
阿渣见状,兴致全无,冷哼一声回到卡座。
他拿起脖子上的项链遮了遮脸,舔舔嘴唇,把剩下的香槟倒进杯子,慢慢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但下一刻,阿渣猛地抄起酒瓶,狠狠砸向那外国人的头。
“砰”的一声脆响,伴着客人的惊叫,所有人都停下舞步,惊恐地看着阿渣,纷纷后退——没人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阿渣哈哈大笑,嘴角带着讥讽:“跳啊,怎么不跳了?”
那外国人头破血流,半跪在地上,满脸恐惧。
这时,一声怒喝传来:“谁踏马敢在我们洪兴的场子闹事!”
几个穿西装的小弟大步走来,脸色阴沉,一眼盯住嚣张的阿渣,厉声质问:“你们什么人?敢来洪兴的地盘闹事?今天不给个交代,就叫你们爬着出去!”
这里可是铜锣湾话事人林枫老大的场子,一般人绝不敢在这里撒野。
金碧辉煌刚开没几天,就有人来捣乱——这事要是传出去,林枫的面子往哪搁?客人对娱乐城的信任也会大减,在这种地方,安全最重要。
在娱乐城负责看场的大头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受伤的客人,他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先把客人带去后面处理伤口。”
“好的,大头哥!”
手下应声扶着客人离开。
大头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兄弟,径直走向托尼三兄弟:“你们什么人?敢在洪兴的地盘上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他语气强硬,若不是顾及在场的其他客人,早就让人把他们扔出去了。
阿渣挑了挑眉,背靠沙发,即便被十几个人围着,脸上依旧满不在乎:“原来是洪兴的场子。
不过那又怎样?我们就是来玩的。”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酒,态度十分嚣张。
他们三兄弟在不少地方都闹过事,被人围堵也不是头一回。
旺角那帮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服就打,他们一贯这么狂。
托尼笑着站起身,朝大头伸出手:“认识一下,这是我大哥阿渣,我是托尼。”
大头脸色一沉,没有握手。
他听说过这三人,知道他们在旺角混出了名堂,风头正劲。
这三兄弟手段凶狠,一般帮派都不愿轻易招惹。
“哼,不好好待在旺角,跑来铜锣湾撒野?记住,这儿不是你们能乱来的地方。”
大头毫不客气,冷着脸拒绝。
托尼听完,表情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大头没再理会他们,拿出手 ** 给林枫。
这三兄弟是旺角的人,必须向老大汇报。
越南帮的人一向凶狠,大头虽然不怕,但也不想给林枫惹麻烦,看老大打算怎么处理。
“老大,旺角的托尼三兄弟在金碧辉煌闹事,还打伤了客人。
要不要我带人动手?”
林枫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狠角色,下手毒辣。
大头若是动手,或许能制住一个,但整个KtV肯定乱成一团。
他不想新开的娱乐城这么快就被砸,于是吩咐大头:
“先稳住他们,等我过来。”
“明白,大哥。”
大头应声后,林枫挂了电话,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收服托尼三兄弟。”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托尼三兄弟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微微眯眼,知道这三人都是顶尖的打手,随即吩咐手下备好奔驰商务车,动身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阿渣几人仍是一脸无所谓。
这种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初到旺角时没人怕他们,如今他们却在旺角横着走,没人敢轻易招惹。
铜锣湾也是一样,要是不服,就用拳头说话——他们三兄弟谁也不怕。
阿渣瞥了一眼大头,嘴角带着讥诮,就这么坐着等林枫到来,神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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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娱乐城里,大头带着一群西装手下,已将托尼三兄弟团团围住。
托尼他们却依旧不慌不忙,吊儿郎当地坐着,还装模作样抽着雪茄,神情淡然。
阿渣瞧着大头那副不开窍的模样,顿时兴致缺缺。
他翘起腿,将杯中红酒一口饮尽,随手 ** 瓶掷到地上。
“哐当!”
空瓶落地,清脆作响。
阿渣起身,轻蔑地摇头:“没劲。
托尼,换地方,不在这儿磨蹭了。”
他说完便兴致索然,场子里的客人早已清空,更觉无聊。
大头一步上前,拦住阿渣去路,冷声道:“我们老大没到,谁都不能走。”
一旁的阿虎攥紧拳头站起身,壮硕身形不输大头,与他针锋相对,冷哼:“你想拦我大哥?”
托尼也目光冷冽,轻笑:
“我们要走,你们拦不住。”
三兄弟皆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全然不把大头放在眼里。
阿渣晃着脑袋走到大头跟前:
“怎么,想吓我?就算你们老大来了,也留不住我们。”
“是吗?”
林枫刚到,便听见阿渣这句猖狂之言。
他缓步走来,面若寒霜,看向托尼三兄弟——果然如印象中那般嚣张。
大头见林枫到来,恭敬禀报:“老大,就是他们三个来娱乐城闹事。”
阿渣呵呵一笑,见林枫年纪与他们相仿,浑不在意:“你就是铜锣湾话事人?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找死!”
大头猛地攥紧拳头,眼中掠过杀气,竟有人敢当面羞辱他老大。
林枫以目光制止他,转而盯着托尼三兄弟道:“既然来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阿渣放声大笑:“交代?什么交代?托尼,你告诉他们,我们三兄弟的交代是什么!”
托尼冷笑看向林枫:“我们一向就是这么办事!”
即便被十几人团团围住,托尼三兄弟脸上也毫无惧色。
他们行事张扬、出手狠辣,说干就干。
虽结仇不少,可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也让许多帮派不愿轻易招惹。
毕竟没人想惹上一群疯子。
大多混这行的都为求财,可托尼三兄弟不同。
林枫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并不动怒:“既然你们认为拳头大就是道理,那好,今天你们三个若能打赢大头,我就放你们走。”
阿渣舔了舔嘴唇:“要是我们赢了,这场子也得归我们。”
林枫面色冷峻:“行,我答应。
但若你们输了,今后就替我林枫做事。”
阿渣盯着他,表情古怪:“想收我们三兄弟?你还没那资格。
不过——我给你这个面子。”
林枫眯眼轻笑:“出去打吧,这里施展不开。”
托尼三兄弟相视点头。
在室内被这么多小弟围着,万一冲突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到了外面,情况不同。
他们若真想跑,没人拦得住。
于是几人陆续走出金碧辉煌娱乐城。
空地上,大头早已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冷喝:“你们谁先上?”
阿渣轻蔑摇头。
他们三兄弟从越南到港岛,单挑从未输过,根本不怕大头。
“我来!”
阿渣迈步而出,甚至朝大头勾了勾手指,满脸不屑。
大头一句废话没有,瞬间猛冲过去,沙包大的拳头直砸阿渣面门,拳风凌厉。
阿渣稍一走神,大头已逼至眼前,速度快得惊人。
他脸色一变,心知来不及反击,只好抬臂硬挡,想借机卸力。
大头见状,脸上浮现狰狞之色,拳势一转,由上至下重重轰在阿渣胳膊上。
“砰!”
几乎是眨眼间,阿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从他胳膊上传来,仿佛被大象狠狠踩过。
阿渣瞬间被震得虎口发麻,半跪在大头面前。
他眼中全是惊骇,没想到大头的力气竟像人形暴龙一样,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力量。
他刚想挣扎起身,大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手按在他肩上,狠狠往下一压!
“砰!”
“啊!”
一声闷响,阿渣重重跪在地上,脸色扭曲,要不是双手撑着地,腿骨恐怕已经断了。
此时他姿态狼狈,如同跪伏在大头面前。
一旁的阿虎看不下去,怒吼道:“混蛋,放开我大哥!”话音未落,他已朝大头冲过去,眼中怒火燃烧。
林枫轻笑一声,大步上前拦住阿虎去路,一脚踹在他腹部。
阿虎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四五米。
“咣当——”
“咳咳咳……”
阿虎重重撞在墙上,墙面裂开细缝。
仅仅一脚,就让他爬不起来,口中不断咳血。
林枫语气平静:“既然是规矩,谁都不能插手。”
托尼脸色阴沉,明白今天遇到了硬茬。
如果不解决林枫,他们三兄弟恐怕都得留在这里。
他不可能丢下大哥阿渣——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阿渣还为他挡过八刀,他早已把这条命交给了大哥。
“找死!”
托尼发狠冲到林枫面前,一腿扫向他太阳穴,带着万钧之力。
普通人挨这一下必死无疑。
但在林枫眼里,托尼的动作太慢了。
他拥有神级反应速度,加上系统强化的身体,托尼根本构不成威胁。
“嘭!”
下一秒,林枫一拳击中托尼脚踝,打断他的攻势。
托尼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上剧痛传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人仰马翻地摔倒在地。
林枫一脚踩在托尼背上,让他无法起身,免得再生事端。
托尼眼中闪过惊惧——自己在林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被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第29章 ilwxs.com
大头见托尼狼狈模样,哈哈大笑:“敢跟我们老大动手,不知死活!”说完,他一把提起阿渣,丢到托尼身边。
其他小弟也将阿虎拖了过来。
三兄弟狼狈不堪,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
仅仅几招,林枫和大头就制服了他们。
实力差距如此悬殊,让他们心中充满惊恐。
大头撇撇嘴,笑着说道:“老大,一个都不给我留,我还没活动开呢。”
林枫摆摆手,没多说,只是冷冷盯着托尼三兄弟,开口道:“现在你们输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跟不跟我?”
“不跟的话,全部剁碎了喂鱼!”
“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决定。”
托尼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栽在林枫手里,他们心知实力不如人,跟着他也不算吃亏。
阿渣咬咬牙,点头道:“我跟你,林枫老大。”
托尼和阿虎也赶紧表忠心。
按江湖规矩,现在不服林枫,怕是走不出这里,他们可不想因为一次玩乐就把命丢在港岛。
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服托尼三兄弟。”
“任务完成奖励:托尼三兄弟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眯着眼,摆摆手笑道:“既然你们愿意跟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大头,带他们去包扎一下,明天带来见我。”
大头点了点头,冷眼扫向三人:“算你们运气好。”他也看得出来,托尼三兄弟确实能打,要不是他和老大出手,一般小弟根本拦不住。
大头领着他们去医院处理伤势,好在之前都留了分寸,只是皮肉伤,休养几天就能好。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枫刚踏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大傻打来的,语气中透着兴奋:
“老大,西贡码头已经修好了,您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林枫深知码头的重要性,立即回应:“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他叫上托尼,两人一同前往码头,查看大傻的修建成果。
此时的西贡码头,海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味。
原本杂乱的码头已被大傻整理得井然有序。
西贡原本只是偏远的小渔村,没什么势力瞧得上,油水太少。
但自从林枫在此投资建码头后,吸引了不少小商贩,经济渐渐活跃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清。
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在不远处停下,车上走下两位西装男子,正是林枫和托尼。
托尼神情恭敬,紧跟林枫身后。
尽管昨天在林枫手下吃了亏,但如今他们三兄弟已归顺于他,眼神中更多是敬畏。
他们亲眼见识过林枫的手段,也明白港岛藏龙卧虎,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练就的本事,在林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枫一下车,大傻就领着七八名手下快步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喊道:“老大,您来了。
我刚捕了几条新鲜石斑,要不要尝一点?”
大傻一脸讨好地望着林枫。
码头刚整修完毕,他第一时间通知林枫,就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自从注册了巨人汽车公司,大傻走私豪车的生意越做越大,收入越来越高。
他庆幸自己早早跟了林枫,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好说。
要不是西贡这边便于走私豪车,他早就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如今码头发展起来,确实带来不少收益。
林枫摆了摆手,说道:“先看码头。”
大傻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这边请,老大。
您看到码头,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带林枫来到码头。
如今的码头与过去相比,焕然一新。
从前这里垃圾成堆、脏乱不堪,只能勉强停几艘小船。
如今码头周边经济活跃,商贩云集,远处停泊着渔船,叫卖声不绝于耳。
过去的西贡码头,哪会有这般热闹景象。
码头的繁荣吸引了不少客人,摊贩也越来越多,让大傻收到更多油水,他自然洋洋自得。
然而林枫看到眼前景象,却微微皱眉。
这码头与他想象中的现代化码头差距很大,规模太小,仅能停泊小型船只。
大型船根本无法在此靠岸。
林枫原本打算将这里作为未来的基本盘之一,必须拥有足够大的码头。
大傻察觉林枫神色不悦,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转为慌张。
“老大,您不满意吗?这码头是我和兄弟们花大价钱整修出来的。”
林枫摆了摆手,沉声道:“码头还不够大,停不了大船。
这么小的码头,容纳不了几艘船。”
“我要你把这里建成真正的港口,能停靠大型游轮,承接更多货物。”
林枫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大型船只停靠、装卸货物的码头。
码头的最大价值,在于其货物吞吐量。
若能扩大规模,未来大生意自会接踵而至。
光是货物运输的利润,就已相当可观。
但大傻所在的码头规模有限,最多只能停靠十几条船,且仅允许中型船舶靠岸。
要知道,码头是供船只停泊、乘客上下和货物装卸的地方。
对于现状,林枫并不满意,但他并未责怪大傻,毕竟大傻眼界有限,仍停留在过去混社会的思维里。
林枫摆了摆手,对大傻说:“扩建码头,我们要走走私,规模必须够大,码头要足够宽敞,方便运输。”
“现在的规模还差得远,你继续扩建。”
大傻这才明白林枫的用意,原来是自己眼光不够,以为码头已经够大,没想到在老大看来还远远不够。
他连忙答道:“老大有远见,我马上安排人扩建,以后起码能停十几艘大船。”
林枫点了点头,又补充:“码头建好,现在投的钱不会白费,将来你就懂了。”
大傻虽不完全明白,但相信跟着林枫不会错。
林枫转向托尼:“托尼,以后海运和走私由你负责,交给你我放心。”
托尼三兄弟本就熟悉海上路线,尤其越南航线,江湖上走海运的多半找他们。
托尼熟悉水路,既能躲警方,又能保货安全,正合适。
托尼点头笑道:“老大放心,我们办事绝不会出问题。”
他在海上有人脉,也有自己的航线,重操旧业自然乐意。
林枫见他爽快,便说:“那你和大傻一起策划走私豪车和其他货物的事。”
“大傻,以后走私的事直接找托尼。”
大傻赶紧点头,对托尼说:“托尼哥,以后多关照。”
看到托尼那张凶狠的脸,大傻心里有点发怵。
他本来就胆小,之前又被大头和灰狗教训过,早不敢嚣张。
托尼一看就不好惹,搞海运走私的谁不是狠角色,托尼能在这行混得开,绝不简单。
托尼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枫看了看劳力士表,时间不早了。
他拍拍托尼肩膀:“托尼,你在这熟悉一下,我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托尼恭敬答道:“是,老大。”
送走林枫后,托尼开始处理港口事务。
林枫回到办公室,大头迎上来:“老大,阿渣和阿虎来了。”
林枫沉声说:“让他们进来。”
大头带两人进来,虽然昨天他们在林枫手下吃了亏,但因系统影响,现在对林枫十分忠心。
林枫看向阿渣,早有安排:“阿渣,听说你喜欢跳舞,以后金碧辉煌娱乐城归你管,你就是总经理。”
林枫知道阿渣精明,做生意有一套。
在港岛光能打不够,得有头脑。
托尼三兄弟各有所长,阿渣管娱乐城正合适,既合兴趣,也能干出成绩。
阿渣眼中一亮,这么高档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刚跟林枫就能当上总经理,心里庆幸跟对了人。
他恭敬地说:“谢谢老大,我一定好好干。”
林枫摆摆手:“记住,别打扰客人。”
阿渣脸上有点尴尬,笑着答应:“您放心,老大。”
接着,林枫看向阿虎。
他知道阿虎只喜欢打架,对别的没兴趣,便说:“阿虎,以后你跟着大头,进巨人安保公司,负责解决那边的麻烦。”
阿虎点了点头。
他向来沉默寡言,反应也不算快,过去只听大哥和二哥的话,如今则多了一个林枫。
他心思简单,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阿虎是个狠角色,一旦动手绝不半途而废,把他安排进安保公司,大头也能省些心思。
安排妥当后,林枫让两人尽快接手公司事务。
托尼三兄弟的加入,显着增强了团队的实力。
林枫站在巨人安保公司的落地窗前,轻轻晃动手里的红酒杯,香槟的香气淡淡散开。
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基本不用他再操心。
望着窗外港岛的繁华景象,林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但他并不满足,计划继续拓展事业,构筑属于自己的版图。
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林枫放下酒杯,应道:“进来。”
飞鸿推门而入。
他已褪去过去的痞气,如今一身西装,步伐沉稳。
他走到林枫面前,笑着喊了声:“老大。”
林枫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红酒。
飞鸿接过尝了一口,语气羡慕:“这酒不便宜吧?”
“拉菲酒庄的,喜欢就拿几瓶去。”
飞鸿也不客气:“谢老大。
不过今天来,主要是慈云山那边的事。”
谈到正事,他表情认真起来:
“按您的意思,慈云山大部分小帮派已经清掉了,但威爷那批人还不肯走。
他身份有点棘手,我这边不好直接动。”
林枫放下酒杯,微微皱眉:“他背后有人?”
飞鸿点头:“威爷的女儿可恩是山鸡的女朋友,山鸡又是陈浩南的兄弟。
第30章
陈浩南现在是洪兴旺角区的堂主,有这层关系在,如果我们硬赶威爷,他可能会去找陈浩南。
老大,还要继续动他吗?”
飞鸿提前做了调查,就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慈云山虽偏,但势力复杂,威爷本身就不简单。
飞鸿不怕他,却不想因这事招惹陈浩南,给林枫添乱。
毕竟同属洪兴,他得先问林枫的意思。
林枫听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用看陈浩南面子,叫威爷滚出慈云山。
那老家伙不肯走,就教他懂点规矩。”
林枫根本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两人之间早有摩擦,也不差这一回。
陈浩南在他心里本就没什么分量,就算不给他面子,又能怎么样?即便动手,陈浩南也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蒋天生也不会放任他乱来。
陈浩南的面子他根本不在乎,眼下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拿下整个慈云山。
别说陈浩南,就算洪兴其他堂主挡路,他也照踩不误,一点情面都不留。
说得更直接点,洪兴在他眼里,不过是块踏脚石。
飞鸿一听就明白了林枫的态度,笑着应道:
“老大,我知道怎么做了,回去就抄了威爷的场子。”
林枫摆摆手,语气低沉:
“动作快点,把慈云山其他势力全部扫出去。”
飞鸿点头:“是,老大。”
说完转身离开,准备带人直接端掉威爷的地盘。
反正有老大撑腰,他谁的面子也不用看。
慈云山白华街上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老檀酒厂,是威爷手下的产业。
说是酒厂,其实专造假酒。
假酒利润高,主要供应KtV、酒吧这些场所——那些小混混哪分得清真假?更别说尝过高档酒了。
假酒不仅利润大,销路也广,老檀酒厂因此成为威爷手里最赚钱的场子之一。
酒厂门外站着好些手下,正防着有人来捣乱。
忽然间,路边刹停几辆面包车,几十号人接连下车——来的正是飞鸿和他的人马。
今天,他就是来砸这个场子的。
飞鸿带着一群穿西装、手持棒球棍和其他家伙的小弟,慢慢围住酒厂,脸色阴沉。
他盯着老檀酒厂的招牌,冷声下令:“给我砸。”
手下应道:“是,老大!”
“砰砰砰……”
几个人冲上前,几棍就把招牌砸得歪歪扭扭,最后扯下来丢在地上。
这一番动静,立马惊动了威爷的心腹明仔。
他带人冲出来,怒喝道:
“谁这么大胆,敢在威爷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
一抬头,却看见飞鸿站在那里。
明仔心头一沉。
飞鸿在慈云山势力不小,两边平时也算认识。
他突然跑来砸场子,肯定不是小事。
明仔明白自己应付不了,赶紧对身旁小弟说:
“快去通知威爷,飞鸿来酒厂闹事了。”
飞鸿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他这趟来,就是要拿下老檀酒厂,逼威爷出面。
老大要他尽快统一慈云山,不能再拖下去。
明仔铁青着脸大步走近,对着飞鸿厉声质问:
“飞鸿老大,不在你麻将馆老实待着,竟敢跑我们酒厂闹事,真觉得威爷好欺负?”
飞鸿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你还不够格跟我说话,小角色靠边站。
现在立刻滚出酒厂,从今天起这儿归我管。”
“看在都在慈云山混,我给你留个面子。
要不然,我就让手下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明仔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飞鸿这么嚣张,直接上门抢地盘。
早听说飞鸿在整顿慈云山的势力,赶走不少小帮派,但他们根本没当真,觉得飞鸿动不了他们。
谁知飞鸿真敢找上门,还要他们滚出慈云山?简直可笑。
明仔当即冷笑回呛:“飞鸿,威爷的地盘你也敢吞?不怕撑死?别以为跟了洪兴,就能不把威爷放眼里。”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酒厂抢走!”
话音刚落,明仔怒目而视,身后手下也纷纷举起棍棒家伙,一步不退。
飞鸿不屑地嗤笑:
“吓我?你还太嫩,再啰嗦我砍了你!”
“你敢!”
“妈的,给脸不要!把他们全丢出去!”
飞鸿一声令下,身后手下齐声大吼:“上!砍了他们!”
转眼间,飞鸿带着几十人冲向明仔一方,眼神凶狠。
飞鸿带来的人又多又狠,没一会儿街上就响起一片喊杀声。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几下就把威爷的手下全砍倒在地,对方根本挡不住。
明仔更是被飞鸿一脚踹倒。
飞鸿提刀低头看着他,一脸凶相。
明仔抬头看着飞鸿,满眼恐惧,再不敢吭声。
飞鸿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明仔,带你的人滚!这儿以后是我的地盘。”
明仔哪敢反抗,狼狈地爬起来喊:“走!”
一群手下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逃出了酒厂。
飞鸿冷冷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清楚,有老大撑腰,威爷这地盘他们占定了。
整个慈云山早晚全是林枫的,他绝不能辜负老大的期望。
在慈云山的一间茶馆内,威爷身着西装,身形魁梧,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下巴留着浓密胡须,结实的身材将西装撑得鼓起,看得出年轻时力气不小。
只是如今上了年纪,早已不复当年勇猛。
尽管如此,慈云山的几路势力仍会给他几分薄面,平时倒也无人寻衅。
这时,手下明仔慌慌张张、狼狈不堪地跑进来,满脸愧疚地站到威爷面前。
“威爷,飞鸿那帮人把我们的酒厂给占了,弟兄们全被砍伤,他们人多势众……我没守住。”
明仔实在无奈,飞鸿明显仗着人多欺负他们,根本不给半点情面。
威爷一听,顿时怒容满面,又见明仔身上带伤,不由得攥紧拳头:
“飞鸿竟敢跑来我的地盘闹事,真当我威爷好欺负?”
他脸色铁青。
威爷与飞鸿也算老相识,同在慈云山混,平时打过照面,虽不亲近,但也不至于无故结仇。
但他听说飞鸿最近跟了洪兴的双花红棍林枫,而林枫刚升做洪兴堂主。
飞鸿成了林枫的人,这让威爷有些为难。
慈云山没几个势力敢惹洪兴,他更担心的是,林枫是不是打算插手慈云山。
明仔苦着脸问:“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妈的,飞鸿敢来我地盘撒野!明仔,你现在就召集弟兄,带上家伙,我倒要看看飞鸿能有多嚣张!”
明仔连忙点头。
他刚刚在飞鸿手里吃了亏,正想扳回一城。
半小时后,威爷带人直奔酒厂。
身后小弟成群,队伍拉得老长,足有上百人,就为向飞鸿讨个说法。
飞鸿早已收到风声,也带了一帮人守在酒厂门口。
慈云山同样是他的地盘,带来的人比威爷还多,甚至多了几十号。
飞鸿在慈云山扎根多年,彼此底细都清楚,能在这里立足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威爷心里有些没底,看飞鸿身后一群西装笔挺的小弟,气势上已压他一头,但他不甘示弱,这一趟是来讨回公道的。
酒厂被飞鸿抢走,他的脸往哪搁?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威爷大步走到飞鸿面前,满脸怒容,开口就骂:
“飞鸿,你这混蛋敢来我场子闹事,还打伤我的人?今天不给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他脸色阴沉,在慈云山混了这么多年,和各路社团都打过交道,并不怕飞鸿。
就算知道飞鸿背后是林枫,他也不能输了气势。
飞鸿却不咸不淡地开口:“威爷,带你的人离开慈云山,别逼我动手。”
他一副吃定威爷的样子。
威爷年纪大了,手下人手也不多,而飞鸿整合了慈云山的势力,又有林枫支持,早已不怕威爷。
要打,他随时奉陪。
威爷勃然大怒。
慈云山是他的根,他已不年轻,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只能流落街头。
外面地盘早有人占着,他怎么抢?更何况他绝不愿放弃这片基业。
“操!飞鸿,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威爷怒火攻心。
要是真退出慈云山,别说养不起手下,连自己都难活。
飞鸿做得太绝。
飞鸿冷着脸,一声令下:“动手!”
威爷也不退让:“上!”
飞鸿二话不说,抽出**直逼威爷,身后手下也如潮水般涌上。
两方人马轰然相撞,刀光四溅,哀嚎声与血腥气迅速笼罩整条街道。
刀锋所至,鲜血飞溅,毫不容情。
威爷啐了一口,自知实力不及飞鸿,唯有擒贼先擒王。
输了,便一无所有。
他怒喝一声,挥刀冲向飞鸿:
“飞鸿!”
“铛!”
金属交击声清脆炸响,两把刀撞出零星火花。
飞鸿与威爷四目相对,眼中都燃着狠厉的火焰。
飞鸿架住威爷这一刀,猛然发力外推。
威爷年岁已高,气力不济,被反压后渐渐支撑不住,早失了起初的凶悍。
飞鸿抓住破绽,一刀斩在威爷胸前,顿时血痕迸现。
威爷痛呼一声,刀脱手落地,还未回神,飞鸿的刀锋已抵住他的脖颈。
颈间一凉,刺痛传来。
威爷看着飞鸿杀气凛然的脸,知道他已动杀心。
“滚不滚!”飞鸿厉声逼问。
威爷牙关紧咬,内心挣扎,最终颓然一叹,含辱低语:“我回去收拾,离开慈云山。”
见威爷服软,飞鸿冷哼一声:“叫你的人放下家伙!”
威爷手下见大哥受制,斗志全无,纷纷丢下武器认输。
威爷沉默不语,仿佛瞬间苍老,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败给飞鸿,他失去了一切。
飞鸿收刀冷言:“算你明白。
三天后若还在慈云山,别怪我下手狠。”
第31章
说罢扫了威爷一眼,目光中毫无怜悯。
威爷颓丧点头,拖着伤躯缓缓站起,带着手下黯然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酒厂最后一眼,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回天。
待威爷一行人走远,飞鸿扔下刀,知这硬茬已服。
他取出电话,打给林枫。
安保公司办公室里,电话响起。
林枫接起,见是飞鸿,开口便问:“飞鸿,慈云山的事办好了?”
他近日一直派飞鸿清理慈云山势力,算来时机已到。
飞鸿恭敬答道:“老大,威爷已答应离开。
但我看他心有不甘,回去后多半会找陈浩南。”
飞鸿心知,威爷只是被迫低头,如有他法,绝不会放弃慈云山。
林枫不以为意:“陈浩南若插手,我来应付。
你专心统一慈云山。”
林枫催促飞鸿加快行动,一旦统合慈云山,整片地盘尽归其手,更便于开设**与麻将馆,也利于管理。
若多方势力混杂,冲突不断。
他要的,是慈云山唯林枫独大。
飞鸿恭声应道:“是,老大,我尽快推进。”
如今连威爷这等难缠角色都已退让,其余势力更不足惧。
林枫又交代几句,命飞鸿加紧办事,随后结束通话。
——————
在威爷位于慈云山的酒厂中,飞鸿清点着假酒库存。
这些假酒香气浓郁,与真品几乎无异,非行家难以辨别。
出入酒吧、KtV的多是混混或贪玩的年轻人,他们根本分不出真假。
假酒利润丰厚,原料简单,只要机器不停,便能持续生产,在港岛需求旺盛,市场广阔。
昔日威爷正是靠这酒厂养活手下。
此时一名小弟上前,恭敬汇报:
“飞鸿哥,酒厂清点好了,仓库原料充足,随时能开工。”
“威爷那边还有一整仓的假酒没卖出去。”
飞鸿脸上露出笑意。
他和威爷同在慈云山混,彼此知根知底。
飞鸿一直眼红酒厂的利润,现在酒厂落到自己手里,自然要接着做假酒——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多数KtV和酒吧都有假酒流通,一转手就是暴利。
飞鸿随即吩咐身边的小弟:
“叫兄弟们接手酒厂,熟悉流程后就开工,别让厂子停下来。”
“这生意不错,老大一定会喜欢。”
小弟应声:“是,飞鸿哥。”说完转身去传令。
这酒厂主要靠机器运转,流程简单,利润却很高。
如果还能扩建,收益还能再翻,没人会嫌赚钱的路子多。
想到这里,飞鸿拿出手 ** 给林枫。
电话很快接通,飞鸿恭敬地问:“老大,威爷的酒厂已经拿下了。
我看利润不错,您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飞鸿觉得酒厂前景不错,想听听林枫的意见,看能不能扩大规模。
林枫听了也有兴趣,说:“好,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是,老大。”
挂断电话,林枫吩咐保镖:“备车,去慈云山的酒厂。”
保镖应声出去热车。
林枫整理好西装,带人出发。
一到酒厂门口,就闻到浓郁酒香。
飞鸿笑着迎上来:“老大,您来了,我带您转转。
设备齐全,随时能开工。”
林枫点点头,随飞鸿转了一圈,尝了样品,发现假酒和真酒差别很小,除非常喝名酒的人,否则根本尝不出来。
这些酒主要销往KtV、酒吧之类的地方,一般没人仔细验货,操作空间很大。
林枫对飞鸿说:“酒厂建得不错,之后你扩大产量,卖给其他场子。
但记住,这批酒绝不能进金碧辉煌娱乐城,也不准流进我们的地盘。”
林枫早有打算。
假酒虽然暴利,但金碧辉煌是高端场子,来的都是上流客人,一喝就穿帮。
为这点钱砸招牌,不划算。
再说,金碧辉煌卖真酒的利润也不比假酒低。
飞鸿拍胸保证:“您放心,我们绝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他也不傻,清楚假酒只能往低端娱乐场所销,来的多是没什么见识的小混混,根本喝不出真假。
要是用假酒冒充洋酒,那是自毁招牌,以后谁还来消费?
林枫点头认可,又嘱咐飞鸿尽快扩建酒厂,建立完整生产线。
假酒的销路,他倒不担心。
港岛这种地方,KtV、酒吧遍地都是,假酒根本不愁卖。
……
同一时间,慈云山威爷的茶馆里。
威爷面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淡血痕。
他垂头丧气,连茶都喝不下去。
手下们正忙着收拾行李。
谁都清楚,威爷已经输给飞鸿,现在一无所有,必须离开慈云山。
按江湖规矩,不走的话,命都可能保不住。
威爷长叹一声,明白再不舍也得走。
飞鸿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飞鸿现在跟了洪兴,势力更大,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他扭头对明仔说道:“叫兄弟们收拾收拾,能带的都带上,我们得离开慈云山了。”
明仔脸上浮起苦涩,他知道这一走,人心就彻底散了,愿意继续跟着威爷的兄弟,恐怕寥寥无几。
但他只能苦笑着点头:“是,威爷。”
说完便去招呼手下变卖值钱东西,他们可不想便宜了飞鸿那帮人。
威爷望着守了十几年的地盘,满心不甘。
可飞鸿背后站的是林枫,洪兴的堂主,不是他惹得起的。
这时一个穿着火辣、露着肚脐的女孩走了过来,正是他的女儿可恩。
可恩见众人失魂落魄,父亲又满身绷带血痕,心知不妙,急忙跑上前挽住威爷的胳膊。
“爸,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动的手?太可恨了!”
看到父亲脖子上的血痕,她眼眶一红,忍不住哭出来。
威爷轻拍她的背,原本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但如今瞒不住,只好说出实情。
“飞鸿带人来赶我们走,我输了,慈云山待不下去了。
何况他背后还有洪兴铜锣湾的林枫。”
可恩咬牙问:“是不是那个和林枫争过堂主的浩南哥的对头?我去找浩南哥,他一定帮我们!”
她不想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更不愿父亲这把年纪还要流浪。
她与陈浩南有过一夜之情,又是山鸡的前女友,不信他会袖手旁观。
威爷点头,如今也只能指望陈浩南卖个人情,让他们继续留在慈云山。
可恩拉起他:“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威爷不再犹豫,面子不如活路重要。
两人随即坐上小巴,赶往铜锣湾陈浩南的酒吧。
铜锣湾那家KtV里音乐轰鸣,霓虹闪烁。
陈浩南穿着黑色夹克,露出臂上过山龙纹身,闷头喝酒。
舞池喧嚣,他却满心不舍——林枫已是铜锣湾新堂主,收回大佬b的地盘是迟早的事。
能多待一天是一天,这里装满了他和兄弟们的回忆。
只要林枫没开口,他绝不主动离开。
尽管身为旺角堂主,这头衔却只是虚有其表。
旺角实际控制的地盘并不多,仅有两三条街道。
先前,靓坤主要凭借贩卖四号和拍摄电影来获取收入,并不依赖地盘收益——那人虽然品行不佳,头脑却相当灵活。
正因靓坤的生意不靠地盘支撑,更多是依靠头脑谋利,他才敢于不给蒋天生长辈面子。
当然,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陈浩南清楚自己终将离开这里,他举起酒杯又猛灌一口,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临近,可恩带着威爷走近。
可恩眼圈泛红,满脸委屈地挨到陈浩南身边,立刻带着哭腔说道:“浩南哥,这次你非帮我不可,否则我和我爸真的无处可去了。”
陈浩南注视着可恩,心情复杂。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可恩本是山鸡的女友,却因自己中了靓坤的圈套,与她有过一夜之缘。
正因为这件事,他与山鸡之间产生了裂痕,迫使山鸡远走台湾。
如今可恩前来求助,他无法推辞,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算对山鸡有所交代。
毕竟山鸡离开前曾叮嘱他,务必照顾好可恩。
威爷面带尴尬,见到陈浩南,叫了一声:“浩南。”
陈浩南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地说:“坐吧,可恩,出什么事了?”
可恩语气委屈,低声说道:“林枫那个混蛋指使飞鸿抢了我们在慈云山的场子,我爸的地盘也被他夺走了,我们只能离开慈云山。”
“希望你能向林枫说句话,让我爸能继续留在慈云山。”
说完,可恩眼巴巴地望着陈浩南,期盼他能向林枫求情。
毕竟林枫和陈浩南曾同在大佬b手下共事,彼此也算相识。
况且,陈浩南如今也是洪兴的堂主,林枫多少应该给他一点面子。
听到这话,陈浩南脸色一僵。
说实话,他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林枫。
之前在林枫面前,他已经丢尽了脸面和尊严。
现在要他去找林枫,简直是一种羞辱。
他最近在这里喝闷酒,多半也是因为林枫。
何况他和林枫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否则当初争夺堂主时也不会针锋相对,甚至彼此看不顺眼——当然,更多是林枫瞧不上他。
一旁的威爷见陈浩南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浩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次只能拜托你。”
因为山鸡和可恩的关系,威爷与陈浩南他们也较为熟悉。
可恩也恳求道:“浩南哥,就帮我们这一次吧,求你了。”
陈浩南难以拒绝。
看着可恩,想到她是山鸡的女人,自己也对她有所亏欠,大不了再丢一次脸。
于是他沉声说:
“好,我去找林枫。
但我和他关系不好,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尽力试试。”
第32章
可恩听了,立刻转悲为喜:“谢谢你,浩南哥。”
威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笑着说道:“浩南,山鸡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陈浩南沉默不语,没再多说,便与两人告别,独自一人去找林枫。
不久,陈浩南就查到了林枫的下落,乘车来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走到娱乐城门口,陈浩南有些犹豫。
他和林枫之间积怨不少,这次来求林枫,他早已做好被羞辱的准备。
刚进门,陈浩南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大头,便上前打招呼:“大头,麻烦通报一声,我想见林枫。”
大头早就注意到了陈浩南,他挑了挑眉,慢悠悠转过身,一脸轻蔑地摇摇头:
“陈浩南,你不在旺角待着,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别忘了铜锣湾的地盘你还没还呢,现在是想起来还了?”
大头语带讥嘲,对陈浩南全无善意。
他没忘记山鸡曾对林枫无礼,如今只是以牙还牙。
陈浩南脸色一沉,没料到大头一上来就讽刺他。
但他明白,若因几句嘲讽就离开,可恩与威爷的事情便无法解决。
他强忍情绪,压低声音说:“大头,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我有事要见林枫,请你通报一声。”
大头撇嘴应道:“那你等着吧,我去跟老大说。”
说完,大头不再理会陈浩南,这态度让他难堪,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在门外等候。
金碧辉煌娱乐城的豪华包厢中,大头敲门走入。
林枫正与灰狗、飞鸿在沙发上饮酒,桌上摆满香槟,气氛热烈。
大头走近林枫,低声报告:“老大,陈浩南来了,说想见您。”
林枫眯起眼睛,心知陈浩南上门必有所求,多半是为威爷的事。
他摆了摆手:
“既然他来了,有些旧账也该清一清了。
带他进来。”
大头点头退出包厢,不久便将陈浩南带了进来。
陈浩南走进包厢,望向林枫,心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走到林枫面前。
林枫慢悠悠啜了一口红酒,连座位都没让,只淡淡问道:“陈浩南,找我什么事?”
陈浩南也不绕弯,开门见山地说:
“林枫,我知道你最近让飞鸿整合慈云山。
能否看在我的情面上,给威爷留一处容身之地?”
话音刚落,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发布:不给陈浩南面子。”
任务完成奖励:赢得院线大亨邵先生的好感。
林枫脑海中浮现邵先生的身影——他不仅是无线电视台创办人,更是港岛举足轻重的大亨。
哪怕再差的片子,只要邵先生点头,也能在港岛走红,足见其影响力。
赢得邵先生好感,林枫的巨人影视公司将来必然更加顺遂。
想到这里,林枫毫不犹豫,打算直接回绝陈浩南。
他冷冷一笑,目光轻蔑地扫过去。
“陈浩南,你以为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慈云山的地盘,你一句话我就要让?别太看得起自己。”
林枫说完,轻蔑摇头。
周围手下跟着哄笑起来。
陈浩南如今既无钱财也无地盘,凭什么要老大让步?
林枫又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我替你解决了靓坤。
怎么,你陈浩南的面子就这么大?”
陈浩南听得拳头攥紧,怒火中烧,死死盯住林枫。
他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给面子,还出言羞辱。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林枫说的没错,如今的自己确实远不及他。
林枫冷笑着继续道:
“陈浩南,别在我面前摆谱。
现在铜锣湾的堂主是我,你占的地盘该还回来了。”
“给你三天时间,带你的人搬走。
否则,别怪我亲手把你们一个个扔出去。”
林枫语气锋利,目光如刀。
此前已给陈浩南三个月时间,情分已尽。
若他继续赖着不走,林枫绝不手软。
陈浩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沉声道:“林枫,你也是b哥一手带出来的。
希望你能管好他的地盘,别辜负他的心血。”
林枫只是冷冷一哼:“用不着你操心。
送客!”
大头随即上前,对陈浩南笑道:“请吧。”
陈浩南只得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林枫品着红酒,完全不把陈浩南的失意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陈浩南根本构不成威胁。
现实世界没有剧本,更不存在主角光环。
什么铜锣湾扛把子,若是惹怒林枫,照样派人解决。
林枫拜入大佬b门下时日尚短,与陈浩南更没什么交情——不挡他的路便相安无事,若敢碍事,他绝不客气。
想凭一句话就让他交出慈云山的地盘?江湖从来不是儿戏。
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不给陈浩南面子。”
“任务奖励:获得院线大亨邵先生的好感。”
林枫嘴角轻扬。
邵先生是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能与这样的巨鳄建立联系,等于又多了一条财路。
至于陈浩南作何感想,他毫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得罪。
一旁的大头咧嘴笑道:“老大,你没看到陈浩南那张臭脸,太痛快了!”
他一直看不惯陈浩南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
林枫摆了摆手,语气转冷:“大头,带人去把陈浩南在铜锣湾的场子收了。
他再不走,就不用客气。”
“明白,老大!”大头立刻领命。
三个月期限已到,面子给够了,是时候让陈浩南彻底滚出铜锣湾。
另一边,陈浩南走出金碧辉煌,恍如隔世。
他不仅没保住威爷的地盘,连自己在铜锣湾的KtV也要被收回。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在林枫面前屡屡受挫,如今连最后的尊严也被碾碎。
尽管心有不甘,他却清楚自己无能为力——同属洪兴,他不能对林枫动手。
想到可恩和威爷还在KtV等候,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得先把消息带回去。
陈浩南虽感颜面尽失,却也无可奈何。
林枫背景雄厚,两人交情又浅,对方不给面子也在情理之中。
这趟算是自取其辱。
他很快拦了辆出租车回到KtV,准备将结果告知可恩和威爷。
一进门,可恩和威爷便快步迎上,眼中满是期待。
可恩急切地问:“浩南哥,怎么样?林枫答应了吗?”
话刚出口,她就察觉陈浩南神色不对,心中顿时一沉——难道林枫拒绝了?
威爷也注意到陈浩南难看的脸色,神情逐渐暗淡,料想这次恐怕要空手而归。
他也听说过林枫与陈浩南关系不睦,难道真只剩离开慈云山这一条路?
想到这里,威爷满面绝望。
一旦离开慈云山,仇家四伏,他必死无疑。
陈浩南叹了口气,如实相告:“抱歉,林枫不卖我这个面子。
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我实在无能为力。
而且过段时间我也要搬出铜锣湾,去旺角了。”
这话让可恩大失所望,浑身发软,一时无言。
她想埋怨陈浩南,却又不敢开口。
她心里明白,陈浩南是为了他们才放下身段去求林枫的,谁也不能强求什么。
没想到林枫如此强势,连洪兴堂主的面子都不给。
威爷苦笑着,面容仿佛瞬间苍老。
失去慈云山的地盘,人心就散了。
就算有心腹愿意跟随,他也养不起那么多弟兄。
威爷茫然失措,不知前路在何方。
一旁的可恩泣不成声,拉着陈浩南哀求:“浩南哥,你再想想办法吧,我和我爸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眼神凄楚,仅仅一天时间,她在慈云山的家就没了。
现在回不去,留在慈云山又会遭飞鸿报复,进退两难。
陈浩南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可恩还是山鸡的女人。
他摆了摆手,说道:
“威爷,我把旺角的一处地盘交给你,你们暂时去那儿落脚吧。”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浩南别无选择,只能割让自己的一个场子。
他没法看着威爷流落街头,否则可恩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再说,等山鸡回来,要是知道自己没照顾好可恩,肯定也会怪他。
陈浩南暗自叹了口气。
既然要收留威爷,就得做长远考虑。
只是旺角这地方实在不大,统共也就两三条街。
他盘算着再拿下其他地盘,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
威爷一听这话,眼神顿时亮了,赶紧走到陈浩南面前,满怀感激地说:
“浩南,太谢谢你了!山鸡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这份情我一定记着!”
威爷心里明白,陈浩南愿意把场子分给他,一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这让他非常动容。
现在总算有个地方可以安顿下来了。
可恩眼眶发红,朝着陈浩南连声道谢:“浩南哥,谢谢你,等山鸡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报答你。”
提到山鸡,陈浩南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要是山鸡没去台湾,一直留在他身边帮忙,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知道山鸡在台湾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帮他。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随后,陈浩南对可恩和威爷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便让他们去好好休息。
毕竟他们为地盘的事一直心神不宁,早已疲惫不堪。
可恩和威爷再三道谢,随后离开了KtV。
陈浩南望着曾经b哥常坐的位置,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吩咐手下收拾整理,准备把这块地盘让出来。
…………
安保公司门口,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一名戴眼镜、穿西装的高挑男子,正是师爷苏。
第33章
师爷苏神情兴奋,满脸笑容,快步走向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恭敬地敲了敲林枫办公室的门,随即推门进去。
“老板,好消息!《开心鬼》票房大卖,已经赚了几千万。”
师爷苏顾不上舟车劳顿,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枫。
这是巨人影视公司正式推出的第一部作品,一上映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难得。
要知道,巨人影视之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在港岛,没有明星加持、缺乏宣传的电影,很难拿到高票房。
可《开心鬼》的火爆让师爷苏激动不已。
这部电影不仅得到影视圈的认可,也赢得了观众口碑,为巨人公司打响了名声。
听到这个消息,林枫眼中露出笑意,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之前他也不确定《开心鬼》能不能像记忆中那样成功。
现在听了师爷苏的汇报,他心情舒畅,笑着说道:“师爷苏,这次多亏有你,《开心鬼》才能这么成功,你做得很好。”
师爷苏却摇摇头,笑着回应:“老板,要不是您写出那么精彩的剧本,我们也不可能拿到这么高的票房。”
“连王晶晶导演都对您的才华赞不绝口。”
师爷苏心里清楚,这次票房能大获成功,关键还是老板能拿出这么好的剧本,否则要让影视公司一举成名,谈何容易。
背后的资金投入、广告宣传都是大开销,而老板现在几乎没花什么钱就打响了名声,还赢得了观众的口碑。
师爷苏对林枫由衷佩服,老板确实有一套。
林枫微微一笑,摆手说道:“我只是贡献了剧本,电影能成功还是靠你们的拍摄。
既然票房已经赚了几千万,你们就利用这笔资金把影视公司规模再扩大一些。”
“以后请更好的演员,买更先进的设备,把公司名声打得更响。”
林枫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绝不会停下脚步,一定要在影视圈闯出名堂。
而且拍电影利润实在诱人,如果票房火爆,收益能翻几十倍。
现在只是起步,林枫希望影视公司未来能更上一层楼。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信心十足地说:“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会继续把影视公司做大做强。”
师爷苏心中也热血澎湃,他同样有雄心壮志,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眼下正是他们进军影视圈的绝佳时机。
说完后,师爷苏便向林枫告辞,继续去处理影视公司的各项事务。
港岛繁华市区的一栋写字楼,整栋建筑外立面醒目地挂着影视公司的标志,无人不知,这是邵先生的办公地点。
邵先生在影视圈的影响力遍及全球,被称为华语影视大亨,连外国女王都曾授予他爵位,可见其地位之高。
办公室内,一位戴着眼镜、五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正认真翻阅《开心鬼》的剧本,他正是声名显赫的邵先生。
虽然相貌平平,但他举手投足间气场十足,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感到一种压力。
邵先生推了推眼镜,反复品味《开心鬼》的剧本,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趣。
他在影视圈地位崇高,而《开心鬼》的突然走红,也在业内引起不小震动,连他也被吸引。
他越看越觉得惊喜,认为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剧本。
他已派秘书去查《开心鬼》背后的制作公司。
要知道,在港岛像《开心鬼》这样成本不高却大卖的电影实在少见。
如果能投入更多资金,这部电影一定可以走得更远,赢得更大市场。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邵先生的思绪。
他抬手道:“进来。”
一位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稳步走进,正是邵先生的秘书刘毅。
刘毅恭敬地递上整理好的文件,汇报道:“邵先生,已经查清楚了,《开心鬼》是由巨人影视公司制作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叫林枫的年轻人。
有意思的是,他似乎是洪兴的堂主。
这家公司之前没什么名气,拍的都是些低成本电影,林枫几个月前才接手过来……”
刘毅将林枫的背景一一说明,以他们在港岛的人脉,查清这些并不困难。
邵先生听后露出感兴趣的神情,眼中带着思索,微笑道:“阿毅,帮我在半岛酒店约一下林枫,我想见见这个年轻人。
不知为何,我对他有点兴趣,或许是因为《开心鬼》这部电影。”
邵先生确实兴致勃勃。
林枫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样有深度的剧本,若能持续发挥,未来在影视圈必有一席之地。
像《开心鬼》这样出色的剧本并不多见,林枫这样的人才更是难得,令他起了惜才之心。
刘毅恭敬点头:“好的,邵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秘书说完,躬身退出,前去联系巨人影视的负责人。
刘毅离开后,邵先生又翻了翻桌上的《开心鬼》剧本,意犹未尽。
如果林枫能继续写出这么精彩的作品,他愿意大力扶持这家影视公司。
在电影界,邵先生是名副其实的院线大亨,手握众多影院的排片大权。
想要支持哪部电影,只需多安排些场次、增加曝光度,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此外,他也一直想亲眼见见林枫。
能在带有社团背景的环境中崭露头角的人才,确实不多见。
另一边,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师爷苏接到了邵先生秘书的通知,欣喜地快步走进林枫的办公室。
“老板,《开心鬼》居然被邵先生看中了!他约您在半岛酒店见面,这机会太难得。
如果能和邵先生合作、得到他院线的支持,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电影圈里,谁不知道邵先生声名赫赫。
若能与巨人影视搭上线,未来的发展必然一路顺畅。
林枫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想到邵先生会这么快主动找来。
他清楚邵先生在影坛的分量,掌控着大半院线资源。
林枫摆了摆手,笑着对师爷苏说:“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就去半岛酒店见邵先生。”
师爷苏激动地连连点头。
和这样的大人物会面,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午后,林枫与师爷苏乘坐奔驰商务车,一路前往半岛酒店。
作为港岛唯一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音乐喷泉优雅流淌,两旁站立着西装革履的服务人员。
许多上流人士选择在此洽谈生意,仅普通房间一下午的费用就高达二三十万港币,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VIp房内视野开阔,港岛景色尽收眼底。
林枫带着师爷苏进门,见到了这位影坛巨擘邵先生。
邵先生一见林枫如此年轻,既惊讶又有好感,起身相迎:“你就是林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邵先生太客气了。”林枫也礼貌回应。
或许是因为某种难以言说的缘分,邵先生初见林枫便抱有好感。
年纪轻轻就能写出优秀剧本,实在令他意外。
林枫也深知邵先生在港岛的地位,落座后主动开口:“没想到我的作品能得到邵先生的认可,实在令人惊喜。”
邵先生哈哈大笑,摆摆手:
“是金子总会发光。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这话一出,林枫眼中闪过喜悦。
表面是合作,实则是他们受益——可以借助邵先生的资源与影响力。
这相当于邵先生亲自扶巨人影视一把。
他们资金虽足,但名气尚浅。
要在港岛影视圈站稳脚跟,原本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如今有邵先生助力,下一部电影甚至无需宣传,就能让整个圈子人尽皆知——这,就是邵先生的分量。
哪怕是一部平庸之作,只要邵先生点头,也有机会在港岛走红。
林枫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随即含笑回应:“我愿意与邵先生合作。”
邵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颇为看重:
“林先生,好好干,我看好你。
今后巨人影视出品的电影,都可以在我们院线第一时间上映。”
林枫心中欣喜,明白邵先生给了他一个宝贵的机会。
“多谢邵先生,巨人影视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邵先生轻轻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目光中充满赞许:“年轻人有魄力,我期待你带来更多惊喜。
稍后我会派人把合同送来,院线分成的细节我们再确认。”
“届时,我会让公司的金牌律师师爷苏负责签约事宜。”
二人在半岛酒店相谈甚欢。
林枫凭借对电影产业的深刻见解,很快赢得了这位行业大亨的赏识。
能与这样的人物建立联系实属不易,直至日落,邵先生才不舍地告辞,并表示希望再次会面。
林枫十分看重这次机遇。
在香港能与顶级富豪建立联系的机会寥寥无几,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财路。
……
西贡码头笼罩在夜色中,一艘巨型货轮缓缓驶近。
甲板上整齐停放着从海外走私来的名贵跑车。
细细粒和大傻早已带着十几个手下在码头等候接货。
望着岸上那些在香港难得一见的兰博基尼、迈 ** 等顶级豪车,大傻难掩兴奋。
这些价值数百万的车型在本地市场极受欢迎,只要放出风声,必然抢购一空。
“手脚都麻利点!”大傻对手下喊道,“搬运的时候都小心着!”
细细粒同样心情激动,指挥手下用吊车将跑车转移到货柜车里。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如果被警察发现,这单生意就全完了。
“快点!再快一点!”细细粒不停催促。
这批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豪车只要顺利出手,必将带来巨额利润。
看着最后一辆跑车稳稳装进货柜,两人相视一笑。
……
影视圈最近掀起一阵热潮,《开心鬼》以全线爆满的排片率席卷各大影院,赢得观众一致好评。
第34章
这部小成本电影得到了院线大亨邵先生的青睐,也只有他有能力让这部电影登陆旗下所有影院。
不少人打听到巨人影视即将与邵先生合作,纷纷羡慕不已,更想探查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
蒋天生的别墅泳池里,身穿粉色泳衣、身姿婀娜的方婷从水中浮出,宛如出水芙蓉。
她是蒋天生的女友,也是香港杂志封面的常客,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傲人身材堪称绝色。
凡是方婷拍摄的杂志,总是被抢购一空。
上岸后,她笑着走向在远处晒太阳的蒋天生,坐在他腿上。
她很清楚,若不是蒋天生的身份背景,自己未必能走红。
尤其是在香港影视圈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有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在背后支持,她才能迅速成名,且无人敢来 * 扰。
蒋天生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游够了吗,购物女王?之前看中的那条礼服,我们现在就去买。”
他对温柔听话的方婷十分宠爱。
方婷轻轻摇晃他的肩膀:“讨厌,还这么叫我。
对了赛门,你听说过巨人影视公司吗?”
蒋天生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他对影视圈并不关注:“怎么了,你想拍电影?”
方婷点点头。
虽然她是杂志模特,但她知道自己是靠火辣身材出名,现在想参演正规电影,进一步提升知名度。
拍杂志虽然能增加曝光,但名气终究有限。
巨人影视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家公司连邵先生都看好,更让她心动不已。
她还查到,巨人影视的幕后老板竟然是洪兴的堂主林枫。
方婷喜出望外——自己的男友蒋天生是洪兴的龙头,手下堂主总要给他几分面子。
“赛门,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巨人影视就是你手下铜锣湾堂主林枫的公司啊!我们之前看的《开心鬼》就是他拍的。”
“现在连邵先生都觉得这部电影不错,要用自家院线跟他合作。”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太了解自己手下这些堂主了——抽烟喝酒打牌样样在行,拍电影这种事,他们向来一窍不通。
没想到林枫居然有这般能耐。
更何况,邵先生可是真正的大亨级人物。
没想到巨人影视公司办得风生水起,连方婷都想要加盟,这让林枫不禁引起了他的兴趣——这家影视公司,想必是林枫从靓坤手里接过来的。
蒋天生顿时来了兴致,含笑说道:
“我之前都没发现,手下还有林枫这样能干的人。”
方婷瞥了蒋天生一眼,撇撇嘴说:
“赛门,你帮我问问林枫,有没有新戏要拍,我想争取一下女主角。”
《开心鬼》票房大卖,几个演员都因此走红,方婷看在眼里,也按捺不住了。
她渴望的是真正的镁光灯,而不是总被八卦记者追着跑。
蒋天生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宠溺地点头:
“行,我叫林枫来别墅一趟。”
“不过,最后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话虽这么说,蒋天生心里却很有把握——林枫是他手下的堂主,不会不给他面子。
方婷一听,开心地撒娇: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蒋天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别墅,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林枫最近在洪兴表现突出,帮他解决了靓坤的麻烦,声望很高,经营的娱乐城也很红火,蒋天生对他很器重。
此时林枫正在影视公司审剧本。
《开心鬼》火了,他想趁势再推几部作品。
电话突然响了,是蒋天生。
“蒋先生,有什么事?”
蒋天生语气温和:
“阿枫,来我别墅一趟吧。
听说你影视公司搞得不错,我女朋友方婷想参与,你看看她合不合适。”
林枫立刻答应: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枫没耽搁,坐上奔驰车就出发了。
半小时后,他在别墅泳池边见到了蒋天生。
“蒋先生。”
蒋天生放下刀叉,示意他坐下。
林枫注意到一旁的方婷,身姿气质都很出众,不愧是蒋先生看中的女人。
她确实很有魅力。
蒋天生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方婷,你可能在杂志上见过。”
林枫微笑:“方小姐真人比照片更美。”
方婷也笑了:“谢谢,林先生也很帅气。”
没人不喜欢被夸,尤其对方还是个英俊的男人。
蒋天生直接切入主题:
“阿枫,方婷想演你们公司接下来的电影,你看能不能安排个角色?”
方婷有点紧张。
巨人影视现在很火,不缺演员,如果她能参演,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
林枫略作考虑。
方婷外形好,有经验,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再加上蒋先生开口,他没有理由拒绝。
“蒋先生,方小姐愿意来,我们当然欢迎。
有她在,票房和人气肯定更高。”
林枫很清楚,方婷自带大量粉丝,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方婷喜出望外:
“谢谢林先生!不如我们现在就试镜?我已经等不及了。”
方婷生怕错过良机,急着前往巨人影视试镜,以免林枫反悔。
林枫见她如此急切,不由微笑,爽快应下。
蒋天生叮嘱道:“阿枫,请你多照看她一些,别出什么岔子。”
林枫回答:“蒋先生放心,方小姐的安全由我负责。”
“我们公司正在准备新戏,我会把方小姐介绍给王晶晶导演。”
方婷喜欢林枫做事果断,立即说:“林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林枫与蒋天生又交谈片刻,随后带方婷来到影视公司,很快见到师爷苏。
“师爷苏,这位是方小姐,来试镜的,麻烦你多关照。”
师爷苏对方婷并不陌生,杂志上常见她的身影。
他伸手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方小姐,久仰大名。
方小姐若来演我们的戏,必是女主角无疑。”
方婷眼中漾出笑意:“您过奖了。”
简单交谈后,林枫又交代师爷苏安排试镜。
他相信方婷的加入会让影片宣传更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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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码头边的电话亭里,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神色黯淡的男人,正是山鸡。
因与陈浩南决裂,山鸡远走台湾,打算投靠表哥柯志华谋生路。
摸了摸口袋,只剩一枚硬币,他面露窘迫。
心想见表哥总不能太寒酸。
在港岛好歹是洪兴的人,身无分文岂不丢脸?
可山鸡实在没办法,离开港岛后囊空如洗,做古惑仔的哪会有积蓄。
他只好拿着劳力士走到当铺前,苦笑道:“江湖救急,总不能教表哥看轻。”
看着金表,山鸡想起这是陈浩南托大天二转交的,也记得当时的嘱咐。
跑路到台湾是福是祸,全看自己造化。
他摇摇头,握紧金表低语:“若我发达了,定回来接你。
愿你保佑我。”
说完,他亲了金表一口,踏进当铺。
可老板开的价让他心凉半截。
“这表只能当五万。”
“什么?五万?你耍我啊!”
山鸡怒斥。
这表在港岛少说值十几万,没想到来台湾竟贬值至此。
当铺老板撇嘴:“要不要随你。”
山鸡咬牙:“五万就五万。
对了,你们这儿卖不卖假劳力士?”
老板摇头:“我们不卖假货,也不收假货。
要买假的去别处。”
山鸡虽当了表,仍想买块假表充门面。
他摇摇头,最后还是买了块冒牌劳力士。
低头看着腕上假表,感叹:“这表和真的差不多,何必花大钱买真货?”
正自语时,一个穿白西装、理平头的男人走近,样貌与山鸡七分相似。
他用力戳了戳山鸡的肚子。
山鸡抬头,顿时满脸惊喜:“表哥!”
柯志华望着久未谋面的表弟,含笑点头。
两人默契地摸了摸头,相视大笑。
山鸡难掩兴奋:“见到你太高兴了!”
“臭小子,听说你在港岛洪兴混得不错?”
山鸡顺势吹嘘:“哎,我砍了丧彪,事情闹大了,只好来台湾避风头。”
柯志华朗声大笑:“果然有我们家的风范!”
山鸡打量柯志华一身行头,羡慕地问:“表哥,看你这一身,混得挺好啊?”
“那当然。”
柯志华抬手秀出手上的名表。
“伯爵啊!”
柯志华得意点头:“今天表哥带你去洗澡,再去KtV痛快玩,给你接风!”
“好啊!”
两兄弟动身前往KtV,打算好好喝一顿。
包间内,山鸡和柯志华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山鸡心情不错,搂着身边的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悦。”
山鸡笑起来:“怎么取个酒店名?”
君悦轻哼:“港岛有君悦,弯弯也有,不好听?”
山鸡逗她:“港岛有厕所,弯弯也有厕所,怎么不叫厕所?”
君悦嗔道:“我跟你说,我对你们港岛男人又爱又恨。”
“那你光爱我好了,别恨我。”
“讨厌,听我讲完嘛!”
君悦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去年圣诞节,有个港岛男人来说要送我一只劳力士。”
山鸡装傻:“劳力士是什么?”
君悦拉起他的手腕:“就是你手上这只呀!”
“他说要送,我当然说好。
结果他说为了证明我们相爱,只付一半钱,另一半要我出。”
“其实我也无所谓,可表一拿到,我轻轻一拍——哇,整个表壳都弹飞了!”
说着,她朝山鸡腕上的表拍了一下。
啪嗒一声,表盖弹开。
山鸡脸色顿时难堪。
他慌忙摇头,借口去洗手间。
看着假表,他苦笑低语:“大哥,你偏在这时候让我出丑。”
把表扔进厕所,山鸡庆幸没被表哥看穿。
他握紧拳头,决心不能再这样落魄。
第35章
至少要把浩南给的劳力士赎回来,在弯弯闯出个名堂。
……
次日清早,柯志华骑电动车带山鸡来到雷功的别墅前。
“这是我们老大竞选总部。”柯志华介绍。
山鸡迟疑:“表哥,雷功真是三联帮帮主?”
“这还能假?”柯志华不悦,“记住,待会别乱说话。”
二人被引到一位银发西装的老者面前——正是雷功。
雷功对柯志华招手:“小黑,过来。”
柯志华恭敬上前:“老板,这是我表弟山鸡,从港岛来。”
山鸡赶紧喊:“老板。”
雷功对下属示意:“带他们去楼上客厅等我。”
柯志华欠身笑:“您先忙。”
……
别墅顶楼,雷功凭栏远眺,笑道:“我最爱站在这看弯弯,仿佛天地都在掌握。”
他转身示意:“坐。”
“老板您先请。”柯志华躬身。
雷功落座后,两人才坐下。
“尝尝西瓜?”雷功看向山鸡。
山鸡突然想起曾在蒋天生面前的失态,以及b哥那句“没大没小,什么时候轮到你吃”。
他面露难色:“这……”
雷功挑眉:“不爱吃西瓜?”
山鸡看向表哥。
柯志华低声提醒:“老板让你吃就吃,别磨蹭。”
雷功轻抚茶杯,问柯志华:“我看你表弟相貌堂堂,怎么沦落到弯弯避风头?”
柯志华急忙解释:“他是洪兴的人,在港岛出了事,身上只剩几万块,没脸待下去,才来找我。”
山鸡表情尴尬,觉得在雷功面前丢了面子,但不好开口。
他低声对柯志华说:“表哥,这样我很没面子。”
雷功注意到两人低语,随口问:“你表弟在说什么?”
柯志华立刻接过话头:“他说自己走投无路,想来投奔大哥您。”
山鸡脸上顿时有些难堪。
雷功看着他笑了笑:“不错,我就欣赏年轻人直来直往。”
柯志华连连点头称是。
雷功又问:“你是洪兴的人吧?”
山鸡赶忙点头:“是、是的。”
“几年前我和你们蒋先生见过几次面。
既然你是洪兴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跟着小黑做事。”
山鸡一脸兴奋:“谢谢老板!”
雷功说完转身离开。
要不是柯志华提前提过,他根本不记得还有山鸡这个人。
雷功走后,山鸡问柯志华:“表哥,你平时帮雷先生做什么?”
柯志华随口答道:“开车。”
山鸡难以置信:“司机?”
他一个洪兴出身的人,居然在弯弯做司机?确认之后,他瞪大眼睛,又气又无奈:
“这还不如做个小弟。”
柯志华觉得没面子:“胡说什么!做司机哪里不好?特别是大哥的司机,他说什么我都知道,是最亲近的人,懂不懂?”
“要不然我怎么能带你进来?你真是没见识。”
山鸡苦笑着摇头。
要是被浩南哥知道他在弯弯做司机,肯定会被笑死。
“表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柯志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太多,好好做事,脚踏实地,老板自然会重用你。”
山鸡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弯弯的街头,十几辆奔驰商务车安静地停着。
一辆改装车上架着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拉票的宣言。
“各位乡亲,我是二号雷功,坚持公平、公道、公正,请投下您神圣的一票。”
山鸡和柯志华也在街头为雷功拉票。
雷功只有当选立法院委员,才能真正掌握大权。
山鸡以前没想到,连帮派都要参与选举。
中午,他们把雷功送进立法院,在外稍作休息,随意聊着天。
弯弯的局势对山鸡来说很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帮派也要参与政治拉票。
柯志华叼着烟,看着奔驰车里的电视屏幕。
“山鸡,每次选立委都少不了打打杀杀,这次也一样。
你看,又开始了。”
柯志华一边说一边叫山鸡过来看热闹。
山鸡凑过去看:“下手真狠,连女委员都打?”
柯志华无奈地摇头:“这里是弯弯,没办法的事。”
“等等!那个被打的好像是咱们老板!他受伤了,快进去帮忙!”
柯志华脸色大变,电视里雷功正被人围攻,他赶紧带着山鸡冲进立法院。
立法院门口,雷功在小弟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出来,手捂着额头,血还在不停地流。
他怒气冲天地大骂:
“张定坤这个疯子,**,我*他祖宗!谁要是能干掉他,我就让他做三联帮的堂主!”
说完这句话,雷功匆忙上车赶往医院处理伤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山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如果能干掉张定坤,一定能得到雷功的赏识。
成为三联帮的堂主是何等荣耀!想到这里,山鸡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名司机,决心用张定坤的命铺就自己的晋升之路。
……
傍晚六点半,弯弯西门町的天桥上。
山鸡靠在栏杆旁,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张定坤当选立法委员的消息,连庆功宴的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眯起眼睛,把报纸狠狠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又啐了一口唾沫。
伸手探入怀中,摸了摸那把表哥给他防身的手枪。
今夜,他将独自一人,让张定坤成为他崛起的祭品。
……
豪华酒店内灯火通明,四处悬挂着庆祝横幅。
山鸡缓步走出电梯,抬眼便看到包厢门口醒目的贺词:“恭贺张定坤高票当选立法委员”。
包厢里,张定坤一身笔挺西装,举杯向宾客致意:
“多谢各位支持与关照,今天略备薄宴,希望下一届选举大家继续力挺。”
话音未落,山鸡已悄无声息地走进包厢。
一见张定坤,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宾客惊叫着钻到桌底。
张定坤中弹惨叫,山鸡却继续朝他倾泻 ** ,直到打空弹匣。
“砰砰砰砰砰……”
七八声枪响后,张定坤瘫在椅中,气息全无。
山鸡确认他已死,这才缓缓退出包厢。
刚要离开,七八名手持武士刀的西装小弟已围了上来。
山鸡脸色一沉,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落到街上,又有十余名持刀小弟迎面冲来:“别跑!”
山鸡深吸一口气,拔出匕首,孤身向前冲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退缩唯有死路一条。
他咬紧牙关,一路猛冲,气势如虹,几乎无人能挡。
匕首挥动间,硬是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山鸡自己也付出代价,背上挨了七八刀,浑身狼狈不堪。
拼着半条命冲出重围,他冲到预备好的摩托车旁。
引擎轰鸣声中,山鸡驾车疾驰而去。
追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心有不甘。
……
回到柯志华家时,山鸡满身是伤,虚弱地叩门:“表哥!”
柯志华开门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扶他进屋:“怎么了山鸡,出什么事了?”
山鸡攥紧拳头,低声道:“表哥,我把张定坤做了。”
柯志华难以置信地望着表弟。
他深知张定坤手下众多,没想到山鸡竟能单枪匹马得手。
“山鸡,你干得漂亮,老板知道一定高兴。
你先休息,我这就找医生。”
“好。”
山鸡早已力竭,加上失血过多,刚躺到床上便昏睡过去。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缓缓醒来,全身缠满绷带,剧痛难忍。
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柯志华。
柯志华大笑:“醒得正好,老板来看你了。”
山鸡顿时清醒:“老板来了?”
“对,就在外面等着。”
山鸡匆忙披上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雷功面前,笑着喊道:“老板。”
雷功摆手:“不必出来,回屋歇着。
身体还好吗?”
山鸡点头:“还好,还好。”
雷功露出赞许之色:“那个姓张的,我早想除掉他。”
山鸡挠挠头:“希望没给老板添麻烦。”
雷功朗声大笑:“他们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他拍拍山鸡的肩:“走,上床说话。”
山鸡立刻点头:“老板对我恩重如山,我山鸡向来有恩必报。”
“不错,有前途。”雷功赞许道。
见雷功语气和善,山鸡放松不少,笑着凑近问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雷功扶着他往床边走。
山鸡直接问道:“您已经是三联帮帮主了,为什么还要去选立法委员?”
“坐下聊。”雷功让他在床边坐下,反问道:“你听过夜壶吗?”
山鸡一脸困惑:“夜壶是什么?”
“夜壶就是尿壶,夜里内急时才用得上。
上面的人看我们这行,也是一样。”
“等天下太平了,他们嫌夜壶又臭又脏,恨不得一脚踢开。
我不想再做夜壶,所以我要自己当委员,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山鸡半懂不懂:“难怪港岛和弯弯的帮会差别这么大,我得跟着您多学学。”
雷功含笑点头:“我说过,谁干掉张定坤那个混蛋,谁就当堂主,我说话算数。”
“毒蛇堂堂主的位置正好空着,以后就交给你了。”
雷功一句话就把堂主之位给了山鸡。
身为帮主,他心里早有打算,眼光也放得长远。
他打算借山鸡这个身份,和洪兴的蒋天生搭上线,山鸡就是最好的桥梁。
雷功真正看中的,其实是山鸡背后的势力。
要不是这一点,就算山鸡除掉张定坤,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山鸡一听,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谢谢老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三联帮是顶尖大帮,能坐上堂主之位,就能和浩南哥平起平坐,说出去也威风。
想到这里,山鸡心头一阵激动。
雷功看着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好干,年轻人前途光明。
第36章
你先休息,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的,老板。”
雷功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山鸡继续休养。
山鸡坐在病床上,还有点不敢置信。
没想到来弯弯没多久,就得到雷功赏识,一跃成了三联帮的堂主。
柯志华在门外听到消息,冲进来一把抱住山鸡:“表弟,你真行啊!被老板看中,当上毒蛇堂堂主了!”
他是真心羡慕表弟的好运。
山鸡一脸得意:“表哥放心,以后在三联帮我罩着你!”
柯志华没太当真,他们本就是表兄弟,也知道山鸡爱说大话。
“行行行,今晚去KtV,替你庆祝!”
山鸡一口答应。
等回到港岛,他这个新身份,肯定能让浩南哥大吃一惊。
林枫在影视公司办公室里,正思考着公司未来的剧本方向。
方婷已和巨人影视签约,担任新片女主角。
她本来就有演戏经验,加上外貌出众、身材火辣,绝对是当明星的料。
美女到哪里都吃香。
方婷试镜成功,正式签约,林枫打算借她的名气和粉丝基础,在电影上映前先造势,打响知名度。
毕竟方婷在港岛粉丝不少,用她的影响力做宣传,对双方都有利,也算是一种推广策略。
这时,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整合肥佬黎的咸湿杂志。”
“任务奖励:获得阮梅的好感。”
林枫眯眼一笑。
他记得阮梅在剧里是出了名的小气,但厨艺极佳,人称“小犹太”,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林枫收回思绪,轻敲桌面。
系统竟让他接手肥佬黎那本色情杂志。
林枫心里明白,那本杂志内容不过游走在边缘,但在1927年的港岛却出奇畅销,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
其中图文确实引人遐思,专攻年轻男性喜好,连大头偶尔也会买几本翻看。
林枫有意整合此类刊物,打造自己的媒体王国。
虽然他是道上的人,但掌控媒体的益处显而易见。
在港岛这地方,有时媒体比刀更锋利,林枫早已看透这一点。
肥佬黎为人低俗好色,可他这本咸湿杂志销量确实惊人。
不过想从他手里买下版权,恐怕不容易。
毕竟这是肥佬黎旗下最赚钱的杂志,怎会轻易让人。
但林枫并不在意肥佬黎的态度,打算强行收购。
对方若不识相,他不介意送他上路——规矩,是给活人守的。
想到这里,林枫眯眼对身旁手下说:“叫师爷苏来,有事交代。”
手下恭敬应声:“是,老大。”
手下很快在片场找到了师爷苏。
师爷苏正在处理电影公司事务。
自《开心鬼》大卖,巨人影业赚了数千万。
这笔资金被他用于添置高端设备、聘请当红演员,接下来拍的不再是《开心鬼》那种小成本制作。
技术升级必将带来更高票房与口碑,师爷苏对公司壮大深感自豪。
这时手下前来传话:“老板找您。”
师爷苏应道:“好。”
他随手下走进林枫办公室,笑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一挥手:“师爷苏,你去北角找肥佬黎,谈收购他那本咸湿杂志的事。”
师爷苏愣了一下,摇头说:
“老板,那杂志正红,肥佬黎恐怕不愿出让。”
师爷苏深知那咸湿杂志有多火,几乎每个混混人手一本,封面选的全是身材惹火的靓女。
这类色情刊物确实极受欢迎,利润也丰厚,肥佬黎绝不肯卖掉自己最赚钱的杂志,他也不懂老板为何突然要收购它。
林枫听了,一脸无所谓:“你去通知肥佬黎就好,谈不谈得成都不重要。”
“他若愿卖,自然省事;要是拒绝,那就是他不识相。”
说话间,林枫语气透着寒意。
说实话,他早想动肥佬黎了。
之前选铜锣湾堂主时,肥佬黎背后使过绊子,这笔账他还记着。
无论肥佬黎同不同意,林枫这次都要把咸湿杂志拿到手。
师爷苏推推眼镜,立刻懂了林枫的意思:“老板,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林枫点头,示意师爷苏尽快办妥收购事宜。
……
另一边,在北角亭周刊的报社里,肥佬黎正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抠脚,一脸吊儿郎当,全无大佬样子。
他近来有点后悔当初放走了灰狗。
如今灰狗成了林枫手下头号打手,若当初没赶他走,现在在这片地盘还能继续威风。
但肥佬黎想不通,灰狗这混蛋居然装伤骗他,一个废物怎就突然好了?
正想着,一名手下走进来,恭敬报告:“老大,林枫的律师师爷苏来了。”
肥佬黎一听,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林枫素来不和,林枫派律师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让他进来。”
师爷苏大步走进,见到肥佬黎也没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
肥佬黎见他一脸平静,冷哼一声:“林枫找我什么事?跑我地盘谈什么?我没兴趣跟他合作。”
师爷苏面色平静,开门见山道:“肥佬黎,我们老板要买你手里的咸湿周刊,派我来谈这笔生意。”
肥佬黎双眼圆瞪,几乎破口大骂。
林枫胆子不小,竟想动他手下最赚钱的咸湿周刊?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咸湿周刊可是他的金饭碗,怎么可能卖给林枫?肥佬黎心知肚明,短期的利益远不如稳定的收入。
“哈,林枫不怕撑破肚皮?敢打我咸湿周刊的主意,他在洪兴算什么东西?”
肥佬黎目光阴沉,看出林枫这是要强行收购,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真把周刊版权交出去,他肥佬黎的颜面何存?一个刚上位的堂主,竟敢如此嚣张,以前的账还没清算呢!
师爷苏语气平淡地说:“老板的话我已带到,肥佬黎,你最好想清楚,免得跟我们老板闹得太僵……”
“否则,到时候可不只是一本周刊的问题了。”
师爷苏阴冷地盯着肥佬黎,话中威胁之意明显。
肥佬黎一听,怒火中烧,指着师爷苏大骂:
“滚!死扑街!回去告诉林枫,想找麻烦,我肥佬黎随时奉陪!”
“让他出门小心点,别哪天被车撞死!”
师爷苏见谈不拢,冷冷扫了肥佬黎一眼,转身离开,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操!”
师爷苏一走,肥佬黎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说实话,肥佬黎对林枫确实有些忌惮,否则换作别人,早就被他打断了腿。
但这次林枫要动他的根基,肥佬黎绝不退让。
他也打算多加防备,知道林枫不会轻易罢休。
师爷苏回到安保公司办公室,轻轻敲门。
林枫在里边应道:“进来。”
见师爷苏回来,林枫笑着问:“怎么样?肥佬黎什么反应?”
师爷苏如实汇报:“他不肯转让周刊。”
接着,他将肥佬黎的反应详细说了一遍。
林枫并不意外,冷哼一声:“不识抬举,这事我来处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叫托尼和阿虎来办公室。
不到一刻钟,两人赶到,恭敬地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托尼、阿虎,你们找机会把肥佬黎解决掉。”
林枫说完,眼中掠过杀机。
肥佬黎不肯交周刊,他也不介意直接做掉他,反正两人之间的旧账早晚要算。
托尼和阿虎点头笑道:“老大放心,我们尽快动手。”
阿虎舔了舔嘴唇,没多问原因,老大交代的事照办就是。
林枫对托尼和阿虎的身手很有信心,而且肥佬黎手下的打手灰狗已投靠他这边,肥佬黎身边已无得力人手。
他接着对师爷苏说:“提前准备好转让合同,逼他签字。
肥佬黎一死,你马上接手周刊。”
师爷苏点头:“放心,合同我会备好。”
林枫安排妥当,挥手让他们退下办事。
既然肥佬黎不给面子,那就直接除掉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另一边,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穿着西装,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享受着细细粒的按摩。
细细粒手法熟练,力道恰到好处,确实缓解了他的疲惫。
她从后面看着林枫的侧脸,微笑着说:“老板,力度合适吗?我可是专门学过的。”说完脸上掠过一丝羞意。
林枫笑着点头:“挺好,没料到你有这本事。”
细细粒骄傲地一昂头:“嘻嘻,我可是正经学过的。
老板中意的话,以后我天天帮你按。”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枫睁开眼,摆了摆手:“细细粒,你先去忙。”
细细粒略带留恋,但还是起身去备茶。
林枫声音一沉:“进。”
灰狗大步走进来,朝林枫鞠了一躬,低头道:“老板,听说您打算派托尼和阿虎去处理肥佬黎,请让我也加入,我要亲手做了他。”
灰狗情绪激动,牙关紧咬。
虽然现在跟林枫混得风生水起,不再缺钱,他却始终忘不了在医院被肥佬黎羞辱的那一幕。
他曾为肥佬黎卖命,干尽脏活累活,对方却在他残废后冷漠无情,只丢下五千港币了事,连医药费都不肯付。
肥佬黎的刻薄寡恩,灰狗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林枫收留,他或许还在为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卖命。
说实话,要是腿能治好,他本想退隐过平常日子。
但那些结过仇的帮派又怎会放过失势的他?
恐怕最后只会被人砍死在街头。
想到这里,灰狗不由得握紧拳头,对肥佬黎的冷酷满怀愤恨,决心要报复。
一听说老大要动肥佬黎,他立刻赶来,誓要报仇雪耻。
第37章
林枫眯眼看向灰狗,清楚他与肥佬黎之间的旧怨,摆手说:“灰狗,坐,别那么紧张。”
灰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
坐下后,仍忍不住开口:
“老大,请一定给我这个机会,我要亲手砍死肥佬黎那混蛋,也算向您交一份投名状!”
林枫理解灰狗的心情。
自从他转投自己这边,就和肥佬黎势不两立。
如果不让他参与,就算肥佬黎被解决,灰狗心里也会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林枫做了决定:“灰狗,既然你想动手,我同意你加入。
到时候跟托尼、阿虎一起去。
事情做得干净点。”
林枫语气平静,反正肥佬黎已是将死之人。
让灰狗参与也无妨,两人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送那老家伙上路。
灰狗激动万分,满脸感激:“谢谢老大成全!”
他真心觉得跟对了人。
要不是林枫,他现在还是个被人嫌弃的废人,没人看得起。
现在的一切都是林枫给的,他怎能不感激?这次正是他向肥佬黎复仇、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时候。
林枫拍了拍灰狗的肩:“你跟了我这么久,有话就讲,不用憋着。
之后去找托尼和阿虎,让他们安排。”
“好的,老大。”
灰狗重重点头,眼眶发红,强忍激动。
他明白,老大不需要感谢,只要他踏实做事来报答。
灰狗心里清楚,他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大,就是林枫。
林枫交代完之后,就让灰狗之后与托尼、阿虎一起行动。
……
时间飞逝,两天过去。
金碧辉煌的娱乐包厢里,托尼、阿虎和灰狗坐着喝酒,杯盏交错,气氛热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托尼三兄弟和灰狗关系处得不错。
大家都是为林枫老大做事,彼此没什么隔阂。
他们喝着威士忌,等待师爷苏到来。
他们早已收到消息,师爷苏查到了肥佬黎的下落,吩咐他们近日准备动手。
托尼和阿虎一脸轻松,老大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灰狗却情绪高昂,握紧拳头,迫不及待等着师爷苏出现。
没过多久,师爷苏推门走进包厢,笑着对几人说:“灰狗、托尼、阿虎,你们都在啊,这么热闹,我也来凑一份。”
托尼笑着抬手:“坐吧,就等你了。”顺手给他倒了杯红酒。
师爷苏向来会看人眼色,口才也好,懂得捧场,和这几人关系一直不错。
他举起酒杯和托尼、阿虎碰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
“我查到消息,肥佬黎三天后会去金裕公寓找他的情妇,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说完,师爷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肥佬黎那副德性居然还包养情妇,这回要是被他们堵到,可真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灰狗一听,牙关紧咬,怒声道:“肥佬黎这死胖子,我这次非做了他不可,让他彻底玩完!”
托尼笑着点头:“放心,灰狗,既然找到他的行踪,肥佬黎跑不掉的。”
托尼信心满满。
肥佬黎身边没什么能打的,再加上灰狗一起出手,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灰狗的实力还在他们之上,只要师爷苏的情报准确,抓住肥佬黎完全没问题。
几人丝毫不担心。
灰狗心中一定,想到三天后就能报仇,情绪高涨,恨不得时间飞快过去。
师爷苏交代完毕,又摆摆手笑道:“对了,别忘了咸湿周刊转让合同的事。”
“到时候抓到肥佬黎,就让他签字。”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事先拟好的合同,那是咸湿周刊的转让文件,具有法律效力。
只要肥佬黎签了字,咸湿周刊就能无偿转到巨人影视公司名下。
至于肥佬黎愿不愿意签——那就不归他管了,交给托尼他们处理。
托尼接过文件,心领神会地点头。
这是老大交代的事,绝不能出岔子。
“放心,老大吩咐的事我们不会忘,一定让他签下去。”
师爷苏相信他们的能力,随即举杯笑道:“那好,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难得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灰狗几人纷纷点头举杯,与师爷苏碰杯,打算今夜在娱乐城尽兴一番。
三天后,金裕公寓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
灰狗与托尼、阿虎坐在其中一辆车里,表情冷峻。
他们提前派小弟打探过,确认肥佬黎已经进了公寓。
果然,师爷苏的情报没错——肥佬黎来找情妇过夜,他们早已布好埋伏。
夜色中,十几个穿西装的小弟悄然围住公寓,不让肥佬黎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灰狗决定只带托尼和阿虎行动,人多了容易暴露。
灰狗盯着公寓窗户,面色阴沉。
今天,就是他报仇的最好时机。
灰狗带着托尼和阿虎悄悄潜入公寓。
根据师爷苏的情报,肥佬黎正在情妇家中过夜。
房门外,三个肥佬黎的小弟正聚在一起抽烟守夜。
肥佬黎生性胆小,最近出门总是带着手下防身。
其中一个小弟低声抱怨:“老大在里面快活,我们在外面受冻。”
另一人提醒:“小声点,被听见就完了。”
他们丝毫没察觉到,灰狗三人已经潜到视线死角,紧紧盯着他们。
灰狗手持棒球棍,托尼和阿虎握着 **。
确认目标无误后,灰狗冷声道:“一人一个,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转角冲出,那三个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
灰狗一脚重重踹在肥佬黎的手下身上,那小弟毫无防备,就像被重型卡车撞上一样,整个人狠狠砸向墙壁,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托尼和阿虎迅速欺近另外两名马仔,猛地掐住他们的脖子。
随着两声清脆的“咔嚓”,那两人颈骨断裂,当场丧命。
托尼与阿虎出手狠辣利落,毫不迟疑。
从动手到解决肥佬黎的三名手下,不过七八秒时间。
紧接着灰狗抬腿猛力踹向铁门,一声“哐当”巨响,铁门应声而开,门板甚至扭曲变形。
灰狗率先冲进屋内,手里握着棒球棍,一眼就看见肥佬黎和他的情妇瘫在沙发上。
那女人一见灰狗闯进来,吓得失声尖叫。
肥佬黎见势不妙,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拖着肥胖的身体就往窗口爬。
他听见门外动静,又见灰狗冲进来,心知情况不妙——林枫这混蛋竟然埋伏他!肥佬黎绝不愿落入灰狗手中,只能狼狈逃窜,但灰狗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想走?”
肥佬黎刚想跳窗,灰狗一棍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砰!”
“啊……啊……”
肥佬黎肥硕的身躯像个肉球一样被打回屋内,摔在地上痛苦 ** 。
灰狗这一棍毫不留情,要不是肥佬黎一身肥肉缓冲,恐怕五脏六腑都要破裂。
那情妇惊慌失措,正要拿手机报警,托尼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她立刻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肥佬黎的哀嚎。
肥佬黎躺在地上,惊恐地瞪着灰狗,随即破口大骂:“灰狗,你竟敢动我?忘了当初是谁赏你饭吃的?林枫这混蛋,我一定要向蒋先生告状!”
肥佬黎不傻,知道是林枫派人动手。
他没想到林枫为了收购咸湿周刊,竟直接闯进他家,又气又恨。
但他自认有恃无恐,再怎么说也是洪兴堂主,林枫势力再大,难道还敢杀他?
灰狗闻言,一巴掌扇在肥佬黎脸上:“黎胖子,你还要不要脸?忘了你在医院是怎么羞辱我的?”
肥佬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没想到灰狗竟敢以下犯上,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你敢对我动手?”
“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脑子简直被屎糊了。”
灰狗话音未落,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冷冷俯视着肥佬黎。
肥佬黎两颊被抽得肿如猪头,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他深知灰狗下手狠辣,再硬撑只会白白受苦。
“你们到底想怎样?”
托尼懒得跟他废话,先把师爷苏交代的事办妥。
他掏出合同,一把扔到肥佬黎面前,语气冰冷:“签了它。”
肥佬黎愣了愣,低头一看,顿时双眼喷火,满脸不敢置信。
这份合同竟是要他将《咸湿周刊》版权无偿转让给林枫?怎么可能!
《咸湿周刊》可是他的摇钱树,拱手让人等于断了他大半财路,何况还是白送。
就算卖版权也能赚不少,凭什么便宜林枫?
肥佬黎越想越火大,破口大骂:“林枫这混蛋,居然跟我玩强买强卖?做他的白日梦!我呸!”
他态度强硬,打死也不肯签。
签了不仅会成为洪兴的笑柄,更是自断财路。
托尼冷笑一声,语气更冷:“你签不签?”
“吓我啊?我肥佬黎是吓大的吗?妈的,这合同我绝不签!回去告诉林枫,我跟他没完!”
托尼不耐烦地挑眉,对阿虎使了个眼色:“按住他左手。”
阿虎应声上前,一把将肥佬黎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你们要干什么?”
肥佬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慌。
托尼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冷冷道:“要你一根手指。”
手起刀落。
托尼眼神一狠,一刀干脆利落地剁下了肥佬黎左手小指。
“啊——!”
肥佬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十指连心,剧痛钻心,鲜血喷涌而出。
托尼盯着他,嘴角一扯,见他还不肯松口,便再次举起匕首,准备剁下第二根手指。
肥佬黎面色惨白,脸上因剧痛扭曲变形。
眼看托尼又要下手,他吓得魂飞魄散。
说实话,断一指已经痛得撕心裂肺,再砍一根他肯定撑不住。
他心底发寒,没想到托尼下手如此凶狠,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他真的怕了。
“我签!我签!”肥佬黎见托尼真要动手,慌忙大喊,生怕稍慢一步就要遭殃。
托尼听罢,一刀狠狠扎在桌上,离肥佬黎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你可真够贱的,非要逼我们动手。”说完,他拍了拍肥佬黎肥厚的脸,对阿虎说:“拿笔来。”
阿虎把笔扔到肥佬黎面前,催他赶紧签。
第38章
灰狗在一旁看得痛快,心里爽得很。
肥佬黎不敢违抗,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他知道,丢了咸湿刊总比再断一根手指强,刊物以后还能再办,说不定还能找林枫讨回来,可手指没了就真的没了。
托尼拿起合同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叫阿虎收进包里,别让血弄脏。
肥佬黎一脸沮丧,却不敢多嘴,只低声下气地求道:“两位大哥,合同我已经签了,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他挤出讨好的笑容,心里是真的怕,就算想报复林枫,也得等离开再说。
灰狗看着肥佬黎这副窝囊样,满心失望,没料到自己以前跟的大哥竟是这种货色,和林枫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自己当初怎么会为这种人卖命?
托尼冷冷开口:“肥佬黎,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傻了?你以为老大会让我们动手却放你活着离开?”
肥佬黎一听,浑身汗毛倒竖,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林枫居然真要杀他。
“林枫不敢杀我!他不能杀我!我是洪兴的堂主,他凭什么敢?!”他边喊边往后退,满脸惊恐。
在金裕公寓的房间里,肥佬黎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枫不仅要吞掉他的咸湿刊,还要他的命。
为什么做得这么绝?林枫怎么敢?他不愿相信,可下一秒,恐惧已让他浑身发冷。
肥佬黎从托尼和阿虎的眼神中看到了真实的杀意,他们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他实在难以相信,林枫竟敢如此大胆。
难道林枫真把他当成能随意拿捏的小角色?他肥佬黎好歹是洪兴的堂主,帮中元老之一。
如果林枫真杀了他,蒋天生绝不会放过林枫。
就算自己和蒋天生关系不怎么样,对方知道了这事,也不可能坐视林枫在帮里胡来。
肥佬黎声音发颤地对托尼和阿虎说:
“林枫是不是疯了?要杀我?我可是洪兴的堂主,他动我就是坏了帮规,蒋先生不会放过他的!”
话虽如此,肥佬黎却毫无底气。
面对托尼和阿虎眼中的凶光,他吓得浑身发抖,左右张望想找机会逃跑——他不想死。
托尼听完,轻蔑地摇了摇头,讥讽道:“肥佬黎,我们老大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看着肥佬黎这副模样,托尼满是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配和他们老大作对?他懒得再和一个将死之人废话,转头望向窗外,淡然笑道:
“今晚窗外风景不错。
阿虎,带他去天台,好好送他一程。”
肥佬黎立刻明白托尼话里的意思,拼命往后缩:“你疯了?动了我,整个港岛都容不下你们!林枫也保不住你们!”
“林枫这个疯子,我绝不会放过他!”
肥佬黎不停咒骂,却毫无用处。
托尼和阿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
“走!”
阿虎冷笑着拽住肥佬黎的胳膊,不顾他挣扎,一路将他拖上公寓天台,并叫上其他小弟看管他。
天台上夜色渐深,凉风四起。
三十多米高的楼顶远望,是港岛一片璀璨灯火。
肥佬黎没穿外衣,冻得浑身肥肉直颤,脸色惨白。
看着托尼和阿虎,他真的怕了。
“两位大哥,放过我吧?什么事都好谈……我打电话给林枫,别说咸湿周刊,整个报社都送给他!”
肥佬黎用力咽了咽口水,他还不想死。
万一林枫真要杀他,就算蒋生之后算账,他也看不到了。
托尼和阿虎懒得理他,让手下按住肥佬黎,自顾自点了烟,话都懒得多说。
林枫已经下令要处理肥佬黎,何况这胖子也不配打扰老板休息。
见两人毫无反应,肥佬黎彻底绝望,转身扑通跪在灰狗面前。
“灰狗,看在我过去对你不错的份上,替我跟林枫求求情饶我一命吧!我发誓再也不惹他,北角的报刊全都给他!”
此时的肥佬黎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大佬气势,只顾低声下气地求饶,什么脸面尊严都顾不上了。
他是真被林枫的手段吓破了胆,后悔当初惹上这号狠人。
灰狗瞥他一眼,冷笑一声:
“黎胖子,现在才求饶,不嫌太迟?老大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识相。”
肥佬黎一听,才明白之前林枫让师爷苏传的话竟是最后通牒,顿时面如死灰,哑口无言。
托尼抽完烟,把烟头丢地踩灭,咧嘴笑道:“风景也看够了,没什么好留恋的,我送你上路。”
他不想让肥佬黎死得太痛快,想起他之前辱骂老大的样子,决定把他从天台扔下去,让他尝尝临死前的恐惧。
肥佬黎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想摆脱两旁小弟的钳制。
“你们这些**!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托尼嗤笑:“呵,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说完,他猛地一脚,将肥佬黎臃肿的身体踹下楼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砰”的一声重响,肥佬黎摔在公寓楼下,地面砸出浅坑。
他死状极惨,浑身骨头碎裂,如软泥般瘫在血泊中。
灰狗望着肥佬黎的 ** ,心里毫无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托尼见人已断气,知道动静太大,摆摆手说:“走了,别惊动条子。”
大头和灰狗点头,三人迅速离开现场,准备去找师爷苏转交合同。
肥佬黎的 ** 如何处理,已与他们无关。
……
第二天一早,托尼带着阿虎来到影视公司办公室,找到师爷苏,递上合同笑道:
“师爷苏,肥佬黎签的合同在这,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师爷苏接过合同仔细查看,见到肥佬黎的亲笔签名,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有了这份合同,他就能合法接手肥佬黎的咸湿报刊,受法律保护,也算正经生意。
何况这行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肥佬黎一死,加上合同在手,咸湿周刊自然归巨人影视所有。
他随即笑道:
“没问题,我马上派人接手肥佬黎的咸湿周刊。
托尼,你们做事果然干净利落。
越南帮确实够狠!”
托尼摆摆手答道:“老大吩咐的,我们当然要办好。”
“没事的话,我先去见老大了。”
师爷苏应下,将合同仔细收好,一路送托尼离开影视公司。
不久后,托尼乘奔驰商务车到达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敲门走进房间,来到林枫跟前,笑着说:
“老大,肥佬黎已经处理掉了。”
林枫并不意外,灰狗、阿虎和托尼一起出手,肥佬黎自然逃不掉。
他看着托尼,露出赞许的神色:“托尼,做得漂亮。”
肥佬黎的死,林枫根本不在意。
就算是洪兴的堂主,敢来惹事,就是自取灭亡。
林枫也不会给他再次挑衅的机会。
洪兴栽在他手上的堂主也不是一个两个。
何况林枫和肥佬黎早有旧怨,正好借机除掉这个在洪兴内部反对自己的堂主。
他记得当初选堂主时,肥佬黎百般阻挠上蹿下跳,之前只是懒得理这个小丑罢了。
托尼笑着回应:“老大您太客气了。
不过肥佬黎身份不一般,我们直接动手,会不会惹上麻烦?”
他转述了肥佬黎之前的威胁。
毕竟对方是洪兴堂主,这样做可能引起蒋天生的不满,事情不好收场。
林枫摆摆手,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他清楚肥佬黎就是个无赖,在洪兴内部人缘也差。
再加上他那份咸湿周刊经常 * 扰女性,不少堂主的亲友也被得罪过,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放心,托尼,这事我来处理。
肥佬黎的死掀不起风浪,后面我来摆平。”
林枫语气笃定,并不担心肥佬黎的死会有什么后果。
江湖人重利,一个死人已经毫无价值。
托尼听他这样说,心里踏实许多。
果然老大早有安排,肥佬黎也是自找的,敢威胁老大,就是找死。
林枫挥了挥手,对托尼吩咐:“托尼,你去帮师爷苏,尽快把肥佬黎那家咸湿周刊的版权拿下来。”
托尼立刻点头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托尼与林枫道别后,就动身去协助师爷苏。
肥佬黎虽然不在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就算有收购合同,也难免会遇到阻碍。
托尼决定去帮师爷苏,以防肥佬黎的手下不识相。
三天后,师爷苏乘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老板。”
“进来。”里面传来林枫的声音。
师爷苏推门而入,走到林枫面前问候:“老板。”
林枫摆摆手,递给他一支雪茄,平静地说:“坐,师爷。
咸湿周刊收购得怎么样了?”
林枫记得这件事,肥佬黎已处理,合同也拿到了,这几天一直是师爷苏在跟进。
他希望尽快将咸湿周刊并入巨人影视,毕竟销量不错,是一条可观的财路。
如果不能及时完成版权收购导致停刊,可能会流失读者、影响声誉。
更重要的是,咸湿周刊只是第一步,林枫的目标是进军媒体行业,扩大自身影响力。
在港岛,媒体的声音有时比警方还大,掌握媒体力量极为重要。
因此林枫对旗下媒体业务非常重视,甚至亲自参与剧本创作,打造属于自己的电影公司。
师爷苏放下手中的雪茄,脸上带着笑意回应:“老板,我这次来就是专程向您汇报,咸湿周刊已经正式归入巨人影视公司旗下,版权文件全部移交到您名下,所有流程都已经处理妥当。”
师爷苏清楚,借助转让合同以及之前的周密安排,他很快就完成了对咸湿周刊的整体接收。
这本杂志在港岛极为畅销,虽然内容时常触及敏感边界,却广受读者喜爱,每一期上市不久就会被抢购一空。
收购咸湿周刊不仅增强了巨人影视公司的行业影响力,也为公司积累了潜在人才——杂志中的模特未来或许能成为电影演员的重要来源。
第39章
林枫听后表示满意,师爷苏的办事效率一直让他放心。
咸湿周刊销量可观,现在正式归于林枫旗下,他打算进一步扩大发行与出版规模。
他希望将咸湿周刊打造成覆盖港岛全区域的杂志体系,不再仅仅局限于北角亭一地。
想到这,林枫向师爷苏指示:“接下来你要扩充咸湿周刊的规模,加强宣传,提高印刷量,加快提升知名度,多投入推广资金。”
如今他坐拥巨人影视公司,宣传资源更为丰富,以咸湿周刊的内容质量,在港岛走红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发现这条利润可观的路径,林枫自然不会放过。
流量就是财富,将来杂志一旦打响名气,自然会吸引众多品牌寻求广告合作。
师爷苏笑着答道:“老板,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回去后马上着手增加发行量。”
当时大多数资讯仍依赖报纸杂志传播,电视尚未普及,杂志因此成为港岛最受欢迎的读物之一。
林枫准备抓住时机,投入大笔资金提升杂志销量。
他随即笑着嘱咐师爷苏:“那你尽快去安排,需要用钱的话,随时联系细细粒。”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好的,老板。”
说完,师爷苏转身离开办公室。
就在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整合肥佬黎的咸湿周刊。”
“任务奖励:获得阮梅的好感。”
听到系统提示,林枫不禁露出微笑。
他对阮梅这位女孩印象很深,曾在剧中见过她的形象,现在更期待与她见面。
何况阮梅容貌出众,日后若能参演电影,想不红都难。
……
时间流转,转眼已是下午。
巨人影视公司的拍摄现场已配备了高端器材,包括国外引进的先进摄像机,各类镜头一应俱全。
试镜现场人来人往,前来试镜的演员排起长队。
《开心鬼》的大获成功让巨人影视公司声名大噪,加上港岛知名模特方婷愿意加盟拍戏,更使得该公司成为众多演员的首选。
只要能进入巨人影视公司,参演影片后就有机会走红,实现明星梦想。
《开心鬼》一片就捧红了好几位新人。
此时,一个略显圆胖的身影带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在公司里边走边看,那正是巨人影视的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昂首挺胸,语气自豪地对身边的女子说:“阿梅,这就是巨人影视公司,待会试镜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凭你的条件,我一定能捧红你,让你成为当红女星。”
王晶晶含笑望着阮梅。
这是他的远房侄女,得知巨人影视公司越来越火,特意来找他投靠,王晶晶自然一口答应。
阮梅长相甜美,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十分引人注目,是典型的清纯派女主角,将来拍电影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现在公司既有方婷那样身材火辣的类型,又有阮梅这样清纯靓丽的美女,若能一起演出,票房一定非常可观。
王胖子对此充满信心。
阮梅听了,却撇撇嘴摇摇头:“当红女明星能挣多少呀?”
王晶晶一听就笑了,知道这个侄女有点贪财,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走红之后,整个港岛的电影公司都会争着找你拍戏,一部电影的片酬能有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港元。”
阮梅听完眼睛一亮:“王叔,那不如现在就让我当女主角?”
王晶晶笑着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小财迷,叫你‘小犹太’果然没错。”
“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老板,只要他点头,巨人影视一定全力捧红你。”
阮梅一下子好奇起来,很想知道巨人影视的老板究竟是谁。
没过多久,王晶晶领着阮梅走进林枫的办公室,推门便笑着说道:
“老板,这是我侄女阮梅,外形清纯靓丽,我觉得她很有女主角潜质,您看看怎么样?”
王晶晶热情地介绍着。
毕竟是自家亲人,总要多关照一些,何况阮梅确实长得漂亮。
阮梅一见到林枫,就被他年轻俊朗的外表吸引,没想到影视公司的老板竟这么年轻,脸上不由微微泛红,脱口说道:“老板,您真帅。”
初次见面,她已对林枫产生了好感。
林枫也看向阮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确实很美,是那种能成为一代人初恋记忆的美,甚至比屏幕上还要生动。
他微微一笑,觉得阮梅身上有种灵动的气质:“阮梅,有兴趣和巨人影视合作吗?只要你用心演,我可以安排你出演女主。”
像她这样气质的女孩,在港岛并不多见,好好栽培,一定能红。
王晶晶听了十分欣喜,忙对阮梅说:“阿梅,老板这么看重你,还不赶紧谢谢老板?”
他也没想到林枫一见阮梅就如此认可。
阮梅立刻点头。
她心里清楚,一旦成为女主角,将来收入肯定不菲。
她望着林枫,连声道谢:
“谢谢老板!”
林枫摆摆手,对王晶晶笑道:“王导,接下来就靠你好好带她了,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演员,我期待她的作品。”
王晶晶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老板放心,我接下来的片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枫点头,对王晶晶的能力很信任。
他相信这位导演将来一定能拍出不少经典之作。
他看向阮梅,含笑说道:“阮梅,我也很看好你,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港岛的当红明星,别让我失望。”
阮梅脸颊微红,轻声回应:“谢谢老板,我一定努力,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她内心充满动力,决心要做一个好演员。
王晶晶看在眼里,心里欣慰。
没想到侄女这么幸运,能得到老板的青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培养阮梅。
时间流转,肥佬黎的死震动了整个江湖。
身为洪兴的堂主,他的地位不一般。
洪兴堂主换人向来是江湖大事,通常十几年才发生一次。
但近期洪兴堂主接连出事,大佬b、靓坤,现在又是肥佬黎,引得各方猜测:洪兴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传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是洪兴的老对手东星在背后下手。
肥佬黎这件事确实闹得沸沸扬扬,江湖无人不晓。
蒋天生的别墅里,一名穿白色西装、长发披肩的男人大步走进。
他是蒋天生的亲信陈耀,平时负责洪兴的谈判事务。
但此时陈耀脸色凝重、脚步匆忙。
他已查到 ** 肥佬黎的真凶——当然,这也与林枫并未刻意隐瞒有关。
他怎么也没想到,动手的竟是洪兴自己人,正是新上任的铜锣湾堂主林枫。
陈耀震惊不已,林枫竟敢违反帮规,对同门下手。
这事若传出去,洪兴岂不是成了全江湖的笑话?
拿到确凿证据后,陈耀立即赶往蒋天生的别墅汇报。
蒋天生正在健身房专注举铁,身穿黑色背心。
陈耀轻敲房门,低声道:“蒋先生。”
蒋天生望向门外的陈耀,从容说道:“阿耀,你先去泳池等我。”
陈耀点头应下:“蒋先生。”
没过多久,蒋天生大步走来,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吃了块水果,随后开口问道:
“肥佬黎的事怎么样了?”
蒋天生也听到风声,知道肥佬黎被人做掉了。
虽然两人素来不睦,对方常阳奉阴违,令他头疼,但肥佬黎一死,蒋天生并没多少情绪波动,只关心是谁动的手。
陈耀神情严肃:“蒋先生,是林枫派人做的。
他最近实在胆大,在洪兴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耀对林枫颇为不满。
尽管林枫之前解决靓坤,在帮内出尽风头,可这次不同——他杀的是洪兴名正言顺的堂主。
况且肥佬黎并未背叛洪兴,林枫这么做坏了规矩,说重些,是根本没把蒋先生放在眼里。
蒋天生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新人如此大胆,难道不怕被逐出洪兴?
杀害堂主是大罪,蒋天生完全有理由赶他走,真不知林枫哪来的底气。
震惊之余,蒋天生也有些不满。
肥佬黎再不对,也是他的人。
林枫未经允许就动手,令蒋天生相当不悦。
他摇了摇头,面色阴沉,淡淡道:“后生可畏。”
这话毫无赞赏之意,反而透出几分不快。
陈耀问道:“蒋先生,该怎么处理林枫?”
蒋天生不紧不慢地吃着水果,淡然回答:“不急。
林枫是个聪明人,迟早会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什么解释。”
在他看来,林枫虽是后起之秀,但性格张扬,难以掌控。
不过,他也不会因肥佬黎之死就把这样的人才踢出洪兴。
说到底,一切都在权衡之中。
陈耀会意点头,不再多言。
……
一天后,林枫在办公室得知洪兴内部震动,清楚蒋天生已查明是他所为。
这在他意料之中。
当初他就没打算隐瞒,事情迟早会暴露。
但他依然有恃无恐。
肥佬黎与多位堂主关系不睦,更是蒋天生的眼中钉。
除掉他,蒋天生不会太在意。
阵仗虽大,最终未必有实际动作。
规矩在利益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更何况洪兴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想到这里,林枫眯了眯眼,心里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转头吩咐小弟:
“去叫师爷苏过来。”
小弟恭敬点头:“是,老大。”
没过多久,师爷苏大步走来:
“老板,是不是肥佬黎那件事?”
语气透着担忧。
毕竟肥佬黎一死,林枫成了众矢之的,总得给蒋天生一个交代。
林枫点头,语气低沉:“师爷苏,你去准备一千万,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见蒋天生,把这事了结。”
第40章
对林枫来说,一千万不过是公司利润的零头。
他手头赚钱的项目不少,加上系统奖励,花出去也不心疼。
这笔钱,就是用来堵蒋天生的嘴,应付他的问责。
肥佬黎毕竟是洪兴堂主,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师爷苏很清楚,社团里向来利益至上。
老大既然肯出一千万,蒋天生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继续纠缠。
“老板,我马上去取钱。”
师爷苏说完转身离开,径直前往银行。
最近影视公司收益颇丰,流动资金充足。
没过多久,师爷苏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快步返回,笑着说:“老板,一千万全在这里了。”
林枫瞥了眼箱子,打开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港币,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箱子交给手下,随即带着师爷苏前往蒋天生的别墅。
……
此时蒋天生正与方婷在泳池边享受阳光。
陈耀快步走近,恭敬地汇报:
“蒋先生,林枫来了。”
蒋天生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让他到客厅等候,我稍后就到。”
陈耀点头退下。
方婷听到林枫到访,顿时喜形于色:“Simon,林枫来了?我正想和他讨论剧本呢。”
自从加入巨人影视,方婷看出这家公司潜力无限。
若能担任女主角,必定能红遍港岛。
因此她近期与林枫往来密切,关系融洽,林枫也确实对她多有照拂。
蒋天生摇头道:“今日要谈正事,林枫最近惹的麻烦可不小。”
方婷愣了愣,随即挽住蒋天生的手臂:
“赛门,你得保证林枫平安无事,要是他出事影响了电影进度,我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方婷担心林枫若有不测,会延误公司的拍摄计划。
蒋天生平静回应:“这要看林枫如何表态。”
说罢便与方婷走向客厅,林枫正在那里等候。
林枫起身微笑致意:“蒋先生,方小姐。”
蒋天生摆手示意,语气低沉:“坐吧,林枫。”
落座后,林枫面露愧色,摇头道:“蒋先生,今日特来赔罪。
这次是我行事冲动,这一千万聊表歉意。”
他将打开的手提箱推至蒋天生面前。
蒋天生瞥了眼钱箱,目光移开,心里却暗叹林枫出手大方,寻常堂主可拿不出这般巨款。
“你有心了。”蒋天生淡然道。
林枫神情为难,继续说道:“蒋先生,这是折算肥佬黎那本色情杂志的补偿,特意送来。
而且影视公司新片即将开机,时间紧迫,方小姐将担任巨人影业新片女主角,故而未能及时登门谢罪。”
林枫抛出这些条件,相信蒋天生不会无动于衷。
方婷闻言欣喜:“林枫,你说的是真的?要让我当新片女主角?”
林枫点头,语气带着惋惜:“若是蒋先生不愿接受我的歉意,后续麻烦不断,电影档期恐怕要推迟了。”
方婷神色顿变,轻拉蒋天生手臂:“赛门,你就原谅林枫这次嘛,年轻人难免冲动,又不是什么大错。
你手下人才济济,不缺那一个。
那个死胖子眼神猥琐,我本来就很讨厌他!”她撒娇地望着蒋天生。
蒋天生面对林枫提出的条件,先是面色微沉,随即展露笑容安抚方婷。
他本就不打算深究,
在他看来,再凶狠的古惑仔终究只是古惑仔。
既然林枫主动拿出一千万,又愿意提供电影公司的资源,蒋天生也不再为难他:“很好,林枫,我欣赏年轻人知错就改的态度。”
林枫心里顿时一松,明白蒋天生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
看来,肥佬黎在他心里,确实没那么重要。
蒋天生的别墅里,他看着桌上那一千万现金,神情平静。
林枫诚恳的道歉,加上方婷在一旁劝说,让蒋天生的态度缓和不少。
身为洪兴的龙头,他必须处理帮中大小事务。
这次死的不是普通小弟,而是一名堂主,自然不能随便了事,否则洪兴颜面何存?
不过肥佬黎本来就和蒋天生不对付,没必要为了一个刺头和林枫闹翻。
更何况,洪兴现在正缺人手。
林枫担任铜锣湾堂主以来,每月上交总堂的钱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可见他确实有赚钱的本事。
蒋天生是生意人,连管理洪兴也采用商业化的方式。
在他眼里,钱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肥佬黎一直是洪兴堂主中的刺头,他死了对蒋天生来说不仅没有损失,反而有利。
想到这里,蒋天生摇了摇头,却仍想不通:林枫为什么非要大动干戈做掉肥佬黎?明明有其他方式解决。
看来林枫还是太年轻气盛。
现在肥佬黎的死闹得沸沸扬扬,林枫成了众矢之的,恐怕还会引起其他堂主的猜忌。
“林枫,你为什么非要直接动手?都是洪兴自己人,有矛盾可以坐下来谈。”
林枫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蒋先生,我和肥佬黎之间恩怨很深。
您也清楚,他心胸狭隘、阴险狡诈,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在背后 ** 一刀。”
“之前我竞选铜锣湾堂主时,他就因为一点私怨,背后煽风点火、给我使绊子。”
“江湖上断人财路,等于谋财害命。
我作为洪兴的后辈,也有自己的野心,想当上堂主,不想一辈子做矮骡子。”
林枫向蒋天生解释,每句话都合情合理。
毕竟肥佬黎之前确实在竞选中搞过小动作,背后说过他坏话。
本来林枫不想理会这种人,但对方一再挑衅,他不想再忍,也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听了这话,蒋天生眯起眼睛,觉得林枫说得有道理,随后摇了摇头。
“林枫,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也要稳一点,这次你惹的麻烦不小。
凡事都要想想后果。”
“肥佬黎毕竟是洪兴的堂主,你要怎么向其他兄弟交代?这事传出去,大家心里难免不舒服。”
林枫握紧拳头,语气愤慨:“蒋先生,我和肥佬黎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他就拿b哥小姨子的照片登在咸湿杂志上赚钱。”
“b哥走了之后,他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又把内容重新刊登出来。
而且他在洪兴大会上对您也不够尊重,我这么做,也是想替您出口气。”
“只是没想到手下人做得太绝,我没管好他们,我有责任。”
说完,林枫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他的话真假参半,既给蒋先生留了面子,也讲清了缘由。
若是毫无理由就对肥佬黎下手,恐怕会引起蒋天生的警觉,他不想在这只老狐狸面前暴露自己上位的野心。
蒋天生颔首认可林枫所言,眼中掠过赞许:“林枫,做得不错,年轻人重义气是好,就是冲动了点。”
话锋一转,他声线转冷:“不过家有家规,帮有帮法,做错就要认。
按洪兴规矩办。”
蒋天生眯起眼,虽认可林枫的解释,但不能任他在洪兴太过恣意。
小惩大诫,既警醒林枫,也给其他堂主看,若轻易放过,恐有再犯之虞。
林枫垂首应道:“一切听蒋先生安排,我愿意担责。”
他早料到蒋天生不会轻饶,但惩罚不会太重,无非是面子上的事。
蒋天生满意一笑:“你这次算是为大b出头,我也不愿太绝情。”
“不过你也知道,浩南跟大b情同父子,现在你接手铜锣湾,也该念点旧情。”
“这样吧,你把大b之前交给浩南的那两条街还给他,就当顺水人情。”
蒋天生缓缓道来,心中清楚林枫与陈浩南的过节。
此举意在平衡双方,让林枫交出地盘,既令陈浩南更忠心,也能牵制林枫。
林枫面色如常,未露不满,当即应下。
“蒋先生,我明白。
之后我会把两条街交给浩南,相信他不会辜负b哥心血。”
他心中暗叹这老狐狸果然高明,让陈浩南重回铜锣湾,分明是对自己的牵制。
林枫清楚蒋天生更信任陈浩南,但未表异议。
那两条街的利润对他不算什么,公司里赚钱门路多,不必为此与蒋天生翻脸,暂交陈浩南打理也无妨。
蒋天生闻言朗笑,对林枫的态度颇为满意:“林枫,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
好好做事,别惹是非,明白吗?”
林枫当即应道:“多谢蒋先生提醒,我懂了。”
方婷在一旁附和:“林枫这么重情义,肥佬黎那种人本就该死。”她身为封面模特,向来厌恶被人评头论足,更看不上咸湿刊物内容,加上肥佬黎形象猥琐,自然站在林枫这边。
“行了,少说两句。”蒋天生摆摆手,怕方婷再说下去,林枫就一点过错都没了。
见事情已了,林枫起身告辞:“蒋先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好。
阿耀,送送林枫。”
陈耀点头作请,林枫客气回应,随他离去。
……
不久陈耀返回,见方婷已不在,便向蒋天生提出疑虑。
身为蒋天生亲信,他须为洪兴利益考量,觉得此次对林枫处罚过轻,几乎不痛不痒。
以往洪兴堂主出事,多要召开大会严肃处理,这次蒋先生却未动真怒,反似包容林枫。
那一千万对林枫不算什么,他手下娱乐城和影视公司日进斗金。
陈耀忍不住问:“蒋先生,对林枫的惩罚是否太轻?传出去其他堂主恐有意见。”
蒋天生缓缓抿茶,淡然道:“洪兴不到半年已折三位堂主,现在不是动林枫的时候。
不能再少人了,铜锣湾的场子还得靠他管。”
“更何况他已自成势力,手下小弟众多,兵强马壮。
若逼得太紧,他转投东星怎么办?别又养出第二个靓坤。”
“只要他目前还安分,就先留着。”
蒋天生并非不愿惩治林枫,只是眼下洪兴正值人手匮乏,若贸然对林枫出手,恐怕会动摇社团根基。
第41章
若非考虑大局,以蒋天生的性格,绝难容忍手下如此嚣张。
然而林枫实力不容小觑,并非寻常角色。
蒋天生不得不反复权衡,谨慎行事。
林枫正是看透了蒋天生的犹豫性格,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加之蒋天生正逐渐将重心转向正当生意,对洪兴的控制力已不如从前。
因此,蒋天生并不愿与林枫正面冲突。
陈耀闻言沉思片刻,领会了蒋天生的用意。
蒋天生挥手吩咐:“阿耀,你去向各位堂主说明,肥佬黎勾结警方,是我下令让林枫清理门户的。
让他们不必再议论此事。”
既然决定继续用林枫,蒋天生自然要替他善后,以免引起其他堂主不满。
作为洪兴的白纸扇,陈耀深谙此道,当即应声:“蒋先生,我这就去办。”
待陈耀离开后,蒋天生便动身前往方婷住处。
......
另一边,林枫走出蒋天生宅邸,嘴角泛起笑意。
总算应付过了蒋天生的质询,这只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
虽然蒋天生表面上一副赏识他的模样,但林枫心知肚明,这只是因为洪兴近期多位堂主出事,人手短缺的权宜之计。
等洪兴稳定下来,蒋天生必定会秋后算账,或将他一脚踢开。
林枫很清楚,蒋天生需要的是像陈浩南、陈耀这样对蒋家绝对忠诚的人,而自己并不在此列。
不过眼下,蒋天生不来找麻烦就是最好的结果。
将此事抛在脑后,林枫对身旁的师爷苏说道:“跟我回安保公司,有事情要交代。”
师爷苏笑着点头:“好的老板。
不过这次倒是出乎意料,蒋先生似乎并没有深究您的责任。”
此时师爷苏道出心中疑虑,虽说他们备好了一千万,又承诺让方婷担任电影女主角,可对洪兴龙头蒋天生来说,这一千万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蒋天生就算再宠爱方婷,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事情揭过。
听完这番话,林枫摆了摆手:“蒋天生现在不动我,正因为我是铜锣湾堂主。
他需要洪兴稳定,需要有人维持局面。”
林枫笑着解释,他早已看透蒋天生的心思。
既然对方选择息事宁人,他也乐见其成。
两条街和一千万,对他而言并非大事。
至于电影方面,让方婷做女主角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本身名气足够,演技也出众,这不过是顺水人情。
师爷苏一点即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我懂了,老板。”
林枫环顾四周:“这里不适合谈事,回去再说。”
“好。”
随后,林枫带着师爷苏回到了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坐上老板椅,林枫让细细粒沏了两杯茶。
他轻啜一口,稍作放松,随后看向师爷苏说道:
“师爷苏,现在我们手上有巨人影视公司、咸湿周刊,不如趁势再收购一家报社。
我打算构建一个初步的媒体王国。”
林枫早有此意。
周刊、电影、报社,这三者不仅是港岛主流传媒渠道,利润也极为可观。
巨人影视名气越大,资金就越多,合作品牌也会不断增多。
当红女星片酬可达千万,更不用说附加的广告效益。
如果影视公司拥有自己的当红艺人,未来自然不愁资金。
而林枫发展媒体王国,不光是为了赚钱。
他更要打造自己的发声渠道,掌握舆论喉舌——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若报社、周刊与巨人影视建立起权威,便能最大程度引导港岛舆论,声望与地位也将随之提升。
林枫的视野并不局限于眼前,他更着眼于未来的发展蓝图。
在他构想的商业版图中,媒体领域占据着关键位置。
师爷苏听后表示认同。
老板一向深谋远虑,以公司现有的资金实力,收购一家报社并不困难。
他笑着回应:“明白了,老板。
我会尽快寻找合适的报社,完成收购并整合进巨人影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师爷苏。”
林枫轻啜一口茶,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
交代完毕,林枫便让师爷苏着手寻找合适的收购目标。
他明白,媒体帝国的构建需要时间,因此心态从容。
待报社收购完成之后,再规划后续步骤。
……
三天后,师爷苏面带笑容,快步走入安保公司办公室,向林枫汇报:
“老板,最近市场上有一家‘三天报社’可供收购。
我调查过,这是一家经营几十年的老牌报社。”
“近期因资金周转问题已经停刊,是个不错的选择。”师爷苏稍作停顿,继续补充:“‘三天报社’本身具备一定的知名度,直接收购还能节省宣传成本,非常划算。”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显得胸有成竹。
如今港岛上百家报社中,小报社勉强维持,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而大型报社即便想收购,对方也不愿转让。
“三天报社”名声在外、濒临破产,价格合理,是最理想的选择。
林枫点头同意。
他也听说过“三天报社”,如今经营陷入困境,确实适合收购。
作为传播渠道,报社能为特定利益群体发声,这正是林枫看重的作用。
“好的,师爷苏,你尽快与三天报社签订收购协议,将其并入影视公司旗下。”
师爷苏应道:“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
林枫略作思索,又补充道:“收购之后,将报纸内容与杂志区分开,不要在报纸上刊登娱乐八卦新闻。”
林枫深知,报社的权威性至关重要,要让读者能够及时获取港岛的真实动态。
要保持权威,就必须摒弃娱乐化内容。
如今不少报刊将新闻与娱乐混杂,显得不专业。
他的目标是只发布真实新闻,建立报纸的公信力,赢得读者信任。
如果报纸与娱乐杂志混为一谈,读者只会将其视为消遣读物,不会认真对待。
既然已有《咸湿周刊》负责娱乐内容,林枫计划将这类信息全部归入其中,让报纸专注于准确、真实的新闻报道。
师爷苏略显疑惑。
他不太理解老板的意图——将报纸与杂志分离可能会影响销量。
但既然老板指示,他便会执行。
“好的,我会安排妥当。”
林枫交代完毕后,便让师爷苏去处理收购事宜。
……
蒋天生的别墅外停着一辆商务车。
一名身穿西装、长发披肩、相貌英俊的男子走下车辆,正是陈浩南。
陈浩南走进别墅,见到熟悉的面孔,主动打招呼:
“耀哥!”
陈耀摆手示意,拍了拍浩南的肩膀,说道:“走吧,蒋先生在里面等你。”
陈浩南点头,跟随陈耀步入客厅。
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品茶的蒋天生,陈浩南恭敬地问候:“蒋先生!”
蒋天生摆手示意:“坐吧,浩南,不必拘礼。”
“不过上次你来这里,还是和大佬b一起……真是世事无常。”
陈浩南眼神一暗,摇头说道:
“蒋先生,感谢您将b哥之前交给我的两条街重新划归我管理。
我一定会守住b哥的心血,管好这片地盘。”
他朝蒋天生鞠了一躬。
从小在铜锣湾长大的陈浩南,一直跟着b哥,前段日子被林枫赶出铜锣湾后,心中郁郁。
如今能拿回两条街,他和手下兄弟都满怀欣喜,那也是他与b哥共同的回忆。
蒋天生语气平静:“浩南,我知道你和大佬b情同父子,林枫确实做得过分。”
“今天找你来,是为另一件事。
我打算和方婷去荷兰度假,准备把洪兴暂时托付给你们,替我好好看着。”
他看向陈浩南和陈耀,这两人都是他信赖的左膀右臂。
陈耀是洪兴的老资格,地位不低。
陈浩南听了有些羡慕:“蒋先生,您真潇洒。
我从小在铜锣湾长大,最远只到过濠江。
有机会我也想出去走走。”
蒋天生朗声笑道:“浩南,改天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年轻人是该多看看。”
“阿耀,洪兴就交给你和浩南了。”
陈耀恭敬回应:“您放心,蒋先生,有我在,洪兴不会有事。”
陈浩南也接口:“蒋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力协助耀哥。”
蒋天生心中安定。
如今生意步入正轨,他常赴欧洲各地散心。
“好,浩南,等我从荷兰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谢谢蒋先生。”
蒋天生又叮嘱陈耀和陈浩南几句,要他们谨慎管理洪兴,留意各方动静,随后便准备启程前往荷兰。
巨人安保公司门外,一辆奔驰商务车停稳。
车门打开,一位西装眼镜男子走下,是师爷苏。
师爷苏快步走向办公室,轻叩门板:“老板。”
里面传来林枫的声音:“进来。”
师爷苏推门入内,再次问候:“老板。”
林枫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带着探询:“什么事?公司出状况了?”
师爷苏摇头:“老板,最近收到风声,蒋天生准备带方婷去荷兰度假。”
师爷苏负责巨人影视公司,消息灵通。
这消息是从方婷那边传出的。
洪兴龙头离港不是小事,龙头通常不离地盘。
但蒋天生例外,他热衷去国外度假,尤其偏爱欧洲。
蒋家生意已稳,无需他多操心。
林枫听了,眯眼沉思。
洪兴近来 ** 平息,蒋天生外出旅游并不意外。
可他记得,影视剧中蒋天生正是在荷兰被东星乌鸦找到机会刺杀。
此时,林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除掉蒋天生。”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太子百分之百忠诚。”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
蒋天生离港,确实是个机会。
眼下正是上位的良机。
在港岛,这老狐狸不好对付。
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只有荷兰。
蒋天生死,洪兴必乱。
他可趁此机会,一举登上龙头之位。
第42章
林枫早有打算对蒋天生动手。
唯有除掉他,自己才能坐上洪兴龙头。
而且这次任务还能换来太子的完全效忠。
太子是洪兴战神,社团第一打手,战功赫赫。
他精通各路拳法,若得他忠诚,麾下又将多一员猛将。
想到这里,林枫已打定主意。
他吩咐身旁保镖:“去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保镖点头领命,转身出门警戒。
屋内只剩林枫与师爷苏二人。
师爷苏察觉气氛有变,面露困惑,不知老板意欲何为。
林枫一挥手,目光落在师爷苏身上,言语间带着杀气:
“师爷苏,蒋天生这趟去荷兰,我打算在那边把他解决掉。
他不死,我永远别想上位。
在洪兴做个堂主就到头了,何况干掉肥佬黎已经让蒋天生看我不顺眼,往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动。”
林枫毫无保留地说出计划。
师爷苏是他心腹,信得过,不怕走漏消息。
不过这事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肯定炸开锅。
欺师灭祖的罪名他不在乎。
这江湖,讲义气的早死光了,剩下的不过是嘴上规矩。
想坐洪兴龙头的位子,蒋天生就必须消失。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不让,林枫上不去。
师爷苏听完,饶是 ** 湖,脸上仍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老板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港岛有名有姓的大佬。
这次要是得手,老板说不定真能一步登天。
但如果失败,那就是死路一条,港岛再没他们容身之处,整个洪兴都会 ** 到底。
师爷苏心知这事风险极大,眼里却闪过兴奋。
谁不想在港岛呼风唤雨?富贵险中求,机会难得。
“老板,你这想法真让我震惊,但确实是做掉蒋天生的好机会。”
老板年轻有野心,师爷苏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老板,你有什么安排,尽管说!”
林枫淡淡一笑:“不急,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干净利落。
我自有安排。”
他眯起眼睛,拿出手机,打给枪王彭奕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彭奕行毫无情绪的声音:“老板,什么事?”
“阿彭,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好,马上到。”
林枫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等彭奕行到来。
师爷苏则在心里盘算刺杀蒋天生的可能。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彭奕行缓步走进,神情冷峻,走到林枫面前:“老板,要解决谁?”
林枫并不在意彭奕行的冷淡。
他知道,除了执行任务和保养枪械,彭奕行平时没什么情绪,性格一贯如此。
林枫摆摆手,笑着说道:“阿彭,这次找你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荷兰,干掉蒋天生。
有你出手,绝对稳妥。”
既然决定动手,林枫打算亲自出马,但为保险,还是带上彭奕行。
他枪法精准,是刺杀蒋天生的最佳人选。
何况这次行动不能暴露,用狙击枪最合适。
论枪械,彭奕行比林枫更懂,交给他最放心。
彭奕行听后,表情才稍有变化。
对他来说,蒋天生是谁并不重要,就算不是洪兴龙头,他也照杀不误。
接着他开口:
“老板,明白了。
什么时候出发?”
彭奕行就像一部执行机器,忠实执行林枫的命令,枪王之名不是白叫的。
“不急,等蒋天生去了荷兰,我们再动身。”
林枫转向师爷苏:“师爷苏,你尽量配合阿彭,悄悄弄一批枪,到时候运到荷兰。”
林枫清楚,刺杀蒋天生得用专业狙击武器。
社团平时用的只是普通黑市货,但现在有钱,搞到这些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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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苏听到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明白武器对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当即点头回应:
“老板,我这就去安排走私,尽快送到巨人安保。”
“嗯,阿彭,把你要的武器型号写下来,交给师爷苏准备。”
彭奕行点了点头,取过纸笔写下需要的枪械类型,交给师爷苏去办。
林枫交代完后心里很踏实。
有枪王出手,加上他改装枪械的技术,足以提高刺杀蒋天生的把握。
事情安排妥当,林枫让师爷苏和彭奕行先离开,随时待命。
两人走后,林枫拨电话给托尼。
托尼负责海运公司,这次林枫要偷渡去荷兰,需要他提前备好船。
行动必须隐蔽,绝不能留下痕迹,否则蒋天生一定会怀疑到他头上。
电话接通,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有什么吩咐?”
“托尼,来我办公室。”
“是!”
托尼挂断电话,二十分钟后赶到安保公司。
见到林枫,他笑着打了招呼。
“坐,托尼。”
托尼在沙发坐下,腰背挺直,神情认真,等着林枫开口。
林枫看着他,直接说道:“准备一艘船,我要和彭奕行偷渡去荷兰,解决蒋天生。”
托尼是林枫信得过的人。
听到这句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老大这么快就要动手。
但他马上坚定地保证:
“老板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您安全送到荷兰,保证不出问题。”
托尼以前跑海运,对线路非常熟,连航线上的海盗都清楚,偷渡对他来说是常事。
林枫点点头,含笑说道:“尽快安排,别耽误计划。
等我通知,随时出发。”
托尼神色一凛,知道事情重大:“您放心,我回去就备船,到时候亲自送您去荷兰。”
林枫应允后,让托尼回去尽快准备。
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抽着雪茄,眉头紧锁,思考如何解决蒋天生。
虽然决定动手,但必须掌握对方的具体行踪,才能提前埋伏、选好位置。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一旦失败,蒋天生必然加强戒备,再想动手就难了。
关键是怎么掌握蒋天生的行踪。
虽然知道蒋天生要去荷兰,但具体路线不明。
这时,林枫突然想到一个人——蒋天生的女人方婷。
方婷几乎时刻跟在蒋天生身边,而且蒋天生对她不设防,行踪都会告诉她。
林枫眯起眼睛。
方婷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有她帮忙,就能随时掌握蒋天生的动向。
想到这里,林枫决定从方婷入手。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约她在影视公司见面。
摄影棚里,方婷穿着一身俏丽连衣裙,身材玲珑有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电话响起,她微微一怔,接起来发现是林枫。
“林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方婷对林枫很有好感。
这位年轻英俊的影视公司老板,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林枫都远胜过蒋天生,年龄也更占优势。
林枫在电话里轻笑:“方小姐,公司新片马上开拍,想和你聊聊剧本。
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方婷毫不犹豫地答应:“方便,我这就过去。”
她不可能拒绝林枫的邀请。
巨人影视如今风头正盛,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她绝不能错过在港岛成名的机会。
“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林枫先一步到公司,让师爷苏清走了无关人员,以免有人留意到方婷到来。
没过多久,方婷戴着墨镜走进办公室。
她看向林枫,笑容甜美:“林先生。”
她痴痴望着林枫那张迷人的脸。
林枫客气地示意:“请坐,方小姐。
刚赶过来,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谈。”
随即递上一杯咖啡——杯中早已暗中下了药。
方婷确实有点渴,没多想就喝了下去。
见她喝下咖啡,林枫开始找话题拖延。
“方小姐放心,以你的条件,做新片女主完全合适。
公司一定会让你更红。”
方婷眼带笑意,柔声道:“有林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可话刚说完,她突然一阵晕眩。
“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林枫知道药效发作了:“方小姐,不如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方婷没有怀疑,在沙发闭眼休息,很快就睡沉了。
林枫见状,朝门外喊:“师爷苏,进来。”
师爷苏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方婷:
“老板,这是最新款的摄像机,接下来交给您了。”
他心领神会地放下设备,悄悄退了出去。
林枫眯眼注视着睡着的方婷,毫不迟疑地把她带进里间,准备拍下她的 ** 。
……
大约一小时后,方婷醒来时头晕目眩,忽然脸色一变,发现身上的衣服明显被人动过。
她看到房间里的林枫,不敢置信:“你给我喝了什么?”
方婷吸了口气,她并不笨,但检查后身体似乎没有异样,稍松一口气。
林枫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张照片,慢慢递到方婷面前:“方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方婷一愣,看向那张照片——竟是她睡着时被拍下的 ** 。
她没想到林枫竟用这种方式骗她来公司,还拍下这种照片。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盯着林枫问:“你想怎么样?”
方婷清楚,这些照片一旦泄露,她在港岛将身败名裂,蒋天生也不会再要她。
到时她只会成为弃子。
尽管不明白林枫为何这么做,她却莫名对他恨不起来。
“我只希望方小姐之后能配合我,告诉我蒋天生的行踪。”
方婷怔住,疑惑道:“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知道蒋天生的踪迹?”
林枫眯起眼:“不错,但我的目标,是做掉蒋天生。”
方婷听完,眼中全是不敢相信,咬牙怒道:“你疯了吗?”
第43章
她无法想象林枫竟有这种念头。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在港岛地位极高,身边保镖成群,怎么可能轻易下手?更何况还要拉她下水,一旦事情败露,按社团规矩,扔进海里都算轻的,她只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方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枫却摆摆手:
“你现在没得选。
要么配合我做掉蒋天生,要么我就把这些照片公开,让你在港岛彻底出名。”
方婷脸色发白,她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旦照片泄露,她的结局不会比跟林枫合作好到哪里去。
她咬紧嘴唇,看着林枫笃定的表情,终于像认命似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跟你合作。
但我有条件——事成之后,我要做你的女人。”
方婷并不像蒋天生想的那样简单。
能在演艺圈站稳脚跟的女人,都懂得怎么保全自己。
蒋天真要是倒台,方婷的星途也就到头了。
更别说林枫解决蒋天生后,她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人。
所以,成为林枫的女人,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况且,她本来就对林枫有好感。
成为他的女人,不仅身份地位稳了,还能保命,未来在巨人公司也更有机会出头。
林枫摸了摸下巴,扫了她一眼,摇头说:“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
方婷表情微变,立刻解释:“你放心,蒋天生根本没碰过我。
我当他女人,只是为了给他充场面。”
她冷冷爆出真相——谁能想到洪兴的龙头竟然那方面不行。
蒋天生年纪大了,身边没女人会惹人议论,方婷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林枫听了也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
方婷轻轻点头,脸颊微红:“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走近林枫,用她曲线分明的身体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林枫托起她的下巴,眯眼说道:
“行,我信你。
等事情办妥,我让你跟我。
但在蒋天生没解决之前,我们之间不能越界。”
他没有被方婷的热情冲昏头,只是轻轻推开了她。
现在最要紧的是对付蒋天生,不能出一点差错。
如果这时候和方婷有亲密关系,很容易打草惊蛇。
方婷幽幽地看着他:“我答应你。
不过那些照片……我只准你一个人留着,因为你才是我未来的男人。”
林枫笑了笑,点头:“放心,不会有人看到。”
他心里清楚,方婷确实懂得为自己打算,方法虽然不够硬,但也够聪明。
有她帮忙,对付蒋天生更有把握了。
此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艇正破浪前行。
蓝天中海鸥飞翔,海天仿佛连成一片。
林枫坐在艇上。
他已经掌握了蒋天生去荷兰的具体时间,所以提早从港岛出发,带着枪王彭奕行和托尼一起偷渡前往荷兰。
这次行动只有他和彭奕行出手,托尼负责接应。
林枫没带更多手下,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
选择偷渡是为了避免坐飞机或邮轮留下记录,引起蒋天生警觉。
所以让托尼安排他们悄悄前往荷兰。
站在甲板上,林枫迎着略带咸味的海风,望向辽阔海面,开口问托尼:
“还有多久到荷兰?”
托尼笑着答:“老大,再过一天一夜就到了。”
“不过这次您亲自出手,会不会太冒险?”
托尼语气里透着担心。
毕竟林枫是老大,万一刺杀失败、行踪泄露,很可能被蒋天生的保镖包围,处境危险。
作为手下,托尼不想看到老大涉险。
这次林枫身边没带其他弟兄,而他自己只负责接应,没法贴身保护。
旁边的彭奕行也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让我一个人去吧,我有信心解决掉蒋天生。”
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加上已经掌握了蒋天生的行程,只要埋伏到位,完全能够一击致命,不必老板亲自涉险。
林枫却摆了摆手。
他必须亲手干掉蒋天生:“别担心,我亲自出马才稳妥。”
他对自己的实力毫不怀疑,有系统在身,近身搏击无人能敌。
更何况,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在港岛将无处容身,只能面对无尽 ** 。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亲手了断这个麻烦。
见林枫心意已决,托尼和彭奕行不再多劝。
他们尊重老大的决定,也深知这次行动至关重要。
林枫眯起眼睛,接着吩咐:
“阿彭,再去把枪检查一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们带了两把改装过的狙击枪,藏在吉他盒里悄悄运到了荷兰。
刺杀能否成功,关键就看武器是否可靠。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枪致命,迅速撤离,不留任何痕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彭奕行神情专注地点头:“明白,老板,我会再仔细查验一遍。”
林枫相信他的专业能力,枪在彭奕行手里,绝不会出问题。
望着茫茫大海,林枫心中野心翻涌。
对于即将在荷兰展开的刺杀行动,他满怀期待——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
荷兰机场,蒋天生穿着黑色大衣,牵着方婷的手走了出来。
荷兰是不少矮骡子跑路的地方,也算是他们的避风港。
洪兴在这里也有一些势力,只是不如在港岛那样根深叶茂。
蒋天生对方婷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欧洲这么多回,但来荷兰这才第二次。”
方婷含笑摇头:“那我更土呀,这可是我第一次跟你来。”
“对了,赛门,这回我想买好多衣服,你可要陪我逛个够。”
荷兰也是购物天堂,方婷自然兴致勃勃。
蒋天生打趣道:“我哪会忘了你的外号是购物女王,早就安排妥当了。”
方婷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
两人走出机场,门口洪兴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蒋天生在荷兰的亲信阿泰迎上前,恭敬说道:“蒋先生,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蒋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安排我就放心了。”
阿泰是洪兴在本地的人,蒋天生对他十分信任。
阿泰又道:“蒋先生,这里有个人您一定很想见见。”
蒋天生摆摆手:“阿泰,我们这趟是来度假的,不用太麻烦。”
“没事,见到他您一定高兴。”
蒋天生怔了一下,点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艘船屋前——船屋是荷兰的特色,蒋天生是知道的。
他有些不解:“阿泰,怎么带我来这儿?”
没想到居然有人住在船屋里。
阿泰没多解释,走进船屋喊了一声:“八指叔,你看谁来了?”
八指叔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蒋天生,立刻笑着迎上来:“阿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蒋天生也一脸惊讶,上前和他拥抱:“没想到你在这儿。”
两人紧紧相拥。
蒋天生问道:“八指叔,身体还好吗?”
八指叔带着歉疚说:“托福托福。
只是你伯父走的那天,我没能回港岛送他一程,实在对不住。”
蒋天生说道:“没关系,八指叔你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蒋天生注视着八指叔,心中涌起阵阵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八指叔如今竟住在这样一艘船屋里——这船屋原是洪兴所夺,自然不用交租。
可这居住环境实在太过寒酸。
想起八指叔曾为蒋家立下汗马功劳,甚至为蒋天生的父亲失去两根手指。
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却沦落至此,让蒋天生不由得心生感慨。
八指叔搬来板凳,轻声说:“坐吧,阿生。”
蒋天生点头:“多谢八指叔。”
八指叔在板凳上坐下,低声问:“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蒋天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回答。
八指叔苦笑:“人在江湖越久,胆子反而越小。
我们华人初到荷兰时,不做餐馆,你猜做什么?”
蒋天生毫不犹豫:“做四号仔……”
“是啊,当年卖四号仔还能有假期、能出去玩。
你伯父什么都敢碰,就是不沾四号仔。
他回港岛时,我没跟他走。”
蒋天生摇头:“听你这么说,你应该混得不错才对。”
“唉,我们这些老家伙,地盘早就被人抢光了。”
八指叔摇头苦笑,一时沉默。
蒋天生喝了口茶,看向他:“不如回港岛住吧。”
“回港岛?我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回去做什么?这里挺好,有空做点零工,不做也能领两千多荷币。”
蒋天生笑了笑:“那合一万多港币了。”
“是啊,这种福利国家,最会养懒人。”
蒋天生沉默不语。
他们走上矮骡子这条路,注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就算老了,也可能像八指叔这般落魄。
见他如此境遇,蒋天生心中唏嘘。
八指叔望着蒋天生,干笑一声:“阿生,见到你我很高兴。
不过你这次来荷兰,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他说着,神色有些尴尬。
蒋天生一摆手:“八指叔,你为我们蒋家付出那么多,这个忙我一定帮。”
八指叔脸上露出喜色,缓缓说道:“最近我和荷兰的教父有点冲突,他想收走我的船。
阿生,能不能靠你的面子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唉,我这老骨头不中用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动……”
他语气里满是唏嘘。
如今他无依无靠,若连船屋都保不住,就只能流落街头。
蒋天生见他可怜,立即开口:“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替你解决。”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置办一间船屋不过是随口吩咐的事。
他打算留一笔港币给八指叔,既是念及旧情,也是看在八指叔与父亲当年的交情,生活上总得照应。
“阿生,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念旧,一点没变,多谢你。”
八指叔说着,弯腰向蒋天生鞠了一躬,脸上浮现感慨之色。
第44章
蒋天生连忙扶住他:“别客气,我会联系荷兰那边的人,这事交给我。”
他在船屋又陪八指叔聊了一阵,终究不习惯狭小简陋的环境,便告辞离开,带着方婷去逛街,准备次日与荷兰教父见面。
***
深夜的荷兰酒店,一道人影悄然走出房门,是方婷。
她确认蒋天生已睡熟,四下环顾后,悄悄来到酒店天台。
犹豫片刻,她还是拨通了林枫的电话——毕竟她的把柄握在他手里,况且两人已有约定,她也对林枫怀有好感,何况他此刻人已在荷兰。
“方婷,蒋天生明天有什么安排?”
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起,林枫声音沉稳。
他正在酒店调试狙击枪,目光冷峻。
方婷心头一松,低声答道:“他约了荷兰教父,明天下午两点,在海城大酒店。”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到时候你……”
“好。”
方婷轻抿嘴唇应声,心底仍萦绕着紧张与不安。
若蒋天生身亡,她极可能被列为怀疑对象,但既已与林枫联手,眼下唯有全心信赖于他。
林枫得到方婷的答复后,迅速挂断电话,避免她那一端遭到监听。
方婷本想与林枫多交谈几句——刺杀蒋天生的计划令她心绪不宁,唯恐事情败露。
可林枫匆匆结束通话,她也只好作罢。
删除通话记录后,方婷悄然回到酒店,独自等待天明。
林枫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如今既已掌握蒋天生的确切行程,便可着手寻找最佳狙击位置,静待目标出现。
加上有枪王彭奕行从旁协助,只要不出差错,必能一举解决蒋天生。
想到此处,林枫对身旁的彭奕行开口道:“阿彭,明天下午两点,蒋天生会在海城大酒店用餐。”
“你立刻去物色两处最稳妥的狙击点,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届时我们……”
虽是夜晚,但并不妨碍他们提前踩点。
为了刺杀蒋天生,即便一天一夜不眠也无妨。
彭奕行恭敬点头,神色严谨:“老板,我马上去勘察四周环境。”
即便使用狙击步枪,仍存在暴露的风险。
首要任务是占据制高点,将蒋天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同时,还需规划撤离路线,一旦得手,必须迅速离开现场,否则可能陷入险境。
林枫点头示意,彭奕行随即动身寻找最佳路线。
林枫也准备再次检查武器,为明天的行动做最后准备。
……
次日下午两点,海城大酒店内,蒋天生与荷兰教父会面。
荷兰教父是当地社团首领,执掌帮会事务。
他手下均是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的外国人,个个西装革履。
蒋天生见到荷兰教父,微笑着用英文问候:“你好。”
“你好。”
双方寒暄后各自入座,蒋天生的心腹阿泰在一旁担任翻译。
蒋天生看向阿泰,吩咐道:“关于八指叔的事,请荷兰方面给我个面子,别再收回船屋。
另外,我不希望他们的人再去 * 扰八指叔、占他的地盘。”
他语气坚决。
八指叔曾对蒋家有恩,如今在荷兰处境艰难,蒋天生不能袖手旁观。
何况洪兴在港岛势力雄厚,在荷兰也有一定声望,他相信对方会卖他这个人情。
蒋天生说完,阿泰如实翻译。
荷兰人听后,朝蒋天生看了一眼,笑着应允。
阿泰对蒋先生笑道:“他说在荷兰那边,只要蒋先生开口,八指叔会得到关照。”
蒋天生含笑点头:“多谢。”
荷兰教父眯眼看向蒋天生,开口道:“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如果有意购买四号仔,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对他而言,四号仔利润极大,而洪兴作为港岛大社团,若能将四号仔销往港岛,生意前景可观。
这笔跨国交易若能达成,利益将源源不断。
蒋天生却摇头,对阿泰说:“告诉他,等我在港岛的生意稳定下来再谈。”
他无意涉足四号仔生意——这是蒋家自父亲一代立下的规矩,他不会违背。
更何况毒品生意风险高,易招警方关注。
近年来蒋天生一直致力于洗白,不可能再回头碰毒,因此只找了个理由推辞。
不远处,方婷坐在餐厅里,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
她强压内心的焦虑,不敢四处张望,唯恐暴露林枫等人就在附近,影响刺杀计划。
荷兰人望向方婷,出声赞道:“那位小姐真漂亮。”
阿泰向蒋天生汇报道:“老大,那个荷兰人夸你的女人很漂亮。”
蒋天生微微一笑,招手示意:“方婷,来跟mr李道个别。”
方婷走近几步,含笑与荷兰教父握手告别:“再见。”
“再见。”荷兰教父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
事情既已谈妥,他无意久留。
若不是蒋天生提及,他根本不会记得八指叔这个人。
此行本意是谈四号仔生意,既然没谈拢,便没有留下的必要。
荷兰人走后,方婷神色平静如常。
八指叔拍拍蒋天生的手,感激地说道:“阿生,这次真多亏有你。”
他满眼感激,洪兴龙头一出面,事情便顺利解决,让他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蒋天生摆摆手:“自己人不用客气。
对了,阿泰是信得过的人,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八指叔连忙应下:“好。”
蒋天生在餐厅稍坐片刻后,带着方婷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钟楼上,林枫和彭奕行早已架好狙击枪,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将海城大酒楼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
蒋天上一露面,林枫立即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彭奕行迅速回应:“明白!”
林枫此次选择了两个制高点,正是为了清除视线死角,确保刺杀行动万无一失,绝不让蒋天生活着离开。
同时,林枫心中稍定。
尽管方婷答应合作,他始终未能完全信任这个女人,一直留着一手。
现在来看,方婷确实依照计划行事。
走出餐厅的方婷,心里清楚林枫准备在此地动手。
她紧咬下唇,知道自己不能暴露在枪口之下——她也怕死。
这次答应跟蒋天生出来,本就是为了洗脱嫌疑。
林枫之前告诉她,只要将蒋天生带到门口,便可找机会脱身。
想到这里,方婷对蒋天生说:“赛门,我的手表落在洗手间了,我去取一下。”
蒋天生笑着摇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
一会儿带你去逛街。”
“好的,赛门。”
方婷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蒋天生身边。
蒋天生眯着眼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表,等待方婷回来。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林枫的瞄准镜中。
此时他身边仅有两名保镖,所有致命要害都暴露在外。
林枫握紧狙击枪,调整呼吸,抬头观测风向,准备扣动扳机——他绝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
荷兰钟楼上,林枫屏息凝神,眼中寒光闪烁,狙击枪口已对准蒋天生的心脏。
只等最佳时机的到来。
林枫感知着四周的风向变化,拥有神级反应的他,能敏锐捕捉环境中每一丝异动。
下一刻,风渐渐停了。
林枫眼神一厉,立即朝对讲机下令:“行动!”
收到指令的彭奕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瞄准了蒋天生的眉心。
两人蓄势待发,意图一举将蒋天生击毙。
狙击枪的第一发 ** 至关重要。
林枫话音未落,两颗 ** 已射向蒋天生。
短短几秒,蒋天生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发射中心脏,另一发精准穿过眉心。
枪法之准,令人骇然。
彭奕行身为枪王,弹无虚发,此刻准备周全、状态正好。
蒋天生只觉剧痛袭来,眼前一黑,目光涣散,跪倒在地。
眉心与心脏各留一个血洞。
意识迅速抽离,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荷兰。
“砰”的一声,蒋天生倒地气绝。
身边保镖这才发现不对,冲上前大喊:“蒋先生!蒋先生!”
而蒋天生早已断气。
谁能想到,堂堂洪兴龙头竟这样憋屈地死在异国。
若在港岛,林枫难以寻得如此良机。
蒋天生身边保镖环伺,警惕极高,不会只带两人外出。
加之港岛是他地盘,洪兴势力遍布,纵使得手也难以脱身。
正因为蒋天生在荷兰放松戒备,才落得如此结局。
此时蒋天生倒卧在地,口溢鲜血,已然毙命。
任凭保镖如何摇动,他也不过是一具 ** 。
林枫从望远镜中确认蒋天生已死,知计划顺利,立即下令:“撤!”
彭奕行应声道:“是,老板。”
两人迅速拆解狙击枪,收入背包,火速离开现场,不敢久留。
洪兴在荷兰亦有势力,蒋天生遇刺后必全力追凶,接下来恐怕面临地毯式搜查。
刺杀蒋天生虽已得手,但唯有安全撤离,行动才算真正成功。
林枫还打算将此事嫁祸给荷兰人——谁都知道蒋天生今天要与荷兰方面谈生意。
很快,林枫与彭奕行收拾完毕,离开塔楼,融入人海。
此时蒋天生的保镖才反应过来,怒吼:“快叫救护车!派人搜查所有制高点,看是哪个混蛋干的!”
一旁的阿泰面色惊惶,嘴唇微颤。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在荷兰遇刺,必将掀起江湖巨浪。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敢如此大胆。
眼下阿泰心乱如麻,只能先将蒋天生的 ** 运回,再向洪兴众人交代。
躲在餐厅里的方婷,早已目睹一切。
她轻咬下唇,神情复杂——既盼林枫除去蒋天生,又恐自己因此暴露。
如今蒋天生已死,她的靠山也没了。
第45章
她与林枫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旦被发现,就要面对洪兴无穷无尽的 ** 。
想到这里,方婷心力交瘁,不知所措,却丝毫不敢流露,生怕引起蒋天生手下的怀疑。
……
夜晚,林枫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荷兰。
蒋天生已死,事情闹大,谁也不愿多留一刻,徒增风险。
他将枪械拆解完毕,看向一旁的彭奕行,含笑点头:
“阿彭,这次做得漂亮。”
林枫早知彭奕行枪法如神,才带他来荷兰作最后保障。
即便自己失手,彭奕行也能补上致命一击。
彭奕行望着林枫,眼中兴致浓厚:“老板,没想到你的枪法竟不逊于我。”
“回去之后,我想跟老板比比枪法,看谁出手更快、更准。”
他击毙蒋天生后情绪平静, ** 对他而言不过一瞬之事。
此刻他更惊讶于老板的枪法竟能与他匹敌。
他年年称霸枪王比赛,从未遇过对手,如今老板展现的实力让他震撼,也激起他一较高下的渴望——只有强者,才值得他如此注目。
此刻彭奕行迫切想要分个胜负,对此,他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林枫闻言一笑:“好,阿彭,回港岛再比。
眼下先离开荷兰要紧。”
彭奕行点了点头,明白事情轻重。
比试的事,回去再说。
林枫随即拨通托尼的电话。
这次由托尼在荷兰接应,船已备妥,今晚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电话刚响一声便被接起,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事情办妥了?”
托尼靠在海船边抽烟,他负责接应,未参与行动,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林枫带笑答道:“蒋天生已经解决了。
托尼,准备好船,今晚回港,尽快撤离。”
荷兰如今风声正紧,洪兴必定全力追查凶手,林枫不能久留,否则计划恐将败露。
托尼信心满满地回应:“老板放心,船已备好,随时出发。”
得知消息,托尼眼中闪过惊色。
老大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直接除掉蒋天生,这无疑为日后争夺洪兴龙头之位铺平道路。
如今托尼对老大的能力和手段心服口服,能在短时间内将公司发展壮大,做事又如此果决,也只有老板能做到。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可靠的人接应,刺杀蒋天生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不过,表面轻松得手,背后却是大量准备。
若不是方婷及时提供蒋天生的行踪,加上他和彭奕行的精准枪法,要一举解决蒋天生也非易事。
另一方面,蒋天生在荷兰确实放松了警惕。
林枫说完便挂断电话,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刚挂断,电话又响起。
林枫一看,是方婷打来的。
林枫眉头一皱,这敏感时刻,方婷来电,不怕暴露?
他沉着脸接通,语气冷淡:“方婷,这时候打来,不怕被人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方婷压抑而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枫,我好怕……现在他们把我一个人关在别墅酒店,不让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方婷心中充满恐惧。
她曾是蒋天生的女人,手下人表面客气,但蒋天生死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更怕林枫会无情抛弃她,内心忐忑不安。
林枫放缓语气,温柔安抚:“别怕,等风头过去,我会去接你。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女人。”
这番话让方婷情绪渐渐平复,她低声回应:“我等你,希望你别骗我。”
林枫郑重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但你绝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对谁都不好。”
方婷心中一稳,立刻答应:“好,我知道了。
我回港岛等你,你一定要来接我。”
林枫应下,又安抚几句,便挂断电话。
他必须尽快离开荷兰,以防万一。
巨人安保公司内,林枫悄无声息地从荷兰返回港岛,行程未引起任何注意。
此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解决蒋天生。”
“任务奖励已发放:获得太子百分之百的忠诚。”
林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既然太子已归顺,是时候与他见面。
毕竟“洪兴战神”之名,绝非虚传。
过去林枫曾与太子数次交手,虽凭系统略胜一筹,但太子的身手确实不凡。
如今这位洪兴战神成为自己人,无疑是如虎添翼,再多一员猛将。
尖沙咀一家拳馆内,到处摆满器械,这里是太子的地盘之一。
擂台上,一条身影正狠狠击打着沙袋。
“砰、砰、砰……”
拳馆里回荡着沉重的撞击声。
出拳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拳风呼啸。
这人正是洪兴太子,绰号“洪兴战神”。
太子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全神贯注地训练。
他能有今天的身手,离不开日复一日的苦练。
太子无愧战神之名,融合多家拳法精华,实力远超洪兴其他堂主。
像陈浩南那样的双花红棍,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太子成名后已经很少亲自出手,多数时间都在经营拳场、训练手下。
这也给了陈浩南等人上位的空间。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穿着风衣的佐维大步走进——他是太子的得力助手,武力和谋略都属一流。
佐维走到太子跟前,恭敬报告:“太子哥,林枫老大找您。”
太子听了停手,翻身跳下擂台,拿起毛巾擦掉汗水,对佐维吩咐:
“带林枫老大去休息室,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佐维应声:“是,太子哥。”随即转身去安排林枫进会客间。
太子整理完毕,穿上西装,面带笑容走向林枫。
见到林枫,他神色恭敬地问:“老大,您怎么来了?”
太子曾在擂台赛上见识过林枫的惊人实力,私下也找林枫切磋过,却被轻松击败。
加上某些原因,如今太子对林枫的身手极为崇拜,一心想要跟他学拳,自愿做了林枫的小弟。
这事刚发生不久,知道的人还不多。
太子作为洪兴的战力代表,原本已难有突破,只有和更强的人交手才能打破瓶颈。
而洪兴内部没人是他对手,直到林枫出现,太子才重新燃起斗志。
这位曾经的武痴,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强者。
因为某些原因,太子即便全力以赴也摸不透林枫的底细,林枫的武学底蕴如大海般深不可测,正是太子梦寐以求追随的领袖。
想到这,太子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炽热,忍不住兴奋地说:“老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擂台上打一场?”
刚才太子的拳练到一半被林枫叫来,此刻仍意犹未尽,渴望再战一场,从中学到更多格斗技巧。
林枫摆了摆手。
他清楚太子好战,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沉声说道:“太子,我收到消息,蒋天生在荷兰遇刺身亡。
过几天,港岛报纸就会登出这条新闻。”
太子听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对林枫极为信任,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颠覆性的消息:“老大,您是说……蒋先生死在荷兰?”
林枫点头,随即郑重说道:“蒋天生死,洪兴必乱。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竞选龙头,需要你的支持。
助我一臂之力。”
太子在众堂主中很有威望,若有他相助,林枫上位的机会将大增。
毕竟洪兴不能没有龙头,蒋天生死后,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太子虽然震惊于蒋天生的死讯,但也明白这是林枫上位的良机。
他对权力没兴趣,一心追求武学境界,无论谁当龙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但现在既然老大要争龙头的位置,他必然全力支持,点头应道:“老大,您放心,如果您竞选龙头,我带着整个堂口的人都会力挺您。”
林枫听了,脸上露出笑意。
太子如今对他忠心耿耿,但他仍不打算透露蒋天生死是自己所为。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泄露风险就越小。
有了太子的支持,他已经胜券在握,随即吩咐道:
“太子,眼下你要倾力助我争夺洪兴龙头之位。
比试的事情,等洪兴大局稳定再说,如今最要紧的是坐上龙头。”
林枫绝不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旦洪兴内部恢复平静,陈耀很可能重启龙头选举,届时这位子就与他无缘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赢得各堂主的支持。
太子也懂得轻重缓急,当即应下:“您放心,我会打点好手下,选举那天必定全力支持您。”
林枫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笑道:“好。”
交代完毕,林枫悄然离去。
在龙头竞选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窥见自己与太子的关系,这张王牌必须留到决胜时刻。
……
另一边,光阴如梭。
三天后,蒋天生的死讯出现在港岛各大报刊。
报道称,洪兴龙头疑似在荷兰遭遇仇家暗算。
消息传开,整个洪兴为之震动。
谁都不曾料到蒋天生竟会客死异乡。
各方势力都意识到,洪兴内部即将掀起狂风巨浪。
此时,陈浩南坐在铜锣湾的酒吧里,原本心情尚佳。
虽然没能当上铜锣湾堂主,但蒋天生交给了他两条街——那是大佬b留下的地盘,这让他对蒋先生满怀感激。
陈浩南心里清楚,蒋天生离港时对他颇为信任,甚至将看守洪兴地盘的重任托付于他。
若能跟在蒋先生身边,将来地位未必低于林枫,而且他也察觉到蒋天生对林枫并不完全信任。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天二手持报纸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满脸不可置信:
“老……老大,出大事了!蒋先生在荷兰遇险了!”
“你说什么?”
陈浩南脸色剧变,猛地起身,紧盯着大天二追问:“怎么回事?”
第46章
大天二赶紧递上报纸,低声说道:“老大,我实在想不到蒋先生会在荷兰被人杀害……”
陈浩南攥紧报纸,逐字逐句读完后,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片天都塌了下来——这怎么可能!?
对陈浩南而言,蒋天生既是他信赖的大哥,也是他上位的希望。
如今蒋先生突然客死荷兰,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陈浩南此刻心乱如麻,洪兴本土安然无恙,反倒是远在荷兰的蒋先生遭遇不测,这消息几乎将他击垮。
大天二同样明白蒋天生对他们的器重,本打算跟随蒋先生闯出一片天地,却传来如此噩耗。
他急忙问道:“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浩南握紧拳头,沉默许久,最后苦涩一笑,吩咐大天二:“去备车,我们马上去找耀哥问个明白,报纸上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尽管新闻已经刊登,陈浩南仍不愿相信蒋天生真的在荷兰遇害。
他必须向陈耀求证——若蒋先生真的不在了,洪兴必将陷入动荡。
大天二立即应声:“老大,我这就去准备车。”
稍作收拾后,陈浩南带着大天二赶往陈耀的公寓。
一路上,陈浩南神情凝重。
对他而言,蒋先生的离世是沉重的打击,让他对洪兴的前途感到迷茫。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向陈耀确认消息的真伪。
他更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荷兰对蒋先生下手。
来到一栋精致的复式公寓前,陈浩南和大天二走下面包车,径直走向陈耀的住处。
陈浩南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喊道:“耀哥,我是浩南。”
“稍等。”里面传来回应。
不多时,门开了。
陈耀身着白色西装,但面色疲惫,眼圈发黑,状态十分糟糕。
桌上正放着报道蒋先生遇刺的报纸。
作为蒋先生的心腹,他早已接到消息——就在蒋天生在荷兰遇刺当天,阿泰便致电通知了他。
陈耀叹了口气,朝陈浩南摆摆手:“坐吧,浩南。”
陈浩南默默坐下,心情沉重。
从陈耀的表情,他已经确认了报纸上的消息是真的。
陈耀揉着眉心,神色疲惫:“我知道你是为了蒋先生的事来的。
消息没错,他确实在荷兰出事了。”
“我本来想暂时压住消息,可现在整个港岛都知道了。”
他摇摇头,蒋天生是洪兴的龙头,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消息走漏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蒋天生的死,对洪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
洪兴虽是老牌势力,但不少对手早已蠢蠢欲动,比如东星。
陈耀本想多瞒几天稳住内部,但报纸一出,洪兴顿时乱成一团。
社团不能没有龙头,否则各堂主必生异心,他必须出面主持,否则洪兴很可能四分五裂。
陈浩南苦笑着看向陈耀:“耀哥,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对他而言,蒋先生是他在洪兴的引路人,除了大佬b之外最看重他的人。
蒋先生一走,他只觉得前路茫然。
陈耀按了按太阳穴:“目前还没有。
蒋先生之前见过荷兰人,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做的,但他们嫌疑很大。”
真相难查,荷兰太远,洪兴的堂主们想查清也需要时间。
陈耀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浩南,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大会稳住人心。
你是蒋先生最信任的人,我也信你。”
“你去通知各堂主开会,蒋先生一走,现在只有我能主持大局。”
陈耀对蒋家忠心耿耿,不愿洪兴就此瓦解。
陈浩南点头:“好,耀哥,我这就去通知。”
“蒋先生果然没看错你。”陈耀称赞一句,也动身去联络各堂主。
三天后,洪兴大会如期举行,气氛凝重。
蒋先生出事后,各堂主神情肃穆,洪兴仿佛被厄运笼罩——大佬b、靓坤接连死去,如今肥佬黎和蒋天生也遭遇不测,剩下的人都感到不安。
洪兴龙头之位,已是风口浪尖。
大会上,除了北角堂主空缺,其余堂主全部到齐,静候陈耀。
林枫环顾四周,见众人面色忧虑,低声议论,对蒋天生之死一时难以接受。
不久,陈耀出现。
众人齐声招呼:“耀哥。”
陈耀抬手示意,开门见山:“大家都清楚蒋先生出事了,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众人纷纷点头。
在洪兴内部,除了蒋天生,陈耀确实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陈耀双手交叉,神色严峻:“我昨天去警局打听,对方说案件还在调查,但推测可能是荷兰那边的人做的。”
基哥叹了口气:“一出境就出事,现在连蒋先生都在荷兰遇害,洪兴最近真是不太平。”
各堂主听了也都沉默,基哥说的确是实情。
陈耀环顾全场,说道:“今天召集大家,一是安排蒋先生的后事,二是希望大家在这关键时刻团结一致,别让外人有机可乘。”
“等蒋先生的死因查清,自然会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在场的堂主都点头同意。
以陈耀的地位,没人敢提出异议。
何况现在局势危急,谁都不希望洪兴出乱子——一旦洪兴不稳,其他势力必定趁虚而入,东星更是首当其冲。
基哥适时接话:“耀哥说得对,这时候大家必须齐心,不能让别人钻空子。”
陈耀挥了挥手:“好,希望大家守好自己的地盘。
等蒋先生的事查清楚再作下一步安排,散会!”
陈耀宣布散会后匆匆离场。
眼下洪兴内部暗流涌动,查明蒋天生的死因并非当务之急,稳住局势防止分裂才是关键。
林枫目送陈耀背影消失在转角,眼瞳微缩,带着大头默然离开。
回到巨人安保办公室,林枫刚在真皮座椅落座,飞鸿便叩门而入。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大哥,慈云山全盘拿下,周边势力都清干净了。
\"
飞鸿难掩激动。
他扎根慈云山十余载,从未想过能独占这片地盘。
自从追随林枫,短短数月便扫清障碍,将整块肥肉吞入腹中。
\"既然清场完毕,就把赌坊开到二十家,假酒生产线再扩三成。
\"林枫指尖轻叩桌面,\"抓紧招兵买马。
\"
飞鸿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
待办公室重归寂静,系统提示音倏然响起:
【随机任务:夺取洪兴龙头】
【任务奖励:十三太保硬气功】
林枫眼底精光一闪,立即召来大头:\"去把陈耀的妻儿请到仓库做客。
\"
他太清楚这位白纸扇的分量——若得不到陈耀支持,龙头交椅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要想让这位蒋家忠臣低头,非得握住他的软肋不可。
两日后,大头呈上 ** 的照片:\"人安置在西贡仓库。
\"
林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备车,去陈耀宅邸。
\"
他必须赶在陈耀赴泰迎回蒋天养之前,把龙头宝座牢牢攥在手中。
到那时,他就功亏一篑了。
论资历辈分,他比不上蒋天养,必须趁蒋家还未察觉,抢先坐上龙头的位子。
大头应道:“是,老大。”
林枫随即带大头上了商务车,直奔陈耀住处。
陈耀正坐在家中,脸色铁青,颓然抽着烟。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老婆孩子竟会被人绑走。
收到消息时,他如遭雷击。
他好歹是洪兴的白纸扇,寻常帮派根本不敢动他,更何况江湖规矩讲究“祸不及家人”。
陈耀心急如焚,只能派手下四处打探。
蒋先生一走,麻烦接连不断,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回妻儿。
之后再稳住洪兴,请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主持大局。
忽然,敲门声响起。
陈耀眼前一亮,以为手下有了消息,匆匆起身开门。
一开门,却见林枫和大头站在门外。
他眼神一沉,眉头紧锁。
“林枫,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林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耀哥,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陈耀向来不待见林枫,如今妻儿遭事,更没心思应酬,冷冷道:“抱歉,我手头有事,你先回吧。”
林枫眯起眼,朝大头递个眼色。
大头面色冷峻,用壮硕身体挤开门,给林枫让出路。
林枫轻笑一声,像回自己家一般,慢悠悠走进屋,往沙发一坐,自斟一杯茶,翘起腿。
陈耀看得怒火中烧,没料到林枫竟敢如此嚣张,半点面子也不给。
他好歹是洪兴元老,就算蒋天生不在,也轮不到林枫这般放肆。
他厉声质问:
“林枫,你什么意思?”
林枫此刻的姿态彻底惹恼了陈耀。
蒋天生刚出事,这小丑就敢上门耀武扬威,简直不知死活。
以他在洪兴的地位,几句话就能让林枫再无翻身之日。
林枫慢条斯理地喝茶,语气平静地开口:“没什么大事,今天来,是想请耀哥支持我当洪兴的龙头。”
陈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
这话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时候争龙头,根本是大逆不道。
他心中盘算过许多堂主人选,却从未考虑过林枫——一个资历尚浅、入帮不久的新人,心性未定,更不知能否为蒋家谋利。
更何况,洪兴是蒋家的,不是他陈耀的。
身为蒋家忠实的拥护者,他绝不能容忍洪兴落入外人之手。
他最倾向的是先让陈浩南暂代,等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主持大局。
林枫现在就想抢龙头?简直是做梦!
陈耀冷哼一声,满眼不屑:“林枫,你还不够格。”他走到林枫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大头一听,顿时怒骂:“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一把掐住陈耀脖子,竟单手将他举到半空。
陈耀猝不及防,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大头服过系统的大力丸,力气惊人,而陈耀不过是个白纸扇,毫无还手之力。
渐渐地,陈耀面色由红转紫,呼吸困难,眼中布满血丝。
第47章
窒息带来的濒死感令他恐惧——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林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放开他吧。”
“扑通”一声,陈耀被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他大口喘气,再看向林枫时,眼中已充满惊惧——这家伙,是真的敢下死手!
林枫摆摆手,从怀里掏出照片放在桌上,语气淡然地说:“耀哥,这只是一笔交易。
只要你肯支持我做龙头,我就放了你的老婆孩子。”
“要是你不愿意,到时候我送你们一家团聚。”
林枫眼神冰冷,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在他眼里,陈耀毫无反抗之力。
蒋天生一死,陈耀便如一只被拔掉利齿的老虎。
陈曜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双眼瞪得滚圆,对林枫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感到无比无力。
原来 ** 他妻儿的人,竟是林枫。
如果他不支持林枫坐上龙头之位,妻儿恐怕性命难保。
在江湖中闯荡,家人往往是最致命的软肋。
混迹江湖的人,谁不希望能有子嗣延续香火?就算哪天横尸街头,也能死而无憾。
“林枫,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冲我来,别碰我老婆孩子!”陈耀怒吼道。
林枫挑了挑眉,语气已经不耐烦:“陈耀,你听好了——现在轮不到你跟我谈条件。
你不答应,我就每天砍下你老婆一根手指,派人送到你面前。”
陈耀脸色铁青,望着林枫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知道他言出必行。
他像是认命了,自己的命都被林枫捏在手里,更别说妻儿了。
他神情几番挣扎,终于艰难开口:“好……我支持你做洪兴龙头。
但事成之后,我老婆儿子必须平安!”
“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林枫闻言一笑:“我一向说话算话,耀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掸了掸西装,瞥了眼颓然的陈耀,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除非陈耀不顾妻儿死活、硬要拼个鱼死网破,否则,他一定能得到陈耀的支持。
陈耀面如死灰,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回到安保公司,林枫叫来了师爷苏。
师爷苏迅速赶到,笑着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抬手示意,语气沉稳:“你去准备一笔钱,一千五百万,我有用处。”
对林枫而言,光有陈耀的支持还不够,他还需要争取其他堂主的配合。
加上太子和陈耀,近半堂主都站在他这边,这次龙头之位,他势在必得。
师爷苏立即应道:“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
随后他便去筹措资金。
林枫又约了基哥晚上到金碧辉煌娱乐城见面。
包厢里,基哥见到林枫,笑着问道:“阿枫,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林枫开门见山地说:“基哥,我准备竞选洪兴龙头,事成之后给你五百万,你在洪兴大会上支持我,怎么样?”
基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心知自己不可能坐上龙头的位置。
如今林枫主动送钱上门,这样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基哥连原因都没多问,笑着答应:“好,阿枫,你有这份心我当然要支持你。
洪兴大会上我一定投你一票。
钱你可千万记得给我!”
林枫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基哥是个墙头草,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搞定基哥之后,他又用同样的五百万收买了兴叔和牛哥。
毕竟轻轻松松就能赚五百万,哪个堂主会不愿意?对他们来说,谁当洪兴龙头其实都一样,反正规费照交,不如先把这五百万拿到手。
时间飞逝,一个星期后,洪兴大会如期举行,所有堂主全部到场。
会上,众人望向陈耀,不知这次开会又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陈耀眯着眼睛,缓缓开口:“蒋先生出事,大家都很难过,但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洪兴不能一天没有龙头,按规矩,今天请各位堂主选出一位新龙头。”
这番话一出,整个洪兴内部顿时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陈耀会提出要选举龙头。
堂主们议论纷纷。
按照洪兴的规定,每三年都要重新选举一次,选举权在各位堂主手上,过去多数人都选择蒋天生。
但此时选新龙头,是否过于仓促?陈耀地位尊崇,没人敢反驳他的话,而且他说得有理——洪兴不能没有领头人。
陈耀示意安静,问道:“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十三妹看了陈浩南一眼,开口说:“我推浩南。
他跟了b哥十几年,资历足够,也深得蒋先生信任。
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龙头人选。”
她和陈浩南关系好,当然力挺他。
虽然陈浩南年轻,但眼光和手段都不差。
基哥一听,立刻摇头反对:“陈浩南不行,他克了多少人?大佬b、蒋天生,一个个都走了。
让他当龙头,我们是不是都要陪葬?我绝不同意!”
十三妹当场怒道:“基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浩南也没想到基哥会如此直接反对。
基哥一向随风倒,今天却一反常态。
陈耀皱眉,沉声说:“别吵!这里不是菜市场。
浩南,既然蒋先生生前信任你,这次洪兴按规矩来,公平投票。”
“支持陈浩南当龙头的,请举手!”
陈浩南心里一热,能坐上龙头之位,对他而言无疑是平步青云。
他原以为陈耀、太子和十三妹一定会支持他。
但下一刻,他脸色僵住了——十一位堂主中,只有十三妹举手,其他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弃权。
陈浩南资历尚浅、年纪又轻,此时谁都不傻,没人愿意轻易推他上位。
看着唯一举手的十三妹,他只能苦笑,看来自己在洪兴的威望还远远不够。
陈耀环视一圈,又问:“还有其他提名吗?”
基哥第一个笑着开口:“我推林枫!他做事果断又能赚钱,最近为洪兴兄弟做了不少事。
让他当龙头,肯定带大家发财。”
太子也点头认同:“基哥说得对,林枫确实合适。”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太子,谁也没想到,一向与陈浩南关系不错的太子,竟公然支持林枫。
陈浩南心头一震。
陈耀随即说道:“好,那现在支持林枫做龙头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基哥、太子、兴叔、牛哥等人纷纷举手。
更让陈浩南震惊的是,陈耀也缓缓举手支持林枫。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其他堂主见状,低声议论起来,眼看陈耀都已表态,也陆续跟着举手。
陈浩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难以置信——难道洪兴龙头的位置,真的要落入林枫手里?
除了自己和十三妹没举手,其他堂主中除了少数弃权,近半数都选择支持林枫。
陈耀看了看投票结果,无奈摇头,宣布:“各位,选举是公平的,既然多数人支持林枫,那么龙头这个位置,就由林枫来坐。”
林枫嘴角微扬,带着自信的笑容起身:“既然各位兄弟信得过我,我林枫绝不辜负大家,一定带所有人赚大钱。”
基哥一听,立刻满脸笑容地带头鼓掌:“阿枫,我第一个撑你!”
他话音落下,各堂主也纷纷跟着鼓掌。
唯独陈浩南愣在原地,无法相信林枫竟如此轻易就成了洪兴的龙头。
直到大会结束,陈浩南仍觉得恍惚。
大天二走到他身边,忍不住怒道:
“浩南哥,那群人肯定是收了林枫的好处!妈的,有钱就能收买人心,连兄弟情义都不顾!”
大天二越说越气,握紧了拳头。
基哥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谁给钱,他就捧谁当老大。
基哥冷冷扫了一眼大天二,嗤笑道:“没凭没据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出洪兴总堂。
陈浩南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林枫坐上龙头的位子,自己在洪兴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他不再多言,只能默默咽下这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林枫压根没把陈浩南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洪兴龙头之争。”
“任务奖励:十三太保硬气功已到账。”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林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随即爆发出强劲的力量。
他抬手轻敲手臂,皮肤竟传出金属般的回响。
林枫嘴角微扬。
有了这门硬气功傍身,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
次日,林枫顺势举办龙头登位仪式。
他立于关公像前,持香三拜,插入炉中,率众堂主郑重宣誓——这是洪兴代代相传的龙头继任之礼。
陈浩南目睹林枫上位,心头百感交集。
仅仅一年前,两人还平起平坐,如今却已是云泥之别。
仪式结束后,林枫坐上蒋天生曾经的宝座,召开洪兴大会,意在巩固手中权柄。
他环视在座堂主,心知这些人的支持无非是利益驱使。
若不收买人心,这位置随时可能不稳。
想到这里,他抬手示意:
“各位兄弟,洪兴近来 ** 不少,我体谅大家的不易。
接下来这一年,各堂口不必再交规费,这笔钱就留着培养手下。”
“一年之后,再照旧缴纳。”
话音一落,众堂主纷纷面露喜色。
整整一年的规费,可不是笔小数目。
谁也没料到林枫刚上任就放出这样的大礼。
不用交规费,各堂口一年能多出不少收入,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长期以来向蒋天生交钱,大家心里早有不满;如今这笔开销省下,自然是皆大欢喜。
陈浩南神色复杂,但不用交规费终究是件好事。
他暗想:林枫果然懂得笼络人心。
林枫环顾全场,再次开口:“另一件事,北角堂主的位置还空着,我打算让灰狗接手。”
“灰狗以前跟过肥佬黎,对北角一带很熟。”
众堂主都明白灰狗是林枫的人。
第4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识趣地齐声附和:
“灰 ** 北角堂主,确实合适。”
太子笑着表态:“我支持龙头的决定。
灰狗实力够硬,有他镇守北角,外人不敢打洪兴的主意。”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反对。
灰狗激动上前,朝林枫深深一躬:“龙头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能成为洪兴堂主,内心澎湃难平。
林枫挥手让他退下。
简短交代后,洪兴大会就此结束。
新龙头事务繁多,他不愿多耗时间。
散会后,灰狗再次找到林枫鞠躬:“多谢老大提拔!”
他做梦都没想到人生会有如此转折。
林枫拍拍他的肩:“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灰狗郑重应道:“我一定把北角管好。”
林枫点头,带着灰狗离开。
坐上龙头之位,确实有无数事情等待处理。
砰!砰!砰!
巨人安保公司地下健身房中,不断传来沉重的击打声,每一声都如同金属碰撞,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此刻,林枫赤着上身,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他凝神聚气,正对着面前的木桩一招一式地练习——那是系统赋予他的硬气功。
硬气功需配合呼吸吐纳与肉身抗击打训练,越练到后期,潜能越能被激发。
它能彻底唤醒肉体潜能,让身体坚如磐石。
待功成之时,肉身甚至能硬抗 ** 。
此刻,林枫面前的木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这些硬木桩极为牢固,却在林枫的拳下撑不了多久,表面纷纷破裂,碎落一地。
普通人击打这样的木桩,只会双手疼痛、瘀伤累累,但林枫却毫发无损,双手肤色如常。
想靠打木桩提升体魄,一般人必须涂上特制药水,否则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强度的训练。
咚咚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枫的心腹大头走了进来。
见林枫正在练功,他并未打扰,只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
林枫早已察觉,随即收势吐息,一跃从擂台落下。
大头恭敬地递上毛巾,笑道:“老大,您越来越强了。”
望着几乎全毁的木桩,大头满眼敬畏。
他自己也能打碎木桩,却难免受伤。
像老大这样毫发无伤击破如此坚硬木桩的,实在没有几人。
林枫擦了擦汗,问道:“大头,有事?”
大头神色一正,恭敬答道:“陈耀刚才到了金碧辉煌娱乐城,说想见您。
看他样子挺急的。”
说完,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虽然对陈耀没什么好感,但这次多亏他支持,老大才能坐上洪兴龙头。
这人还算识相,关键时刻没有坏事。
否则,大头不介意再对他出手。
林枫点了点头,心里清楚陈耀的来意。
如今他刚成为龙头,不便动陈耀。
更何况陈耀身为洪兴白纸扇,掌管财务与谈判,在帮中地位崇高,江湖上也颇有声望。
若能善用陈耀的地位与能力,对林枫将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林枫摆了摆手:“知道了,备车,我去见他。”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准备。”大头应声而去。
林枫从容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娱乐城包厢里,陈耀身穿白色西装,面色凝重,坐立难安。
尽管他已助林枫登上龙头之位,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撕毁约定。
陈耀深知家人就是自己的软肋,混迹江湖十几年,总要留条后路。
如今把柄落在林枫手里,只能盼望对方信守承诺,否则拼命也要咬他一口。
门开了,林枫带着大头走进来,坐下倒了杯酒,推给陈耀:“喝一杯。”
陈耀强压焦虑一饮而尽,立即开口:“我答应让你做龙头,该放了我老婆孩子了吧?”
林枫笑了笑:“我说到做到。”转头示意大头带人。
片刻后,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冲进来,扑向陈耀:“阿耀!”“爸爸!”
陈耀紧紧抱住妻儿,安抚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拉着家人正要走,林枫却眯眼开口:“陈耀,你儿子在枫林小学读书吧?要是外面传出什么风声……哪天被车撞了也不奇怪。”
陈耀气得发抖,却见儿子吓得直哭,紧抓他的手臂。
他顿时泄了气——为了家人,自己不过是林枫手里的一枚棋子。
如果执意拼个你死我活,全家都会遭殃,林枫更不可能放过他。
如今蒋天生已死,最大的靠山没了,他不敢和林枫赌命。
陈耀望着林枫,长叹一声,神情颓然,像是认了命:
“我明白了,龙头。
您放心,我会严守秘密,绝不告诉第二个人。”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陈耀的肩膀:“你是聪明人,替我管好洪兴,我绝不会亏待你。”
陈耀望着林枫,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懂了,龙头。
请您放心,我会尽心做事。”
林枫微微一笑。
陈耀在洪兴地位高、有话语权,自己刚坐上龙头,还需要他的支持。
等完全掌控了洪兴,便不必再顾虑陈耀这个人。
表完忠心,陈耀马上带着妻子和孩子离开,一刻也不愿停留。
他明白,自己已经变成林枫操控的傀儡。
……
日子过得飞快,一天后,灰狗神采飞扬,快步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一见林枫就咧嘴笑道:
“老大,北角堂口全都收编好了。”
灰狗这么高兴也不奇怪,他过去只是肥佬黎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如今竟成了洪兴的堂主。
短短半年,身份翻天覆地,全凭林枫老大一手提拔。
要不是老大,他这辈子可能永远是个小跟班,哪来今日的风光。
林枫摆摆手,笑着招呼灰狗:“坐吧,灰狗。”
说完,他丢给灰狗一支雪茄。
灰狗点了点头,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努力平复心情,恭敬又感激地望着林枫:
“老大,全靠您,我才能坐上北角堂主的位置,现在真像做梦一样。”
他深深呼吸,依然难掩激动之情。
“灰狗,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既然做了洪兴的龙头,堂主这个位子自然要交给你。
眼光放远一点,别只盯着北角这地方。”
“好的,老大您放心,以后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灰狗立刻点头应下。
他整顿北角并没花太多时间,本来对北角的地盘和人手就熟悉。
手下的小弟现在都争相讨好他。
老大既然说洪兴将来会越来越壮大,说不定自己还能管更多的地盘。
想到这里,灰狗精神一振,胸中豪情涌起。
林枫清楚,当上龙头之后必须培养自己的亲信,灰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以后其他堂口空出来,他还准备捧大头上位。
林枫打算逐步换掉洪兴的所有堂主,全安排成自己信得过的人。
他和蒋天生那种温和管理方式不同,现在各堂口的负责人各有心思,只要给足利益**,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水。
林枫明白,如果不把内部彻底抓在手里,自己这位子也坐不稳。
因此,他吩咐灰狗积极开拓北角的地盘,持续壮大自身力量。
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闭目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目前安保公司人数扩充,规模已不小,但仍缺一批真正的精锐。
江湖行事,不一定每次都要明着硬碰硬。
有时候,暗 ** 手更有效,就像对付蒋天生那样。
如果每次都亲自出马,不仅风险高,还容易暴露。
所以,林枫认为急需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专业杀手。
他知道,杀手不是随便找些人就能训练出来的,必须经过系统培养。
那些街头混混大多基础太差,难担重任,必须寻找好苗子才行。
林枫忽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于是拿起电话,拨给了太子。
太子这时正在自己堂口的擂台上练拳,心腹佐维快步走近,递上手机,恭敬地说:“太子,是龙头打来的。”
太子停下动作,摘掉拳套,接过电话笑道:“龙头,有什么指示?”
林枫语气沉稳:“太子,来巨人安保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谈。”
太子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太子擦了汗,换上一身西装,迅速赶往安保公司。
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站在林枫办公室门口,恭敬地说:“龙头。”
林枫示意他坐下:“太子,坐。”
太子也不客气,在沙发坐下后舒展了一下身体,心里琢磨着龙头找他有什么事。
林枫直视太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太子,听说你手下有一批实力不错的拳手。
之后能不能让他们跟我?我打算训练一批专业杀手。
一般的混混底子太差,根本派不上用场。”
林枫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太子手下的拳手都由他亲自 ** ,体魄远超常人,以一敌多不在话下。
培养杀手,总要选有根基的人。
普通地痞根本承受不住杀手的训练强度,太子手下这批人,才有资格接受系统培养,成为真正的尖刀。
培养杀手并非易事,要做就得选好苗子。
太子的人,正是上佳选择。
况且有太子在,这些人的忠诚也无需担心——太子对他死心塌地,林枫自然放心。
若是大头或灰狗手下那些人,鱼龙混杂,除了他们自己还算能打,其余大多是凑数的,根本没法与太子的人相提并论。
太子闻言微微一笑,爽快应承:“龙头,小事一桩。
您尽管放心,我回去马上安排。
能在您手下做事,是他们的福气。”
对太子而言,这没什么不情愿的。
能在林枫手下效力,本就是莫大的荣耀。
若这些人真能成为杀手,再得林枫指点几招,将来必成一支劲旅。
一旦出动,必定震慑港岛江湖。
第49章
林枫含笑点头:“好,那你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之后我会把这批人交给托尼训练。”
太子干脆回应:“您放心,我回去就办。
他们若能在您手下学拳,将来在港岛定能打出一片天地。”
太子心里清楚,林枫的拳法博采众长、随机应变,早已炉火纯青,令他钦佩不已。
之前在地下拳场与林枫交手数次,他深知龙头实力深不可测。
手下能跟着龙头做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何况太子本就不是贪 ** 势之人,自己的兄弟能在龙头手下变得更强,他只有欣慰。
林枫见人手问题已解决,便说道:“那好,太子,你尽快办妥,之后把这批人安排到巨人安保公司。”
“明白,龙头,我这就回去挑人。”
太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完便起身告辞。
这次培养杀手,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手下若能成为精锐,对他将来也有利,也算欠下一份人情。
再说了,他手下那帮兄弟,绝不会错过这个变强的机会。
太子走后,林枫对身边小弟吩咐:“去叫托尼来。”
此时,托尼正在安保公司办公室处理事务。
手下恭敬应声:“是,老大。”
说完便转身去找托尼。
没过多久,托尼来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老大,您找我?”
林枫将培养杀手的计划详细说明,注视着托尼,语气沉稳:“托尼,过两天我准备训练一批专属我们的杀手,由你负责。”
托尼曾参与越战,精通 ** 技巧,历经战场生死,无疑是合格的教官。
他培养出的杀手,专为执行 ** 任务而生。
更重要的是,托尼本人身手强悍,出手果决,且具备相关经验。
他研习过 ** 术,清楚如何系统地训练杀手。
托尼含笑点头,应道:“龙头放心,我必定为您培养出一批精锐杀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信心十足。
此前他带领的多是亡命之徒,皆为越战中同生共死的雇佣兵,视死如归。
能在战火中存活的人,无一不是历经血火洗礼的狠角色。
尽管托尼在正面交锋上或许不如太子、大头等人,但在 ** 术与潜伏领域,太子和大头远不能及——这正是托尼的独到优势。
林枫对托尼十分信任,说道:“好,过段时间安保公司会有一批新人报到,届时交由你管理。
尽快训出一批杀手,作为我们的秘密力量。”
对林枫而言,培养自身势力势在必行。
有了这批杀手,应对洪兴的麻烦将更为从容。
今后若要刺杀重要目标,林枫不必亲自出马,有托尼带队就已足够。
托尼笑着领命:“是,龙头,我一定尽力。”
随后,林枫吩咐托尼先去安排系统性的训练课程。
培养杀手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提前做好周密计划。
托尼离开后,林枫陷入思考。
培养杀手还需要精良的武器支援,而巨人安保公司现有的枪械数量,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培训。
一名精锐杀手的养成,离不开大量的实弹训练,很少有人天生就是神 ** 。
唯有投入充足的 ** ,才能训练出熟练运用枪械的杀手。
好在巨人安保资金雄厚,不愁这笔开销。
想到这里,林枫打电话叫来了师爷苏。
师爷苏很快赶到,笑着问道:“老板,有什么事要交代?”
林枫开门见山:“师爷苏,近期安排走私一批武器,数量要足够。
我打算培养杀手,钱不是问题。”
林枫要培养的是专业杀手,配备枪械是基本要求,未来每一名杀手都应配备专属武器。
火器用途广泛,不论是狙击还是近战,狙击枪和手枪都能派上用场。
让杀手熟悉枪械,是为了日后更顺利地执行刺杀任务。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郑重回答:“老板放心,我这就去联系 ** 商,采购一批武器,绝不耽误您的事。”
培养杀手并非易事,采购的武器必须充足,确保训练时不会短缺。
为了尽快让这批杀手成型,林枫愿意投入大笔资金。
他朝师爷苏摆摆手,补充道:“尽量采购一些高端武器。”
毕竟港岛黑市流通的武器品质不一,有些甚至容易走火。
“您放心,老板,这事我之前就考虑过,已经和几家大 ** 商谈妥,送来的绝对是最新型号。”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满意,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他又交代一句:
“这批武器到位之后,通知阿彭,让他配合托尼一起训练这批杀手。”
枪王的枪法毋庸置疑,是历届冠军,让他训练杀手,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师爷苏立刻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武器走私。”
林枫一摆手,示意师爷苏离开。
现在只等太子把人手送来,就能展开系统训练,培养属于自己的杀手力量。
金碧辉煌娱乐城里播放着轻柔悦耳的音乐,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氛围颇有情调。
今天的酒吧不似往日喧嚣,反倒透着一股宁静。
在这里可以放松心情,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林枫坐在卡座中,轻晃红酒杯,随后一饮而尽,闭目养神。
如今太子已将人手送来,可以开始着手培养杀手。
但现在还缺一个训练杀手的场地。
杀手不宜暴露,必须作为隐藏的底牌,这也是林枫一直想培植的力量。
毕竟自己身在社团,手下若没有一批忠诚可靠的硬手,总觉得不够稳妥。
如果条件允许,林枫甚至希望能组建一支私人军队,只是目前还做不到。
想到这里,林枫眯起眼,开始思索在自己的地盘上,哪里最适合建立杀手训练基地。
没过多久,林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随即拨通了飞鸿的电话。
慈云山如今完全是他清一色的地盘,没有其他势力插足,最为稳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飞鸿恭敬的声音:“恭喜老大当上洪兴龙头!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飞鸿早已收到林枫成为龙头的消息,心中震动。
林枫原本只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不到一年时间,竟已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地位蹿升之快,令他不由心生敬畏。
林枫语气平淡地开口:“飞鸿,来金碧辉煌娱乐城一趟,我找你有事。”
飞鸿神情一肃,不敢耽搁:“龙头稍等,我立刻就到。”
挂断电话,他迅速坐上奔驰商务车,一路赶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没过多久,飞鸿已站在娱乐城门口。
他不再是从前那副矮骡子模样,而是换上了一身灰色西装,显得颇为体面。
整了整领带,他大步走进娱乐城。
才进门,就见到在前台收账的细细粒,连忙笑着上前问候:“细细姐,您也在这里啊。”
飞鸿态度谦恭,谁不知道细细粒是林枫身边的红人,说不定哪天就成了龙头的女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即便细细粒曾是他手下不起眼的小太妹,如今身份转变,他也丝毫没觉得尴尬。
细细粒听到这一声“细细姐”,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从前飞鸿对她呼来喝去、爱理不理,如今却得对她恭恭敬敬。
不过她也没多摆架子,只挥了挥手:“枫哥在里边等你,别烦我。”
飞鸿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好的细细姐,我这就去见老大。”
说完,他快步走向里间,来到林枫面前,恭敬问道:“龙头,您有什么吩咐?”
站在林枫面前,飞鸿不由得感到些许紧张,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林枫示意他坐下,语气随和:“坐吧飞鸿,不用这么拘束,都是自己人。”
飞鸿依言坐下,但仍挺直腰板,静静等着林枫开口。
林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飞鸿,慈云山这一带你最熟,之后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打算把杀手基地设在山里。”
这里完全是他们的地盘,没有其他势力涉足,但选址仍需隐秘,这批杀手将是他重要的底牌。
飞鸿一听,当即拍胸脯笑道:“龙头您放心,慈云山我最熟,一定给您找个最合适的地点。”
他在慈云山混了这么多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找个偏僻地方轻而易举。
这件事必须办得漂亮,才能赢得林枫的信任。
林枫含笑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尽快搞定。”
“老大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这就去办。”
林枫对飞鸿的办事能力颇为认可,和他喝了几杯后,便让他去找合适的地点。
……
时间匆匆,第二天一早,飞鸿兴冲冲地赶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便笑着汇报:
“老大,昨天我找到一处废弃的野外俱乐部,已经买下来了。
那地方在郊区,荒无人烟,最适合建基地。”
林枫点头同意,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毕竟杀手基地的选址事关重大,不能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也不能让警方轻易察觉。
“好,飞鸿,你带我去看看。”
飞鸿立刻恭敬应声:“是,龙头。”
随后林枫叫上托尼,随飞鸿一同前往那处废弃的野外俱乐部。
不得不说,这处俱乐部确实位于郊区,人迹罕至。
进门就是宽阔的篮球场,不远处还有健身房等一系列基础设施,相当完备,稍作修整就能作为杀手基地使用。
只要表面稍作伪装,这里就能变成一个普通俱乐部。
而且内部别有洞天,还有几处地下室,非常适合用作杀手训练场所。
在这里练习枪械也不易传出声音,不会引人注目。
林枫看向飞鸿,满意地笑道:“飞鸿,这地方不错。”
此地的隐蔽性和开阔度都极佳,完全符合杀手基地的要求,不容易被外人察觉。
飞鸿咧嘴笑道:“龙头满意就好,这地方是我特意挑选的,不会有人打扰。”
第50章
林枫仔细巡视后,对这里相当满意。
基础设施完善,还藏有地下室,足够隐蔽。
而杀手基地最重要的就是隐蔽。
这里符合标准,确实理想。
加上慈云山是他们的地盘,即使有其他势力来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没人会想到,这家看似普通的俱乐部内部别有洞天。
虽然俱乐部已经废弃,可以直接使用,但仍需修缮,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杀手基地最关键的是靶场,必须配备实弹射击设备,这笔开销不小。
而靶场对杀手训练至关重要。
林枫看向托尼,摆摆手笑道:“托尼,接下来你把这里建成杀手训练基地,重新布置,必须打造完整的设施。”
“如果资金不够,随时去找细细粒。”
林枫眯起双眼。
杀手是他未来的底牌,现在投入再多资金也值得,将来一定会有回报。
更何况,有些钱是省不得的,他也不会在这方面吝啬。
既然要建杀手基地,就要建最好的,各类设施一样都不能少。
如今他财力雄厚,不差这点钱。
托尼点点头,对这块僻静之地相当满意,不会有人打扰,便笑着回应:“老大,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枫又环顾四周,提醒道:“对了托尼,之后把俱乐部外围全部围起来,别让闲杂人进入。”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秘密杀手基地,林枫不愿受到外界干扰。
花些钱建围栏,不过是小事一桩。
一旦这里作为杀手基地投入使用,一些基础设施也是必不可少的。
托尼笑着应道:“好的老大,您放心,到时候不会有人发现这是我们的杀手训练基地。”
林枫听了心中安定,对托尼办事十分放心。
随后又叮嘱几句,让他尽快将杀手基地建好,使培养杀手的计划早日步入正轨。
交代完毕,林枫乘坐奔驰商务车回到安保公司。
刚进门,大头就笑着通报:“老大,方婷来找您。”
大头清楚林枫与方婷的关系,也知道方婷在刺杀蒋天生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如今方婷来找老大,想必是来投靠他们的。
林枫眯了眯眼。
现在他已是洪兴的龙头,方婷的身份不再那么敏感。
即便洪兴的堂主们知道方婷投靠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婷虽是蒋天生的女人,但蒋天生已死,这些堂主不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得罪现任龙头。
想到此处,林枫眯起眼睛,打算去见方婷。
何况,她也是巨人影视公司的重要演员,他不会轻易放弃。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方婷坐在沙发上,双眼微红,一身深黑色裙纱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显得格外动人。
此刻她双眼红肿,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林枫一进门,就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看她这样,他轻轻摇头,知道她因蒋天生的事一直担惊受怕。
听到动静,方婷抬起头,一见林枫就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扑进他怀中,止不住地掉眼泪。
“林枫,这些天我每天都怕有人来找我麻烦,想来找你又不敢,怕连累你……”
她越说越难过,哭得不成样子。
毕竟她只是个女人,蒋天生死后,所有压力都落在她身上,不少洪兴的人都来查问过她。
方婷一直隐瞒着与林枫的关系。
直到林枫成为洪兴的龙头,她才敢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蒋天生已经不在,她失去了依靠,圈内不少人垂涎她的美貌,甚至有社团人士逼迫她拍戏,让她终日惶恐不安。
林枫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以后你就安心在巨人影视拍戏,没人敢找你麻烦。”
“以后,我来保护你。”
方婷抬起带泪的眼眸,轻咬嘴唇说:“林枫,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跟着你。”
林枫注视着她,郑重地点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谁也没有资格再打你的主意。”
听了这话,方婷仿佛找到了寄托,内心一下子安稳下来。
以林枫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保护她易如反掌,她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
林枫挥手让手下去叫大头,随后吩咐道:“安排几个保镖保护方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大头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
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老大确实厉害,连蒋天生的女人都能收服,实在让人心服口服。
接着他笑道:“方小姐放心,我会派四五名保镖保护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方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枫,心里的重担终于落下。
林枫又安抚了方婷几句,安排她回巨人影视继续拍戏,并表示所有问题都由他来解决。
……
另一边,陈浩南在陈耀的公寓门口踱步。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专程来找陈耀问个明白。
洪兴大会上,耀哥对林枫的态度原本明显不同,怎么会突然转而支持他当龙头?陈浩南百思不得其解。
他轻敲房门,开口问道:“耀哥!”
陈耀打开门,见到陈浩南,神情平静,伸手示意:“浩南,进来吧。”
陈浩南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陈耀苦笑道:“耀哥,蒋先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您为什么在洪兴大会上支持林枫做龙头?”
陈耀望着陈浩南,叹了口气。
他现在受到林枫的威胁,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摆手说道:“浩南,荷兰那边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我不能乱说。
如今洪兴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林枫目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浩南更加困惑:“耀哥,林枫野心太大,让他当龙头,恐怕……”
话未说完,被陈耀打断:“浩南,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现在林枫得到各堂主支持,就算是我,也难以改变局面。
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陈耀说完,摇了摇头。
他知道陈浩南想查清蒋天生的死因,但事情发生在荷兰,哪那么容易查清?更何况林枫成了龙头之后,陈浩南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连太子都偏向林枫,陈耀几乎感到绝望。
他不想因为与陈浩南走得太近,而牵连自己的妻儿。
“耀哥,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陈浩南察觉到陈耀神色有异,追问下去。
陈耀一脸无奈,不愿多谈此事:“浩南,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说。
你别再管了,我最近身体不适,你先回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陈浩南见陈耀态度回避,知道再问也无果,只好点头。
“好的,耀哥,我明白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蒋先生的死因。”
陈浩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随后转身离开陈耀的公寓。
回到铜锣湾的酒吧,大天二迎上前来,苦笑着问道:“老大,问出什么了吗?”
如今林枫已是洪兴的龙头,陈浩南与他素来不合,自觉今后在帮会中前途黯淡。
陈浩南轻叹一声,低声道:“耀哥像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明说。
看来蒋先生之死,并不单纯。”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但近来洪兴内部变故连连,连龙头都换了人,不由得怀疑林枫是否在背后做了手脚。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毕竟蒋天生是在荷兰遇刺,表面上与林枫无关。
若贸然质疑,恐怕反会被林枫借故逐出洪兴。
眼下他只希望林枫别主动来为难自己。
陈浩南目光渐冷,不查清此事他决不罢休。
他对大天二吩咐:
“你去黑市打听,把所有关于蒋先生死因的消息都收集起来,我要的是证据,这事绝不简单。”
“再派几个人去荷兰,把蒋先生出事的经过查清楚,总会留下线索。”
大天二神色一凛。
眼下虽无确切情报,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点头应道:
“浩南哥,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大天二便离开酒吧,直奔黑市。
陈浩南也未停歇,反复推敲着幕后真凶,坚信一定能揪出凶手。
另一边,林枫正在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一个胖胖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巨人影视公司的金牌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兴冲冲地向林枫汇报:“老板,公司的新片《赌神》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安排上映?”
说着,他将剧本递了过来。
林枫接过剧本,眼中露出笑意。
《赌神》是港片中的经典之作,也只有王晶晶这样的导演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本。
他翻阅剧情,确定这是一部佳作,定能在港岛掀起热潮。
林枫称赞道:“王导,剧本写得很好,一定会火。”
王晶晶面带笑容,谦虚地说:“老板过奖了,和您比我还差得远。
那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呢?”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枫摆摆手,笑道:“不急,我这就联系邵先生。”
林枫清楚自己与邵先生一直有合作,借助邵先生的资源,这部电影就能进入他的院线,对双方都有利。
林枫拨通邵先生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林先生,是不是巨人影视又有新片要上了?”
林枫笑道:“是的,邵先生,我们公司的新片《赌神》已经拍好了,我会让人把剧本和成片送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能安排上映?”
邵先生对巨人影视期待很高,加上林枫之前执导的《开心鬼》大卖,也让他赚了不少。
“林先生,到时候你让导演来找我就行,我会尽快安排在院线上映。”
林枫对此很满意:“那就麻烦您了,邵先生。”
几句话谈妥后,林枫便安排《赌神》在院线上映,并让王晶晶把剧本和成片交给邵先生,由他安排具体上映时间。
有邵先生支持,只要不出意外,这部电影应当会很受欢迎。
自从被林枫警告后,陈耀最近安分了许多。
他担心妻儿的安全,更怕惹怒林枫会断子绝孙。
回想林枫上位后的种种手段,简直是谁挡谁死,细思极恐。
陈耀是个聪明人,否则也坐不上洪兴白纸扇的位置。
林枫之前也派人盯着陈耀,防止他在洪兴内部生事。
第51章
第二天一早,巨人安保公司门外停了一辆奔驰商务车,陈耀身穿白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缓步下车,前来面见林枫。
刚走到公司门口,大头迎面看见陈耀,大步上前笑着招呼:“耀哥,有什么事?”
陈耀闻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惊惧——他对大头心有余悸,毕竟差点被对方活活勒死,怎能不怕。
他强作镇定看向大头:“我要向龙头汇报洪兴财务的事,麻烦通报一下。”
大头瞥他一眼,含笑点头:“耀哥最近倒是安分。
走吧,带你去见老大。”
大头轻拍陈耀肩膀,带他走进林枫办公室。
谁都知道陈耀原本执掌洪兴财务,如今主动送上报表,便是表明归顺之意。
陈耀确实聪明,懂得如何自保。
大头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闻声抬手:“进来。”
大头带陈耀走到林枫面前汇报:“老大,陈耀找您。”
陈耀上前恭敬唤道:“林先生。”
他已被林枫的手段彻底折服,不敢有二心,甚至怀疑有人暗中监视。
既已决定效力,便不再耍花招。
为避免触怒林枫,他特意带来洪兴全部财务报表。
这份报表历来只有蒋天生能看,其他堂主无权接触。
正因如此,陈耀深得蒋天生器重。
林枫眯眼淡淡问:“什么事?”
站在林枫面前,陈耀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连面对蒋天生时也不曾如此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从公文包取出文件,苦笑道:
“林先生,如今您是洪兴龙头,这份报表理应由您过目。”
陈耀恭敬递上报表。
这份核心资料记录着洪兴所有收支、生意收益及十二位堂主每年上交的规费,历来仅限龙头查阅。
林枫目光一闪,拿起报表仔细翻阅。
他清楚陈耀被蒋天生重用的原因——正是掌管着洪兴的财务命脉。
陈耀在财务管理上是个人才。
既然主动交表,林枫也不打算计较。
何况洪兴财务系统需要陈耀维持,仓促换人可能导致崩溃。
林枫看着陈耀露出笑意。
交报表,就是表忠心。
“陈耀,你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以后好好跟着我管账,不会亏待你。”
毕竟这样的人才难得。
洪兴堂主大多只会打杀,处理不了精细账目。
作为白纸扇,陈耀无可替代。
何况陈耀资历深厚,江湖上有威望,更熟悉洪兴账目往来,这方面几乎无人能及。
林枫接手洪兴不过数周,正需要陈耀辅佐,此时动他实在可惜。
既然敲打过了,也该给点甜头。
闻言,陈耀立即恭敬点头。
对他而言,妻儿平安最重要。
“多谢林先生,今后一定尽心为洪兴效力,绝不辜负信任。”
林枫瞥见陈耀神色惶恐,却不在意。
只要陈耀踏实做事,为洪兴出力便够。
倘若暗中耍花样,林枫不介意直接除掉他。
待陈耀退下,林枫吩咐大头:“把这份账交给师爷苏,别让旁人看见。”
这关乎洪兴机密,林枫不愿走漏风声。
师爷苏精通账务,正好核查陈耀是否做了手脚。
大头咧嘴一笑:“明白,老大,这就去。”
他接过文件,转身匆匆离去。
铜锣湾的酒吧角落,陈浩南独自饮着酒,脑海中反复浮现蒋先生在荷兰遇害的画面,而林枫却在此时登上洪兴龙头的宝座。
洪兴内部如今多是林枫的心腹,陈浩南感到前路迷茫,难有作为。
这时,大天二匆匆步入酒吧,神色严肃。
陈浩南立刻站起:“有消息了?”
大天二低声道:“南哥,查到蒋先生在荷兰出事那几天,林枫确实不在堂口,行踪不明。”
虽然缺乏确凿证据,但林枫的嫌疑无法忽视。
陈浩南握紧拳头,低语:“难道是他做的?”
林枫的野心早有迹象,蒋先生一死他便迅速上位,似乎早有准备。
这一切太过巧合,加上陈耀在大会上异常支持林枫,更让人生疑。
大天二倒吸一口气:“浩南哥怀疑林枫害了蒋先生?”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否则林枫怎能如此顺利接任龙头?
但即便怀疑,没有证据也难以服众,想扳倒林枫并不容易。
陈浩南怒火中烧:“如果真是他害了蒋先生,我绝不放过他——我现在就去当面问林枫!”
胸中怒火难抑,他认定林枫是洪兴现状的根源。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陈浩南决定试探林枫的反应,只要对方稍露破绽,就说明心中有鬼。
想到这里,陈浩南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仿佛已看透林枫的阴谋。
只要能抓住林枫的把柄,就能将他拉下龙头之位。
到时候,若有太子和十三妹的支持,龙头之位或许还有他的机会。
念头一转,陈浩南不愿再等,坐上商务车直奔巨人安保公司,决心查清真相。
不久,他来到巨人安保门口,正要进入,大头却皱眉拦住他,语气冰冷:
“陈浩南,有什么事?这里是洪兴龙头的地盘,你冒失闯入,懂不懂规矩?”
陈浩南知道大头故意刁难,但形势所迫,只好压下怒气,沉声道:“那我在这里等,请你转告龙头,我想见他。”
大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在门口等着,我去通报。”
说完转身离去,将陈浩南晾在门外,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浩南虽感屈辱,只能忍耐。
若强行闯入,恐怕会被林枫的人直接赶出。
大头缓步走进林枫办公室,汇报道:“老大,陈浩南来了。”
林枫不以为意:“让他进来,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大头点头:“是,老大。”
随后他走出办公室,眯眼盯着陈浩南,教训道:“龙头同意见你,但你最好守规矩。”
陈浩南心中恼火,却未多言,此时不想与大头纠缠。
在巨人安保办公室内,陈浩南大步走向林枫,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等到这一刻。
蒋天生之死必须水落石出。
当年若非蒋先生赏识,他陈浩南或许至今只是红棍,更坐不上旺角堂主之位。
大佬b与蒋天生对他恩重如山,他绝不能就此罢休。
即便林枫表面掩饰得再好,陈浩南也坚信他终会露出破绽。
林枫却慢悠悠地品了口茶,省去寒暄,直接冷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陈浩南难以抑制情绪,一字一顿地开口:
“蒋先生出事那几天,你不在堂口。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紧盯着林枫的脸,试图捕捉一丝心虚。
直觉有时比证据更准确——若蒋先生真是被林枫在荷兰所害,他不可能毫无波动。
陈浩南认为林枫是最大受益者:蒋天生死后他立刻成为洪兴龙头,速度之快令全帮震惊。
那么多有实力的堂主,为何偏偏是他上位?其中必有蹊跷。
江湖人习惯看破不说破,成王败寇本是常态。
但林枫的反应让陈浩南失望。
他面色平静,目光冰冷,轻蔑一笑:
“你在怀疑我?”
林枫早已看穿陈浩南握有某些线索却缺乏实证,只是想试探他。
无论陈浩南如何逼问,他都不会露出破绽。
陈浩南怒哼一声:
“没错,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交代!”
他咄咄逼人,认定林枫与蒋天生之死有关。
林枫讥讽地扬起嘴角,冷哼道:
“陈浩南,别忘了你的身份。
现在我才是洪兴龙头,你不过是个堂主。
上下尊卑,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根本不屑回答。
陈浩南自以为理所当然,其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陈浩南在旺角的地盘很小,说是堂主却名不副实,手下也没多少人。
此刻竟敢跑来质问龙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陈浩南顿时面红耳赤,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林枫说得对,他只是个堂主,没资格当面质疑龙头。
但要他像敬重蒋天生那样对待林枫,他做不到。
在他心里,林枫不过是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与自己地位相当。
陈浩南心里仍不服气。
林枫见他愣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转头对大头说:“送客!”
大头冷冷瞥了陈浩南一眼,抬手示意:“请吧,这里不欢迎你。”语气冰冷,仿佛随时会动手。
陈浩南狠狠瞪了林枫一眼,知道这是他的地盘,只得留下一句:“林枫,如果蒋先生的死与你有关,我绝不放过你。
洪兴绝不能落在你这种人手里。”说完转身离开。
眼下没有证据,他奈何不了林枫,多说无益。
林枫目送他走出办公室,脸色阴沉。
若任由陈浩南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什么。
当初虽做得干净,难免留下痕迹。
若他执意纠缠,林枫不介意除掉他。
想到这里,林枫眼中闪过杀意。
他费尽心思才坐上龙头之位,绝不容他人破坏。
陈浩南走出巨人安保公司,满心不甘。
虽未从林枫那里得到证据,也未察觉异样,但他坚信蒋天生的死与林枫有关。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却不知知道得越多,危险越近。
回到铜锣湾的酒吧,大天二迎上前:“南哥,怎么样?”
大天二也有疑虑,但见陈浩南平安归来,总算松了口气。
毕竟林枫已是洪兴龙头,不是他们能轻易对抗的。
陈浩南咬牙冷笑:“林枫那混蛋仗着身份压我。
虽没看出破绽,但我敢肯定这事和他有关!”他不甘心,虽未问出结果,却始终觉得不对劲。
他朝天二挥手:“天二,你再去黑市查查,看有没有新线索。”
第52章
陈浩南不相信林枫毫无破绽,只要抓住一丝机会,就能把他拉下台。
天二点头,脸上却掠过迟疑:“老大,继续查林枫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蒋先生已经出事了,我不想您也……”
天二清楚,如果蒋先生真是林枫所害,那这人已经丧心病狂,对陈浩南 ** 手也不是不可能。
陈浩南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蒋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他枉死。”
“天二,继续查,那人没胆动我。”
陈浩南决心彻查到底,既是为蒋先生讨回公道,也因不甘被林枫压制——如今林枫已是洪兴龙头,若真是他谋害前辈,那就是欺师灭祖,正好借机将其扳倒,也为自己争一口气。
见陈浩南态度坚决,天二郑重应道:“好,我这就去黑市打听。”
转身离去时,天二暗自担心。
林枫势力庞大,就算其他堂主知道是他所为,没有真凭实据也只会装聋作哑。
到那时,陈浩南在洪兴恐怕再无容身之处。
但他知道陈浩南已下决心,唯有全力以赴。
……
安保公司内,林枫指节轻叩桌面,神色阴沉。
陈浩南果然不简单,已经摸到一些线索,再查下去,难保不会暴露更多真相。
他刚坐上洪兴龙头之位,根基未稳,绝不能像电影里的靓坤那样,没几天就被陈浩南掀翻。
林枫从不轻视陈浩南——电影里这人多次在绝境中翻盘,他绝不会给对手这样的机会。
这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解决陈浩南。”
“任务奖励:影视院线收购凭证。”
林枫眼神一寒。
系统任务正合他心意,他本就打算除掉陈浩南。
如今陈浩南越查越深,再任其追查下去,恐怕真要触及真相。
想到这里,林枫杀意更坚。
若能收购院线,对巨人影视将是重要扩张,也是打造传媒帝国的关键一步。
掌控院线,就意味着掌握排片与收入命脉。
林枫自认还达不到邵先生的境界,无法让新片在全港影院同步上映。
但如果收购几家院线,掌握了排片权,以后新电影想何时上档都不成问题——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安保公司资金充裕,加上几部卖座电影的收益,他手头十分宽裕。
想到这里,林枫更坚定了除掉陈浩南的决心。
安保公司办公室中,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已决意铲除陈浩南,以免他坏事。
什么影视主角陈浩南,死人终究碍不着谁。
死了的主角,和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解决陈浩南,林枫心中毫无负担。
他不像其他主角,非要把陈浩南留在身边甚至收为手下——林枫没这种癖好。
凡是挡他路的人,统统都要消失。
既然陈浩南敢挡他的道、揭他的底,就没有再活着的理由。
更何况,若真让陈浩南找到什么证据,恐怕连龙头之位都将动摇。
林枫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陈浩南已威胁到他的地位,就必须死。
何况陈浩南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莽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林枫眯起眼,取出手机,直接拨给枪王彭奕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彭奕行冰冷的声音:“老大,请吩咐。”
“阿彭,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任务交给你。”
彭奕行立即恭敬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彭奕行随即动身离开慈云山的杀手训练基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指导新人射击,训练他们精准命中标靶。
但训练几天后,彭奕行就开始手痒。
他设计的枪械本就是为了实战,瞄准标靶这项他曾引以为傲的技能,如今已激不起丝毫兴致。
他现在只对实弹射击感兴趣。
唯有将 ** 射入人体,目睹血花迸溅的刺激,才能让他感到兴奋与畅快。
此刻林枫召见,彭奕行心中竟涌起几分迫不及待。
对他而言,实弹射击才是唯一真正的乐趣。
彭奕行踏入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时表情依旧冷峻,开门见山道:“老大,目标是谁?”
他眼中杀气涌动。
对彭奕行而言,枪不仅是工具,更是终结生命的利器。
林枫熟知他性格,不多赘言,直接取出陈浩南的照片冷笑着递过去。
“解决他。”
林枫清楚彭奕行的实力——枪法如神,瞬息五发,弹弹致命。
纵是专业特工也难与之比肩。
既然要除掉陈浩南,就必须断绝所有生机。
彭奕行接过照片端详片刻,收入怀中,恭敬应道:“明白,老板。”
他起身欲行。
无需多言,凡被他锁定之人从无生还。
昔日影视剧中的彭奕行因冲动丧命,如今的他却如精密机械,为林枫效力绝不掺杂私情。
林枫目送他离去,眼底寒光乍现,却掠过一丝惋惜。
陈浩南确有才智,可惜站在对立面。
林枫不容任何威胁存在。
既然陈浩南不知进退,他便让彭奕行彻底了结此事。
……
铜锣湾酒吧霓虹 ** ,舞池中男女纵情摇摆。
卡座里,陈浩南攥着威士忌杯面沉如水。
虽不承认林枫执掌洪兴,却知自己难再立足。
大天二快步走近,陈浩南急问:“黑市有消息吗?”
他眉宇间焦灼毕露,渴求证据之心昭然。
大天二苦笑摇头:“南哥,黑市毫无线索,查不到新东西。”
先前林枫离港的消息纯属偶然,此类传言难辨真伪。
缺乏实证,一切指控终成空谈。
如今林枫大权在握,他们势单力薄,空口白话不过徒惹讥讽。
陈浩南闻言暴怒,挥袖扫落酒杯。
“哐当!”
“林枫这杂碎!”
他胸中怒火翻涌,难怪林枫如此猖狂,原来港岛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
但让他坐视林枫稳坐龙头之位?绝无可能!
既然港岛无果,便赴荷兰。
陈浩南决然示意:“安排偷渡船,我要亲赴荷兰查证。”
如今陈耀已切断荷兰联络,前路未卜,他唯有赌上性命,踏入这片陌生疆域寻觅转机。
大天二忧心劝阻:“只身闯他人地盘太危险了!”
陈浩南面沉似水:“不必多言,速去备船。
不查明蒋天生之事,誓不罢休。”
见其意志已决,大天二唯有苦笑应承:“这就安排。”
……
翌日黄昏,铜锣湾码头。
陈浩南黑袍迎风而立,大天二与包皮静立身侧。
包皮眼眶发红:“大佬,真舍不得你。”
大天二嗓音沙哑:“山鸡刚走,南哥你又要离去……”
陈浩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露出微笑:“别担心,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等我查清真相就回来,你们先回去。”
他望向停泊在岸边的偷渡船,目光坚定。
包皮连忙喊道:“大佬,千万保重!”
“南哥,保重!”
陈浩南点了点头,转身向船只走去。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彭奕行早已埋伏在暗处,用狙击枪锁定了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得到情报,知道陈浩南今晚即将离开港岛。
这艘由大天二通过黑市安排的船,实际上与托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浩南的行踪早已泄露,彭奕行守候多时,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他面无表情,瞄准陈浩南的心脏,扣下扳机。
“砰!”
** 撕裂空气,几秒后精准地穿透了陈浩南的心脏。
陈浩南还未反应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胸口传来。
他低头一看,眼前顿时一黑,重重地倒在船板上。
“老大!”大天二和包皮察觉到异样,急忙冲上前去,只见陈浩南胸前鲜血直流。
包皮急得面红耳赤:“老大,你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大天二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浩南竟会在这里遭到袭击。
而就在他们慌乱张望之时,彭奕行早已悄然离去。
这一枪正中陈浩南的心脏,已是无力回天。
大天二和包皮拼命按压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大佬,你别吓我们啊!”
“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陈浩南的目光逐渐涣散,最终一句话也未能说出,就在大天二和包皮的注视中停止了呼吸。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现场。
陈浩南因失血过多,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治身亡。
……
第二天,陈浩南的死讯在洪兴内部掀起巨 ** 澜。
十三妹亲自前来吊唁,大天二和包皮跪在太平间里痛哭流涕,为陈浩南守灵。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陈浩南究竟得罪了谁,竟会在前往荷兰的途中遭遇毒手。
如今他们心中最大的嫌疑指向了林枫。
而林枫则顺势召开洪兴大会,召集各堂口堂主,意图彻底清除陈浩南在帮内的势力。
洪兴总堂内,各堂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近来帮中变故不断,蒋天生刚刚遇难,陈浩南又步其后尘。
众堂主心中惶惶不安,暗自猜测是否有人针对洪兴,却无人敢明说。
近半年来,洪兴已损失了四位堂主和一位龙头,这般处境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大天二和包皮来到洪兴大会现场,两人眼眶泛红、眼下发青,怔怔地望着陈浩南那张空着的椅子出神。
他们与陈浩南自幼相识,共同经历过无数风雨,从未想过竟会面临生死离别。
想到这里,二人悲愤交加,决心要为陈浩南报仇。
他们怀疑此事与林枫有关,否则陈浩南怎会在见过林枫后就突然遭遇不测。
第53章
此时,林枫带着大头走进会场,所有堂主立即起身,恭敬地齐声问候:“龙头好。”
林枫挥手示意众人就座。
大天二和包皮怒目而视,死死盯着林枫,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林枫环视各位堂主,目光落在陈浩南空着的座位上,故作叹息地摇头:“浩南是我们洪兴的栋梁,他的离去令人痛心,确实是洪兴的一大损失。”
大天二闻言立刻起身:“林枫,南哥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为他报仇!”
他紧握双拳,憎恶地看着林枫惺惺作态。
他们坚信陈浩南之死与林枫脱不了干系,否则老大怎会在准备前往荷兰调查蒋先生死讯时步了后尘。
大天二心中懊悔不已,早该劝阻陈浩南继续追查此事。
各位堂主相互对视,从大天二激动的反应中察觉到了言外之意——难道陈浩南的死真的和林枫有关系?
林枫只是淡淡地瞥了大天二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的陈耀皱眉喝道:“坐下!还有没有规矩?”
大天二虽然不甘心,但在陈耀的压力下,还是坐了下来。
他明白,在洪兴大会上,小弟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林枫不想多费口舌,这次召开大会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清除陈浩南在洪兴留下的势力。
既然陈浩南已经被他解决,当然不能再让他的小弟继续掌管旺角。
林枫沉声宣布:
“浩南的死令人惋惜,但洪兴的地盘不能没人管,旺角也需要有人接手。”
“这次大会就是为了选出新的旺角堂主。
我认为,大头完全能够胜任。”
林枫打算趁这个机会扶植自己人上位。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给陈浩南那边的人留什么情面。
让自己的心腹大头掌管旺角,才能安心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十三妹听了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林枫:
“龙头这么做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浩南尸骨未寒,就急着换堂主,传出去不怕寒了兄弟们的心吗?”
“再说了,就算要选新堂主,也该由浩南的小弟大天二和包皮来接任才对。”
大天二毫不犹豫地反驳:“我不同意!南哥刚走,你就要竞选堂主。”
“我怀疑南哥是被人害死的,蒋先生也是!要不是浩南去荷兰查蒋先生的死因,他也不会出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各位堂主表情各异,但没有人轻易相信大天二的话。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大天二心里清楚,林枫是想把他们赶出洪兴。
一旦失去旺角的地盘,以后洪兴里就没他们的位置了,更不可能跟着大头做事。
林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知所谓!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敢在洪兴总堂胡言乱语?大头,把他们轰出去。”
大头一挥手,身后七八个手下上前,不顾大天二挣扎,把他死死按住,直接拖出了会场。
林枫语气强硬,沉声说道:“我既然是洪兴的龙头,就必须讲规矩,绝不允许有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众堂主神色复杂。
谁都看得出来,林枫这是要赶尽杀绝。
除了十三妹和陈浩南交情不错,其他人基本都在看戏。
毕竟陈浩南已经死了,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和现任龙头作对。
林枫接着说道:“我认为大头有能力担任旺角堂主,各位有什么意见?”
陈耀第一个举手赞成:“我支持林先生的决定。
大头是他的人,能力又强,旺角交给他很合适。”
太子也表态:“耀哥说得对,大头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也认为他适合做洪兴堂主。”
太子和陈耀一带头,其他犹豫的堂主也纷纷举手同意。
“我也支持大头!”
“没错,他确实是个人才。”
众人接连举手表示赞成。
谁都不愿当出头鸟,都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林枫摆明是要拿陈浩南的人开刀,没人想当靶子。
一旁的十三妹见大势已去,握紧了拳头,对现在的洪兴感到深深失望。
她知道这里已经是林枫说了算,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弃权。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大头说:“大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旺角的堂主。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大头满脸激动,连声应道:“是,龙头!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洪兴丢脸!”
大头知道,跟着老大总有出头之日,现在当上旺角堂主,脸上也有光。
大会确定大头接任旺角堂主后,林枫简单讲了几句,就结束了会议,不再多说。
会议结束,林枫单独留下大头,招手示意他近前,吩咐道:“回去后立刻接手旺角,别让陈浩南的人再闹事。”
既然解决了陈浩南,林枫不打算留情,决定将陈浩南一系彻底逐出洪兴。
至于大天二和包皮那几个不成器的角色,翻不起什么波浪。
大头咧嘴一笑,应声:“老大,我明白。”
他已迫不及待,若陈浩南的手下还不识相,他不介意直接出手。
林枫交代完毕,便乘奔驰商务车回到安保公司办公室。
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解决陈浩南。”
“任务奖励:影视院线收购机会已发放。”
林枫微微一笑,终于等到了院线收购的机会。
不久,手机响起。
林枫看了一眼,是邵先生来电,他笑着接起:“邵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邵先生爽朗的笑声:“林先生,对院线有兴趣吗?”
林枫心中一动,答道:“当然有兴趣。”
邵先生接着说:“铜锣湾这边有三条院线要出手,濠江那边有个项目缺资金,不然我也不会卖。
你有没有意向接手?都是熟人,价格可以优惠。”
邵先生很看好林枫,也知道他的巨人影视发展得不错,这才在出售院线时首先想到他。
毕竟院线是抢手资源,这次主动联系,也是给林枫一个面子。
林枫立即问道:“价格多少?”
“八千万。”
林枫毫不犹豫:“合理,这三条院线我要了。”
他眯起眼,清楚八千万买下三条院线是捡了便宜,院线对影视公司发展至关重要。
邵先生见林枫爽快,也很高兴:“好,我这就准备合同,把院线转给你。”
“没问题。”
三言两语间,合作已定。
挂断电话,林枫随即打给师爷苏。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先生,有什么吩咐?”
林枫摆手道:“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好的。”
不过一刻钟,师爷苏赶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先生。”
林枫直接吩咐:“我和邵先生谈妥了,你去收购三家院线,由你和他签合同。”
师爷苏一听,恭敬点头:“是,先生,我这就去办。”
他清楚院线对巨人影视的重要,不敢耽搁,立即动身前往邵先生公司办理手续。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坐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
接手洪兴后,待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但熬过这阵子,一切自会顺畅。
毕竟掌控一个大社团,交接工作本就繁琐。
细细粒体贴地递来一杯提神茶,笑着说:“老大,您多休息会儿。”
林枫点头,抿了口茶,脸上露出笑意。
细细粒泡的茶确实香醇醒神,她如今打扮也正常多了,不再是过去的小太妹模样,卸去浓妆,显得清秀几分。
像个邻家小妹,让林枫看得舒心。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放下茶杯,摆手道:“进来。”
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神态从容的男子快步走入,正是林枫麾下的律师兼军师——师爷苏,外号“狗腿子苏”。
江湖人称他狗头师爷苏!
师爷苏快步来到林枫面前,喊了一声:“老板。”
林枫见到他便笑:“来得正好,院线收购的事进行得如何?和邵先生的合同签了没有?”
之前他们动用八千万资金,成功收购铜锣湾的三条院线。
对巨人影视而言,拥有自家院线至关重要,不仅能自主安排新片上映,还能灵活排期、提前宣传,吸引更多观众。
即便有邵先生协助排片,仍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
如今林枫手握三条院线,再不必为电影上映档期担忧。
院线是电影公司的命脉,必须牢牢掌握,一直依赖别人的院线迟早会出问题。
师爷苏恭谨汇报:“老板,合同已经和邵先生签妥,我们马上就能接手那三家院线。”
他微微一笑,能在港岛一口气拿出八千万的社团屈指可数,巨人安保财力确实雄厚。
有了院线支持,巨人影视未来发展将更加顺畅。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相信这三条院线未来会发挥更大效益。
他继续叮嘱:“有了院线,公司宣传会更方便,新片上映前也能提前预热。
你要提前布置好,为巨人影视铺平前路。”
毕竟巨人影视还在发展阶段,需要大量曝光。
拥有院线将极大提升公司在行业内的分量。
师爷苏认真记下林枫的指示,含笑应道:“明白,老板,我知道怎么安排。”
交代完毕,林枫便让师爷苏继续处理影视公司事务。
眼下正是旗下企业崛起的关键阶段,一刻也不能放松。
做社团龙头、当大佬都是虚的,真正重要的是能赚到钱。
能让兄弟们吃饱饭的大佬,才是真正的大佬,否则早晚得垮台。
……
铜锣湾某酒吧里,大天二和包皮坐在卡座里闷头喝酒,满脸不甘。
“砰”的一声,大天二 ** 杯重重砸在桌上,怒骂道:“林枫这混蛋,根本是想把我们逼出洪兴,不给活路!南哥肯定是被他害的,不然怎么会死在码头?这不明摆着吗?”
第54章
包皮同样满心愤懑,但生性懦弱的他只能苦笑:“大天二,现在南哥都不在了,我们能怎样?林枫势大,又是洪兴龙头,大头接管旺角后一点旧情不念,把我们的人全拉走了。
现在一个小弟都没有,分不到半点油水,眼看就要饿死。”
自大头接管旺角堂口后,所有地盘都安插了自己人,把陈浩南的亲信大天二和包皮彻底架空。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将他们赶出洪兴。
大天二握紧拳头,眼中怒火燃烧:“等我查清真相,一定要为南哥报仇!但现在这局面,我们只能离开港岛,去弯弯投靠山鸡,不能再待下去了。”
大天二清楚,留在洪兴只会被林枫处处打压。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投奔山鸡。
他们听说山鸡在三联帮混得不错。
如今浩南已不在,只剩这条路可走,总不能留在洪兴等死。
包皮听了,苦笑着点头。
他不禁想起从前b哥、南哥和山鸡都在时的风光,哪想到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包皮叹气:“当初我们砍巴闭的时候多威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短短一年间,他们的地位一落千丈。
失去南哥之后,他们在洪兴已无足轻重,这让包皮倍感失落。
身为陈浩南的兄弟,他们必须查明他的死因,但也深知与林枫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天二决定前往台湾,不再留在洪兴。
他嘱咐包皮:“我们离开洪兴的事,别对任何人提起。”陈浩南的遇害令他们警醒,南哥正要偷渡荷兰调查蒋天生之死,便遭人暗算,线索中断,很难不怀疑是林枫所为。
若非南哥执意去找林枫,也不会出事。
如今两人学聪明了,准备悄悄离开洪兴,不惊动任何人,以免多生事端。
反复思量后,大天二和包皮决心离去。
毕竟洪兴已无他们容身之处,又不能与林枫翻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山鸡,请他回港岛为浩南报仇。
“包皮,你去收拾东西,我今天就联系偷渡船,晚上出发!”包皮点头,脸上满是不舍。
铜锣湾承载了太多共同回忆,但如今b哥和浩南都不在了,他们不愿再留在这个伤心地。
何况林枫也不会容许他们继续留下。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另一边,三天后,大头面带笑容,大步走进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恭敬地向林枫汇报:“老大,旺角的堂口已经整合完毕。”大头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他们曾是街头小混混,如今竟成为洪兴堂主,掌控一方势力。
现在的地位,远非昔日可比。
追随老大果然前途光明。
大头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否则地位怎会如此迅速攀升。
林枫笑着摆手:“做得不错,大头。”他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确实能力出众。
未提拔他为北角堂主,是因灰狗更熟悉那里,也更适合那个位置。
如今陈浩南已死,林枫自然不会忘记第一个跟随自己的心腹小弟大头,便让他坐上洪兴堂主之位。
大头咧嘴笑道:“老大,旺角地盘不大,我很快整合完了。
没想到我也有当上洪兴堂主的一天。”
从前他们只是街头混混,勉强糊口,哪敢奢望成为大哥。
如今跟随林枫,他也成了洪兴堂主,走到哪里都威风凛凛。
林枫听出他的得意,摇头道:“大头,眼光放长远些。
旺角地盘虽小,但跟着我,未来会有更多地方交给你管理。”
大头神色一肃。
他本对成为旺角堂主心满意足,但见老大如此态度,也明白必须更加努力、拓宽视野,才能胜任这个职位,将来为老大分担更多重任。
毕竟担任堂主并非易事,既要管理地盘,也要带领手下。
“老大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林枫见他神情认真,笑了笑,沉声说:“之后你去找师爷苏拿一千万,把旺角堂口的生意做起来,搞得气派些。”
旺角的生意几经转手,之前靓坤也不上心,铺面破旧不堪。
现在拿出一千万让大头重整生意,也能多招揽人手。
虽然旺角在洪兴地盘里不算大,但也有利可图。
等生意和店铺整顿好了,自然能吸引更多小弟,显得威风,免得大头待在那种破落地方。
大头眼前一亮。
有了这一千万,正好可以做几门生意,老大果然豪气。
“好,老大,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放下手中文件,眯起双眼。
他向来亲自处理公司事务,不会像那些没文化的混混一样将文件全部交由他人。
正想吩咐灰狗办事,林枫才记起他已升为北角堂主,打理堂口事务,不再担任自己的贴身保镖。
灰狗如今身份不同,手下兄弟众多,不便继续跟在林枫身边。
随着灰狗与大头陆续下放成为堂主,林枫意识到需要物色一名新的保镖。
林枫认真考虑后,认为这个位置必不可少。
身为洪兴龙头,未来难免遭遇类似蒋天生的刺杀,必须有人在旁保护。
一些琐碎事务也不适合他亲自处理,以免有 ** 份。
他很快确定了人选,随即致电巨人安保公司的阿虎。
电话接通后,阿虎瓮声瓮气地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沉稳回应:“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阿虎立刻应下。
林枫暗忖,阿虎虽然头脑简单,不如灰狗机灵,但身手出色,曾随托尼经历不少实战,实力不俗,适合担任保镖。
这样的人不会多嘴泄密,许多大佬都偏爱这类一根筋的手下。
影视中托尼和阿渣也是安排阿虎做保镖,只让他担任越南帮的三头目打手。
不到一刻钟,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男人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眼神凶狠,气势慑人,外形相当不错。
阿虎走到林枫面前,恭敬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语毕便挺直站立。
对阿虎而言,除了听从托尼、阿渣,便是服从林枫。
他只会忠实执行命令,从不胡思乱想。
他不懂别的,只会砍人。
林枫让他处理谁,他就毫不犹豫地执行,不惧不畏,是称职的保镖。
除了缺乏头脑,阿虎几乎无可挑剔。
林枫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阿虎,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安保公司做事了,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保镖,负责我的安全。”
尽管林枫身负硬气功与多种拳法,近身战斗难逢敌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保镖更为稳妥。
身为洪兴龙头,出行不带保镖也易招来不轨之徒。
阿虎听后毫无异议,点头应道:“是,老大。”
随后他便忠实守在林枫身旁,履行保镖职责。
无论任务还是护卫,他都会尽心尽力,绝不令林枫失望。
阿虎言语不多,林枫也清楚他的性格,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下午,一道倩影出现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她戴着墨镜,身穿曼妙的黑色纱裙,勾勒出姣好身形——正是方婷。
这几日,在大头派来的保镖保护下,方婷终于安心。
她明白社团不再找她麻烦,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蒋天生之死已成过去,如今有林枫庇护,她心中踏实许多。
方婷心里对林枫很有好感,但一连几天林枫都没来找她,她不免有些失落。
这天她主动来找林枫,带着几分委屈轻声问道:“阿枫,你最近这么忙,是不是把我忘了?”
说完,她走到林枫身边,坐到他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撒起娇来。
她是真心喜欢林枫。
他不仅比蒋天生英俊,地位也与蒋天生相当,而且言出必行,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林枫看着方婷娇媚的样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禁觉得她真是个迷人的女子,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他看着她问:“最近确实有点忙。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方婷抿了抿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枫,今晚陪我去半岛酒店吧,我订了烛光晚餐。
而且,你不是答应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说完,她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虽然曾经和蒋天生在一起,但蒋天生并未碰过她。
如今,她希望早点成为林枫的人,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林枫没料到这位大明星会主动邀约,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含笑应道:“好,今晚我去半岛酒店陪你。”
方婷眼中一喜,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等你。”
说完,她在林枫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即起身离开。
林枫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心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林枫才从半岛酒店回来。
他刚走进安保公司办公室,师爷苏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老板。”
林枫随意摆摆手,笑问:“师爷苏,有什么事?”
师爷苏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汇报道:
“老板,蒋天生在浅水湾有栋别墅要出手,那是社团的资产,您可以低价拍下来,以后也可以搬到那边住。”
浅水湾的别墅地段好,住的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低价处置,林枫作为龙头,自然能以最低价拿下。
而且,老板现在身为龙头,也确实需要一栋像样的别墅安家。
林枫听了很感兴趣。
以前他没买房,是因为社团生活不稳定,加上在大佬b手下做事,整天打打杀杀,住远了怕耽误事,财力也不够。
现在不同了,他是洪兴的龙头,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时间也宽裕了。
浅水湾的别墅确实不错,他也有了购置的心思,到时候还能让欣欣一起搬进来。
想到这里,林枫对师爷苏点了点头,交代道:“师爷苏,这件事你去办,把浅水湾的别墅买下来,过户到我名下。”
第55章
这栋别墅原来是蒋天生住的,如今蒋天生不在了,林枫只需花一半的钱就能到手,算是捡了个便宜。
最近港岛楼市开始升温,房价眼看要涨,既然有现成的别墅,林枫自然不会多花冤枉钱。
蒋天生眼光不错,选中浅水湾的别墅,现在反倒便宜了他。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应下,笑着说:“好的老板,我稍后就去账上拨款,把这栋别墅买下来。”
师爷苏明白,老板作为洪兴龙头,确实该有属于自己的别墅,也能更好地保护隐私。
再说蒋天生这栋别墅是现成的,几乎不用装修,换上新家具就能直接入住。
蒋天生平时不常在港岛,别墅虽然住得少,但有专人打理,保持得很好。
林枫微微眯眼,心想偌大的别墅一个人住确实冷清,不如带欣欣一起搬进去。
反正之前已经给她配了辆奔驰,出行很方便。
等别墅办妥,他就打算和欣欣一起搬进去住。
第二天一早,林枫收到师爷苏的消息,浅水湾的别墅已经买好,随时可以搬进去,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新的。
这栋别墅,林枫算是捡了个便宜。
之前是蒋天生用社团的钱买来自住的,装修和面积都很讲究,反正用的都是各堂主交上来的钱,不花白不花。
现在蒋天生不在了,师爷苏利用这一点,低价把别墅盘了下来。
过去是社团资产,如今归林枫个人所有。
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半。
简直像白送一样。
想到这儿,林枫微微一笑,带上保镖阿虎,坐上奔驰车,一早就到学校门口接欣欣。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欣欣放假。
校门口很安静,没有学生吵闹。
欣欣穿着一条连衣裙,手里拿着教案,样子清纯甜美,不时引来路人目光,在学生中也很受尊敬。
不得不说,欣欣确实是个负责的老师,一直记得自己的本分。
林枫见欣欣走出来,笑着喊:“欣欣,这边。”
听见熟悉的声音,又看到不远处的奔驰车,欣欣脸上露出笑容,小跑过来:“阿枫,你来啦。”
林枫点点头,拉起欣欣的手,笑着说:“今天给你个惊喜,带你去个好地方。”
欣欣一脸好奇,笑着点头,满怀期待:“好啊,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上车吧,欣欣。”
说完,欣欣跟着林枫坐进奔驰车,往浅水湾的别墅开去。
浅水湾这栋别墅位置闹中取静,虽在市区,却听不到吵闹声,周围种满名贵花草,附近也没有闲人打扰,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
附近还住了不少港岛的有钱人,也有专门的保安保护住户安全。
奔驰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林枫微微一笑:“欣欣,我们到了。”
欣欣下车后,满脸惊讶和不敢相信。
难道林枫说的惊喜,就是眼前这栋别墅?这里的别墅起码要上千万,正是她一直想要的豪宅。
林枫轻轻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欣欣,这栋别墅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希望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
欣欣睁大眼睛,没想到林枫真的买了一栋别墅。
这房子简直像城堡,她从没想过自己能住进这么豪华的地方。
更让她开心的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她感动地看着林枫,忍不住扑进他怀里:“阿枫,谢谢你,我愿意搬来陪你~”
两人的关系早就水到渠成,住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林枫点点头,带欣欣参观别墅。
里面设施齐全,花园、泳池、健身房什么都有,家具也都齐备,随时可以住进来。
走进别墅,欣欣先找到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不少新鲜食材。
她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阿枫,马上中午了,冰箱里有材料,我来做午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满脸高兴,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林枫的生活。
林枫笑着答应:“好,我也很期待你做的饭。”
说完,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欣欣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穿越到这里,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女朋友,还有一群忠心的兄弟,他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
欣欣很快做好了午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炒饭,但闻着很香,手艺相当不错。
林枫品尝之后,心中升起一股满足。
想到未来和欣欣在别墅里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美好。
……
另一边,下午过得飞快,林枫离开别墅回到安保公司处理工作。
刚到办公室不久,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匆匆推门进来——正是影视公司的金牌导演王晶晶。
王晶晶满脸兴奋,快步走到林枫面前,难掩激动之情:“老板,又爆了!《赌神》在院线大火,票房已经突破八千万!”
他一收到消息就赶来汇报。
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电影才刚上映,后续成绩一定会更好。
如今他对林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不是老板拿出这个剧本,他根本拍不出如此成功的作品。
《赌神》的大热,让巨人影视的口碑更上一层楼。
影院门口人潮涌动,甚至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不少观众挤在放映厅里,连站的位置都没有,只为亲眼见证《赌神》的魅力。
王晶晶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只有优秀的剧本,才能完全激发他的才华。
从《开心鬼》到《赌神》,这两部作品都堪称影史经典。
现在他对老板的编剧才华心悦诚服,甚至希望老板能专注投身创作。
听完汇报,林枫嘴角轻扬。
八千万票房确实不错,但这只是巨人影视的起步。
等到公司在港岛影坛站稳脚跟,八千万不过是事业的新开端。
想到这,林枫望向王晶晶,含笑说道:“王导,你做得很好。
后续我会继续提供剧本,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完美呈现每个故事。”
“继续保持,记住,八千万只是开始。”
林枫信心十足,对巨人影视的未来充满期待。
虽然他能写剧本,但拍摄环节还要靠王晶晶全力配合。
只有他这样天赋出众的导演,才能精准把握剧本精髓。
若是换成其他平庸的导演,再好的剧本也拍不出神韵,票房自然不可能如此火爆。
王晶晶激动地连连点头。
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谁不想留下几部传世之作?如今两部电影的大卖让他声名鹊起,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作为公司一员,他衷心希望巨人影视能走得更远:“老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让公司在影视行业站稳脚跟。”
林枫满意点头,吩咐王晶晶继续负责院线事务。
《赌神》的成功让他看到了打造媒体帝国的曙光。
只要公司持续推出优质作品,巨人影视必将登上新的高枫。
王晶晶离开后,托尼正好来到公司汇报工作。
慈云山的杀手基地已经建成,杀手训练逐步步入正轨。
但在训练过程中,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不足。
这些杀手大多来自街头,缺乏系统训练,培养出来的水平参差不齐。
因此托尼计划招募一批专业人士,包括来自各国的雇佣兵前来协助。
托尼向林枫请示:“老板,我打算在越南招募一批雇佣兵。
这些人都是从各国 ** 到越南的高手,个个身怀绝技。”
“由他们来训练杀手团队,一定能事半功倍,让训练更系统、更全面。”
虽然托尼和枪王能够培养杀手,但教学内容和方式还不够完善,需要其他雇佣兵来弥补这些短板。
林枫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杀手团队是未来安保公司的重要王牌,绝不能掉以轻心。
无论投入多少资金,他都在所不惜。
他随即挥手示意,郑重说道:
“托尼,我懂了。
你马上去招雇佣兵,如果钱不够就找师爷苏拿。
这批杀手必须练到最好。”
培养杀手不能有一丝松懈,何况巨人安保现在不缺钱,完全能撑起这笔开销。
托尼恭谨点头,含笑答道:“老大,有这批专业雇佣兵加入,我们训练出的杀手一定是精锐。”
他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越南那边有本事的雇佣兵不少,只要钱到位,就能请他们来训练杀手。
等这批杀手练成,必定能在港岛江湖掀起风浪,为林枫更好地做事。
林枫一直信任托尼的能力。
杀手训练本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他相信这批人一旦成型,就会成为公司最利的刀。
林枫随即让托尼尽快着手招人,加速推进训练计划的落地。
……
同一时间,西贡码头在夜色下被咸湿海风笼罩。
码头边停了四五辆奔驰商务车,托尼身穿风衣,带着七八个西装手下,正等着从远方招来的雇佣兵。
为了培养顶尖杀手,巨人安保不惜砸钱请来这批雇佣兵,想建立一套系统化的训练体系。
夜色里,一艘偷渡船缓缓靠岸。
托尼见状微笑,立刻带人上前迎接。
船停稳后,十多个装备齐全、身材精壮的汉子陆续上岸。
他们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迫人气势,每个动作都透出专业。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大多辗转落脚在越南,个个身怀绝技。
队伍里有黑有白,也有东南亚面孔,隐隐以一个白人为首。
托尼见到乔治,笑着上前招呼:“乔治,好久不见。”
乔治和托尼互相拥抱:“托尼,真没想到会在港岛见到你。
自越南分别,咱们好些年没见了。”
“更没想到这次雇我们的居然是你,哈哈。”
乔治满脸是笑。
他们这些雇佣兵多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居无定所。
之前听说托尼给他们介绍了份安稳工作——当杀手教练,大家就心甘情愿来了港岛。
毕竟,能安定下来,谁愿意漂泊卖命?培养杀手不仅报酬高,还不用担心被国际警察追捕,更不必担心自身安危。
所以乔治带着十几个精锐佣兵来投奔托尼,想在港岛落脚。
第56章
托尼拍拍乔治的肩:“这都多亏我们老大,我才有机会在港岛发展。”
“先上车吧,到巨人安保公司再慢慢聊,这里不方便。”
托尼环顾四周。
这些人都是偷渡来的,如果被警察发现会很麻烦。
既然招了他们,就不能让他们身份曝光。
乔治爽快答应:“好,今晚咱们好好叙旧。
我对港岛也一直挺感兴趣。”
托尼应了一声,随即带乔治等人上了奔驰车。
这些佣兵个个身经百战,能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其中还有国际逃兵,受过系统军事训练。
有这些经验老到的佣兵当教官,将来训练出的杀手必定是一流水准,毫无破绽——这正是托尼心中的完美杀手。
等这批杀手出世,江湖必定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托尼打算今晚好好招待乔治一行,尽力说服他们留在港岛。
……
与此同时,港岛机场,一架从荷兰飞来的客机缓缓降落。
三个身影走出机场,为首的正是穿西装的东星龙头骆驼。
骆驼作为港岛江湖中备受敬重的前辈,一向重视情义,在道上名声极好。
东星作为本地老牌社团,近年转往荷兰发展,如今正式归来,希望重新打出一片江山。
站在骆驼身旁、身穿黑色背心、戴着墨镜的是东星五虎之一“下山虎”乌鸦。
他行事张扬,性格凶狠,常常不顾后果。
骆驼左边则是东星军师“笑面虎”,此人表面和善,实则口蜜腹剑、笑里 ** ,心思诡诈,常出毒计,绝非善类。
骆驼望着港岛街景,不禁感慨:“终于回到港岛了,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笑面虎立即接话奉承:“老大,我们这次回来,一定能大展拳脚,做一番大生意!”
东星在荷兰的生意一直稳定,如今回到港岛,有意扩大势力。
尽管元朗位置偏远,不如洪兴的地盘繁华,却也是贩卖四号仔的理想地点。
乌鸦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还随意与人搭话,引来不少反感目光。
骆驼见状,神色严肃地对两人说道:“你们收敛一点,这里不是荷兰,港岛势力众多,别给我惹麻烦。”
他眉头紧锁,心中颇为无奈。
在荷兰时,他尚能镇住乌鸦和笑面虎,但回到港岛,这两人怕是更加放纵。
骆驼担心他们惹是生非。
如今的港岛已不是从前,洪兴实力强大,又肯砸钱开路。
若他们闹出事情,骆驼可不想替他们收拾残局。
笑面虎连连点头,嘿嘿笑道:“老大说得是,我们不会乱来的。”
乌鸦却一脸无所谓,耸耸肩,根本没把骆驼的话听进去。
他们来港岛就是为了闯出一番名堂,再也不想待在元朗这种乡下地方。
走出机场,门口已停着七八辆奔驰商务车,十几名保镖列队迎接,领头的正是金毛虎沙蜢。
沙蜢大步上前,激动喊道:“老大,您回来了!”
骆驼点头微笑:“阿蜢,好久不见。
走,先上车,回元朗别墅再慢慢聊。”
沙蜢高兴地为骆驼拉开车门:“老大请。”
一行人乘车驶向元朗。
途中,骆驼望着窗外繁华街景,再次感叹,随后问道:“对了阿蜢,最近港岛有什么新动静?”
沙蜢想了想,答道:“洪兴的蒋天生在荷兰被人做掉了,现在接任龙头的是个外姓人,叫林枫。”
洪兴本是蒋家天下,如今大权竟被林枫所夺,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不小波澜,谁也没想到洪兴会突然换主。
骆驼闻言面露讶色,眯眼摇头:“蒋天生这老狐狸,居然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唉。”
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尽管东星与洪兴素来不和,但蒋天生与他多年交手,如今这般结局,令他不由心生唏嘘。
次日,骆驼在别墅召来金毛虎沙蜢。
沙蜢恭敬上前:“老大,有什么吩咐?”
骆驼将一张金边请柬递给他,笑道:“你去一趟洪兴,交给他们的新龙头林枫,就说我即将办寿,请他来赏光。”
沙蜢立即应声:“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沙蜢转身离去,送柬行事。
骆驼此次归来,势要将寿宴办得风风光光、轰动江湖。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靠在老板椅上,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他已经知道骆驼回到了港岛。
东星与洪兴历来对立,林枫一直密切关注着骆驼的动向。
这时,师爷苏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将一份请柬放在林枫桌上,说道:
“老板,东星的骆驼发来邀请,请您参加他三天后的寿宴。”
林枫扫了一眼请柬,兴趣缺缺,摆手道:“师爷苏,你替我走一趟,就说我有事去不了,给东星送份礼就行了。”
洪兴与东星向来势同水火,林枫不像蒋天生那样愿意与对方周旋。
要打就打,他从不畏惧东星的挑衅。
如今洪兴的龙头是他林枫,不是只想着做生意、试图洗白的蒋天生。
蒋天生怕事,但林枫既要经营生意,也要牢牢掌控洪兴。
东星的地盘,洪兴凭什么拱手相让?
师爷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沉声应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师爷苏转身离开。
即便老板不去,也要送上一份代表洪兴心意的贺礼,免得被人说洪兴不给东星面子。
骆驼将香插入香炉,用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一向重视江湖规矩,每次仪式都办得格外隆重。
乌鸦穿着黑背心,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与现场庄重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骆驼看他那副散漫模样,摇了摇头,挥手说道:“我们乡下人最讲究规矩,特别是进了这一行,更要讲义气。”
他转向家强,叮嘱道:“提醒大家,对外别惹事,对内必须尊师重道。”
乌鸦听了,不耐烦地挑眉道:“大哥,我在荷兰可是很听你话的。”
“荷兰是荷兰,在港岛就难说了。”骆驼语气里带着不满。
他对乌鸦的脾气再清楚不过,在荷兰没少替他收拾残局。
不一会儿,笑面虎穿着黄西装、戴着金链子快步走来,拍拍骆驼的手,笑着说:“老大,洪兴林枫的手下师爷苏来了,说想见您。”
骆驼眉头一皱。
洪兴的龙头林枫没有亲自到场,确实有些不够面子。
但他也不愿多计较,毕竟这次回港岛是想安稳做生意,港岛这么繁华,没必要和洪兴闹僵。
笑面虎嘿嘿笑道:“大哥你江湖地位高、人缘好,今天这种好日子,立法局委员、议员肯定都来捧场。
洪兴的龙头没眼光,不来是他的损失。”
骆驼被逗得大笑,指着笑面虎说:“论拍马屁,你是一流的。”
旁边乌鸦一边嗑瓜子一边搭话:“那当然,他是笑面虎嘛。”
随后,骆驼带着笑面虎和乌鸦走到师爷苏面前。
师爷苏拱手道:“骆先生,实在抱歉,我们龙头林枫要处理洪兴事务,不能亲自到场,托我向您致歉。”
他示意小弟送上一尊金佛,笑着说道:“知道您今天大寿,特意订制了金佛,祝您长命百岁。”
骆驼见师爷苏礼数周全,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连声道谢。
林枫来不来,说到底只是面子问题,他并不真的在意。
乌鸦却挑眉盯着师爷苏,一脸不悦:“怎么?你们洪兴龙头架子这么大?我们东星骆驼老大亲自邀请,你们就这么不给面子?”
乌鸦瞪着师爷苏,眼神里全是不爽。
洪兴只派了个无名小卒过来,居然要他和老大亲自迎接,乌鸦心里憋着一股火。
骆驼脸色一沉,拍了拍乌鸦肩膀,冷声道:“你少说两句。”
笑面虎笑着打圆场:“听说师爷苏是洪兴的金牌律师,有空也帮我们东星打打官司啊。”
师爷苏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乌鸦,只当他是个滑稽角色。
骆驼朝师爷苏比了个“请”的动作,拍拍他的肩:“今天陪我们喝几杯,洪兴能来,代表你们老大林枫有诚意。”
师爷苏笑着应道:“这是应该的。”
说完,他就跟着骆驼进去喝酒。
他今天代表的是林枫的脸面,绝不能在东星面前示弱。
乌鸦看着师爷苏走远,心里很不痛快,不懂老大为何这样客气。
换做是他,早就动手教训洪兴的人了。
但既然老大开了口,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忍着气陪酒。
……
巨人影视公司的办公室内,王晶晶正构思新剧本。
《赌神》大获成功,让他这位导演声名鹊起,但他心里明白,这主要归功于老板林枫。
没有林枫提供的剧本,他也没机会施展才华。
一想到林枫,王晶晶脸上就浮现出敬佩之情。
如果老板专心做电影,未来成就未必低于邵先生。
王晶晶对此很有信心。
两部电影就让巨人在影坛站稳了脚跟,连邵先生都来投资,再多拍几部佳作,名声必然更响。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咚咚咚!”
“请进。”王晶晶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身着白色连衣裙,神情略带羞涩——正是王晶晶的表妹阮梅。
阮梅走上前,轻声叫道:“表哥。”
王晶晶给她倒了杯茶。
阮梅知道表哥为何找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刚进公司,演了几个配角,水花不大,观众印象不深。
毕竟主角光芒太盛,配角难有发挥。
阮梅虽漂亮、会演戏,但女主角不是随便能当的。
她是新人,就算王晶晶想捧她,也得林枫点头才行。
阮梅眼看自己参演的电影反响平平,内心不禁着急。
她进影视圈本是为了尽快成名,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更想多赚些钱,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第57章
可眼下发展太慢,让她焦虑。
照这样下去,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在别人的戏里跑龙套。
她望着表哥,轻叹一声,苦笑道:“表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女主角?”王晶晶无奈地摇摇头。
电影方面的事只有林枫说了算,更何况现在方婷是公认的女主角——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方婷在港岛拥有大量影迷,自然比阮梅这个新人更受欢迎。
阮梅虽然容貌清秀、性格温柔,但比起方婷的性感火辣,确实略显平淡。
不过单论长相,阮梅绝不逊色,只是缺少一个挑大梁的机会。
王晶晶眯着眼睛对表妹说:“阮梅,我记得老板之前挺看好你。
你不如亲自去找他试戏,说不定能争取到好角色。”
当初阮梅刚进公司时,林枫确实对她颇为赏识,还特意叮嘱王晶晶多加关照。
如今阮梅发展不顺,也确实是机会未到。
王晶晶暗示阮梅不妨主动向林枫示好。
毕竟若能成为老板的人,对表妹也是条出路。
林枫年轻有为,相貌英俊,是港岛难得的才俊。
不知多少小明星想攀附他都被拒绝了。
除了方婷这样出众的女子能得老板青睐,别的女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既然阮梅能得到老板赏识,何不抓住这次机会?
阮梅听了脸颊微红。
她第一次见到林枫时就被他的风度吸引。
如今想来,要想改变现状,或许真该按表哥说的去做。
若能成为林枫的人,以后机会一定不会少。
想到这里,她握紧拳头,轻声说道:“表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梅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有出路。
既然眼下有机会与林枫发展,她决定好好抓住。
王晶晶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你主动联系老板吧,成不成全看你自己了。”
她清楚老板对女性一向要求很高。
阮梅相貌甜美,感情经历简单,若能成为老板的女友确实合适。
现在就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另一边,乌鸦在自己的堂口里叼着烟,双腿随意地架在桌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元朗位置偏远,娱乐场所稀少,简直像乡下,乌鸦早就觉得闷得慌。
在荷兰时他放纵惯了,到了这里反而束手束脚。
旁边的笑面虎也抽着烟,满脸无聊。
他们来港岛已经有些日子,却感受不到繁华,反倒比在荷兰时更无趣。
热闹的地盘全是洪兴的,东星只能干看着。
加上老大骆驼不准他们惹事,两人只好在堂口抽烟喝酒打发时间。
乌鸦吐出一口烟,站起身用皮鞋碾灭烟头,冷哼道:“笑面虎,走,我们去洪兴的场子逛逛。”
笑面虎眯着眼,当然明白乌鸦的心思,摆摆手说:“别忘了老大吩咐别惹麻烦。
洪兴的人不好惹。”
乌鸦咧嘴一笑:“只是去做客,又不闹事。
听说金碧辉煌娱乐城不错,去喝一杯总行吧?这些天实在憋坏了。”
笑面虎听了也按捺不住,点了点头。
只要不主动惹事,洪兴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
两人决定后,便动身前往铜锣湾的娱乐城。
一到金碧辉煌娱乐城,乌鸦和笑面虎环顾四周,不得不感叹这里的豪华装修,各种娱乐设施齐全。
乌鸦吹了声口哨,笑道:“笑面虎,洪兴这边真热闹,比元朗有意思多了!这种地方才配得上我们东星!要是能拿下铜锣湾,那才痛快!”
望着眼前璀璨的霓虹与华丽的装潢,乌鸦眼中不禁闪过羡慕。
毕竟在这种繁华地段经营KtV和酒吧,从来不缺客人,绝对是稳赚的买卖,不像元朗那种偏僻地方,开酒吧根本没人来,注定亏本。
乌鸦望着这座娱乐城,心里涌起占为己有的念头,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笑面虎点头笑道:“洪兴果然财大气粗,这里的装潢设计堪比国外,看来是花了大价钱。”
金碧辉煌娱乐城内部极尽奢华,设有KtV、台球厅等各种娱乐设施,连服务员都穿着西装,让笑面虎和乌鸦仿佛乡下人进城,四处张望。
乌鸦眯着眼走进包厢,翘起二郎腿点了两瓶香槟,兴致勃勃地想象这产业要是归他所有,必定财源广进。
不久,一名容貌俏丽的服务员端着香槟走来,露出甜美笑容:“先生,您的酒。”
乌鸦盯着服务员姣好的面容,露出猥琐笑意,凑上前动手动脚:“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不如今晚陪陪我?只要伺候得舒服,多少钱都好说。”
说罢他随手甩出一叠港币,嬉皮笑脸地继续往对方身上蹭,活脱脱像个老流氓。
服务员吓得脸色大变,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先生请自重!这里是正规场所,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这家娱乐城毕竟是洪兴的地盘,普通客人从不敢在这里闹事,更少有胆敢 * 扰服务员的——谁都不愿轻易得罪洪兴。
偏偏乌鸦色胆包天,存心找事。
他本性张狂,每到一处总要惹是生非,疯起来根本不管后果。
此刻乌鸦笑容突然消失,盯着不识抬举的服务员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装什么清高?摸一下能少块肉?你不让碰,我偏要动你!”
他面露狞笑,一步步逼近那颤抖的服务员,竟开始解开衣扣。
女孩脸色惨白,捂住脸惊叫:
“不要!救命!”
话音刚落,十余名洪兴小弟冲进包厢,怒视乌鸦与笑面虎。
“东星的敢来洪兴地盘闹事?”
原来两人踏入酒吧时,洪兴的人已认出他们,特意守在门口戒备。
乌鸦挑眉嗤笑:“洪兴这样待客?开店还不让碰姑娘?”
他伸手拍了拍洪兴小弟的脸:
“别人怕你们洪兴,我东星乌鸦可不怕。”
洪兴众人听闻乌鸦名号,脸色顿变。
他们知道乌鸦是东星五虎之一,却没料到他会来砸场子。
若动手,恐将引发两大社团冲突。
几人商议后,决定先通知大头老大。
门口小弟虽未动手,却将乌鸦与笑面虎团团围住,阻止他们继续闹事,随后将受伤女孩带离。
乌鸦见状不慌不忙,悠然饮酒,姿态嚣张。
大头得知消息后神色凝重。
东星五虎身份特殊,他必须立即向龙头汇报。
他坐上奔驰直奔巨人安保公司,很快来到林枫办公室。
林枫见他前来,略显意外:“有事?”
大头沉声汇报:“老板,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在娱乐城闹事,打伤了服务员,您看如何处理?”
此事虽可大可小,却关乎洪兴颜面。
若不反击,对方必将得寸进尺。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教训乌鸦。”
“任务奖励:神级迷踪步。”
林枫冷然一笑,对大头发话:“走,去会会东星的人。”
他深知笑面虎与乌鸦的性子,此次放任不管,日后必更猖狂。
此时乌鸦与笑面虎仍在包厢饮酒,见女孩被带走,酒也饮尽,便欲离开。
乌鸦挑眉看向拦路小弟:
“洪兴服务如此差劲,往后谁还敢来?这种地方,倒贴钱我都不屑。”
说罢推开小弟就要走,满脸笃定无人敢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冰冷之声:
“谁准你走了?”
林枫带着大头走近,身后十余名保镖迅速围住乌鸦与笑面虎。
乌鸦轻笑打量林枫,摸了摸鼻子:
“你谁啊?排场不小。”
大头怒喝:“乌鸦你眼瞎?这是我们龙头!敢来洪兴闹事,活腻了!”
乌鸦依旧吊儿郎当:
“原来是洪兴龙头,真是年轻有为。”
他伸出手嬉笑道:
“我不过是来玩的,洪兴不会这般小气吧?来,认识一下!”
林枫全然不理会,冷声道:
“乌鸦,今日必须给洪兴一个交代。
要么赔三百万,要么别想站着离开。”
乌鸦顿时沉下脸:
“三百万?你家小姐是镶金的?服务差劲,碰都不能碰?还想动手?”
他挑衅地直视林枫,不信洪兴真会为一个服务员翻脸。
包厢内气氛剑拔弩张,乌鸦满不在乎地立在林枫面前,心中另有盘算。
若洪兴先动手,他正好借题发挥,夺下这间金碧辉煌的娱乐城。
他全然未将林枫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年轻龙头虚张声势。
乌鸦不愿在此刻发生冲突,转头对笑面虎说:“走吧,洪兴这么不大方,我们也没必要留下。”
两人作势要走,以为洪兴不会真的出手。
林枫冷冷地说:“今天谁也别想走。”
大头二话不说,已经将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器抵在笑面虎颈边;阿虎也迅速掏出黑星手枪,直指乌鸦额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乌鸦心里一惊,没想到林枫说动手就动手。
冰冷的枪口对着额头,谁都不会好受。
笑面虎也吓得举起双手,脖子上的凉意让他毛骨悚然——难道这次惹上麻烦了?
乌鸦和笑面虎没想到,他们只是动了洪兴的一个女人,竟会惹得龙头亲自出面。
林枫盯着两人,声音如冰:“我说过,不给洪兴一个交代,你们今天别想离开金碧辉煌!”
这话一出,乌鸦和笑面虎脸色大变,看来洪兴是认真的。
乌鸦有点后悔没多带些人,他狠狠瞪着林枫:“三百万?洪兴吞得下吗?想吓我?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他不屑地瞥了林枫一眼。
为了一个女人赔三百万?传出去东星的面子往哪放!
林枫眯起眼,目光冰冷:“你觉得我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他抄起酒瓶猛地砸向乌鸦的头。
“砰!”
酒瓶在乌鸦头上碎裂,酒气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谁也没想到林枫会如此干脆地出手。
乌鸦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凶光:“混蛋,你找死!”
他掏出匕首就要反击——他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但下一秒,林枫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第58章
乌鸦只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样,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骨头仿佛要散架。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枫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去手上的酒液,轻轻挥手:“抓住他。”
一旁的小弟早就看乌鸦不顺眼,立刻扭住他的胳膊,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逼他跪在林枫面前。
林枫拍了拍乌鸦的脸,轻笑:“我最欣赏有骨气的人。
阿虎,动手。”
说完,他悠闲地坐回沙发,倒了一杯酒,像看戏一样望着狼狈的乌鸦。
阿虎舔舔嘴唇,拿起十几瓶啤酒,用酒杯狠狠砸向乌鸦的头。
“砰!”
“砰!”
……
包厢里回荡着清脆的碎裂声,乌鸦的头被砸得鲜血淋漓,碎玻璃深深扎进头皮。
一旁的笑面虎吓得脸色发白,他没想到洪兴的人下手如此狠。
他毫不怀疑,如果乌鸦再不低头,真的会被活活砸死在这里。
笑面虎赶紧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林先生,这次是我们东星不对,我们愿意向洪兴赔罪,能不能到此为止?”
他心里清楚,这里是洪兴的地盘,东星占不到任何便宜。
拿出三百万总比当场被打死强。
林枫根本没理会笑面虎,只要乌鸦不亲口服软,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的头有多硬。
阿虎接连砸了十几个酒瓶,乌鸦只觉得天旋地转,头上血流不止。
酒精刺激着伤口,阵阵刺痛传来,更让他心寒的是林枫始终冷眼旁观。
到了这一步,再蠢的人也明白了:洪兴这位龙头根本就是个疯子,完全不在乎他东星五虎的身份,是真打算要他的命。
乌鸦虽是亡命之徒,见惯了生死,却不代表他不怕死。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知道现在不能逞强。
望着林枫,他终于决定放下尊严。
“我认赔!”乌鸦咬牙切齿,脸上写满愤懑。
他初到港岛便受此大辱,眼中怒火翻涌。
林枫懒得与他周旋,随手抛出一张支票:“笑面虎,签三百万,带着你的人消失。
洪兴的地盘,不欢迎东星。”
笑面虎连声赔笑:“是是是,林先生,我这就签。”
他只想尽快脱身,林枫的手段令他胆寒。
签妥支票,笑面虎恭敬递上,声音微颤:“林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滚。”林枫冷声喝道,瞥向乌鸦的目光尽是讥诮。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笑面虎如蒙大赦,搀着乌鸦仓皇逃离金碧辉煌娱乐城。
林枫此番只是略施惩戒。
乌鸦与笑面虎身为东星堂主,若取他们性命,势必引发东星与洪兴全面开战,于洪兴大局不利。
乌鸦离去后,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完成随机任务:教训乌鸦。”
“任务奖励:神级迷踪步已发放。”
林枫唇角微扬。
习得迷踪步后,只需稍加练习,再配合神级反应,即便 ** 亦能闪避。
思及此,他心情愈发畅快。
大头眯眼目送二人远去,摇头道:“老大,乌鸦那厮心有不甘,日后恐生事端。”
林枫不以为意,淡然道:“他若自寻死路,尽管来。
今后金碧辉煌,不接待东星之人。”
大头连忙称是。
洪兴与东星势同水火,自无需留情面。
事了,林枫回到办公室,刚落座老板椅,一阵急促电话铃骤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阮梅”,林枫接通电话含笑问道:
“阮梅,近来在影视公司发展如何?”
听筒传来阮梅略带羞怯的嗓音:“多谢老板关心。
只是……我近期未得重要戏份,辜负了您的期望。”
她轻咬下唇。
当初入行时林枫对她青眼有加,特地安排表哥照应。
可接连几部戏都未激起水花,她渐渐被观众遗忘。
终究是缺一个挑大梁的机会。
阮梅心有不甘。
林枫略作沉吟,温言安慰:“莫急,你尚年轻,来日方长。
影视圈不乏一夜蹿红的女星。”
他心知阮梅与方婷处境不同——方婷有社团力捧,自带观众基础,走红顺理成章。
而阮梅作为新人,缺乏支持实属常态。
阮梅踌躇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老板,我想试戏请您指点……不知您可否拨冗?”
话音未落,她已面泛霞色。
“试戏”二字背后的深意彼此心照不宣,她忐忑等待回应。
林枫立时了然,料想是王晶晶在背后安排。
他轻笑应承:“好,待我安排场地,等你消息。”
阮梅如释重负,连忙称是。
她暗自欣喜,能得老板亲自试戏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交代完毕,林枫结束通话,转头吩咐阿虎:“去半岛酒店订间总统套房。”
阿虎瓮声领命。
目送阿虎离去订房,林枫双眼微眯,心生期待。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里,林枫西装革履临窗而立,轻晃杯中红酒,俯瞰港岛璀璨夜景。
半岛酒店作为港岛地标,这间总统套房处处彰显奢华——天鹅绒大床、水晶吊灯、远处摆放的香槟,无不弥漫着富贵气息。
寻常人根本不敢踏入此地。
门铃忽然响起。
“叮咚、叮咚……”
林枫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起身开门。
一道倩影映入眼帘,正是阮梅。
她今日身着白色连衣裙,模样清甜可人,一颦一笑皆显动人,只是在面对林枫时略带羞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老板,我来了。”
林枫笑着摆手:“进来吧,阮梅。”
“嗯。”
阮梅点头走进套房,好奇地环顾四周。
能出入半岛酒店的都是港岛名流,像她这样的小演员很少有机会来到如此奢华之处。
她不禁暗叹老板实力非凡。
但想到今日来意,她又羞得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不愿错失良机。
阮梅轻咬下唇,望向林枫俊朗的面容——其实初次见面时,她便对他心生好感。
此次因表哥推荐获得试戏机会,她也明白其中的意味。
在心中为自己鼓劲后,她红着脸低语:“老板,我先去洗个澡,稍后再给您试戏。”
她声音细若蚊吟,但对林枫,她并不抗拒。
更何况以林枫如今的身份地位,不知多少女演员渴望成为他的女人,阮梅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林枫看出她的紧张,温和应道:“好。”
阮梅掩住羞红的脸颊,快步走进了淋浴间。
不到十分钟,她裹着浴巾走出,面颊绯红,眼中含情,却依旧难掩羞涩。
……
时光匆匆流逝。
次日清晨,林枫整理妥当后,致电半岛酒店经理送来早餐。
不久,两份丰盛早餐送入房间,熬得浓郁的海鲜粥,配上精致点心,令人食欲大动。
片刻后,阮梅从浴室走出,宛若出水芙蓉,她轻拢秀发,望向林枫浅笑:“老板~”
“坐,吃早餐吧。”
阮梅依言坐在林枫对面,一边用着早餐,一边回味昨夜,仿若仍在梦中。
她已是老板的女人,一时之间仍有些恍惚。
她凝视林枫,脸颊泛红,毕竟像他这般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整个港岛也寥寥无几。
能成为林枫的女人,她心中满是幸福感。
早餐后,阮梅温柔地为林枫拭去唇角污渍。
林枫看着她笑道:“阿梅,我先送你去影视公司,不过你昨日的戏确实精彩。”
这话让阮梅瞬间脸红,她轻捶林枫,随后挽住他的手臂:“讨厌,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
二人温情脉脉之后,林枫取出手机联系阿虎。
电话迅速接通,传来阿虎恭敬的声音:“老大。”
“阿虎,来半岛酒店接我。”
“好的,老板。”
阿虎挂断电话,立即驾驶奔驰前往半岛酒店。
林枫与阮梅换好衣物,来到酒店门口,乘坐奔驰商务车前往巨人影视公司。
下车时,阮梅双腿仍有些发软,在林枫的搀扶下才步入公司写字楼。
林枫摆手笑道:“阿梅,今天你好好休息,之后我会为你安排新的戏份。”
阮梅点头,望着林枫俊朗的面容,主动在他脸颊轻吻一下,红着脸应道:“嗯。”
说罢,她转身走进写字楼。
尽管林枫必定会让她担任主角,但阮梅仍希望多磨练演技与台词功底,不愿只做花瓶。
林枫笑了笑,随后拨通王晶晶的电话。
王晶晶迅速接听,他已得知表妹与老板关系更近一步,于是笑着询问:“老板,您有何吩咐?”
他觉得表妹阮梅真是幸运,毕竟像老板林枫这样在港岛既有财富又有地位的男人可不多见。
如今阮梅已成为林枫的女人,未来走红只是早晚的事。
林枫对王晶晶导演说:“接下来的几部电影,女主角都安排给阮梅,新人需要多给机会。”
阮梅容貌与演技兼备,唯一缺的只是一个主演的机会。
既然她已是自己的人,林枫自然要全力捧红她。
王晶晶赶紧答应:“老板,我知道怎么安排了。”
他心里暗暗高兴,表妹果然机灵,已经和林枫确定了关系。
他原本还担心阮梅的前途,毕竟影视圈里愿意把主角位置让出来的不多。
如今林枫为阮梅铺好了路,只希望她能把握机会,认真磨练演技。
阮梅本就容貌出众,只要在影视圈积累几年经验,一定能成名。
林枫也相信她的实力,她所缺的,无非是一个走红的契机。
……
另一边,东星骆驼的别墅装修奢华,旋转楼梯、真皮沙发、满柜名酒,处处显贵。
骆驼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对面是乌鸦和笑面虎。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乌鸦,头上缠着绷带,缝了十几针。
刚到港岛就在洪兴手里吃了大亏,实在丢脸。
骆驼摇头训斥:“叫你们低调偏不听,现在面子都丢尽了!回来都算走运。
才回港岛几天就惹事?翅膀硬了是吧?东星刚回来要低调,懂不懂?”
第59章
他叹气,乌鸦能力不错,就是太嚣张。
在荷兰还能管得住,到了港岛却到处惹麻烦,一刻不消停。
骆驼来港岛是想正经做生意,不是来和社团结仇的。
乌鸦低头不语,拳头紧握,心里不服。
在洪兴手里吃亏还赔了三百万,老大却不愿追究,只能自己忍下这口气。
骆驼的态度让他愤愤不平,但毕竟是东星龙头,他只能听从。
笑面虎赶紧赔笑:“老大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不再给您惹事。”
虽然心疼那三百万,但骆驼已经发话,他们不敢自作主张,否则只会被骂得更惨。
乌鸦面色阴沉,决定暂时忍耐,但这笔账他迟早要和洪兴算清楚。
骆驼沉声吩咐:“让下面的人都安分点,这次我来港岛是专心做生意的,别随便惹事,听明白没有?”
乌鸦勉强点头:“明白,老大。”
骆驼不再多说。
没必要为这点事和洪兴起冲突,三百万就当给乌鸦买个教训,东星也不差这点钱。
他只希望乌鸦和笑面虎别再惹是生非,影响他在港岛的正经生意。
……
巨人安保公司的地下健身房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木桩和各种障碍,狭窄得几乎无处下脚。
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么密集的木桩间灵活穿行,连落脚都显得困难。
但林枫却轻松自如地穿梭其中,步法飘忽,如闪电般越过障碍,没有碰到一根木桩。
他脚步迅捷,甚至留下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可见迷踪步的精妙。
系统赋予的迷踪步能适应任何环境与地形,没有固定招式,动作潇洒难测,还能干扰对手的视线。
林枫缓缓收敛步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方才略试身手,便察觉自己的移动速度已较往日快了数倍,身形飘忽,难以捉摸。
迷踪步的精髓在于扰乱对手视线、迷惑判断。
如今即便遭遇持枪袭击,他也有信心凭此步法与神级反应避开 ** ——这是保命的底牌。
自接任洪兴龙头以来,身份不同往日,树大招风,不得不早作防备。
此前增设随行保镖,也正是出于这般考量。
系统所赐的迷踪步确实不凡,令他身法实现质的飞跃。
再多加练习,必能更趋纯熟。
正思索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阿虎大步迈入,见林枫正在练功,脸上顿时露出惊佩之色,咧嘴笑道:
“老大,您越来越厉害了。”
阿虎虽认不出林枫所使何种步法,却也不愚钝,心知若林枫全力施展,似他这般力量有余、灵敏不足的类型,恐怕连其衣角都碰不到。
即便陷入乱战,老大亦能进退自如。
阿虎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林枫微微点头,身影一晃,已从木桩间掠出。
迷踪步的运用,他已大致掌握。
阿虎连忙递上热毛巾,恭敬立在一旁。
林枫接过毛巾拭去汗珠,问道:“什么事?”
阿虎笑答:“飞鸿来了,在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
林枫随即带阿虎前去会见飞鸿。
一进办公室,飞鸿立即起身,恭敬唤道:“老大!”
只见他满面红光,一身名牌西装,腕戴名表,气质确比往日提升不少。
林枫摆手示意:“坐吧,飞鸿,不必客气。”
说罢在飞鸿对面落座,心中揣度其来意。
飞鸿坐下后,自公文包中取出几份文件,又推来一张支票,含笑说道:
“老大,这是酒厂最近三个月的利润报表,收益相当不错,短短三月就赚了一千五百万。
我也没料到假酒生意这么赚钱。”
他难掩激动。
自接手威爷的假酒厂后,他们全力投产、扩大规模,谁曾想假酒市场竟如此广阔。
不论产出多少,总有小酒吧、KtV抢着要货,供不应求。
假酒成本极低,利润却高得惊人,售价可达成本三四倍。
一般小混混根本喝不出真伪,完全可以冒充高端品牌销售,利润成倍增长。
如今假酒销量持续攀升,飞鸿手头宽裕,连手表也换了新的。
难怪昔日威爷能养那么多手下,这确是一门暴利生意。
但飞鸿懂规矩,这一千五百万是孝敬林枫的。
若非林枫出谋献策,他也拿不下威爷的酒厂。
飞鸿心怀感激,深知没有林枫,便没有这赚钱良机。
林枫瞥了眼支票,并未去接。
一千五百万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只淡淡一笑。
“飞鸿,假酒虽是一本万利,但眼光要放长远。
不光是酒,奢侈品这行同样利润丰厚——包包、雪茄、红酒、皮鞋……皆可仿制。”
“这些都是商机。
我们专攻高仿A货,再以高价售出。”
如今港岛A货市场广阔,瞄准那些热衷名牌却预算有限的顾客,正是我们的机会。
港岛如今崇尚虚荣的年轻人不少,连一些混迹街头的矮骡子也喜欢买仿冒品充门面。
精细的高仿货与正品差别极小,奢侈品的价格昂贵,反而让A货有了市场,一些群体趋之若鹜,这背后都是商机。
如果能仿制雪茄和红酒,利润更为惊人,翻几倍甚至十几倍都不成问题。
服装和皮鞋同样可以仿造。
悄悄将这批货投进A货街,不愁销路。
港岛做假货的人不少,像劳力士这样的名表,照样供不应求。
林枫自然不会放过这些赚钱的机会。
飞鸿一听,眼睛顿时发亮,拍了拍脑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品牌?假酒市场迟早饱和,老板这想法确实高明。
他自己以前也买过假金链子充场面,想到这里,飞鸿兴奋地笑道:“老大,还是您有文化、脑子转得快,我们这些粗人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他是真心佩服林枫,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林枫摆摆手,吩咐道:“飞鸿,你在酒厂旁再建一个假货工场,专门仿造奢侈品和精品A货,把规模搞大。”
林枫打算再开一家造假工厂。
港岛A货市场广阔,销路不愁,但行事必须隐蔽。
那些品牌的律师不好对付,只要不暴露源头,就查不到公司头上。
他也不希望警察找到造假的地点。
飞鸿连连点头,激动地说:“老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心想,等假货基地建成,发财的机会就更多了。
光假酒厂三个月就赚了一千五百万,以后这恐怕只是小头。
林枫将桌上的支票推回去:“飞鸿,这钱你拿去建假货基地。
我看好你,相信你能做好。”
飞鸿心里服气,老板果然财大气粗,连一千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
他信心满满地保证:“老大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尽快把假货基地建起来。”
飞鸿满脑子都是建假货基地的念头,林枫的一番话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市场前景无忧,这让他心动不已。
一旦假货基地建成,豪车名表都不在话下,跟着老大果然前途无限。
飞鸿随即向林枫告辞,着手准备造假基地的事。
飞鸿离开后,林枫思索片刻,打电话给师爷苏。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老板,有什么吩咐?”
“师爷苏,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老板。”
师爷苏挂断电话,从巨人影视公司赶到安保公司办公室,见到林枫后笑着问候:“老板。”
“坐。”
林枫让细细粒给师爷苏倒了杯茶。
师爷苏喝完茶,静静等待林枫的指示。
林枫开门见山:“师爷苏,我最近准备建造假基地,你去请一批专家帮飞鸿,务必让这批假货难以分辨。”
A货也分档次,粗制滥造的仿品容易被人看穿,尤其在红酒和雪茄这类商品上更要精益求精。
否则不仅卖不出去,还会白费成本。
既然要做假货,就要做到以假乱真,让顾客难以分辨,聘请造假专家势在必行。
单靠飞鸿手下那些人的手艺,做出的包包、化妆品和雪茄根本上不了台面。
师爷苏信心十足地回答:“您放心,这事我马上去办,一定请来顶尖的专家。”
在港岛,造假这一行有一条着名的A货街,这些假货将来都可以输送到那里销售。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非常信任,随即嘱咐他尽快安排聘请专家的事。
在弯弯的街头,大天二和包皮四处寻找山鸡的踪迹,他们刚到弯弯,希望能投靠山鸡。
他们在台湾已经停留了一段日子,始终在打探山鸡的下落。
当初山鸡因可恩的事与陈浩南决裂后,便抹去所有联络方式,悄然离开香港,来到台湾。
就连包皮和大天二也联络不上他。
抵台近一周,他们每日四处探问,却始终没有山鸡的音讯。
许多人一听见“三联帮”三字就面露惧色,不敢与帮派扯上关系。
大天二和包皮几乎走投无路,随身能变卖的都卖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露宿街头。
包皮瘫坐路边,神情颓丧,叹气道:“大天二,我们怎会落到这步田地?盘缠快用尽了,接下来怕要伸手讨饭。”
他苦笑摇头,想起昔日于香港洪兴的风光岁月,何曾为钱烦恼?不是夜店纵歌,便是跑车迎风。
如今的落魄让包皮倍感煎熬。
更使他焦虑的是:若山鸡在台湾也混得窘迫,还有谁能替浩南雪仇?当真是一对落难兄弟。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山鸡哥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混得狼狈?”
大天二拍了他后脑勺一记,蹙眉道:“别瞎猜,谁跟你一样?省点力气,继续找山鸡。”
大天二心知肚明,在台湾人地生疏,若寻不着山鸡,往后日子只会更艰难。
洪兴,他们是回不去了。
第60章
包皮只好强打精神,颔首起身,正要继续寻找——
一阵风倏地卷来报纸,落在大天二脚边。
他随意一瞥,骤然瞪大双眼,激动地抓起报纸猛拍包皮:
“包皮,我找到山鸡了!”
包皮腾地跃起,凑近报纸。
头条刊着山鸡已成三联帮毒蛇堂堂主,照片中的他眉宇飞扬,意气风发。
两人凝视照片,一时恍神。
山鸡的显达对他们而言不啻天大喜讯。
包皮细读报道,瞥见下方联络电话,连声催促:“大天二,上面有山鸡电话,快打给他!真没料到他在台湾闯出名号,都成风云人物了!”
他激动难抑。
山鸡不仅跻身堂主,更见报扬名,可谓家喻户晓。
大天二频频点头,胸中澎湃。
真是枫回路转,终现曙光。
“早说过山鸡到哪儿都能出头。
走,我们这就联系他!”
言毕拽着包皮疾步奔向电话亭,拨通了山鸡的号码。
装潢奢华的别墅里,山鸡身着黑色西装,墨镜遮目,通气派头。
腕间劳力士表——原是陈浩南给他跑路赎回来的信物,再度熠熠生辉。
山鸡叼着雪茄,神态慵懒,笑问对座的表哥柯志华:“表哥,今晚有节目吗?照旧去那间KtV?”
柯志华搓手谄笑:“表弟,当然!今晚唱通宵,尽兴到底,你说了算,表哥买单。”
望着山鸡,柯志华满心欣慰。
自家人竟初入三联帮便立下功劳,深得雷老板器重,已是毒蛇堂掌舵人。
他这早入帮派的表哥,至今仍是雷公司机,权位与山鸡天差地远。
山鸡咧嘴一笑,拍了拍表哥肩头:“成,表哥,今晚就陪我在KtV玩个痛快。”
自任堂主以来,山鸡几乎夜夜笙歌,纵情声色。
他与柯志华一族本就好此道,如今更是将享乐贯彻到底。
正当此时,急促电话铃声破空响起。
“叮铃铃!”
山鸡眯眼懒散接起:“哪位?”
话筒那端传来大天二欣喜若狂的呼喊:“是我,山鸡!我们到台湾了,你在哪儿?”
包皮也在一旁高喊:“山鸡哥,我太想你了!”
听到大天二和包皮的喊声,山鸡激动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此刻正是他意气风发之时,兄弟突然到访,正好能让他显摆一番。
他向来注重脸面,如今混出了名堂,自然觉得面上有光。
他连忙问道:“你们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们。”
大天二和包皮说了位置。
山鸡挂断电话,对柯志华笑道:“表哥,我洪兴的兄弟来弯弯了,我打算接他们来别墅住。”
柯志华笑着点头:“行啊,晚上带他们去唱歌,见识见识弯弯的漂亮姑娘。”
山鸡哈哈一笑,随即登上奔驰商务车,赶去接大天二和包皮。
一下车,他看见两人,冲上去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大天二、包皮,好久不见!”
大天二也笑着用力抱住山鸡,兄弟重逢,情绪激动。
包皮更是委屈得直掉眼泪:“山鸡哥,我真的好想你……”
山鸡见他哭哭啼啼,一把推开他,笑骂道:“男子汉哭什么哭,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大天二打量着山鸡笔挺的西装,忍不住感叹:“山鸡,没想到你在弯弯也混得这么风光。”
山鸡摆摆手,语气轻松:“运气好罢了,一进三联帮就受到雷公赏识,才有今天。
说起来还得谢谢浩南,要不是他,我也没今天。”
他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要不是浩南送我的这块表保平安,说不定还没这运气。”
一听到陈浩南的名字,大天二和包皮顿时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山鸡热情地拍拍两人肩膀,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笑道:“你们多久没洗澡了?先跟我回别墅收拾干净再说。”
大天二和包皮点点头,跟着山鸡上了奔驰车,一路驶向别墅。
这栋别墅是雷公特意赏给山鸡的。
一进门,山鸡笑着介绍:“这是我表哥柯志华,认识一下。”
柯志华客气地点头笑道:“原来是洪兴的兄弟,你们好。”
大天二和包皮连忙起身握手:“表哥,山鸡常提起你,说来三联帮就靠你照顾了。”
柯志华一脸得意:“哈哈,那是当然,我表弟有能力,你们洪兴个个都是人才。”
寒暄几句后,山鸡看向大天二和包皮,好奇地问:“对了,浩南最近怎么样?你们怎么突然来弯弯了?”
山鸡其实很想告诉陈浩南自己在弯弯混得不错,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说。
他早已想通当初的误会,知道是靓坤在背后搞鬼。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大天二和包皮顿时低下了头。
包皮眼圈一红,哽咽道:“山鸡哥,洪兴出大事了……蒋先生死了,浩南哥也被人害了。
我们走投无路,只能来弯弯找你。”
大天二握紧拳头,满脸自责:“对不起,山鸡,我们没能保护好南哥,也没守住最后的地盘。”
他心里清楚,山鸡和陈浩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深厚如同亲生。
这个消息对山鸡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山鸡听完,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浩南怎么会出事!”
他情绪激动,一把抓住大天二的衣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无法接受陈浩南出事的消息,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击,瞬间颓丧下去。
别墅里,山鸡双眼通红。
他离开弯弯时,根本没想到洪兴会发生如此巨变,如今连陈浩南都不在了。
山鸡紧紧盯着大天二,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浩南?”
他和陈浩南之间虽曾有过矛盾,却始终情同手足。
两人一同长大,感情早已亲如家人。
山鸡一直没回港岛,只是放不下面子。
包皮带着哭腔说:“山鸡,对不起,南哥出事时我们找不到你。
他是为查蒋先生的死,才遭人毒手的。”
包皮将洪兴发生的变故一一告诉了山鸡。
大天二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南哥去找林枫对质后就出事了,我怀疑就是林枫干的。
他怕自己刺杀蒋先生的事败露。”
大天二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时间太过巧合:陈浩南刚找到线索去找林枫,之后打算赴荷兰查蒋先生之死,就遭人暗算。
很可能是林枫担心真相曝光,于是 ** 灭口。
陈浩南出事后,他们势单力薄,无力对抗林枫,还处处受排挤,最终走投无路,只能来台湾投靠山鸡。
山鸡听完,拳头攥得发白,怒骂道:“林枫这混蛋!如果真是他害了浩南,我绝不放过他!”
他眼中燃烧着恨意,恨不得立刻杀回洪兴。
但他没有冲动——如今的林枫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大佬b手下的双花红棍,而是洪兴真正的龙头。
林枫如今的地位,甚至能与他的老板雷公平起平坐。
若想动用三联帮的力量,必须请示雷公。
毕竟擅自调查洪兴龙头,这责任连他也承担不起。
但他绝不能就此罢休,必须查明陈浩南在港岛出事的真相。
包皮望着山鸡:“山鸡,现在只有你能替南哥报仇了。”
山鸡用力点头,目光坚毅,眼眶发红:“我这就去求雷先生,看能否让三联帮进入港岛,查个水落石出。”
他清楚自己力量不足,若不倚仗三联帮,别说报仇,恐怕连林枫的边都碰不到,自己就会步上后尘。
安抚好大天二和包皮后,山鸡匆忙赶往雷公的别墅。
不久,他冲进雷公的客厅,情绪激动,恭敬地喊了一声:“老板,我有事求您。”
雷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双眼通红,略感意外,摆了摆手:“坐,山鸡,什么事这么着急?”
山鸡紧握拳头,咬牙说道:“老板,我兄弟陈浩南在洪兴出事了,我怀疑是龙头林枫干的。
我想带三联帮的人进港岛查清真相,替他报仇。”
他一心只想报仇,觉得眼下只有雷公能帮他。
雷公一向器重他,应该会同意他回港岛。
雷公一听,立刻皱起眉头。
他早已得知蒋天生身亡的消息,江湖大事岂会不知?他也清楚新上任的龙头林枫不简单——一个外姓人能执掌洪兴,绝非等闲之辈。
当初他栽培山鸡,正是看中他与洪兴的关系,想借此拉拢洪兴。
如今山鸡竟想引三联帮与洪兴为敌,还是为了一个已死之人,这完全违背帮派利益。
三联帮与洪兴素无仇怨,何必为山鸡一人撕破脸?
雷公开口道:“山鸡,我懂你重义气,但林枫现在是洪兴龙头,不是小角色。
你去就是送死,还会惹出大麻烦,谁来收场?”
山鸡牙关紧咬,目光坚决:“老板,浩南对我恩重如山,他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真是林枫干的,我绝不放过他!”
雷公顿时斥责:“山鸡,你简直胡闹!这是给三联帮惹祸!”
山鸡不甘心,低声恳求:“老板,只要您允许我带人进港岛,我保证不连累帮派。
这仇我非报不可!”
雷公面露不耐,只觉得山鸡当了毒蛇堂堂主就忘了分寸。
三联帮若与洪兴开战,绝无好处。
“滚!”雷公冷声道,“山鸡,你既然入了三联帮,就不许再插手洪兴的事。
敢踏出台湾一步,从此就不再是三联帮的人!”
雷公猛地将茶杯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厉声喝道:\"滚!\"
山鸡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老板会如此动怒。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转身退出了别墅。
走在街上的山鸡显得十分狼狈。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堂主还不足以动摇三联帮的决策。
回到住处时,大天二和包皮正焦急地等在沙发上。
他们都想为陈浩南报仇,却无力回天,只能寄希望于山鸡。
第61章
山鸡垂头丧气地走进门,面对两人期盼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安抚:\"老板说现在不是时候。
我是三联帮的人,不能去港岛。
\"
他心里明白,若是离开三联帮,报仇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单凭他一个人,连林枫的身都近不了。
大天二和包皮闻言难掩失望,但也理解山鸡的处境。
大天二强颜欢笑,拍了拍山鸡的肩膀:\"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
你是毒蛇堂的堂主,来日方长。
我们总有一天会查明真相,为浩南报仇。
\"
山鸡无奈点头。
三人只得暂时在台湾落脚,静待时机。
......
与此同时,泰国的庄园里,蒋天养身着宽松的睡袍,悠闲地品着茶。
一名身着泰国传统服饰的男子正在为他扇风。
贴身保镖阿甘匆匆走来,神色紧张地汇报:\"蒋先生,出事了,蒋天生在荷兰遇害了。
\"
蒋天养脸色骤变,沉默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哀伤。
\"阿甘,去叫宝山过来。
\"
阿甘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位眼神锐利、身着风衣的年轻男子回来了。
这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就是车宝山。
车宝山见到蒋天养,笑着打了声招呼:\"二叔,怎么了?\"
蒋天养摆了摆手,叹气道:\"蒋天生在荷兰出事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生父。
\"
\"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现在人都走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宝山,你随我回去一趟,见他最后一面。
\"
听到蒋天生的名字,车宝山的表情微微一滞。
得知他的死讯,心里反而涌起一丝快意。
作为蒋天生的私生子,他从未得到过承认,一直跟着二叔生活。
对这个父亲,他本就没什么感情。
但既然蒋天养开了口,他还是应道:\"知道了,二叔。
\"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蒋天养也不多言,转头吩咐阿甘:\"订两张机票,我们回港岛,送我老哥最后一程。
\"
阿甘沉声应道:\"是,蒋先生。
\"说完便转身去安排。
蒋天养摇头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这位大哥,竟然就这样突然离世,江湖果然变幻莫测。
三日后,蒋天养带着车宝山与阿甘悄然返港。
他没有直接前往洪兴,而是先来到一处墓园。
蒋天养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
车宝山和阿甘紧随其后,阿甘手中捧着花篮与纸钱。
来到一座墓碑前,上面悬挂着蒋天生的黑白遗照,墓碑上刻着\"洪兴龙头\"四个字。
碑前摆放着一些水果贡品,想必是洪兴的人前来祭拜过。
望着眼前的一切,蒋天养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长叹一声,面露悲戚。
四周乌鸦的啼鸣,更添几分凄凉。
蒋天生出事时,他未能第一时间回来吊唁,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蒋天养将纸钱缓缓放在蒋天生的墓碑前,点燃后静静看着火焰跳动。
他望着碑上大哥的相片,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还没来得及和大哥好好说话,大哥就走了……”
他闭上双眼,沉默片刻,随后起身鞠了一躬。
蒋家人血脉相连,大哥离世,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然而江湖中人,无论身份高低,都难逃担惊受怕的日子。
江湖路无常,谁也不知明天会如何。
仇杀械斗,时有发生。
他们这些走在钢丝上的人,大多难逃厄运。
表面看似风光,可这条路没有尽头,只能一直往前走。
即便到老,也无法真正安宁。
车宝山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表情复杂。
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他其实并无太多认同。
他由蒋天养带大,对二叔忠心耿耿。
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清楚亲生父亲不愿认他这个私生子,怕影响在洪兴的名声。
但蒋天生毕竟是生父,如今遇害,车宝山心里仍泛起异样。
蒋天养看向车宝山,摆手说:“宝山,你终究是蒋家人,跪下给你老爸磕个头吧。
无论如何,他是你亲生父亲。”
蒋天养明白车宝山对蒋天生有怨。
多年来,蒋天生对这儿子不闻不问,父子形同陌路。
可如今人已不在,死者为大。
不论怎样,车宝山都该磕个头,谢生育之恩。
过去的恩怨,也该随之了结。
车宝山面色挣扎,内心并不愿跪这个从未认可的父亲。
但看着蒋天养,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二叔。”
他跪倒在蒋天生墓前,重重磕了几个头。
他知道,与蒋天生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今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起身后,他拍去西装上的尘土,望着墓碑,神色复杂,最终释然,又鞠了一躬。
昔日的不满,已随蒋天生的离世烟消云散。
蒋天养从阿甘手中接过花篮,摆在蒋天生墓前,再次默哀数分钟,随后带阿甘与车宝山离开。
此行来港,不仅为祭奠大哥,更要查清蒋天生的死因。
何况他也知道,洪兴的产业现在落入了外姓人手中。
这事传出去,蒋家颜面无光。
洪兴本是蒋家一手创立,怎能白白便宜外人?
回到港岛别墅,蒋天养叹了口气,对车宝山与阿甘说道:
蒋天养眯起眼睛,目光冷峻。
他对蒋天生在荷兰离奇死亡一事始终耿耿于怀,至今真相不明。
洪兴社突然易主,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他既然回来,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洪兴社是蒋家基业,绝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
蒋天养总觉得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若不查明兄长死因,他绝不罢休。
车宝山和阿甘默默点头,明白蒋天养此次来港的目的。
他们决定一同追查蒋天生的死因,揪出幕后黑手。
另一边,陈耀独自坐在公寓沙发上,面色发白,不住叹气。
虽然林枫近来没有找他麻烦,但他始终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自从被林枫威胁后,他整天担心会遭到报复。
作为蒋家心腹,他清楚自己早已成为林枫的眼中钉。
更让他害怕的是,一旦林枫迁怒于他的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陈耀深知洪兴易主之事迟早会暴露。
蒋天生在泰国的弟弟早晚会得知消息,届时定会返港追查真相。
想到这儿,他不由冷汗涔涔。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陈耀心头一紧。
他强作镇定地起身开门,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愣住了。
“蒋先生?您怎么突然过来了?”陈耀手忙脚乱地将蒋天养和阿甘迎进屋里,心里七上八下。
蒋天养的意外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蒋天生死亡的真相恐怕就要被揭穿了。
想到自己将蒋家的基业拱手交给外人,陈耀预感自己即将面临严厉的责问。
蒋天养之所以先来找陈耀,正是想从这个对蒋家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口中得知实情。
刚到港岛,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再走兄长的老路。
在沙发上坐下后,蒋天养冷冷地盯着脸色发白的陈耀,厉声质问:“陈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大哥去世的消息!”
陈耀低头不敢作声,满心愧疚与恐惧。
他知道,蒋家的清算终于来了。
“陈耀,你给我说清楚,洪兴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让一个外姓人当了龙头?”
蒋天养对陈耀非常不满。
他认为,蒋天生出事之后,陈耀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蒋家。
如果当时他知道情况,就能及时赶回来主持大局,不至于让洪兴这份蒋家的基业落到外人手里。
陈耀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微微发抖,不敢轻易开口。
他心里清楚,林枫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说杀他全家就真的会动手。
虽然蒋天养回来了,陈耀对林枫的恐惧依然挥之不去。
蒋天养看他这副样子,猜到陈耀多半是受到了威胁,有难言之隐。
他冷哼一声,说道:“阿耀,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会有人替你撑腰。
有我在,港岛没人敢动你。
说,洪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耀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他实在受不了被林枫威胁的日子,最终吐露了实情。
“蒋先生,是我对不起蒋家。
林枫拿我的家人威胁我,逼我支持他做洪兴的龙头。
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否则我全家都会被他杀掉。”
说完这些,陈耀又把蒋天生在洪兴遇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洪兴内部的巨变,以及陈浩南被杀等一系列事情。
他把所有事情的矛头都指向林枫。
事实上,陈耀自己也怀疑,蒋天生的死是不是林枫干的——时机太巧了,而林枫正是最大的受益者。
陈耀话音刚落——
“砰!”
蒋天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混账东西!竟敢打我蒋家产业的主意,这个林枫真是活腻了!”
“洪兴的龙头,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这次我回来,绝不会再由着林枫胡来。
我要让他明白,洪兴永远是蒋家的!”
蒋天养怒火中烧,他终于明白,洪兴这份庞大的基业是怎么落到外人手里的了——原来是有人趁乱下手。
陈耀见状,赶紧表态将功补过:“蒋先生,我一定全力协助您,帮您重新执掌洪兴。”
听了这话,蒋天养点了点头。
林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动蒋家的产业,他会让这个外姓人知道,蒋家的东西不是他能随便碰的!
在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蒋天养穿着宽松的衣袍,坐在沙发上,肥胖的脸上神情凝重,一边慢慢抽着雪茄,一边思考着如何从林枫手中夺回洪兴。
对面坐着车宝山,他眼神锐利,透着精光。
蒋天养放下雪茄,通过陈耀的介绍,他已大致了解洪兴内部的情况,知道林枫是通过手段才当上龙头的。
既然他回来了,就不可能把洪兴交给外人。
不过,蒋天养也听说林枫接手洪兴后,手下有不少兄弟和产业,势力不容小觑。
比如巨人影视公司和安保公司,影响力都不容忽视。
第62章
看得出,林枫眼光独到,能在短短半年内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他不敢贸然行动,才刚抵达港岛,眼下肯为他效力的仅有陈耀一人。
而陈耀身为白纸扇,既无实权,也无心腹。
因此蒋天养计划先从太国调来人手,再与林枫谈判。
他向来行事谨慎,深知稳妥为上。
他对车宝山说道:“宝山,你去太国调一批人来港岛,再安排几个人护住陈耀的家人,免得他分心太多。”
蒋天养目光一凝,想逼林枫退位,就得从内部慢慢瓦解他。
陈耀在洪兴地位崇高,又是蒋家的代言人,不能再让林枫继续威胁他。
更何况陈耀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是蒋家重要的助力,能助他们摸清洪兴内部动向。
在没探明林枫的底细前,蒋天养不会轻易行动。
他打算尽量拉拢洪兴各堂主,逐步削弱林枫的势力。
洪兴共有十二位堂主,若是这些人都站到对立面,局面可就难了。
幸好林枫上位不久,多数堂主还不算他真正的自己人。
车宝山听完立刻应下,低声答道:“二叔,我马上通知火机安排人手。”
车宝山很清楚,洪兴本是蒋家的基业,而林枫涉嫌害死蒋天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虽然他对蒋天生感情不深,但毕竟是亲生父亲,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也能助二叔夺回洪兴。
说完,车宝山便拿起电话打给心腹火机。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传来火机恭敬的声音:“老大,有什么指示?”
身在太国堂口的火机态度恭谨,他知道车宝山和蒋先生已到港岛祭拜蒋天生,自己则留在太国守家。
车宝山没有寒暄,直接说道:“火机,尽快调一千精锐打手来港岛,帮我们处理洪兴内部的问题。”
说完,车宝山简单介绍了洪兴目前的状况,特别是龙头换人之事,既然要让林枫退位,手下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
“火机,尽快安排弟兄过来,现在时间紧迫。”
火机应声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火机意识到洪兴内部必有大变,立即召集堂口弟兄,匆匆赶往港岛支援蒋先生和老大。
……
两天后,火机身穿西装出现在半岛酒店。
他已安排一千小弟抵达港岛,随时待命。
火机前来酒店面见蒋天养和车宝山,汇报安排进展。
总统套房里,蒋天养坐在沙发上,正与陈耀交谈,了解洪兴内部情势和林枫的势力分布。
既然要夺回洪兴,就必须摸清林枫的底细,分化他的力量。
陈耀汇报时仍面有忧色,蒋天养和车宝山此行来港并未带多少人手。
没有足够的人手支持,很难与林枫抗衡,陈耀担心蒋天养的安危,毕竟蒋天生在荷兰遇害,若真是林枫所为,蒋天养在港岛未必安全。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蒋天养眯眼说道:“阿甘,开门,应该是火机到了。”
阿甘开门,火机走了进来。
火机向阿甘点头示意,走到蒋天养和车宝山面前,恭敬地说道:“蒋先生,老大,遵照您的指示,一千弟兄已到港岛,随时听候调遣。”
蒋天养朗声笑道:“火机,来得正是时候,这位是洪兴的白纸扇陈耀。”
“火机,你派些人保护陈耀的安全。”
蒋天养对陈耀说道:“阿耀,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从太国调来一千多弟兄,林枫不敢动你和你的家人。”
陈耀是洪兴老臣,威望很高,有他相助,夺回洪兴的希望更大。
陈耀松了口气,看向火机,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对林枫只有畏惧,没有敬重,一直担心林枫会来找他麻烦。
蒋天养的出现令陈耀下定了背叛林枫的决心。
他不必再担惊受怕,于是含笑应道:“谢谢蒋先生,这次我一定助您重掌洪兴,把林枫这个叛徒赶出去。”
蒋天养满意地点头。
先前陈耀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根本成不了气候。
如今派人护住他的家人,陈耀自然不再害怕林枫以家人相胁。
蒋天养随即冷声下令:“阿耀,你立刻通知林枫,让他来半岛酒店。
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谁都知道洪兴是蒋家一手创立,绝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若林枫识趣主动退位,彼此都省事;若他不肯,就别怪自己不讲情面。
这次回来,他势必要拿回蒋家的一切。
陈耀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眼中却掩不住对林枫的畏惧。
他还是听从蒋天养的指示,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电话忽然响起。
林枫接起电话,语气平静:“陈耀,什么事?”
他略感意外,陈耀一向不主动联系他。
两人之间本无情谊,陈耀只是受他胁迫才替他办事。
林枫并不担心他会背叛,毕竟把柄还握在自己手里。
陈耀冷嗤一声,直呼其名:“林枫,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先生回来了,要在半岛酒店见你。”
有了蒋家作靠山,陈耀对林枫不再恭敬。
林枫嘴角浮起讥诮。
他早料到蒋天养会回港岛,洪兴出这么大的事,对方不可能坐视不管。
原本在剧情中,蒋天养就是被陈耀请回来接掌龙头的,只是因他的出现而推迟了而已。
“知道了,我会到。”林枫冷冷回应。
陈耀的态度已表明他背叛了自己。
不过林枫并不意外,陈耀本就是蒋家的忠犬。
既然他选择背叛,林枫自然不会轻饶。
他直接挂了电话。
眯起眼,林枫心想:蒋天养这次回港岛,正好瞧瞧他打算玩什么把戏。
想接手洪兴?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耀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心头一寒,仍强作镇定,向身旁的蒋天养回报:“他答应会来。”
“蒋先生,林枫那边同意了。”
蒋天养微微点头:“好,知道了。”
他这次约见林枫,就是想试探对方是否愿意主动让出洪兴龙头之位。
同时,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个从蒋家手中夺走产业的年轻人,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半岛酒店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
林枫带着阿虎下车,径直走向蒋天养所在的总统套房。
套房里,蒋天养与车宝山已等候多时,陈耀也在一旁。
见林枫进来,蒋天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新任龙头竟如此年轻。
他含笑起身,朝林枫伸出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洪兴的新龙头这么年轻。”
林枫却视而不见,径直在沙发坐下,语气冷淡:
“蒋先生,客套就免了。
你我时间宝贵,有话直说吧。”
蒋天养脸色一沉,没料到林枫如此不给面子。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既然林先生爽快,我也开门见山。
洪兴本就是我蒋家产业,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只要你愿意让出龙头之位,蒋家绝不会亏待你。”
林枫听罢,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蒋先生才回港岛,就急着让我退位……好大的架势。”
“现在洪兴由我林枫说了算,和你们蒋家早已没有关系。”
林枫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绝无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蒋天生本就是死在他手中,若此刻退让,等蒋天养彻底掌控洪兴,顺着线索查到自己身上,他孤身一人如何对抗整个帮会?
蒋天养这老谋深算的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至于他承诺的报酬,林枫半个字都不会信。
蒋天养面色骤然转冷:“林枫,你还年轻,前路漫长,别因一时狂妄毁了自己前程。”
“洪兴绝不能落在外姓人手里。
若你执意不肯退让,我便另立新洪兴,重振蒋家声威。”
他语带胁迫,见林枫态度倨傲、毫无转圜余地,当即决定改用强硬手段。
大不了创立新洪兴,与林枫分庭抗礼。
洪兴内部各堂主多与蒋家有旧,他不信林枫这新任龙头能比蒋家二代更有威信。
林枫轻嗤一声:“蒋先生,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谈了。”
他起身便走,对蒋天养的威胁置若罔闻。
所谓新洪兴,他全然不放在眼里。
既然坐上这位子,就绝无相让之理。
他转身离去,懒得再与蒋天养周旋。
纵使蒋天养真创立新洪兴,他也毫无惧意。
车宝山盯着林枫远去的背影,面若寒霜,却并未出手。
连陈耀都未料到林枫态度如此强硬,不留半分余地。
蒋天养望着林枫消失的方向,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林枫有多大能耐。”
离开酒店后,林枫并未将蒋天养的话放在心上。
让位之事纯属荒谬,根本谈不拢。
即便开战,他也无所畏惧。
林枫走后,蒋天养眼中掠过杀机。
洪兴这偌大基业是蒋家一手创立,岂容外人染指?
他朝陈耀摆了摆手:“阿耀,你熟悉洪兴内部情况,现在不计代价拉拢各堂主,我们建立新洪兴!”
蒋天养面色阴沉。
既然他已带人来到港岛,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他要另立新洪兴,让林枫沦为光杆司令。
如今陈耀也为他效力,相信拉拢堂主并非难事。
陈耀恭敬应道:“是,蒋先生,我这就去办。”
他首先想到的人选便是基哥。
毕竟基哥是洪兴出了名的墙头草,此前给林枫投票也不过是因收了五百万,此事众人心照不宣。
若蒋先生能开出足够价码,基哥必定会加入新洪兴。
陈耀略作思忖,便拨通了基哥的电话。
此时基哥正在桑拿房,接起电话先是一愣,随即恭敬道:“耀哥,您有什么吩咐?”
即便蒋天生已故,基哥对陈耀依旧敬重。
第63章
陈耀开门见山:“基哥,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了,想重整洪兴,说想见见你这位堂主。”
基哥闻言一怔。
如今洪兴由林枫掌权,蒋家人为何突然回归?但他素来圆滑,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打算先探探陈耀口风。
他当即应承:“好,耀哥,我这就去半岛酒店。”
蒋天养见陈耀如此迅速请来一位堂主,心中稍定。
他静候基哥到来,自信能将其拉入新洪兴。
不多时,基哥步入总统套房,身着灰褐色西装,先向陈耀恭敬问候:“耀哥。”
随即转向蒋天养,满脸堆笑:“您就是蒋先生吧,久仰大名。”
蒋天养客气道:“坐,基哥,你是洪兴堂主,不必见外。”
基哥依言落座,心中却暗忖:蒋家此番归来,莫非是要夺回龙头之位?
蒋天养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这次回港岛,一是查清我大哥的死因,二是准备重新接管洪兴。”
“林枫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想抢走我蒋家的产业,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打算组建新洪兴,你愿不愿意加入?”
基哥愣了一下,表情犹豫。
他之前收了林枫的五百万,支持他当上龙头,如今蒋天养突然归来,他实在不想搅这趟浑水。
如果加入新洪兴,必然免不了一场恶斗,他可不想没捞着好处反而惹一身麻烦。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大腿,苦笑道:“蒋先生,你们龙头之间的事,我不敢参与。
我不过是个小堂主,做不了主。”
蒋天养笑了笑,陈耀早已向他透露过基哥的为人——见风使舵,没有好处绝不会动。
他摆摆手说:
“基哥,只要你肯加入新洪兴,我给你两千万,并且保证你的安全。”
“两千万?”
基哥眼前一亮,满脸惊喜。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是林枫所出的四倍。
他动心了。
再说,林枫不过是个年轻人,哪能跟蒋家的实力相提并论?蒋家不管在港岛还是海外,势力都远超林枫。
基哥不再犹豫,立刻改口应道:“蒋先生,我全力支持您做洪兴的龙头,林枫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根本就是个叛徒。”
“我愿意加入新洪兴,为您效力。”
基哥瞬间倒戈,毫无立场可言。
蒋天养满意地点点头:“好,基哥,从今往后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拉拢了一位堂主后,陈耀打算乘胜追击,联系韩宾和恐龙两兄弟,把蒋天养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并承诺只要愿意加入新洪兴担任堂主,每人可得两千万。
韩宾收到消息后没有马上答应。
一旦点头,就意味着与林枫对立,他们这些堂主原本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在葵青的酒吧里,恐龙找到哥哥韩宾,笑嘻嘻地问:“大哥,蒋天养出手真阔绰,一人两千万,不如我们就答应吧。”
“反正洪兴的龙头谁当都一样,有钱拿就行。
就算背叛林枫那小子,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恐龙见钱眼开,毕竟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韩宾原本不想掺和,但转念一想,林枫刚坐上龙头之位,根基未稳,哪能跟蒋天养相比。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恐龙说:
“知道了,你去回复蒋先生,我们愿意加入新洪兴。”
恐龙面露喜色,立刻答应,准备通知陈耀,先白拿两千万再说。
时间流转,一则重磅消息在江湖上掀起波澜:屯门堂主恐龙、葵青区堂主韩宾,以及西环区的基哥加入新洪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之前就听说洪兴偌大的基业竟落在一个外姓人手中,如今蒋家二代蒋天养重返港岛,有意创立新洪兴。
谁也没想到蒋天养动作如此迅速,刚回港岛就拉拢了三位堂主。
众多江湖势力意识到:洪兴要变天了!
新旧洪兴之间,恐怕要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一山难容二虎,洪兴这个名号也不可能一分为二。
蒋天养组建新洪兴,摆明是要和林枫一较高下,二人之间必有一场恶斗。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目光冷峻,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蒋天养。
蒋天养既然已经抵达港岛,绝不可能把洪兴偌大的基业拱手让人。
以蒋天养的行事作风,暗地里的动作绝不会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眼神一凝,抬手道:“进来。”
师爷苏推门进来,西装笔挺,镜片后的目光沉郁。
他朝林枫汇报:“老板,蒋天养那边动静很大,成立了新洪兴,还把基哥、韩宾和恐龙三位堂主都拉了过去,现在正不断挖我们的人。”
他语气低沉,蒋天养一回来就声势浩大,砸钱拉拢基哥、恐龙和韩宾,对林枫极为不利。
洪兴堂主本就不多,林枫刚接任龙头,根基未稳。
原来只有太子、灰狗、大头算是自己人,其他堂主多是墙头草。
如果再让蒋天养继续坐大,剩下的人也可能会倒过去。
当初用钱稳住基哥他们时,林枫就想过可能被反水,只是没料到这么快。
再不行动,洪兴真要分裂,大半堂主都会被蒋天养拉走。
到那时,林枫身边无人可用,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林枫听了只是冷笑。
蒋天养抢先出手,他并不意外。
那些堂主,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完全掌控。
但既然身为洪兴龙头,他绝不会放过叛徒。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
“任务奖励:获得 ** 商博士的好感。”
林枫眼中锐光一闪。
能赢得博士的好感确实是意外收获。
博士是全球知名的 ** 商,手里掌握着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如果能和她搭上线,洪兴今后就不愁 ** 来源,甚至可能展开合作。
林枫不再犹豫,决定立即动手。
基哥、恐龙和韩宾既然选了边,就别怪他不留情——他要杀一儆百,震慑其他动摇的人。
他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板,请指示。”
托尼面露忧色,江湖上关于新洪兴的风声很盛。
洪兴三位堂主转投蒋天养,让老大林枫的处境显得很艰难。
林枫轻摆手腕,招呼道:“托尼,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紧事。”
“明白,老大,我马上到。”
通知完托尼,林枫又叫来太子。
太子心知眼下情势紧急,蒋天养已经出手,他们不能坐视,立刻赶到林枫办公室。
托尼与太子站在林枫面前,神色恭敬,齐声道:“老大。”
林枫没有多客套,现在确实是洪兴危急之时,他沉声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有三个堂主背叛洪兴,投靠了蒋家。”
太子冷哼一声:“那三个人不识抬举。
老大,让我去处理他们。”
托尼眼中也闪过杀意,愤然道:“基哥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自己找死。”
林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太子、托尼,你们马上去安排,尽快解决这三个堂主,让他们知道背叛东星洪兴的代价。”
林枫出手果断,就是要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杀鸡儆猴,防止更多人投靠蒋天养。
托尼与太子立刻应声:“是,老大,我们这就去准备,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三个堂主让老大丢脸,做手下的绝不能忍。
解决他们,既清理门户,也挽回洪兴的声誉。
林枫没再多说,立刻让太子和托尼行动,尽快处理掉那三人。
……
两天后,西环洗浴中心里,基哥穿着浴袍,正享受按摩,一脸惬意。
他心里窃喜,不仅从林枫那儿白拿了五百万,现在又从蒋天养那里捞了两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够他挥霍好一阵。
至于龙头林枫,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林枫就算再有能耐,难道真能和蒋家对着干?在他们心里,早就给林枫定了结局。
几位堂主又怎会怕林枫这个年轻人?
正想着,洗浴中心门口突然一阵 * 动。
基哥一愣,刚站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太子已经带着十几个刀手闯了进来,直冲内部。
太子一眼盯住基哥,眼神冰冷:“基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没说完,太子已经提刀冲向基哥。
门口的小弟全被放倒,现在正是干掉基哥的好机会。
基哥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大骂:“太子,你这混账!别太嚣张,蒋先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太子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里的刀狠狠捅进他腹部。
“哧!”
刀锋没入,鲜血喷涌,瞬间染红浴池。
剧痛钻心,基哥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拼命抓住太子肩膀,却被太子连捅七八刀。
刀光闪烁间,基哥口吐鲜血,眼神涣散,最终倒在血泊中。
临死前他满心悔恨——要不是过早站队,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太子冷漠地甩掉刀,带人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葵青街头。
韩宾刚开车离开酒吧,往堂口驶去。
作为洪兴老堂主,他根本没把林枫放在眼里——有蒋天养在,林枫哪敢动他?
就在跑车要过路口时,一辆大货车突然冲出!韩宾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栏杆发出刺耳声响,车头当场报废。
“你瞎了眼啊?!”韩宾踹开车门怒吼。
货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托尼冰冷的眼神。
没等韩宾反应,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喷出火光。
“砰!”
** 精准击中眉心。
韩宾瞪大双眼倒下,托尼又补了两枪,随即驾车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屯门堂口里。
恐龙脸色惨白地攥着最新消息——基哥和哥哥韩宾都死了。
他颤抖着闭上眼,这分明是林枫在斩草除根。
恐龙又惊又悲,怎么也没想到林枫会这么狠。
第64章
要不是屯门全在他掌控下,消息灵通,恐怕他现在也已经没命了。
现在恐龙连门都不敢出,堂口里安排了数十个兄弟守着,生怕林枫派人突袭。
他是真的怕了,甚至后悔当初贪那两千万。
短短一天,基哥和韩宾被杀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谁都明白,这是洪兴林枫在清理叛徒,给新洪兴一个严厉警告。
而恐龙因为屯门清一色,一直躲在堂口,林枫的手下没找到机会,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现在洪兴内部都清楚,基哥和韩宾的死是个警示——谁敢背叛林枫,这就是下场。
另一边,托尼坐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刚下车就遇见太子,笑着打招呼:“太子哥。”
太子摆摆手:“走,托尼,去向老大汇报。”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门后进去,向林枫报告:
“老大,基哥和韩宾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不过恐龙那缩头乌龟一直躲在堂口,我们没找到机会下手。”
托尼语气带着遗憾。
他们先对基哥和韩宾动手,让恐龙有了防备,之后他就不出门了。
加上屯门是洪兴唯一完全控制的地盘,他们的人容易暴露,很难执行刺杀。
新洪兴失去两名堂主,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其他有意加入的堂主,也不得不掂量自己的性命。
林枫颔首:“托尼、太子,做得不错,恐龙那边先不用理会。”
若恐龙一直龟缩不出,强行进攻反而可能惊动警方,何况震慑效果已经达到。
此时,林枫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完成:给新洪兴一个下马威。”
“任务奖励:获得**商博士的好感。”
林枫微微一笑。
他很清楚,得到商博士的青睐并不容易,未来或许可以借机与博士合作,进行**走私。
他正在训练一批精锐杀手,如果博士能够提供武器,这批杀手一旦出动,必将震动整个江湖,洪兴的势力也将不可小觑。
蒋家难以大量购置武器,但对**商博士而言,却易如反掌。
博士的**行销全球,生意遍布海外。
洪兴若能把握此次机会,无疑将开辟新的财源。
思索片刻,林枫突然想到:“基哥和韩宾已死,他们地盘上的小弟不多。
趁现在群龙无首,你们尽快拿下西环区和葵青区的堂口,别让蒋天养抢先。”
两位堂主丧命,林枫绝不愿便宜蒋天养这个老狐狸。
托尼与太子立即回应:“是,老大,我们马上去办。”
抢占地盘刻不容缓,晚一步就可能被蒋天养得手。
林枫迅速安排两人行动。
……
另一边,恐龙惊慌失措地冲进蒋天养在港岛的别墅。
他满头冷汗,神色惶恐,一见到蒋天养就急忙上前:
“蒋先生,出大事了!我大哥韩宾和基哥都被林枫杀了,他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我该怎么办?”
恐龙吓得魂飞魄散。
原以为白拿蒋天养两千万可以高枕无忧,现在却觉得那笔钱无比烫手。
韩宾和基哥接连遇害,他才后悔过早站队,如今整日提心吊胆,唯恐林枫派人来取他性命。
蒋天养眉头紧锁,早已收到消息。
他没料到林枫会如此狠辣,直接刺杀新洪兴两位堂主,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今后谁想投靠新洪兴,都得先考虑自己能否逃过林枫的**。
他心中凛然,林枫虽年轻,手段却如此老练,绝非易与之辈。
看着恐龙面如土色,蒋天养暗自冷笑,只怪他们当初太过大意,以为拿了钱就能安稳无忧。
但他仍拍了拍恐龙的肩膀,安抚道:
“林枫这混账残害同门,欺师灭祖。
你放心,我必保你安全,也会为新洪兴的堂主报仇。”
恐龙神色稍缓,但内心仍懊悔收下那两千万。
若不拿那笔钱,他现在还能在自己的堂口逍遥度日。
此时,车宝山快步走近,瞥了恐龙一眼,未作理会,径直走到蒋天养面前汇报:
“二叔,林枫的人有动作,正带人去抢葵青区和西环区的地盘。”
蒋天养一听,脸色顿变。
他清楚这两块地盘现在无人掌管,若全被林枫占去,等于白白送他一份大礼。
随即冷声道:
“宝山,你立刻带火机去抢地盘,尽量多占一些,别让林枫势力继续扩张。
记住,暂时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蒋天养明白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而是分利的时候。
这块肥肉能多咬一口是一口,绝不能便宜林枫。
毕竟洪兴的堂主虽听命于龙头,地盘却是各自管辖。
林枫如今拿下这些地盘,等于实实在在地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车宝山和火机立即应声:“二叔,我们这就带人去抢地盘。”
车宝山匆忙离去,必须抓紧每分每秒行动。
洪兴已占得先机,再慢一步恐怕连残羹剩饭都分不到。
蒋天养看向恐龙,摆了摆手:“恐龙,你也带人去占场子。
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亲大哥的地盘全落到林枫手里吧?”
恐龙咬紧牙关。
既然跟了蒋天养,大家就绑在一条船上,只能走到底。
更何况他与林枫早已水火不容。
“蒋先生,我明白。”
说完,恐龙也带人出发,绝不让林枫轻松得手。
短短一天,西环与葵青的地盘被新老洪兴迅速划分。
双方未起冲突,各自据守一部分,互相对峙。
三日后,林枫在洪兴召开大会,决心彻底清洗内部,换上自己人。
总堂内仅余八位堂主。
陈耀、恐龙与韩宾投奔新洪兴,基哥与韩宾已死,位置自然空出。
其他堂主神色忧虑。
林枫手段凶狠,与前龙头蒋天生截然不同。
若背叛他投靠新洪兴,必遭残酷报复。
但如果保持中立,或许还能自保。
如今人人自危,没人愿做出头鸟。
林枫带着托尼与阿渣走进来。
八位堂主立即起身,恭敬喊道:“林先生。”
林枫摆手,目光扫过大头、灰狗和太子——这三人是他的人。
其余五位仍在观望。
“坐。”他淡淡开口。
林枫落座后,众人才陆续坐下。
每个人眼中都藏着畏惧。
他环视全场,冷冷开口:“最近洪兴的事,大家都清楚。
我林枫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出卖帮派的人。”
“谁敢加入新洪兴,一律视作叛徒——基哥和韩宾,就是榜样!”
声音如冰,杀意四溢,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其余五位堂主纷纷表态效忠。
谁都看得出林枫在杀鸡儆猴,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十三妹和大飞沉默不语。
谁都知道,现在的洪兴,林枫一人说了算。
林枫满意地点头,随即不容置疑地宣布:
“两个叛徒已除,他们的地盘不能没人接手。
即日起,托尼接管西环,阿渣坐镇葵青。”
他根本不问其他人意见,直接拍板。
此时谁敢反对,就是自寻死路。
众堂主互相交换眼神,纷纷附和。
谁都明白林枫要安插亲信,但没人愿在这时多话,只静观其变。
这次大会,不过是林枫的一次警示。
确定新堂主后,会议迅速结束。
新老洪兴的对立,才刚刚拉开序幕。
豪华别墅里,蒋天养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抽着雪茄,思索如何对付林枫。
他未料到林枫年纪虽轻,手段却如此狠辣果决,一出手就除掉新洪兴两名堂主,令他陷入被动。
对面坐着的恐龙同样面色凝重。
他因过早站队、错估林枫而背叛洪兴,如今日夜难安,唯恐林枫派人 ** 。
想到此,恐龙苦笑一声,向蒋天养汇报:
“蒋先生,西环和葵青我们虽占了一部分,但林枫出手太快,我们没占到太多便宜。”
林枫出手既狠又准,在解决韩宾与基哥之后迅速抢占西环和葵青的地盘。
蒋天养虽反应过来出手争夺,但大部分区域早已落入林枫手中。
恐龙面色铁青,若非屯门是清一色的地盘,他恐怕也难逃林枫的毒手。
如今他出门必带十几个手下,唯恐步其他堂主的后尘。
此外,两千万尚未到手,亲大哥却已丧命,这笔买卖实在不值。
恐龙甚至萌生退出新老洪兴之争的念头,只想固守屯门。
屯门是洪兴唯一全权掌控的区域,即便林枫也难以轻易攻入。
蒋天养察觉恐龙眼中的畏惧,知道林枫的手段已震慑众人。
但他必须与林枫对抗,才能夺回洪兴。
各堂主的力量至关重要,尤其是恐龙。
若他因此退缩,对新洪兴极为不利。
于是蒋天养安抚道:“恐龙,你既已加入新洪兴,我承诺的两千万会立刻转入你账户。”
“你大哥的事,我也感到惋惜。
你们是亲兄弟,韩宾为新洪兴出力,他那两千万也理应由你接手。”
为拉拢恐龙,蒋天养不惜重金,一口气给出四千万。
眼下多一位堂主就多一份力量,绝不能让他退出。
闻言,恐龙顿时面露喜色。
混江湖本就是为了钱财,蒋天养一下给出近半个亿,绝非小数目。
他一咬牙,反正已背叛林枫,以林枫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大哥之仇不共戴天。
这两千万如同白得,恐龙立即表态:“蒋先生放心,我必助您清除林枫这个叛徒,也为大哥报仇,不能让他白死。”
蒋天养满意点头。
恐龙愿意继续效忠,他自然高兴,毕竟屯门势力不弱。
若非林枫使计,想拿下那两个堂口并不容易。
如今他们已有防备,林枫再想行刺难上加难。
蒋天养又安抚恐龙几句,叮嘱他稳住阵脚。
新洪兴初立,人心不可涣散。
……
三日后,蒋天养在别墅召开新洪兴大会。
第65章
到场者寥寥,仅有恐龙、车宝山、火机与陈耀四位核心成员。
两位投靠新洪兴的堂主已被林枫铲除,其余堂主保持中立,继续观望。
蒋天养坐于主位,开门见山道:“宝山,西环区交给你了,今后你就是堂主,管好那块地盘。”
“火机,葵青区归你管辖,由你出任堂主。”
趁林枫除掉基哥与韩宾之机,他们也抢占部分地盘。
新洪兴成立,蒋天养自然提拔亲信担任堂主。
车宝山对堂主之位反应平淡,只应声道:“是,二叔。”
火机则兴奋不已,成为新洪兴堂主,身份地位提升,未来还将拥有自己的小弟与地盘。
恐龙仍负责屯门,蒋天养未作调动。
新洪兴初建,人手与地盘有限,多数堂主仍效忠林枫。
陈耀继续担任白纸扇,为社团出谋划策、处理棘手事务。
分派完堂口,蒋天养眯眼沉声问陈耀:“阿耀,最近拉拢堂主进展如何?”
陈耀面色凝重,摇头道:“蒋先生,剩下五位堂主被林枫的手段吓住,皆不表态,保持中立。”
“想拉拢他们,恐怕很难。”
这些堂主个个精明,不会轻易站队,尤其在新旧洪兴相持不下时。
他们清楚林枫与蒋天养一时难分高下,为求自保,绝不背叛林枫。
林枫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堂主,无人敢效仿韩宾与基哥的结局。
即便蒋天养开出两千万的高价,也无人敢应声。
蒋天养面色渐冷,对此局面早有预料。
眼下稳定人心、凝聚力量才是关键,他冷哼一声:
“阿耀,那几个堂主暂且放下。
当前要务是发展新洪兴,扩张势力,在港岛站稳脚跟。”
蒋天养目光锐利,他手握财富与权势,更有蒋家的人脉资源,完全可以用金钱开道,招兵买马,壮大新洪兴。
林枫接手的不过是个残破摊子,既缺资金又无人脉。
蒋天养绝不相信自己的新洪兴会输给那个旧洪兴。
等新洪兴的实力与声望超越旧洪兴,那些堂主自然会主动归附。
陈耀点头认同,此时不应与林枫正面冲突,巩固自身实力才是上策。
“明白,蒋先生,我知道该如何行事。”
蒋天养微微颔首,挥手示意散会,决定暂不与林枫开战,先在港岛经营自己的势力。
……
与此同时,台湾。
大天二找到山鸡,难掩激动:“山鸡,好消息!蒋先生的弟弟蒋天养已重返洪兴,另立新洪兴,准备与林枫一较高下。”
“现在我们返回港岛,不仅能追查南哥的死因,更是复仇的良机。”
大天二心潮澎湃。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太久,也清楚三联帮之前不愿与洪兴冲突,是因为洪兴势大。
更何况林枫身份特殊,身为洪兴龙头,不容小觑。
但如今局势有变,蒋天养另立新洪兴,显然是要与林枫争夺龙头之位。
想到此处,他迫不及待向山鸡提议,看三联帮能否出手协助蒋天养夺回洪兴,逼迫林枫下台。
大天二始终对陈浩南之死心存疑虑,认定与林枫有关,一心返回港岛彻查真相。
山鸡闻言微怔,随即领悟其中关键。
他早知道老板雷公不愿与洪兴对抗,无非是利益不足。
陈浩南虽是兄弟,却非雷公的兄弟,雷公自然不会为他出兵港岛对付林枫。
但新洪兴的出现,让山鸡看到了转机。
山鸡含笑回应:“大天二,这确实是我们返港的契机。
若能说服雷先生支持新洪兴,联手对付林枫便容易许多,三联帮也可借机进入港岛。”
陈浩南死后,山鸡也逐渐褪去冲动,多了几分谋略。
身为毒蛇堂堂主,他自然看出这是进军港岛的良机。
无论如何,他都要面见雷公,争取带人进入港岛。
浩南之死始终是他心中的结,他必须找出真凶,为大哥报仇。
山鸡不再犹豫,沉声道:“大天二,我这就去见老板,相信他会同意我去港岛。”
大天二紧握拳头,重重点头,知道复仇的时机已到:“好,山鸡。”
山鸡当即坐上奔驰商务车,直奔雷公别墅。
他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耽搁。
雷公的别墅中,他身着笔挺西装,双鬓斑白,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端坐于真皮沙发上,静静品茶。
身旁坐着丁瑶,一袭和服,容颜温婉动人。
她不仅貌美,更兼具智慧与心计,深得雷公信任,许多事务甚至需听取她的意见。
脚步声响起,雷公的保镖高捷走进来,恭敬禀报:“老板,山鸡求见。”
雷公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高捷点头退下。
他虽是雷公亲信,却一向对山鸡并无好感。
山鸡快步走入,向雷公与丁瑶含笑问好:“老板,丁小姐。”
他态度恭敬,目光却在丁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如此姿色的女子实属罕见,可惜是老板的人,他只能暗中多看几眼。
山鸡好色,却并不糊涂。
动老板的女人,这种代价他根本承担不起。
雷公抬手示意他坐下:“山鸡,有什么事?”
雷公对山鸡之前提议三联帮与洪兴开战的事仍耿耿于怀。
为报私仇就想掀起两大帮派血拼,简直可笑。
上次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不知他有没有长进。
山鸡连忙禀报:“老板,港岛的局势现在变化很大。
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回来了,成立了新洪兴,准备和林枫对抗。”
“我们三联帮不如和蒋先生合作,一起对付林枫。
这也是我们进军港岛、扩张势力的好机会。”
他说着,表情略显紧张。
对付林枫绝非易事,但有了蒋天养的加入,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这确实是三联帮打入港岛的最好时机,他不想错过。
如果两大社团联手,拿下林枫应该不难。
雷公眼中闪过思索。
他也听说新洪兴成立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这的确是三联帮进入港岛的一个机会。
当初提拔山鸡做毒蛇堂堂主,不仅因为他立了功,除掉了对头,也因为他出身洪兴,本想借他牵线搭桥,结识蒋天生。
可惜蒋天生死得太突然,山鸡又与林枫结了深仇,计划才暂时搁置。
蒋天养重返港岛,让雷公重新燃起了之前的念头,打算借助山鸡与新洪兴展开合作。
雷公眯起眼睛,向丁瑶问道:“阿瑶,你觉得我们三联帮现在是不是该进港岛了?”
丁瑶略作思考,很快回答:“大哥,我认为这是三联帮进入港岛的好时机。”
“蒋家在洪兴依然有威望,蒋天养在太国又有财有势,与新洪兴合作,对我们三联帮也是一个机会。
他们现在应该也缺人手对付林枫。”
她娓娓道来,指出这确实是三联帮在港岛扩展势力的良机。
雷公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听了丁瑶的话,更加坚定了决心,于是对山鸡沉声说道:
“好,山鸡,事不宜迟。
你以前是洪兴的人,就由你去联系蒋先生,看看他是否愿意与我们三联帮合作。”
山鸡一听,眼中闪过兴奋,马上站起来说:“好,老板,我这就给耀哥打电话,我和他很熟。”
他满脸欣喜,见老板同意,知道自己终于能回港岛,便立即点头告退,回到别墅。
山鸡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陈耀的电话。
他们都清楚陈耀已经投靠了新洪兴,之前山鸡和陈浩南和他见过几面,交情还算可以。
这时,陈耀为了安全,早就搬进了蒋天养的别墅,放弃了原先的公寓,以防被林枫找上门。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陈耀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发现是山鸡打来的,有些意外。
他对山鸡有些印象,知道他和陈浩南因为靓坤的事去了弯弯。
毕竟“睡二嫂”这种事一般人难以接受。
山鸡投靠了三联帮,已经不算洪兴的人。
陈耀稍作考虑,还是接起了电话,想听听山鸡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山鸡兴奋的声音:“哈哈,耀哥,好久不见!”
陈耀应了一声,问道:“山鸡,在弯弯混得怎么样?”
山鸡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耀哥,我现在是三联帮毒蛇堂的堂主,很受老板重用。
这次找你,是有个好消息。”
“我们老板雷公听说新洪兴成立,想和蒋先生合作,一起对付林枫,想问问蒋先生的意思。”
陈耀一听,脸上露出喜色。
三联帮在弯弯是数一数二的大社团,实力不输洪兴。
他没想到山鸡竟然当上了三联帮的堂主,颇感意外。
此刻陈耀的心思全在山鸡带来的消息上一一如果能争取三联帮作为外援对付林枫,胜算将大大提高,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笑道:“好山鸡,我这就去禀报蒋先生。”
陈耀快步走进蒋天养的房间,难掩兴奋地说:“蒋先生,好消息!咱们洪兴以前有个叫山鸡的兄弟,现在当上三联帮的堂主,传话说雷公愿意跟咱们联手对付林枫。
机会难得,我觉得应该合作。”
蒋天养眯了眯眼,心头也是一振。
三联帮实力雄厚,没想到洪兴出去的兄弟能在他们那儿当上要角。
他略作思量,新洪兴现在人手不足,确实需要帮手。
他不再犹豫,立即拨通雷公电话,寒暄道:“雷老大,好久没联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雷公的笑声:“确实很久没见了,蒋先生。”
蒋天养客气道:“雷老大现在是立法委员,在台湾享清福。
我还得收拾我哥留下的烂摊子。”
雷公摆摆手:“蒋先生财大势大,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不过这次我们三联帮愿意帮洪兴一把。
你们洪兴的人确实重情义,山鸡虽然是我手下的堂主,还是一心想着帮新洪兴。”
蒋天养有点意外,没想到山鸡这么忠心:“洪兴向来以兄弟为重,最讲情义。
第66章
不过雷老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雷公直截了当:“蒋先生爽快!三联帮可以出手,但事成之后要在洪兴地盘上发展。
只要你们不阻拦,我一定全力对付林枫。”他早就想进军港岛,现在正是好机会。
蒋天养爽朗笑道:“只要雷先生帮我重振洪兴,不但欢迎三联帮来港岛发展,以后还可以全面合作,连泰国的生意都可以交给你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夺回洪兴,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雷公听了大喜:“蒋先生这么大方,三联帮一定全力相助,一定帮您重掌洪兴!”
蒋天养脸上带着笑:“那就多谢雷老大了,你要是来港岛,一定要来我这儿坐坐。”
“好。”
两位老大笑着敲定了合作,打算一起对付林枫,各有各的打算,联手行动。
三天后,在雷公的别墅里,新洪兴和三联帮已经拟好了大致的合作协议,双方准备全面合作,共同对付洪兴的林枫。
雷公叫来山鸡,山鸡见到雷公,一脸恭敬,带着讨好的笑容上前:“老板,您找我?”
“坐吧,山鸡。”
雷公现在看山鸡很顺眼,要不是山鸡,他们也没这么快和洪兴的蒋天养搭上线。
说起来,当初提拔山鸡的时候,他眼光还真不错。
山鸡作为洪兴出来的年轻人,确实有些本事。
雷公笑着说:“山鸡,我知道你以前是洪兴的人,一直想回港岛。
这次你为三联帮立了大功。”
“等三联帮进了港岛发展,少不了你的好处。”
山鸡摸摸头,陪着笑说:“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为您做事,我当然全心全意。”
“再说洪兴那边也有我的兄弟,两边能合作,我也高兴。”
山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得意。
能在三联帮混得这么好,多半是靠雷公看重。
要是在以前,他还只是陈浩南的小弟。
现在他已经是毒蛇堂的堂主,身份地位不比陈浩南差多少了。
雷公哈哈大笑:“好,山鸡,我知道你重情义。
接下来你带三联帮的兄弟去港岛,帮新洪兴。”
“我和蒋先生已经说好了,他们同意三联帮进入港岛发展。”
雷公很高兴,港岛那么繁华,三联帮一直想插手,但碍于洪兴势力大,一直没能顺利进去。
要不是因为林枫的出现,情况也不会变,更不会有这次机会。
山鸡听完,脸上浮现笑意。
他早就盼着回港岛,一边查明陈浩南的死因、替兄弟报仇,一边也能显摆自己如今的身价。
“老板放心,我马上领着三联帮的兄弟进港岛,帮蒋先生解决林枫这个叛徒。”
这么长脸的事,他当然不会推辞。
更何况带着一帮手下去见洪兴故人,实在够威风。
雷公拍拍山鸡的肩膀,笑道:“山鸡,好好做,我看好你。”
山鸡立即躬身回应:“老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雷公交代几句后,便让山鸡回去调派人手,好让三联帮借势踏进港岛。
山鸡走出别墅,一路哼着小曲,满面春风地回到住处。
大天二和包皮凑上前问:
“山鸡,怎么样?老板答应了吗?”
山鸡哈哈大笑,拍了拍他们:“老板已经和蒋先生谈好了,我们三联帮就要带人进港岛,去收拾林枫那个混蛋。”
“我们也能趁这机会查清浩南的死,替他报仇。”
大天二和包皮激动不已。
终于能回港岛了。
当初被林枫赶出洪兴、背井离乡到湾湾,实在狼狈。
两人一直抬不起头,想回却回不去。
现在机会来了,一定要回港岛为浩南报仇。
大天二望着山鸡,忍不住笑道:“山鸡,还是你有办法。
这次回港岛,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也去祭拜南哥和b哥。”
他说着眼神一沉。
陈浩南是他们的大哥,这个仇不能不报,真相也必须大白。
山鸡苦笑点头:“好。”
他们打算回港岛给陈浩南和大佬b上香祭奠。
这么多年相处,情义早已深刻。
七天之后,山鸡带着大天二和包皮现身港岛机场。
同行的还有两千名三联帮兄弟,分批抵达,港岛这边还没安排他们的住处。
山鸡望着熟悉的景象,往事历历在目。
港岛风景依旧,却已物是人非——b哥不在了,浩南也走了,洪兴换了龙头,他自己也远走湾湾。
但他山鸡既然回来,就要帮洪兴重回正轨,助蒋先生清理林枫这个叛徒,好好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山鸡对大天二和包皮说:“走,我们现在就去见蒋先生。”
众人随即跟随山鸡来到蒋天养的别墅。
蒋天养早已收到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见山鸡,他笑着招呼:“你就是山鸡,不错,洪兴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很满意。”
他开怀大笑,对山鸡颇为赏识。
新洪兴刚成立,正需要有力外援,而山鸡促成了三联帮与新洪兴的合作,带来了强大支持。
山鸡嘿嘿一笑:“蒋先生客气了,我虽已不在洪兴,但永远不会忘记洪兴的恩情。
洪兴有难,我自当出手。”
蒋天养点头:“好,山鸡,洪兴的兄弟果然有情有义。
今天我备了酒席,陪我好好喝几杯。”
“好的,蒋先生!”
山鸡随蒋天养走进别墅,厅中宴席已备好。
蒋天养请山鸡入座,准备招待众人。
他举起红酒杯,笑道:“山鸡,虽然你现在不是洪兴的人,但洪兴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危难时刻你愿意出手相助。”
“以后你若愿意回来,我会为你留一个堂主之位。”
山鸡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举杯与蒋天养相碰,笑道:“多谢蒋先生赏识,我会考虑。”
山鸡、大天二和包皮与蒋天养一同饮酒。
席间,山鸡提到三联帮的人即将到达港岛,准备协助蒋天养拓展新洪兴的势力。
……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洪兴频频出手,迅速吞并周边小势力,不断壮大。
虽未与林枫的洪兴正面冲突,但蒋天养凭借雄厚的财力和人脉,以金钱开路,势如破竹。
不到半月,新洪兴已进驻湾仔区,清除了一些小帮派,占据地盘,并开始在当地招兵买马。
新洪兴的快速扩张震动了整个江湖,一时风头强劲。
不少人拿新老洪兴作比较,认为林枫不如蒋天养。
三天后,山鸡带着大天二来到蒋天养的别墅。
蒋天养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心情愉悦——这半个月新洪兴势力不断壮大,尤其在湾仔打下地盘,未来足以与林枫分庭抗礼。
山鸡和大天二上前问候:“蒋先生。”
大天二也跟着致意。
“山鸡,大天二,哈哈,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坐。”
蒋天养态度热络,对二人颇为看重。
山鸡带来的三联帮兄弟作战勇猛,山鸡自身实力也不俗;大天二冲锋陷阵,为新洪兴开疆拓土,一双铁拳打出了名声。
山鸡直接说明来意:“蒋先生,我有个请求。
听说湾仔区刚拿下,正缺人管理。
我想推荐大天二担任洪兴的堂主。”
“大天二敢打敢拼,对洪兴忠心耿耿,我保证他绝对效忠于您和洪兴。”山鸡此来正是为了替大天二争取堂主之位。
蒋天养略作沉吟,目光赞许地看向大天二。
他知道大天二为新洪兴立下不少功劳,随即点头:
“这不算什么。
我本来就打算让大天二当洪兴的堂主。
山鸡,你们兄弟对洪兴的忠诚我清楚,我们正需要大天二这样的人才。”
大天二激动地连忙道谢:“谢谢蒋先生!”
蒋天养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等洪兴大会之后,我会正式任命你为湾仔区堂主。”
大天二心潮澎湃,欣喜不已,没想到自己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三日后,蒋天养在别墅召开新洪兴大会。
恐龙、车宝山、火机、山鸡和大天二等人悉数到场。
蒋天养当场宣布大天二出任湾仔区堂主,负责管理当地地盘。
新洪兴正需要大天二这样的人才。
大天二顺利成为新洪兴堂主,为蒋家效力。
太国庄园里,一位身着紫色旗袍、云髻高绾的温婉女子正静心礼佛。
她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
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出众,是一位难得的美人——正是**商博士。
博士诚心礼佛后回到房中,悠然坐在沙发上品茶。
谁也想不到,这位闻名世界的**商博士竟是如此绝色女子,与传闻中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
博士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开口道:“阿龙,过来。”
别墅泳池中,一个长发壮硕的年轻男人闻声出水,擦干身体,大步走到博士面前。
他肌肉线条分明,腹肌八块,眼神锐利——正是博士的亲弟弟阿龙。
近来,博士的**生意都交由阿龙打理,除了少数可信的卖家,无人知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脑。
阿龙面带笑意,态度恭敬。
他知道家族产业能有今天,全凭博士的才智与远见。
“姐,有什么吩咐?”
博士放下酒杯,轻轻摆手:“去安排一批雇佣兵。
我们要去港岛开拓**市场,顺便洗白身份。”
港岛虽禁**,但走私管控严,反而藏着巨大的市场空间。
博士此行不仅为扩张,更是为了转型。
走私**风险大、仇家多,还要面对国际刑警,不是长久之计。
阿龙立刻答应:“好的,我马上去办。”
博士点头,让他先去港岛打点关系,为产业转移铺路。
三日后,港岛机场。
博士一身利落装扮,戴着墨镜走出大厅,身后跟着两名西装保镖。
机场外,十几辆奔驰车整齐排列,手下们肃立两旁,静候她的到来。
第67章
阿龙快步迎上,笑着说:“姐,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希尔顿。”
他提前抵达,暗中布置一切。
博士身份敏感,必须谨慎行事,身边随时有雇佣兵保护。
博士微笑点头:“正好累了,先去酒店休息。”
阿龙为她拉开车门,博士坐进车内,车队驶向希尔顿酒店。
希尔顿是国际酒店,设有他们的专属办事处,安全可靠。
抵达港岛后,他们首要任务是隐藏行踪与身份,以防不测。
博士与阿龙入住总统套房,稍作休息后,博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港岛的繁华景象,感叹:“好些年没来,变化真大,我一直喜欢这里的文化氛围。”
阿龙笑着接话:“姐,既然喜欢,不如多住些日子。”
博士却摇摇头,神情认真起来:“阿龙,我打算联系洪兴的林枫,跟他合作走私**生意。
借洪兴在本地的影响力,我们才能站稳脚跟、洗白身份。”
博士对林枫颇有好感。
来港岛前,他们已经摸清了洪兴、东星及蒋天养的新洪兴三方底细。
综合来看,林枫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要在港岛立足洗白,洪兴正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东星有骆驼坐镇,新洪兴有蒋天养执掌,两边都老谋深算,不好应付。
博士也不愿与这类老狐狸周旋。
林枫年轻有为,刚坐上洪兴龙头之位,能力必然不俗,是最佳选择。
阿龙略有疑虑:“但林枫的势力不如东星和新洪兴,跟他合作,生意能顺利吗?”
博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东星和新洪兴根基深、门路广,我们跟他们合作未必占便宜。
再说,这些大社团未必愿意冒走私**的风险。”
她判断东星和新洪兴自有生意线,不一定需要外来的**供应。
而林枫刚上任,正需要拓展人脉和资源,此时合作正是时机。
阿龙似懂非懂,但仍坚定表态:“姐,我听你的。”
博士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林枫。
此时,林枫正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思考如何应对新洪兴的扩张。
虽然蒋天养暂时没有直接冲突,但新洪兴招兵买马、步步为营的态势已十分明显。
林枫清楚蒋天养资金雄厚,难以硬挡,眼下唯有加速自身发展、扩充实力。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林枫接通,听筒那端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林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太国的博士,初到港岛,想和你谈一笔生意,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林枫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博士的轮廓。
他微微颔首,对这位闻名已久的 ** 商早有耳闻,随即应道:“久仰博士大名。
洪兴对 ** 生意同样有兴趣,合作自然可以谈。”
他清楚博士在全球 ** 界的地位,若能达成合作,洪兴今后便不必再为武器来源发愁。
“下午三点,希尔顿酒店见。”
通话结束后,林枫转向阿虎:“备车。”
总统套房里,博士与助手静候客人的到来。
当林枫在引导下走进房间时,不禁为眼前这位女子的风采所动。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却是在 ** 界 ** 风云的人物。
博士起身行了个合十礼:“林先生。”
林枫依礼回应。
席间,博士举杯道:“一直向往港岛美食,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她打量着这位年轻俊朗的洪兴掌舵人,暗赞其气度不凡。
林枫举杯相迎:“博士若喜欢,不妨多留几日。
不过今日相约,应该不只是为了吃饭?”
博士含笑点头:“林先生快人快语。
我希望能与洪兴合作开展 ** 生意。”
她打算借助洪兴在港岛的势力与人脉,既拓展业务,也为自己的洗白计划铺路。
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正是理想的落脚点。
林枫陷入沉思。
** 生意风险极高,港岛对 ** 管控极严,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利润可观,但他与博士初识,对其底细尚不了解。
就在他权衡之际,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向博士求婚。”
“任务完成,奖励:金身不倒。”
林枫愣了一下。
金身不倒——确实是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但和博士联姻?他心里有点犹豫,毕竟不知道博士会怎么想。
林枫欣赏博士的能力和手腕,也承认她长得漂亮,只是不确定她是否愿意接受联姻。
他开门见山:“博士,洪兴确实想跟你们合作,但走私**风险太高,压力全在我们这边。”
“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彼此之间还谈不上信任。”
博士沉思后认同林枫的说法。
走私**一旦泄露,不仅会惹祸上身,还可能引来仇家报复。
洪兴也可能因此被警方盯上,影响发展。
但她仍不愿放弃合作机会。
她来港岛就是为了找合作、站稳脚跟、洗白生意,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林先生,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会尽力配合。”
她知道生意场上的规则,猜测自己开出的利润未必能让林枫满意。
林枫直接提出:“只要你同意和我联姻,洪兴就愿意合作。
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
博士做的是火器走私,这在港岛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警方发现,会带给洪兴很大麻烦。
现在三联帮和新洪兴虎视眈眈,林枫不想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博士作为外来势力,必然会受到本地帮派的抵制,就像当初三联帮想进港岛被洪兴拦下一样。
如果洪兴与博士合作,将来也要面对外来势力的排挤。
因此,林枫认为联姻是建立信任的关键。
婚姻能把双方利益绑在一起,先结婚,再培养感情。
合同未必可靠,只有联姻才能让彼此真正互信。
这话一出,博士身后的阿龙顿时坐不住了,冷冷盯着林枫:“你想联姻?你配吗?”
旁边的阿虎脸色一沉,立刻站起来:“你说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博士皱眉,脸色难看地喝斥:“小弟,出去!”
阿龙不甘地瞪了林枫一眼,但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林枫品着红酒,神色平静。
他理解阿龙的反应,初次见面就提联姻,确实唐突。
但对博士和林枫来说,家族和社团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人感情。
林枫当然乐意和博士联姻,这样既能壮大洪兴,又能走私**,稳赚不赔。
更何况博士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气质与美貌甚至比方婷更胜一筹,明艳动人,难怪阿龙那么激动。
博士看了林枫一眼。
她不反感联姻,也明白这是最简单直接绑定双方的方式。
在她心里,家族事业永远是第一位。
她清楚与洪兴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只是两人毕竟才初次见面,即便结婚也需要时间磨合感情。
加上系统带来的影响,博士对林枫也有好感。
博士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答应,只是沉声说:“林先生,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条件,之后再答复你。”
联姻虽有利,但博士不会草率决定,她终究是个感性的女人。
林枫没有追问,含笑点头:“好,如果你同意,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说完,他举起酒杯,与博士轻轻一碰。
博士微微颔首,两人饮尽杯中酒,不再谈论联姻之事。
随后林枫告辞离开,静待博士的回复。
他并不着急,希望博士能看清这场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林枫前脚离开,阿龙就急匆匆冲了出来,满脸不服气地问道:“姐,你真打算跟洪兴的林枫结婚吗?”
阿龙对林枫一直看不顺眼,总觉得这人配不上姐姐。
博士在国际上赫赫有名,多少大势力想合作,林枫根本排不上号。
他实在想不通林枫哪来的底气提联姻,八成是贪图博士的美貌。
“我看那林枫就是个色胚,根本没什么真本事。”阿龙气呼呼地又补了几句。
博士看着冲动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叹一声,说道:
“小弟,别把林枫想简单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他年纪轻轻就当上洪兴龙头,在港岛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我们两家联姻是双赢,我也不亏。”
阿龙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还是别扭。
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大姐在身边。
博士对林枫其实颇有好感。
虽然相识不久,但对方从容不迫的气度很吸引她。
更重要的是,两人门当户对,实力相当。
像林枫这样年轻有为的确实少见。
经过深思熟虑,博士决定接受这门亲事。
他们本就计划进军港岛,将产业转型。
为了家族未来,个人得失不算什么。
联姻建立的关系,远比一纸合约来得牢固。
既然对林枫也有好感,博士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阿龙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尊重姐姐的决定。
第二天,博士取出手机,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枫带着笑意的声音:“博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博士微微颔首,唇角含笑:“林先生,我同意联姻,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博士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做了决定,就打算开诚布公。
林枫满意地笑了,博士果然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随即说道:“好,我稍后去希尔顿酒店找你,具体商量。”
“好。”
博士挂断电话,在希尔顿酒店静候林枫。
她对这位未来伴侣并不排斥。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带微笑。
博士同意联姻的消息已经传来,看来对方并不抗拒,这其中自然有系统的功劳,林枫心知肚明。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博士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确实难得,不仅长得漂亮,更有家族势力和过人能力,与他正是天作之合。
双方强强联合,对彼此都有好处。
第68章
更何况博士有主见、有手段,洪兴能得此助力,如虎添翼。
林枫还打算接手武器走私的生意。
眼下港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三联帮和新洪兴一直在暗中窥伺。
再加上一些堂主态度暧昧,未必完全忠心,这些都需要未雨绸缪。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稳住局面。
若是掌握大量火器,就算三联帮和新洪兴发难,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主动与博士联姻。”
“任务奖励已发放:金身不倒。”
林枫会心一笑。
金身不倒可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这样的好处,是个男人都懂。
林枫从不自命清高,自然乐见其成。
没过多久,林枫只觉浑身发热,气血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金身不坏的效力果然强劲,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念头一转,林枫便对阿虎说道:“备车,去希尔顿酒店见博士。”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大。”
阿虎转身去安排车辆,林枫则换上一套合身西装,悉心整理仪表,盼能给博士留下好印象。
此刻已是晚上六点。
既然博士有意联姻,今晚说不定能在她酒店留宿。
到达希尔顿酒店,林枫走下车,再次来到博士所在的总统套房。
博士见到林枫,眼中含笑,欠身合十道:“林先生,这边请。”
林枫点头回应。
但站在一旁的阿龙却面露不悦,显然对林枫极为不满,更不认同大姐与他联姻的决定。
只是博士心意已定,他无权反对。
终究,他只是执行者,决策权仍握在博士手中。
二人落座。
博士今日身着紫色旗袍,颈项雪白,一举一动皆是风韵。
她伸出玉臂为林枫斟茶,将茶盏轻推到他面前,含笑说:“林先生,请用茶,这是内地的大红袍,苦中回甘。”
林枫点头,抬眼却见阿龙正冷冷盯着自己,不免有些不快。
他不打算容忍阿龙如此态度,便冷声开口:“你弟弟好像很不欢迎我。”
博士闻言看向阿龙,蹙眉道:“阿龙,你先出去。
我和林先生有要事谈,别打扰我们。”
阿龙虽不情愿,也知林枫是有意支开他,却只能狠狠瞪了林枫一眼,无奈叹气,转身离去。
看来大姐确实决定要与林枫联姻了,阿龙沉声答:“好,大姐。”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门被重重关上。
博士微微摇头。
阿龙如此意气用事,她怎放心把家业交给他?与林枫联姻是强强联合,最多只是牺牲些个人利益。
两家若能携手,说不定未来能在港岛站稳脚跟,摆脱走私这条老路——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何况林枫相貌能力皆出众,成为他的伴侣并不委屈,未来成就也不止于此。
双方平等互利,这也是一种投资。
茶过几巡,博士望向林枫,思量片刻,含笑开口:
“林先生,我虽愿与你联姻,但希望你我关系不对外公开。
我仇家不少,不想给洪兴惹麻烦。”
博士自有考量。
若联姻之事传开,江湖上必会猜测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仇家定会找上门来。
她也不愿给洪兴招来是非。
两人身份敏感,此时公开的确不妥。
往后家业总要交给阿龙打理,她本可退居幕后,此时暴露身份,反而得不偿失。
林枫闻言眯眼沉吟。
博士说得在理,两人关系一旦公开,她必成众矢之的。
如今洪兴强敌环伺,已无力再应付博士的仇家。
隐瞒关系,确是明智之选。
“好,博士,我答应你。”
林枫心想,不如等洪兴在港岛站稳之后,再与博士正式成婚。
博士微微颔首,林枫果然懂得权衡。
她看了一眼腕表,轻轻抬手:
“林先生,我订了晚餐,不知今晚可否赏光?”
林枫会意一笑:“荣幸之至。”
二人随即移步至希尔顿酒店的私人包间。
夜幕低垂,落地窗外映着港岛阑珊灯火。
烛光摇曳的餐桌旁摆着精致餐点,气氛渐入佳境。
博士坐下后,为林枫斟了一杯红酒,眼含笑意举杯:“林先生,为我们的合作。”
“合作愉快。”
红酒饮尽,两人安静用餐,气氛融洽而朦胧。
烛光中彼此对望,眼波流转间情意渐生。
酒精染红了博士的双颊,灯光下更显动人。
餐毕,她并不忸怩,轻声向林枫说道:
“林先生,今晚就留下吧。”
博士轻声说道,脸颊微红,她也期盼能与林枫尽快确定关系,推动双方合作。
林枫会意,含笑应允:“好。”
他轻轻握住博士的手,眼中带着笑意。
博士身子微微一僵,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上泛起红晕,低头轻语:“我先去沐浴,你在外面稍等。”
说完,她轻轻抽回手,掩饰着内心的羞涩。
这是她初次经历这样的事,素日的沉稳已不见踪影。
林枫注视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微动,确实动人。
他换上浴袍,静静等候。
不久,博士身着浴袍走出浴室,湿润的发丝更添风韵,眉眼含笑,宽松的浴袍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姿。
见到林枫,她主动走近。
……
一夜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林枫醒来,望着身旁的博士,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随后点了早餐,二人共进。
博士脸上红晕未退,两人关系已迅速升温,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用早餐时,博士微笑开口:“阿枫,之后我会把**生意交给你,港岛这边的**业务就由你们洪兴接手。”
博士此次前来港岛,本就是为了拓展**生意。
如今与洪兴合作,又有林枫这层关系,事情自然稳妥许多。
洪兴势力雄厚,能协助处理**事务。
与林枫有了这层关系后,彼此信任取代了猜疑,联姻果然直接有效。
林枫点头,他本就对**生意有兴趣。
这条渠道利润丰厚,也能壮大洪兴实力,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之后我会安排人接手。”
林枫已计划接手博士的**生意,建立稳定合作。
在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林枫与博士并肩坐在落地窗前,依偎着欣赏港岛璀璨的夜景。
二人关系更进一步,信任也更深一层。
他们都有心培养感情,虽始于利益联姻,却彼此欣赏。
林枫欣赏博士这样有手段、有能力的女性,愿意与她携手,相信她未来会是洪兴的重要助力。
博士也看好林枫的前途,年纪轻轻便成为洪兴龙头,手段与能力皆不容小觑。
两人互相扶持,各取所需。
他们聊了许多,谈过往的感情经历,聊在港岛的发展。
这些看似琐碎的话题,无关利益,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聊至十点,二人虽有不舍,却也知不是缠绵之时。
既然洪兴已与博士达成合作,博士也希望尽快推动**生意,越早越好。
博士很快叫来了阿龙。
“姐,你找我。”
阿龙望向博士,轻叹一声。
他知道大姐与林枫的关系已定,心中的反对也淡了几分。
事已至此,反对也无用。
何况大姐眼光一向精准,否则家族企业也不会发展到今日规模。
这个林枫,想必确实有过人之处。
博士见阿龙神色缓和,便吩咐道:“阿龙,以后林先生就是自己人,是你姐夫。
我打算把港岛的**生意交给他负责,由你来交接。”
**方面的事务,大多由阿龙打理。
阿龙看了林枫一眼,开口道:“抱歉,林先生,昨天我有些冲动。”
林枫不以为意,轻笑打趣:“我若是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大概也舍不得她嫁人。”
博士脸一红,瞥了林枫一眼,怪他在自己弟弟面前没个正形。
阿龙有些尴尬,他性子认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林枫摆摆手,清了清嗓子,掏出手 ** 给托尼。
托尼是负责海上运输的,对去泰国的航线很熟,让他经手走私武器正合适。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托尼语气恭敬:“老大,有什么吩咐?”
“来希尔顿酒店一趟,有事交代你。”
“好的,老大,我这就到。”
十五分钟后,托尼坐着奔驰商务车赶到希尔顿酒店,见到博士和阿龙,点头打了个招呼,走到林枫跟前。
“老大。”
林枫拍了拍托尼的肩,笑着对博士和阿龙介绍:“这是托尼,帮我们洪兴搞走私的,自己人,绝对靠得住。”
向博士引见外人,总要交代清楚底细,何况托尼既忠心又能干,不用担心他出问题。
博士点了点头,见到托尼本人,也觉得他能力不错。
托尼笑着招呼:“博士,久仰大名。”
林枫摆摆手,等他们简单认识之后说道:“走私武器的事可以全交给托尼,他做事稳当,嘴也严,后面和阿龙对接就行。”
阿龙之前也听过托尼的名字。
托尼以前当过雇佣兵,在东南亚有点名气,阿龙在泰国时就知道他是跑海运走私的。
托尼自信地伸手和阿龙一握:“阿龙,放心,货交给我绝不会出岔子。
海上这条线我熟得很,要做这生意,找我就对了。”
托尼脸上带笑,他对海路十分熟悉,再加上有洪兴帮忙,走私武器根本不是难事。
阿龙也干脆地和他握手:“行,之后我把武器交给你,这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托尼和阿龙就开始商量走私武器的具体安排。
武器不能在港岛曝光,每一步都得小心,免得惊动警方。
……
中午,林枫和博士一起吃过饭后,他微笑着提议:“博士,你难得来港岛,不逛逛可惜了。
这儿我熟,带你出去走走。”
第69章 ilwxs.com
博士含笑点头,这也算是跟林枫的一次约会:“好啊阿枫,我正好想看看港岛风光。”
说定之后,两人就一起出发。
林枫开着奔驰商务车,带博士游览港岛的风景名胜。
无论是尖沙咀还是太平山顶,都是值得一看的地方。
他们一路看景、尝小吃,直到下午才意犹未尽地找了个公园休息。
这处公园位置比较偏,但风景很好,坐在这儿能远远望见港岛的景色。
博士站在栏杆边,俯视港岛的繁华景象,微风拂过发丝,她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丝羡慕。
港岛的繁荣确实令人向往。
博士开口说道:“阿枫,我这次来港岛,主要是想洗白,不想再碰毒品生意了。”
她对林枫吐露了心声。
几年前家族遭遇变故,她也差点因为毒品交易被仇家杀掉,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她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次生死经历让博士明白,毒品生意不是长久之计。
她一直想转型,在泰国也开了几家酒店,但身份始终没能洗白。
所以她特意来港岛,想尽快找到洗白的机会。
她对林枫说出心里话,是希望借助洪兴的力量帮她一把。
林枫听了轻叹一声,说道:“博士,洗白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
洪兴将来也要走洗白的路,不能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可一旦踏入社团,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更别说还要提防仇家报复。
江湖路远,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
但林枫清楚,洗白是未来各大社团的必经之路,只有顺势而为,才不会被时代淘汰。
博士听了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走黑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危险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尽快把毒品生意由明转暗。”
她的目光十分坚决。
**尽管收益诱人,但风险同样巨大。
她不想让自己的产业再次陷入危机,更不愿再承受生死离别的痛苦。
林枫看出了她的坚定,微笑着点头应允:“别担心,我会帮你走上正轨。”
博士闻言展露笑颜,她相信林枫不会欺骗自己,也对前景满怀期待。
林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走吧,博士,我带你去巨人安保公司参观一下。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也正好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博士对洪兴总部很感兴趣,便答应下来:“好的,阿枫。”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林枫对身旁的手下示意:“请师爷苏过来一下。”
手下立即应声而去:“是,龙头。”
很快,一位穿着西装、神情从容的男子大步走来。
他见到林枫,笑着问道:
“老板,有什么安排?”
林枫向博士介绍:“博士,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金牌律师。
以后如果你需要签订业务合同,或者处理生意上的事务,都可以交给他负责。”
林枫一向考虑长远,他清楚博士作为外来力量在港岛经商并不容易,这方面正好可以托付给师爷苏。
师爷苏看向博士,含笑致意:“您就是博士吧,久闻大名。”
博士礼貌地回应:“您太客气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我计划做酒店和旅游一体化的生意。”
经营酒店关键在于选址,港岛作为热门旅游地点,大部分利润来自接待外来游客。
博士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实施。
如今有了洪兴的支持,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林枫听了点头赞同:“博士,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向。”
随着未来游客数量增加,酒店生意必然会兴旺。
港岛经济发达,一定会吸引越南、泰国、老挝等地的游客前来观光。
酒店生意的确利润丰厚,林枫也表现出浓厚兴趣:“博士,如果你打算进军酒店行业,到时候我也愿意参股,具体事宜可以请师爷苏来安排。”
博士明白这是林枫在资金上给予支持,便笑着答应:“好的,我会和师爷苏详细商量。”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讨论了一些酒店设计方面的问题,随后便请师爷苏去为博士办理酒店注册手续。
办公室里,林枫嘴角微扬。
如今与博士联姻已经确定,只等托尼接手武器生意。
一旦这批武器到位,洪兴的底气就将更加充足。
而且还能借机垄断港岛部分 ** 交易,收益将非常可观。
不过走私武器必须格外小心,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眼下洪兴面临的对手不少,绝不能卷入是非,否则新洪兴和三联帮肯定会趁机发难。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抬手示意:“请进。”
师爷苏面带笑容走到林枫面前:“老板,博士已经注册了太龙酒店集团,现在我们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师爷苏清楚博士与林枫的关系,知道双方已经联姻,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不过投资金额仍需由林枫决定。
毕竟酒店业投资规模很大,光是地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要办理各项审批手续。
再加上大楼建设和内部装修,恐怕需要上千万,甚至更多。
如果想做高端酒店,投入更要成倍增加。
师爷苏需要林枫确定投资额度,这件事他无法自行决定。
林枫略作思考。
既然是博士创办的酒店,自己也持有股份,自然不会在资金上吝啬。
他对师爷苏吩咐:
“先投入两个亿,后续我会亲自和博士对接。”
这两亿资金堪称巨额,足以体现洪兴与博士双方的诚意。
更何况博士已是他的伴侣,此刻投入资金绝不会吃亏。
师爷苏恭敬地点头回应:“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银行办理,将两亿资金投进去。”
师爷苏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对泰隆酒店的前景更是信心十足——随着港岛日益繁荣,游客络绎不绝,未来酒店的客源根本不用愁。
他们要做的是能媲美五星级酒店的产业,投入上自然不会吝啬。
不过一切仍要按部就班,师爷苏打算先处理好首批事务和相关合同,再启动酒店建设。
合同细节繁琐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敲定的。
说完这些,师爷苏便向林枫告辞,忙着处理合同去了。
林枫等师爷苏离开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博士。
希尔顿酒店里,博士一身休闲打扮,品着茶,远眺港岛风景。
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眼神温柔似水。
电话响起,博士接起来含笑问道:“阿枫,什么事?”
林枫笑道:“博士,我打算向你的泰隆酒店集团投资两亿,算是洪兴的一份支持。”
洪兴这次出资其实是股权投资。
虽然和博士已有感情,但生意归生意——博士的产业是家族企业,双方之前也谈过投资的事。
这两亿投入后,洪兴会获得对应的股份,并非白送。
博士听了欣然点头,没有推辞:“阿枫,多谢洪兴这么大力支持。
到时候我会 ** 店股份转给你。”
两亿不是小数目,洪兴在合作初期就肯这样投入,博士心里高兴,也决定提前把股份转给林枫。
毕竟股份收益要等泰隆酒店建成运营后才能慢慢回本,周期不短。
眼下看是自己这边更占便宜,博士自然乐于接受。
林枫也笑着应下。
和博士这样聪明的女人合作,对洪兴大为有利。
他突然想起一事,笑道:“博士,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不如搬来我浅水湾的别墅?”
林枫觉得博士住酒店确实不太合适,加上两人关系已经确定,他更希望和她住在别墅里培养感情,也省得天天看阿龙的冷脸。
博士略作迟疑,便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和林枫定了联姻,搬进他的别墅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她心里明白林枫的用意,脸颊微红,打趣道:“怎么,阿枫,不怕你那位欣欣姑娘吃醋吗?”
博士之前就听林枫提起过欣欣,知道她也住在别墅。
如果自己突然搬进去,担心会引起欣欣不快。
她不愿因为这点小事让林枫为难,那样显得太不懂事。
林枫摆摆手说:“欣欣很懂事,你不用担心,她已经同意了。”
听他这么说,博士也就放下心来。
既然关系已定,她也就不再扭捏,含笑点头:“好,那我就搬去你那儿住。”
林枫心里一松,说道:“好,我这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他对身旁的阿虎吩咐:“去热车,准备去希尔顿酒店。”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大。”
随后,阿虎开着奔驰商务车,带林枫前往希尔顿酒店。
这时,博士戴着墨镜,面带微笑等在酒店门口。
一旁的阿龙却有点不情愿,问道:“姐,要不要带几个保镖一起去?”
博士摇摇头,对阿龙说:“放心吧,林枫的别墅可以说是港岛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那里都会出事,那整个港岛就没有安全之处了。”阿龙只好点头,虽然不舍,也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林枫下车走向博士,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别墅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博士点点头,让阿龙先回酒店待命,自己随林枫前往浅水湾别墅。
没过多久,两人抵达别墅门口。
博士望着四周景致,不由感叹:“阿枫,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风景怡人,太适合居住了。”
这里远离市区喧嚣,安静无人打扰,确实是理想的居住环境。
林枫对这里同样满意:“你满意就好。”
随后,林枫领着博士走进别墅。
欣欣提前得知消息,一开门便见到了博士。
在见到博士的那一刻,欣欣不由得紧张起来,内心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博士的气质与气度自然流露,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让欣欣羡慕不已。
她略带拘谨地开口:“林枫,你回来啦……博士,你好。”
在博士面前,欣欣显得有些局促。
博士看起来身份不凡,虽然林枫之前曾提起过她,但没想到她如此出众美丽。
第70章
博士见状,轻轻拉起欣欣的手,温和地笑道:“欣欣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博士举止稳重,取出一串精致的钻石项链,亲手为欣欣戴上,含笑说道:“欣欣妹妹,这项链很衬你。”
这条项链价值高达百万港币,是博士精心挑选的礼物。
它在阳光下闪烁生辉,更显得欣欣光彩照人。
欣欣脸上泛起红晕,觉得这份礼物过于贵重,轻声说:“博士姐,这太贵重了。”
博士笑了笑,摆摆手:“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很适合你。
叫我姐姐就好,博士不过是个称呼。”
欣欣点点头,感受到姐姐般的温暖,眼中充满敬佩。
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博士都略胜一筹。
尽管两人容貌相近,但欣欣在气质方面稍显逊色。
博士并无意与她争风,只愿与她和谐共处。
欣欣轻声唤道:“姐姐。”
博士握住她的手,含笑点头:“我也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愿我们在别墅里相处愉快。”
“好。”欣欣欣然应下,对博士的到来感到高兴。
林枫见此情形,心里松了口气,对博士的处事方式十分赞赏。
日子一天天过去,浅水湾别墅中,博士与欣欣相处融洽,让林枫倍感安心。
起初欣欣还有些拘束,但很快便与博士熟悉起来。
博士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善于察言观色,迅速了解了欣欣的喜好,相处中毫无摩擦。
清晨,欣欣准备好早餐,送别林枫和博士。
之后,林枫乘坐奔驰商务车来到巨人安保公司门口,正好遇到托尼。
托尼见到林枫,笑着上前打招呼:“龙头,我正找您。”
林枫摆摆手,语气沉稳:“走,进去说。”
说完,托尼随林枫走进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林枫示意托尼坐下,递过一支雪茄,自己拿起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开。
他缓缓点燃雪茄,问道:“九六零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托尼笑着回答:“已经和阿龙交接完毕,正打算向您汇报。”
他神情从容,对海上路线非常熟悉,也清楚从泰国走私的路径,有信心避开警方视线。
西贡港口已被确定为最佳走私点,他与阿龙已规划好运送火器的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林枫对托尼的办事能力很放心,挥手嘱咐:“记住,走私要隐秘,不要暴露洪兴的身份,交易可以交给外围的人。”
一旦走私暴露,港岛警方必定会紧盯不放,林枫不希望洪兴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除了亲自负责火器环节,托尼可以将其他生意交给其他势力代理,洪兴从中抽成,虽然利润少一些,但风险也大大降低。
托尼郑重地点头,深知走私在港岛是被明令禁止的,也明白老大不愿他暴露身份,立即应道:“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绝不出纰漏。”
林枫又沉声提醒:“记住,我们只负责走私,不直接参与交易,全部交给下线代理,你只做幕后。”
为防止被追查,林枫再三叮嘱托尼务必谨慎。
眼下港岛对洪兴形势不利,他不愿因走私一事引来各方针对。
托尼目光坚决:“明白,老大,我回去就安排,完全理解您的意思。”
林枫对托尼的本事很放心。
只要交易过程经手他人,警方即便想追查,也很难摸到他们的踪迹。
与此同时,港岛一处偏远码头,四名戴墨镜的年轻男女陆续上岸。
领头的短发黑夹克男子,正是天养生和他的三位兄弟。
四人站姿挺拔,浑身散发剽悍气息。
天养生取下墨镜,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他们戴墨镜,本是为了遮掩眼中的戾气。
这七人从小无父无母,在国外受训成为雇佣兵和浪人。
世界各地都流传着他们的故事。
这群娃娃兵在战火中求存,在枪弹里长大,为活下去变得嗜血凶残,手段极为狠辣。
天养生几兄弟虽都是孤儿,却情同骨肉,彼此以兄妹相称。
可半年前那桩运钞车劫案,不但让他们丢掉到手的一亿美金,更赔上三位兄弟的性命。
那时他们遭国际刑警通缉,终日躲藏。
直到半年过去,风声渐缓,他们才敢回到港岛,誓要查出当初的真相。
如今,天养生带着剩下的三名兄弟回来,既为复仇,也为夺回那一亿美金。
天养义大步走到天养生跟前,激动道:“大哥,我们终于回港岛了!一定要替三位兄弟报仇,查个水落石出!”
他们七人虽无血缘,却早已亲如一家。
当初被警察出卖,这次回来,必须弄清真相。
天养生攥紧拳头,冷声道:“放心,我绝不会放过那群混蛋。
先找地方落脚。”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偷渡来港,得先安顿下来,再周密计划下一步,不能再因大意折损兄弟。
很快,他们住进一家破旧旅馆。
这里虽简陋,但人员复杂,作为通缉犯,不易被查获。
他们用的车牌和身份证全是假的,以防仇家发现他们已回港岛。
天养生把玩着匕首,眼中杀意浮现,沉声道:“我们回来是为三位兄弟报仇,先搞一批武器,再动手。”
天养生行事周密。
他们偷渡而来,身上没带武器,在港岛这地方,作为雇佣兵没有根基,想弄到枪械难如登天。
四人能成功潜入已属侥幸,毕竟他们是一亿美金劫案的通缉犯,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更可恨的是,钱不在他们手里,他们却背了黑锅。
这半年来,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天养义闻言一笑,开口道:“大哥,我们之前在越南认识一个叫托尼的朋友,听说他现在在港岛混,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天养生点头。
在港岛弄武器太难,他们又缺钱,若要黑吃黑,不如先看看托尼能否相助。
天养义随即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电话接通,传来托尼意外的声音:“阿义?你怎么会打给我?”
“托尼,我在港岛,有空见个面吗……”
托尼笑着应道:“当然,你们在哪儿?”
“石记茶餐厅,我们在这儿碰面。”
“好!”
挂了电话,托尼便动身前往茶餐厅。
对于这几位突然来港的老友,他心中自是高兴。
很快,双方在茶餐厅见面,情绪激动。
托尼与天养生四兄弟热情相拥,笑着拍了拍天养生的肩。
“阿生,没想到你们会来,怎么少了三个人?”
托尼感到意外,因为他们七兄弟向来共同行动,如今却少了三人。
天养生眼中闪过狠厉:“我们之前在港岛做事被人出卖,三个兄弟死在警察手里,这次回来,就是要报仇。”
托尼闻言苦笑。
对他们这些雇佣兵来说,生死本是常事。
他拍了拍天养生的肩,低声道:“抱歉,节哀。”
天养生摆摆手,视线扫过托尼整齐的西装与腕间名表,微微一笑:“托尼,这身打扮,看来在港岛过得挺风光。”
托尼脸上浮起一丝得意:“我如今跟着洪兴,替龙头办事,不缺钱。
雇佣兵的生涯我腻了,想在这里安定下来。”
天养生与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讶异。
他们过去在佣兵圈也听过洪兴的名号,没想到托尼如今竟攀上高枝。
天养生心中一喜。
托尼越有能力,他们就越容易弄到 ** 。
他随即开口:
“阿托,能不能帮我们搞一批武器?这次回来,既要报仇,也要追回那一亿美金。”
没有武器寸步难行,如今只能仰仗托尼。
托尼爽快应道:“没问题,小型武器我能直接调,大型的得请示老板。”
“你们初来乍到,不如随我去见龙头?他应该会欣赏你们,说不定愿意出手相助。”
天养生略作思忖。
他们与托尼交情不浅,见见洪兴龙头未尝不可,或许真能得到助力,于是点头:“好,我们也想认识林先生。”
天养生期望借洪兴之力推进计划——以洪兴在港岛的地位,情报与人脉远胜他们这些外来佣兵。
托尼在茶餐厅见到天养生四兄弟,心中颇为欣赏。
他清楚这几位都是佣兵界的传奇,实力非凡。
如今他已是洪兴一员,便想让天养生他们也投靠林枫,若得龙头看重,无论对洪兴还是林枫都大有好处。
即便他们不愿加入,卖个人情也是值得。
于是托尼带着天养生四人前往巨人安保公司见林枫。
天养生也有自己的考量——洪兴在港岛根基深厚,消息与资源远非他们能比。
他们需要武器,也需要复仇的机会,或许托尼能帮上忙。
很快,托尼领着天养生等人来到林枫办公室门前,轻叩门扉。
“请进。”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应声。
托尼带四人走进,笑着介绍:“老大,这是我在越南认识的兄弟,天养生他们,都是佣兵出身。”
他逐一介绍四人,强调他们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能力出众。
天养生上前一步,向林枫致意:“林先生,您好。”
林枫看见天养生等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欣然。
他在影视作品里了解过,这几位都是悍将,天养生的身手甚至不逊于托尼。
林枫起身与他们握手,语气温和:“托尼的朋友,就是洪兴的朋友,不必拘礼。”
他招呼众人落座,态度亲切。
天养生等人也未料到洪兴龙头如此随和,心中稍定,觉得借助林枫获取武器有望。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协助天养生复仇。”
“任务奖励:天养生四兄弟百分之百忠诚,及一笔黑金。”
林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笑意。
天养生四人身手出众,又精通军事技能,若能收服,等于多了四名专业杀手。
他们还可协助托尼训练手下,对洪兴发展大有助益。
第71章
这四人在枪械与格斗领域都是顶尖好手,林枫自然不愿错失。
于是,林枫故作不知地问道:“天养生,你们这次来港岛有什么事?特地来找洪兴,是希望我们帮什么忙?”
天养生攥紧拳头,脸色阴沉地说道:“半年前,我们有一亿美金被人吞了,还遭到 ** 突袭,三个兄弟没了。”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替兄弟报仇,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天养生态度冷峻。
这半年里,他们既要躲避国际刑警的追捕,又要提防内鬼,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那一亿美金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决心揪出幕后黑手,绝不放弃。
他停顿片刻,诚恳地对林枫说:“如果林先生愿意借我们一批武器,我们四兄弟就欠你一个人情。”
天养生清楚,像洪兴这样的大帮派,搞到武器轻而易举。
如今他们流落港岛,身无分文,处境困难,只能寄望于林枫的援手。
林枫明白天养生意在复仇,随即吩咐托尼:“托尼,天养生是我们洪兴的朋友,洪兴理应全力相助。”
“你去备一批武器交给天养生,帮他们解决难题。”
林枫语气十分客气。
即便没有系统任务,他也欣赏天养生为兄弟拼命的作风。
更何况那一亿美金不是小数目,值得追查到底。
托尼当即应下:“好的,龙头,我马上去准备武器。”
托尼心中暗喜。
调拨武器这种事他不能自作主张,现在龙头欣赏天养生他们,他为朋友办事也感到有面子。
天养生听后,难掩激动。
说实话,他们跟托尼来洪兴地盘时,心里还存着戒备。
做雇佣兵这一行,向来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他们对洪兴龙头了解不深,原本还担心提那一亿资金会引起对方警惕,怕洪兴突然反悔。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即便天养生透露了一亿资金的线索,林枫也没有动心,反而主动提出让洪兴帮忙。
这份情义,天养生几人记在心里,日后必报。
“林先生,谢谢您,我们兄弟几个不会忘记。”
天养生说完,略作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林先生,能否麻烦您帮我们找一个人——老虎仔,他是港岛一个做 ** 走私的。”
“他对我们非常关键,希望您能帮忙查查他的下落。”
天养生心里清楚,他们四兄弟在港岛人单力薄,想找老虎仔如同大海捞针。
不如借助洪兴的力量,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将来再一起报答。
林枫听后,爽快地答应:“好,之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托尼,他会协助你们。”
天养生脸上露出喜色,看来洪兴的龙头确实好说话,这个人情欠得值。
林枫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托尼去安顿天养生四兄弟,并尽快展开调查。
……
三天后,在洪兴的地盘上,托尼为天养生几人安排了住处,比他们之前住的破旧宾馆好很多。
托尼拿着一张照片,笑着放到天养生面前,说:“阿生,老虎仔的下落查到了,他现在在寒番街一带继续做 ** 走私。”
对洪兴来说,眼线遍布港岛,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更何况老虎仔行事张扬,走私 ** 也毫不遮掩,查他易如反掌。
天养生得知消息,心中一定:“多谢托尼兄弟,这次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他语气冰冷,毫不迟疑,立即准备带兄弟去找老虎仔。
街头,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下,七八个小弟先后下车。
接着,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跳下车。
他衣着古怪,肩上搭着块虎皮,一副嚣张模样。
不过下车后,老虎仔还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盯上。
就在这时,另一辆面包车在旁边停下。
天养生一眼认出老虎仔的背影,目光骤然阴沉,杀气弥漫。
他推门下车,厉声喝道:“老虎仔,可算找到你了!”
老虎仔闻声脸色顿变,一见是天养生,如鼠遇猫,转身就向街巷深处狂奔,仿佛身后追来的是夺命阎罗。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若落入天养生手中,必死无疑,对方绝不会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
天养生见状怒斥:“还想跑?”
天养生紧追其后,寸步不让。
老虎仔虽受过街头训练,熟悉巷弄,却始终甩不开天养生的追击。
最终,老虎仔 ** 入一栋七八米高的旧楼。
回头见天养生逼近,他咬牙一横,毫不犹豫翻身跃下。
他知道,跳下去或许还有生机,顶多断条腿;可若被天养生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见老虎仔跳楼,天养生眼也不眨,紧随其后一跃而下,落地平稳,毫发无伤。
老虎仔没料到天养生竟如此拼命,自己腿骨已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天养生毫发无损,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跑?你往哪跑?”
“老大,真的不关我事,我只负责提供 ** 啊!”
“啪!”
天养生一记耳光甩去,冷声道:“回去再慢慢说。”
说完,他提起老虎仔离开,打算找个僻静之处仔细盘问。
另一边,阴暗的仓库中,老虎仔被悬空吊起,满脸恐惧,情绪崩溃。
他向来嚣张,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却在天养生面前浑身发抖。
天养生一个眼神扫来,他便战栗不止。
身穿黑色夹克的天养生面无表情地走近。
“啪!”
又一记耳光落下,老虎仔一颗牙齿飞脱,落地叮当作响。
他满口鲜血,却不敢呼痛。
天养生冷笑,抽出匕首割断绳索。
老虎仔摔落在地,跪倒在他面前。
天养生只吐出一个字:
“说!”
(pS:推一本港片好书,枭雄风,书名《港片:从最嚣张开始》,搜单个字搜不到,可搜完整书名,也可搜作者名:神征)
老虎仔惊恐万状,声音发颤地哀求:“老大,这事真的与我无关,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对不起!”
天养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他还在说这些无用的辩解,冷冷一哼:“讲!”
天养生的语气充满威压,老虎仔吓得面如土色:“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我分到的钱可以全都给你,你要找人就去找他们吧。”
“站起来!”
天养生一声低喝,老虎仔哆哆嗦嗦地扶着墙站起,不敢有丝毫违逆,只敢偷偷瞄向天养生,如同见了凶神,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天养义忍不住怒斥:“整整半年!你知道我们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说,钱到底在哪!”
若不是老虎仔私吞了他们那一亿美金,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半年东躲西藏,还折了三个兄弟。
如果钱到手,他们到哪儿不能快活?谁想到拼死抢来的钱,竟被老虎仔的人吞了,这口气他们怎能咽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虎仔带着哭腔哀求:“我没有出卖你们,我只负责给你们 ** ,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抢运款车。”
话音刚落,天养生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啪”一声脆响,老虎仔被打倒在地。
天养生一脚踏在他胸口,冷笑:“嘴还挺硬,我不信你不怕死。”
说完,他摆摆手,冷声吩咐:“带他上天台。”
老虎仔浑身打颤:“老大,我真没出卖你,绝对没有——”
天养义和另外两人不顾他的哀求,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天台。
夜风凛凛的天台,灯火璀璨。
天养生抽着烟,盯着老虎仔:“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老虎仔仍然嘴硬。
他心里清楚,就算说了,天养生也不会放过他。
“我真不知道……我把我的那份钱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天养生脸上露出烦躁,把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熄,一把揪住老虎仔的衣领。
瞬间,老虎仔大半个身子悬在阳台外,只要天养生松手,他就会坠落。
看着十几米高的地面,老虎仔惊骇欲绝:“我真的不知道!你逼我也没用!去找章文耀!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养生见老虎仔 ** 到绝境才松口。
看来他这走私的确实不知内情。
而这个章文耀……
天养生知道对方是港岛警方的人,老虎仔正是受他指使。
得到需要的信息后,天养生望着老虎仔,轻轻点头,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章文耀,那你就下去陪我兄弟们吧。”
话音刚落,他眼中凶光一闪,猛然松手将老虎仔推下高楼。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传来沉重的坠地声。
老虎仔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骨头尽碎。
天养生站在天台边冷漠地扫视下方的惨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警局门口走出一名大腹便便的肥胖警官,正是章文耀。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知老虎仔遇害后,不禁怀疑天养生一伙是否回来了。
章文耀急于查明真相,深知天养生这伙亡命之徒无所顾忌。
他开着商务车匆匆回家,打算转移私吞的一亿美金。
藏在别墅的这笔巨款已经不安全。
但章文耀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落入天养生的监视网。
当车开进隧道时,两辆货车突然前后夹击。
章文耀惊慌地猛按喇叭,前车始终挡着去路。
“该死!”他冷汗直冒,多年的警察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危险。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方货车猛然加速撞来。
轰然巨响中,章文耀一头撞上方向盘,挡风玻璃应声碎裂。
两辆货车把商务车挤压得变形。
若不是安全气囊及时弹出,章文耀早已丧命。
此刻他满脸玻璃碎片,在剧痛中昏迷过去。
天养生跳下货车,冷冷看着章文耀,一把将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准备逼问巨款下落。
乡间偏僻处,章文耀被绳子紧紧绑着,头上鲜血直流。
天养生上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第72章
章文耀在剧痛中醒来,环顾四周后瞳孔猛缩:“是你们!怎么回来了?”
天养生目光如刀,拳脚如雨点般砸向章文耀的脸,发泄着半年来积压的怒火。
若不是这笔钱被私吞,他们兄弟何至于半年来颠沛流离。
章文耀面容扭曲,因剧痛跪在地上蜷缩如虾,口吐鲜血:“够了,停手!”
他大口喘气,脸上带着惊恐。
“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出卖你们。
我只是派你们去交易,你们却打死了那么多警察,我怎么收场?你要杀我,难道我坐以待毙?是你们逼我的,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天养义和天养生听了,讥讽地看着章文耀。
谁都明白,章文耀不过是起了贪念,舍不得分那一亿美金,才私吞了钱。
现在说得冠冕堂皇,简直是自寻死路。
章文耀面对天养生,慌忙辩解:“人都到齐了,大家不都是图财吗?把钱分了就好,杀了我对你也没好处,我那份全归你,全都给你!”
话刚说完,天养生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腹部。
章文耀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剧痛难忍,惊恐地跪倒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把当初那笔钱全部还给你。”
天养生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厉声喝问:“钱在哪儿?快说!”
章文耀不敢再有隐瞒:“在我别墅里,我带你们去拿,行不行?”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天养生直接击毙了章文耀:“不必麻烦,我们自己找。”
说完,天养生头也不回,带人迅速赶往别墅。
众人抵达后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夹层中有所发现。
天养生面露喜色,打开夹层,里面整齐摆放着七八个黑色皮箱。
箱内满满当当,正是一亿美金。
看到这笔钱,天养生长长舒了一口气。
半年的奔波与争斗,他们终于找回了这笔钱。
天养义激动地说道:“大哥,我们总算拿回来了。”
其他兄弟也纷纷感慨。
天养生摆了摆手:“把钱分了吧。
现在钱找回来了,我们该去祭拜三位兄弟了。”
他们七人从小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为这一亿美金,他们历经生死,如今终于能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内,林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帮助天养生报仇。”
“任务完成奖励:天养生四兄弟百分百忠心及一笔黑金。”
林枫嘴角微扬。
天养生四兄弟个个能力出众,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他们从小在战火中长大,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加入洪兴,无疑是如虎添翼,还能协助托尼训练巨人安保公司的杀手。
林枫对他们的加入十分欢迎。
天养生四兄弟拿到钱后,很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能顺利报仇,全仰仗洪兴的帮助。
若不是洪兴提供武器、找到老虎仔,以他们在港岛的人脉,想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不可能这么快为兄弟报仇。
他们懂得知恩图报,特地前来感谢林枫。
天养生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表达敬意。
“咚咚咚!”
林枫抬手示意:“进来。”
天养生四兄弟走进办公室,整齐地向林枫鞠躬。
“多谢林先生出手相助,我们才能报此大仇,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此刻,天养生对林枫已是忠心耿耿。
有这样一位老大,正是他们愿意追随的对象。
何况如今他们手中已有一亿资金,港岛的繁华也让他们心生向往,不再想继续漂泊。
拿到钱后,他们原打算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但最终决定投靠林枫。
即便有了大笔钱财,他们骨子里依然难以适应平淡的生活,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已成为习惯。
为林枫做事,必然还会涉及江湖纷争,这正是他们熟悉的世界。
天养生在拿到钱后,已经和三位兄弟商量好,决定跟随林枫。
林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不用客气,你们既然是托尼的朋友,洪兴自然愿意帮忙。”
林枫注视着天养生,这几人精通枪械与格斗,个人能力出众,他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天养生沉思片刻,郑重说道:“林先生,我们想投靠您,不想继续在国际上漂泊,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几兄弟在枪林弹雨中成长,一直被国际警方通缉。
如今他们手握一亿美金,已厌倦漂泊,决定投身洪兴。
洪兴势力雄厚,在港岛更是根基深厚。
托尼也曾是雇佣兵,在洪兴混得风生水起,他们也渴望安定,不再四海为家。
失去三位手足后,天养生等人便萌生退意,不愿再见到牺牲。
战场无情,生死难料。
如今搭上洪兴,又得了巨款,几人商议后决定金盆洗手,投靠洪兴寻个庇护。
林枫知道系统起了作用,笑着表示欢迎:“阿生,你们肯加入洪兴,我自然高兴。”
“我会替你们安排新身份,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生活。”
天养生闻言一喜。
港岛繁华宜居,又有洪兴龙头作保,四兄弟的日子定比从前安稳,他随即笑道:
“多谢林先生,往后有用得着我们四兄弟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
天养生语气坚定,愿为洪兴效力,也认为在洪兴手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枫点头笑道:“好,我叫托尼过来,带你们熟悉一下巨人安保公司。”
他随即拨通托尼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老大,有什么吩咐?”
“过来一趟,有事交代。”
托尼立即应道:“是,老大。”
不到一刻钟,托尼赶到林枫面前,见到天养生四人,笑着招呼:“阿生,你们也来了。”
天养生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嗯,我们打算以后跟着林先生。”
托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拍了拍天养生的肩:
“欢迎加入洪兴!往后都是兄弟,我保证比你们当雇佣兵舒服得多!”他真心欢迎天养生四人加入,这无疑是为洪兴添了强助。
天养生的能力连托尼也自愧不如。
托尼向林枫问候后,林枫笑道:“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林枫摆了摆手:“托尼,你和天养生他们也熟,带他们熟悉公司环境。
今晚设宴,好好为他们接风。”
托尼立刻答应:“您放心,我会尽快带阿生他们熟悉。”
随后林枫让托尼带天养生了解公司,并安排他们日后负责培训巨人安保的杀手。
……
转眼一天过去,林枫叫来托尼,准备取出系统奖励的黑金。
系统已提示他存放地点。
托尼恭敬站到林枫面前:“老大。”
林枫开门见山:“托尼,今天带几个兄弟去枫林公寓取一笔黑金。
之前得知大圈帮把钱藏在那儿。”
“现在他们都被警方灭了,这笔钱正好归我们洪兴。”
林枫清楚这笔黑金的来龙去脉。
大圈帮运气不佳,没有天养生那样的身手,抢到钱后先藏在公寓,想等风头过去再取。
谁知大圈帮的人全数消失,无人知晓钱还藏在公寓里。
林枫觉得这笔巨款放在那儿不保险,让托尼尽快取回,免得被别人发现。
托尼恭敬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枫林公寓。”
林枫点头放心。
公寓现在空置,托尼去不会有危险,交代他拿到钱后交给师爷苏处理。
托尼不再耽搁,坐上奔驰商务车离开,直奔枫林公寓。
很快,托尼带两名手下走到指定门牌前。
公寓空无一人,大圈帮当初租了半年,没想到一去不回。
托尼环顾四周,取出**工具开始操作。
“咔嚓!”
门锁应声而开,一间积满灰尘的房间映入眼帘,显然已久无人居。
托尼心中安定,大步走进房间仔细检查各个角落。
大圈帮抢来的钱财不会放在显眼位置。
很快,他敲击到一块发出空响的地板,心中一喜,知道下面是空的,向手下示意:“撬开地板。”几名小弟拿起撬棍动手,撬开后果然看到下方有七八个登山包。
“把所有登山包都拿出来。”手下们连忙点头,将登山包抬了出来。
每个包都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托尼上前拉开拉链,瞬间睁大了双眼——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满了美钞。
这景象让他震惊,毕竟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现金。
他接着打开其他七个背包,发现里面同样装满了美元。
清点后,总额接近一亿美元。
就连见多识广的托尼也不禁心潮澎湃。
没想到这群大圈仔竟给洪兴留下了这样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资金,洪兴未来能做很多事。
托尼凝视着这些美钞,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冷静。
他立即挥手吩咐手下:“拉好拉链,我们尽快离开。”小弟们两眼放光,迅速执行命令。
每人提起两个登山包,快步朝外走去,生怕引起注意。
托尼打算先将钱款交给师爷苏保管,再向老板汇报。
这笔巨额资金来得突然,洪兴这次真是走了大运。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尝红酒,观看电视上的港岛新闻。
作为洪兴龙头,他必须时刻关注港岛大事和政策动向,确保社团与时俱进,同时规划洪兴未来的发展方向。
对林枫来说,把握港岛的发展趋势就能发现商机。
他早已计划让洪兴逐步洗白——社团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有些烙印带着终究不好。
等积累足够资金,就该着手转型!就在这时,电视屏幕突然切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报道:“瑞丰银行遭遇抢劫,相关人员伤亡惨重。
这已是本月第三起银行劫案,请市民提高警惕,近期尽量避免前往银行。”林枫眼中闪过诧异。
他清楚最近港岛多家银行遭劫,警方虽全力侦查却屡屡受挫,此案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第73章
就连国际刑警都已介入调查,还派遣了特勤人员前来港岛协助破案。
林枫不禁佩服这些人的胆量。
抢劫运钞车和银行绝非易事,这帮团伙却屡屡得手、全身而退,把警察耍得团团转,情报网络显然不简单。
正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随机任务发布:令周苏感到畏惧,并控制她。”“任务奖励:因周苏崇敬强者,完成后将获得她百分之百的忠诚度!”林枫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那五个人干的,难怪最近银行劫案频发,是他们动的手。
影视剧里这五人也无法无天,各有本事,而且都是濠江大亨的子女,身份尊贵,抢银行不过是为了找刺激。
他们大多缺乏父母管教,年轻叛逆。
林枫眯了眯眼,对周苏产生了兴趣。
他随即拿出手机,打给师爷苏,让他来办公室。
不到二十分钟,师爷苏快步走进来,含笑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林枫已经掌握了周苏的部分信息,摆了摆手说:“去查一下亚洲航运周建明女儿周苏的具体住址,我要见她。”师爷苏想了想,周建明在港岛是有名的机场大亨,他女儿周苏也是千金名流。
难道老板对她有兴趣?师爷苏没多问,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查。”说完便转身离去,着手调查周苏的下落。
午后,师爷苏又一次恭敬地出现在林枫面前,呈上消息:
“老板,已经查到周苏住在紫金湾畔的别墅,平时独居。”
他递过资料,周苏父亲声名在外,查她的行踪并不困难。
林枫含笑点头:“做得不错。”
翻了翻文件,他决定亲自走一趟——那五个人,不是寻常角色能驾驭的。
他朝阿虎示意:“备车,去紫金湾。”
阿虎恭敬应声:“是,老板。”
车至周苏别墅外。
林枫清楚这里安保森严,硬闯不易,但他早有准备。
提起公文包,他带阿虎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叮咚——”
此时别墅里,金发靓丽的年轻女子周苏正躺在床上打发时间。
表面温婉如千金,骨子里却行事乖张,近乎疯癫。
她皱眉看向监控,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访,父母也不会回来。
发现是林枫与阿虎,她警觉地问:“你们是谁?”
林枫从容应答:“周小姐,我们是警局委派的律师,你涉嫌参与之前的银行劫案,请配合调查。”
周苏脸色顿变——计划天衣无缝,怎会泄露?
眼前这律师相貌英俊,但她仍相信关祖的安排不会出错,也许只是误会。
她悄悄藏起匕首,面无表情地开门,故作不解:“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
才要再问,林枫已一把抓住她胳膊。
周苏反应极快,抽出匕首直刺林枫太阳穴——若中,必死无疑。
林枫只讥诮一笑,侧身避开,随即一脚踢中她腹部。
“啊!”周苏痛呼倒地,林枫大步上前,利落夺下匕首。
她刚要挣扎,阿虎的枪口已对准她额头。
周苏不敢再动,死死盯住林枫:“你们到底是谁?”
这作风绝非警察或律师,她满心困惑。
林枫整了整西装,悠然落座,把玩着酒杯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
我知道你,也知道那几起银行劫案是你们五人组所为。”
“我欣赏你们,希望你今后为我效力。”
他直言不讳,面带笑意。
周苏虽是五人中最弱,却实力不差,精于枪械,又是航运千金,对洪兴将来或许有用。
周苏冷笑:“要我臣服?你不配!”
她自有傲骨,不甘屈从无名之辈。
林枫不怒反笑,注视着她:“你们不是喜欢刺激吗?我这儿有个更刺激的游戏,要不要试试?”
周苏一愣,不明其意。
林枫不紧不慢掏出一把 ** ,转开弹巢,取出三发 ** 置于桌面,嘴角微扬:
“俄罗斯轮盘,听过吧?给你三次机会。”
话音未落,他咔嚓合上弹巢,枪口直指周苏眉心。
周苏脸色骤变。
他们虽行事疯狂,却计划周密从未失手,更没想过会落入他人之手。
向来以玩命为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她竟感到一丝恐惧。
………
下一秒。
“砰!”
枪声炸响,周苏紧闭双眼,以为必死。
可等了片刻,身上毫无痛楚。
她睁眼瞪向林枫,声音发颤:
“疯子!”
她四肢冰凉,冷汗涔涔而下,头一回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死亡的轮廓。
林枫却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轻笑着开口:“还有五分之二的可能。”
话音未落,枪声再起。
周苏瞳孔骤缩,面露骇然——竟又是一记空枪。
林枫笑了笑,再次扣动扳机,仍然空膛。
** 三枪,皆未出弹,周苏紧绷的神经稍缓,只觉是上天眷顾。
林枫手上动作不停,重新举枪对准她,声线骤冷:“三次都躲过,运气不错。
不过下一发……可不会这么走运了。”
杀意随枪口直指眉心而来——这一次,枪膛必有 ** 。
周苏早已浑身冷汗,精神濒临崩溃。
想到即将中弹而亡,恐惧如潮水灭顶。
她终于嘶声喊出:
“我答应!我替你做事……别杀我!”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并非不畏死,只是沉迷于操纵他人生死的错觉。
林枫闻言收枪,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轻轻摇头,走到她面前:
“欢迎加入洪兴。”
周苏在别墅里看着林枫收起枪,终于松了口气,抚着胸口大口喘息。
方才那一瞬,她真切体会到命悬一线的战栗,仿佛与死神擦肩。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非真正不怕死。
过去和关祖他们行动,总有周密布局与严谨安排,几乎不会失手,因而始终高枕无忧,未曾直面死亡威胁。
就算偶遇危险,也不似今天这般绝望。
林枫的出现,在她心头刻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周苏望向林枫,苦笑着起身,神色恭敬地说道:“我愿意加入洪兴,为您效力。
请问您怎么称呼?”
她语气谦卑,眼中带着畏惧,与先前判若两人。
强者,总是令人敬畏。
何况林枫相貌不输关祖,更有系统加持,气质尤胜一筹。
论手段与谋略,更是远在关祖之上。
关祖虽聪慧,却易意气用事,难免自负;而在林枫身上,周苏寻不到一丝破绽,只觉得他近乎完美,令人敬畏。
林枫微微一笑,示意阿虎收枪,对周苏摆了摆手:“我叫林枫。
周苏,相信你加入洪兴之后,不会无聊。”
他并不多言。
与其口头介绍洪兴,不如让周苏在行动中亲身体会。
此时,系统提示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控制周苏,令其产生畏惧。”
“任务完成奖励:因周苏崇拜强者,获得百分百忠诚度!”
林枫心念微动。
周苏能力虽不及他,但身份特殊,精通枪械,又是专业赛车手,这两点皆可善加利用。
他随即安抚周苏几句。
她显然惊魂未定,脸色仍旧苍白。
林枫决定给她时间缓神,之后便带着阿虎离开,只留下洪兴的地址。
时间流转,夜幕降临。
一道身影出现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门外,是周苏。
她轻敲林枫的房门,姿态恭敬。
“咚咚咚!”
林枫应声:“进来。”
周苏推门而入,神情已与先前不同。
受系统影响,她对林枫的畏惧减少,更多了几分敬重。
阿虎盯着周苏,眼中仍带戒备。
她毕竟是新人,又曾试图行刺老大,不可不防。
周苏脸颊微红,走到林枫面前,先看了阿虎一眼,随后咬了咬唇,低声道:“老大,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阿虎皱起眉头,明显感觉到周苏是想让他离开,他抬眼看向林枫,等待指示。
虽然林枫实力胜过周苏许多,阿虎却仍不敢掉以轻心——新来的人未必可靠,他不希望因一时疏忽而惹出乱子。
林枫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含笑开口:“阿虎,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喊你。”
阿虎没多说,只瞥了周苏一眼,眼神中似有警示,随即应声退出:“是,老大。”
门关上后,林枫坐在老板椅上,手中红酒杯轻晃,朝周苏抬了抬手:“现在可以说了,这里没别人。”
周苏不再犹豫,脸上泛起羞涩,走近林枫,轻轻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中满是迷恋。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
周苏望着林枫,声音轻柔:
“老大,我一直崇拜强者。
直到遇见您,才知道您就是我心中最完美、最帅的男人。
您……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说完,她靠得更近。
尽管心跳急促、脸颊发烫,她仍强作镇定,时不时抬眼偷看林枫。
周苏本就容貌出众,家境优越,自有其独特魅力。
她搂着林枫,与他四目相对,内心激动又紧张——能与崇拜的男人如此亲近,让她难以平静。
林枫并未推拒。
他清楚周苏的身份将来有用,更打算安排她潜入“五人组”。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里面有房间,我们进去吧。”
“好的,主人。”
见周苏满脸羞红,林枫嘴角微扬——他的办公室确实配有一间休息室。
周苏心中窃喜。
林枫没有拒绝,她也愿意成为他的女人,为他效力,以此拉近两人的距离。
……
一夜过去。
第74章
林枫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等他洗漱完毕,周苏系着围裙,脸颊泛红地走来,轻声说:“阿枫,我准备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枫点了点头,注意到她走路略显不便,语气温和地说:“抱歉,我没想到你之前……没有经验。”
林枫看着周苏,略感意外。
虽然她在影视剧中常演放纵角色,也常去酒吧,却没想到她实际上未经人事,这让林枫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周苏脸上浮现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阿枫,我以前观念比较保守。”加上家教严格,这位千金小姐的私生活其实并不混乱。
林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怜惜:“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一些。”他想起之前情急之下曾踢到她肚子,虽无法避免,心中仍有些后悔。
周苏满脸甜蜜,能得到林枫的承诺,她已经很满足。
她本就喜欢这位帅气的理发师,便笑着说:“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就够了。”
说完,她笑着端来早餐,两人一起享用。
餐后,林枫优雅地用纸巾擦嘴,心中已有计划。
他对周苏说:“阿苏,我希望你重新潜入五人组,做洪兴的卧底,让他们去抢恒金银号。”
林枫有自己的打算。
他得知恒金银号即将运送近二十亿美金去美国销毁,决定利用五人组劫下这笔钱。
这样一来,洪兴不必亲自出手,还能坐收渔利。
他计划私吞这二十亿美金。
眼下洪兴急需资金发展,而蒋天养在港岛财大气粗,用金钱开路,势力日益壮大,让林枫感到威胁。
加上三联帮在背后虎视眈眈,他更不能松懈。
若能成功抢到这笔钱,洪兴将一夜暴富,不再惧怕任何对手。
五人组拥有特殊资源:关祖的父亲是警界高层,能掌握警方行动部署;梁迈斯精通黑客技术,可入侵恒金银号系统获取运钞情报。
这些条件都是洪兴不具备的。
更重要的是,洪兴目标显着,一旦事发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五人组若失手,林枫可将责任完全推给他们,不会波及洪兴。
加上周苏作为内应,更确保了行动隐蔽性。
周苏对林枫绝对忠诚,听完劫案计划当即表态:\"阿枫放心,我会说服关祖带队抢劫恒金银号。
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到。
\"她已决心助林枫为洪兴夺取这笔巨款。
而对周苏和同伴们而言,抢劫并非为财——他们皆出身豪门——纯粹是为追求刺激。
这个以寻求刺激为宗旨的小团体,在周苏应允后立即展开行动部署。
217章
秘密基地地下室内,关祖等人将购置的仓库改造为安全屋,墙边陈列着各类枪械,中央钢铁牢笼擂台尤为醒目——这是阿天特设的搏击场,他常在此陪关祖进行抗打击训练。
此刻关祖与火爆相对而坐,桌上散落着拆解的手枪零件和数排 ** 。
阿天一声令下,两人立即开始组装枪械。
关祖动作行云流水,零件在他指间精准归位,连装填弹匣都一气呵成。
二十五秒时,关祖的枪口已抵住火爆眉心:\"你输了。
\"
火爆扔下半成品枪械苦笑:\"每次都是你赢。
关祖,这世上没人能快过你吧?\"关祖淡然一笑。
在组枪领域,即便是特种兵出身的阿天也望尘莫及。
休息间隙,阿天环顾四周:\"周苏还没到?\"关祖正要接话,仓库电子门缓缓升起。
周苏驾车驶入,笑着招呼:\"阿祖,阿天。
\"
关祖皱眉审视:\"你从不准时赴约,今天怎么了?\"周苏神色自若地摆手:\"路上遇到点小意外。
\"她巧妙掩饰了与洪兴的会面。
关祖未起疑心。
这五个豪门出身的同伴戴着面具作案,早已形成命运共同体。
他慵懒靠向沙发讥讽:\"那些差佬蠢得像猪,至今摸不到我们半点线索。
\"通过父亲的高级权限,他总能抢先掌握警方动向。
周苏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抿了一口后对关祖说:“阿祖,听说恒金银号要把二十亿美钞运到美国销毁。”
“不如我们干一票大的,劫下这笔钱,肯定很刺激。”
她看似随意提议,其实是受林枫所托。
毕竟二十亿美金数额惊人,银行通常不会有这么多现金。
关祖眼中掠过思索,他向来钟爱刺激。
二十亿美金,远超过他们之前抢的小银行。
他含笑问道:
“消息可靠吗,阿苏?”
周苏点头:“放心,绝对准确,他们最近就会运钞。”
火爆在一旁听了兴奋起来,激动地说:“二十亿美金!得手我们就发了。
阿祖,干不干?”
关祖却摇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记住,我们抢劫不为钱,钱不重要。
现在警方盯得紧,我们动作太频繁。”
“要是被抓,以后就没得玩了,这次算了。”
关祖摊手,不打算在风头上冒险。
更何况对他们来说,钱早已只是数字。
不如等这阵风过去,五个人再重新计划抢银行,那样更稳妥。
周苏有些失望。
她没料到一向冲动的关祖这次如此谨慎,但她没再多言,只悄悄藏起眼中的失落。
毕竟再说下去,可能引起关祖怀疑——他谁也不信,关键时刻连同伙也下得了手。
阿天笑着附和:“是啊,最近大家玩得挺尽兴的,没必要蹚这浑水。”
“而且条子估计正等我们自投罗网。”
梁迈斯也点头,几人都尊重关祖的意见,决定放弃那二十亿美金。
周苏心中着急,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可乐,只能先把消息通知林枫。
……
一天后,关祖家中。
关祖躺在床上,眼神空茫。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他父亲下班回来。
关父身着西装,瞪着沙发上的女人,冷哼道:“你还知道回来?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关母端着茶杯,优雅地抬眼,冷笑:“谈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父脸色一变,仿佛被戳到痛处,冲到她面前吼道:“你是我老婆!连你都管不了,我还怎么管整个香港警队?”
关母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废物!成天耀武扬威,人家是看我爸的面子才理你!好在儿子不像你那么装!你以为你那职位很了不起?”
关祖听着外面的争吵,只觉得烦躁,却早已习惯。
关父像被撕破脸皮似的,怒吼:“你说什么?我今天的成就全是自己拼来的!你才是废物!儿子就像你!”
“你说什么你!”
“我说你宠坏了他!你教过儿子吗?”
“呵呵,你更糟!只会动手!”
关父不敢对她动手,转身冲进关祖房间,抓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
“废物!起来!给我起来!”
他把被子拽到地上,一巴掌扇在关祖头上,不停地怒吼。
“起来!看看几点了?整天就知道上网花钱,我可是领导,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话音未落,关父又是几巴掌狠狠抽在关祖头上:“你这副德行哪一点像我?臭小子!”
关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责骂。
关母苦笑着走进来:“阿祖,别理你爸爸。
今天不想上班就不去了,妈给你钱,想去哪儿玩都行,好不好?”
说着,她把一沓钞票塞进关祖手中,随即转身离去,不带丝毫温情。
关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的打骂从未停止,这让他对警察这个身份充满了憎恨。
他紧紧握住拳头,父亲越是要求他顺从,他就越要反抗。
关祖的脸庞逐渐扭曲,将手中的纸币撕成碎片,内心下定决心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他的父亲颜面尽失。
在隐秘的基地内,关祖表情狰狞地举起枪,瞄准前方的警察模型,怒火在胸中翻腾。
童年遭受的暴力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电视里正播报着关于他父亲的新闻,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对着假人疯狂 ** 。
“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中,关祖的表情愈发扭曲,仿佛眼前的假人就是他父亲的化身,直到 ** 全部射尽。
枪声引起了其他四位同伴的警觉。
梁迈斯、阿天和火爆都察觉到关祖的情绪不对劲,猜测他可能又受了什么刺激。
他们心里清楚,关祖又要开始发泄了。
阿天走上前去,关切地询问道:“关祖,发生什么事了?”
周苏也敏锐地察觉到关祖的情绪波动,猜测多半又是他父亲的事情让他失控。
关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着说道:“没什么。
我决定改变计划,我们去抢恒金银号,干一票大的。
要玩,就玩得更刺激些。”
关祖攥紧拳头,父亲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叛逆心理。
他偏不按父亲的意愿行事,偏要反其道而行。
众人没有提出异议。
关祖是他们的领袖,他决定改变计划,他们便跟随。
过去的多次行动都由关祖策划,他们对他充满信心。
既然关祖心情不佳,那就拿那些警察来出气。
关祖转向梁迈思,沉声吩咐道:“阿梁,你立刻入侵恒金银号的系统,查清楚他们运钞的时间和路线。”
他的头脑在愤怒中反而更加清醒。
他必须确保计划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旦被捕,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不想这么早就收场。
面对这次运送的二十亿美金,警方一定会严加防范,他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梁迈思吹了声口哨,笑着答道:“放心,阿祖,我一定把他们查个一清二楚。”
说完,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流畅自如。
第75章
凭借他的黑客技术,入侵银行系统易如反掌,甚至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正是有了梁迈思的黑客能力,他们才能在每次行动前掌握警方的动向。
周苏心中暗自欣喜。
关祖决定继续行动,她也好向林枫交代。
看来关祖又被他父亲刺激到了,她决定全力配合关祖,为林枫办事。
……
与此同时,林枫回到了浅水湾的别墅,脱下西装挂好,悠闲地倒在沙发上休息。
欣欣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笑道:“阿枫,再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林枫点了点头。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香味,欣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感到一阵暖意,疲惫也随之消散。
能遇到欣欣这样体贴的女孩,他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不久,博士也穿着正装回到了别墅。
她现在住在这里,也拥有钥匙。
“博士,回来了。”
“嗯,我去帮欣欣。”
不过博士最近一直在为泰隆酒店的事务奔波,脸上带着倦容,但她很快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便走进厨房,帮欣欣一起准备晚饭。
没过多久,欣欣和博士就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并非山珍海味,但欣欣的手艺十分出色,让人食欲大开,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餐厅。
连吃惯了美食的林枫和博士都忍不住称赞欣欣的厨艺。
三人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共进晚餐。
饭后,博士拉着欣欣的手,笑着说道:“欣欣,不如你来泰隆酒店帮我吧,最近我实在忙不过来。”
“欣欣,别当老师了,来帮我管理酒店吧,收入也会更高。”
博士正逐步将事业转向正道,酒店这边正缺人手,尤其需要值得信赖的人。
欣欣是林枫身边最亲近的人,绝不可能背叛他们。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博士发现欣欣不仅聪慧能干,还有不错的文化素养,完全可以协助处理酒店事务,甚至连财务工作都能放心交给她。
两人早已情同姐妹,因此博士真诚邀请欣欣来负责泰隆酒店的运营。
欣欣有些犹豫,轻声问道:“博士,我真的能行吗?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博士笑着鼓励:“你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帮忙。”
这番话让欣欣心里暖暖的。
能帮上博士的忙让她很开心,更何况是管理这么大规模的酒庖,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难道自己真具备经商才能?
她也希望能为博士和林枫分担一些,便转头征求林枫的意见。
林枫微笑点头。
既然博士有这个心意,让欣欣去酒店锻炼一下也是好事,便开口道:“欣欣,你就去帮博士吧,这是个很好的成长机会。”
经过考虑,欣欣决定辞去教师工作,协助博士管理酒店。
将来或许也能帮上林枫,而且她知道这家酒店也有林枫的股份。
教师的工作平时很难帮到他们,博士和林枫谈论生意时她也插不上话。
但在酒店帮忙,就能真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见欣欣答应,博士高兴地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以后酒店就交给你负责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博士很懂得维系彼此的感情,也很享受这样和睦相处的氛围。
欣欣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能帮上博士让她十分欣慰,决定回去就办理教师离职手续。
......
次日清晨,林枫刚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托尼就出现在门口,轻轻敲门。
“咚咚咚!”
林枫应声道:“进来。”
托尼快步走到林枫面前,笑着问候:“老大。”
“坐吧,有什么事?”林枫喝了口茶,在老板椅上坐下。
最近托尼一直负责与博士弟弟阿龙的生意往来,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托尼汇报道:“老板,最近我在越南那边打通了关系,可以开辟一条新的走私路线。”
托尼在越南本来就有根基,熟悉当地的海陆渠道。
他和阿龙商议后,决定拓展走私业务,增加收入,把生意做得更大。
有了这个计划,托尼特地来征求林枫的意见。
他在越南人脉很广,有信心将货物销出去。
林枫清楚托尼在越南的资源:“托尼,这方面的事情你和阿龙决定就好,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生意上的拓展你们自己把握。”
林枫信任托尼的能力,往越南走私不仅能增加博士的收益,洪兴也能从中获利,这是双赢的局面,他没有理由反对。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做事谨慎些,不要冒太大风险。”
港岛这边林枫能掌控,但越南那边全靠托尼自己运作。
不能为了利润暴露走私渠道,万一被国际警方盯上就麻烦了。
托尼信心十足:“老大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和阿龙都计划好了,越南的路线我很熟,绝对不会出纰漏。”
托尼早年就从事海运,对航线甚至海盗都很了解。
从港岛到越南,他有专门的走私通道,经验丰富,不会出错。
林枫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托尼放手去拓展走私业务。
夜色渐浓,周苏悄然回到自己的别墅。
她知道关祖一旦决定动手就绝不会收手——果然,他已经开始筹划抢劫恒金银号的行动。
周苏心中雀跃,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枫。
她脸上带着笑意,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眉头微蹙。
周苏许久没有消息,而美金运输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是五人组的计划有变?还是关祖不打算抢恒金银号了?如果他们不动手,对洪兴来说绝非好事。
林枫一心指望借这次机会大赚一笔,壮大洪兴的实力,绝不能错失良机。
洪兴目标太大,自己出手风险太高,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让五人组先行动手,之后再伺机夺回那二十亿美金。
可周苏迟迟没有音讯,让他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林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接起电话说道:“周苏,你们那边计划怎么样了?”
周苏恭敬地汇报道:“阿枫,关祖已经开始准备抢恒金银号,但现在我们缺一批精锐的枪火,他让我负责筹备。”
虽然关祖是警察的儿子,却也无法随意调用枪械。
他们平时用的武器都是靠各自身份从黑市高价买来的。
几次行动下来,库存早已见底,因此关祖让周苏尽快补货——这批武器将决定能否成功抢到美金。
周苏自然想到了向林枫求助。
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又有社团背景,调一批枪火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而若靠她自己,不仅困难重重,还有暴露的风险。
林枫闻言笑了。
武器对洪兴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自从和博士合作后,大批 ** 正从泰国运抵港岛,他们手中掌握着最精良的装备。
“周苏,我会给你一批最好的武器,这件事交给我。”林枫语气沉稳。
他不希望五人组计划失败,打算免费提供 ** 库中最精锐的枪械——一旦事成,二十亿美金到手,这点投入根本不算什么。
周苏欣喜地说:“那我现在就过来。”
林枫安排周苏到巨人安保公司,让托尼带她去 ** 库取武器。
……
转眼一天过去。
周苏将从林枫那里取得的武器带回了秘密基地——足足十几支枪,整齐完备。
周苏快步走到关祖跟前,笑着对他说:“阿祖,我找到火器了,你们过来看看。”
她随即挥了挥手,把带来的火器从跑车中一一取了出来,总共十几把,自动步枪、狙击枪、 ** 枪等重型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整袋 ** 。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关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上前轻抚一把自动火器,语气惊讶地问:“阿苏,这些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一旁的阿天也不由赞叹:“这些可都是美国最精锐的型号,你该不会搭上了 ** 商吧?”
火爆欢呼一声,兴冲冲地凑上前,仔细端详起这些武器。
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枪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原本他们只有普通的黑星手枪可用,现在有了这批重火力,不仅抢劫恒金银号的成功率大增,就连压制警察也多了几分把握。
周苏轻描淡写地说:“是我爸一个朋友最近手头正好有批货,我就弄来了。”
她自然不会说出和洪兴的关系,只是含糊带过。
关祖也没多疑。
毕竟他们都是港岛二代,周苏的父亲又是亚洲航运的高层,认识些 ** 商也不奇怪。
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弄到枪并不算难事。
关祖吹了声口哨,眼底掠过一道寒芒,冷声说:“这次玩票大的。”
他转向梁迈斯:“阿梁,调出恒金银号的路线。”
每次行动前,他们都让梁迈斯入侵对方系统,摸清运钞车路线。
作为策划者,关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梁迈斯熟练地敲击键盘,屏幕上代码滚动。
“放心,我早黑进去了,他们根本没发现。”
很快,他调出恒金银号全部信息,轻松一笑:“搞定了,简单。”
他转向众人:“恒金银号后天早上九点从凯斯运输行出发,下午两点会经过一个休息区。”
“车子会经过葵青街,那段路很长,没有监控!”
关祖铺开地图,仔细比对标注。
这关乎成败,警方肯定提高了警惕。
他们最近太嚣张,连做几起案子,这次警方估计派出四五十人押送。
梁迈斯补充:“一共四辆武装装甲车。
幸好阿苏弄到了**,不然不好下手。”
火爆咧嘴一笑:“**我来装。”
关祖点头,盯着屏幕:“我们在休息区动手,那时候警察最松懈。”
他继续说计划:运钞车到休息区时离机场不远,警方容易放松,押运人员也会用餐喝水,正是最佳时机。
众人一致同意。
第76章
关祖策划的行动,从没失败过。
他们五个虽然年轻,但在犯罪上天衣无缝。
计划确定,两天后动手。
……
两天后,关祖坐在奔驰商务车里,周苏开车。
车上装满武器和**,每人备了小丑面具。
周苏是专业赛车手,即便失败也能甩掉警方追踪。
他们摇下车窗,看见恒金银号从银行驶出。
押运阵容庞大:四辆武装装甲车,多辆警车护卫,警察警惕地巡视四周,显然在防他们五人。
关祖早有预料,对周苏示意:“跟上去,按计划来。”
他握紧枪,脸上难掩兴奋。
对他而言,击 ** 察带来最大**。
此时梁迈斯和阿天已在休息区设好埋伏,准备突袭。
这计划近乎完美。
关祖要干得漂亮,让他那个警察父亲颜面扫地,让条子知道他们的厉害。
周苏压下激动,保持距离尾随运钞车,一切依计而行。
另一边,下午四点,押送恒金银号的护卫队抵达休息区,短暂休整。
队员们身穿防弹衣,手持精良武器,警惕环视四周。
近来港岛五人组猖獗作案,警队损失惨重。
他们专抢银行,嚣张至今未落网,也未留线索,让警方颜面尽失。
全港警力正全力搜捕,誓要将其绳之以法。
这次恒金银号运送二十亿美金,正值风口浪尖。
警方加派人手严防五人组突袭,却不知对方早已侵入警局系统。
车队驶入休息区,护卫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作放松。
众人谈笑风生,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再过不久,这批美金就将由专机运往美国销毁。
在所有人看来,即便那伙猖獗的罪犯出现,也绝无可能在戒备森严的机场得手。
虽然正在休整,但警戒并未松懈。
外围哨兵始终保持警惕,其余队员则在树荫下用餐休息。
从清晨六点至今,连续十小时的高度戒备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不远处的阴影里,关祖正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些警察果然如他所料,在休息区就放松了警惕——他们大概以为,那五个声名狼藉的家伙不会对这笔二十亿的巨款动心。
警方早就分析出这伙人抢劫银行的动机并非图财,而是以挑衅警方为乐。
但这次涉及的金额实在太过庞大,一旦出手,必将面临警方不死不休的追缉。
正因如此,就连林枫都不愿亲自下场抢夺这笔钱——谁碰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关祖见时机成熟,抬手示意同伴们戴上面具。
周苏和静静立在他身后,等待指令。
关祖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轻声宣告:
\"狂欢开始,游戏启动!\"
他随即用对讲机通知占据制高点的阿天和梁迈斯。
命令刚落,数道身影便持着先进自动武器冲下车厢,喷吐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砰!\"
\"哒哒哒——\"
外围警戒的警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弹雨笼罩。
即便穿着防弹衣,也抵挡不住如此凶猛的火力。
休息区内众人闻声色变,怒骂着扔下手中的泡面,匆忙举枪还击。
但关祖和火爆手持的重武器形成绝对压制,打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
这些押运人员不仅未被授权使用重武器,装备也相当落后。
手中简陋的手枪在犯罪团伙的精良装备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制高点上的阿天熟练地操控着狙击枪,每声枪响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他低声计数着倒下的警察数目,尽情享受着这场杀戮游戏。
这位前特种部队成员将狙击枪运用得出神入化,在港岛这般都市战场上,如此专业的狙击手实属罕见。
梁迈斯则兴奋地嘶吼着,像玩电子游戏般持枪扫射。
在他眼中,这些警察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周苏也没闲着,不时朝警方阵地投掷 ** 。
\"轰!\"
** 声接连响起,一辆警车被炸得腾空而起。
这些 ** 是洪兴特意为五人组准备的,以防他们火力不足。
关祖本就掌握了对方的情报,加上运钞人员的疏忽,局势完全一边倒。
即便有警察冒险探头反击,也迅速被关祖和火爆用自动武器打成筛子。
运钞人员被阿天的狙击打得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没想到五人组会在这个休息点抓住破绽发动袭击,更想不通对方为何总能洞悉他们的行动,每一次都精准打在要害上。
面对密集的火力和 ** ,运钞人员苦不堪言,在枪林弹雨中深感绝望,生死一线。
难怪港岛警方将五人组视为心腹大患。
众人脸色铁青,心中涌起不祥预感——碰上这样装备精良的悍匪,今天的运钞车怕是保不住了。
关祖一边开火,一边露出兴奋的神情。
只有与警察交锋能让他如此振奋。
没过多久,警方已伤亡惨重,有人嘶喊着:\"撤退!\"
他们没料到五人组会突然袭击,更没料到对方装备碾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前后四辆装甲车也无计可施,被死死拦住。
两辆车上下来的队员全被关祖扫射歼灭,仅剩的司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不到十分钟,战场清理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许多警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幸好这里是休息区,未波及外界。
关祖明白必须速快解决战斗,拖延下去可能招来援兵,他决定只劫运钞车。
四辆运钞车里仅有两辆装有美金。
二十亿美金,每亿元重量超过一吨,他们只能整车劫走。
好在梁迈斯早已通过黑客系统确认了现金所在车辆。
关祖走近重装甲车,见车身完全被铁皮覆盖, ** 难以穿透且容易跳弹。
司机早已从内部反锁。
火爆咧嘴一笑,早有预案,装好定时**,四人迅速退后。
“轰!”
铁皮应声炸开,里面传来一声痛苦惨叫。
“啊——”
阿天上前掀开铁皮,发现司机已被炸死。
众人互望一眼,将司机的 ** 拖出,随即上车驶离。
用同样的方法,他们炸开了第二辆运钞车。
关祖心满意足,计划执行得比预想更顺利,轻轻松松便到手二十多亿美元。
不得不说,幸亏周岁提供了强力火力支援,否则凭他们从前的装备,即便得手也难以运走。
但关祖并不鲁莽,不多废话,直接向周苏挥手:“周苏,上车,马上撤,别给警方包围的机会。”
抢银行分秒必争,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离开现场。
更何况装甲车目标明显,必须甩开警方的追踪,一旦被咬住,脱身将极为困难。
周苏点头,脸上难掩兴奋。
她没想到关祖竟将警方耍得团团转。
不过二十亿到手后,她也打算给林枫传个信。
五人小组毫不耽搁,迅速上车。
周苏一脚油门,装甲车疾驰而出,阿天也开着运钞车紧随其后,一行人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执行得天衣无缝,关祖极为满意。
劫走近二十亿美元,这下整个港岛都要为之震动。
地下隧道中,关祖一行人驾驶运钞车早已脱离警方视线。
此刻无人能追踪他们的行踪与线索。
计划之前,他们早已规划好逃跑路线,避开所有监控,防止警方追查。
毕竟运钞车目标太大,不得不提前布置。
此时关祖一伙人兴高采烈,不仅抢得二十亿美元,还过足了瘾,将警察打得溃不成军,这种刺激令他们亢奋不已。
尤其是关祖,坐在车里情绪依然高涨,不断回味那些警察垂死挣扎的场面。
另一边,火爆笑着说:“阿祖,还是你行,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明天我们肯定又是头条,这帮条子面子丢尽了。”
关祖点点头。
想到父亲明天会因二十亿劫案被训斥,还要代表警队向全港岛公开道歉,他就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幕。
越是被要求安分守己,关祖越是要让他父亲难堪。
他一摆手,不屑道:“这些条子太蠢。
走吧,这二十亿够我们挥霍好一阵。”
周苏在前开车,透过后视镜观察关祖与火爆的交谈与动作,悄悄取出手机,向林枫发出早已编辑好的短信:他们已得手。
行动如此顺利,连周苏也有些意外。
警方虽人多装备强,却仍不是他们的对手。
关祖的智谋确实过人。
另一边,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等待周苏的消息。
他知道今天是恒金银号运送的日子,也是五人组行动之时。
洪兴能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全看五人组能否成功劫走那二十亿美元。
只要他们得手,洪兴便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吞下这笔巨款。
有周苏作内应,掌握五人组的行踪易如反掌,连他们的秘密基地也尽在林枫掌握之中。
“叮铃铃!”
手机响起,林枫一看,是周苏发来的信息:他们已拿下恒金银号。
林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五人小组的表现确实出色。
二十亿美元如此庞大的金额,如果能顺利到手,必将大大增强洪兴的势力,连他也不由得为之心动。
得知五人组已经成功完成任务,林枫转头对身边的阿虎下达指令:“阿虎,出发去慈云山训练基地。”
阿虎立即恭敬回应:“明白,老大。”随即拿起钥匙,陪同林枫前往位于慈云山的野外俱乐部——那里实际上早已被改造为杀手训练营。
不到半小时,林枫抵达基地入口。
表面上看,这里是一处俱乐部,四周用栅栏和铁丝网严密包围。
由于地处郊区,平时很少有人来访。
即使有人好奇接近,也会被外围的防护设施拦住。
整个基地内部和外部都装有监控摄像头,以防闲杂人员潜入。
监控室里,枪王彭奕行早已接到通知。
ilwxs.com 第77章
看到奔驰车停在门口,他对身旁的手下示意:“老板到了,开门。”
手下按下开关,铁门缓缓升起,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阿虎开车驶入。
林枫对基地的安全布置十分认可。
俱乐部位于慈云山偏远地区,警方不易察觉。
地下建有杀手基地,地上以俱乐部身份作掩护,即便有人来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林枫下车后,天养生和彭奕行上前迎接,齐声问候:“老大!”
自从天养生四兄弟投靠林枫后,他们也在这个杀手训练基地中协助培养新人。
他们的加入进一步完善了杀手培养体系,训练出来的杀手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也成为洪兴隐藏的一张王牌。
林枫微微一笑,对彭奕行和天养生说:“阿彭、阿生,带我参观一下,看看最近的训练进展。”
两人信心满满地点头,笑着伸手示意:“老大,这边请。”
随后,他们带领林枫走进训练基地。
该基地耗资洪兴近亿元建成。
一进门便可见一座大型训练擂台,不少杀手正在台上练拳,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不远处还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射击靶场,枪声不断传来。
作为杀手,枪械训练自然是重中之重。
自从林枫与博士合作,这里的武器储备非常充足,简直像一座小型 ** 库。
场边还摆放着木桩和健身器械。
光是这些杀手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足以令人心惊,眼中杀气凛冽,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从他们的气质就能看出实力不凡。
经过一批雇佣兵的专业训练,他们出手就是致命杀招,与普通混混完全不同,他们是纯粹的 ** 机器。
林枫对这批杀手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得不说,托尼、彭奕行和天养生做得非常出色。
这些人一旦进入江湖,必将引起血雨腥风。
他含笑说道:
“你们训练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天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老大,这批人已经成长为合格的杀手,随时听您调遣。”
林枫点点头,笑着对彭奕行说:“阿彭,你之后准备一批杀手待命,随时等我命令。”
如今二十亿美元已被五人组劫走,洪兴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然要让这批杀手随时准备行动,找准时机夺回巨款,并且绝不能走漏消息。
这二十亿美元对洪兴来说是笔不容有失的巨额资金。
彭奕行神色认真,听出林枫语气中的郑重:“您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到时为您准备的杀手都是最精锐的,随时听候差遣。”
林枫对彭奕行非常信任,让他立即着手准备杀手。
同时,他也在等待周苏的消息,计划在合适的时机对五人组采取行动。
……
另一方面,关祖将劫来的运钞车开到了旺角六号的一处地下仓库。
这个仓库是他提前匿名买下的,不会有人查到他们头上。
完美的犯罪必须抹去一切痕迹。
关祖心思缜密,绝不会留下把柄。
凭借父亲在警界高层的身份,他熟悉警方的侦查流程,早已将线索一一清除,无人能怀疑到他。
一行人驱车抵达目的地,关祖轻松笑道:“钱先藏在这里,绝对安全。
最近我们动作太多,得避避风头,免得招来警察。”
其余四人纷纷赞同。
这次他们得手了二十亿美金,金额远超寻常劫案,恐怕整个港岛都在全力追查。
况且这次行动已足够惊险刺激,大家短期内不打算再次出手。
随后,关祖等人回到秘密基地庆祝。
众人拿出纸笔,统计击倒的警察数量来换算积分,每分可兑换一百万美金。
他们现在财富充裕,尽情享受狂欢,喝着可乐和雪碧。
年轻气盛的他们,向来热衷于冒险。
这时,关祖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他眯起眼睛,脸上掠过一丝思索,随即冷冷一笑。
“陈国荣?有点意思。”
“怎么了?”火爆问道。
“警方坐不住了,派了陈国荣来查我们。
这人可不简单,警队里的顶尖高手,破案率百分之百。”
关祖语气中带着轻蔑,他向来憎 ** 察,对陈国荣的出现更是充满嘲讽,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大能耐。
火爆有些着急,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关祖轻松一笑:“不急。
既然他想查,我们就陪他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完,他眼中闪过寒光,打算让梁迈斯故意放出一些线索,引诱陈国荣上钩。
他要让这位神探一败涂地,彻底跪倒在自己面前!
某废弃仓库外,警笛呼啸,三辆警车迅速驶入。
带队的是陈国荣,他率领的特种部队成员都经过严格训练,能力出众。
陈国荣根据掌握的线索,推断最近那五人组可能在仓库区域活动,因此亲自带队前来追捕这五名重案犯。
车辆抵达仓库时,陈国荣并未立即下车,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目光中透出警觉。
眼前的铁门被一个车轮卡住,发出哐当的声响。
确认周围安全后,陈国荣才示意众人下车,七八名手下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警员阿康笑道:“陈警官,您在车上休息吧,我来处理。”
旁边的人拍拍阿康的肩膀:“小子,想升职啊?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哈哈。”
几名警员互相开着玩笑,语气轻松:
“快点搞定,晚上还要聚餐呢。”
“我明天要去旅行,行李还没收拾。”
“交给我不就行了?”
他们谈笑风生,浑然不知已步入险境。
陈国荣检查了里边的房间,摇头道:“别闹了,少耍小聪明,有话留到晚饭再说。”
“分两队,A队先上!”
众人齐声应道:“是,长官。”
警员们身穿防弹衣,手持精良武器,甚至配备了狙击枪,随陈国荣进入电梯,前往上层。
电梯中,气氛逐渐凝重,众人保持警惕。
虽然环境阴森,仍有几名警员不以为意,做些小动作。
谁都清楚,这次由陈国荣带队,理应不会出事。
他是破案率百分之百的精英警官,这份信任已深入人心。
电梯门打开,陈国荣持枪缓步而出,扫视四周。
整座仓库空荡无人,寂静无声,令他略感意外。
仓库外有三道铁门,通往不同方向。
陈国荣推开其中一扇,眼前是一条阴森走廊。
其他人也陆续推开铁门报告:
“安全!”
“安全!”
三条通道皆无人迹。
此时,身后电梯忽然传来异响,一道身影从他们面前闪过。
陈国荣示意停下:“有动静!”
一道黑影闪过,举着带红外瞄准镜的狙击枪。
“不准动!”
对方毫不理睬,陈国荣立即 ** 。
枪声回荡, ** 射向远处的黑影。
上前查看后,才发现那只是个人形假靶。
他皱眉下令:“分Ab两队,两人留守,其余人分三路搜索。”
众人迅速行动,陈国荣紧盯目标——追捕五人组。
仓库顶楼,五人组脚踩滑轮悄然移动。
满布仓库的监控屏上,警察行踪清晰可见。
关祖倚在沙发里,冷笑着低语:“来吧,猎杀开始。”
全员持武器就位,层层圈套早已布好,只待陈国荣入局。
所有警察的行动,尽在他们眼底。
通道中,陈国荣与三名警员正谨慎前进。
一旁屏幕突响,几人举枪惊视,却发现只是恐吓装置。
陈国荣沉声提醒:“稳住。”
屏幕上闪现英文字符:Game Start!
另一小队发现通讯中断:“陈警官?听到请回答!”
陈国荣察觉信号切断,神色骤紧。
控制室内,梁迈斯敲下键盘切断通讯,轻笑道:“陈警官收不到讯号啦。”
留守的两名警员浑然不觉已被瞄准。
枪响骤起,二人中弹倒地。
陈国荣闻声变色:“阿海,原地待命!”
他带人折返,只见地面两道血痕,留守警员已消失。
“他们去哪了?”阿康慌声问道。
陈国荣怒踹铁门,门身紧锁不动。
“砰!砰!”
他 ** 射击,却发现铁门防弹。
另一小队中,领队天明瞥见红面小丑闪过,大喝:“站住!”
话音未落,他被拖入暗室重摔在地。
天明伸手抓枪,却被两发 ** 射中手臂,痛嚎倒地。
门外警员欲破门营救,却遭冷枪击中,全队覆没。
陈国荣闻枪疾奔回援,却见其他小队亦中埋伏——有人被麻绳吊起,有人成了枪靶。
“光哥!”
“陈警官!”
哀呼四起,仅剩陈国荣与阿康二人闯入迷宫。
阿康瞥见人影窜动,失控追去。
陈国荣急吼:“阿康,别追!回来!”
但阿康已被火爆拽入迷宫深处,瞬间消失无踪。
此刻,仓库中只剩下陈国荣一人。
他环顾四周,神情紧绷。
突然间,他仿佛进入一个由屏幕组成的空间,四面放映着他们踏入陷阱的片段,同时传来队友的呼救声。
“陈警官,救我!”
“啊——!”
听着同伴的惨呼,陈国荣对着屏幕连开十几枪,奋力冲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看见阿康被吊在半空,口吐鲜血。
“姐夫!”
“阿康,撑住!”
陈国荣冲上楼梯,却猛地愣在原地——所有队友都被悬吊在空中。
十人小队,九人被捕,只剩他一人。
望着眼前口吐鲜血、重伤垂危的队友,陈国荣紧握手枪,崩溃大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时,被吊在上方的队员发出凄厉的 ** ,个个气息奄奄。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出来!为什么!”
话音刚落,陈国荣的眉心已映上两道红外线光点。
第78章
高台上,关祖缓缓踱步而出,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他们五人都戴着诡异的小丑面具。
关祖冷冷地说:“你没死,不代表你有本事——是我们还没玩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国荣立即举枪指向他们,但关祖仿佛猫戏老鼠,陈国荣一人根本无力抗衡。
看着陈国荣绝望的表情,关祖笑了,轻轻舔了舔嘴唇。
“我们是恨透你们这些警察的人。”
说完,关祖顺着绳索滑到陈国荣面前,手无寸铁,眼中却尽是挑衅。
“放开他们!”陈国荣怒吼,枪口对准关祖的额头,“你先放下枪!”
“放人!”陈国荣再次咆哮。
关祖见他毫不退让,随意摆了摆手。
下一秒,梁迈斯狂笑着斩断绳索。
“砰——”
一名警察应声坠地,当场丧命。
一旁的五人组发出欢呼。
“干得漂亮,哈哈哈!”
陈国荣扑上前抱起死去的队友,嘶声喊道:“天照!天照!”
“我从不重复说过的话。”关祖用枪指着陈国荣眉心,“把枪放下。”
“你到底想怎样!”陈国荣的声音充满绝望。
关祖微微一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罢了。”
说完,他唇边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在废弃仓库里,陈国荣抱着死去的队友,面容绝望。
其余八人仍被吊在高处,身负重伤,仅存一丝气息。
悬吊的高度接近七八米,一旦坠落,便会像天照一样当场毙命。
陈国荣陷入彻底的绝望。
为了救回同伴,他盯着关祖,不知如何才能换取他们的放过,最终只能依言把枪放到一旁。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队友。
关祖欣赏着他绝望的神情,露出满意的神色,踱步上前挑衅地看着他。
“你好像是警队的射击冠军吧?枪械你最在行,我们就比组枪,敢不敢来?”
关祖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即便手无寸铁,他也笃定陈国荣不敢妄动——这种警察,真是可笑。
他要彻底击垮这名差佬,让他尝尽绝望。
关祖要证明,自己样样都比这些警察强。
陈国荣放下天照,走向桌前,双手撑桌,死死瞪着关祖,怒喝:“怎么比?”
关祖从腰间拔枪:“这两把,是你兄弟的配枪。
我们比谁组枪快,我跟你赌两条命。”
他神情冷峻,信心十足。
陈国荣额头沁出冷汗,看着桌上拆散的枪械,心中紧张,却清楚只有赢下这场,才能救回队友。
“怎么样?”关祖扬起挑衅的笑。
陈国荣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火爆在一旁大笑:“我来计时!一、二、三——开始!”
命令下达,两人双手飞速动作,陈国荣全力施为,速度竟与关祖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凄惨的呼救:
“姐夫,救我!”
阿康的哭喊瞬间扰乱了陈国荣的心神。
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动作却已迟滞。
等他装好弹匣,关祖的枪已经顶在他额头,脸上挂着胜利的冷笑:“你输了。”
关祖手指向下一挥。
“不要——!”
陈国荣发出绝望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同袍绳索断裂,惨叫着坠向地面。
关祖用枪指着他,笑着对同伙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花样?都陪他玩玩。”
火爆一跃而下,嚼着口香糖,神情倨傲:“该我了。
你不是警队搏击教练吗?和我打,二十秒内谁先倒地算输。
我赌两条命。”
他受过特种训练,格斗实力出众,信心十足。
陈国荣面无人色,咬牙应道:“好!”
关祖瞥了眼手表,冷冷宣布:“准备,开始!”
陈国荣应声冲出,率先扑向火爆。
身为警队精英,他攻势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火爆起初尚能招架,但陈国荣拳风刚猛,不出几招便占得上风,一把锁住火爆脖颈。
一记膝撞重重顶在火爆腹部,陈国荣随即扣住其右臂欲施过肩摔。
不料火爆早已看穿他急於求胜的意图,任他如何发力仍稳立不动,反而趁其露出破绽,一脚重重踹在陈国荣腹部。
陈国荣闷哼后退,不慎踩中同伴血迹,神情顿时崩溃。
火爆岂会放过机会?一记凌空飞踢再次袭来,将他踹出数米开外。
梁迈斯放声大笑:“你输了!”话音未落又斩断两条绳索:“再见!”
两名警员应声而落。
“不……不要!”陈国荣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淌下。
目睹同袍接连丧命,强烈的自责将他最后的尊严彻底击垮。
关祖纵声狂笑:“又输了。”
“杀了我吧,求你们。”陈国荣嘶声乞求。
“当初不是夸口三小时抓我们?现在这模样可比电视上狼狈多了。”关祖讥讽地俯视他,享受警察绝望的惨状。
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本就是要碾碎这位警界精英的所有骄傲。
陈国荣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我求你们放过他们。”
关祖轻笑:“跪下。”
陈国荣毫不犹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警官跪伏脚下,关祖笑得前仰后合:“磕头。”
陈国荣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求求你们……”
恶徒们的哄笑在仓库中回荡。
火爆睥睨着跪地之人,冷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规矩。”
陈国荣颤抖着站起,牙缝渗血:“我赌四个。”
“有骨气!”
火爆扫了眼上方的警察,咧嘴笑道:“行啊,准备,开始!”
话刚出口,陈国荣已疾冲上前,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凌厉攻势压得火爆无力反击。
一记转身飞踢,火爆应声飞出,重重摔落在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盛怒之下,陈国荣仍保有一丝冷静,完全压制火爆。
若不是队友牵制,他组枪速度不输关祖,格斗实力亦不在火爆之下。
关祖抬腕看表,摇头大笑:“可惜,超时三秒,一秒一个!”
陈国荣脸色大变,梁迈斯在一旁讥讽一笑:“遵命!”
说罢,梁迈斯割断三根绳索,三名警察顿时从高处坠落。
“不要啊——!”
陈国荣拾起地上的枪,双眼通红,杀意沸腾,誓要将这四人全部击毙。
关祖察觉情况不妙,立刻吹哨示意撤退,迅速闪进房间,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砰砰砰!”
陈国荣举枪向五人组射击,却因情绪失控, ** 打空,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为什么!”
被吊在半空的阿康知道是自己连累了陈国荣,嘶声喊道:“姐夫,快走!”
“阿康,撑住!我一定救你!”
上方的周苏见状,端起自动步枪就要射杀陈国荣。
关祖伸手拦下:“别杀他,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到最后一根绳索前,浇上汽油,点火说道:“撤。”
火焰迅速窜起,关祖带领五人组迅速撤离。
陈国荣瞳孔一缩,疯了一般向上攀爬,用袖子裹住手扑向绳索,以身体压灭火苗,双手瞬间烧得见骨,但他仍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此时五人组早已乘滑轮车远去。
关祖离开前,启动了仓库内的定时 ** 。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绝不留任何活口。
这场猫鼠游戏,他大获全胜。
另一边,陈国荣双手被烧得皮开肉绽,终因剧痛松开。
最后一名警员重重摔在铁网上。
陈国荣冲上前扶住他:“阿康!阿康!醒醒,一定要撑住!”
阿康气息微弱,竭力开口:“有 ** ……快走……”
陈国荣愣住,一眼瞥见旁边的定时装置,脸上写满绝望。
倒计时只剩不到一分钟,他根本来不及救出所有人。
废弃仓库中,阿康用尽最后力气,指了指身后的 ** ,虚弱地提醒。
他自高处坠落,只剩一口气,无法逃生。
眼看 ** 即将 ** ,他不想再拖累姐夫。
陈国荣转头,发现几个定时 ** 的倒计时仅剩两分钟。
他没想到关祖一伙竟如此狠毒,连一点生机都不留。
“阿康,撑住!我一定带你们出去……别放弃!”
陈国荣像发疯一样卸下推车上的轮胎,抓起推车冲过去。
但等他赶到,阿康已经断了气。
来时十人的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
陈国荣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面容扭曲。
他宁愿自己被五人组杀了,也比承受这样的煎熬好受。
但他知道,就算死,也要保住队友最后的尊严,不让他们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用尽力气,将九具 ** 一一搬上推车。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此刻他只求一死,推着车发疯般冲向仓库大门,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 倒计时只剩二十多秒。
陈国荣拼尽最后力气,一步步向前推:“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话音刚落,身后 ** 轰然炸响,火光如烟花般绚烂,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烈焰冲天, ** 在仓库中猛烈释放。
陈国荣不顾一切推车向外冲,仿佛在与死神竞速。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冲出仓库,却被 ** 冲击波狠狠掀飞,满身尘土,狼狈不堪,早已不见往日风采。
推车上的 ** 散落一地。
来时十人,如今只剩陈国荣一人幸存。
身为队长,他不知如何向队友家人交代,此刻只想一死了之。
陈国荣独自瘫坐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79章
废弃仓库已沦为火海,硝烟弥漫,所有关于五人组的痕迹都被烈焰吞噬。
警笛声中,消防员与警员陆续赶到,救护车穿梭施救——最终只有陈国荣一人活了下来,其他同伴全部殉职。
闻讯而来的记者们试图冲破警戒线,想要采访那位曾誓言捉拿五人组的知名警官,但全被警方拦在外面。
混乱中,陈国荣目光呆滞地跪在地上,双手仍像握着方向盘,脸上沾满灰烬,憔悴不堪。
同事的叫喊他仿佛听不见,只有深深的绝望在胸中回荡。
他恨自己还活着,恨自己无能为力,可一切都无法改变。
三周后,墓园里九位殉职警官的家人们穿着黑衣低声哭泣。
陈国荣没有出现,只是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抱着旧照片失声痛哭,整个人彻底陷入颓废。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里,林枫轻轻喝着茶,目光落在电视新闻上。
当报道陈国荣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眉头微动——时机到了。
五人组如今嚣张跋扈,正是洪兴出手的好机会。
他清楚关祖一伙手段残忍,幸好有周苏做内应才能掌握先机。
如果再拖延,警方恐怕依然束手无策。
林枫立刻拨通了彭奕行的电话。
“老大,请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彭奕行身在巨人杀手基地,接到林枫指令后,早已准备好百名精锐杀手待命。
林枫摆了摆手说:“阿彭,马上带人来和我汇合。”
他知道时机已到——陈国荣带领的警队损失惨重,此刻正是行动良机。
如果按电影剧情发展,陈国荣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将五人组一网打尽。
到那时,洪兴再想夺取那二十亿美元就是痴人说梦。
只有抢先一步拿下这笔巨款,洪兴才能凭借资金迅速壮大。
彭奕行郑重应道:“明白,我立刻带队出发。”
林枫交代完毕就挂断电话,静待杀手队伍集结。
彭奕行放下电话快步走向地下训练场,吹响哨子高声下令:“全体集合!”
命令一下,百名杀手停止训练迅速列队。
黑色西装映衬着冷峻面容,整齐方阵如职业军队般肃立待命。
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都是精锐,基地里成熟的训练体系、充足的枪械供应,加上彭奕行亲自指导,打造出了这支洪兴的王牌力量。
彭奕行检视队伍满意点头,沉声命令:“前往武器库!”
“是!”整齐的回应在训练场回荡。
百名精锐随即转向武器库。
他们对各种枪械早已熟练,迅速进入堆满自动武器、 ** 和防弹装备的仓库。
从夜视仪到尖端枪械,这些由林枫重金购置、通过博士渠道获取的装备,能让每位杀手全副武装。
彭奕行扫视仓库厉声吩咐:“全员装备武器,准备行动。”
杀手们闻令而动,冲进库房穿戴防弹装备,手持精良枪械。
队伍中特别培养的狙击手则携带专为远程狙杀配置的狙击武器。
半分钟后,百名杀手全副武装,手持最精良的枪械,装备水平近乎特种部队,可谓武装到牙齿。
洪兴这次倾巢而出,绝不容许失败。
一方面是为了抓获五人组,另一方面也为确保二十亿美元安全落入洪兴手中,不能有任何闪失。
彭奕行看着这一百多人,满意地点点头。
老大投入重金,确实培养出了一批专业好手。
他随即冷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所有杀手齐声应道:“是,老大!”
接着,他们训练有素地登上改装车辆,朝巨人安保公司驶去。
这一百名杀手的战斗力甚至超过上千普通混混。
普通混混在他们面前只是活靶子,这就是枪械的绝对压制。
如今百名杀手齐出,对付五人组易如反掌。
另一边,关祖五人在秘密基地里已经将这里改造得功能齐备,从生活起居到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建了一个专属的射击靶场。
梁迈斯用电脑掌控全局,整个地下基地都覆盖着高科技系统。
他们几个都是港岛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基地里的配置全部是顶级规格。
此刻,关祖穿着西装,跷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次行动不仅抢走了二十亿美元,更把陈国荣的尊严彻底打碎。
从电视上的录像就能看出陈国荣心如死灰。
想到这,关祖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在他眼里,没有哪个警察能比他更强。
名声在外的陈国荣败在他手下,所谓警界新星也不过如此。
这次不但让他过足了瘾,也让他父亲颜面扫地。
关祖越想越得意,抬眼看了看身边四位同伴。
谁能想到,他们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对警察的仇恨聚到一起。
如今单凭他们五个人,就能搅得整个警界天翻地覆——这,只有他们做得到。
火爆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阿祖,这些警察也太不禁打。
陈国荣稍微能扛一点,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没意思。”
他虽然在陈国荣手里吃过亏,嘴上却不认输,心里想着下次碰面绝不能认怂。
梁迈斯笑着插话:“阿祖,那二十亿美金什么时候分?”
仓库里堆成山的现金,连他们这些见惯富贵的富二代都忍不住心动。
这笔钱换成港币就是一百多亿,足够挥霍几辈子。
关祖摇摇头,压低声音说:“别忘了我们抢钱不是为了享受。
别因为钱招来警察。”
在他看来,钱只是数字。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真正想要的是刺激,是报复——特别是对他那个动辄打骂的父亲。
梁迈斯耸耸肩,不再多说。
阿天喝了口雪碧,接话:“阿祖说得对,玩也玩过了,钱又不会跑。”
周苏笑着提议:“既然这么顺利,不如去铜锣湾新开的‘金碧辉煌’庆祝?听说那儿很热闹。”
梁迈斯眼睛一亮:“那帮警察蠢得要命,我们站他们面前都认不出!”
火爆也兴奋附和:“正好想去唱K蹦迪,阿祖,一起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关祖。
他嘴角一扬,眼里全是轻视——陈国荣已经废了,他自信没人能识破他们,更不会想到周苏早已倒向洪兴。
“好啊,”关祖轻松点头,“既然大家想去,那就玩个痛快。”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阿天已经迫不及待,满脑子都是去金碧辉煌玩个尽兴。
周苏也笑着说:“我去开车送你们。”
说完,她走向车库做准备。
关祖整理好西装,坐进后座。
五人随即乘车出发。
上车前,周苏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秘笑容——她带他们去的金碧辉煌娱乐城,其实是洪兴的地盘。
周苏已经知道林枫有意硬抢五人组的计划,但她觉得强攻不是办法。
有关祖指挥,这五人几乎没有破绽。
关祖头脑聪明、犯罪手法高明,很容易逃脱。
万一有人逃走,就算洪兴拿到二十亿美金,日后也难安宁。
更何况,硬来还可能引来差佬注意,得不偿失。
经过反复掂量,周苏决定利用关祖对她的信任,把他们引到金碧辉煌娱乐城,智取为上。
见大家都上了车,周苏悄悄拿出手机,给林枫发了条信息。
虽然她的能力和智谋不如关祖,但也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计。
……
同一时间,林枫坐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内,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彭奕行与上百名杀手早已准备就绪,只要他下令,随时能将五人组全部拿下。
林枫心里清楚,要吞掉那二十亿,这五个人必须彻底消失。
周苏是唯一的例外,她对自己忠心耿耿,不必担心。
但另外四人都太年轻气盛,行事冲动、难以管束,林枫绝不能让他们给洪兴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手机忽然震动,林枫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扬起——是周苏发来的短信,说她正带着关祖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
那里遍布他的人手,一旦关祖他们踏入,便是自投罗网。
林枫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控制局面,不必再冒险强攻。
既然周苏创造了机会,他果断改变计划,决定智取而非硬拼。
很快,他目光一闪,新的计划已在心中成形。
金碧辉煌娱乐城里霓虹流转,光影交错,处处散发着令年轻人着迷的气息。
这里采用国外高端设计,客流不断,更是一处名副其实的销金之地……
关祖一行人步入大厅,不由得惊叹连连。
尽管他们这些富二代去过不少娱乐场所,但能与金碧辉煌娱乐城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几家。
梁迈斯兴奋地说:“阿苏,这地方真不错,今晚可以尽兴了。”
“是我特意挑的,”周苏应道,“包厢已经订好,我们进去吧。”
没人起疑,一行人跟着周苏进了包厢。
KtV包厢的设计确实让人沉浸,高清液晶屏幕旁还摆放着果盘。
火爆一进去就抓起话筒:“阿祖,今晚玩通宵,哈哈!”
“行啊。”关祖随口答道。
五人很快投入歌唱。
另一边,师爷苏收到消息后,走进另一间包厢向林枫汇报:“老板,关祖他们进包厢了。”
林枫早让师爷苏盯着这五人的动向,果然如周苏所说,他们进了预定好的包厢。
林枫眯起眼,低声吩咐:“待会送酒进去,里面下药。
记住,药要下足。”
师爷苏会意一笑,点头道:“放心老板,我明白。”
说完便转身安排手下准备动手。
而在关祖这边,唱了一阵大家都觉得口干,才发现周苏没点酒水。
第80章
梁迈斯抱怨道:“阿苏,怎么连酒都忘了点?没酒哪行,来两瓶香槟。”
周苏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拿。”
她走出包厢,取来已下药的酒,亲自为关祖四人倒上,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喝。
几小时过去,除了周苏,其余四人全部昏迷不醒,睡得死沉。
这一切都被师爷苏尽收眼底——他们早就在包厢里装了摄像头。
师爷苏快步走进林枫的包厢,笑道:“老板,关祖他们已经被迷晕了。”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要怪只能怪关祖他们太过大意,毫无防备。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包厢中,林枫早已静候多时。
听说四人被迷晕,他不禁轻笑。
这几个年轻人终究阅历太浅,一次简单的下药就全部中招,连向来谨慎的关祖也不例外,也许是接连的得手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料到,背叛竟来自最信任的周苏。
没有她的献策,要抓住这四人绝不会如此轻松。
林枫眯起眼睛,拨通了彭奕行的电话。
彭奕行很快接起,语气恭敬:“老大,请吩咐。”
“立刻来我包厢,准备行动。”
林枫之前已将彭奕行和十几名杀手安排在娱乐城内。
虽然他对付关祖几人绰绰有余,但仍不敢大意——那二十亿美金,关系到洪兴未来的命运。
彭奕行应声:“您稍等,我马上到。”
通话结束后不到五分钟,彭奕行就带着十名西装整齐的手下大步走来。
众人恭敬地齐声喊道:“老大。”
这些手下内穿防弹背心,外罩西装,腰间藏着枪械,全副武装。
他们是洪兴培养的精锐,实力堪比专业特种兵。
林枫直接下令:“带人去包厢,务必小心。
确认关祖他们昏迷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相信药效,林枫仍担心关祖看穿周苏的伪装而假装昏迷。
万事必须做两手准备,小心才能不出差错。
何况关祖一行人还带着洪兴配发的武器。
彭奕行肃然回应:“是,老大,我明白。”
他随即带人走向包厢。
两名杀手轻轻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鼾声传来。
十余名杀手持枪而入,枪口对准关祖几人——他们已被药物迷晕,毫无反应。
周苏坐在包厢沙发上,面带微笑。
她事先接到林枫通知,没有喝酒,一直保持清醒,只是假装查看关祖他们的情况。
见林枫进来,她上前恭敬地叫道:“阿枫。”
林枫对她投去赞许的笑容,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四人,满意地点头:“阿苏,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周苏设局将那五人引到金碧辉煌娱乐城,他们很难轻易得手。
一旦走漏消息,就算拿到那二十亿美金,以后也难以安宁。
这笔钱必须彻底隐藏,林枫绝不能引起港岛警方的注意,否则洪兴将来将处处受制。
周苏脸上泛红,轻声回答:“阿枫,不用这么说。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早已是林枫的人,一心追随。
望着地上昏迷的几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日子的相处,关祖他们确实曾像朋友一样。
但周苏清楚,既然选择为洪兴做事,就不能被私人感情牵绊。
更何况她了解关祖的性格——如果自己落在警察手里,他绝不会留情。
她早已对关祖断了念想,至于另外三人,更不值得在意。
洪兴会如何处理关祖,她也不关心。
大概率是灭口——毕竟二十亿美金的消息,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林枫吩咐身旁的彭奕行和阿虎:“阿彭,阿虎,你们悄悄把人带出去,别让人看见他们进过这里。
记住,直接送到西贡海边那间村屋。”
周苏他们来时,林枫就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大部分监控。
娱乐城的监控记录也已删除部分,即便警方查到线索,最终也会一无所获。
对于这笔钱,林枫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警方怀疑到洪兴头上。
西贡现在是洪兴的地盘,海边那些废弃村屋位置隐蔽,正适合动手。
事后沉尸大海,也不会有人发现。
阿虎与彭奕行齐声应道:“明白,老大。”
彭奕行随即招手示意,几名手下上前将关祖、火爆等人拖进奔驰商务车,朝西贡村屋驶去。
林枫没有离开,对周苏说:“阿苏,带我去放钱的地方。”
“好。”
周苏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林枫既然要取钱,为什么一个人去?那二十亿美金,足足有二十吨重。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他是想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处理。
林枫与周苏驱车抵达六号仓库,两人走进仓库,看见了停放在深处的两辆装甲运钞车。
林枫对周苏说:“阿苏,你在门口帮我看着,我进去看看。”
周苏应声退到门外。
林枫走到运钞车旁,打开黑色手提包,里面整齐码放着美金。
近二十亿现金摆在眼前,场面震撼,令他心头一震。
有了这些钱,洪兴的发展就有了充足资金。
林枫不再犹豫,一挥手,将所有现金收进系统空间。
之后,他必须处理五人组的问题——除了周苏,其余四人发现钱不见了,一定会怀疑。
林枫眼中冷光一闪,决定灭口。
走出仓库时,周苏见他双手空空,以为他只是查看情况,完全没想到钱已被林枫取走。
林枫不动声色地交代:“阿苏,把仓库封好,等风头过去。”
周苏点头:“明白。”
林枫沉声道:“现在去西贡村屋找关祖他们。”
周苏轻叹一声,知道林枫要对关祖动手,随即启动跑车,驶向西贡。
林枫已从旺角六号仓库将二十亿美金收入系统空间,随后乘周苏的车前往西贡的偏僻村屋。
这笔钱对洪兴的未来至关重要,也是林枫亲自出手的原因。
他此行目的,就是处理关祖四人。
这四人与周苏不同。
周苏绝不会背叛洪兴,但关祖他们不会为洪兴卖命。
他们年轻气盛,不会甘心将二十亿美金让给洪兴。
即便表面服从,日后也必成隐患。
所以,灭口是最稳妥的办法。
林枫虽觉可惜,但为了洪兴未来,不能冒险。
周苏的车很快到达西贡村屋。
夜色下,海风扑面,远处几间破旧村屋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村屋外站着十几名神情冷峻的黑衣男子,枪王与阿虎守在门口,静待林枫到来。
屋内关着的,正是关祖四人。
村屋里,关祖四人悠悠转醒。
睁眼后皆是惊慌失措,他们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从那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被带到这荒僻之地的。
屋子四面透风,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四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关祖环顾四周,没看见周苏,心头顿时一沉——难道是周苏背叛了他们?
他们是一起去的KtV,只有周苏没喝酒,而且也是她提议去的。
关祖回想前后经过,确定酒里肯定被人动了手脚。
梁迈斯浑身发抖,在这阴森的环境里颤声问:“阿祖,这是哪里?我们是不是被警察抓了?”
说完这话,他脸色惨白,后怕不已。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彻底变了样。
但如果真是警察,他们现在应该在警局,而不是这海边的村屋。
火爆和阿天同样神情凝重,手脚发软。
被五花大绑的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口问道:“阿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背后搞鬼?”
关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清楚,只能静观其变。”
他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势力,但明白自己已落入他人手中,下场不会比落在警察手里好。
尽管如此,他依然强作镇定。
关祖并不怕死,只想看看幕后主使是谁——他相信很快就能见到。
不久,林枫带着周苏走到阿虎和彭奕行面前。
彭奕行见到林枫,微微点头:“老大。”
林枫摆了摆手,问道:“他们醒了吗?”
彭奕行答道:“已经醒了,随时等老大问话。”
林枫点点头,带着周苏走了进去。
关祖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看见周苏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苏的出现让四人脸色骤变,只有关祖神情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梁迈斯第一个忍不住,怒骂道:“周苏,怎么是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放开我们!”
火爆和阿天也盯着周苏,眼神中带着怀疑。
他们不像梁迈斯那样冲动,周苏既然不在他们这边,事情必然有诈。
“周苏,是你背叛了我们?”
关祖深吸一口气,望着周苏:“果然是你。”
他并不意外周苏的出现。
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让他有所察觉,包括他们出现在村屋、被人制伏,其中必然有周苏的参与。
他更想知道的是,站在周苏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周苏露出一丝歉意,看着关祖四人,沉默不语。
虽然她已为洪兴效力,属于林枫一方,但四人之间毕竟有过情谊。
只是立场不同,今后她不会再与这四人组有任何牵扯。
“抱歉,我已为洪兴做事,是林枫的人了。”
周苏坦然承认。
既然四人已被控制,不如让他们知道真相。
就算死,也该死个明白。
梁迈斯听后破口大骂:“你……你这**!竟敢背叛我们!”
阿天和火爆也神情复杂地看着周苏,难以置信,心中只剩失望。
他们五人本为同一目标——向警察复仇,没想到周苏竟会背叛。
“周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阿天也不由得提出疑问,他们四人一直相处融洽,不懂周苏为何突然反悔。
第81章
关祖神情冷淡,目光锁定林枫,心知这个年轻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听闻洪兴是港岛新崛起的强大势力,随即冷笑一声。
“你就是洪兴的龙头?”
关祖没有去问周苏,因为已毫无意义。
一旦落入洪兴手中,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归顺,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关祖早已不将生死放在眼里。
自从他开始以猎 ** 察为乐,就明白迟早会有失手的一天。
只是没料到失败来得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会被周苏背叛——这与他预想的结局全然不同。
林枫注视着关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关祖,我一直很欣赏你们五人组。
之前我联系过周苏,她答应为我效力,所以加入了洪兴。”
“如果你们四个愿意,我也随时欢迎。”
林枫微笑着向四人递出邀请。
这五人组在关祖带领下实力超群,甚至能与特种部队抗衡。
只可惜他们各有性格缺陷,否则他也不必费尽周折将他们擒获。
梁迈斯闻言怒骂:“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放了我们!想让我们进洪兴?你配吗?”
梁迈斯面色阴沉,仍看不清形势,只觉得洪兴不敢动他们。
但阿天和火爆已察觉危机——若真心招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恐怕另有所图。
说不定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他们可不傻。
关祖听完,傲然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呵,我现在连二十亿美金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向谁低头。
如果没猜错,你们洪兴就是为了那二十亿,才让周苏怂恿我们去抢恒金银行。”
“现在你们目的达成,我们成了弃子。
就算你拿到钱,也不敢让我们活下去——你不敢。”
关祖一语道破天机,看穿林枫根本无意招揽。
即便加入洪兴也活不长久,林枫必定会灭口。
不知林枫用了什么手段让周苏背叛,但关祖绝不低头,而且林枫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否则不会将四人一网打尽。
林枫淡淡扫了关祖一眼,声音冰冷:“你不知道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吗?”
话音中寒意森然。
林枫心知,除了因系统而绝对忠诚的周苏,其余四人一个都不能留。
哪怕只走漏半点风声,警方势必紧盯洪兴。
这四人必须死,他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听到这话,梁迈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阿祖竟说出这种话?难道洪兴真要杀他们?他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一时语塞。
连阿天和火爆也沉默下来。
恐怕今日落在洪兴手中,生死难料。
他们早有觉悟:猎 ** 察的事一旦传出,整个港岛再无他们容身之处。
既然做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暴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关祖只是冷笑不语,死死盯着林枫。
他心有不甘——若早点察觉周苏的背叛,也不至于落入洪兴手中。
只怪自己大意。
在西贡这间村屋中,关祖四人被囚于此。
关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直直逼视林枫,知道他就是幕后主使。
虽不清楚周苏为何背叛,但既然落在洪兴手里,他明白自己活不过明天。
就在这时,关祖环顾四周,忽然瞥见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惊愕。
“你是枪王彭奕行?”
他简直不敢置信。
曾在电视上看过彭奕行的比赛,对他极为熟悉,却没想到失踪已久的枪王竟会出现在洪兴这里。
彭奕行连续五年蝉联IpSc大赛冠军后便销声匿迹。
关祖从未想过这位被视为目标的人物竟会为洪兴效力。
彭奕行淡漠地扫过关祖:“你认识我?”
关祖眼中泛起狂热:“枪王彭奕行谁人不识?我早就想与你在赛场决出真正的枪王。”他死死盯住对方,“既然无缘正式比赛,不如现在就赌上性命。”
他舔过嘴唇,毫无惧色。
听闻枪王擅改枪械,他渴望验证传闻真伪,看清自己与传奇的差距。
林枫闻言挑眉。
虽能轻易击毙关祖,却欣赏这份硬气。
年轻人至死不屈的胆魄值得赞许,可惜桀骜难驯。
彭奕行眼底燃起战意。
嗜枪如命的他难抗拒这等赌命对决,但既已效忠洪枫,仍以目光请示。
林枫洞悉他跃跃欲试的心思。
关祖虽能击败专业警察,枪王又岂是浪得虚名?他颔首应允:“准战。”
关祖朗笑:“若败,这条命归洪兴!”
阿虎挥刀斩断麻绳。
关祖活动手腕走向桌前,两把仅装单发 ** 的手枪静待主人。
胜负取决于组装速度。
“纵是枪王,我亦不惧!”关祖率先拆解枪械。
彭奕行眸凝寒霜,指间却翻涌着兴奋。
赌命对决正是枪王渴求的盛宴。
零件散落桌面的脆响中,梁迈斯等人屏息凝神。
若关祖胜出,或有一线生机。
林枫挥手下令:“开始!”
关祖十指翻飞如蝶,自信能与时速争锋。
但见彭奕行突将 ** 直入枪膛,未经弹匣——关祖笑容骤僵,瞳孔震颤。
彭奕行将 ** 推入枪膛,根本不去碰旁边的弹夹。
关祖意识到情势不妙,心里清楚彭奕行一定会比他更快,他从未料到竟有这样一种装填方式。
胜负已定。
当关祖还在装弹夹的时候,枪王已然拉上了套筒;而关祖仍需要完成装填弹夹、按下释放钮这些步骤。
他面容扭曲,意识到彭奕行省下了压弹与装弹夹的时间。
下一瞬,彭奕行举枪对准关祖的眉心,摇头道:“你败了。”
话音未落。
“砰!”
枪响震耳, ** 射入关祖额头。
他表情惊愕,空气中飘散着硝烟的气味。
关祖眉心留下一个弹孔,随即瘫软倒地,被彭奕行一枪致命。
彭奕行低头看着关祖的 ** ,略感惋惜——若他还活着,未来必能成为自己的强劲对手。
可惜,洪兴行事从不留后患。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你这个混蛋,你作弊!”
梁迈斯全程目睹了彭奕行组枪的过程,却没想到关祖竟会在自己最擅长的项目上落败。
这让他们彻底绝望,也完全无法接受关祖死在眼前。
梁迈斯终于明白,洪兴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另一边的阿天和火爆也愤怒咆哮:“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枫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关祖之所以败北,是因为他太过拘泥于形式,而彭奕行在枪械组装上的造诣远胜于他。
即便关祖真的与彭奕行比试组枪,林枫也相信胜出的会是彭奕行,彭奕行只是教了他另一种方式而已。
周苏神情复杂,看着关祖死不瞑目的样子,摇了摇头,情绪波动。
她对林枫说道:“抱歉,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先回车上了。”
林枫点头应允:“你去车上休息吧。”
接下来他还要处理剩下的三个人,周苏与他们交情不错,如果亲眼目睹他们死去,恐怕会留下阴影。
林枫望向梁迈斯三人,不再多言,直接对彭奕行下令:“送他们上路。”
彭奕行点头示意杀手:“带他们出去。”
杀手随即上前架起梁迈斯、阿天和火爆,把他们押出村屋。
尽管三人不断咒骂,却无济于事。
他们被反绑双手,跪在海边,彭奕行眼神冰冷,举起手枪对准他们的额头。
梁迈斯哭喊着求饶:“放过我,我错了,我想回家!”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却不知自己必须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彭奕行无视他的哀求,扣动扳机, ** 贯穿他的后脑。
“砰——”
一声枪响,梁迈斯当场丧命。
其余二人也相继被彭奕行处决。
林枫在外面点了一支烟,看着这四具 ** ,心中稍感惋惜。
他摇了摇头,对身旁的阿虎吩咐:
“阿虎,浇上汽油,处理干净,别让警察找到线索。”
他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打算在这里把关祖几人的 ** 全部烧毁。
夜幕降临,西贡村屋旁海风轻拂,风中夹杂着腥气与硝烟味。
关祖等人的 ** 被摆放在一起,林枫准备在此毁尸灭迹。
看着 ** 堆积起来后,林枫让阿虎点火,自己转身离开,那股燃烧的气味实在难闻。
想到这儿,林枫把嘴边的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熄,略带遗憾地转身离去。
阿虎接到指示,早已备好汽油,准备将四人的 ** 就地焚毁。
他明白这四人非死不可——他们牵涉二十亿美金的下落,绝不能给警方留下线索,这关系到洪兴未来的路。
阿虎看着这几具 ** ,对林枫的命令并无异议。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关祖的 ** ,江湖上黑吃黑并不稀奇,关祖既然敢动太子,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阿虎没有犹豫,立即带人提起汽油桶,将汽油泼在关祖等人身上,确保烧得彻底,不留一点痕迹。
他们选择在海边动手,等海风一吹,这间村屋便不会有人记得曾有四人葬身于此。
汽油味浓重,阿虎退后几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将打火机扔向关祖的身体。
“砰!”
打火机落入汽油,火焰瞬间腾起,熊熊燃烧。
阿虎看着火光摇了摇头,抬头望天——夜还长。
他要等关祖他们彻底烧成灰才能离开。
这是规矩,不留证据,不让警方怀疑到他们身上。
另一边,林枫回到周苏的跑车上。
周苏坐在那里,望着远处,脸色不太对劲。
她与关祖四人相处多时,眼看他们这样丧命,心里不免波动。
尽管是为洪兴做事,周苏眼中仍难掩异样。
林枫上车后看向她,问道:“阿苏,你还好吗?”
周苏摇摇头,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只是有点复杂的心情。
阿枫,你别担心。”
林枫看出她情绪不高,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周苏录下的证据——仅除掉四人还不够,必须让警方将视线转向他们。
第82章
关祖等人已死,下落不明,警方无从对证。
现在只需将证据送过去,让警方相信抢银行的就是关祖他们。
周苏闻言,取出事先录好的录像带,递了过去:“阿枫,这是你要的,都录好了。”
林枫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确认。
他一向做事周全,不容丝毫疏忽。
随后,他将录像带放入跑车的播放器,画面 ** 现了关祖、梁麦斯和火爆等人。
录像清晰地记录了关祖一行人抢劫银行的过程,行动前他们已摘下面具,证据确凿。
这是周苏按照林枫指示,用针孔摄像头暗中拍摄的。
周苏尽力完成了任务,这份录像是关键——不仅拍到了关祖的真容,也完整记录了他们的抢劫行为。
从画面看,关祖显然是主谋。
录像中虽未出现周苏,但每次抢劫银行时无人见过他们真容,也未留下线索。
即便录像里只有四人、没有周苏,警方也难以怀疑到她。
周苏身份特殊,她的父亲自会为她化解来自警方的压力。
林枫对这份录像非常满意。
如今关祖等人已在西贡村屋被烧成灰,死无对证。
只要将录像带交给警方,所有嫌疑自然会落到关祖一伙身上。
那二十亿美金也随他们消失无踪,警方难以追查。
加之关祖四人背景特殊,即便警方想深入调查,也会因为他们父母在港岛的地位而受阻。
他们的父母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调查必须顾及各方颜面,何况四人已死,无从查证。
即便警方日后联想到周苏,只要她坚决否认,也不会有人将这位千金小姐与这样的重案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她会与犯罪集团有关?
林枫已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容许任何疏忽。
一旦洪兴暴露,警方绝不会放过他们,他不能让洪兴再次陷入危机。
随后,周苏驾车与林枫一同离开,回去休息。
林枫叮嘱周苏好好调整心情,不要因关祖等人留下阴影。
如今周苏已是他的女人,加上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他自然不会对她不利。
次日清晨,林枫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拨通了师爷苏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
“老板,有什么吩咐?”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师爷苏应声:“是,我马上到。”
他心里明白,四人组的事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是善后工作。
没过多久,师爷苏乘坐奔驰车抵达公司,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林枫面前:“老板。”
“坐吧。”
林枫示意他坐下,随后将一盒录像带推到他面前,低声交代:“这是关祖他们犯罪的录像,你暗中交给警方,注意别暴露我们。”
关祖虽然已经死了,但那二十亿美金失窃的案子在港岛仍然闹得沸沸扬扬。
林枫决定就此了结,让警方把注意力锁定在关祖身上。
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怀疑到洪兴头上,那二十亿才能真正被洪兴吞下。
师爷苏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图,笑着回应:“明白,我稍后就送给督查。”
现在关祖一伙人死了,死无对证,警方就算有所察觉也找不到人,只会认为是他们携款潜逃。
说完,师爷苏便告辞离开,准备暗中将录像带送达警方。
以洪兴的手段,方法多的是。
警署里,高级督察黄志城戴着墨镜翻阅文件,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五人组的案子在港岛闹得满城风雨,上头把案子丢给他,还要求一周内破案追回二十亿,分明是让他背锅。
他刚接手,对五人组的行踪一无所知,实在头疼。
这时,一名警员走到他面前敬礼汇报:“长官,有您的邮件。”
黄志城一愣:“我没订东西啊。”
警员递上包裹:“确实是给您的。”
黄志诚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盒录像带和几张照片。
看到关祖的照片,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播放。
画面清楚地显示了关祖的犯罪证据。
黄志城激动地一拍大腿,没想到有人送来了大功。
他立刻对手下说:“马上申请逮捕令,我找到五人组了!”
手下连忙点头:“是,长官!”
大家都没想到黄志诚一出马,不到三天就有了结果。
众人赶紧准备拘捕令,尽快逮捕关祖等人结案。
否则,警方的公信力在市民心中只会越来越低。
这类恶性抢劫事件,必须尽快查清。
港岛电视台插播了一则重磅新闻:劫持恒金银号及银行的歹徒身份已被警方查明,相关信息已通过各电视台公布。
此举主要是为了缓解市民的恐慌。
由于这伙人屡次抢劫银行、杀害人员、扰乱秩序,而案件过去十多天仍无进展,警方公信力受到质疑。
如今掌握关键证据,警方急于挽回公众信任,特意将相关信息在全港公开播放。
节目主持人向公众披露了数名核心案犯的背景:“现紧急插播一则通报:梁迈斯,国际黑客,系永誉国际梁锦康独子;关祖,北美留学背景,父亲任职北区总警司;阿天为金福证券掌门人之子;火爆乃永州珠宝行指定继承人……”
随着四人显赫家世的曝光,全社会为之哗然。
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竟沦为重案要犯,连承办此案的黄志诚初闻时亦难以置信。
若非录像证据确凿,他实在无法将连串重案与这群锦衣玉食的年轻人相联系。
此刻黄志诚虽已锁定关祖团伙参与银行劫案,但尚有第五名同伙身份成谜。
他深知只要缉获关祖便能揭开全案谜底,既可给民众交代,亦能挽回警队声誉。
然而当警方展开收网行动时,关祖团伙竟在全港天罗地网的监控下消失无踪。
案件再度陷入胶着,黄志诚愤然捶桌——本欲借此案建功立业,如今却成无头公案。
若不能追回关祖及二十亿美金,他恐怕还要承担失职之责。
……
金碧辉煌娱乐城办公室内,林枫凝视电视新闻嘴角微扬。
师爷苏将关键录像寄给警方后,所有侦查力量果然尽数聚焦于关祖四人——殊不知这伙人早已命丧黄泉。
加之洪兴堂口专业的毁尸灭迹手段,警方根本无从查证。
林枫这招移花接木,成功让警方的调查方向与洪兴背道而驰。
确凿的录像证据令警方持续追查关祖下落,却不知二十亿美金早已被林枫纳入系统空间。
即便找到运钞车也注定徒劳无功。
如今唯一幸存的周苏虽在调查名单,但警方缺乏实证指认其涉案。
洪兴此次布局可谓天衣无缝。
……
警局办公室回荡着沉重的击桌声。
黄志诚摘下滑墨镜,铁青着脸扫视噤若寒蝉的下属。
连续三日全港搜捕未果,连关祖等人的宅邸都翻查数遍仍无线索。
这些特殊身份案犯若处置不当,必将引发舆论海啸。
更棘手的是关祖父亲的警界高层身份,此事若发酵,整个警队都将面临整顿。
他终于明白为何犯罪团伙总能掌握警方动向,原来警界内部早有眼线。
本指望凭借录像带证据直捣黄龙,如今却陷入进退维谷的僵局。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关祖突然消失无踪,令案件调查停滞不前。
这四人完全可能已经带着巨款逃往海外,到那时再想追回那二十亿美金,无异 ** 捞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一拳捶在桌上:“他们四个怎么可能在港岛人间蒸发?连出入境记录都找不到!”
一名下属无奈地汇报:“长官,嫌犯梁迈斯是电脑黑客,会不会是他入侵系统删除了记录?”
“而且关祖对我们的行动似乎了如指掌,恐怕不会留下任何离港的蛛丝马迹。”
黄志诚感到棘手,但更让他困惑的是,那盒录像带究竟是谁寄来的?难道是关祖他们在向警方挑衅,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若真是如此,关祖之前又何必隐藏身份?黄志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摇头,摆手道:
“行了,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向李司汇报。”
说完,黄志诚挂上警牌,转身离去。
这位上司手段高明,深受下属信赖,身为警队重要人物,或许能发现一些他们忽略的线索……
很快,黄志诚步入办公室。
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子坐在椅上,下巴留着浓密胡须,戴着金丝眼镜,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锐利逼人。
仅仅是站在他面前,就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人正是李司。
黄志诚开口汇报:“长官,我们找不到关祖四人的下落,案件陷入僵局。”
“如果再抓不到他们,那二十亿美金恐怕就追不回来了。”
黄志诚如实报告了情况,包括警局监控记录被删除得一干二净,关祖在港岛的活动区域未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仿佛提前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
目前只知道关祖离开别墅后便再未返回。
那盒录像带虽是关键证物,但抓不到真凶,这案子永远无法了结。
李司脸色一沉。
关祖等人犯下的是重罪,公然挑衅整个警队。
无论如何,必须将这四人缉拿归案,追回二十亿美金。
李司冷哼一声:“去找关祖四人的父母,请他们配合调查,了解情况。”
他没想到,这些犯罪团伙的成员竟然都是港岛的顶级富二代。
警方若要审问他们的父母,必将面临巨大压力。
但现在抓不到人,只能请这四人的父母来警局协助调查。
希望他们作为父母,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如今,也只能抱着这一线希望尝试一下。
黄志诚苦笑着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可关祖的父亲也是警界高层,请他配合调查,势必引发舆论 ** 。
但眼下,只能走这一步棋了。
“是,长官,我马上去办。”
“另外,把录像带的来源也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寄来的。”
第83章
黄志诚领命后,立即转身去联系关祖四人的父母,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李司转动着手里的港币,神情凝重。
他总觉得这起案件背后另有隐情,突然有人寄来证据,肯定另有目的。
但眼下即便心有疑虑,也缺乏实证。
只要能找到关祖,一切就能真相大白,只能期待尽快查出线索。
****
与此同时,关祖所住的别墅中,水晶吊灯高悬,家具多为金丝楠木所制,处处彰显奢华。
房间里传出阵阵争吵与哭泣声。
关祖母亲对着关祖父亲怒斥:“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去找他!”
“阿祖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她一边抹泪,一边难以接受新闻中报道的事实——儿子竟公然与警察对抗,还抢劫银行。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百依百顺、乖巧听话的儿子,竟会做出如此叛逆的事。
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关祖,劝他自首。
以关祖父亲的职位,或许还能保全他。
他们目前无法联系到关祖,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关祖父亲面色阴沉,厉声喝道:“都是你纵容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身为警察,亲生儿子竟成了罪犯,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这个不肖子,把我的脸都丢光了!他要是敢回来,我绝对饶不了他!”
他愤恨不已。
费尽心血才坐上北区总警司的交椅,谁知儿子关祖竟牵涉进二十亿美元银行劫案,还是核心人物,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如果上级追究起来,受关祖拖累,他这半辈子的努力恐怕都要打水漂。
此刻他只希望关祖赶紧回来承担罪责,别耽误了他的仕途。
“早就该狠狠收拾他!这小子怎么敢对警察动手?”
关祖父亲怒火中烧,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养出如此叛逆的儿子。
关祖母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抓起抱枕就砸向丈夫:“你这个没心肝的!到现在还不在乎儿子的死活?儿子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责任?”
“不想着护着儿子,反而要把他交给警察,你还是人吗?”
她咬紧牙关。
虽然平时对关祖不算上心,但在她印象里,关祖一直很听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要不是这个混蛋整天对关祖不是打就是骂,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叛逆,对警察深恶痛绝?
“不可能!这小子抢了二十亿美元,我保不住!必须把他找回来,不然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忙活了!”
关祖父亲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作为警察高层,家人犯案,必然会受到牵连,罪加一等。
如果事情传出去,他怎么交代?还怎么在警队待下去?面子早就被关祖这混账丢光了!
关祖母亲气得抓起茶杯狠狠摔过去:“你敢把儿子交出去,我立马离婚!你这个位置还是我父亲花钱打点的,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少在我面前摆谱!”
“离就离!谁怕谁!”
夫妻俩的争吵在别墅里回荡。
他们本是政治联姻,对关祖这个维系婚姻的纽带,本来就没多少真情实感。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关祖父亲阴沉地瞪了妻子一眼:“懒得跟你这泼妇计较。”
说完转身离开,只剩关祖母亲坐在沙发上擦眼泪,低声念叨着“阿祖”。
开门后,黄志诚带着几名警察站在门口。
黄志诚出示警官证,公事公办地说:“关先生,请配合案件调查,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留情面。
这件事影响太大,关祖父亲能不能保住职位都难说,很可能还要被降级处分。
关祖父亲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连忙表态:“一定配合黄警官。
但这事和我没关系,全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干的。
我一定全力配合抓捕工作。”
关祖父亲急忙和整件事撇清关系。
现在那小子带着二十亿美元逍遥法外,却要他来背锅,他绝不愿意替这个逆子擦屁股。
黄志诚听了没多说,只是平静道:“先回警局做笔录吧,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当然,一定配合。”
黄志诚看了关祖父亲一眼,默不作声地把他带上警车,疾驰而去。
他打算回警局继续追查,希望能找到关祖的线索。
从关祖父亲的态度来看,他显然也不知内情。
但警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难道关祖真能逃出港岛?
......
与此同时,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
林枫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喝茶,嘴角带着笑意。
那桩二十亿美元的大案风头已经过去,尽管当初在港岛闹得沸沸扬扬。
但由于警方缺乏线索,已经停止了大规模搜查。
毕竟整个警力不可能一直围着关祖四人转。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林枫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摆了摆手:“进来。”
细细粒穿着一条牛仔裤,长发随着轻快的步伐甩动,雀跃地走进房间。
她俏皮地朝林枫行了个礼,笑着说:“老大,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跟随林枫这么久,她早已了解这位老大并不摆架子,平时也常与她开玩笑。
在她心中,其实早已把自己看作是林枫身边的女人。
林枫微微一笑,问道:“细细粒,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老大,这几个月的走私豪车生意特别火爆,我赚了好多钱!”细细粒兴奋地说道。
自从接手豪车走私业务后,她发现港岛市场的潜力巨大。
这些避税豪车在价格上优势明显,尤其受到富二代们的欢迎——能省下几百万,谁不愿意找她买车呢?
至于车牌的问题,只要打点好关系,在港岛就能畅通无阻。
细细粒凭借出众的容貌和极佳的口才,积累了不少优质客户。
只要西贡的走私车一到货,很快就能出手。
现在她掌管的资金流已经相当可观。
“老大您看,”细细粒将一份财务报表推到林枫面前,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个月的净利润已经破亿了!”
细细粒曾经只是个靠倒卖豪车为生的小太妹,谁能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已经截然不同,手中还掌握着大量资金。
林枫接过报表,一向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短短几个月,细细粒居然赚了将近一个亿,他不禁感慨自己还是低估了走私豪车的利润。
细细粒不仅容貌姣好,对豪车也非常熟悉,还能吸引这么多富二代客户,说明她确实有做生意的头脑。
林枫笑着对她说:“细细粒,做得很好。
继续努力,我很看好你。”
看了报表之后,林枫对细细粒的评价更高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近亿价值,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细细粒确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听到夸奖,细细粒开心地上前挽住林枫的胳膊,笑着说:“老大,我会继续努力的,您放心。”
自从跟了林枫,她再也没有受过委屈,就连以前那些对她不好的混混,现在的态度也彻底改变,再没有人敢欺负她。
她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林枫看到豪车生意的利润如此可观,打算让细细粒进一步扩大走私规模。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对细细粒交代:
“细细粒,帮我准备几辆兰博基尼,我要送人。”
反正走私来的豪车成本不高,送阮梅、方婷她们几辆兰博基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脑海中浮现出阮梅、方婷等人的身影。
既然她们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他自然不会亏待她们。
正好细细粒最近在做豪车走私,送她们几辆兰博基尼正合适。
林枫很清楚,女人总是要哄的。
听到这话,细细粒心里有点酸。
她接手豪车生意后也赚了不少钱,完全买得起豪车,可她更希望这车是林枫送的。
不过细细粒也明白,自己和老大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放弃。
她决心把事情做得更好,赢得林枫的认可。
细细粒打算慢慢和林枫发展成恋人关系,等自己做出成绩、能够配得上他时再确定关系。
她不会因为争风吃醋而任性行事。
“老大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
最近走私的豪车里正好有几辆兰博基尼。”
虽然细细粒在豪车走私生意上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她知道自己能为林枫分担的还远远不够。
她决定继续拓展业务规模。
准备几辆限量版兰博基尼对现在的洪兴来说易如反掌,毫不费力。
细细粒说完,便向林枫道别离开。
林枫略作思索,对身旁的小弟吩咐:“叫阿虎过来一趟。”
小弟恭敬地应道:“是,龙头。”随即出门寻人。
不到五分钟,阿虎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笑了笑说:“阿虎,明天去西贡找细细粒提车,把那辆兰博基尼开到巨人安保公司。”
阿虎立刻应声:“是,老大,我这就安排。”
林枫觉得跑车空间小,平时带保镖不方便,所以自己还是更习惯坐奔驰商务车。
那几辆兰博基尼正好可以送给阮梅和方婷,她们应该会喜欢。
阿虎随即离开,去办理车辆牌照的事。
第二天一早,细细粒已经在西贡走私码头准备好了兰博基尼。
他们原本就有现车,正好可以交给林枫。
细细粒随后拨通了林枫的电话:“老大,车都备好了,西贡这边刚好有存货。”
她语气轻松,心里虽有点不是滋味,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林枫满意地说:“好,我让阿虎现在过去提车。”
挂断电话后,林枫对阿虎说:“阿虎,去把车开到安保公司的地下车库,然后转交给阮梅和方婷,一人一辆。”
阿虎对林枫身边的人很熟悉,送车这事交给他正合适。
“好的老大,我马上去。”阿虎回答。
第84章
车牌昨天就办好了,车一提回来就能直接上路。
阿虎拿了钥匙,带小弟出发去西贡提车,随后把车送进巨人安保的地下车库。
下午,一辆豪华超跑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周苏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打扮得很时髦,但脸上带着忧虑。
走进林枫办公室,她轻声叫道:“阿枫。”
林枫看到她,微微皱眉:“阿苏,现在风头还没过,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小心被警察盯上。”
周苏也是关祖那组人之一,虽然警方没有确凿证据,但一直有人监视她。
林枫不希望洪兴被警方注意。
周苏脸色发白,抿着唇说:“阿枫,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警察也找过我几次,他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她眼圈发黑,神情紧张。
来之前,她特意甩掉了跟踪的警察,但还是不安心,才来找林枫。
林枫知道这起案子在港岛影响很大。
他站起身,轻轻抱住周苏,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别怕,警察只是怀疑,他们没证据。
只要你稳住,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洪兴这回的计划周密至极,找不出任何漏洞。
只要周苏不主动暴露自己,警方根本无法奈何她。
闻听此言,周苏依偎在林枫怀中,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心绪渐渐舒缓下来。
林枫低头注视着她,嘴角含笑:“阿苏,你来得正好,有件礼物想送给你。”
周苏眸中闪过惊喜,笑盈盈地问:“阿枫,真的吗?是什么礼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蜜,更确信林枫心里装着她。
林枫牵起她的手,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带着周苏来到地下车库。
那里整齐停着十余辆奔驰商务车,而在不远处,一辆崭新的蓝色兰博基尼格外耀眼。
流畅的线条、充满力量感的车身,远望如同锐利的倒三角,即便静驻原地,也难掩夺目光彩。
林枫含笑说道:“阿苏,这辆兰博基尼是送给你的,车匙已经备好了。”
周苏惊喜地接过钥匙,迫不及待地启动并坐进车内。
她虽然拥有不少跑车,但这辆由林枫所赠的限量版兰博基尼意义格外不同——即便以她的身份,要入手也并非易事。
她嘴角含笑,在车内轻轻摩挲方向盘,心中的烦忧仿佛也随之消散几分。
她走向林枫,投入他怀中,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柔声道:“谢谢你,阿枫,我感觉好多了。”
林枫摆摆手,语气自信:“阿苏,你尽管放宽心,警方没有实证,动不了你分毫,最终只会空手而回。
不如去欧洲散散心,等 ** 过去再回来,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他早已将一切痕迹清除干净,胸有成竹。
周苏如今心神不宁,反倒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去欧洲休整。
待她归来,一切也该尘埃落定。
周苏听了这番话,也觉得自己或许过于紧张,便点头应下,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好,我这就去订机票。”
她虽不舍离开港岛,却也不愿给林枫添麻烦,便决定去欧洲旅行,放松心情。
巨人影视公司门口,前来试镜的演员早已排起长队。
随着《开心鬼》与《赌神》票房大卖,巨人影视在港岛影坛声名鹊起。
再加上邵先生的看重,不少当红明星都渴望与公司合作,即便不是主角也心甘情愿,更遑论其他小演员。
公司内部的摄影棚里,《赌神二》的拍摄正如火如荼地筹备。
有了林枫提供的剧本,王晶晶干劲十足。
眼见巨人影视日渐崛起,他丝毫不敢懈怠,全心投入拍摄。
本就天赋过人,再加上林枫的剧本加持,电影想不红都难。
公司资金充足,不仅请来当红明星,更铺天盖地投放广告——明星、广告与优质剧本齐聚,公司前景一片光明。
此时,王晶晶得知林枫的保镖阿虎前来,赶忙出门相迎。
虽是保镖,但毕竟是老板身边的人,王晶晶不敢怠慢,笑着问道:“阿虎,老板有什么交代?”
阿虎摆摆手:“王导,麻烦通知阮小姐一声,老大有礼物要送她。”
阿虎首站选择来巨人影视,不仅因为离安保公司近,更因阮梅是林枫的女人,他也知晓半岛酒店那日发生的事。
王晶晶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找阿梅。”
看来阮梅在老板心中分量不轻。
近来多部女主角都由阮梅出演,她不仅容貌甜美,还刻苦钻研演技,从默默无闻到小有名气,全因林枫给予机会。
表妹能攀上这样的贵人,王晶晶自然欢喜。
更何况老板年轻有为,既是商界英才,又是社团龙头,表妹能跟着他,实在是幸运。
王晶晶快步走进化妆间,阮梅正在上妆准备拍摄。
见他进来,不禁问道:“表哥,怎么了?”
王晶晶笑着摆手道:“阿梅,老板叫人给你送礼物来了,快去看看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阮梅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她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好。”
虽然阮梅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但一听到林枫的消息,她就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快步向外走去,很快便见到了阿虎。
阿虎见到阮梅,客气地笑道:“阮小姐,礼物放在影视公司的车库里,请跟我来。”
阮梅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期待,不住地猜测林枫会送什么礼物给她。
阿虎带着阮梅来到地下车库,走到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旁,介绍道:“阮小姐,这是老大特意让我送来的,这是车钥匙。”
说着,阿虎将钥匙递了过来。
阮梅望着眼前的超跑,又惊又喜。
她从未接触过如此高档的跑车,虽然在剧组拍戏赚了些钱,但她一向精打细算,从不挥霍。
尽管在剧组里也见过跑车,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辆。
看着这辆兰博基尼,阮梅满心欢喜,明白这是林枫的心意,否则也不会送上这么贵重的礼物。
做林枫的女人,她从未后悔。
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在港岛屈指可数。
阮梅走到兰博基尼旁,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车身,随后笑着对阿虎说:
“阿虎,麻烦你替我谢谢阿锋。”
阿虎点头应道:“好的,我会转告老大的。”
阮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跑车上,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她甚至有些舍不得开。
阿虎送完车后,便转身离开,前往方婷的别墅,准备将另一辆兰博基尼交给她。
这栋别墅是林枫为方婷安排的,周围有不少保镖保护。
很快,阿虎开着兰博基尼来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喊道:“方小姐。”
方婷正在房间里,身穿一套贴身的瑜伽服,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
她本就身姿傲人,难怪能成为港岛当红杂志的模特。
作为演员,方婷格外注重身材管理,不容半点走样。
听到门铃声,她披上外套走了出去,见到阿虎时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枫来了。
她赶紧开门,张望四周,却没见到林枫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问道:“怎么了,阿虎?”
阿虎笑着递过兰博基尼的钥匙,说道:“这是老大送给方小姐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方婷这才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顿时喜上眉梢,接过钥匙,心中漾起一片甜蜜。
以方婷的身份,买一辆兰博基尼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但这辆车是林枫送的礼物,意义非凡。
她第一眼就爱上了这辆超跑,立刻笑着点头说:“我明白了,阿虎,替我谢谢他。”
阿虎应声道:“好的,方小姐。”
随后阿虎交车完毕,便向方婷告辞。
方婷回到屋里,脸上洋溢着甜蜜,拿起电话就给林枫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林枫带笑的声音:“阿婷,礼物还喜欢吗?”
方婷脸上泛起羞涩,轻声答道:“亲爱的,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不过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什么时候能来别墅?”
她轻咬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林枫随口应道:“等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那说好了,我等你,亲爱的。”方婷脸上闪过惊喜。
虽然她已是林枫的女人,但林枫平日事务繁忙,很少有机会来看她。
听到他答应,方婷已经开始盘算,等见面那天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两人简短交谈后便结束了通话。
林枫其实早已打算当晚前往方婷的别墅。
……
几天后,林枫在别墅亲自下厨,欣欣与博士在厨房帮忙洗菜。
三人之间气氛温馨和睦,欣欣和博士之间也没有丝毫争风吃醋的迹象。
不得不承认,林枫的烹饪技艺十分出色,加上系统的辅助,他对火候的控制甚至比欣欣还要精准,做出的菜肴美味得连欣欣都有些心生羡慕。
欣欣暗自感叹阿枫的厨艺竟如此高超,心底略有失落,暗自决定以后要更加用心提升厨艺,将林枫的起居照顾得更加妥帖。
最近欣欣已经辞去了教师工作,转而在博士的酒店协助管理。
两人关系亲密,早已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友。
用餐时,博士放下筷子,认真说道:“阿枫,你那边有没有洗钱的渠道?我手头有一笔钱,需要洗白后才能进入港岛。”
泰隆酒店正在紧张建设中,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但博士从事的是偏门生意,手中的钱都是黑钱,必须洗白才能转入港岛。
博士谈论此事时并未避开欣欣,因为欣欣现在负责酒店的财务,都是自己人。
在港岛发展酒店业务,少不了大笔资金。
在太国自然不成问题,但在港岛,要将巨额资金转入,必须找到洗钱的途径。
因此她想请林枫帮忙。
林枫轻松一笑,答道:“博士,这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博士点点头,对洪兴洗黑钱的能力十分放心:“好,阿枫。”
……
第85章
次日,林枫回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随即让人叫来师爷苏。
师爷苏走到林枫面前,恭敬地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师爷苏,你去查查港岛做洗钱生意的捞家,我这边有一笔黑钱要处理。”
林枫不仅打算帮博士清洗走私所得的黑钱,支持她发展酒店业务,同时也想将自己从五人组那里获得的二十亿美金洗白。
然而洪兴目前并没有专门的洗钱渠道,因此林枫让师爷苏去外面寻找捞家处理。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正准备派师爷苏去港岛物色洗钱捞家,用来处理博士走私所得的黑钱。
博士所赚的钱来自偏门生意,这些款项不能直接进入港岛账户,否则很可能被警方追查来源,导致身份暴露。
一旦账户被冻结,这笔钱可能多年无法动用。
因此,洗白这笔钱至关重要。
港岛上有不少洗钱捞家,但林枫刚接手洪兴不久,对这一块的渠道并不熟悉。
陈耀过去作为白纸扇,应该知道一些途径。
不过他已经加入新洪兴,切断了和原来洪兴的联系。
幸好林枫之前已经把财务账目从陈耀那里接手过来,否则陈耀很容易在账目上动手脚,让洪兴陷入困境。
林枫以前也洗过钱,但金额不大,通过一些金银店铺就能处理。
但如今博士投资泰隆酒店,资金动辄上亿,如果从太国直接转入港岛账户,不仅会经过层层审核,还可能因为金额过大引来联合财富情报组的关注。
所以必须通过多种途径把这笔钱洗白,避免惹上麻烦。
林枫也考虑未来洪兴自己开展洗钱业务,毕竟以后各种生意都可能涉及黑钱。
比如之前从关祖他们那里得来的二十亿美金,如果不洗白,根本无法使用。
如果洪兴账户上突然多出二十亿美金,势必引起警方注意和调查。
师爷苏听罢,立即明白了林枫的意思,笑着应道:“老板放心,我这就去找洗钱捞家。”
在港岛,从事洗钱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行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但多半是小规模操作。
能够真正处理大笔黑钱的可靠捞家,其实寥寥无几。
洪兴社团与这类人早有往来,联系并不困难。
林枫听完点了点头,眉头却轻轻一皱。
若将钱交给外人处理,不仅要被抽取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佣金,更可能面临被吞没的危险。
与其依靠别人,不如洪兴自行建立渠道。
不过,自建洗钱渠道既耗时又费神。
黑钱通常需要经过海外交易、合法拍卖或股市转账,再透过层层账户才能洗净。
这不仅需要大量户口,还要打通银行关系,程序复杂,大多数社团不愿触及。
林枫决定直接锁定一个捞家,夺取他的渠道。
以洪兴在港岛的实力,不担心对方报复。
他先派师爷苏去查探港岛有哪些洗钱捞家。
师爷苏随即展开调查。
一天后,他带着公文包,满面笑容地走进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透过洪兴的渠道,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徐有财。
林枫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见师爷苏进来,开口问道:“找到适合的捞家了?”
师爷苏点头,递上文件:“老板,这人叫徐有财,在港岛做洗钱生意,背景不简单,但抽成要百分之二十。”
徐有财行事低调,背后有贵兴爷入股支持,人脉广泛、手段稳妥,是洗钱的行家。
林枫眼中掠过思索。
他记得徐有财这号人物,影视里他就是干这行的,可惜后来被大捞家王海禾解决,渠道全被夺走。
如今找他合作确实恰当——虽然徐有财说话有点浮夸,但洗钱能力确实出众。
林枫决定先由徐有财入手,笑着对师爷苏说:“你去查清徐有财的身份背景,还有他现有的洗钱网络。”
他还是担心徐有财的手段和影视中有所出入,因此交代师爷苏仔细调查,也好心中有数。
以洪兴的人脉和门路,查清徐有财的背后关系并不困难。
况且洗钱最重视稳妥,万一遭警方查获,闹得满城风雨,洪兴此时绝不能成为焦点。
师爷苏立即笑着回应:“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查他的底细。”
他之前带来的文件里,徐有财的信息只是表面,要进一步摸清他的洗钱网络,还得动用大量人脉。
洗黑钱并不简单,否则各大社团早已自行操作。
不仅要躲避警方追查,还要确保每个账户都清透,即使被查也看不出问题。
徐有财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洗钱渠道。
师爷苏说完,便向林枫告辞,着手深入调查徐有财的洗钱网络。
林枫轻敲桌面,盘算着将来要让徐有财替自己做事,直接吞并他的走私渠道,这样洪兴未来开展各类生意也会更加顺畅。
另一边,在KtV包厢里,一个戴金丝眼镜、叼烟斗、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 其中,面前摆着几只精致的玻璃杯,杯中盛着红酒。
他就是徐有财。
他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拨通了狄伟杰的电话。
狄伟杰是他的心腹,常为他引荐人手,从中抽取佣金。
更何况,狄伟杰身为海关督察,能为他提供不少方便。
电话很快接通,狄伟杰开口问道:“老板,什么事?”
徐有财笑道:“之前你交来的黑钱已经洗干净了,你过来取吧。”
狄伟杰一听,脸上露出喜色,笑着回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身边的同事说:“不好意思,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今晚你帮我值班吧。”
海关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以防走私偷运。
同事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回来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一定!”
狄伟杰离开办公室后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便换上便装、戴上鸭舌帽低调出行。
他谨慎地绕了几条路,最终来到徐有财所在的KtV。
一进门,他便被小弟拦下,徐有财吐着烟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两人对视一笑,没有多说。
徐有财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扔到狄伟杰面前,里面装满港币。
狄伟杰收好钱,笑道:“多亏老板娘,这次很顺利。”
徐有财语气倨傲地回应,强调自己洗钱手段高明,全港无人能比。
狄伟杰身为海关督察,利用职务之便介绍洗钱客户给徐有财并从中抽成,两人关系紧密,彼此依赖。
他们举杯共饮,庆祝合作愉快。
对狄伟杰而言,每次合作都带来丰厚收入,自然乐此不疲。
两人共同构建起庞大的洗钱网络。
三天后,师爷苏来到巨人安保公司,向林枫报告:“老板,徐有财的洗钱网络已经查清了。”他递上一份调查报告。
师爷苏动用洪兴关系,花了三天时间彻底调查徐有财的背景和洗钱手段。
徐有财能在港岛立足,确有其本事,若非如此早已落网。
林枫坐在办公椅上品茶,对师爷苏的效率十分满意。
他示意师爷苏坐下,并递去一根雪茄。
师爷苏熟练处理雪茄,回应道:“替老板办事是我的荣幸。”
林枫仔细阅读文件,事关洪兴未来的洗钱渠道。
他计划利用徐有财的系统处理洪兴资金,包括系统仓库中的二十亿美金,以壮大帮派实力,防范新洪兴和三联帮的威胁。
文件中提到两个关键人物:狄伟杰和林希圣。
师爷苏进一步说明:“狄伟杰是海关督察,为徐有财介绍客户;林圣希是新展银行经理,负责资金转移和清洗。”
银行经理把控着境内外资金流动的通道,身为高层管理人员,在账目上做文章并非难事。
狄伟杰和徐有财这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招揽生意,一个负责洗钱运作。
然而狄伟杰只与信得过的人合作,毕竟洗钱风险极高。
廉政公署其实早已盯上他们,只是始终未能掌握证据。
林枫沉吟着。
他不得不承认,徐有财在港岛建立的洗钱网络确实独一无二,难怪能吸引众多客户。
涉及上亿的黑钱,普通洗钱团伙难以处理,最终只能求助于徐有财。
尽管他抽成高达百分之二十,利润依然惊人。
正思索间,林枫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收编徐有财。”
“任务奖励:获得洗钱专家游子新的绝对效忠。”
林枫心头一振。
游子新不仅是反洗钱专家,能力更在徐有财之上。
在影视作品中,他甚至曾抢走徐有财的生意。
游子新能在三天内将百亿资金洗白,手法令人目不暇接——股票交易、古玩拍卖、房地产合同操控,无一不精。
别人需耗时数月的操作,他仅用三天就能完成,且不留痕迹。
林枫明白,洪兴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有了他,自己手中二十亿美金便能迅速洗白,为社团发展注入活力。
他目光一凝,决定收编徐有财,既为扩充洪兴力量,也为接管他的洗钱渠道。
林枫朝师爷苏示意:“联系徐有财,让他来洪兴见我。”
徐有财虽有社团背景,但和洪兴相比仍属小角色。
电影中,这老狐狸早早被王海禾吞并。
林枫打算先下手为强,将其纳入麾下。
师爷苏会意点头:“老板,我马上去办。”
说完转身离去。
洗钱事宜迫在眉睫,若能收服徐有财,洪兴的资金便能迅速流转,推动社团壮大。
师爷苏匆匆出门寻人。
……
与此同时,一家洗衣店内。
这里表面经营洗衣业务,实为徐有财接待客户的据点。
过去国外黑帮常以洗衣店为掩护洗钱,徐有财也沿用了这一手法。
徐有财靠在椅上抽着雪茄,神色得意。
全港岛只有他能处理大额洗钱业务,每一笔生意都利润丰厚。
尽管抽成高达两成,客户也别无选择——无法流动的资金终究只是废纸。
第86章
他深吸一口烟,静待下一单生意上门。
这时手下何大成快步走近,面色凝重:
“老板,洪兴的师爷苏派人传话,说他们的龙头林枫想见您。”
何大成心知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一般人不敢得罪。
这次龙头亲自邀约,可能是笔大生意,但也可能带来麻烦。
徐有财沉吟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与洪兴合作虽可能获利,但社团的钱往往棘手。
他一向不愿与帮派走得太近,以免引起警方注意。
他摆了摆手:
“阿成,我不和港岛社团往来,就是因为这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替他们洗钱,搞不好钱赚不到,还得倒贴!”
“去回复洪兴,就说我没空。”
徐有财果断拒绝。
尽管社团资金规模庞大,但他不愿冒险。
这些帮派的黑钱是警方重点目标,他不想被卷入,甚至受制于人。
何大成点头应下。
老板的判断一向准确,他也不打算对洪兴客气。
“老板,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说完,何大成转身离开。
徐有财微微摇头,总觉得洪兴此次前来并非好事。
他无意接手他们的洗钱业务,但洪兴势力不容小觑,仍需小心提防。
另一边,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
师爷苏面带不悦,走进林枫办公室汇报情况。
“老大,那个徐有财不给面子,推脱说有事情,不肯来见您。”
师爷苏冷哼一声,洪兴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社团,邀请徐有财是给他面子,没想到他居然敢拒绝。
林枫听了,微微皱起眉头,对徐有财的拒绝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对方不给面子,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请”他过来了。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表面看起来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发怒的征兆——徐有财竟然如此不把洪兴放在眼里。
林枫原本有意吞并徐有财的洗钱网络,但只要对方愿意合作,他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甚至帮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毕竟像洪兴这样规模的大社团,在港岛屈指可数,旗下的黑钱动辄上亿,徐有财手头那些零碎生意,根本不够看。
如果为洪兴效力,徐有财岂不是能水涨船高?可惜这个人眼光短浅,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林枫也不介意换一种方式——以洪兴的手段,还愁抓不住一个徐有财?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念头一转,林枫顺手拨通了大头的电话。
“老大,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大头恭敬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要交代。”
“马上到。”
挂断电话,大头立刻从堂口出发,乘坐商务车赶往巨人安保。
没过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林枫面前。
自从服用壮骨丹后,大头的身形不断拔高,现在已经长到了一米九。
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站在那里像座铁塔,气势逼人。
如今他既是洪兴的红棍,又掌管旺角堂口,在江湖上名号响亮,寻常混混见了他无不退避三舍。
虽然身躯像座小山,大头仍然微微躬身:“老大,有什么吩咐?”
他转头又向一旁的师爷苏点头致意:“师爷苏。”
师爷苏也客气地回礼。
大头随即坐下。
作为最早跟随林枫的人,他知道老大不喜欢摆架子。
林枫也不绕弯子,把徐有财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带他来洪兴做客,我要见他。”
大头瞥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看来这个人不知好歹,竟然拒绝了老大的邀请——如今在港岛,有几个势力敢不给洪兴面子?
“老板放心,我这就去,一定把人带到。”
他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转身推门而去。
另一边,旺角一家桑拿房里,徐有财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烟枪,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潇洒地从里面走出来。
如今他日子过得逍遥,没生意的时候天天去KtV酒吧唱歌,到桑拿房按摩。
洗黑钱这行当,对他而言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他抽成百分之二十,收入相当可观,而且在港岛能做这生意的不过寥寥几家。
每笔生意都以千万为单位,徐有财一单就能赚几百上千万,花起钱来自然毫不手软。
他大步走向路边的宝马车,准备回洗衣房。
刚上车,远处突然冲出一群洪兴打手,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西瓜刀,瞬间把徐有财的车团团围住。
徐有财的保镖何大成见状脸色一变,急忙说:“老板,情况不对!”
何大成赶紧下车,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望着眼前二十多名手持西瓜刀的刀手,面色凝重。
没想到会被埋伏,幸好对方不是警察。
看打扮就知道是社团的人,只是都穿着西装,乍一看还以为是便衣。
何大成想尽量拖延时间,给老大制造逃走的机会。
大头一眼看穿他的用意,大步上前,突然出手。
何大成顿时变色,却来不及反应,脖子已被大头一把掐住,整个人被单手提起。
那惊人的力道让他呼吸困难,仿佛大头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咙。
大头没想取他性命,只想略施惩戒,随手将何大成甩到一旁。
“砰!”
何大成重重撞上墙壁,口中喷出鲜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感觉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碰上像大头这般恐怖的对手。
身为徐有财的贴身保镖,他接受过专业训练,但在大头面前,却如同稚子般被轻易制服,可见大头实力深不可测。
徐有财一怔,厉声喝问:“你们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大头已大步跨至车窗外,一拳击向车窗。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如纸片般四散飞溅。
大头的手安然无恙,飞散的玻璃渣却在徐有财脸上划出数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
徐有财尚未回神,一只大手已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车窗里拖出,重重摔在地上。
徐有财只觉天旋地转,浑身骨头如散架般剧痛。
待他缓过神,抬头便见一个高大如山的男人正冷冷俯视着他。
徐有财顿时面色惨白,顾不得体面,慌忙问道:“这位大哥,您是哪路高人?我何时得罪过您?”
大头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锁定他:“我是洪兴旺角堂主大头。
我老大想见你,你不肯赏脸,只好亲自‘请’你走一趟。”
一听是洪兴的人,徐有财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婉拒了邀约,对方竟直接上门抓人。
这帮社团果然手段狠辣,他吓得心头发寒。
大头懒得与他多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塞进旁边的面包车,朝手下挥了挥手:“撤。”
几名小弟应声上车,押着徐有财驶向巨人安保公司。
途中,徐有财满面惊恐,衣服沾满碎玻璃,脸上血迹斑斑,眼镜也已破碎大半,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他百思不得其解,洪兴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所为何事。
车很快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
徐有财望着大门踌躇不前——这分明是龙潭虎穴,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大头见他迟迟不下车,冷声喝道:“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下来?”
徐有财浑身一颤,连忙赔笑:“不敢不敢,我这就下来。”
他强撑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跟在大头身后,再不敢有丝毫反抗。
方才那番暴力,已彻底击溃他的气焰。
一进公司,两人迎面遇上师爷苏。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瞧见徐有财狼狈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此时的徐有财哪还有先前的气派?西装撕裂、烟枪不见,满身尘土,显然在大头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这不是徐老板吗?”师爷苏语带嘲讽,“我们老板请你,你不肯来,如今倒要我们洪兴亲自‘请’你才肯移步?”
徐有财心中叫苦,却只能低声下气回应:“师先生,您说笑了。”
师爷苏瞧着徐有财那副惨状,心里暗笑,嘴上却不多言,只对大头道:“老板在里面等你。”
大头应了声“明白”,随即带着徐有财走进安保公司办公室,去见林枫。
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一处被林枫打造成精致休闲空间的地方,健身、咖啡、室内高尔夫一应俱全,堪称五星级办公环境,这也是洪兴用来接待贵客的门面。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等候大头的消息。
对他而言,洪兴要抓徐有财易如反掌。
敲门声响起。
林枫微微一笑,轻弹雪茄:“进来。”
大头高大的身影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神色惶恐、双手微微发抖的徐有财。
他环顾四周,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踏入了龙潭虎穴。
在洪兴的地盘上,他这个洗黑钱的要是敢有半点不敬,随时可能被灭口,还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徐有财强装镇定,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林枫,不由得暗自吃惊:这位洪兴的龙头竟然这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但他丝毫不敢小看——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绝不是普通人。
如果只是个普通二代,怎么可能从蒋家手里夺下这么大的家业?
大头咧嘴一笑:“老大,人带到了。”
林枫打量着徐有财狼狈的样子——西装破烂,脸上还嵌着玻璃渣,显然在大头手上吃了苦头。
他摆摆手,笑了一声:“坐吧,徐老板。
别介意,洪兴请人的方式是糙了点。
你要是早点来,我们自然好好招待。”
林枫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丝毫没把徐有财的情绪放在眼里。
徐有财在心里把林枫的祖宗都骂了一遍——这哪里是请?根本是 ** 。
ilwxs.com 第87章
他要是骨头不够硬,恐怕半路就送了命。
大头的手段让他心有余悸,被人从车窗里硬拽出来还是头一回,他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想到这儿,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哪里的话,林先生您太客气了。”
徐有财清楚形势比人强,不敢在洪兴面前摆架子。
他太了解这些港岛社团的手段了,不见血不罢休。
说完,他挺直身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确实被洪兴吓破了胆。
沉默了好一阵,他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开口:
“林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
徐有财主动发问。
他和不少洗黑钱的人打过交道,说话也熟练,却猜不透洪兴的意图。
如果只是洗钱,何必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得罪他?
洪兴态度如此强硬,徐有财不敢随便揣测林枫的心思。
林枫也不绕弯子,盯着他直接说:“徐老板,找你是为了合作。
以后跟着洪兴,把你的洗钱网络交给我们。”
“我保证生意做大之后,给你分红,比你现在赚得多,也用不着担心警察找上门。”
林枫来,就是要收编徐有财的洗钱线路。
洪兴虽然有能力自建网络,但现在港岛局势复杂,他没时间慢慢布局。
洪兴正是用钱的时候,他打算直接接手徐有财的现成网络,以后再慢慢扩张。
所以才这么大阵仗地“请”他过来。
当然,洪兴不会白拿——每年洗黑钱的利润上亿,就算分他一部分,也远超过他现在小打小闹。
而且有洪兴在背后撑腰,他也不用整天担心廉政公署查上门。
洪兴自有办法躲过警察。
林枫话音一落,徐有财一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洗钱网络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还没赚多少钱就要拱手让人,他怎么能接受?
至于洪兴说的分红,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他现在自己赚得自在,何必受制于人?更何况他也摸不清这些大社团的底细。
这些人心狠手辣,一旦出事,很可能把他当弃子丢掉。
徐有财是真不想和社团扯上生意关系。
他看着林枫递来的橄榄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林先生,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小生意人,店小利薄,实在不敢接洪兴这样大社团的生意,更不敢和您合作,您还是另找高明吧。”
徐有财小心翼翼地开口,既不想得罪林枫,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想和洪兴扯上关系。
谁知道这样的大社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会做出什么事?他宁可躲远点,也不想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徐有财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躲一阵子,让洪兴的人找不到他。
林枫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挑眉看向徐有财:“看来徐老板是不给我们洪兴面子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森冷,一旁的大头立刻领会了意思。
徐有财一次又一次地推脱拒绝,简直是不知死活。
此刻的林枫并非商量,而是命令。
大头猛地站起,一把抓住徐有财的衣领,将他按在高尔夫球轨道上。
徐有财顿时惊慌失措,没想到洪兴翻脸如此之快,一句话不对就要动手。
他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喊道:“林先生,有话好说!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林枫却仿佛没听见,从墙上的球袋中取出一支球杆,缓步走到徐有财面前,微微一笑:“徐先生,一定打过高尔夫吧?不如现在体验一下。”
徐有财哪能不明白林枫的用意——他的头正摆在轨道上,这是要拿他的脑袋当球打!这一杆如果真落下来,他恐怕就得直接丧命。
林枫没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举起球杆就朝他头上猛力挥去,风声呼啸,这一下若击中,徐有财不死也残。
就在球杆即将砸到他太阳穴的瞬间,徐有财面如死灰,失声大叫:“我愿意!我愿意合作!林先生、林老大,我答应您!”
命只有一条,钱可以再挣,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洪兴手里。
这只老狐狸还没享受够人生,不能就这么结束。
林枫闻言猛地收手,球杆在几乎触及皮肤的位置停下。
徐有财冷汗淋漓,心有余悸,差一点就去见了 ** 。
大头松开他,冷声讥讽:“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非得挨顿打才明白道理。”
徐有财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
他算是见识了,港岛这些社团说动手就动手,绝不含糊。
他赶紧低头表态:
“林老大,我以后愿为您效劳,洗钱的网络和资料,全都交给您。”
徐有财彻底畏惧了林枫,他还不想丢掉性命。
林枫看出徐有财满脸不情愿,心知他口是心非,便冷冷哼了一声。
“徐有财,你既然跟了洪兴,就别想耍花招。
之后把你所有交易和犯罪的记录都交一份给洪兴。”
徐有财一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如果把这些证据交给林枫,以后在港岛他就只能任由林枫摆布,再不敢违抗洪兴。
可他也清楚,如果选择另一条路,林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他只得颓然开口:
“好的,老大,这些证据都在我别墅的保险柜里,之后我会取出来交给洪兴。”
林枫看了一眼大头,摆手吩咐:“大头,你现在就跟他去别墅,把证据拿到手,再放他走。”
林枫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徐有财这只老狐狸,否则一旦他躲起来,洪兴再想找他就不容易了。
大头闻言点头:“是,老大。”
徐有财仿佛认命一般,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就和洪兴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巨人安保公司里,徐有财垂头丧气、满脸郁闷地跟在大头身后。
如今他被洪兴胁迫,不得不加入洪兴,替林枫做事。
他辛苦大半辈子经营的洗钱网络,就这样被洪兴夺走,心中愤怒却不敢表露。
现在自己落在洪兴手里,如果再交出证据,以后无论逃到哪里都不得安宁。
他也明白,一旦洪兴把证据交给警方,他恐怕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
但此刻徐有财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头,眼前的大头身高体壮,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抓他就像抓小鸡一样。
他年纪也大了,不敢在大头面前耍花样,只能自认倒霉。
只希望加入洪兴之后,林枫真如所说的那样给他分红,而不是一脚把他踢开。
大头并不明白徐有财的心思,只觉这人好话不听,偏要逼洪兴动粗,实在不知好歹。
离开办公室,大头没多废话,冷冷问:
“你别墅在哪儿?”
徐有财赶紧回答:“大头哥,我这就开车带您过去,就在泰森别墅。”
说完,徐有财麻利地上了奔驰商务车,载着大头直奔自家别墅。
不到半小时,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里清幽安静,闹中取静,确实是处不错的宅子。
能在这儿买别墅的,身家少说也得上千万,甚至过亿。
大头下了车,瞥了徐有财一眼:“住得挺舒服嘛,带我进去。”
徐有财像是认命了,领着大头进了别墅,走到房间里的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柜子里堆满了现金和金银首饰,还有一个文件夹,看上去资产雄厚,足有上千万。
徐有财一脸紧张,生怕这些积蓄被大头看上,这可是他辛苦攒下的家底。
大头却只是扫了一眼,并不在意。
这点钱在洪兴眼里算不了什么。
后续洪兴还要徐有财洗二十亿美金——折合一百多亿港币,这么大的数目,徐有财这辈子恐怕都没接触过。
见大头不为所动,徐有财稍微松了口气,带着几分讨好,把洗钱的交易记录交给了他。
那是他的犯罪证据,但他必须自己留一份。
一来是为了和交易方对账,防对方反水、保全自己——黑吃黑的事不少见,洗完黑钱,总得留条后路。
二来,这也是他自己的犯罪记录,利弊皆有,如同 ** 剑。
交出文件后,徐有财叹了口气。
他知道,证据一旦落到洪兴手上,自己就别无选择,只能替他们卖命。
可现在他没得选,要是拒绝,他相信大头会毫不犹豫掐断他的脖子。
大头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眼下徐有财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随即拿起电话打给林枫。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枫的笑声:“大头,怎么样?证据到手了吗?”
林枫很清楚徐有财这老狐狸诡计多端,溜得又快。
这次要是没抓住把柄,下次再找他就难了。
一旦掌握了他的犯罪记录,就能逼他为洪兴做事。
毕竟徐有财的洗钱网络全在港岛,除非他想被警察抓,否则绝不敢背叛洪兴——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
大头笑着回答:“老板,证据已经拿到了,徐有财怎么处理?”
林枫不以为意:“放了他吧,他玩不出花样。”
如今徐有财的把柄在洪兴手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大头应声:“好的,老大,我这就回来。”
大头挂断电话,收好证据,拍了拍徐有财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喘不上气。
“徐老板,以后你就是洪兴的人了,好好干,老大不会亏待你。”
徐有财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点头:“好的,大头哥。”
他只希望洪兴别太贪,能给他留口汤喝。
与此同时,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收编徐有财。”
“任务完成奖励:洗钱专家游子新的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林枫笑了。
有游子新加入,洪兴的洗钱业务一定能更上一层楼,这样的人才必不可少。
光阴流转,徐有财已投到洪兴麾下,为林枫办事。
把柄握在他人之手,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88章
这天,徐有财走进林枫办公室,恭敬地问道:“老大,有什么安排?”
林枫开门见山,向身旁的博士介绍:“这位是徐有财,洪兴洗钱的一把好手。
你那边有黑钱要处理,可以交给他,万无一失。”
博士听了眼睛一亮。
泰隆酒店急需大笔资金,但明面上的账走的是走私收入,不能直接动用。
若从太国转款到港岛,很容易被廉政公署盯上,唯有洗白才能安全使用。
她笑着对徐有财说:“徐老板,我之后会从太国转一笔资金到港岛,就麻烦您处理了。”
徐有财见博士与林枫关系密切,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保证说:
“博士放心,金额再大我也能洗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让警方查出问题。”
他对自己的洗钱能力很有自信,多年来从没失过手。
博士满意地点点头。
林枫推荐的人,她信得过,可以安心将资金转来港岛,投入酒店经营,逐步走向合法化。
双方交换联系方式后,博士准备尽快安排转账。
三天后,一位蓄着长发、外型俊朗的年轻男子走进巨人安保公司。
他是反洗钱专家游子新。
今天来加入洪兴,没想到能直接见到龙头林枫,颇感意外。
不过,林枫早已收到消息,知道游子新会来。
游子新快步上前,恭敬地向林枫鞠躬,认真说道:“林先生,您好。”
林枫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欣赏。
他早知道游子新是反洗钱领域的专家,三天就能洗白百亿黑金,能力出众。
林枫微微一笑,问道:“游子新,听说你想加入洪兴,应聘教官一职?”
他清楚游子新不仅是反洗钱高手,格斗也很出色。
尽管游子新双耳失聪,一耳仅存三成听力,日常需戴助听器,却因此拥有超常的敏锐和感知力,堪称专业杀手。
而他的洗钱才能甚至超过打斗能力,对洪兴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日后关祖抢来的二十亿,也要靠他洗白。
游子新郑重地点头,深吸一口气,望向林枫:“是的,林先生。
我愿意加入洪兴,为您效力,忠心不二,绝不背叛。”
他加入洪兴,是想获得一个社团身份。
从小被欺负、有自闭和暴力倾向的他,靠练武平衡内心。
虽然已长大,童年阴影仍在,有了社团身份,心理上更有安全感,也更想为林枫做事。
林枫笑着点头,说道:“洪兴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继续在新展银行工作,日后洪兴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游子新的洗钱能力甚至强于格斗,留在银行也能协助林圣希处理洗钱业务,避免洪兴露出破绽。
能招揽这样的人才,林枫心中十分满意。
游子新闻言,立刻应道:“好的,老大,一切听您安排。”
林枫对游子新的态度很满意,随即安排他继续在银行工作,并计划之后让他与徐有财接触。
九星大厦里,一名穿黑色西装、打扮时尚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感叹道:“阿豹,我们终于回来了,还是港岛繁华。”
从荷兰归来的王海禾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港岛景色,胸中满怀壮志,嘴角浮起笑意。
他深吸一口雪茄,眼中闪烁着野心——这一次重返港岛,他决心要在此大展拳脚,成为一方风云人物。
王海禾对面坐着保镖豹子,那人发型张扬,双臂纹满刺青,目光锐利,气势迫人。
豹子咧嘴一笑:“老板这次回港岛,准备先做什么生意?”
王海禾掸了掸雪茄,语气平静:“我打算做洗钱,渠道已经铺好,就等客人来。”
其实早在返港之前,王海禾就已决定专注洗钱这一行,计划垄断港岛市场,成为最大的地下钱庄主。
为此他重金打造了一套洗钱网络,招揽了不少专业人手。
豹子连连点头:“以老板的本事,肯定能在港岛打出一片天。”
王海禾放声一笑,随即吩咐:“阿豹,你去查查徐有财的底,看能不能把他的客户和路子都拿过来。”
他眼神冷了一瞬——徐有财是本地洗黑钱的老手,而王海禾的目标,就是吞掉他的生意、抢走他的客源。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要干这行,就不能让别人分走利润。
王海禾向来霸道,谁敢挡他的财路,就是自寻死路。
豹子立刻应声:“明白,我马上去查徐有财。”
初来乍到,得先摸清门路。
从徐有财手里撬走客户是第一步,至于对方愿不愿意——由不得他选。
阿豹带人离开,着手调查徐有财的身份背景。
他们背后的组织在港岛人脉深厚,并不把本地一般社团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眼中带着思虑。
他正在等徐有财,有事要交给他办。
不久,徐有财快步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满脸堆笑,一见林枫就躬身问候:“老板,您找我?”
徐有财对林枫既怕又敬,丝毫不敢怠慢。
一接到通知,他就立刻赶来公司,生怕惹这位新老板不快。
林枫摆摆手,语气沉稳:“坐,不用这么拘束。”
徐有财这才点头落座。
洪兴握着他的把柄,在港岛势力庞大,他无力反抗,只能听从林枫。
林枫也不绕弯,直接问:“听说你手下有个海关督察叫狄伟杰?叫他来,我有事交代。”
狄伟杰身份特别,普通海关督察很少被收买,可见徐有财确实有手段,能让他为己所用。
这位督察能帮内地客户将黑钱转至港岛,为徐有财的生意提供便利。
如今林枫打算利用狄伟杰的职位为洪兴做事,走私A货或酒类,利润相当可观。
徐有财不敢违抗,立即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叫狄伟杰来见您。”
既然自己已经跟了洪兴,徐有财也不打算让狄伟杰独善其身。
两人本就是互相利用,如今他落了水,自然也要把狄伟杰一起拉进来。
他随即掏出手机,拨了狄伟杰的号码。
此时,狄伟杰正在海关督察宿舍里玩手机,心情不错。
最近生意顺利,赚了不少钱,虽然徐有财偶尔会扣一部分,但狄伟杰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只能继续替他接应客户。
有了这笔收入,他又能去夜店潇洒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那是他与徐有财约定的暗号,以防被旁人察觉。
狄伟杰有点意外,这个时间徐有财一般不会找他。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接起电话问:“徐老板,什么事?”
徐有财急忙说:“阿狄,我现在跟了洪兴,替新老板做事。
洪兴的龙头林老大要见你,你赶快过来一趟,别让我难做。”
徐有财的语气中透着急切与恳求,他骨子里就对林枫存着畏惧,生怕狄伟杰不买他的账,那样他实在不好向林枫交代。
狄伟杰听罢,沉吟片刻。
他知道徐有财已经加入洪兴,洪兴这样的大社团,他身为警察自然有所耳闻。
没想到向来不与社团往来的徐有财,竟也投靠了洪兴,其中必有缘由,但狄伟杰并不在意这些。
他想了想,两人毕竟相识一场,徐有财应该不会害他,于是卖了个人情,答应道:“好,老板,我这就过去。”
徐有财松了口气,说:“那我在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徐有财简单收拾了一下,动身赶往洪兴,想亲眼看看这位新上位的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过多久,狄伟杰乘坐商务车来到洪兴。
他依旧穿着便装,头戴鸭舌帽,遮掩身份。
毕竟一名警察出现在社团的地盘,被人认出总是不妥。
走进林枫的办公室,徐有财一见到狄伟杰,顿时如释重负,连忙拉着他向林枫介绍:“老大,这就是我的心腹狄伟杰,做事可靠,以前帮我介绍过不少客户,走私方面的事都可以交给他。”
狄伟杰见到林枫,也很识趣地欠身道:“林先生。”
林枫眯眼笑了笑,语气随意:“不必客气,坐下说吧。”
狄伟杰点头落座,心中却在琢磨徐有财是何时搭上洪兴这条线的。
看得出这位新老板不是简单人物,否则徐有财也不会如此敬畏。
他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林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狄伟杰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在这些社团人物面前,能提供不少便利。
林枫闻言一笑,说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飞鸿,进来吧。”
话音落下,飞鸿大步走进来,先向林枫打了声招呼:“老大。”随后朝徐有财和狄伟杰点头致意。
林枫摆了摆手,介绍道:“这位是飞鸿,我的心腹手下,你们认识一下。”
徐有财和狄伟杰便与飞鸿握了手。
林枫没有多费口舌,直接看向狄伟杰说道:“最近我们有一批假酒要走私出去,需要你帮个忙。”
狄伟杰身为海关督查,在走私货物方面确实能为洪兴提供不少便利。
他略作思考,觉得这事并不难办。
洪兴本身就有自己的渠道,走私假酒对他来说不算棘手,也愿意卖给林枫这个面子,于是笑着应道:“林先生,这件事没问题,交给我吧。”
狄伟杰盘算着,自己正好可以借助海关的职务便利,对洪兴的货物网开一面,放行一批货并不麻烦。
林枫对此颇为满意,随即向飞鸿示意:“飞鸿,你带狄伟杰去慈云山的酒厂看看,熟悉一下我们的产品,为后续走货做准备。”
飞鸿恭敬地应了一声,笑着对狄伟杰做了个“请”的手势:“狄兄弟,这边请,我带你去看一下慈云山的酒厂,最近正好有一批货准备出去。”
狄伟杰也客气回应:“好的。”
随后,狄伟杰便随飞鸿出发。
第89章
徐有财借机离开办公室,不再留在林枫面前。
……
不久,飞鸿带着狄伟杰来到慈云山的假酒工厂。
工厂被飞鸿管理得井井有条,门口有诸多手下看守,对飞鸿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利润丰厚的金矿。
进入厂房,狄伟杰看到大型设备正在运转,不少穿着防护服的工人在清理酒槽。
整条生产线已经相当成熟。
如今假酒生产已实现半自动化,多数流程由机器完成,仅需少量人工即可实现全天候生产,工艺也十分规范。
虽然是假酒,香气却与真品极为接近,只是在发酵时选用了成本更低的原料。
配方由洪兴聘请的专家反复调试,品质已经相当稳定。
飞鸿对假酒生产投入了大量精力,他得意地带着狄伟杰参观假威士忌产线,笑着说:
“狄兄弟,要不要尝一下我们的假酒?看看味道如何。”
狄伟杰也颇感好奇,想试试假酒与真酒的区别,便从流水线上取下一瓶半成品。
从包装到生产日期,几乎看不出破绽,连防伪标识也仿得十分逼真。
他不禁暗暗佩服,洪兴的造假水平确实高超,难怪这么有信心。
飞鸿笑着为他倒了一杯递过来。
狄伟杰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讶。
这瓶威士忌的味道和真品非常接近,仅略带一丝涩感,而这还只是半成品。
像他这样常喝威士忌的人,都难以轻易分辨,更不用说普通消费者。
假酒成本低廉,售价却可达数万甚至十几万港币,利润高达几十倍。
洪兴这条产业链让狄伟杰深感震撼,假酒能够打开市场,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飞鸿见他神情惊讶,微微一笑,说道:“狄兄弟,这是我们洪兴的独门生意。
不过现在港岛的假酒市场已经饱和,我们打算把货卖到海外去。”
飞鸿接手酒厂后,也展现出经营头脑。
目前假酒产量极大,本地市场饱和,开拓海外是必然选择。
以这批假酒的品质,在海外根本不愁销路,必定供不应求。
他们只需两三天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一批假威士忌,而利润却是成百上千倍,可谓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狄伟杰闻言点头笑道:“飞鸿兄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让这批酒顺利出关。”
毕竟海关负责缉私,有他在,飞鸿的货过关不成问题。
飞鸿哈哈大笑,知道老大推荐的人果然可靠,随即摆手道:“好,狄兄弟,三天后我们出货,这批假酒准备运往海外,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飞鸿为人精明,深知走私的风险,也明白利益共享的道理。
分一部分利润给狄伟杰,双方共赢,合作才能长久。
没有好处,狄伟杰又凭什么冒险帮忙。
狄伟杰闻言心中安定下来。
既能获利,又能为洪兴效力,日后也有了倚仗,他当然不会拒绝,立即回应:“那就多谢飞鸿兄弟了。”
两人寒暄几句,飞鸿便邀请狄伟杰去酒吧小酌,以便增进感情,毕竟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一位身穿红色礼服、手拎爱马仕包的女子优雅地走了出来。
她姿容出众,气质不凡,腕间的珠宝更彰显着她的独特魅力。
这位女子正是来自内地的富商招美欣。
她不仅容貌靓丽,经商手段也极为高明。
总统套房里,徐有财正抽着烟枪,深吸一口,身旁立着两名保镖。
不久,招美欣大步走进。
徐有财微微一笑,起身相迎:“招小姐。”
招美欣此次来港岛的目的便是洗钱,因此才联系上徐有财。
她也客气地回应:“徐总……”
两人握手后,徐有财为她斟上一杯红酒。
轻啜一口后,谈话转入正题。
招美欣翘起腿,取出一支烟,徐有财缓缓为她点燃,态度十分恭敬。
招美欣吸了一口烟,问道:“徐总,我那五个亿,佣金怎么算?”
徐有财深深吸了一口烟枪,缓缓吐出,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商业秘密。”
招美欣沉吟片刻,说:“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徐有财拿着烟枪摆了摆手:“镁国那边收百分之二十五呢。
我这里的优势是保证帮你处理妥当,无论黑钱来源如何,我都能洗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警察再怎么查,账目都是干净的。”
说完,徐有财故意睁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可以先试试。”
他在港岛洗钱行业里是顶尖人物,招美欣是通过徐伟杰介绍来的。
之前已谈妥一笔大生意,对他而言,招美欣这个客户至关重要,绝不能流失。
招美欣眼中闪过思索。
百分之二十的抽成的确不低,但她明白一个道理:花不出去的钱终究只是数字。
即便损失两成利润,她也愿意交由徐有财操作。
“招小姐,考虑得如何?”
招美欣闻言微微一笑:“那就先试一千万。”
一千万,不多不少,正好作为初次投入。
即便亏损,她也不心疼。
招美欣手握巨额资金,初到港岛的她并不完全信任徐有财,加上对方要抽取两成利润,她认为比例偏高,于是决定先投入一小笔钱试探徐有财的洗钱能力。
她资金庞大,但不想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徐有财听罢,开口道:“那招小姐,咱们洗衣店里不见不散,相信结果会让你满意。”
招美欣见他如此自信,心中也安定了几分,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如果徐有财表现出色,后续她自然会继续合作。
“徐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她举起红酒杯,与徐有财相碰。
徐有财露出略带猥琐的笑容,也举杯回应:“合作愉快!”
一家洗衣店内,几台洗衣机轰隆运转,旁边堆着待洗衣物。
表面是洗衣店,实则是徐有财用于洗钱的掩护场所。
门外挂着“外出用餐,稍后归来”的告示。
店内,招美欣已提来一箱钱,摆在徐有财面前,总额上亿,不是个小数目。
徐有财坐在老板椅上抽着烟枪,嘴角带笑。
一千万虽只能抽成两百万,但招美欣是大客户,此次若能顺利洗成,后续必有更大合作。
何大成在一旁核对金额,确保没有出入。
招美欣走到徐有财跟前,微笑着开口:“徐总,接下来看你的了。”
何大成用不流利的普通话插话:“小事一桩,不就一千万嘛,对我们来说轻松得很。”
他们日常处理的资金动辄上亿,一千万确实不在话下。
徐有财嘴角微扬,随即拨通电话,给新展银行的高级经理林希圣发去了一条信息,内容是一个银行账户及转账金额——八百万。
林希圣收到短信后,立刻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左右观察,确定周围无人,迅速关门,取出笔记本电脑登录系统,开始转账操作。
八百万资金迅速流转,经过数百个账户层层转移,最终将进入招美欣的银行账户。
屏幕上的进度条不断跳动,显示转账正在进行中。
林希圣微微一笑,再过五分钟,这笔钱就能到账。
招美欣和徐有财相视一笑,安然坐在沙发上,静待资金到账。
林希圣心中窃喜,这笔交易完成后,他也能分得一笔可观的利润。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带着人走了进来,准备找林希圣问话。
一名银行职员见状,急忙打电话通知林希圣:“林先生,联合财富情报组的警官来找您了。”
林希圣脸色骤变——此时正是洗钱的关键时刻,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他匆忙回应:“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希圣意识到绝不能见这些人。
他瞥了一眼屏幕,进度条才到一半,时间已经不够。
他立刻合上电脑,匆匆离开。
屏幕上显示“连接已断开”。
他决定先避开警察,否则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
五分钟过去了,招美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徐有财,显示余额为零。
连一千万都转得这么慢,招美欣开始怀疑徐有财是否值得信赖。
徐有财却不慌不忙,摇了摇头,嘴角仍带着笑意,缓缓吐着烟圈。
身后的何大成摆了摆手,安抚道:“别急,没问题。”
此时,联合财富情报组的人走进林希圣的办公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一名员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林经理刚刚离开。”
警察并未深究,他们此次只是初步调查,尚无确凿证据,便对员工说:“那好,我们下次再来拜访林先生。”
说完,警察转身离开。
躲在角落的林希圣长舒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徐有财也察觉到转账迟迟未到,觉得不太对劲,便拿起电话打给了林希圣。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林希圣神色骤变——屏幕上显示的是私人号码。
他立刻挂断电话,生怕警方借此追踪他的位置。
见四周没有警察的踪影,林希圣松了口气,决定先躲进卫生间,稍后再向徐有财说明情况。
此时,洗衣店外,一辆面包车里涌出十余名西装男子,将店铺团团围住。
为首的白西装男子戴着墨镜,指间夹着雪茄,腕上的金表和戒指熠熠生辉,正是王海禾。
在王海禾的示意下,小弟豹子随他走进洗衣店。
这家表面经营洗衣业务的店铺,实则是徐有财洗钱的重要据点,今日王海禾登门,正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招美欣不悦地瞥了徐有财一眼:“既然办不到就算了。”
“别急,马上就好。”徐有财连忙安抚。
招美欣却不再理会,径自合上装满现金的行李箱准备离开——转移千万资金耗时太久,她已经失去耐心。
“凭你们自然做不成。”王海禾领人适时现身,话音里满是讥诮。
何大成厉声质问:“什么人?”
第90章
话刚出口,豹子已猛然出手,一掌劈向何大成太阳穴。
啪!
何大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豹子紧跟着朝腹部狠踹,随即揪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干什么!”何大成忍痛怒吼。
哐当!
豹子充耳不闻,一把将他摔上办公桌。
文件杂物四散,铁臂紧紧锁住何大成的咽喉,任他青筋暴起也纹丝不动。
徐有财吓得噤若寒蝉,僵立原地不敢动。
王海禾悠然坐到招美欣对面,含笑摘下墨镜,取出西装内袋里的名片:“招小姐,我是王海禾,从现在起由我接手您的业务。
是否愿意合作?”
招美欣审时度势地点头。
眼前黑吃黑的场面让她意识到危险,必须尽快脱身。
这时徐有财突然哀嚎:“别!别过来!”
眼见豹子逼近,他惊得烟枪落地。
豹子毫无留情,一拳直击喉结。
招美欣闻声转头,脸色顿时惨白——徐有财竟被活活打死在眼前。
她立刻明白,眼前这男人手段极其狠辣。
徐有财捂着喉咙,面目扭曲,口涌鲜血瘫在老板椅上,气息全无。
王海禾不以为意地耸肩,拿出手机通知洗钱专员:“可以转了。”
不多时,招美欣手机响起,账户到账八百五十万。
王海禾胸有成竹地说:“你的一千万已洗好,我只抽十五个点,比徐有财便宜。
如今全香港无人能接你的生意,要不要考虑合作?”说完伸手,面带自信笑容。
招美欣神色微变,不多言语,伸手与他相握。
她清楚形势比人强,这王海禾是 ** 不眨眼的人。
一旁小弟们用麻袋将何大成与徐有财的尸首套上,准备毁尸灭迹。
招美欣趁机转身离去——亲见徐有财死在面前,她惊得心胆俱裂。
王海禾并不阻拦。
他深知,全港岛现下只有他能与招美欣合作,她迟早回头。
他对徐有财下手,主要是为拿到账本、接收客户。
初来香港的王海禾,正缺客源。
“走,去徐有财的金融公司。”王海禾示意阿豹。
“是,老板。”
王海禾带阿豹与手下肥福乘奔驰商务车,直奔徐有财公司。
一行人闯入办公室翻找账本,最终在办公桌下暗格中寻得。
王海禾持账本露出笑意,吩咐肥福:“联系上面这些客户。”
肥福负责金融公司业务,懂得与客户打交道。
“老板放心,我这就办。”肥福笑应。
王海禾满意点头。
徐有财已死,现在他才是港岛最大捞家,生意不愁。
与此同时,巨人影视公司大门外,一名穿便服、戴鸭舌帽的男子行色匆匆,面容阴郁——正是狄伟杰。
他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才略松一口气。
狄伟杰得知徐有财出事后迅速藏匿起来。
他已经听说,一个叫王海禾的狠角色最近来到港岛,接连除掉了徐有财与何大成,想要独占他们洗黑钱的渠道。
这个消息是招美欣告诉他的。
招美欣原本是他介绍给徐有财的,不料王海禾一来港岛就如此霸道,直接对老徐下手。
狄伟杰心生寒意,以王海禾的人脉,恐怕早已查到自己与徐有财的关系。
对方甚至发来消息,要他归顺效力。
但狄伟杰很清楚,干这一行的人大多心狠手辣、不讲道义,他绝不会轻易上当。
更何况徐有财和他合作多年,如今被王海禾害死,让他不免有兔死狐悲之痛。
所以一收到消息,狄伟杰第一时间就想到林枫,急匆匆赶到巨人影视公司向他求助。
此时林枫正在办公室写《赌神》之后的剧本,打算完成后交给王晶晶开拍。
公司目前人气正旺,他计划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枫应道:“进来。”
狄伟杰快步走进,神色焦急:“林老大,出事了!老徐被港岛新来的捞家王海禾做掉了!”
林枫眼睛微眯,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早知道徐有财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料到王海禾动手这么快。
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
“发布随机任务:解决王海禾!”
“任务奖励:狄伟杰百分之百忠诚度。”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对狄伟杰摆摆手:“我知道了。
你最近避避风头,洪兴会派人保护你。”
既然狄伟杰已是洪兴一员,林枫自然不会让他出事。
狄伟杰满脸感激:“多谢老大!”
安顿好狄伟杰后,林枫开始计划对付王海禾。
王海禾此举等于破坏洪兴生意——刚吸收徐有财进洪兴,他就下手 ** ,分明没把洪兴放在眼里。
林枫目光一寒,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托尼立刻恭敬接起:“老大,有什么吩咐?”
“来巨人影视公司一趟。”
“好!”
托尼挂断电话,马上乘奔驰商务车赶往公司。
二十分钟后,他走进林枫办公室,笑着招呼:“老大。”
林枫不多废话,拿出王海禾的照片递过去:“托尼,安排人把他处理掉。
刚来港岛就敢动我们洪兴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托尼仔细看着照片,语气肃杀:“明白,老大,我知道怎么做。”
他将照片收好,心想这王海禾纯粹找死,初来乍到就敢对洪兴动手。
随后托尼告辞离开,准备追查王海禾下落,尽快安排人手解决他。
……
一艘豪华游轮上,招美欣身穿礼服,颈戴宝石项链,气质高贵,面带自信微笑。
她对面的王海禾西装笔挺,抽着雪茄,神态从容。
两人此次在邮轮会面,是为了洽谈洗钱的生意。
招美欣清楚,徐有财已死,眼下港岛能合作的只剩王海禾。
临时换人并不稳妥,她手里的资金必须尽快处理。
王海禾收取的佣金比例是百分之十五,不仅价格实惠,办事效率也比徐有财更专业。
招美欣决定与他合作,希望能尽快把手里的黑钱洗白。
招美欣微笑着问道:“我们时间很紧,你有什么好方法?”
王海禾吸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神情自信地说:“知道怎样才能保证赢球吗?”
招美欣略感好奇,侧耳倾听。
王海禾大笑:“就是连裁判也能进球。”
招美欣饶有兴致:“接着说。”
王海禾放下雪茄,端起红酒轻轻摇晃:“我会给你介绍一位反黑洗钱专家,他马上就到。
我们团队非常专业。”
招美欣见他如此自信,心里也踏实不少,露出了笑容:“我很期待。”
很快,一位穿西装的男子大步走来,正是王海禾所说的洗钱专家。
王海禾招手介绍:“招小姐,这位就是我们的洗钱专家。
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没问题。”
“人既然到了——对了,招小姐,你这次打算洗多少?”
招美欣端起红酒,用指尖蘸了一下,在餐巾纸上写下“一百”。
王海禾看到后忍不住惊呼:“哇,真是笔大买卖!”
他转头问旁边的洗钱专家:“需要多久?”
专家想了想,摇头说:“两个月。
但如果加快进度,可能一个月。”
招美欣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满——两个月实在太长了。
王海禾敲了敲桌面:“一个月就能洗好,招小姐,我保证。”
招美欣这才展露笑容:“好,真要是一个月能完成,这生意我同意。”
一个月就能将黑钱洗净并销毁,对招美欣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钱在她手上放得越久,被廉政公署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王海禾见她同意,举起酒杯:“太好了,碰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好。”
招美欣与他相视一笑,举起红酒杯轻轻一碰,生意就此敲定。
招美欣离开后,王海禾志得意满地靠在老板椅上,神情得意。
身旁的豹子笑着说:“老板,这单生意真大,光抽成我们就能拿到十五亿。”
洗黑钱等于空手套白狼,十五亿绝不是小数目,没想到第一单就如此顺利。
王海禾信心满满:“只要把这一百亿洗干净,我们的生意就算正式起步了,将来在港岛肯定会越做越大。”
洗清这一百亿,就能赢得招美欣的信任,再借势宣传,不愁没有新客户。
说完,王海禾挥挥手:“阿豹,去订个酒吧,今晚你好好放松一下!”
豹子笑着应道:“是,老板!”
……
夜色笼罩,星光KtV包厢里,王海禾正和七八个手下喝酒庆祝今天接下大单。
豹子举杯敬王海禾:“老板,您刚到港岛就谈成这么大生意,将来一定一帆风顺。”
王海禾哈哈大笑:“阿豹,还是你会说话。
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来,干了!”
豹子赶紧举杯相迎,与王海禾推杯换盏。
没过多久,豹子感到尿意:“老板,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快去快回,待会儿还得陪我多喝几杯。”
“好的老板。”
豹子应声离开包厢。
他刚出门,就被一直暗中监视的托尼等人盯上。
托尼收到消息,知道王海禾今晚会来庆祝。
见豹子独自走出,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身后七八名保镖低声吩咐:“把包厢围住,控制王海禾。
我去解决豹子。”
周围的杀手立即应声:“明白,大哥!”
这些是洪兴专门培养的杀手,随身携带 ** ,打算这次直接解决王海禾。
托尼跟着豹子走进了洗手间。
豹子正在洗手台前冲手,托尼无声地靠近。
猛然间,托尼亮出匕首,对准豹子的脖子狠狠刺去。
豹子脸色惊变,急忙闪避,可匕首还是扎进了他的颈间,鲜血喷涌,但未致命。
第91章
托尼迅速将他摁在镜前,两拳重击他的太阳穴。
“砰!”
镜子碎裂,玻璃四溅。
豹子颈部血流如注,在重击下神志昏沉,气息奄奄。
紧跟着,匕首再次刺穿他的喉咙。
豹子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便断了气。
托尼拔出匕首,冷冷看着豹子的 ** 。
身为职业杀手,又是偷袭,豹子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处理完豹子,托尼转身离开,打算去包厢查看。
在星光KtV卫生间,托尼将豹子的 ** 拖进去,擦净匕首血迹,又在门外挂了“维修中”的牌子,以防有人发现报警,引发 * 乱。
刚走出洗手间,对讲机传来手下的报告:“老大,王海禾已经被我们控制。”
听到消息,托尼知道包厢那边已经得手。
他并不意外,这次带了十几名专业杀手,又是突袭,抓住王海禾不是难事。
加上豹子这位贴身保镖已被他在洗手间解决,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托尼微微一笑,大步走向王海禾所在的包厢。
一进门,便见十几名西装手下举枪对着王海禾的头,其他手下全部被压制,抱头蹲在角落。
王海禾面如土色,僵坐原地,不敢稍动。
他看着这群人,想不通自己刚到港岛,怎么就惹上这样的势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托尼这伙人装备精良、行动老练,显然不是普通背景。
王海禾反复思量,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从未得罪本地势力,此刻却毫无头绪。
被枪指着的滋味极不好受,只能寄望豹子回来,或许还有转机。
托尼见状,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见王海禾面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他悠然坐到对面沙发,跷起腿,缓缓倒了杯威士忌。
他轻啜一口,神态从容,不急不躁。
王海禾强压惊慌,沉声问道:“不知兄弟是哪路人?我刚到港岛,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他试探着问,已不见平日的自信。
生死握在他人手中,他不敢妄动。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港岛人生地不熟,除了解决徐有财,并未和其他势力结怨。
徐有财背后的势力他原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来报复。
可眼前这些人明显是冲他来的——难道是过去在港岛的仇家?
托尼冷冷一哼:“王老板记性真差。
徐有财是我们洪兴的人,你一来就拿洪兴的人立威,好大的胆子,简直找死!”
他眼中闪过杀意。
徐有财虽刚加入洪兴,但已是社团一员,王海禾动他,就是公然挑衅洪兴。
王海禾闻言脸色大变。
他来港岛前曾调查本地社团,知道洪兴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绝不愿与之结怨。
他一直刻意避开大社团,万没想到徐有财竟投了洪兴。
之前调查显示,徐有财虽有社团背景,也只是跟了个快退休的老头,并未提及他加入洪兴。
如今洪兴找上门,他不敢辩解,急忙陪笑道:“兄弟,这肯定是误会。
我一直想和洪兴交朋友,若有冒犯,我愿意赔礼道歉,加倍补偿。”
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低头。
洗钱生意才起步,如果被洪兴这样的大社团盯上,他在港岛将无立足之地。
托尼讥讽道:“误会?”
他话音未落,猛地抡起威士忌酒瓶,狠狠砸向王海禾的头顶。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酒瓶在王海禾头上爆开,酒液混着鲜血流淌,玻璃碎片刺入头皮,惨状触目惊心。
王海禾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痛之下天旋地转,他难以置信洪兴竟如此狠辣,毫不留情。
初到港岛的他,自认也是一方人物,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他死死攥紧拳头,满腔愤恨翻涌,却终究不敢发作。
面对这群手段凶悍的江湖人,他只得强压怒火,低头认栽。
“洪兴的兄弟,这次我认了。
贵帮要什么赔偿,我加倍奉上,只求化解这场误会。”
王海禾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如此境地还能放低姿态求饶,足见其城府之深。
托尼垂眸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居高临下地说道:“有一样东西,你倒是真能给洪兴——就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托尼已扣动扳机。
“砰!”
** 精准贯穿王海禾的头颅。
剧痛袭来的刹那,他眼前一黑,惊恐凝固在瞳孔中,身体软软倒地,再无气息。
与此同时,四周枪声骤起。
“砰砰砰!”
KtV包厢内 ** 横飞,王海禾带来的手下尽数殒命。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腰缠万贯、势大力雄,本欲在港岛大展宏图,竟会因一场小小冲突葬送性命,死得如此不堪。
托尼漠然挥手:“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几名小弟利落应声,取出麻袋开始装殓 ** ,熟练地冲洗血迹,抹除所有证据。
事毕,托尼拨通电话向林枫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带笑的声音:“托尼,事情办得如何?”
托尼叼着烟回应:“大哥,王海禾已经处理掉了。”
这次行动实在轻松,只能怪王海禾太过托大,初来乍到就疏于防范,让洪兴钻了空子。
林枫心下满意,深知托尼办事向来利落。
“后续处理干净,不必让人知道是洪兴所为。”
托尼瞥了眼包厢内的尸袋:“放心大哥,我知道分寸。”
挂断电话,他吐着烟圈望向那些尸袋——待会全扔进海里喂鱼,便可彻底抹去这一切痕迹。
……
次日,林枫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解决王海禾!”
“任务完成奖励:狄伟杰的绝对忠诚!”
林枫毫不迟疑,立刻拨通了狄伟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狄伟杰恭敬的声音。
“老大,您有什么指示?”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狄伟杰当即应下:“是,老大。”
接着,林枫又通知了游子新,让他也一同过来。
不到一刻钟,游子新和狄伟杰便已站在林枫面前,齐声道:“老大!”
狄伟杰神色恭谨,因系统之故,他对林枫忠心不二,再无其他杂念。
林枫摆了摆手,说道:“狄伟杰,徐有财的仇已经报了,王海禾被托尼处理掉了。”
闻听此言,狄伟杰脸上浮现感慨之色。
他与老徐合作多年,确实积累了不少情谊。
如今林枫为徐有财报仇,让他心中释然了几分。
“多谢老大。”
林枫并未在意,只是吩咐道:“徐有财已经不在了,今后他的洗钱生意全部交由游子新接手。
狄伟杰,你从旁协助游子新。”
游子新是洗钱专家,能力出众,手段高明,即便百亿资金也只需三天便能清洗干净。
将洗钱公司交给他打理,林枫很是放心。
以游子新的过人能力,掌控徐有财的洗钱网络指日可待,预计数日内即可全面接管。
听闻安排,游子新信心十足地应道:\"老大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重托。
\"
狄伟杰亦领命称是,对林枫的安排毫无异议:\"明白,我会全力配合游兄。
\"
林枫满意颔首,吩咐二人即刻接手徐有财名下产业。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悠然品味咖啡,神情愉悦。
徐有财虽已殒命,其洗钱网络即将归入洪兴麾下。
狄伟杰与游子新如今忠心耿耿,前者身份特殊能为洪兴引荐客户,后者才干尤胜林希圣。
即便徐有财不在,洪兴的洗钱业务仍可顺畅运转。
不过博士那边的业务需重新接洽。
徐有财猝然离世,博士的洗钱流程或受影响。
幸有游子新接手,应当不会造成损失。
林枫编辑短信向博士简要说明情况,打算晚间回别墅再详谈。
随后他致电游子新,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爽朗回应:\"老大有何指示?\"
\"徐有财的洗钱网络接手进度如何?\"林枫关切询问,毕竟博士的泰隆酒店建设正需资金支持。
游子新颖然回禀:\"昨日刚完成整合,已能熟练运作,正欲汇报。
\"
在游子新看来,徐有财的洗钱手段颇为粗浅,他不仅全盘接手,更优化了整套系统,堵住了可能被警方追踪的漏洞。
林枫欣然嘉许:\"做得很好。
现在你接手博士的洗钱业务,我会将联系方式发给你。
\"
游子新胸有成竹:\"保证处理得滴水不漏。
\"
无论是房产交易还是珠宝拍卖,游子新都有独门手段将资金洗白,且不留蛛丝马迹。
林枫随即告知博士的联系方式,嘱咐尽快对接。
泰隆酒店事关洪兴利益,当前正值关键时期,急需大量启动资金。
有游子新协助,资金问题当可迎刃而解。
待时机成熟,那二十亿美金也将交由游子新处置。
只要操作得当,这笔巨资便能成为洪兴壮大的资本。
结束通话后,林枫忽然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曾任徐有财心腹的新展银行经理林希圣。
在新展银行中,林希圣是游子新的上级。
若能劝服他为洪兴效力,对组织将十分有利。
毕竟,要策反一位银行经理并非易事。
林希圣手中掌握数百个用于转账的账户,不易被警方盯上。
若他与游子新在新展银行联手运作,洗钱网络将更加隐蔽。
想到这里,林枫觉得有个合适人选,便召来了狄伟杰。
十五分钟后,狄伟杰赶到巨人安保公司,见到林枫便笑着问道:“大哥,有什么安排?”
林枫直接切入主题:“你认识徐有财的亲信林希圣,他是新展银行的经理,将来对洪兴非常有用。
你以前和他常有往来,想办法拉拢他加入我们。”
林枫想启用林希圣,而狄伟杰与他交情最深,应当了解他的底细,也有把握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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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徐有财之前留下的犯罪证据中,有一部分是林希圣的交易记录。
这些把柄掌握在洪兴手中,足以迫使他配合。
若林希圣不愿合作,他银行经理的位置恐怕难保。
听完林枫的话,狄伟杰笑了笑:“放心,我这就联系林希圣。
他是个明白人,一定会选择为洪兴效力。”
“好,尽快去办。”林枫挥手示意狄伟杰离开,去与林希圣接洽。
狄伟杰离开办公室后,立即拨通了林希圣的电话。
另一边,林希圣这几天一直躲在公寓里,不敢外出。
自徐有财出事后,他终日提心吊胆,连银行也不敢去,生怕被牵连。
躲了几天,似乎风平浪静,他才稍微安心,却始终想不通老徐为何突然出事。
此时电话响起,林希圣见是狄伟杰,赶紧接起:“阿狄,你现在在哪儿?”
得知狄伟杰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
狄伟杰开门见山:“老徐的事你已知道,来白鹿咖啡,我当面跟你说明。”
林希圣虽满心疑惑,但两人合作已久,他相信狄伟杰不会害他,便答道:“好,我马上到。”
稍作乔装,林希圣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赶到咖啡店,在角落找到狄伟杰。
一坐下,他便急切问道:
“阿狄,老徐到底出了什么事?”
狄伟杰喝了口咖啡,语气低沉:“事情有点复杂,是刚来港岛的王海禾动的手,他想吞掉老徐的生意。
不过现在已解决,王海禾被我们洪兴的人处理掉了。
我现在跟着洪兴做事。”
林希圣脸色微变:“你换了老板?是洪兴的人?”
“没错。”狄伟杰直视着他,“新老板很欣赏你,希望你也加入。
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
你我合作这么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只要你来,分成照旧,一切照常。”
狄伟杰很清楚,林希圣能坐上银行经理的位置不易,有他在,洪兴洗钱将更加便利。
林希圣神情犹豫。
徐有财刚死,狄伟杰就换了新东家,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他对港岛局势尚不清楚,贸然加入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实在不敢轻易决定。
狄伟杰看出他的迟疑,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新老板不喜欢拖泥带水。
你那些洗钱的证据我一清二楚,不想被警察抓走,就乖乖跟我们合作。”
林希圣一愣,难以置信:“你……你在威胁我?”
两人相识多年,知根知底,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老搭档如此对待。
挣扎片刻,林希圣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狄伟杰拍拍他的肩:“新老板很慷慨,跟着洪兴干,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林希圣清楚这是软硬兼施,自己已无路可退:“老狄,既然你决心跟定洪兴,只要能赚钱,换老板也无妨。”
他想起最初与徐有财合作,本就是图黑金生意的好处。
如今徐有财已死,他必须另寻洗钱途径。
洪兴在港岛社团中实力强大,能力出众,确实是个理想的合作对象。
狄伟杰闻言露出笑容,知道这是个明白人:“好,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林希圣望着狄伟杰,只得应声道:“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招美欣身着白色礼服,优雅地立在窗边眺望港岛景色,唇角含笑。
港岛确实繁华,是洗钱的绝佳之地。
只要王海禾运作得当,不出一个月就能将她手中的一百亿洗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内地反贪局再怎么追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作为精明的生意人,招美欣深知这些黑钱留在手中就是隐患,这才专程从内地赶来港岛。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招美欣放下红酒杯,接起电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个陌生号码。
这部私人电话是来港岛后新办的,只有徐有财和王海禾知晓。
她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语气中带着试探。
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岛,她必须步步为营,生怕重蹈徐有财被黑吃黑的覆辙。
虽然对王海禾并无好感,但若能帮她洗白这一百亿,倒也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电话那头传来笃定的笑声:“是招小姐吗?我是你的新合作伙伴,游子新。”
这通电话正是游子新从新展银行打来的。
他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
招美欣脸色骤冷:“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你是王海禾的人?”
当对方准确叫出她名字时,她心头一紧。
王海禾确实提过要引荐洗钱专家,但连日来杳无音讯,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莫非就是他所说的人?
游子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傲气:“王海禾还没资格做我老板。
招小姐,我找你是为了合作——你那一百亿黑金,现在王海禾恐怕已经无力处理了。”
“什么意思?”招美欣瞳孔微缩,“王海禾出事了?”
她暗自心惊。
虽然与王海禾只有数面之缘,但此人在港岛根基深厚,堪称一方枭雄。
如今竟有人能将他除掉?招美欣不由绷紧神经。
一桩洗钱生意竟牵动三方势力,港岛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
“下午两点,星光咖啡厅见。”游子新说完便挂断电话,不留商议余地。
如今王海禾和徐有财双双倒台,洪兴已成为招美欣唯一选择,他确信这条鱼必定上钩。
毕竟那一百亿黑金不能永远闲置,她必须尽快出手。
招美欣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犹豫片刻后回拨给王海禾。
“嘟嘟——”
漫长的忙音证实了游子新的说法。
他们这行的专线向来保持畅通,此刻无人接听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当即决定赴约,会会这个神秘的游子新。
稍作打扮后,招美欣戴着墨镜,身着礼服步入星光咖啡厅。
角落卡座里一位西装革履的俊朗男子起身相迎:“招小姐。”
她优雅落座,将手包置于桌前,直视对方:“王海禾到底怎么了?”
游子新从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画面中王海禾额间有个狰狞的弹孔,死状凄惨。
招美欣倒吸凉气——虽见惯风浪,但接连遭遇黑吃黑让她意识到港岛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凶险。
“谁干的?”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游子新轻笑着收好照片:“招小姐,在合作敲定前,我不能透露老板的事。
但可以告诉你,徐有财以前是替我们老板做事的。
现在王海禾动他,就是踩过界,老板不可能再留他。”
招美欣听完心里有数,但仍半信半疑。
初次见面,她难以完全相信对方会平白帮她洗白这一百亿。
游子新对她的怀疑不以为意:“招小姐,现在整个港岛,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洗这笔钱。
我们一样收百分之十五,而且比他快——一百亿,我只要三天。”
他语气肯定,神情自信。
接手了徐有财的网络,加上他自己的能力,洗这笔钱并不困难。
“三天?”招美欣一脸不信。
王海禾的专家都要一个月,三天太夸张,她摇头。
“我会考虑。”她没有立刻答应。
一来不清楚游子新的底细,二来也担心他背后的人黑吃黑。
游子新从容递上名片:“招小姐如果想见我们老板,我可以安排。
我等你的消息。”
招美欣收下名片,起身说:“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开。
游子新并不着急,他相信她会回头。
……
三天后,豪华游艇上。
林枫身穿白色西装,风度翩翩,正与游子新共进西餐。
他放下刀叉,用纸巾轻拭嘴角,问道:“有事?”
游子新笑着回答:“老板,招美欣不太信我,想亲自见您一面,您的意思是?”
林枫点头。
他也想接下这笔生意,洪兴未来也要涉足洗钱,和招美欣合作是个不错的开始。
“你安排时间,我去见她。”
游子新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招美欣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游先生,有事?”
“招小姐,我们老板同意见你,地点在百豪赌船。”
招美欣沉吟片刻。
这几天她已确认,眼下港岛确实只有他能接下这笔钱。
她终于点头答应。
“我这就到。”
招美欣放下电话,心想只要找到合适的合作方,这一百亿黑金就能顺利出手,她已不想再等。
此刻她更想知道游子新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竟在港岛有如此实力。
她很快来到赌船的包间,进门见到游子新,而主位上坐着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
那人的年轻让招美欣略感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游子新抬手介绍:“招小姐,这位是我们老板,也是洪兴的龙头——林枫。”
林枫含笑起身,说道:“初次见面,招小姐。
我们洪兴对你手上的一百亿黑金很感兴趣,所以请游子新联系你。”
招美欣眼中掠过惊诧。
她清楚港岛社团的势力,洪兴更是其中翘楚,没想到游子新背后的老板竟是洪兴的龙头,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洪兴这样的大社团支撑,难怪游子新这么有底气。
“原来是林先生,那我就放心了。”招美欣说完,姿态优雅地坐下,望向林枫。
虽然一百亿不是小数目,她也担心有人黑吃黑,但以洪兴的规模,应该不会为这笔钱毁了自己的信誉。
这么一想,招美欣决定与林枫合作。
在赌船的豪华包间里,桌上摆满佳肴美酒,周围站着十多名西装保镖。
林枫举起红酒杯,微笑对招美欣说道:“今天很高兴招小姐能来,我们洪兴欢迎你。”
招美欣点点头,也举起酒杯笑道:“我也是。
真没想到游兄弟背后的老板是林先生,早知道的话,我一定早些与您合作。”
她着实未曾料到游子新背后的势力竟有如此规模。
洪兴在港岛社团中地位显赫,单凭实力而言,徐有财与王海禾根本难以企及。
第93章
招美欣清楚,像洪兴这样的大社团极重声誉,绝不可能为了一百亿做出黑吃黑的事——为这笔钱砸掉多年积累的诚信招牌,实在不值得。
她与林枫简单寒暄几句,便直截了当地问:“林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方法,能帮我把那一百亿洗白?”
眼下招美欣只想尽快处理这笔钱,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几经波折后,她不愿再生枝节,只怕夜长梦多。
林枫看出她的急切,也不多绕圈子,微微一笑说:“那我们就直接谈正事。”他随即转向游子新,示意道:“你来向招小姐介绍我们的洗钱方案。”
林枫自知对洗钱并不专业,这种事就该交给懂行的人。
他不在乎游子新是否出风头,反而认为由他全盘负责更稳妥。
游子新恭敬地向林枫点头,随即取出一张支票,对招美欣说:“招小姐,这是五亿支票,算是您在赌船上赢得的合法收入。”
他信心十足地说明,早已为这一百亿做好了周全安排。
招美欣仔细确认支票无误,略带调侃地说:“没想到不赌也能赢钱,倒也有趣。
那剩下的部分呢?”
五亿对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远未解决根本问题。
游子新拍了拍手,十几名西装笔挺的人手捧古董走了进来。
“我们准备了多种渠道为您洗白资金,包括珠宝交易、古董拍卖、豪宅虚假买卖等,同时通过数百个本地与海外账户进行资金分流。
这些方式可处理七十亿。”
这一方案连林枫也暗自佩服,觉得洪兴确实人才济济。
招美欣仍不放心,追问:“剩下的三十亿呢?”
一百亿必须全部洗白,一分也不能少。
游子新微微一笑:“明天有只新股上市,我们为您预留了十亿股配售额度,面值一亿。
开市后,我们会把股价从一毛推高到三块以上,届时这一亿就会变成三十亿。”
招美欣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暗赞:不愧是反洗钱专家,计划缜密,步步清晰。
“游先生果然高明。”她由衷赞叹。
招美欣对游子新的方案很有信心,如果他能在三天内将一百亿洗白,她愿意承担其中风险。
林枫轻轻一笑,问道:“招小姐觉得我们的反洗钱专家如何?是否愿意合作?”
他语气从容,信心十足。
游子新的能力令他欣赏,洪兴的实力更添底气。
招美欣含笑点头:“既然是林先生幕后坐镇,我当然乐意与洪兴这样的大社团合作。
一百亿交给你们,我放心。”
她随即话锋一转,摆手道:“不过还请林先生尽快安排。
廉政公署最近盯我盯得紧,不知您有没有办法应对?”
廉署步步紧逼,让她难以心安。
这笔钱若不尽快转移,总觉危机四伏。
林枫从容回应:“招小姐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廉政公署那边不会再打扰你。”
以洪兴在港岛的影响力,摆脱廉署的纠缠并不困难。
资金一旦洗白,他们再怎么查也徒劳无功。
听他这么说,招美欣顿时安心,笑着伸出手:“林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枫起身与她握手,确认了合作。
招美欣转向游子新说道:“游兄弟,三天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知道游子新需要三天准备,而她愿意等待。
游子新信心十足地回应:“放心,招小姐,三天后必定让你满意。”
“好。”
游子新随后送走招美欣,并计划第二天开始洗钱事宜。
回到林枫办公室时,他面带笑容。
对他而言,三天洗白一百亿轻而易举,他自认为是洗钱界的天才,也配得上反洗钱专家的称号。
林枫看着游子新,并不介意他张扬。
他心胸开阔,不像王海禾那样狭隘,况且游子新能力突出,还带有自闭特质。
而且,能在三天内洗白百亿的人才极为难得,洪兴正需要这样的人物。
游子新恭敬地站在林枫面前,鞠了一躬说:“老板,我想接手王海禾的手下,收编他的洗钱网络。”
虽然徐有财的网络不错,但对游子新来说还不够。
如能获得王海禾的渠道和人脉,洗钱将更顺畅。
王海禾虽已不在,但他留下的洗钱资源并未消失。
肥富应清楚这些,也愿意继续配合。
游子新计划利用这些资源进一步行动。
林枫稍作考虑,认可了游子新的提议。
他不反对扩大洗钱网络,毕竟洪兴未来会有更多黑金需要处理,提前铺路是必要的。
何况以后还有二十亿美金要洗,他随即点头同意。
“好,我派人协助你,务必小心。”
林枫清楚王海禾虽倒,余威尚存。
洗钱网络不易接手,肥福能在他手下站稳,自有手段,林枫担心游子新贸然行动会吃亏。
游子新恭敬答道:“老板,我一定小心行事。”
林枫随即叫人找来阿虎。
不到一刻钟,阿虎赶到,恭敬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笑着对他说:“你带巨人安保的杀手,陪游子新去处理王海禾的事。”
有巨人安保协助,即便王海禾手下有人不服,也能轻松应对。
加上阿虎和游子新身手不俗,林枫对安排很放心。
阿虎笑答:“老大放心,我一定配合游兄弟,保证不出差错。”
游子新也向阿虎点头,对林枫说:“老板,我会尽快将王海禾的洗钱网络、渠道和人脉收归洪兴。”
作为洗钱专家,游子新对此驾轻就熟,也渴望用成绩证明自己。
林枫对此非常满意。
游子新百分百忠诚,不会背叛,这样的能人对洪兴极为重要。
以后有他负责洗钱,廉政公署不足为惧,洪兴的黑金也能安心交给他。
想到这里,林枫叮嘱游子新尽快接管王海禾的洗钱网络,避免节外生枝。
另一边,一家金融公司里,一个臃肿的男人深陷老板椅,抽着雪茄,颈挂金链,腕戴金表,一副暴发户模样——他正是王海禾的手下肥福。
肥福在社团混迹多年,手下有一批打手。
这家金融公司表面正规,实则是王海禾洗钱、放贷的据点,也负责联络洗钱客户,从中捞取不少油水。
肥福正低头整理贷款文件。
自从接手徐有财的客户后,他们接触到不少需要洗钱的人。
若能维系这些关系,金融公司的收入必定成倍增长。
想到这里,肥福不禁露出笑容。
跟着大捞家做事,赚得确实多。
虽然最近联系不上王海禾,让他有些忐忑,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以王海禾在港岛的地位,一般社团绝不敢动他。
肥福不再多想,继续联系客户。
这时,公司门外无声无息地停下七八辆奔驰商务车。
游子新面带微笑下了车,身后跟着保镖阿虎,以及几十名衣着整齐的小弟。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将肥福纳入洪兴旗下。
肥福公司里打手不少,洪兴也早有准备,带来的人腰间鼓胀,明显都带了枪。
游子新抬头看了一眼公司招牌,轻声说:“是这里。”
说完,他领着阿虎等人径直往里走。
刚到门口,几个穿西装的壮汉就厉声拦住:“你们是什么人?敢来这儿闹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话还没说完,几人就僵住了,脸色发白——洪兴的人已经掏出枪,枪口直指他们额头。
几个守门的立刻噤声,战战兢兢退到一旁。
游子新并没有下令 ** 。
他今天来是为了收服肥福,不是来见血的。
他摆了摆手,吩咐:“控制住他们。”
身旁的手下立即举枪上前,喝道:“不许动!全部蹲下抱头!”
肥福的人哪敢反抗,一见这架势,早已吓破胆,只能乖乖照做。
游子新没再理会他们,大步走向肥福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肥福闻声抬头,只见两个陌生男人带着一群西装保镖闯了进来,一脸错愕:“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迅速将账本塞进抽屉——那是金融公司的核心机密,绝不能外泄。
游子新拉过一张椅子,在肥福对面坐下,平静地说:“我是洪兴的游子新。
今天来,是想请你为洪兴做事。”
肥福脸色顿变。
他混迹社团多年,当然听过洪兴的大名。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大帮派会找上自己这样的小角色。
游子新微微一笑,将一张照片推到肥福面前:“你们老板王海禾已经被我们做掉了。
我们老大欣赏你,给你一个机会,跟着洪兴干。”
肥福低头一看,照片上是王海禾横尸的场景。
他心头一紧,抬头看向游子新,眼中满是恐惧。
洪兴手段狠辣,今天带这么多人上门,如果不答应,自己恐怕就是下一个王海禾。
肥福立刻挤出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游先生,能为洪兴做事是我的荣幸。
我跟着王海禾不过是混口饭吃,今后一定为林老板尽心尽力。”
他向来识时务,不会为一个死人卖命,更不敢与洪兴为敌。
游子新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次来,主要看重的是王海禾留下的金融渠道。
至于肥福手下那些打手,洪兴根本看不上。
“把王海禾的全部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游子新递过一张纸条。
肥福恭敬接过,赔笑道:“您放心,明天我就把资料备齐。”
游子新见肥福这么识相,不再多留,带人离开。
等人走远,肥福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掉额头的汗。
刚才真是生死一线。
如果拒绝了洪兴,现在大概已经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不过换个老板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卖命,只要保住性命就好。
……
三天后,招美欣准时出现在九星大厦,观摩游子新进行洗钱运作。
这栋大楼曾属于王海禾,现已归属洪兴名下。
第94章
游子新面前摆放着数台笔记本电脑和两块银色显示屏,多位洗钱专家已整装待命。
他朝林枫点头示意,微笑道:“老板,可以开始了。”
林枫颔首下令:“启动。”
指令一出,洗钱专家们即刻投入工作。
同时,游子新通知罗律师:“可以开始签署文件了。”
另一边,律师事务所里正在进行豪宅交易。
游子新又发出指令:“白先生、刘先生,你们也开始行动。”
珠宝店内正举行一场拍卖会,这是游子新策划的洗钱环节之一。
主持人高喊:“编号二一一目前出价四亿八千万,还有人竞价吗?”
收到消息后,游子新立即指示:“把价格抬到十亿。”
三天时间内,游子新已周密安排了房产、股票和资金等多项交易。
他从容指挥洗钱团队:“签完这些虚假贸易单,完成后向我汇报。”
“明白,游先生!”
资金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流转,一百亿黑钱正逐步被洗白。
房产交易顺利完成,**尔珠宝拍卖也以十亿成交。
四条洗钱线路同步推进。
各线路陆续回报:
“珠宝拍卖成交,金额十亿!”
“招小姐的古玩已成功以十亿拍出。”
“那家拥有四栋别墅的bVI公司已过户至招小姐名下。”
“虚假贸易单据已全部寄出。”
游子新露出满意的笑容:“各位辛苦了。”
一位洗钱专家向招美欣报告:“招小姐,七十亿已成功转账。”
招美欣脸上绽放笑容,对游子新的效率深感赞赏。
游子新紧盯屏幕,紧握拳头确认交易完成,摘下耳机说:“搞定!”
他继续汇报:“招小姐,您的三十亿货品已全部售出,加上之前的七十亿,一百亿佣金已汇入公司账户。”
“老板,十五亿已转入您的账户。”
林枫微笑称赞:“做得很好。”
“招小姐,一百亿资金转移完毕,我们收取了百分之十五作为佣金。”
招美欣含笑回应:“辛苦了,你确实厉害。”
“谢谢。”
招美欣未曾料到,游子新仅用几小时就完成了百亿资金的清洗,能力确实出众。
招美欣转向林枫笑道:“林先生,您的手下如此能干,期待未来继续合作。”
林枫点头一笑:“一定。”
百亿资金成功洗白,赢得了招美欣的信任,他们的洗钱业务必将蒸蒸日上。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港岛机场,一位时尚靓丽的身影走出航站楼。
她染着鲜艳发色,戴着墨镜,正是从欧洲归来的周苏。
这段旅程让她心情放松,未因关祖事件受到警方打扰,在欧洲度过了平静时光。
如今周苏认为风头已过,决定返回港岛。
毕竟长期滞留欧洲反而可疑,不如坦然归来。
她也思念林枫,渴望在他麾下工作。
不料刚出机场,三名西装男子便迎上前来。
为首者出示逮捕令说道:“周小姐,请配合我们调查二十亿美金走私案。
我是黄志诚。”
黄志诚早已得知周苏回港的消息,一直在这里等着。
二十亿美元的案件至今没有侦破,钱和关祖等人都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就在周苏身上。
周苏内心虽有些紧张,表面依然平静。
她相信林枫曾承诺不会让警方查到痕迹,也信赖他的安排,于是开口说道:
“黄警官,我愿意配合调查,但之后所有事务都将由我的律师处理。”
周苏随即拿出手机,给师爷苏发了信息。
这位律师是林枫之前专门为她准备的,就是防备警方可能的行动。
黄志诚并未阻拦周苏。
他知道周苏在这起案件中处于关键位置,她之前与关祖关系密切,很可能清楚那二十亿美元的内情。
但目前周苏身上没有任何涉案痕迹,没有直接证据,加上她父亲是亚洲航运界的重要人物,影响力不容忽视,黄志诚也不敢轻易采取强硬措施。
他只能采取折中办法,在周苏回家之前,请她配合进行秘密调查,希望从中获取线索。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逮捕周苏本来不符合程序,但只要争取到几个小时的审讯时间,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蛛丝马迹。
哪怕最后必须放人,也可能找到调查方向。
想到这里,黄志诚默许了周苏的举动。
等她发完信息,他抬手示意:“周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苏没有反抗,顺从地跟随黄志诚上了警车。
她知道这时如果表现得抗拒,反而会引起黄志诚的怀疑。
她确信警方没有实质证据,不如坦然接受调查。
就在周苏被带走的同时,师爷苏收到了她的短信。
周苏相信洪兴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况且洪兴的法律部门现已相当完善,一定能妥善应对。
师爷苏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恭敬地轻敲房门,听到林枫说“进来”后,快步走进办公室。
“老板,周小姐出事了。”师爷苏神色严肃地汇报,“她刚回到香港就被警方带走了。
这是她发来的信息。”
师爷苏详细说明了情况。
作为二十亿美元案件的关键人物,周苏被警方盯上是意料之中。
在案件陷入僵局时,警方采取非常手段也是可以预料的。
林枫沉吟片刻。
由于系统原因,他确定周苏会百分之百忠诚于他,绝不会向警方透露任何实情。
但仍需确保周苏不会露出破绽。
“师爷苏,你马上安排律师,尽快把周苏接回来。”林枫指示。
他清楚,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最多只能将周苏作为线索人物进行询问,审讯时间有限,不能超时羁押。
只要有律师出面担保,就能顺利保释。
师爷苏点头领命。
在来公司之前,他已经提前联系好律师团队。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办保释手续。”
说完,师爷苏匆匆离开办公室,立即致电律师事务所,召集律师一起赶往警局。
三小时后,师爷苏和周苏乘坐的奔驰商务车已抵达巨人安保公司门口。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无权继续扣留周苏,只能释放她。
加上律师办理的保释手续,周苏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受到打扰。
师爷苏清楚周苏与老板林枫的关系,态度十分恭敬。
他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周小姐,老板正在办公室等您。”
听到这句话,周苏心中一宽。
望着安保公司的办公楼,她感到一阵安心。
想到很快能见到林枫,心里不由得泛起喜悦。
她转向师爷苏,诚恳地说:
“刚才在警局多亏有你。
要不是师律师帮忙,我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脱身。”
周苏庆幸提前联系了师爷苏。
依靠专业团队,她很快离开警局,也稳妥回应了黄志诚的盘问——若独自应对,恐怕早已暴露。
师爷苏谦和地笑了笑:“周小姐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将周苏引入办公室,对林枫说:“老板,周小姐到了。”随后悄然退出。
周苏立刻上前坐在林枫腿上,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阿枫,我好想你。”
林枫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他知道周苏近来因警方调查压力很大,那二十亿美元一日未洗白,就始终是个隐患。
周苏在他怀里依偎许久,才抬起头担忧地说:“阿枫,最近警方盯得很紧,我担心会出问题。”
她明白即使再小心也可能留下痕迹。
虽然洪兴已销毁所有证据,但警方全力追查之下难保不会发现线索。
她更担心林枫的安危——一旦二十亿美元的事曝光,洪兴将成为众矢之的,林枫也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林枫却信心满满,含笑说道:“放心,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你。”
他清楚关祖四人组的所有证据已被洪兴彻底销毁,警方绝无可能查到记录。
那四人早已人间蒸发,死无对证。
因此他并不担心,只是温言安抚周苏的忧虑。
“阿苏,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等风声过去,我会处理这件事。”
让周苏留在家中最为稳妥,这样警察找不到任何线索。
况且周苏身份特殊,父亲是亚洲航运老板,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也不可能擅自闯入她家抓人。
周苏乖巧地靠在林枫肩上,柔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阿枫。”
林枫轻抚她的发丝,知道那二十亿美金虽然存放在系统仓库,但若不尽快洗白终究是个隐患。
现在洪兴的洗钱渠道已经成熟,是时候让游子新处理这笔黑钱了。
安抚好周苏后,林枫叮嘱她最近不要来洪兴,以免引起警方对社团的注意。
虽然洪兴做事干净利落,不怕警察找麻烦,但这二十亿美金确实不能再拖下去。
送走周苏,林枫独自留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沉思。
如今警方在港岛动作频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关祖抢劫的金额太大,警方不追回这笔钱绝不会甘心,很可能会继续找周苏问话。
林枫轻敲桌面,神色凝重。
这二十亿美金如今在他手中,洪兴处理得天衣无缝,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有信心避开警方视线,但周苏被盯上确实麻烦。
虽然相信周苏不会出卖洪兴,但她毕竟与关祖四人有过接触,成为警方重点调查对象也在所难免。
若周苏无意中露出破绽,对洪兴将极为不利。
警方盯得这么紧,周苏难免精神紧张。
想到这里,林枫觉得必须尽快处理这笔美金。
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警方追查,让他们转移目标;另一方面,这二十亿美元洗白后相当于一百多亿港币,是笔巨额资金,可用于洪兴发展。
第95章
如今游子新手下的洗钱网络已经成熟,接手了徐有财和王海禾的洗钱渠道,相信他一定能将这二十亿美元洗得干干净净。
林枫眯了眯眼,不再拖延,拿出手机直接给游子新打了过去。
不到五秒,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游子新的笑声:“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林枫招了招手:“游子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游子新应声答道:“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便收拾东西走出新展银行,动身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路上,他特意换了件衣服——毕竟身为银行职员,频繁接触社团人士容易招来警察注意。
再加上他私下协助洪兴洗钱,更不能让人察觉他与洪兴往来密切。
没过多久,游子新穿着朴素夹克、戴着遮面布巾,驾车绕了几圈后抵达洪兴办公室。
他摘下面巾,敲门走进房间,大步来到林枫跟前,含笑招呼:“老板。”
林枫正品着红酒,见游子新进来,便放下酒杯,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坐,别客气,陪我喝一杯。”
游子新也不推辞,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与林枫碰杯后轻啜一口,静待老板开口。
林枫深知游子新洗钱的本事。
之前他为招美欣处理一百亿资金的手法令人大开眼界,无论是效率还是手段都远非常人可比,简直是个反洗钱专家。
再加上系统赋予的信任,林枫确信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游子新,我手头有二十亿美元,准备交给你处理。
你这两天先做好准备,尽快把这笔钱洗白。”林枫说道。
他相信以游子新的能力,不出三四天就能让这笔钱彻底干净,不被警方追查。
洪兴正需要这笔资金进一步发展。
“二十亿”这个数字,让游子新立刻联想到那宗轰动港岛的银行劫案——金额恰好相符,而且同样是美元。
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多想。
更何况那笔钱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竟在老板手里。
游子新微微一顿,试探着问道:“老板,这二十亿美元该不会是……”
他话只说一半,点到即止,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多嘴。
林枫并未否认。
游子新一向忠心,当初把二十亿美元交给他时,林枫就料到他能猜出钱的来历。
这笔资金只有洪兴内部核心成员知道,不必担心泄露。
游子新不由得佩服老板的手段——竟能把全港警察耍得团团转,还做得滴水不漏。
想到那二十亿美元,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老板,钱交给我,几天之内我就能让它走一遍国际流转。
就算廉政公署来查,也看不出痕迹,更找不到源头。”
他语气笃定。
如今他接手了徐有财与王海禾的洗钱网络,手下账户数百个,加上林希圣的协助,不管是购房还是炒股,都有把握把钱洗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之前为招美欣处理一百亿的经验,让他更加熟练。
林枫点头认可,微笑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等你准备好,我就把钱转过去。”
他对游子新极为信任。
要是连他都洗不干净,那全港恐怕也没人能办到。
更何况,游子新曾帮洪兴空手套白狼赚了十五亿,那笔生意更让林枫对他刮目相看。
游子新信心十足,打了个响指笑说:“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游子新起身告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洗钱总能带给他成就感,尤其是如此巨额的资金。
既能替林枫分忧,又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满怀欣喜,立即着手处理那二十亿美金的洗白事宜。
晚上,林枫回到别墅,欣欣迎上前帮他脱下外套,笑着说:“阿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林枫轻吻她的额头,在餐桌前坐下。
博士刚从厨房端出饭来,气氛温馨融洽。
欣欣原本是教师,如今协助博士打理泰隆酒店的财务,学得很快,已成为得力助手。
两人相处和睦,如同姐妹,让林枫十分安心。
饭后,博士放下筷子,对林枫说:“你介绍的那位反洗钱专家游子新,能力确实出众。
我手中大部分黑钱,都已被他迅速洗白。”
博士从事**生意,资金一直难以从太国转至港岛。
泰隆酒店的发展也急需资金,游子新的出手,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林枫点头称赞:“游子新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以后的黑钱都交给他处理。”他又补充道:“最近他正帮我处理二十亿美金,你的资金可能需要暂缓。”
博士笑着答道:“我明白了,最近资金够用。”
林枫打算全力配合游子新,尽快完成这笔黑钱的洗白。
在肥福的金融公司里,他正协助游子新洗白那二十亿美金。
肥福曾为王海禾处理资金,对洗钱流程非常熟悉。
拍卖会顺利开幕后,肥福松了一口气,立即去向游子新汇报。
他快步走进游子新的办公室。
室内设备齐全,两块银色大屏幕上跳动着数字,三台笔记本电脑实时监控洗钱进度。
游子新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有条不紊地指挥洗钱团队,几乎同时启动多笔黑钱交易。
目睹此景,肥福难掩惊讶。
过去在王海禾手下做事时,他接触过不少洗钱行家,却无一人能像游子新这般迅捷。
游子新确实是反洗钱领域难得一见的天才。
想到这里,肥福快步上前,带着敬佩的神色向游子新汇报道:“游先生,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游子新闻言,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扬起自信的微笑,轻声自语:“那我们这边也该动手了。
各单位注意——洗钱启动。”
肥福不敢多留,汇报完毕便匆匆离去,生怕打扰到游子新的工作。
与此同时,境外拍卖会拉开帷幕,游子新逐步注入资金,并指挥整个洗钱小组展开贸易操作。
一个洗钱组织不止一人,而是由多位专家协同作业,多线并行。
在这其中,游子新发挥着关键引导作用,不可或缺。
注视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游子新嘴角微扬。
即便是二十亿美元,在他手中也流转自如,毫不费力。
一小时后,二十亿美元全部洗白。
游子新摘下耳机,微微一笑:“搞定了。”
这些天,他已让这笔资金在国际间多次流转,以规避警方注意。
现在这二十亿美元已被彻底洗净,就算廉政公署亲自追查,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在洪兴的账面上,这笔钱来源合理,银行方面无法追查。
即便深究,也只会显示为境外合法交易。
这得益于游子新掌握的数百个海内外账户及庞大洗钱网络,才得以将资金处理得如此完美。
想到这里,他合上电脑,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完成这笔二十亿美元的洗钱任务,给他带来极大的成就感。
他没有耽搁,随即拿起手机,准备将好消息告知林枫。
“嘟嘟——”电话仅响两声,林枫的笑声便传了过来:“游子新,事情办得如何?”
林枫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
尽管他对游子新一向放心,但这毕竟是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流转,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游子新语气从容,带着笑意回应:“老板,那二十亿美金已经全部洗净,转到洪兴账上了。
我保证资金干干净净,差佬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已在国际上转了几道手,每一步都做得严密周全,资金来源正当,绝无疑点。
林枫露出满意的表情,立即查看手机银行,确认二十亿美元已到账,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这笔钱曾是洪兴最大的隐患,一直被差佬紧盯,如今洗白,不仅避开调查,还能用于拓展新业务。
他毫不吝啬地赞许:“做得很好,游子新。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林枫清楚,游子新是洪兴难得的人才,立了功就该奖赏。
游子新却谦虚地回应:“为老板做事是我的荣幸,不需要奖励。
下次有金额庞大的资金,再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一向以自己的能力为傲,洗钱于他不仅是工作,更是一种挑战与成就。
林枫也不勉强,含笑点头:“那你最近先休息一阵,去度个假放松放松。”
游子新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感到几分疲惫,应声道:“好的,老板。”
待游子新离开,林枫沉吟片刻,打电话叫来了师爷苏。
“老板,有什么吩咐?”师爷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林枫说道。
师爷苏迅速答应:“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师爷苏已经站在巨人安保的办公室里,含笑招呼:“老板。”
林枫让他坐下,直截了当开口:“游子新洗干净那二十亿,已经转进我户头。
现在拨十亿给你,成立巨人金融公司,投股票、地产和其他生意。”
林枫早有进军这些行业的打算,只是手头资金一直不够宽裕。
现在洪兴财力充足,他划出十亿美元成立巨人金融,主力做**,同时兼顾地产和股票。
师爷苏一听,眼里顿时亮了。
他没想到游子新洗钱这么快,二十亿转眼就干净了。
有了这笔钱,洪兴未来的路更好走了。
师爷苏立刻应声:“老板,我这就去办。”
林枫一向信得过师爷苏,点头后又交代:“剩下十亿先放银行,留着应急。”
眼下十亿美元足够师爷苏筹建巨人金融,余下的钱既能周转公司,也能在洪兴出状况时派上用场。
师爷苏会心一笑:“老板放心,我明白。”
身为法律专家,师爷苏在财务上也有一手,林枫因此放心把公司账务交给他。
更何况师爷苏跟了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安排完毕,林枫就让师爷苏赶紧着手成立巨人金融。
这时,造假工厂的生意也在不断扩展。
第96章
这里不仅产假酒,旁边还建了A货车间,专仿名牌包、手表这些奢侈品。
飞鸿笑呵呵地看向面前的狄伟杰,递过一个文件袋:“狄兄弟,这是你的。”
飞鸿心知肚明,这段时间走私A货能这么顺,多亏狄伟杰在海关行方便,少了许多麻烦。
这袋钱是给他的谢礼。
合作共赢的道理飞鸿懂。
既然靠走私赚了不少,他也不会忘了狄伟杰这份力。
毕竟都是替洪兴做事。
狄伟杰掂了掂文件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大约五十沓港币,不禁喜形于色:“还是新老板大方,比老徐强多了。”
以前替老徐办事,每次也就十几万。
现在为洪兴做事,一个月能拿五六十万。
等走私规模再大些,收入肯定还能往上涨。
想到这里,狄伟杰更觉得投靠洪兴是走对了。
在江湖上混,图的就是财路。
现在既有靠山,收入又丰,他自然愿意一心一意为洪兴卖力。
飞鸿听了放声大笑,一脸得意:“那当然!跟着老大干,好处少不了。
以后只赚更多!”
狄伟杰连连点头。
近来他和飞鸿处得不错,两人勾肩搭背,约好去酒吧好好喝一顿。
另一边,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外,飞鸿坐着奔驰商务车赶到,脸上藏不住笑意。
如今他经营的走私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最近赚了不少。
飞鸿全身上下都换了名牌,还戴了块劳力士金表,整个人看起来派头十足,像个小老板,完全看不出曾是街边混的矮骡子。
现在他吃穿不愁,花钱也不用缩手缩脚,心里很感激林枫。
自从跟了林枫,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比之前在慈云山做小老大时舒坦多了,出门在外也没几个人敢招惹。
想到这儿,飞鸿整了整西装,恭敬地敲了敲门。
林枫坐在老板椅上,听见门外动静,扬手道:“进来。”
飞鸿满脸堆笑走进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老板。”
林枫笑着看向飞鸿:“飞鸿,怎么了?坐吧,不用拘束。”
他猜想飞鸿突然来找他,多半是为了走私的事。
飞鸿笑着把财务报表递过来:“老大,这是最近一个月A货的利润,您看看。”
林枫不由感慨,短短几个月,假货的营业额已经破亿,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假酒和A货的利润实在惊人,生意越来越红火,果然当初让飞鸿大力发展A货是对的。
如今飞鸿赚得盆满钵满,比之前经营洗车行时强太多了。
林枫接过报表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A货的销量和利润确实超出预期,如果能继续拓展,将来甚至能卖到海外,市场潜力巨大。
看来A货前景广阔、利润丰厚,林枫更坚定了继续发展这一业务的决心。
加上最近有狄伟杰加入,出口A货也更方便了。
林枫笑着对飞鸿说:“飞鸿,做得不错。
最近A货走私的事怎么样了?”
现在港岛的假酒和A货市场已经接近饱和,原有的销售渠道消化不了更多货物,把多余的假货运往国外成了最好的选择,尤其是东南亚地区。
国外对A货的需求量很大,市场空间也大,只要能打通海外销路,利润将非常可观。
这些假酒和A货的定价权掌握在他们手里,利润空间大,这也是林枫最看重的一点。
飞鸿听了哈哈大笑:“老板,我正想跟您汇报,自从您介绍了狄兄弟,他帮了我们洪兴很多忙,现在货物过海关顺利多了。”
“不少A货已经成功出口到东南亚,省了我不少事。”
狄伟杰是海关督察,负责检查走私和出口假货,有他的关照,洪兴的货物出关自然畅通无阻,飞鸿也不用再担心被海关查。
有狄伟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办得稳妥,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林枫听了微笑点头,想了想说:“飞鸿,你回去跟那些造假专家说,让他们把产品质量再提高一些。
只有把控好质量,才能更好地卖到国外。”
虽然是假货,但林枫希望逐步提升质量,做到以假乱真。
如果粗制滥造,不仅难卖,还会砸了招牌。
何况假货本身利润就高,适当提升质量也不需要太多投入,而A货质量提高后,价格也能卖得更高。
好的A货甚至能卖到正品三分之二的价格,有些名牌包还有升值空间。
飞鸿立刻恭敬地点头:“老板放心,我回去就安排。”
他也明白,A货不能全都粗制滥造,否则一旦出问题,后续生意就难做了。
林枫摆摆手,让飞鸿继续处理A货的事。
有那些造假专家在,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
此时,郊区的一间平房里,狄伟杰正和妻子秘密见面。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人知道。
狄伟杰搂着妻子,满脸笑容,从包里拿出四十万港币递过去:“老婆,把钱收好。
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们就不用在这里见面了。”
妻子看着厚厚一叠钱,惊讶地问:“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以前狄伟杰带回来的钱最多十几万,这次居然有四十多万,翻了几倍,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虽然高兴有这么多钱,但她更怕狄伟杰惹上什么麻烦。
她知道丈夫的工作风险不小。
狄伟杰嘴角一扬,轻轻摸了摸妻子的脸:“别担心,最近跟了个大方老板,给了不少好处,以后赚的只会更多。”
“我们现在的积蓄很可观,过不了多久就能买一栋新别墅安家。”
自从加入洪兴之后,狄伟杰的收入大幅增长,按照这个储蓄速度,很快就能在港岛购置别墅定居。
如今他会面的地点都经过周密安排,唯恐身份泄露连累妻子——他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无论哪一方发现他的秘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轻则锒铛入狱,重则乱刀砍死,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因此狄伟杰尽管已成家,每次会面都格外谨慎。
如今有了靠山,他决定在港岛安定下来,这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
妻子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笑:“好,我等着那一天。”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今天早上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怀孕六周了。”
若在以前,她绝不会透露怀孕的消息。
狄伟杰常年漂泊在外,随时可能丧命。
但此刻她轻轻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她深知丈夫行走在刀尖上,却依然想成为母亲,原本一直隐瞒着怀孕的事。
既然打算在港岛买别墅长住,她才说出了实情。
更何况狄伟杰曾有位帮他洗钱的前女友,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有了孩子,相信丈夫会收心顾家。
狄伟杰先是一愣,随即喜形于色。
若在从前,他一定会为新生儿担忧——尽管为警方办事,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祸及家人。
江湖人最忌讳有家室软肋。
如今为洪兴效力,有社团作靠山便无所畏惧。
“如果是儿子,我就教他文武双全;如果是女儿,就教她持家之道。
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出色。”
对狄伟杰来说,这真是双喜临门。
在江湖中浮沉,谁不盼望香火延续?倘若遭遇不测,至少血脉仍在人间。
只不过这一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背叛。
狄伟杰原本还担心家人会因为社团的事情受到牵连,但现在洪兴已经派了不少手下保护他们,安全无忧,一般人根本不敢来找麻烦。
年岁渐长的狄伟杰开始为家人着想,于是决定要这个孩子。
放在过去,谨慎的他绝不会让妻子生下孩子,毕竟那会成为一种负担,也给不了孩子好的未来。
听到丈夫的决定,狄伟杰的妻子幸福地说:“阿狄,我一定会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好!”
狄伟杰轻轻吻了妻子的额头,心中再无忧虑。
另一边,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师爷苏穿着西装,大步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
“老板。”师爷苏推门而入,笑着打招呼。
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见他来了,便扔了一支给他:“坐,师爷苏。”
师爷苏接过雪茄,利落地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老板抽的都是国外名牌,一支就要上千港币。
林枫放下雪茄,笑着问道:“师爷苏,巨人金融公司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先前林枫交给师爷苏十亿美金筹建巨人金融公司,一方面是让洪兴的放贷业务合法合规,另一方面也是看中师爷苏懂股票。
林枫自己凭着穿越前的记忆,知道哪些是潜力股,可以大赚一笔,具体操作则交由师爷苏去办。
港岛的地产行业目前发展稳健,前景一片光明。
洪兴集团如今进入这一领域,未来必将获取丰厚回报,这是金融业务中收益可观的项目之一。
师爷苏向林枫汇报道:“老板,巨人影视公司已经筹备完成,随时可以投入运营,同时我们也有能力进军房地产。”
在林枫的指示下,师爷苏迅速组建了巨人金融公司。
凭借洪兴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广泛的人脉资源,注册新公司可谓易如反掌。
今后通过正当途径开展业务,表明洪兴正逐渐走向规范经营。
整个社团都在向现代化企业治理模式转型,这和以往的帮派运作方式完全不同,这正是林枫希望看到的景象。
师爷苏清楚,实现公司化运作后,洪兴的部分业务可以合法化,警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上门查案。
对此,林枫非常满意。
虽然洪兴出身社团,但顺应时代发展进行企业化转型是必然趋势。
前任掌门蒋家早已开始涉足正当生意,可谓很有远见。
现在林枫执掌洪兴,更是大力推动正规化经营,为将来全面洗白打下基础。
成立巨人金融公司后,债务催收等工作都将受到法律保护,不再需要担心警方介入。
林枫对师爷苏的办事效率非常赞赏,叮嘱道:“师爷苏,巨人金融公司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一定要认真经营。”
第97章
师爷苏精通商业,处事灵活,将金融公司交给他管理非常合适。
而且这家公司成立后,还能妥善处理部分特殊资金。
师爷苏恭敬地回答:“老板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安排好。”
巨人金融公司涉及近十亿美元的投资规模,是洪兴新建立的重要产业,师爷苏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林枫的信任。
汇报结束后,师爷苏就匆匆离开了。
新公司刚成立,制度建设和人员配置都需要尽快完善,他必须抓紧时间让金融公司早日走上正轨。
与此同时,巨人影视公司内正在举行演员试镜,现场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队,可见该公司在行业内的知名度。
近年来巨人影业屡创佳绩,凭借林枫提供的优秀剧本、王晶晶导演的才华以及充足的制作经费,推出的电影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如今巨人影视已经在香港影坛掀起热潮,多部电影票房都以亿元计算,收益相当可观。
不少当红明星都希望与该公司合作,哪怕是出演配角也争先恐后。
阮梅最近在几部担任女主角的影视剧中表现突出,随之声名鹊起。
她饰演的角色常常带有邻家女孩的清新气质,初见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阮梅刻苦钻研演技,水平不断提高。
之前没能走红,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现在在表哥王晶晶的大力提拔下,阮梅一跃成为港岛当红女星,身价早已过亿,片酬更是高达数千万。
不得不说,阮梅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已经深深印在观众心中。
办公室里,王晶晶把阮梅叫来,笑着说:“表妹,现在你可是港岛家喻户晓的人物,真是大红大紫了。”
阮梅面带笑容看着表哥:“谢谢表哥,要不是你,我也没想到拍戏能这么赚钱。”
最近阮梅身价暴涨,想与她签约的影视公司数不胜数,开价都是千万级别。
她如愿成为当红明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王晶晶摆摆手说:“阿梅,我并没有帮什么忙,这都是老板的关照。
要不是老板吩咐我捧红你,你想在港岛走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要知道阮梅之前去和老板试戏,与他建立了关系,成了老板的人,否则这几部电影的女主角未必会由阮梅担任。
即使阮梅再漂亮,资历尚浅,如果耽误几年,青春不再,就算当了女主角,能否走红也要看运气。
但现在不同,表妹容貌出众,前途光明,多亏老板一手提拔。
阮梅听了面露羞涩,想起林枫英俊的相貌,心里明白现在的成就全靠他。
她并不后悔成为林枫的女人,反而暗自高兴。
港岛如林枫这般出众的年轻俊杰寥寥无几。
此前他赠予阮梅一辆兰博基尼跑车,令她满心欢喜,对他愈发倾慕。
王晶晶望着阮梅语带深意地笑道:“表妹如今事业正盛,别忘了多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
阮梅自然听懂了他话中暗示,当即脸颊绯红地点头:“表哥,我明白。”
王晶晶心下宽慰。
如今不知多少当红女星争破头都想得到林枫青睐,表妹能得老板赏识实属幸运,必须让她好好维系这段关系。
辞别表哥后,阮梅回到房间,忐忑地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此刻林枫正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品茶。
见阮梅来电,他含笑接起:“阿梅,恭喜新片大获成功。”
阮梅闻言欣喜,鼓起勇气轻声道:“谢谢老板。
只是我最近演技遇到瓶颈,想请您指点。”
林枫会意一笑:“来浅水湾别墅吧。”
挂断电话,阮梅握着发烫的手机,心跳如鼓。
此时师爷苏带着一名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走进办公室。
“贵利高,见到龙头要懂规矩。”师爷苏低声叮嘱,“跟着洪兴绝不会亏待你。”
贵利高急忙躬身应诺。
他原是港岛小帮派头目,因得罪原社团被迫离开,幸得师爷苏赏识才获得拜见龙头的机会。
师爷苏看中他催债的狠劲和金融公司管理经验,正适合扩张中的巨人金融公司。
贵利高偷偷整理不合身的西装,紧张地望向端坐办公椅的年轻男子。
师爷苏恭敬禀报:“老板。”
贵利高连忙鞠躬:“龙头好。”
林枫抬眼打量来人:“师爷苏,这位是?”
师爷苏带着笑意向林枫介绍:“老板,这是贵利高,以前在别的社团做事,现在跟我了,经验方面您不用担心。”
这次特意带他过来,是想让他在林枫面前露个脸,熟悉一下环境。
贵利高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对社团规矩很熟悉。
师爷苏考虑到巨人金融刚成立正缺人手,打算把一部分业务交给他负责。
林枫点了点头,对贵利高在影视作品里的形象有些印象,知道他以前也是个小头目,做得还不错。
既然是师爷苏推荐的人,应该有过人之处。
他笑着对贵利高说:“既然是师爷苏带来的人,那就是洪兴自己人,不用客气,坐吧。”
贵利高赶紧道谢,小心地在沙发坐下。
师爷苏开门见山:“老板,我想把金融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交给贵利高,他特别擅长收债这一块。”
贵利高心里有些紧张,刚加入就能被委以重任,但他有信心做好。
有洪兴这个靠山,未来的发展肯定比从前更好。
他安静地等着林枫的回应。
如果龙头不点头,这个机会就没了。
林枫笑了笑:“师爷苏,巨人集团既然交给你管,他是你的人,收债的事就让他去做吧,只要不出问题就行。”
对这些琐事,林枫不想过多插手。
既然把金融公司交给师爷苏打理,就由他全权处理。
贵利高明白这是重要机会,立即恭敬地说:“龙头,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会让您和师老板失望。”
他信心满满地保证。
之前他就做金融相关的工作,收债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林枫微微一笑,决定给他这个机会:“好,以后巨人金融公司的部分业务就交给你处理,放贷和催收由你负责。”
巨人金融旗下涉及不少业务,自然少不了催收债务的工作,这也算是让贵利高重操旧业。
贵利高闻言一喜,恭敬回应:“多谢龙头。”
师爷苏心里也踏实了。
他手头业务太多,既要负责巨人安保公司的法律事务,又要打理金融公司,实在忙不过来。
现在把金融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交给贵利高,他也能轻松些。
师爷苏随即笑道:“老板放心,我会尽快带贵利高熟悉公司运作,确保一切顺利。”
林枫挥了挥手,示意师爷苏尽快安排贵利高接手相关事务。
……
与此同时,在洪兴经营的一家 ** 里,一个面容凶狠的男人正坐在赌桌旁——那是监狱雄。
他为人阴险恶毒,在赤柱监狱任职,管理犯人。
他曾经在街头被古惑仔砍伤,从此对罪犯恨之入骨,在监狱里横行霸道,经常无故殴打囚犯。
监狱雄气恼地把扑克牌摔在桌上,骂骂咧咧:“真倒霉,今天手气太差了!”
他正在玩十二点,虽然是警察身份,却沉迷赌博,经常出入 ** 。
此刻他已经输得精光,没法继续赌下去。
** 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少是道上的古惑仔。
想到这里,他动起心思,找到 ** 里负责借钱的叠马仔,粗声粗气地说:“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要借钱。”
洪兴的小弟认得监狱雄,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怠慢,点头道:“好的,雄哥。”
很快,小弟把监狱雄带到贵利高面前。
监狱雄瞥了贵利高一眼,眼神轻蔑,心里根本瞧不起这些古惑仔,冷笑道:
“你就是这里管事的?”
贵利高看着监狱雄,虽然知道他是狱警,但管不到外面的江湖事,也没必要对他客气,于是冷声回道:
“怎么,监狱雄,有什么事?”
**雄眉梢一挑,在贵利高对面坐下,摆了摆手:“今天手气不好,全输光了,想先跟你借一百万,回头就还。”
**雄开口就是一百万,这笔钱对普通警察来说不是小数目。
贵利高没有马上答应。
警察的薪水根本还不起这么多,**雄借了很可能还不上。
洪兴虽然有钱,但他们是社团背景,又不能真去逼警察还债,否则容易引起公愤。
想到这里,贵利高摇了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老板。”
**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催促道:“那你快点儿,我就在这里等。”
贵利高没多话,转身走进金融公司办公室,找到师爷苏,恭敬地汇报:“老板,赤柱监狱的队长**雄要借一百万,您看借不借?”
换作别人,贵利高问都不问就借了——洪兴既然敢借,自然有办法收账。
但**雄身份特殊,贵利高才特地请示师爷苏。
师爷苏想了想,摆摆手:“既然是赤柱监狱的队长**雄,就卖他个人情,我去见见他。”
贵利高点头:“好的,老板。”
贵利高带着师爷苏来到**雄面前。
**雄早已等得不耐烦,心里本就瞧不上这些江湖人,觉得耽误时间。
**雄扫了师爷苏一眼,见他西装革履,冷笑一声:“你就是老板?”
师爷苏看了他一眼:“没错,一百万已经准备好,可以借你。
但洪兴的钱没那么好拿,不还的话,日子不会好过。”
他笑眯眯地说着威胁的话,显然没把一个监狱队长放在眼里。
**雄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伸手就把师爷苏面前的一百万拿过来,说道:“知道了,我会还的。”
说完,**雄转身就走,急着想再上赌桌翻本。
另一边,浅水湾别墅里,林枫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博士正为他揉着肩膀。
随着相处日久,两人感情渐深,博士早已对林枫动了真心。
如今他们不只有社团利益的关系,更多了男女之间的情意。
第98章
博士望着林枫微微一笑,这男人的出色确实超出她的预期。
自从与洪兴合作,洗钱过程非常顺利,连她在港岛遇到的一些麻烦,洪兴的人也帮她摆平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阿枫,我手里的钱差不多都被游子新洗白了。
我打算把这笔资金转回太国,投资旅游业。”
博士对太国很熟,现在黑钱已经洗白,她也明白继续走偏门风险太大,如同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全盘皆输。
这次来港岛,本就是为洗白找机会。
如今泰隆酒店运营稳定,她决定回太国投资旅游业。
最近太国旅游业兴旺,做酒店生意肯定能大赚一笔。
林枫微微一笑,点头说:“博士,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并不打算因私情强留博士在港岛。
既然她已决定回太国发展,林枫并不反对。
博士听了,坐到林枫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道:“我和欣欣也商量好了,带她一起去旅游散心。
最近泰隆酒店确实忙,也该放松一下了。”
博士早就和欣欣安排好行程,两人将一起去太国发展旅游业务。
欣欣在酒店管理方面已有经验,又是博士最信任的人,带她去既能帮忙,也能让她看看异国风情。
林枫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既然你和欣欣都决定了,那就去太国好好玩一趟,不过要注意安全。”
博士自信一笑:“放心,太国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动我。”
她经营着偏门生意,手下养着不少保镖,更有精锐人马和武器随行,阿龙也会同去,安全无虞。
林枫听罢,轻轻揽住博士,应允了她们的行程。
……
中午,林枫回到巨人安保公司,略作思索,拿出手 ** 给了周苏。
他另有打算:既然博士和欣欣要去太国,不如让周苏一起前往。
周苏近日正被警方紧盯,出国避一避也好。
她身手利落,比起博士和欣欣,更适合担任护卫。
有她在太国同行,林枫也更安心,遇事也能及时向他汇报。
毕竟周苏本就是职业赛车手,面对危急情况必能从容应对。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周苏雀跃的声音:“阿枫,怎么啦?”
此时周苏正懒洋洋靠在别墅沙发上,嘴角带笑。
这段时间她一直听从林枫嘱咐待在家中,着实闷坏了这位大小姐。
为了不暴露洪兴,近来她很少与林枫碰面。
林枫在电话中笑道:“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周苏立刻应下:“好,这就来。”
挂断电话,周苏脸上漾起甜蜜笑意。
能见到林枫令她满心欢喜,当即走进车库,开上林枫送的兰博基尼,直奔巨人安保公司。
路上她确实察觉有可疑车辆尾随,但凭借精湛车技,轻松将其甩脱。
不多时,她已将车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径直走入林枫办公室。
一见到林枫,她便笑盈盈扑进他怀中。
“阿枫。”
林枫轻拍她的背安抚,随后道:“最近我女朋友欣欣和博士准备去太国,你也一起去度个假,顺便散散心。”
毕竟差佬一直没放松对周苏这条线的监视。
让周苏陪同博士与欣欣前往太国,彼此也能互相照应。
周苏虽不舍得离开林枫,但也觉得一直闷在国内实在无趣。
能去太国度假倒也不错,正好也能见见林枫的女友欣欣和博士。
不过周苏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能成为林枫的女人,她便心满意足。
“好,听你的。”
林枫满意点头:“现在带你去见欣欣和博士。”
说完,林枫便带周苏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浅水湾别墅。
博士和欣欣很快被请到客厅。
见到周苏的刹那,二人皆眼前一亮。
周苏打扮时髦,容貌出众,叫人难以忽视。
林枫向她们介绍:“博士,欣欣,这位是周苏。
她身手很好,这次会和你们一起去太国散心,顺便保护你们。”
毕竟欣欣和博士都是女性,男保镖不便随时贴身护卫。
有周苏同行,便放心许多。
周苏大方伸手:“你们好,博士、欣欣小姐。”
博士含笑回应:“周小姐好,没想到你这么美。”
欣欣也被周苏的飒爽气质吸引,没想到这姑娘竟是林枫安排的保镖。
林枫淡然一笑,并未点破周苏在五人组中的身份,但有周苏跟随博士行动,他很有把握,便道:“你们先熟悉一下,之后周苏会和你们同去太国。”
博士含笑点头:“没问题。”
她未多问周苏来历,简单聊了几句便与周苏熟络起来。
不出几分钟,二人已开始商议赴太后的行程与购物清单。
毕竟难得出一趟国,欣欣和周苏自然打算采买些东西带回。
见她们相处融洽,林枫放心点头,随即返回巨人安保公司处理文件。
刚在老板椅坐下,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
师爷苏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向林枫报告:“老板,黄志诚督察到了门口,说想见您。”
警察亲自上门,对社团而言多半不是好事。
师爷苏暗自揣测,黄志诚是不是掌握了洪兴的什么证据?
林枫却神色平静。
五人组的事他处理得干净,黄志诚查不到线索。
这次来,估计只是试探。
“请他进来。”林枫说道。
师爷苏应声带人进门,黄志诚身后跟着两名警员。
林枫微笑起身,伸手示意:“黄sir,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黄志诚目光锐利,毫不回避地直视林枫。
“林先生,听说你和周苏来往密切。
我怀疑你和美金劫案有关,劝你好自为之。”
黄志诚一直认为周苏背后有洪兴的影子,甚至怀疑她是五人组最后一个成员,只是苦无证据。
更麻烦的是,每次调查周苏都受到洪兴的阻碍,他才来林枫这里探探虚实。
林枫轻笑:“黄警官,没有证据就指控我,我的律师不是摆设。”
黄志诚面色一沉。
林枫连听到劫案都面不改色,果然不简单,只得冷哼一声。
“林枫,别让我查到你和案子有关,否则就算你是洪兴龙头,我也照抓不误。”
林枫不以为然地摆手:“黄警官,你说的案子与洪兴无关。
我行事光明磊落,没空听你猜测。”
“有证据再来找我吧,我很忙。
师爷苏,送客。”
师爷苏立即上前挡住黄志诚,冷声道:“请吧,黄警官。
有话可以和我谈,别打扰老板。”
他递出名片,神情轻蔑。
黄志诚心头火起,却知眼下动不了林枫。
他未接名片,转身就走——不信这狐狸不露尾巴!
……
与此同时,洪兴旗下的一家 ** 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赌客喧哗不绝于耳。
**雄正拿着从洪兴借来的一百万筹码赌得兴起。
一周过去,他毫无还钱之意,仍在 ** 里挥霍。
他仗着警察身份,觉得洪兴不敢动他。
赌债赌还,他自信能赢回那一百万。
正当他准备再次下注时,贵利高带着几名西装小弟大步走来,气势逼人。
赌客们纷纷退开,心知有事发生。
贵利高盯着**雄,冷声道:“**雄,该还那一百万了,跟我们走一趟。”
**雄回头瞥了一眼,不屑嗤笑:“摆这么大阵仗?真扫兴。
吓我啊?”
他根本不惧贵利高,若对方动手,正好借职务之便送他们进赤柱。
贵利高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自己走,别让我动手。”
**雄耸耸肩,一脸无谓地起身:“行,给你个面子。”
说完,他就跟着贵利高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完全不把贵利高当回事。
接着开口道:
“有事赶紧讲,我还在赢钱呢,没玩够。”
贵利高冷冷看着他:“**雄,你是真不记得了?欠洪兴那一百万已经拖了三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
换作别人这样,洪兴早就动手收拾,甚至按规矩处置。
但**雄身份特别,是个警察,动了他容易惹麻烦。
**雄嘿嘿一笑:“怕我还不上?再缓几天,我赢回来就给你。
不就一百万嘛,最近手头有点紧,过几天肯定还。”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摆明是想耍赖拖延。
他赌贵利高不敢动他——警察身份就是他的挡箭牌。
贵利高压着火气,眼神凶狠:“最后三天,把钱还清。
洪兴的钱,没那么容易赖。”
就算**雄是警察,洪兴也有的是手段让他低头。
**雄立马站起来:“吓我啊?钱我会还,别打扰我赌钱。”
说完转身就走,只想赶快回赌桌。
刚才手气正好,被贵利高这一搅和,他满脸不耐烦。
贵利高看他那嚣张态度,明白他根本没打算还钱,于是转身去找师爷苏汇报。
他走到师爷苏面前,说:
“老板,赤柱监狱那个警察**雄欠的一百万已经拖了三天,态度嚣张,明显想赖账,还不把洪兴放眼里。
您看怎么办?”要不是**雄身份特殊,他早就动手了。
师爷苏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没想到**雄这么狂,一个警察也敢赖社团的账,简直不知死活。
洪兴向来不是好惹的,师爷苏摆摆手,说道:“知道了,我会向龙头报告。
你先盯住他,等消息。”
贵利高点头:“好的,老板。”
师爷苏不多废话,打算直接去找林枫。
虽然一百万对洪兴来说不算什么,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笔账要是收不回,传出去洪兴岂不成了笑话。
想到这,师爷苏坐上奔驰车,来到巨人影视公司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第99章
此时林枫正在为巨人影视写剧本。
公司最近发展很快,资金充足,拍片进度也快。
林枫计划打造一个影视王国,所以不断推出新剧本,积累口碑,很快巨人影视就能成为洪兴在港岛的发声平台。
听到敲门声,林枫沉声说:“进来。”
师爷苏走进来,神色恭敬:“老板。”
林枫有点意外,问道:“师爷苏,有事?”
师爷苏直接说道:“老板,最近有个叫**雄的警察,借了我们一百万,一直拖着不还。
您看怎么处理?”
警察身份特殊,如果社团对**雄动手,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上面查起来洪兴也会有麻烦。
所以师爷苏特地来请示林枫,避免给社团惹事。
听到**雄的名字,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雄的身份——赤柱监狱里除了监狱长之外权力最大的人,担任监狱队长。
没想到**雄居然敢欠洪兴的钱不还。
林枫顿时来了兴趣:“这事我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谁敢欠洪兴的账……”
说完,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阿虎:“阿虎,你跟师爷苏去一趟,把**雄带过来。”
林枫对**雄的身份感兴趣,但欠债还钱是道上的规矩,洪兴的钱不是谁都能白拿的。
阿虎立刻笑着应道:“是,老大。”
师爷苏知道老板要亲自出马,顿时放下心来,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之前**雄气焰嚣张,如今龙头亲自出阵,非得让他好好吃一番苦头不可。
若是他再敢耍赖不还,下场必定十分难看。
师爷苏随即应道:“老板,我马上带阿虎去找**雄,他应该还在**里。”
林枫微微颔首,他也想亲自会一会这位**雄。
于是师爷苏领着阿虎迅速离开,直奔**而去。
……
**雄面色难看,才从**出来,手里的筹码又一次输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门口抽着烟,心情糟透了。
至于欠洪兴的一百万,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群混混还想跟警察较劲?简直是自寻死路。
才走出**大门,师爷苏与阿虎已收到消息,带着几个手下围了上来。
**雄立即察觉到不对,见自己被人堵住,冷哼一声:“你们想怎么样?”
他本来心情就差,还被这帮混混围堵,自然没有好脸色。
师爷苏咧开嘴笑了笑:“**雄,我们龙头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雄一听,神色大变。
一般的小混混他并不放在眼里,但这次惊动了洪兴的龙头,事情绝不简单。
他深知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我没空!”**雄一口回绝,“别挡路,否则告你们妨碍公务!”
师爷苏目光骤然转冷:“这由不得你。
阿虎!”
话还没说完,阿虎已经大步上前,狠狠一拳击中**雄腹部。
“啊——!”
**雄痛呼一声,脸色煞白,整个人蜷缩倒地。
阿虎毫不手软,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进面包车,迅速驶离现场。
巨人影视公司门口,**雄铁青着脸,身边带着几名西装保镖。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些人连警察都敢动,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不敢多话,生怕再次吃亏。
西装被扯得皱成一团,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师爷苏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雄,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轻声说:“我们老板就在里面,走吧。”
说完,他领着**雄来到林枫面前,恭敬地说道:“老板,人带到了。”
林枫从老板椅上起身,微微一笑:“欢迎来到洪兴。”
见**雄西装褶皱明显,林枫猜到阿虎已经动过手,便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雄看着林枫年轻的面容和从容不迫的气场,心里有些不自在,却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客气,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只是冷冷地哼道:“林先生,你是洪兴的龙头,为了一百万,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不想多留。”
**雄清楚这里是社团地盘,身为警察浑身不自在。
林枫身边的阿虎随时可能动手,而林枫本人也让他隐隐感到威胁。
林枫轻轻摆手,笑道:“一百万不算什么,今天找你,是想谈一桩生意。”
**雄一愣,混混找警察谈合作?真是荒唐。
他盯着林枫,语气低沉:“林先生,别忘了我的身份。
你是社团老大,我是警察,水火不相容,有什么好合作的?”
**雄脸色阴沉,一旦被发现和社团勾结,不仅职位难保,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他不信洪兴会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利用他的职权。
林枫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合作不分身份,只看利益。
你欠洪兴的一百万,可以不用还,只要你肯加入洪兴,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人,这边也任你来去。”
**雄一脸难以置信。
要他加入洪兴?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林枫手上吗?他绝不可能和那些矮骡子混在一起。
他冷笑着反问:“林先生,我没听错吧?你让我一个警察加入洪兴?简直荒唐!”**雄觉得这要求太离谱,警察最忌讳和社团扯上关系,他打心底看不起这帮人,怎么可能替他们卖命?
就算对方是洪兴的龙头,**雄也丝毫不为所动。
事情一旦曝光,不仅工作不保,社团还可能随时翻脸不认人。
想到这里,他斩钉截铁地回绝:“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转冷。
他几次三番劝说**雄,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觉得洪兴好说话。
既然**雄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按江湖规矩来,给他一点教训。
林枫不再多言,直接对身旁的阿虎下令:“阿虎,把他丢进搅碎机,搅碎了拿去喂狗。”
说完,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就像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随后从容地坐到沙发上,悠闲地品茶。
阿虎脸上浮起一抹狞笑,大步上前,准备动手。
**雄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怒声道:“你敢动我?林枫,你就不怕警察找上门吗?”
此时他完全不敢相信,林枫前一刻还在好言相劝,转眼竟翻脸要他的命。
瞬间,**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
这帮人手段狠辣,什么都做得出来,说不定还能找人顶罪。
林枫听了,根本不屑回应。
就算真把**雄干掉,洪兴也不过是惹上一点小麻烦。
阿虎不多废话,上前一把揪住**雄的衣领。
**雄之前已被阿虎打到无力还手,深知他的力气有多大,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已被提起,双脚离地。
**雄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林枫显然不是开玩笑,真要丢进绞肉机,那真是生不如死。
刹那间,**雄冷汗涔涔。
就在阿虎要把他拖出办公室时,他脸色惨变,急忙服软。
“林、林先生,我愿意和洪兴合作!”
**雄用力咽了咽口水。
别看他是个警察,一样怕死。
想到自己会被丢进搅碎机,他就一阵反胃——这种死法他绝对无法接受。
林枫轻轻一笑,向阿虎摆了摆手:“放了他。”
阿虎瞥了**雄一眼,满脸不屑,双手一挥,将他摔到林枫面前,算是给他一点教训。
**雄被重重摔在地上,屁股疼得像裂开似的,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林枫走到**雄面前,说道:“既然你愿意为洪兴做事,那一百万的债,就此一笔勾销。”
说完,林枫拍了拍**雄的脸,嘴角带着讥讽。
这家伙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要是早点识相,也不必闹到这步田地。
**雄望着林枫,眼中露出惧意。
他没想到这些矮骡子个个都是狠角色,只能咬紧牙关认命。
“林先生,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为洪兴效力。”
**雄很识相,清楚这里是洪兴的地盘,不敢有任何反抗,仿佛已经认命。
更何况,这些人如果真想不顾一切做掉他,根本防不胜防。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雄扶起,为他掸了掸衣服,理了理衣领,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洪兴的一员,也是我们的兄弟。
不过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洪兴从不收留背叛的人。”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防止**雄回到赤柱监狱后反悔。
**雄早已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应声:“林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背叛洪兴。”
见他神情惶恐,林枫挥了挥手,示意阿虎:“带他回去吧。”
阿虎咧嘴一笑,神情讥诮地扫了**雄一眼,心想这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走吧。”说完,便领着他转身离开。
**雄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他内心仍惊魂未定,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暗叹这些江湖人物手段狠辣。
**雄离开后,师爷苏不解地问道:“老板,为什么要留下他?”
在他看来,以洪兴的势力,摆平一个不听话的警察易如反掌,正好杀鸡儆猴。
林枫靠在老板椅上,神情悠然,解释道:“**雄是赤柱监狱的狱警队长,手中权力不小。
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身份,暗中控制监狱。”
“赤柱监狱关的都是港岛社团的人,我们可以通过他贩卖香烟、色情杂志,甚至安排捞人——里面那些人可都不缺钱。”
他进一步说明,这些生意利润极高,能翻五到十倍。
第100章
而且有**雄在,以后洪兴的人进去也能打点照顾,甚至把人捞出来。
师爷苏眼睛一亮,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一笔大买卖,不由佩服地说道:“老板,还是您深谋远虑。”
林枫笑了笑,补充道:“留下**雄,对洪兴好处很多。
他现在被吓破了胆,以后定会老老实实为我们做事。”
师爷苏这才明白,原来一个狱警身份竟有这么大的用处。
一天后,**雄不情不愿地站在巨人金融公司门口,回想之前在洪兴的经历,仍心有余悸,那些矮骡子的凶狠让他后怕。
可师爷苏叫他来,他不敢不来。
若是阳奉阴违、言而无信,洪兴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尤其是林枫,说不定真会把他剁了喂狗,这些大社团的人手段毒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保命要紧,**雄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师爷苏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进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事到如今,他已答应替洪兴做事,心里再不情愿,也得保住性命,不能让洪兴不满。
师爷苏摆了摆手,说道:“坐吧,**雄,都是洪兴的兄弟,不必那么客气。”
**雄点点头,虽然一时还不太适应这身份,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师爷苏看着他,继续说道:“龙头说了,希望你尽快接手赤柱监狱那边,建立关系网。”
**雄神色微动。
赤柱监狱里的犯人,大多是他这样的差佬送进去的,彼此心照不宣,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没料到,洪兴竟也打算插手赤柱监狱的生意。
转念一想,以洪兴在港岛的势力,确实有这个能耐。
**雄没多犹豫,当即应道:“好的老板,我回去就安排。”
虽然他身为赤柱监狱的队长,可涉及**的利润太大,并非他一人说了算。
但既然洪兴开了口,他只能尽力去办,看看能否打通偷运**的渠道。
师爷苏点了点头,看来**雄还算识相:“好,尽快处理,结果汇报给龙头。”
“是,老板。”
……
一天后,**雄来到巨人安保公司,稍作迟疑后走进林枫的办公室,上前问候:“老大。”
林枫眯眼望向他,问道:“赤柱监狱走私的事,办得如何了?”
**雄苦笑摇头:“老大,我在赤柱监狱虽能控制大半区域,不少差佬也给我面子,但光靠我一个人,没法把整个监狱的生意都握在手里。
还需要另一位队长——鬼见愁帮忙。”
说完,**雄小心观察林枫的脸色。
并非他不尽力,实在是赤柱监狱太大,一人难以掌控全局。
林枫皱了皱眉。
果然,仅靠**雄一人难以打通所有关节。
他盯着**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雄赶紧献策:“老板,只要能让鬼见愁也加入洪兴,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控整个赤柱监狱,还不会被上面察觉。”
两位监狱队长联手,整个监狱便在掌控之中。
里面的差佬都是自己人,自然不会举报。
可如果收服不了鬼见愁,一旦**雄私自走私被对方手下抓到,连饭碗都保不住。
林枫想起影视剧中的鬼见愁——一个凶神恶煞的平头男人,手段狠辣,对犯人和混混极为厌恶。
要拉他入洪兴,除非抓住他的把柄。
既然**雄提出这个建议,想必清楚他的弱点。
林枫摆摆手:“**雄,这事你去办。
需要什么帮助就找师爷苏。”
**雄恭敬点头:“好的,老大。”
他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去找师爷苏。
既然为洪兴做事,就必须拿出成绩,免得被看作没有利用价值。
另一边,**雄离开巨人安保后,来到金融公司见到师爷苏,笑着招呼:“老板。”
师爷苏已收到林枫的消息。
他知道鬼见愁不像**雄那样好赌,抓他把柄并不容易。
但想到**雄与鬼见愁是同事,或许有些办法,便开口问道:“**雄,你有什么主意吗?”
**雄自信地笑了笑,说道:“鬼见愁这个人几乎没什么弱点,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好色。
每周他都会去那家**店。”
“老板,只要能拍到他去按摩的照片,肯定能拿捏他。”
**雄毫不犹豫就把同事鬼见愁给出卖了。
毕竟自己已被洪兴掌控,也想拉个人一起下水,为洪兴效力。
更何况,身为差佬的鬼见愁去那种地方,一旦被上面知道,必定饭碗不保。
这对洪兴来说,是个好机会。
师爷苏眼睛一亮,觉得计划可行,笑道:“好,**雄,你就负责盯着鬼见愁的行踪。
**雄立刻答应:“是,老板。”
说完,**雄便向师爷苏告辞,打算先去赤柱监狱打听鬼见愁的动向,随后盯紧他,随时向洪兴汇报。
……
三天后,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这家店,已是熟客了。
鬼见愁独自待在昏暗的小房间里,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等着人来按摩,神情放松。
“砰!”
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群西装大汉涌了进来,举起相机就对着他猛拍。
刺眼的闪光灯让鬼见愁睁不开眼。
他察觉不对,怒道:“你们什么人?别拍了!”
鬼见愁伸手想挡镜头,却被人一拳重重打在腹部。
“啊!”
他痛得蜷缩在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阿虎压住他的胳膊,对着他的脸连续拍照,冷笑着:“有了这些底片,就不怕你不听话。”
鬼见愁脸色惨白,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这些照片一旦泄露,他不仅差事不保,还可能被以前得罪的社团报复。
他挣扎着抬头,瞪着阿虎:“你们到底是谁?”
阿虎轻蔑一笑:“我们龙头很看得起你,想让你为洪兴做事。”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愿意,就来找我们;不愿意——这些照片会登上港岛最畅销的杂志封面。”
说完,阿虎带人离开,留下鬼见愁僵在原地。
鬼见愁攥紧拳头。
他清楚洪兴的手段,不照做,绝没好下场。
赤柱监狱办公室里,鬼见愁坐在桌前,脸色铁青。
他抽着烟,心烦意乱。
洪兴抓住了他把柄,一旦曝光,差人身份肯定保不住,还可能引来仇家报复。
投靠洪兴是他唯一的选择,可一想到要与矮骡子为伍,他心里一阵厌恶。
这时**雄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摇头道:“兄弟,你太不小心了,怎么让社团抓住把柄?”
鬼见愁一愣:“你怎么知道?难道洪兴已经传出去了?”
**雄摆手笑道:“放心,他们还没捅出去,只是让我来劝你。”
“你也和洪兴有关系?”鬼见愁追问。
**雄说出自己欠洪兴一百万的事,却没提是他出卖了鬼见愁。
他这次来,就是说服鬼见愁加入。
只要他点头,赤柱监狱就能被他们控制。
鬼见愁叹了口气,明白洪兴早有预谋。
如今两人都陷入困境,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雄见他犹豫,直接说道:“你现在只能加入洪兴。
如果违抗命令,照片一旦泄露,你的差事保不住,整个港岛也没人能保你。”
这番话让鬼见愁清醒。
如果他丢了警察的工作,不仅会被人耻笑,生活也将颠沛流离。
鬼见愁脸色变幻。
虽然不甘心为洪兴效力,但总比失去工作和尊严来得强。
他也不想失去稳定收入,沦落到街头讨生活。
只要洪兴的要求不过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家出来混,都是求财。
警察这份工作体面,何必自断后路?
想到这儿,鬼见愁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语气低沉:“把柄在你们手里,我还有得选吗?只能加入了。”
**雄脸上露出笑意,假意安慰:“身不由己罢了。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板。”
鬼见愁点头。
他如今只剩下这条路可走。
……
七天之后,一辆大型面包车缓缓停在赤柱监狱门口。
贵利高坐在车里,取出通行证,眯着眼递给门口的警察。
警察检查后放行。
他们都知道贵利高是两位监狱队长的熟人,没人敢阻拦。
最近,鬼见愁和**雄联手建立起一条运输线。
贵利高这一车装了不少货——有香烟、色情杂志,
只要赚钱,洪兴都做。
贵利高下车后,轻车熟路走进赤柱监狱办公室,见到鬼见愁与**雄,打了声招呼。
两人让其他狱警退下,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人。
**雄露出恭敬的笑容,喊了一声:“贵哥,您来了。”
贵利高点头,看**雄态度与从前大不相同,便知他已真心归顺洪兴。
不多废话,直接开口:
“这批是最新的货,尽快卖给里面的犯人,别耽搁。”
**雄和鬼见愁连连点头。
他们之前也运过这类东西,早已熟悉流程,便笑着应道:“贵哥放心,我们马上去办。”
这些货在监狱里非常抢手,犯人多有社团背景,舍得花钱,一转手就能翻几倍甚至十几倍价钱,利润惊人。
这也是洪兴要在赤柱监狱做生意的原因。
贵利高点头,又交代:“赚来的钱,记得分一部分给其他狱警,别独吞。”
他清楚,虽然鬼见愁和**雄是监狱队长,权力不小,但也难防有人眼红举报。
把钱分出去,其他人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鬼见愁信心十足:“贵哥放心,我们懂规矩。”
那些狱警他们都熟,用钱就能封口。
贵利高见他们熟悉环境,也就放心离开。
监狱不是久留之地,他还要准备下一批货。
第101章
三天后,巨人金融公司里,师爷苏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鬼见愁和**雄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神情恭敬,等他发话。
师爷苏正在清点这一个月赤柱监狱的进账,嘴角微扬——没想到利润竟有几千万,确实好赚,老板的眼光果然不错。
他看向鬼见愁二人,笑了笑:“你们一人拿两百万,这是给你们的。
为我们洪兴做事,不会亏待。”
他明白,要拉拢人心,就得让人尝到甜头,否则谁肯真心卖命。
鬼见愁和**雄听了,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知道监狱里的货利润高,却没想到自己能分这么多。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喜悦。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有钱拿,谁不高兴?
就算有把柄落在洪兴手上,师爷苏也没为难他们,两人心头一松,齐声回应:“多谢老板!”
鬼见愁和张志雄拿到两百万,脸上都扬起笑意。
毕竟他们做警察拿固定薪水,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自从他们沾手偏门生意,收入滚滚而来,整个赤柱监狱上上下下都被他们打点妥当。
要知道,监狱里关着不少社团老大,利润空间巨大。
掌控赤柱监狱后,生意愈发兴旺。
想到这,鬼见愁不禁扬起嘴角——监狱收益越多,他们分到的就越多。
加入洪兴,确实为他们带来了不少好处。
这时,师爷苏看向鬼见愁二人,摆了摆手,从抽屉中取出两张男人的照片,面无表情地吩咐:
“这两个人,有其他社团出高价要处理,你们去办妥。”
师爷苏将照片递给鬼见愁。
既然有人出大价钱要解决照片上的人,洪兴自然接下这单。
让张志雄与鬼见愁利用职务之便在赤柱监狱里做事并不难。
鬼见愁听罢,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最喜欢折磨这些社团混混。
在监狱里解决一个犯人,也不会有人察觉。
他含笑应道:“老板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鬼见愁盯着照片,跃跃欲试。
既然已为洪兴做事,他们自然不再抵触,打算尽快完成师爷苏交办的任务。
赤柱监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大多关的是社团人物,其中不乏外面来的帮会大哥。
这里有森严的等级,没人敢轻易得罪狱警。
在赤柱,狱警甚至能左右犯人的生死。
有些帮会大哥想在牢里过得舒服,少不了狱警帮忙,而那些偏门勾当,也都是狱警暗中提供。
监狱里有个老大叫大屯。
别看他被关在牢里,但在里面拉帮结派,势力不小。
此时,张志雄和鬼见愁坐在赤柱监狱办公室,翘着腿抽烟,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虽然最近被洪兴拿住把柄,不得不为他们办事,但也捞了不少好处。
这两个月光是分到他们手上的钱就上百万,做警察的薪水根本不可能这么多。
江湖混饭,有钱可赚自然收下。
鬼见愁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后摁熄烟头,盯着桌上照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是洪兴交给他要处理的目标——对他们这样的警察来说,在监狱里解决一个犯人再容易不过。
“志雄,你有什么打算?”
眼下洪兴要对付的人是大哥发。
虽然他在张志雄管辖范围内,警察不是不能动手,但怕留下证据引火烧身。
最好还是由犯人动手,不必亲自出马。
张志雄笑了笑,又吸一口烟,一脸笃定:“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人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面相阴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囚服,正是监狱里的大屯。
大屯一进来就笑着招呼:“雄哥,愁哥。”
打完招呼,他大剌剌坐到椅子上,顺手从张志雄那儿抽了根烟,迫不及待地点燃深吸。
监狱生活枯燥,平时哪能这么光明正大抽烟。
说话间,大屯还想把烟往怀里藏,却被张志雄一巴掌拍开——可不能让他太放肆。
大屯讪讪缩回手,翘起二郎腿问:“雄哥,找我什么事?”
张志雄也不绕弯,把桌上照片推过去:“大屯,之后你想办法把大哥发解决掉,事后我帮你处理干净。”
这种事交给大屯这种牢里的头头最合适。
一来警察不好亲自下场,免得被这些地头蛇揪住小辫子;二来他们手下人多,顺带处理大哥发也不费事。
何况里里外外的警察早被他们打点好了,连狱医都能用钱收买,开个假死亡证明不在话下。
到那时候谁又能知道内情?再说了,一个帮派分子的死活,有谁真的在乎?
大屯听了却皱紧眉头。
在监狱里动手?万一被揪出来,那可是重罪,刑期肯定要加长,更别说自己根本捞不到好处。
他思来想去,还是摇头拒绝:“雄哥,别的事我能帮就帮,但这事实在不敢接,也不想惹这么大麻烦。”
监狱里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就算有两个队长替他撑腰,他也不敢随便动大哥发。
要是露了馅,这辈子就甭想走出这大牢,搞不好还得挨枪子儿。
他可没那个胆子在监牢里干这事。
一听这话,**雄眯起眼,心里明白大屯这种人不见好处不撒鹰。
没点甜头,这些做老大的一个比一个精,谁会白白替他动手?
他随即笑着开口:“大屯,你放手去做,后面的事全由我们打点,不必担心谁反水。”
“你只要把大哥发解决掉,之后香烟和色情杂志的份额,我多分你一成,保你在牢里赚得满满当当。”
**雄一扬手,显得十分阔气。
他们从外面弄进来的私烟和色情杂志,大多交给这些 ** 转卖,自己抽成。
反正货交出去,收的钱都一样,让出一成也不亏,还能借大屯的手做掉大哥发,这买卖不亏。
大屯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多加一成利可不是小钱,转手就能大赚一笔,他不由得动了心。
事成之后,他在鬼见愁和**雄面前也更有分量,以后在牢里的日子自然更滋润。
要是不给**雄这个面子,说不定以后还会被他穿小鞋。
再说了,解决一个没什么靠山的帮派老大,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大屯心里已经应下,表面却仍装作为难,咬了咬牙说:
“好,雄哥,这次就看你的面子。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不过你可别回头把我给卖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雄,生怕被过河拆桥。
**雄一摆手:“怎么可能?你可以叫你手下去做,没人会知道。
我们合作这么久,你还信不过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对**雄来说,这就是狗咬狗,只要能为洪兴办事,大屯用什么方法做掉大哥发都行,他也没打算出卖大屯。
大屯这才放心,眯眼笑了笑:“行,雄哥,那我之后就帮你把大哥发给办了。”
**雄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有大屯这个 ** 出面,解决大哥发这种犯人自然容易得多。
……
另一边,赤柱监狱的澡堂里,犯人每天有一小时洗澡时间。
不过这儿一向是老大先洗,手下得等老大洗完才能进。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披着浴巾、端着盆,哼着歌大步走进来——正是大哥发。
他在外面是帮会老大,进了赤柱监狱也照样有人照应。
对大哥发来说,赤柱监狱不过是暂时待的地方,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去。
到时候,那些背叛过他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这么一想,大哥发迈步进了澡堂。
却发现今天里面异常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他笑着自言自语:“看来我来得早,今天这池子归我一人喽。”
他拿起毛巾走向水池,却没留意澡堂入口处早已埋伏着几名大屯的手下。
见他踏入浴池,几人交换眼色,暗中围拢过来。
几人悄然封锁出入口,三名同伙快步逼近,无声无息地贴向大哥发后背。
此刻浴池里雾气氤氲,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见四五个身影围上来,大哥发只随意瞥了眼,浑然未觉危机临近。
电光火石间,一条湿毛巾猛地绞住他的脖颈。
大哥发猝不及防,喉间发出嗬嗬声响,四肢剧烈抽搐。
其余人一拥而上,制住他挣扎的肢体,捂死他的口鼻。
毛巾在颈后越收越紧,他的面孔逐渐变成绛紫色。
大哥发眼球暴突,青筋在额角跳动。
年迈的身躯敌不过年轻力壮的围攻,最终在绝望的撕扯中咽了气。
确认目标断气后,众人松开凶器,伸手抹合那双圆睁的怒目。
他们迅速清理现场,伪装成突发急病的模样从容撤离。
巨人安保总经理室内,林枫衔着雪茄吞吐烟圈。
游子新成功将二十亿黑金洗白,红小组织已将资金注入巨融金融体系,另有十亿在各子公司流转。
即便新洪兴坐馆蒋天养也想象不到,林枫手中掌控着如此庞大的现金流。
在港岛这片弹丸之地,百亿级资金运作绝非寻常帮派所能企及。
如今新洪兴的扩张速度早已被远远甩开,但林枫仍保持着蛰伏姿态。
既然对手给予暗中发展的契机,他乐得继续积蓄实力。
待时机成熟,港岛江湖只会剩下一个洪兴。
届时蒋天养经营的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叩门声打破宁静。
师爷苏持公文包迈步而入,将报表呈至办公桌:\"赤柱监狱近季的账目。
\"
林枫翻阅文件露出笑意,有**雄与鬼见愁里应外合,这座监狱已成为稳固的现金流来源。
\"每月净利数百万,\"师爷苏轻抚镜框,\"更难得的是打通了**输送渠道。
现在兄弟们蹲苦窑照样能抽洋烟喝洋酒,**雄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
毕竟这两位管教早已秘密拜入洪兴门下。
林枫合上报表:\"继续由你跟进,让贵利高盯紧点。
\"
第102章
“另外,盯紧**雄和鬼见愁,别让他们背后搞小动作。”
林枫深知这两人心思活络、手段阴险,虽然手上有他们的把柄,却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虽为洪兴办事,忠诚却靠不住。
只要持续施压、适时敲打,应该不至于轻易背叛。
林枫不愿因监狱的事节外生枝,若消息走漏,不仅自己麻烦更大,还会连累赤柱里的洪兴兄弟。
师爷苏恭敬应道:“放心,我马上安排贵利高去盯住**雄和鬼见愁,不让他们乱来。”
他清楚这两人是被迫入伙,虽握有把柄,却也担心他们狗急跳墙、暗中联络警方。
如今洪兴走私渠道已铺好,更要提防他们从中作梗、私吞利益。
林枫点点头,对师爷苏的办事能力颇为信任。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林枫沉声回应。
一名身高近一米九、身着黑夹克、戴墨镜的壮汉推门而入——正是洪兴战神太子。
他朝林枫与师爷苏打招呼:“老大,师律师。”
太子加入洪兴,全因佩服林枫的身手。
他不爱争权,一心练武,每次与林枫切磋都获益良多,心中愈发敬重。
林枫摆手笑道:“稍等,我们谈完再说。”
太子恭敬应下,又转向师爷苏:“师律师,我正想找你。
我两个兄弟刚进赤柱,要关一年,麻烦帮忙打点一下。”
赤柱环境复杂,但听说龙头已打点过监狱队长,太子也放下心来。
师爷苏立即答应:“没问题,把名字给我,我回头通知**雄和鬼见愁关照他们。”
太子说了名字,师爷苏记下后便告辞离开。
林枫随即对太子招手:“走,去地下训练场。”
太子眼神一亮,兴奋跟上。
两人在地下拳场切磋,林枫借机指点太子拳法与格斗技巧。
太子收获颇丰,心中感激。
结束后,林枫擦汗回到办公室,才坐下,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林枫扫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是邵逸夫打来的。
当初巨人影视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少不了邵先生的扶持,这份情谊林枫一直记在心里。
他当即按下接听键,语气热络:“邵先生,别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邵逸夫爽朗的笑声:“林先生,近来可好?这次贸然联系,是想约你见个面,不知方不方便?”
邵逸夫说话时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些日子巨人影视在港岛声名鹊起,证明他当初没看走眼——林枫确实是个能成事的年轻人。
林枫从善如流地应道:“您开口,我随时都有空。”
“那好,我在半岛酒店总统套房恭候。”
“稍等片刻,我这就出发。”林枫利落地挂断电话,眼底闪过思索。
邵先生突然邀约,必定有要事相商。
不过多结识港岛名流,对巨人影视的发展总归是好事。
人脉广了,路自然就宽了。
他转头吩咐助理:“阿虎,准备车子,去半岛酒店。”
阿虎立即领命:“明白,我这就去开车。”
趁着阿虎备车的工夫,林枫冲了个澡,换上得体的西装。
不多时便坐进奔驰商务车,朝着半岛酒店驶去。
半岛酒店门前,奔驰车平稳停靠。
阿虎率先下车为林枫开门。
今日林枫特意穿着黑色定制西装,腕间劳力士熠熠生辉,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
他抬眼打量这座港岛地标——鎏金音乐喷泉在日光下流转着炫目光彩,汉白玉石狮镇守大门两侧,十余位西装革履的侍者分立两旁,时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枫目光微动,带着阿虎迈步而入。
刚至门廊,早有侍者躬身相迎:“林先生这边请,邵先生已等候多时。”
作为港岛顶级社交场所,半岛酒店向来只接待预约贵宾。
林枫从容颔首,随着引路侍者来到总统套房。
推门便看见邵逸夫临窗而坐,正悠闲品味着英式红茶。
见林枫到来,他立即起身相迎:“林先生,总算把你盼来了。”
“邵先生太客气了,您风采更胜往昔。”
两人握手寒暄间,邵逸夫热情地招呼入座:“快来尝尝这儿的下午茶,在港岛可是数一数二的。”说着示意侍者添置茶具,亲自为林枫斟上一杯大吉岭红茶。
林枫依言落座,暗自思忖邵一夫此番邀约的用意。
邵一夫含笑望向他,语气中带着赞叹:“真是英雄出少年。
没想到林先生在短短一年内,竟将巨人影视经营到如此规模,连我也颇感意外。”
“眼下港岛影视界,谁没听过巨人影视的名号。”
邵一夫言辞间流露欣赏。
他向来眼界颇高,能入他眼的年轻人本就不多,而林枫正是他打心底看好的那一个。
巨人影视的发展速度确实惊人,几乎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推出的每一部作品都堪称精品,值得细细回味,就连邵一夫这样的行业泰斗也会反复观看,更不用说普通观众。
如今巨人影视口碑持续攀升,不少明星更是争相想要加盟。
毕竟公司每部戏都能捧红一批演员,林枫年纪虽轻,执掌影视公司的能力却不容小觑。
假以时日,或许他制作的电影能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邵一夫对林枫的前景十分期待。
林枫闻言谦和一笑,说道:“邵先生过奖了。
当初若不是得您相助,巨人影视也不会有今日。”
他这番话给足了邵一夫面子。
公司初创时,邵一夫确实出手相助,虽是互利合作,但这份情谊林枫始终铭记。
邵一夫听罢心中舒坦,微微颔首。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年轻人,不骄不躁,再过几年说不定在影坛的地位就能与他比肩,甚至更上一层楼。
邵一夫收起思绪,摆摆手笑道:“林先生,其实今天请你来,是想介绍一位老朋友给你认识。”
“他是港岛地产与金融界的翘楚,希望你们能见一面。
他叫霍景良,这次也有事想请你出手相助。”
邵一夫唇角含笑。
霍景良在港岛可谓家喻户晓,是地产与股票界的风云人物,身家数以百亿计。
能在港岛被称为大亨的,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霍景良才华横溢,行事潇洒不羁,但性格强势、作风凌厉,外界对他评价不一。
他才干出众,处事却相当霸气,总的来说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男人。
林枫自然听过霍景良的大名——那可是港岛无人不晓的人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霍景良会找上自己。
对林枫而言,多结识一位港岛大亨,就多一条发展的门路。
尤其巨人金融公司刚刚成立,正需要积累股票和地产方面的人脉。
若能卖霍景良一个人情,未来金融公司也能多一份照应。
邵一夫说完,笑着问道:“不知林先生意下如何?”
林枫当即应道:“当然愿意,既然是邵先生的朋友,岂有不见之理。”
邵先生闻言开怀一笑,颇觉脸上有光,点头道:“那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去见霍先生。”
说罢,邵一夫起身领着林枫前往霍景良的办公地点。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栋摩天大楼前——这里正是霍景良的办公所在。
邵一夫带着林枫快步走进霍景良的办公室,进门便笑着招呼道:“霍先生,我把林先生请来了。”
邵一夫随意一扬手,含笑说道。
两人本是老相识,气氛轻松自在。
一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从办公桌后起身,见邵一夫与林枫到来,朗声一笑,快步上前拍了拍邵一夫的肩。
“客气什么,我就知道你准能帮上我这个忙。”
说罢,霍景良将目光转向林枫,含笑说道:“这位就是林枫先生吧?果然是港岛的青年才俊,年纪虽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霍景良看到林枫年纪轻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又迅速恢复平静,态度谦和。
林枫含笑道:“霍先生客气了,我早就听说过您。”
邵一夫见状,适时插话:“林先生既然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好。”
邵一夫转身离开,霍景良伸手请林枫坐下,随即直截了当开口:“林先生,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也不绕圈子了。”
“听说洪兴在赤柱监狱关系很广,想请你帮忙处理一个人!”
话一出口,霍景良眼神陡然转冷,语气凶狠。
没人想到,这样的话竟会出自一位港岛大亨之口——毕竟多数富豪行事低调,少有如霍景良这般张扬。
连林枫听到他如此直接,也不由微微一怔。
霍景良见他神情,朗声一笑,说道:“这人叫许文龙,是我公司的商业间谍,已经被我送进监狱。”
“但我怒气未消,我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得罪我霍景良是什么下场!”
说这话时,霍景良眼中寒光一闪。
商业间谍一旦得手,公司损失动辄上亿,他绝不能容忍许文龙的背叛。
霍景良才华虽高,作风却更外放。
若非别无选择,他早已亲手了结那叛徒;如今找来林枫,正是想借他之手达成目的。
此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协助霍景良解决目标!”
“任务完成奖励:十全大补丹及院线收购机会。”
林枫微微一笑,应道:“霍先生,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霍景良面露喜色:“林先生,只要你能替我除掉许文龙这混蛋,就算我霍景良欠你一个人情。”
林枫也不客气,顺势说道:“正好,霍先生,我们洪兴最近成立了一家地产装修公司,希望以后您能把名下地产的装修业务交给我们。”
林枫也想借这机会与霍景良合作。
港岛大亨产业丰富,若能搭上线,巨人地产和金融公司未来就有了靠山,发展自然更顺利。
第103章
霍景良听后毫不犹豫,含笑答应:“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许文龙,我名下所有地产的装修业务就交给你做。”
霍景良早知道林枫是洪兴的龙头,又和邵一夫有合作。
与这样的青年才俊联手不亏,将来或许还有用得到洪兴的地方。
林枫脸上露出笑意,回应道:“好,霍先生,这件事我来处理,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
林枫觉得霍景良这种性格的大亨,他还是头一次见。
但对洪兴来说,在赤柱监狱解决一个不知名的商业间谍易如反掌。
这事能换来霍景良的好感,林枫自然乐意接下。
在半岛酒店与霍景良见面后,林枫带着阿虎回到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结识霍景良确实是意外之喜——他身为股票与地产大亨,人脉广、资源多。
若能与霍景良长期合作,洪兴无疑又多了一条路。
至于霍景良所托的事,对洪兴来说轻而易举。
他们早已掌控赤柱监狱中的 ** 雄与鬼见愁两位队长,整个监狱几乎已在洪兴手中。
处理掉许文龙不费吹灰之力,也不会有人发现是洪兴做的。
事成之后,不仅能促成与霍景良的合作,还能让他欠下人情,对洪兴未来的生意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打给师爷苏。
铃响不到五秒,对面传来师爷苏恭敬的声音: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林枫朝师爷苏招了招手,神色凝重地说:“来一趟巨人安保公司,有要事。”
师爷苏立刻应声:“马上到。”他挂断电话,坐上奔驰商务车,很快抵达公司,推门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师爷苏便笑着招呼:“老板。”
林枫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又让细细粒端了杯茶过来。
师爷苏道谢接过,抿了一口,静静等待指示。
林枫不多寒暄,直接递来一张许文龙的照片,说道:“早上我见了霍景良,他提出和洪兴合作,条件是解决这个商业间谍。
你去赤柱监狱通知**雄和鬼见愁,让他们处理掉许文龙。”
师爷苏略显意外,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霍景良是港岛地产大亨,声名显赫,能与他的公司合作,对洪兴的前景自然大有帮助。
他收起照片,语气笃定:“老板放心,我立刻去办,一定妥当。”
赤柱监狱已在掌控之中,**雄和鬼见愁早就是洪兴的人,之前处理大哥发也顺利,这次解决许文龙自然不在话下。
一个商业间谍死在狱中,没人会深究,洪兴完全能做到不留痕迹。
林枫满意地点头:“尽快安排,别让霍景良久等。”
师爷苏恭敬回应:“是。”随后离开安保公司,回到巨人金融,交代贵利高通知**雄与鬼见愁,着手处理许文龙。
有内部人员配合,事情不难办妥,师爷苏便在金融公司静待消息。
一周后,赤柱监狱里,穿着囚服、戴眼镜的许文龙正走回牢房。
他脸色阴沉,攥紧双拳,满心怨恨地想着霍景良。
本来他是商界精英,如今却沦为阶下囚,他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报复霍景良。
再过三个月刑满释放,他打算把霍景良公司的机密交给竞争对手,让他损失数亿,绝不让自己白白坐牢。
赤柱监狱环境复杂,关押的都是凶恶之徒,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许文龙一直低调行事,处处谨慎,生怕引起注意。
他清楚自己商业间谍的身份在狱中并不讨好,又没有帮派依靠,只能隐忍等待出狱复仇的那一天。
然而,当他回到监房时,几个犯人聚在一旁低声交谈,眼中却隐隐露出杀意。
许文龙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牢房原本是多人共居,摆满上下铺铁床。
但此刻房里只剩下七八个人,全是大屯的手下,其他囚犯都被拦在外面——这一切,只为不动声色地解决许文龙。
许文龙刚躺上床准备休息,变故突生。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惊恐中,一条粗糙的麻绳猛地缠上他的脖子,大屯的其他手下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人用脚踩住他的背,用力扯紧绳子,眼神凶狠。
许文龙浑身发抖,意识到有人要杀他。
他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个壮汉的压制,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
他脸色涨红,面容扭曲,只能发出呜咽声,最终无力反抗,被大屯的手下活活勒死。
短短几分钟,许文龙便在狱中断了气。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全由大屯的人执行,干净利落。
事成后,几人迅速松开绳子,把许文龙的**抬回床上盖好被子,随即若无其事地散开。
监狱医生已被买通,验尸报告会写成心脏病发,无人怀疑是他杀。
他们只等警方前来调查许文龙的死因。
一日之后,摩天大楼顶层。
霍景良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玻璃前远眺港岛景色,神情倵睨。
这位港岛大亨行事狠厉,江湖气浓重,凡是与他作对的人,无一不遭到凶狠报复——许文龙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此刻他正在等待洪兴的消息。
许文龙非死不可,一旦出狱,必将对他的企业造成巨大冲击。
他绝不会放过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必须借此事震慑所有人:与霍景良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霍景良转身招手,沉声说:“进来。”
很快,一名西装笔挺、精英气质十足的男人快步走进,正是他的心腹高秘书。
高秘书面带笑意,汇报道:“老板,许文龙已经在赤柱监狱里死了,洪兴动作很快。”
霍景良闻言放声大笑,对洪兴短短几天内就解决许文龙非常满意,也不由佩服他们的手段。
“知道了。”
说完,霍景良拿起电话打给林枫,想表达谢意。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枫的笑声。
“霍先生,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真是英雄出少年。
洪兴的手段果然高明,多谢林先生替我除掉许文龙,解了我心头大患。
这个叛徒,我一想到他就咬牙切齿,夜不能寐。”
霍景良毫不掩饰对叛徒的痛恨。
若不是赤柱监狱难以插手,他早就想亲自派人做掉许文龙。
林枫笑着回道:“小事而已。
相信今后洪兴和霍先生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霍景良点头,对洪兴的效率很满意,说道:“那好,林先生,之后你派人来我公司谈地产装修的生意,我会准备好合同。”
林枫满意地笑道:“好,霍先生,我会安排人过去。
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寒暄几句后,林枫挂了电话,打算让师爷苏尽快去和霍景良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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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林枫轻敲桌面,刚结束与霍景良的通话。
他明白,这是洪兴与霍景良合作的开始。
要知道,港岛大亨手下的地产装修生意规模不小,洪兴若能接手,将带来可观利润。
这是双方合作的第一步。
霍景良同样是个精明人,未来与洪兴也许还有其他交易,现在继续让洪兴承接业务,对双方都是互利互惠、平等合作。
想到这,林枫略作思索,决定成立巨人装修公司,接下霍景良的装修业务,并签订正式合同以保证合法合规。
林枫不再犹豫,拿出手 ** 给师爷苏。
师爷苏是公司里的专业人才,旗下金融公司本就涉及地产与装修相关业务。
既然打算把装修产业做大,林枫计划新设一家巨人装修公司,不仅便于管理,也能为将来进入地产行业铺路,形成一条龙服务。
电话很快接通,师爷苏带笑恭敬地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师爷苏,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在这等你。”
“好的老板,我马上到。”
师爷苏没有多问,立刻应下,随即坐上奔驰商务车赶往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
他猜测老板应该是要谈装修行业的事。
毕竟他已收到消息,许文龙在赤柱监狱里 ** 掉,与霍景良的合作应该能顺利接手,这对洪兴来说是件好事。
不一会儿,师爷苏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后才推门而入,走到林枫面前笑着招呼:“老板。”
林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手丢给他一根雪茄。
两人已经相当熟悉,无需太多客套。
师爷苏没有推辞,接过雪茄便往沙发坐下,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略作休整。
林枫搁下雪茄,开口说道:“方才霍景良有意把名下地产项目的装修业务交给我们。
师爷苏,你来组建一家巨人装修公司,专门对接霍景良的产业。”
对洪兴来说,这是稳赚的买卖。
除了除掉许文龙,还能拿到霍景良的装修业务,对社团发展助益不小。
霍景华作为地产与股票界的大亨,地位尊崇,能为洪兴带来诸多益处。
将来巨人装修公司也能受其照拂,不愁没生意。
在港岛多认识一位大亨,就多一条财路。
林枫很愿意与霍景良维持合作关系。
师爷苏听完露出笑容,心知这次与霍景良合作意义重大。
眼看公司日益壮大,他不禁佩服老板高瞻远瞩、能力出色。
接手洪兴不到一年,林枫就完成内部全面整顿,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蒋家经营时更出色。
如今旗下产业众多,皆走向正规化与企业化经营。
可以说,洪兴的产业正逐步转型、迈向合法化。
日后就算警方来查,也难以抓到把柄。
老板的布局,确实深谋远虑。
想到这,师爷苏立即应声,笑着说道:“好的老板,我回去就着手注册巨人装修公司,这事包在我身上。”
师爷苏语气充满信心。
第104章
他本就熟悉公司注册流程,加上又是法律专业出身,打算亲自去和霍景良签合同。
接到这样的大单,对洪兴旗下的巨人装修公司而言,是个极好的开局。
而且借霍景良的名气,也能打响公司名声。
只要第一单装修业务顺利接手,其他公司看在霍景良的面子上也会主动合作,这正是人脉带来的好处。
师爷苏盘算尽快成立巨人装修公司,早日与霍景良签合同,接下他手里的装修业务。
“老板,那我这就去处理公司注册的事。”
对洪兴来说,成立巨人装修公司并不难,顺利的话三天就能完成,不会耽误进度。
林枫听了很满意,笑道:“好,师爷苏,这事就交给你安排。
之后由你去和霍景良签合同。”
“把他名下的地产装修业务转接过来,让公司尽快步入正轨。”
这些事需要师爷苏这样的专业人士处理。
林枫打算把巨人装修公司全权交给他负责,相信他的能力,自己也乐得轻松。
要不了多久,师爷苏就能把霍景良的产业接过来,洪兴又多一项收入来源,确实是件好事。
师爷苏恭敬点头,对林枫说:“老板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这就去办。”
说完,师爷苏向林枫告辞,兴冲冲地着手筹备成立巨人装修公司。
……
一天后,林枫在巨人影视公司的办公室审阅财务报表。
不得不说,近来影视公司非常火爆,每部电影利润都过亿。
王晶晶不愧是天分出众的导演,确实有实力。
如今巨人影视公司,林枫只需提供剧本,其他事务基本可以放手。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帮助霍景良 **!”
“任务完成奖励:十全大补丹,以及一次院线收购机会。”
林枫微微一笑,从系统空间取出十全大补丹放在桌上。
丹药黑乎乎,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过既是系统所赐,自然不能只看外表。
很快,十全大补丹的功效传入林枫脑中——它能极大增强男性那方面的能力。
想到这里,林枫清楚了十全大补丹的真正作用,就是让人体力旺盛、身体强壮。
但他并不急于服用,眼前他更关注的是院线收购的机会,那是巨人影视发展的关键一环。
有了自己的院线,就能自主安排电影上映、提前展开宣传,对巨人影视和洪兴都极为重要。
不久,林枫脑中再次出现有关院线收购的信息,这消息价值巨大,能让洪兴占得先机。
林枫脸上露出笑意。
现在巨人影视发展迅猛,正需要扩展院线来放映更多影片,尽早建成影视帝国。
机会摆在眼前,林枫自然不会错过。
很快,林枫闭目凝神,仔细接收系统传来的信息。
原来金禾院线的老板李金河因连年亏损,加上其他生意受挫,有意出售院线转行。
得知这一情况,林枫认为这是收购院线、扩大巨人影视影响力的良机,绝不可错过。
他随即挥手,笑着对身边的阿虎说:
“阿虎,去叫师爷苏过来。”
师爷苏当时正好在巨人影视公司,林枫打算派他去联系李金河洽谈院线收购事宜。
阿虎笑着点头:“好的,老大。”
说完,阿虎就离开办公室去找师爷苏。
不到五分钟,师爷苏走了进来。
他本来就在公司指导拍戏,见到林枫后,恭敬地开口:
“老板。”
林枫直接说明意图:“师爷苏,你去联系金禾院线的老板李金河,他最近有意转让院线,我们洪兴可以顺势接手。”
现在洪兴各项生意已走上正轨,资金充裕,手头还有近十亿美元,收购院线不成问题。
师爷苏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扩大巨人影视的规模和影响力,虽然之前从邵先生那里收购了一部分院线,但对公司发展来说还远远不够。
如果能成功收购金禾院线,巨人影视就能自主安排新片档期,不必再受制于人,对洪兴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师爷苏立刻恭敬回应:“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林枫点头,示意师爷苏着手处理此事。
等师爷苏离开后,林枫看着桌上的十全大补丹,一口服下。
下一刻,他感到脸颊发热,全身涌起一股暖流,腹部仿佛有热力汇聚,带来一种特别的感受。
服用之后,林枫不禁赞叹这丹药效果显着,让他精力充沛。
想到这里,他打算晚上找博士和欣欣,试试十全大补丹的实际效果。
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枫刚服下十全大补丹,药力发作,浑身燥热难耐。
他皮肤发红,渗出热汗,如同刚被蒸熟的虾。
十全大补丹的效果远超他预期,系统出品果然不凡。
林枫深吸几口气,强压体内冲动。
药力还需发泄才能充分吸收,他拿起手机,拨给了阮梅,约她晚上见面。
……
巨人影视公司的化妆间里,阮梅正在上妆。
她本就长相甜美,素颜已足够美丽,略施粉黛后更显动人。
接连几部戏的热播,早已让她身价过亿,成为各大影视公司争抢的对象。
拍戏分成让她收入丰厚,实现了财务自由。
在公司里,表哥王晶晶对她颇为照顾,不但片酬优厚,也没人敢找她麻烦。
阮梅的演艺之路一帆风顺。
她清新可爱的邻家女孩形象深入人心,粉丝众多,是港岛当红明星,风头不输方婷。
赚来的钱,阮梅都仔细存进银行。
她虽爱财,却从不乱花,总要为未来打算。
看着镜中的自己,阮梅嘴角含笑。
自从遇见林枫,她的人生彻底改变,一切都走向美好。
能成为林枫的女人,阮梅心甘情愿。
这样的男人,整个港岛也找不出几个。
她从未后悔。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梅微微蹙眉——现在是工作时间,一般不会有私人电话,她有些不悦。
正要挂断时,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她顿时转为惊喜,嘴角不自觉扬起甜蜜的弧度。
竟是林枫打来的。
阮梅顾不得妆容只化了一半,立刻起身对化妆师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说完,她就握着手机快步跑了出去,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化妆师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妆才化到一半,女主角就跑掉了……”
阮梅一路小跑回到休息室,迫不及待接起电话,声音甜软:“老板,我好想你,没想到你会打给我。”说完,她脸颊泛红——她早就是林枫的人了。
电话那头,林枫轻轻一笑:“阿梅,今晚来浅水湾别墅吧,我订了烛光晚餐,我们在那儿见。”
阮梅心中欢喜——这是林枫第一次主动邀请她。
以往都是她主动约他,有时她甚至会怀疑,林枫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但这一刻,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好的,老板,今晚我在浅水湾别墅等你。”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推掉今晚的安排。
作为影视公司老板,林枫当然不会怪她。
况且,能和老板保持良好的关系,本就是最重要的事——更何况,她是那么想他。
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阮梅脸上又浮现羞涩的笑容。
“那我晚上在别墅等你。”林枫语气温和。
“好……”阮梅轻声应道,声音细若蚊吟。
又聊了几句,林枫嘱咐她好好拍戏,便挂了电话。
他放下话筒,想到今晚与阮梅的约会,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处理。
如今师爷苏手头事务繁杂,既要管巨人金融公司,又要兼顾装修业务,同时处理安保和法律相关事宜,实在忙不过来。
林枫有意将巨人装修公司交给别人打理,减轻师爷苏的负担,也避免他过于劳累耽误正事。
想到这儿,林枫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随即拨通了阿渣的电话。
此时阿渣正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舞池里尽情摇摆,舞姿惹眼。
他平时就喜欢在这里喝酒聊天,打发时间。
自从接管金碧辉煌娱乐城,阿渣行事收敛不少,不再为难客人。
在他的经营下,娱乐城生意越来越红火。
阿渣本就头脑灵活,很会做生意。
当年他们托尼三兄弟能在港岛落脚、在旺角打出一片天,也全靠他的经营头脑。
不得不说,阿渣确实是块做生意的料。
如今他为洪兴做事,生活富足逍遥,每天财源广进,过得相当惬意。
更何况,能管理娱乐城本就是他向往的日子——潇洒自在,不用担心仇家找上门,安稳无忧。
阿渣活得越来越随性,但对老大始终敬重,一心为洪兴出力。
正跳得起劲,电话响了。
阿渣一愣,回到卡座接起电话,见是林枫打来,立刻恭敬应道:
“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阿渣对林枫十分尊敬。
当初他们三兄弟被林枫收拾得服服帖帖,深知这位老大不仅谋略过人,身手更是远在他们之上,早已心服口服。
林枫在电话里说:“阿渣,你来巨人安保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阿渣立马应声:“好的老大,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闻了闻身上残留的酒味,皱了皱眉,决定换身干净衣服再去见老大。
没过多久,阿渣便出现在林枫办公室。
他收起往常的散漫,恭敬地站直喊道:“老大。”
林枫示意他坐下:“不用拘束。”
阿渣依言坐下,安静等林枫开口。
林枫直接说明来意:“这次找你来,是因为洪兴成立了巨人装修公司,打算让你来负责。
第105章
你去和师爷苏对接,以后这家公司就交给你打理。”
阿渣头脑灵活,天生是做生意的材料,让他只当个经理确实屈才。
把装修公司交给他,相信很快就能把业务做起来。
阿渣听后脸上露出欣喜。
虽然他也喜欢在娱乐城那种声色场合的生活,但现在是时候为洪兴真正出一份力了。
想到二弟托尼已经在海运公司站稳脚跟,三弟也成了老大身边的贴身保镖,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能落后。
如今林枫愿意把公司交给他,阿渣求之不得。
他早就憋着一股劲想要干一番事业,立刻应道:“您放心,大佬,装修公司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语气里满是自信。
他有经营经验,又难得被林枫看重,自然不愿辜负这份信任。
林枫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让阿渣尽快去找师爷苏接手公司,也好减轻师爷苏的负担。
两天后的早晨,一辆奔驰停在巨人安保公司门口。
师爷苏身穿西装,一脸干练地走下车。
他推了推眼镜,手拿文件夹,嘴角含笑,大步走进公司。
到林枫办公室前,他先轻敲两下门,随后推门进入。
林枫正坐在椅上抽着雪茄,见师爷苏面带笑意走进来,便开口问道:
“师爷苏,你来得正好,坐。
金禾院线那边谈得怎么样?”
之前林枫安排师爷苏去接触院线老板李金河,洽谈收购。
毕竟他们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先下手为强。
院线是市场上的抢手资源,各家影视公司都盯着,谁也不会嫌多。
对巨人影视来说,院线更是多多益善——既能扩大宣传,又能自主安排上映。
如今公司发展迅猛,仅靠现有的三家院线早已不够用。
只有扩充院线,才能跟上公司步伐,让“巨人影视”的名号响彻港岛。
这一切,院线是关键。
所以林枫一直有意收购,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师爷苏笑着恭敬汇报:“老板,已经和李金河谈妥了,他愿意出售名下的八家院线。”
洪兴是最早联系的买家,只要价格合适就能成交,这无疑是占得先机。
要是被其他势力抢先,李金河说不定就把院线打包卖给别人了。
如今洪兴资金充足,李金河有多少院线他们都愿意收。
林枫也有信心,收购之后票房一定会爆。
毕竟巨人影视出品的电影在港岛声名显赫,收视和票房轻松破亿,几乎家喻户晓。
赌王系列和开心鬼系列,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林枫微微一笑,对师爷苏的效率很满意,摆摆手说:“做得不错,师爷苏,这事交给你果然靠谱。”
对于师爷苏这样的专业人才,林枫很放心把事务交给他处理。
于是林枫继续问道:“那八家院线,李金河那边开价多少?”
这是林枫最关心的一点。
虽然洪兴资金雄厚,但也不能被人当冤大头,不可能用高价去收购没人气的院线,价格必须合理。
师爷苏眯了眯眼睛,回答:“老板,对方报价三个亿,这个价钱其实挺公道的。”
他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三个亿是李金河的底线价。
之前他们收购铜锣湾那三家院线就花了八千万。
现在三亿打包八家院线,对洪兴来说非常划算。
要知道在繁华地段,一家院线没五六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李金河愿意三亿全包,也说明他诚意十足,当然也跟洪兴愿意整体收购有关。
林枫略作思考,认为价格合理,便立即拍板:“行,师爷苏,你现在就通知李金河,洪兴愿意收购他那八家院线。”
他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决定尽快完成收购。
师爷苏笑着点头:“好的老板,我这就联系李金河。”
说完,师爷苏毫不迟疑,拿出手机就给李金河打电话,生怕错过机会。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李金河接了起来,笑着问道:“师律师,你们老板考虑得如何?”
师爷苏爽快回应:“李先生,我们老板同意了,愿意出三个亿买下八家院线。
不过具体细节和合同还得当面谈,我们老板也想亲自和你见一面。”
李金河痛快地答应了。
目前他资金紧张,急需周转,洪兴不仅愿意整体接手,连价都没还,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买家。
对他来说,像洪兴这样爽快的买家可遇不可求,省时又省力:“好,我现在正好在半岛酒店,我们可以在这里签合同。”
师爷苏微微一笑:“李先生稍等,我们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后,师爷苏向林枫汇报:“老板,李先生现在在半岛酒店等您。”
林枫也想尽快与李金河敲定合同,于是对身旁的阿虎吩咐:“阿虎,备车,我们去半岛酒店。”
阿虎恭敬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他立刻拿了奔驰车钥匙出门,并挑选了几名保镖随行。
林枫又对师爷苏交代:“师爷苏,你把支票准备好,我去换身衣服。”
“好的,老板。”
师爷苏快步走到林枫办公桌前准备支票,林枫则走进里间换了一套正装,整理好西装后,便带着师爷苏和阿虎出发前往半岛酒店。
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半岛酒店门口。
酒店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毕竟林枫是这里的常客。
经理对林枫十分恭敬,不仅因为林枫年轻有为、地位显赫,在港岛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寥寥无几,更因为林枫经常与各界名流往来。
经理满脸笑容,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先生,这边请,李先生在总统套房等您。”
“好。”
经理礼貌地在前面带路,将林枫一行人引到总统套房。
推开门后,他再次示意:“请进。”
林枫扫视了一眼套房,室内是中式风格,入口处一道屏风上绣着锦鲤山河图,空间开阔,中央悬挂水晶吊灯,不远处是巨大的落地窗,将港岛景色尽收眼底。
在这里喝下午茶确实惬意。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西装、模样精干的中年男子,正是李金河。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立即起身,看到林枫后,笑着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
“师律师,这位一定就是您的老板林先生吧,幸会幸会……”
林枫同样客气地与李金河握手,说:“李先生,久仰大名。”
寒暄几句后,两人一同坐下。
李金河轻抿一口茶,面带微笑,认真打量着林枫的外貌,忍不住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没想到巨人影视公司的老板这么年轻,而且还身兼洪兴的龙头,身份不凡。
林枫的年纪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不敢有丝毫轻视,深知对方地位与自己相当。
随后,李金河语气客气地说道:“想不到林先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洪兴的龙头,而且最近声名大噪的巨人影视公司也是林先生的产业吧。”
林枫谦虚地笑了笑,回应道:“只是一点小小的成绩,李先生的大名我在港岛早就如雷贯耳。”
李金河摆摆手,轻叹一声:“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否则我也不会考虑投资其他行业。”
“不过这八家院线交给林先生,我也放心。”
虽然这八家院线以三亿的价格出售,但洪兴其实占了不小的便宜。
考虑到洪兴是巨人影视的实际掌控者,院线未来很有希望重回巅枫,吸引大量观众。
李金河也觉得卖给林枫并不吃亏。
林枫听了,笑着答道:“李先生,三亿这个价格确实公道。”
李金河不再多说,示意秘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笑着说:“那好,林先生,我们直接一点。
这是合同,请您过目,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完成交易。”
林枫欣赏他的爽快,将合同递给师爷苏仔细检查,以防出现纰漏。
师爷苏认真审核后,向林枫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林枫便笑道:“好,李先生,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他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将一张三亿元的支票递了过去。
李金河看了一眼支票,确认无误后收下,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相信这八家院线在林先生手里一定能大放异彩,重现往日辉煌,场场爆满。”
林枫朗声笑道:“那就借李先生吉言,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林枫起身伸手示意,李金河也点头伸手回应,双方握手,彼此对这次交易都感到满意。
与此同时,在半岛酒店,林枫与李金河签署完合同后,双方都表示满意。
他们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为未来可能的合作留下机会。
林枫带着师爷苏回到巨人安保公司,微微一笑。
这次院线收购格外顺利,多亏系统及时提供的消息。
如果没有这条消息,洪兴想收购院线,恐怕会错失良机,遇到不少波折。
如今手握八家院线,加上铜锣湾原有的三家,一共十一家,巨人影帝公司再也不用担心电影无处上映,不必再受其他院线排片的限制,也无需额外投入资金购买档期,可以自由安排宣传。
拥有自己的院线,确实方便许多。
想到这里,林枫满意地扬起嘴角。
师爷苏恭敬地说道:“老板,我们现在一共有十一家院线,规模已经相当可观。”
他脸上带着笑意,这次洪兴前后投入资金超过四亿,旗下院线数量甚至超过不少大型影视公司。
未来巨人影视公司发展潜力巨大,新片上映也能第一时间铺开宣传,老板确实在这一块投入了大量资源。
林枫点头同意,院线规模日益庞大,需要统一管理。
他随即对师爷苏说:“你去注册一家‘巨人院线公司’,把所有院线整合起来。”
师爷苏立刻应声:“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他办事一向利落,说完就转身离开,着手筹备巨人院线公司的成立。
第106章
师爷苏走后,林枫独自沉思。
院线公司主要为巨人影视服务,影片的排映和管理本该由内部人员负责。
师爷苏手头事务繁杂,院线管理得另找合适的人来分担。
没过多久,林枫想到一个合适人选——巨人影视的导演王晶晶。
他不但是公司的核心导演,多数影片的拍摄安排也由他经手,把院线交给他管理,林枫十分放心。
林枫拨通电话,没响几声,王晶晶就接了起来,语气恭敬:“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巨人影视近来风头正盛,王晶晶作为导演也声名大振。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得益于老板拿出的剧本,再加上自己的拍摄与场景调度,两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王晶晶对老板的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深知是老板的赏识让自己事业腾飞,因此全心全意效力于洪兴。
这时,林枫朝他招了招手,笑道:“王导演,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要交给你。”
王晶晶一听,立马振奋地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王晶晶还以为林枫又要给他新剧本,赶紧乘上奔驰商务车,一路赶往林枫的办公室。
不到一刻钟,王晶晶已经站在林枫面前,满脸期待:“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他摩拳擦掌,只等新剧本到手。
说实话,每次拿到新本子,王晶晶都眼前一亮,对林枫的编剧才华赞不绝口。
林枫看出他的心思,摆摆手笑道:“王导演,这次不是剧本。
最近师爷苏已经收购了八家院线,现在我们旗下共有十一家。”
“我打算把这些院线整合成一家公司,交给你来管理,也方便今后电影的上映和宣传。”
王晶晶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
十一家院线全归他管,以后公司的新片就能在整个港岛铺开宣传,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没料到老板如此信任自己,连忙恭敬回应:“老板放心,院线交给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王晶晶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巨人安保的电影档期一直由他安排,具体事务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林枫笑着点头。
他对王晶晶很放心,既是阮梅的表哥,又是天才导演,把影视公司交给他打理正合适。
他接着说道:
“那你尽快去找师爷苏,把院线接手过来,别耽误时间。”
师爷苏也负责巨人影视的事务,和王晶晶经常见面,两人已很熟悉。
王晶晶立即应道:“好的老板,我回去就找师爷苏。”
能接手十一家院线,王晶晶内心狂喜。
今后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导演,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他对林枫满怀感激。
……
夜幕降临,浅水湾的别墅里,林枫刚进门就闻到饭菜香。
阮梅系着围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迎上来,惊喜地说:“老板,您回来啦。”
她帮林枫脱下西装,眼中含笑。
她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林枫微微点头,看着阮梅温婉的模样,含笑说道:“阿梅,辛苦你了。”
阮梅浅笑着摇头:“老板,您先坐,饭菜马上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又端出几道家常菜。
菜色虽然简单,但丰盛可口,看得出阮梅平时在烹饪上的用心。
她眼中含着一丝期待,拿起筷子为林枫夹菜。
林枫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确实不错,随即毫不犹豫地夸道:“阿梅,你做的菜真好吃。”
阮梅脸颊微红,轻声笑道:“老板要是喜欢,我天天给您做。”
林枫含笑不语。
两人对坐用餐,边品尝红酒边聊天,氛围温馨融洽。
饭后,林枫独自走进书房,开始筹划新片《僵尸先生》的拍摄计划——如今他已收购八家院线,准备打造一个全新的电影系列。
他相信这种融合了喜剧与恐怖元素的新类型电影,一旦上映,必将在港岛引发观影热潮,开创电影新格局。
《僵尸先生》剧情紧凑,既有紧张刺激的场面,又不乏诙谐幽默的桥段,确实是个出色的剧本。
林枫伏案疾书,不到半小时,便将完整的剧本创作完成。
具体的拍摄工作,他打算交给王晶晶全权负责。
这时,阮梅轻叩书房门,端着一杯清茶走了进来。
看到桌上的剧本,她顿时产生了浓厚兴趣,轻声问道:老板,我能看看吗?
林枫抿了口茶,稍作休息,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他明白阮梅作为演员,对剧本自然格外关注,便将《僵尸先生》的剧本递给她阅读。
阮梅越读越是着迷。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恐怖片,细读之下却发现故事幽默生动。
九叔法力高强,与僵尸斗智斗勇的场面十分精彩,墨线、糯米、桃木剑等道具的设定也颇具巧思,她立刻爱上了这个剧本。
她情不自禁地赞叹:老板,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个剧本拍出来一定会大受欢迎!
她爱不释手地捧着剧本,深深被故事情节所吸引。
这样既有惊悚元素又有笑点的电影,一旦拍成,必定能在港岛影视界引领新风潮。
林枫见她如此喜爱,便笑着说:如果你有兴趣,到时候可以请你出演女主角。
片中那位留学归来的任小姐,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都与你很契合。
阮梅闻言双眼一亮,上前挽住林枫的胳膊,展露明媚笑颜:谢谢老板!她心中欢喜,知道老板依然重视自己。
说完,她目光温柔,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老板,我先去洗漱。
林枫会意一笑,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书房,回到卧室等候阮梅。
时光飞逝,林枫从浅水湾的别墅醒来,简单梳洗后,换上笔挺西装,带着昨晚写好的剧本,前往巨人影视公司。
来到办公室,林枫注视着眼前的《僵尸先生》剧本,心中充满期待。
这部影片在他记忆中堪称港岛电影的里程碑,影响深远。
自它问世后,这个角色便风靡港岛,开启了僵尸片的热潮。
就连桃木剑、符咒等道具,以及一些玄学元素也随之走红。
林枫相信,只要这部影片拍摄完成,凭借巨人影视的宣传发行实力,定能取得巨大成功。
他深知,拍摄僵尸片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合适的人选。
而在港岛,最符合角色形象的当属演员林英。
他气质正直,与角色形象不谋而合。
想到这里,林枫招手对身旁的阿虎吩咐:阿虎,去把王晶晶请来,我有事交代。
阿虎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王晶晶回到办公室:老大,王导演到了。
王晶晶微笑着询问:老板,您有什么安排?
林枫没有直接拿出剧本,而是说道:王导演,接下来你去港岛演艺圈寻找一位名叫林英的演员,把他签约到巨人影视公司。
听到这话,王晶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在心中回想这个名字,按理说如果是港岛的一线演员,她应该都有印象。
但这个林英,她完全没有听说过,估计不是什么知名演员。
她没想到老板竟要她去签林英,一时有些不解。
如今巨人影视在港岛影视圈声名显赫,能够吸引众多当红明星加盟,现在却要找一个她从未听闻的演员,王晶晶不禁对林英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王晶晶闻言并未多问,当即含笑应下:“好的老板,我这就去联系林英。”
她对老板的选角眼光一向信服。
之前拍戏时老板推荐的演员个个合适,因此她相信林英必有出众之处,才会得到如此重视。
林枫嘱咐道:“尽快找到林英,别让其他公司抢先。”
以王晶晶在港岛导演圈的人脉,寻人并非难事。
林枫计划借此机会签下林英,开拍僵尸题材电影。
他相信,凭林英的形象与演技,走红只是时间问题。
有好演员、好剧本,加上巨人影视充足的资金,即将开拍的《僵尸先生》一定会是一部精彩之作。
林枫预感这部电影会深受港岛观众喜爱,票房有望再创新高。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林英并签约,由他饰演“九叔”——这注定会成为经典角色。
三天后,王晶晶满面春风地走进巨人影视办公室,身边跟着一脸正气的林英,师爷苏也一同前来。
林英神情略显紧张,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不知为何会被巨人影视看中。
王晶晶径直带他走进办公室,向林枫汇报:“老板,这位就是林英。”
林英恭敬地问候:“老板。”
他实在不记得自己与林枫有过交集,却受到如此礼遇,连王晶晶这样的大导演都亲自相邀。
若能跟巨人影视合作,或许就能告别跑龙套的生涯。
林枫端详着林英,嘴角含笑——眼前之人与他心中的“九叔”形象完美契合,一旦穿上道袍、手持桃木剑,俨然就是从剧本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微笑开口:“林英,我很看好你。
是否愿意与巨人影视签约?我们将安排你担任主角,全力栽培你走红。”
这些剧本本就围绕“九叔”展开,只要林英用心演绎,僵尸片极有可能掀起热潮。
林英一时怔住,仿佛喜从天降。
他从未想过巨人影视会主动签他,还要捧他做主角。
对于一个小演员而言,这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向林枫鞠躬:“我愿意与巨人影视合作,一定全力以赴,为公司尽一份力。”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他绝不会错过。
林枫满意点头。
只要林英全心投入,“九叔”定能成为经典,票房大可期待。
他随即对师爷苏笑道:
“师爷苏,带林英去签合同吧。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巨人影视的签约演员。”
第107章
师爷苏注意到林枫对林英格外看重,猜想这与新剧本有关,便笑着答应:“好的老板。
林英,请随我来。”
林英心中欣喜,满怀感激,暗暗下定决心,加入巨人影视后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林枫的知遇之恩。
这机会来之不易,林英对林枫充满感谢。
林枫眯了眯眼,演员定下后,《僵尸先生》的拍摄可以提上日程。
他轻轻一笑,把剧本交给王晶晶:
“王导,这是新剧本,请看看。”
王晶晶兴致勃勃地接过,才翻开第一页就立即沉浸其中,读得入迷。
林枫坐在沙发上静静喝茶,等着王晶晶读完。
王晶晶看过剧本后意犹未尽,即便再看几遍也不腻。
不过老板在场,他很快回过神,满脸欣喜地说:
“老板,您真是天才,这片子拍出来一定能在港岛掀起热潮!”
喜剧与恐怖元素结合,加上僵尸题材本身就吸引人,王晶晶对老板的创意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枫摆摆手,微笑道:“王导,剧本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由林英出演九叔,我觉得他很适合。”
王晶晶顿时明白老板之前为何特意去找林英——九叔这角色简直像为林英量身打造。
他立即笑着回应:
“老板,我这就去准备开拍,这部片子一定会火!”
王晶晶情绪激动,已经迫不及待要投入拍摄。
巨人安保公司门前,一辆鲜红色兰博基尼停下。
走出一位身材性感、气质出众的女子。
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身穿白色连衣裙,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从背影仍能看出她火辣的身材与动人气质,是个不折不扣的尤物。
她正是方婷。
方婷今天低调前来,不想被人认出。
作为港岛一线女星兼模特,她常被记者和粉丝追逐,所以这次特意打扮低调,避免麻烦。
来到巨人安保公司,方婷熟练地取下伪装。
这里的小弟都认识她,知道她是老大的女人。
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两名戴墨镜的保镖向她点头:
“方小姐。”
方婷比了个“嘘”的手势,想给林枫一个惊喜。
她悄悄推门进去,也想看看林枫平时办公的样子。
方婷一进门,坐在老板椅上的林枫就察觉动静。
他拥有系统,感官远超常人,自然知道是方婷来了。
林枫放下文件,抬头看到她,眼里带着疑惑:“方婷,你怎么来了?”
这时她本该在拍戏,突然出现令人意外。
见自己暴露,方婷也不装了,一脸幽怨地走到林枫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
“达令,我再不来,你怕是要忘了我。
本来还想给你惊喜的。”
她身上散发好闻的香水味,一举一动都十分惹眼。
能在港岛走红,方婷自有她的资本。
她望着林枫,心里有点小情绪。
这段时间林枫几乎没去她的别墅找她,除了送过一辆兰博基尼,平时很少主动联系,都是她找他。
在公司里,她也注意到一个新星正快速崛起——阮梅。
不难猜出阮梅与林枫的关系,毕竟他也送了阮梅一辆兰博基尼。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吃醋。
她是最早追随林枫的人,如今却隐隐感到地位受胁。
更何况她早已对林枫痴心一片,满心满眼都是他。
林枫微微一笑,点头道:“最近公司事多,冷落你了。”
他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巨人安保最近确实繁忙,少去探望也情有可原。
方婷眼波流转地望着他:“阿枫,我好想你。
最近我一直在跳健身操,瘦了许多,晚上来我别墅,我跳给你看。”
她声线娇软,目光炙热,与阮梅的腼腆截然不同。
方婷向来行事大胆,言语直白,只为让林枫赴约。
林枫心领神会。
这段日子确实疏忽了她,便应声道:“好,今晚我去你那儿。”
方婷脸上瞬间绽放喜色,下一秒就用力亲上林枫的脸颊,笑盈盈道:
“那我晚上在别墅等你,不耽误你工作啦。”
她深知林枫身为洪兴龙头日理万机,不该在儿女情长上耗费光阴。
但今夜——他将专属她一人。
方婷眯着眼笑起来,满心期盼夜幕降临。
林枫看透她的心思,挥手示意她先离开。
得到承诺的方婷心满意足地走出办公室,知道今夜他定会赴约。
这段时日,她也觉得该与林枫更亲近些。
有些戏份她不愿再让给阮梅,毕竟对方已渐成威胁。
方婷对新电影亦有兴趣,或许日后还能与阮梅同台演出。
但她懂事地不曾闹脾气,明白林枫不喜麻烦的女子。
只是仍想多伴他左右,毕竟她早已是他的人。
……
次日清晨,方婷的私人别墅里,林枫刚沐浴完身着浴袍,方婷正为他张罗早餐。
她面泛红霞望着林枫:“达令,尝尝我新学的三明治。”
林枫尝了一口,滋味确实不俗,可见方婷费了心思。
虽向来养尊处优,她却练就了厨艺。
他含笑点头:“很美味,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方婷心头甜暖:“你若喜欢,随时来我这儿,我做给你吃。”
林枫只笑不语。
早餐后他与方婷道别离去。
方婷目送他上车时眼含秋水,俨然温婉模样。
回到巨人安保公司,林枫正欲处理洪兴事务,私人电话忽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他略感意外——是霍景良。
接起电话他笑道:“霍先生,没想到您会联系我。”
霍景良语气闲适:“林先生,上次商业间谍的事还未好好致谢,想寻个机会聊表心意。
不知对跑马可有兴趣?”
霍景良素爱马场赛马,此次特意邀林枫同往。
林枫略作思忖便应承:“霍先生客气了,我对跑马也有兴致。”
霍景良朗声大笑:“好,我在皇家马场候你。”
“一定到场。”
挂断电话后,林枫知皇家马场是港岛名流云集之处。
既为洪兴龙头,自该多涉足此类场合。
赴马场既可开阔眼界,又能习得新技,将来或有所用。
思及此,他转头吩咐阿虎:“备车,去皇家马场。”
阿虎立即应声:“是,老板。”
林枫未拒霍景良邀约。
与港岛大亨维系良谊,等同多辟财路。
此前霍景良曾引荐地产生意,彼此互利互惠。
将来洪兴或可合作,此刻正是铺垫之时。
定议后,阿虎将奔驰商务车预热,林枫换上便于活动的休闲西装,准备前往马场一试身手。
没过多久,林枫乘车抵达皇家马场。
休息室里,霍景良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见林枫推门进来,笑着招呼:“林先生来了,请坐。”
林枫坦然落座,并不急着去骑马。
跑马需备专业装备,况且他本身对赛马兴致一般,更想看看霍景良今天邀约所为何事。
霍景良一摆手,身边的高秘书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张金灿灿的卡片,卡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骏马图样。
霍景良微笑道:“林先生,这是港岛皇家马场的至尊会员卡。
凭它,你今后随时可以进出马会。”
皇家马场向来仅限内部推荐入会,霍景良自然有资格送出这张至尊卡。
此举既为拉近与林枫的关系,也因洪兴的地位本就容易取得会员资格,算是顺水人情。
未来或许常有和林枫合作的机会,有了这张卡,不仅方便在马场会面,也能为洪兴省去不少流程。
林枫看着会员卡,没有推辞,接过说道:“多谢霍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随后霍景良笑道:“今天马场来了不少好马,林先生一起看看?”
“好。”
林枫也对马场颇有兴趣,打算去挑几匹良驹。
霍景良随即起身,准备带林枫去看马,顺便进一步巩固与洪兴的关系。
与此同时,港岛机场传来飞机降落的轰鸣。
舱门打开,一名西装墨镜男子稳步走下舷梯。
他相貌英俊,举止优雅,唇边带着自信的微笑,身后跟着两名西装保镖,气度不凡。
此人名为奔雷虎雷耀扬,是东星五虎之一。
他行事狠辣、擅用谋略,在东星里是少有的靠头脑行走的矮骡子。
但他也有扭曲的嗜好——酷爱将人从高楼推落,享受那瞬间的**。
同时他又是一派翩翩公子风范,精通钢琴与音乐,可说是个兼具才情与城府的江湖人。
走出机场,雷耀扬望着港岛繁华街景,深吸一口气,感慨:“还是港岛好,终于回来了。”
他在荷兰经营多年,虽也顺利,终究不如港岛热闹。
这几年港岛越发繁荣,他才得机会归来。
何况这里才是矮骡子真正的天下,荷兰那边,东星早已没有敌手。
机场外,一排小弟整齐肃立,边上停着一列奔驰商务车,气势十足。
见雷耀扬走来,众人齐声恭敬喊道:“老大,欢迎回来!”随即齐齐鞠躬,静候指示。
雷耀扬微微一笑,这是小弟们为他准备的迎接阵仗。
一个穿西装的矮骡子快步上前,激动喊道:“老大,您回来了!”他是雷耀扬的头马花仔,神情恭敬,对雷耀扬的能力深信不疑。
雷耀扬拍拍花仔的肩膀,笑道:“走,回去再说。”花仔应声,为他拉开车门。
雷耀扬坐进车中,望向窗外。
港岛日新月异,处处陌生。
当年离开时,远不如现在繁华。
也正因这几年发展迅猛,骆驼老大才决定带人回来开疆拓土。
荷兰市场已被东星独占,如今回港重建事业,雷耀扬心中充满期待。
花仔开口问道:“老大,我们先回堂口,还是去见骆驼老大?”
雷耀扬摆摆手,笑道:“先去骆驼老大那儿,他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花仔点头:“好。”
第108章
他早已获悉龙头骆驼正在别墅等候。
骆驼素来重视江湖规矩,老大亲自来访,他必定心怀欢喜。
花仔调转车头,驶向骆驼的别墅。
雷耀扬此番返港对东星意义重大,东星五虎已到了一半,谁都看得出骆驼有意在港岛扩展势力。
雷耀扬随花仔步入骆驼宽敞的别墅,一眼便望见游泳池、花园及各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骆驼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观看球赛,神情悠闲。
新洪兴与洪兴正缠斗不休,无暇顾及东星,东星趁此机会在港岛将生意越做越大。
骆驼来港岛本为经商,无意与洪兴为敌。
他不惧洪兴,却也不想多生事端。
雷耀扬推门而入,笑着喊了一声:“老大,我回来了。”
骆驼听见熟悉的声音,起身相迎,大笑着拍了拍雷耀扬的肩膀:“耀扬,回来就好,快坐。”
骆驼十分欣赏雷耀扬,认为他有头脑、行事稳健,不像乌鸦和笑面虎那般冲动惹事,让他省心许多。
雷耀扬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问道:“老大,港岛最近发展如何?”
骆驼摆了摆手,知他刚回来,对港岛形势感兴趣,便笑道:“最近港岛动静不小,不过与我们东星无关。
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事,别惹麻烦。”
雷耀扬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老大,港岛出什么事了?”
“新洪兴和洪兴正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让。”
骆驼清楚江湖风声。
林枫与蒋天养双方激斗不休,闹得沸沸扬扬。
蒋天养更不惜砸钱打进旺角。
但对东星而言,他们斗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让东星捡个便宜。
反正东星与洪兴的旧怨,早已结下。
雷耀扬眼神若有所思。
他来港岛前,已从花仔口中听闻新洪兴与洪兴的冲突。
没想到蒋家产业竟落入外姓人之手。
林枫此人更是不凡,不到一年时间,便从默默无闻的矮骡子成为一方龙头,经历堪称传奇。
雷耀扬来港岛,自然也想闯出一番事业,不愿安于现状,更想趁乱从洪兴手中夺取些地盘。
不过他在骆驼面前未露野心,仅笑道:“老大您放心,我做事向来稳妥,不会轻易惹事。”
骆驼听了点头,放心道:“耀扬,你一向让我省心,不像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混账,整天惹是生非。
之前被洪兴的人教训了一顿,才稍微收敛。”
骆驼很赏识雷耀扬,相信他不会如乌鸦和笑面虎那般鲁莽。
之前他们去洪兴闹事,赔了不少钱才被林枫放走,骆驼不希望雷耀扬也去招惹洪兴。
雷耀扬听了却不以为然,觉得乌鸦不过是个蠢货。
尽管骆驼劝他莫生事,他心中却另有盘算。
既然来到港岛,他当然要闯出一片天地。
东星的地盘多为穷乡僻壤,远不及洪兴地盘繁华,若要做生意,必须进军洪兴的地盘。
况且东星靠卖四号仔虽获利丰厚,却易招警方注意。
雷耀扬盘算着,不如找机会抢占洪兴的地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也想趁乱分一杯羹,更想会一会洪兴那位传奇人物。
此时他虽与骆驼交谈,心思却早已飘远,一心想成就一番事业。
……
夜幕降临,屯门街道灯火通明,此处是洪兴清一色的地盘。
恐龙带着手下在街上闲逛。
前些日子他吓得不敢出门,生怕遭洪兴林枫派人暗算,一直躲在堂口。
如今见那边没有动静,他才敢出来活动。
恐龙最爱半夜开跑车兜风,今夜他搂着女友,满面笑容,身后跟着几名小弟。
“今晚玩得开心吗?”恐龙笑着问女友,又对手下挥了挥手,“你们自己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办,明白没?”
小弟们心领神会,纷纷离开。
“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转身而去,毕竟屯门是恐龙的地盘,没人敢在这里惹他。
恐龙走到停车区,问道:“我的车呢?”
门口的小弟赶紧答道:“恐龙哥,车马上就来。”
就在这时,三个穿西装的人大步走近,带头的是花仔,他笑着开口:“恐龙哥。”
恐龙面色一沉,并不认识这几人,冷冷反问:“什么事?”
花仔笑道:“雷先生想请您单独喝一杯,就耽误您一点时间。”
“哪个雷先生?”
恐龙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东星社雷耀扬!”
听到这名字,恐龙眯起眼,心里琢磨东星为何找上门。
他冷哼一声,也想看看雷耀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是在自己地盘,他不担心出事,索性答应:“好,带我去见他。”
说完,恐龙没带任何手下,独自跟着去赴约。
此时,一家高档酒吧内,没有寻常酒吧的喧闹,只有悠扬的钢琴声轻轻回荡。
装潢雅致,充满异国情调,每一处都透着高级气息。
雷耀扬身穿黑色西装,系着白色领结,坐在卡座里悠闲品着红酒,嘴角含笑,沉浸在音乐之中。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花仔领着神情倨傲的恐龙走来。
恐龙环顾四周,见酒吧里冷冷清清,没几个客人,眼神顿时露出不屑。
在他眼里,酒吧就该热闹欢腾,眼前这地方人影稀疏,还放这种音乐,简直装模作样。
他嗤笑一声:
“连客人都没几个,摆什么谱?放这种曲子自命清高,早晚关门。”
恐龙毫不客气地嘲讽,洪兴和东星向来不和,他嘴上也不留情。
雷耀扬缓缓起身,面带微笑,抬手示意:“整条洛克道,只有我这家酒吧能让你听到莫扎特。
这就是艺术和俗人的区别。
我是东星的雷耀扬。”
他伸出右手想要握手,言语中却暗藏讽刺,意指恐龙不懂欣赏,这地方本就不是为普通人开的。
恐龙瞥了一眼他伸来的手,直接一巴掌拍开,冷笑道:“你谁啊?不就是东星五虎里的奔雷虎吗?”
他态度轻慢,根本不把雷耀扬放在眼里。
雷耀扬依旧不动怒,含笑说:“请坐。”
恐龙不领情,不耐烦地回绝:“少来这套,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雷耀扬嘴角微扬:“全港岛就屯门清一色是你的地盘,我很欣赏你。
你有胆做、我有头脑,我们联手,天下就是我们的。”
恐龙不屑地撇嘴,东星的人竟想和洪兴合作?简直是做梦。
他摆摆手,直接拒绝:“你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不过恐龙,你有些事在我手里。”
恐龙脸色一变:“你敢威胁我?”
话音刚落,花仔已将一份文件递到雷耀扬手中。
雷耀扬不慌不忙,雪茄叼在嘴边,翻开文件慢慢念:“八七年,你为利益出卖兄弟;九二年当上屯门话事人,吞了三百万;还有……”
话未说完,恐龙已怒吼打断:“妈的,揭我底?你想吓唬我?”
雷耀扬一摆手,语气平静:“我做事向来分明。
你不肯合作,我就把这些事全抖给洪兴所有人。”
恐龙顿时大骂:“姓雷的,我吃软不吃硬,你以为我怕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不想再谈下去。
雷耀扬摇头,眼中突然闪过狠厉,下一秒抄起旁边的香槟瓶,狠狠砸向毫无防备的恐龙后脑。
“砰!”
清脆一响,恐龙后脑溅血,玻璃与酒气四散,他倒在地上,头破血流,景象凄惨。
雷耀扬的手下立刻围上来痛殴,众人早对恐龙的嚣张不满,拳脚如雨,恐龙的哀嚎响彻全场。
雷耀扬淡淡开口:“别把地方弄脏,还要做生意,拖出去!”
他心里冷笑,这恐龙实在没脑子,根本不是合作对象。
手下应声:“是,老大。”
很快,半死不活的恐龙被拖到阳台,满头鲜血,狼狈不堪。
雷耀扬扬手:“架起来。”
几个小弟吼着:“快点,起来!”
他们把恐龙架到雷耀扬面前。
恐龙已被打得面目全非,满脸是血,无法言语,模样狰狞。
雷耀扬挑眉:“恐龙,你真让我心痛。
放聪明点,在港岛 ** 无罪,蠢人才会落得那种下场。”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我最爱的,就是那种从高处落下的感觉。”
他边说边比划,下一秒,一把将恐龙扛上肩,从天台抛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恐龙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公交车顶。
“砰!”
巨响传来,恐龙当场粉身碎骨。
雷耀扬浑身一颤,脸上浮现扭曲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神情陶醉。
“恐龙已死,我看你们洪兴还能嚣张多久?”
说完,雷耀扬转身离去。
……
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前,一辆奔驰商务车缓缓停下。
身穿白色西装的陈耀下车,大步走进别墅,准备向蒋天养报告恐龙的死讯。
蒋天养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洪兴与新洪兴的僵局让他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稳步推进。
陈耀快步走进客厅,开门见山:“蒋先生,出事了,恐龙在屯门遇害。”
蒋天养脸色骤变,放下雪茄,眼中燃起怒火:“怎么回事?”
陈耀简要说明情况,尚未查明真凶,只能推测是新洪兴的林枫在屯门下手。
当务之急是稳住屯门地盘,追查凶手还需时间。
“蒋先生,目前没有确切证据,我怀疑是新洪兴的人。”
蒋天养冷哼:“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人就是自寻死路。
但在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他清楚东星的人马最近回到港岛,可能暗中挑拨,想引起两家火拼。
他挥了挥手,吩咐陈耀:
“立即召集所有堂主,来我别墅开洪兴大会……”
陈耀恭敬点头:“是,蒋先生。”
意识到事态严重,陈耀转身离开,第一时间通知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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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蒋天养的别墅里坐满各堂口话事人。
车宝山坐在离蒋天养最近的位置,对面是心腹火机。
山鸡和大天二闻讯赶来,得知恐龙出事,新洪兴的堂主已全部到齐。
蒋天养扫视全场,众人齐声问候:“蒋先生。”
他抬手示意大家落座,面色凝重:“这次恐龙在屯门的地盘出事,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不知道谁这么大胆!”
山鸡立刻抢话:“蒋先生,肯定是林枫那个混蛋!他最爱耍阴招,绝对是他杀了恐龙。”
一旁的车宝山默不作声,眉头紧锁,摇头道:“在事情查清之前,最好不要妄下结论。”
车宝山思路清晰,如今新洪兴和洪兴虽敌对,但彼此保持默契,各自发展势力,并未真正动手。
林枫此时突然做出这种搅局的决定,根本不符合他一贯作风。
陈耀也摆了摆手,表示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众人都清楚,陈耀和车宝山疑心的是东星。
如今东星已卷土重来,巴不得洪兴两家内斗,他们好从中取利。
在没查出真凶前就去动林枫,恐怕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现在谁都不愿大动干戈。
蒋天养冷声道:“今天叫各位来,就是要查清恐龙的死。
不论是谁干的,我绝不放过。”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林枫。
毕竟林枫曾胆大包天地刺杀新洪兴两位堂主,与恐龙也有过节。
但这次手法过于张扬,他不敢断定就是林枫所为,必须查明真相。
众人纷纷点头。
山鸡借机表态:“蒋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车宝山和火机也随声附和。
新洪兴刚站稳就折了一位堂主,必须揪出真凶。
山鸡如此积极,是想借机调查林枫。
他等这一天已久,一直想为陈浩南报仇。
若此事真是林枫所为,三联帮便可与新洪兴联手对付他。
此时蒋天养别墅内正在召开洪兴大会,新洪兴所有堂主齐聚。
蒋天养抽着雪茄,面色阴沉。
恐龙的死对新洪兴是个沉重打击,更关键的是凶手至今不明。
若真有人挑拨新洪兴与洪兴的关系,他们也不能直接找林枫麻烦。
万一两家两败俱伤,东星必定趁虚而入。
骆驼眼下按兵不动,但东星五虎是否另有动作还很难说。
此前乌鸦和笑面虎在林枫地盘闹事反被教训,可见东星始终对洪兴地盘虎视眈眈。
眼下更要紧的是屯门地盘由谁接手。
蒋天养清楚,现在得力人手都已安排到新洪兴各堂口,车宝山和火机也已是堂主,无法兼顾其他。
屯门仍是洪兴唯一完全掌控的区域,绝不能丢。
这里繁华街道众多,酒吧KtV林立,油水丰厚,蒋天养绝不能让这块肥肉空着。
蒋天养摆手道:“恐龙的事稍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屯门不能没有主事人。
陈耀,你有什么人选推荐?谁能接手屯门?”
在蒋天养看来,恐龙死了可以换人,只要地盘还在就不是问题。
眼下找凶手不急,关键要守住屯门,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陈耀是洪兴元老,蒋天养相信他清楚谁适合接任。
陈耀沉吟片刻,略显犹豫道:“蒋先生,恐龙手下的生番是他的头马,不如先让他暂代屯门话事人。”
说实话陈耀并不看好生番。
这人完全是个没脑子的矮骡子,欺软怕硬,毫无大局观。
但他跟了恐龙多年,在屯门一呼百应,手下兄弟众多。
眼下让他接手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等局面稳定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蒋天养闻言露出笑意:“好,你现在就打电话叫生番过来,我要亲自见他。”
陈耀点头,拿起电话拨给生番。
此时屯门堂口内,生番正带着十几个小弟躲藏不出。
他向来胆小,以前仗着恐龙作威作福,如今老大死了,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只能等待洪兴安排。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他吓了一跳,见是陈耀来电,忙堆起讨好笑容接起:“耀哥!”
陈耀的语气平静无波:“生番,马上到蒋先生别墅来一趟,他要见你。”
生番先是一怔,很快想到这或许与洪兴对屯门的安排有关,当即咧嘴笑道:“没问题,耀哥!”
挂断电话,生番开着自己的奔驰商务车直驶蒋天养别墅。
一路上他暗自琢磨,如今老大恐龙已不在,自己对屯门最熟,说不定真有机会坐上堂主之位。
想到这,他心头更热。
从前恐龙在屯门呼风唤雨,威风八面,若能接过这个位置,自然再好不过。
不多时,生番抵达别墅。
可他一身打扮实在突兀——在场开会的堂主个个西装革履,连平时随性的山鸡也规规矩矩穿着灰褐色西装,发色染黑。
唯独生番顶着一头黄发,身穿黑色夹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气,与现场氛围极不相称。
生番堆起殷勤的笑容,朝蒋天养喊了一声:“蒋先生。”
蒋天养叼着雪茄,瞥见他这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心中顿生不悦。
没想到恐龙最得力的手下竟是这般德行,怪不得连自己老大都保不住命,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
他强忍不满,眼下实在无人可用,只得摇头道:“生番,坐吧,你现在也算是新洪兴的人了。”
生番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试探着问:“蒋先生,您有什么交代?”
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蒋天养越看越厌烦。
但屯门现在只能靠生番暂时打理,毕竟他熟悉当地情况。
蒋天养摆了摆手:
“生番,你老大恐龙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我打算把屯门堂主的位置交给你,你能不能守得住?”
生番一愣,随即喜出望外,没想到堂主之位来得如此轻易,赶紧拍胸脯保证:“蒋先生放心!屯门交给我,我一定守得稳稳的!我在那儿混了这么多年,每条街都熟!”
见他信心十足,蒋天养微微点头。
虽觉生番不太灵光,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但愿他真能守住屯门,不被外人趁虚而入。
“好,生番,从现在起你就是屯门堂主,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生番满脸喜色,连连承诺:“您放心,有我在,别的势力休想踏进屯门半步!”
蒋天养挥了挥手。
生番口气虽狂,但那份自信让他稍感宽慰。
眼下只能让他暂管屯门,等日后有机会再物色更合适的人选。
蒋天养向来欣赏聪明人,生番显然不是这类。
即便把屯门交给他,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权宜之计。
交代完毕,蒋天养便让生番返回屯门,带着手下看好地盘。
另一边,雷耀扬正在自己的堂口弹钢琴,神情专注。
花仔安静地站在一旁聆听,没有出声打扰——他清楚老大弹琴时不喜被人打断。
一曲终了,雷耀扬点燃雪茄,对花仔吩咐:“备车,我要去见洪兴老大林枫。”
花仔愣了一下,虽感不解,却没有多问。
他只提醒道:“老大,洪兴和东星向来不和,他们未必愿意见我们。”
雷耀扬眯起眼睛:“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恐龙已经不在了,现在正是和洪兴合作赚一笔的好时机。”
既然新洪兴那边谈不拢,他决定直接找上林枫——他也想会一会这位名声在外的江湖人物。
花仔似懂非懂,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准备车。”
不久后,奔驰商务车停在巨人安保办公室门口。
雷耀扬刚下车,就被守门小弟拦住:“什么人?”
他从容一笑:“东星雷耀扬,想见你们老大林枫。”
两名手下互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但见雷耀扬气势不俗,还是转身入内通报。
阿虎收到消息,立即向林枫请示:“老大,雷耀扬来了,要见吗?”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兴致。
他早知雷耀扬机敏果决,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也想看看对方来意,便扬手道:“请他进来。”
阿虎应声,将雷耀扬带到林枫面前。
见林枫如此年轻,雷耀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归于平静——他察觉到,眼前这人与他是同类。
林枫开门见山问道:“雷耀扬,找我什么事?”
雷耀扬神情自若,沉稳答道:“林先生,我是来谈合作的。”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里,雷耀扬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观察林枫。
说实话,他颇为欣赏林枫的作风与手段——不到一年时间,就能抓住机会,从一个无名小卒跃升为洪兴的现任龙头,这段经历可谓传奇。
更难得的是,林枫并非蒋家血脉,却能自蒋家手中夺下洪兴,并与新洪兴抗衡而不落下风。
在如此短时间内将洪兴发展壮大,足见其能力与智慧。
雷耀扬向来乐于与聪明人共事,话不多说,一点就透。
他初到港岛,本就想闯出一番事业,不愿始终屈居于东星那块贫瘠无利之地。
既然新洪兴的恐龙不知好歹,脑袋像糊了泥浆,不值得合作,那他只能转向洪兴的林枫。
他看中的正是林枫的谋略与格局——在他看来,只要林枫愿意联手,整个港岛都不在话下。
听雷耀扬提出合作,林枫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眯起双眼。
不得不说,雷耀扬胆量确实不小,身为东星的人,竟敢踏入洪兴地盘谈合作,难道不怕被人打断腿扔出去?
但林枫并不打算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雷耀扬是东星五虎之一,在此地解决他虽轻而易举,却只会引来东星的报复,毫无实际好处。
眼下他正与新洪兴缠斗,不愿东星倒向蒋天养那边。
而雷耀扬提议的合作,倒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合作?说来听听。
不过东星的人来找洪兴谈合作,倒是头一回。”
林枫点燃雪茄,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
反正迟早要对付新洪兴,他不妨听听雷耀扬能说出什么,看他如何说服自己。
江湖上谁不知道,洪兴与东星向来势同水火,两方势力之间摩擦不少。
第110章
虽然多是蒋家与骆家的旧怨,但下面堂主之间的小冲突也时有发生。
表面上虽未彻底撕破脸,暗地里的较劲却从未停止。
林枫对此并不在意,只要东星的人不惹他,他也不会主动出手。
雷耀扬含笑点头,说道:“林先生,你我皆属枭雄之辈。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坐上洪兴龙头的位子,你是我见过最有头脑的人,绝非寻常角色。”
“正因如此,我才想与洪兴合作。
我非常看好你,相信凭我们两人的智谋,港岛没有拿不下的地盘。”
雷耀扬语气充满自信,他有信心靠自己的智略与林枫的才华,联手必能在港岛打出一片天地,否则也不会主动寻求合作。
林枫未置可否,也不多言。
雷耀扬继续笑道:“新洪兴那帮人不识抬举,恐龙那家伙脑子像塞了粪,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他毫不避讳是自己杀了恐龙,这事外人尚不知情。
他告诉林枫,正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与能力,真心想与洪兴合作对付新洪兴。
林枫并不感到惊讶。
在他的记忆里,雷耀扬回港后也曾对洪兴出手,干掉恐龙并嫁祸给陈浩南,虽然最终未成,但雷耀扬确实比一般混混更有手段。
林枫只是摇头反问:“我凭什么信你?”
雷耀扬轻松地摆摆手:“杀恐龙就是我的诚意。
如果林先生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拿下整个屯门。”
雷耀扬野心不小,他找上林枫,正是因为一个人吃不掉屯门。
那是新洪兴唯一完全掌控的地盘,蒋天养必然极其看重,他需要强援。
若有林枫帮助,他有信心攻下屯门,两人平分利益。
而且新洪兴与洪兴之间本就是敌对关系,林枫作为洪兴新龙头,与东星并无旧怨。
港岛只能有一个洪兴,蒋天养和林枫早晚会有一场决战。
雷耀扬也看不上蒋天养那种老狐狸,担心被他反咬一口。
像林枫这样的枭雄,才是更理想的合作对象。
他想要屯门,林枫同样有兴趣,还能借机压制新洪兴——两人利益一致。
就在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攻占屯门。”
“任务奖励:一亿港币。”
这对洪兴来说确实是个机会。
一亿港币对资金雄厚的林枫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雷耀扬提出的合作。
拿下屯门不仅能扩张洪兴势力,打击新洪兴威信,更有东星作为助力,将来对付新洪兴也会更容易。
想到这里,林枫眯起眼,目光中透出思量。
这确实是双方合作的一个契机。
新洪兴与洪兴之间迟早要决出胜负。
蒋天养现在没有出手,是在暗中壮大势力,不代表他没有野心。
何况新洪兴已经联手三联帮,洪兴也必须寻找有力的外援。
既然恐龙被雷耀扬解决,这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洪兴也可以与东星合作,拿下屯门,打击新洪兴的气势。
林枫微微一笑,准备接受这个提议。
此时,雷耀扬坐在沙发上等待回应。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不那么确定林枫一定会答应。
对洪兴而言,这次机会非常难得。
洪兴和新洪兴之间矛盾早已不可调和,他不信林枫会放过这次机会。
如果林枫真的不愿对屯门出手,那反而会让他失望,这明明是东星与洪兴都能获利的好时机。
林枫略作思考,觉得确实是次机会,于是笑着应下:“洪兴愿意合作。
但打下屯门之后,怎么分配?”
屯门现在无人主事,洪兴的人反应没那么快,一时也选不出新堂主。
而且林枫对屯门也有兴趣——那里是唯一清一色的地盘,还有走私街。
如果洪兴拿下屯门,对走私生意的发展也有帮助。
雷耀扬见林枫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果然,林枫对他的计划产生了兴趣。
这次是他私下与林枫合作,如果林枫不答应,反而把杀恐龙的消息泄露,新洪兴很可能转头对付他。
到时候不但没捞到好处,还丢尽颜面,甚至可能被骆驼老大限制行动。
但有林枫合作,他就有把握拿下地盘。
于是他笑道:
“林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等我们拿下屯门,可以一人一半。
你我联手,新洪兴绝不是对手。”
林枫听了,一人一半还算合理,而且他相信雷耀扬也做了准备。
两方同时出手,新洪兴根本来不及反应。
何况有东星在前面分担压力,说不定还能牵制三联帮的人手。
“好,我会安排人手,帮你一起打下屯门。”
雷耀扬露出笑容,点头道:“没问题,林先生,结果一定让你满意。”
林枫摆摆手,拨通了大头的电话。
大头如今是旺角的话事人,手下兄弟众多,正好可以支援雷耀扬。
电话接通后,大头恭敬的声音传来:“老大,有什么吩咐?”
他如今已是洪兴堂主,地位不同以往,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林枫提携的结果。
林枫只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大头毫不犹豫:“是,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枫心中有数。
有大头和旺角的人马协助雷耀扬,拿下屯门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现在的屯门群龙无首,恐龙的手下生番,根本不足为惧。
雷耀扬坐在林枫的办公室里,两人聊着港岛未来的局势。
不得不承认,雷耀扬比一般混混有头脑,谈吐之间颇有见识。
他这次来找林枫,就是希望联手吃掉新洪兴在屯门的地盘。
至于蒋天养,雷耀扬根本不想和他合作——那老狐狸不好对付,不如与林枫联手。
十五分钟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正是大头。
他身高近两米,肌肉结实,一身西装被撑得紧绷。
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如今他已是洪兴堂主,在旺角打出名声,地位不同往日。
大头走到林枫面前,恭敬喊道:“老大。”
林枫摆摆手,笑道:“坐。
这位是东星的雷耀扬。”
大头看了雷耀扬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敌意。
洪兴与东星向来不和,但既然是老大的安排,他也没多说。
雷耀扬察觉到了,却不意外,伸手道:“久仰,洪兴的猛将。”
他知道接下来要和大头合作,自然要打个招呼。
大头也给了面子,与他握手后坐下,静待林枫的指示。
雷耀扬暗暗打量大头,看得出林枫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他调查过洪兴,知道大头是林枫早期的心腹,身手不输太子,堪称洪兴的另一位战神。
加上林枫自己就是双花红棍出身,手下实力不容小觑。
大头那压迫感十足的身材,更让雷耀扬暗自心惊——街斗中,恐怕一人就能挡十几个。
林枫见大头到了,也不绕弯,直接交代:“接下来你和雷耀扬合作,拿下屯门。
恐龙就是他干掉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拿下屯门,就能压制新洪兴的发展。
既然双方已是你死我活,林枫不愿被动等待,东星主动合作,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大头听了眯起眼睛,将雷耀扬上下打量一遍,脸上闪过一抹讶色。
他没想到老大会和东星走到一起。
毕竟他曾是洪兴的人,向来对东星没什么好印象。
可既然是林枫的安排,他也没多话,只是点头应下:“知道了老大,我会跟他合作。”
雷耀扬见他答应,心里踏实几分,看得出大头确实是洪兴一员悍将,便笑着开口:“放心,眼下我们的对手是新洪兴。
打下屯门之后,地盘各拿一半。”他笃信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枫是聪明人,既然点头合作,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林枫点点头:“行,你要行动的时候直接联系大头,我们洪兴随时可以出手。”又朝大头示意:“把你电话给他。”
大头领会,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雷耀扬。
雷耀扬收好纸条,露出满意的神色,对这次联手充满期待。
他看向林枫,语气笃定:“林先生,和东星合作你不会失望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安排。”
“好,阿虎,送客。”林枫说完笑了笑,阿虎立即上前,朝雷耀扬比了个手势,带他离开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雷耀扬走后,林枫点了支雪茄,深吸一口,望着大头笑道:“这次我拿出两千万犒劳弟兄。”
“只要你带队打进屯门,拿下那一半地盘,这两千万人人有份。”
林枫清楚,屯门是新洪兴目前唯一完全握在手里的地区。
这次与东星联手,就是要啃下这块硬骨头,给新洪兴一个狠狠的教训。
新洪兴和三联帮一直在暗中盯着,林枫不想坐以待毙。
他深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肯出钱,手下自然肯拼命。
大头闻言神色一肃,明白老大对屯门势在必得,不然也不会与东星的雷耀扬合作。
他立刻应声:“明白,老大,我这就回去调派人手,通知弟兄。”
林枫对大头的办事能力和身手都很放心。
在系统丹药的强化下,大头早已力大无穷、体格魁梧,港岛罕逢敌手。
他与雷耀扬联手,拿下屯门应该不成问题,便吩咐大头尽快准备。
……
另一边,雷耀扬回到堂口,心腹花仔迎上来笑着问:“老大,和林枫谈得如何?”
雷耀扬点起一支烟,眼中透出自信:“林枫是个明白人,愿意跟我们东星合作,不像恐龙那个蠢货不知好歹。”
“你现在就去调集人手,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他目光冷峻,计划趁新洪兴还没反应过来,与洪兴一起突袭屯门。
一旦得手,新洪兴就算想支援也来不及,到嘴的肉绝不可能再吐出来。
花仔舔了舔嘴唇,点头:“老大,我这就去叫弟兄。”
第111章
东星的人早就厌倦了穷日子,要是能拿下屯门,就能开KtV、酒吧,弟兄们也能尽情享受。
想到这里,花仔毫不犹豫转身去召集人手。
雷耀扬胸有成竹,相信这次与洪兴合作一定能实现野心。
初到港岛就能拿下屯门,也算立下第一功。
夜幕降临,东星堂口聚集了近两百人。
这些人穿着各异,吵吵嚷嚷,龙蛇混杂。
有的染着黄毛、身穿黑夹克,一副混混模样,手里拎着**,气势汹汹。
花仔扫了一眼,汇报:“老大,人都齐了。”
雷耀扬毫不拖沓,下令:“上车,去屯门!”
话音一落,众人争先恐后挤进面包车。
一辆接一辆启动,朝屯门驶去。
望着车队,雷耀扬十分满意。
这次东星出动大批人手,一定能打新洪兴一个措手不及。
雷耀扬拨通了大头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他直接说道:“人手已经备好,今晚行动。”
大头淡定地回话:“洪兴的人也在召集,随时能一起打进屯门。”
雷耀扬心里更有底了,感觉这次行动胜算不小。
他接着建议:“东星打屯门东边,洪兴打西边,两边一起上,新洪兴肯定反应不过来。”
大头稍作考虑,没有反对,应道:“好,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大头面前已经站了两百多号西装笔挺的小弟,个个眼神锐利,气势十足。
他们穿着整齐,队伍一致,比雷耀扬那边的手下看起来专业多了。
大头不多废话,高声命令:“拿上武器,出发!”
众人齐声答道:“是!”
手下们有条不紊地从桶里拿出西瓜刀,随后一个接一个登上大巴。
每个人右臂上都绑着红色带子,免得和新洪兴的人搞混。
一辆辆大巴驶向屯门,今晚注定不平静。
大头坐进奔驰车里,嘴角一翘,眼中露出狠劲。
他打算借这个机会压住新洪兴的势头,让他们知道港岛只能有一个洪兴。
此时,西区龙门饭店灯火通明,生番包下整个饭店,摆了七八桌酒席。
他穿着大红袍,头发染成刺眼的黄色,样子有些不伦不类。
生番欺软怕硬,胆子也不大,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江湖上常说三大喜:升官、发财、老大死。
他对自己大哥恐龙的死并不伤心,既然蒋先生选了他,从今往后,他就是屯门的掌舵人,再不用看死人的眼色。
生番在屯门混了多年,身边围着一群跟他关系铁的兄弟,大家一致推他做屯门堂主,这让他喜出望外,特地摆酒庆祝。
他兴奋地站起来,拿起一瓶啤酒,高声笑道:“今天我上位,能当上屯门堂主,全靠各位兄弟抬举。
大家尽管吃喝,所有账算我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小弟们纷纷起哄:“大哥真豪气!”
“生番哥做了屯门堂主,我们做小弟的也跟着沾光,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几个小弟边说边搂着身边的女孩大吃大喝。
对他们来说,跟了生番就等于攀上高枝。
生番手里拿着一叠红包,一个个发下去:“来,这是给你们的。”
小弟们接过红包,连声道谢:“谢谢大哥!”
虽然生番自己本事不大,但他有一帮忠心的手下,靠的就是肯花钱、懂拉拢。
他眯着眼,想到以后当上屯门堂主,日子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早把恐龙的死忘到九霄云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只顾着庆祝。
蒋天养叮嘱他守好屯门的话,他也全忘了。
毕竟屯门是新洪兴清一色的地盘,全是他的人,谁敢来这里闹事?
只要稍微小心点,就不会像恐龙大哥那样出事。
想到这里,生番更加安心地庆祝,根本不怕有人上门找麻烦。
他随后招了招手,叫来心腹小雨。
小雨恭敬地问:“生番哥,有什么吩咐?”
生番豪爽地说:“小雨,今天一定让兄弟们玩得尽兴,吃好喝好,晚上再去KtV唱歌,放松放松。”
小雨一听,满脸堆笑,赶紧奉承:“生番哥真大方,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说完,他马上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这帮人本来就常跟着生番吃喝玩乐,玩得很放纵。
不得不说,生番很会收买人心。
刚当上屯门话事人第一天,就大摆宴席,拉拢小弟。
他也担心像恐龙那样身边没人护着,最后出事。
现在他身边随时跟着五六十个兄弟,还怕洪兴的人?简直是笑话!
当晚的主角生番打算不醉不归。
直到深夜,众人才吃饱喝足,动身前往屯门最高档的新月KtV。
这地方消费高昂,但毕竟在屯门的地盘上,做生意的老板都要给生番几分薄面。
他订了最大的包间,带了不少漂亮女孩,准备尽情狂欢。
包间里灯光 ** ,歌声不断,生番唱得兴起,满面春风。
为让大家喝得尽兴,他又叫了十几箱酒犒劳兄弟,一群人闹到十一点左右才散场。
此时屯门街头已冷冷清清。
生番领着五六十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弟走出KtV,个个脚步踉跄、浑身酒气。
谁知刚踏出门口,洪兴的人马已经杀到屯门。
大头早就掌握了他的行踪——生番这样大张旗鼓地庆祝,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就在生番一行人现身之际,几辆巴士猛地停在KtV门口。
车上涌下一群穿西装、提西瓜刀的小弟,领头的正是大头。
大头一眼锁定生番,嘴角浮起冷笑。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撞个正着。
他二话不说,厉声吼道:“砍了他,上!”
身后的小弟齐声呐喊:“杀!生番别跑,今天就要你的命!”
众人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生番——只要拿下他,西区便是囊中之物。
生番抬头看见洪兴的人挥刀冲来,瞬间脸色惨白,冷汗直冒,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完全没料到洪兴竟会悄无声息地杀到屯门。
身边的小弟也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黑压压的对手,又手无寸铁,哪还有反抗的念头?
生番见势不妙,慌忙大喊:“拦住他们!”
他一把将心腹小雨推上前抵挡,自己转身就想逃——他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一旦被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生番的手下也不傻,见洪兴人马精锐,谁都不愿送死,纷纷四散逃窜。
除了小雨等几个死忠勉强挡在大头面前,其他人早已逃之夭夭。
但小雨几人既没武器,又醉得东倒西歪,哪挡得住洪兴?转眼就被砍倒在地。
其他逃跑的小弟也因酒精作用,浑身发软,没跑多远就被乱刀砍翻。
大头死死盯住生番,绝不肯放过——只要解决生番,屯门便群龙无首,这块地盘唾手可得。
生番抱头鼠窜,一头钻进小巷,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喊杀震天。
大头眯起眼睛,对身旁小弟下令:“绕前面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小弟应声道:“是,大哥!”
洪兴的另一批人迅速赶往前方巷口围堵,大头则继续紧追不舍。
生番早已失去冷静,慌乱中只顾往前狂奔。
若他利用对屯门地形的熟悉,或许能甩开大头,可惜他不过是个没脑子的混混,危急时刻早已六神无主。
大头紧随其后,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生番跑到一个岔路口,已筋疲力尽,大口喘气,双腿沉重如灌铅,却不敢停下。
他知道,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他刚要往前冲,却见前方涌出十几名西装小弟,手持 ** ,早已挡住去路:“生番,别想逃!”
生番脸色大变,急忙想掉头后退,却见一道身影从暗处迈出,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啊!”
生番来不及反应,被这一脚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蜷缩如虾,痛苦地半跪在地。
来人正是大头。
他走到生番面前,神情冰冷,不屑地啐了一口:“跑得倒挺快。”
生番仰头看着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头,眼中写满惊恐,低声下气地求饶:“大头哥,求求你放过我!我是被新洪兴骗的,只要你饶我一命,以后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愿意加入洪兴,做你的小弟!”
此刻的生番就像一条乞怜的哈巴狗,卑微至极。
他还不想死,只能拼命讨好大头,希望对方能放他一条生路。
大头听了却一脸不屑,他最厌恶的就是叛徒,脸色陡然变得凶狠,怒骂道:“废物!洪兴不需要你这种人!”
话音未落,大头猛地握紧拳头,重重砸向生番的脸。
生番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击中太阳穴,剧痛之下瞬间瘫软倒地。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他头骨碎裂,当场丧命。
生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上屯门堂主的第一天,竟成了他的死期。
大头根本没把生番放在眼里,这种角色不值一提。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拿下屯门的地盘!
哪怕只是一朵鲜花、一张评价票或一张月票,都是支持........................................................................................久.
屯门东区的一处烧烤摊边,不少新洪兴的小弟聚在一起庆贺,他们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这些人本是生番的手下,被安排在屯门留守,听从蒋天养的指挥。
但今天是生番当上堂主的日子,他们不愿一直守在地盘上,根本没把蒋天养的警告当回事,纷纷跑出来聚餐。
“大哥们都去唱歌了,就我们留在这里!”
“我看新洪兴的龙头也太怂了,屯门能有什么事儿?”
几个小弟低声抱怨,没跟着生番去唱歌,心里很不痛快。
在他们看来,屯门内外都是新洪兴的人,没人敢来挑衅。
第112章
就在这时,七八辆面包车突然刹在烧烤摊门口,几十名手持 ** 的东星人马冲了下来——他们是雷耀扬的手下,气势汹汹地扑向烧烤摊。
东星早已摸清新洪兴人员的动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新洪兴的人一见花仔带人冲来,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大喝:“你们什么人?敢在屯门闹事,活腻了吗?”
花仔根本不理会,一脚踢翻桌子。
“哐当!”
碗盘碎了一地,场面顿时大乱。
花仔随即一脚踹在一名新洪兴小弟肚子上,高声喊道:“给我砍!”
“杀!”
新洪兴的人还没回过神,花仔已带人冲杀上来,手起刀落,东星的人如同饿虎扑食。
新洪兴人手不足,又毫无准备,身边没有武器,面对东星的突袭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接连被砍翻在地。
花仔一个人就砍倒了四五个新洪兴小弟,烧烤摊顿时鸡飞狗跳,打斗声不绝,路人也吓得纷纷躲开。
新洪兴的人只能抄起桌椅抵挡,边打边退,不敢正面迎战,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地面。
不远处,雷耀扬站在路灯下,一身西装笔挺,悠闲地点了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平静地望着烧烤摊的方向。
作为老大,他不屑亲自动手。
雷耀扬向来善于用智谋,不愿掺和打打杀杀的事,免得显得像个莽夫。
不过看着新洪兴的人被打得溃不成军,他还是轻蔑地笑了。
蒋天养的手下,果然都是废物。
不到十分钟,花仔等人就把新洪兴的人全部摆平,现场哀嚎四起,满地打滚的伤兵,还有人趁乱逃走,连地盘也守不住。
花仔一脸兴奋,大步走向雷耀扬报告:“老大,新洪兴那帮人全被我们搞定了,这帮废物根本不是东星的对手。”说完,他不屑地吐了口口水。
新洪兴实在太弱,东星这次进攻屯门异常顺利,对方简直成了笑话。
花仔心里乐开了花。
东星本来大多数地盘都在偏远乡下,连巴士都不通。
现在能拿下屯门东区这么热闹的地方,兄弟们以后有地方玩了,不用整天窝在堂口打牌抽烟,可以常来唱歌喝酒解闷。
雷耀扬听了微微一笑,挥手命令:“花仔,带人把东区彻底扫一遍,把所有新洪兴的人赶出屯门。”他眼神凌厉,既然动手,就必须以雷霆手段清场,让这里彻底成为东星的地盘。
东星的地盘太偏僻,雷耀扬早就看中新洪兴这块肥肉。
现在有机会和洪兴联手对付蒋天养,还有金主支持,绝不会给新洪兴任何喘息之机。
花仔兴奋领命:“是,老大!我这就带人扫平屯门。”他做事向来干脆,更别说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转身就带人冲向新洪兴的地盘。
新洪兴和东星积怨已久,摩擦不断。
这次拿下屯门,等于狠狠打了新洪兴一巴掌,更有利可图——在这繁华地段经营,肯定财源广进,东星上下也能过上好日子。
……
时间飞逝,第二天早上,大头坐在新洪兴屯门西区的堂口里,满眼不屑。
新洪兴的人果然不堪一击,连堂口都丢了。
生番被他解决后,屯门群龙无首,就算有人反抗,也很快被全部清理。
洪兴势如破竹。
洪兴的小弟本来就精锐,还受过专门训练,身体素质一个顶三个不成问题,加上人数优势,只用了一夜就扫平了西区。
大头微微一笑,拿起电话向林枫汇报。
电话很快接通,林枫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笑问:“大头,事情办得怎么样?”
林枫对大头的实力很有信心,屯门这地方没什么能人,生番那家伙欺软怕硬,根本不足为虑。
大头恭敬地向林枫报告:“老大,新洪兴那帮人都是软柿子,根本不经打。
我已经带兄弟们拿下了西区,所有地盘都占下来了。”
他语气轻松,新洪兴的抵抗确实太弱,只能说洪兴实力太强,新洪兴根本不是对手。
林枫眯着眼,果然大头没让他失望。
他吩咐道:“大头,带兄弟们守好屯门,别让新洪兴钻空子。”
要知道打下地盘容易,但新洪兴肯定不会罢休,还得提防蒋天养那帮人狗急跳墙,不能有半点松懈。
大头笑着保证:“您放心,龙头。
有我在,新洪兴的人休想踏进屯门半步……”
他语气自信,有这么多兄弟守着,不信新洪兴能抢回去。
再说了,到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枫点了点头,他对大头的能力很放心。
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攻占屯门。”
“任务奖励:一亿港币已发放。”
林枫轻轻敲着桌面,这次占领屯门的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和东星联手出击,打得新洪兴措手不及。
想必东星那边也拿下了屯门东区,这正好帮他们分担了压力。
想到之前承诺的犒劳,林枫向来言出必行。
他打算拿出两千万分给大头的弟兄们,好好犒劳这些小弟。
林枫从系统空间取出两千万奖励,转眼间,茶几上便垒起一座齐整的港币小山,场面十分震撼。
他随手拿起一叠钞票轻弹,发出清脆声响。
这笔钱数目不小,但他并不在意——林枫深知,没有实际好处,谁愿为你卖命?对兄弟,他向来大方。
他随即打电话叫阿虎过来。
阿虎很快赶到办公室,一进门便被眼前的现金惊住,但迅速恢复平静,走到林枫面前喊了声:“老大。”
林枫指示阿虎将两千万装好,作为花红送给大头,犒劳弟兄。
阿虎点头应下,内心不禁感叹林枫的慷慨。
在港岛,极少有老大愿意拿出这么多钱分给手下,多数人只顾自己。
阿虎因此对林枫更加敬重。
随后,阿虎带着几名西装小弟,将四箱钞票搬上奔驰商务车,朝屯门方向出发。
一路上,他看着沉甸甸的钱箱,再次感慨老大出手阔绰。
不久,一行人到达屯门西区的君再来酒店——大头现在的据点。
门口小弟见到阿虎,急忙上前招呼,领他走进里间套房。
此时大头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见阿虎进来,立即起身迎接,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根雪茄。
阿虎接过,喊了声“大头哥”。
大头注意到阿虎身后小弟提着的银色手提箱,心里猜到那是两千万花红。
果然,阿虎开口道:“老大让我把钱送过来。”说完一挥手,四只箱子齐齐打开,满满都是码放整齐的港币。
大头哈哈大笑:“老大真够气派!这两千万一分,弟兄们肯定乐坏了。”
阿虎淡然一笑:“两千万算什么,老大的信誉才重要。
他说到做到。”语气中满是敬重。
这笔钱对洪兴不算什么,却足以收拢人心。
大头再次笑了起来:“阿虎兄弟,那就多谢你了。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把钱分给大家。”
说完,他向身旁的小弟示意:“去把弟兄们都叫来,就说老大要发红包。”
那小弟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两千万上移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像他这样的底层混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听到吩咐,他连忙点头:“是,老大!”
小弟满脸兴奋,几乎是小跑着去召集人手。
阿虎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便笑着说道:“大头哥,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大头也明白阿虎的身份,他是老大的贴身保镖,不能离开太久,必须赶回去保护老大安全,于是起身送他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君再来酒店里已经聚集了六十多名小弟。
他们个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恭敬,不少人身缠绷带,显然伤势不轻。
毕竟攻打屯门那一仗,虽然洪兴实力占优,但新洪兴的人垂死挣扎,拼死抵抗,也让洪兴这边付出了不少代价。
这些手下个个情绪激动——说实话,他们原以为龙头之前承诺的花红只是句空话,用来鼓舞士气罢了。
毕竟那可是两千万,这些小混混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么多钱。
现在大头哥突然通知大家来领钱,谁能不兴奋?他们脸上洋溢着狂喜,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大头。
现场的小弟们也没有交头接耳,全都安静地等着大头发话,秩序井然。
大头见状,也不绕弯子,直接把钱搬出来,摊开在小弟们面前。
一看到这笔钱,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大头眯着眼说道:“龙头交代了,现在我们拿下屯门,这两千万就是给兄弟们的奖励,人人有份!”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些小混混简直不敢相信,龙头说话算话,两千万说给就给,毫不犹豫,也不拖延——真是一诺千金!
众人紧盯着那笔钱,眼神炽热。
大头停顿了一下,接着宣布了领钱规则:
“受伤的兄弟每人拿三十万。
如果在洪兴地盘上出事,家里人可以领五十万安家费。”
“我们洪兴,绝不会亏待自己兄弟,更不会让兄弟寒心。”
这话一出口,许多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拼死拼活,不就为了混口饭吃?三十万港币,要是老老实实打工,得攒上五六年。
现在洪兴龙头如此大方地拿出来,大家怎么能不感激?更何况那些牺牲的兄弟还有五十万安家费。
毕竟一般的小弟死了,社团可能根本不会理会,哪会给什么安家费?死了的人对社团已经没用了,可洪兴直接赔偿五十万——这让大家更加死心塌地追随洪兴。
一时间,众人齐声大喊:“多谢龙头!”
大头眯着眼,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让参与攻打屯门的兄弟们上前领钱。
第113章
大家都是出来卖命的,林枫不会开空头支票,他让大头把这两千万当场分了下去。
另一边,在雷耀扬的堂口里,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这次拿下屯门异常顺利,今后东星终于不用再困在那些穷乡僻壤了。
这时花仔荣走了进来,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老大,洪兴的人正在屯门西区大事庆祝,他们的林老大还拿出两千万给小弟分红。”
雷耀扬一听,当场愣住了,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酸意。
两千万对他来说也是笔大数目,林枫居然眼睛都不眨就分了出去?洪兴真是财大气粗,让他忍不住心生羡慕。
他狠狠吐了口唾沫,眼眶微微发红,妒忌地骂道:“妈的,洪兴真有钱!比我们东星这种穷旮旯赚得多了!”
东星一直主要靠走私四号仔赚钱,可最近港岛严打,生意越来越难做,还损失了不少兄弟。
东星的地盘根本做不了酒吧和KtV的生意,因为压根没有客源。
而洪兴的地段都在港岛繁华区域,赚钱自然轻松得多。
和洪兴比起来,东星的地盘就像乡下土包子。
不过雷耀扬如今拿下了屯门,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吞掉洪兴所有地盘。
雷耀扬眯起眼睛,自信地对身边的花仔说:“放心,我们迟早比洪兴那帮人更有钱。”
现在他吞了屯门,拿到新洪兴的地盘,往后吃香喝辣,日子滋润。
他相信凭自己的头脑,很快就能在港岛打出一片天。
花仔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容,接话:“老大,以您的才智,整个港岛早晚都是您的。”
雷耀扬听了哈哈大笑,非常满意:“还是你会说话,花仔。”
说完,雷耀扬准备继续经营屯门的生意,打算在这里大赚一笔。
……
另一边,林枫拿出两千万分红的事,在港岛江湖上传得飞快。
旧洪兴因此声名大振,许多小弟都抢着加入,谁都知道跟着林枫有钱拿。
现在的矮骡子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运气不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洪兴的龙头表态,只要加入洪兴,就是兄弟。
有钱拿,谁能不心动?就算死了也有五十万安家费,算是相当大方。
不少矮骡子心动不已,纷纷投奔旧洪兴。
一栋豪华别墅里,这是蒋天养在港岛的私人住宅。
此时,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是白纸扇陈耀。
只是陈耀一向稳重的脸上带着焦急,快步走进别墅。
他刚得知屯门出了大事,急忙来向蒋天养报告。
门口的保镖没有拦他,他们知道陈耀是蒋先生的心腹。
蒋天养在自家别墅的健身房里,穿着宽松运动服,气喘吁吁地在跑步机上运动。
他那略显发福的身材,看起来有几分和蔼,却没什么威严。
陈耀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地说:“蒋先生,屯门出事了。”
蒋天养愣了一下,摆手关停了跑步机。
一旁保镖恭敬地递来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汗,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问道:“怎么了?阿耀。”
在蒋天养看来,屯门都是洪兴的地盘,就算真出什么事,大不了就是生番被人做掉,再选个堂主就是了。
陈耀脸色却有些慌,说道:“蒋先生,生番在屯门被人砍死了。
现在东星和旧洪兴联手进攻,屯门已经丢了。”
他刚收到消息时也不敢相信。
仅仅一夜之间,屯门就被这两股势力拿下,更关键的是——旧洪兴的林枫居然和东星一起行动。
陈耀完全摸不着头脑,如果放任不管,新洪兴在港岛的局势可能会陷入危机。
东星是老牌势力,根基深厚,不输洪兴;而旧洪兴的林枫更是个不可小看的对手。
这两方一旦联手,就算新洪兴加上三联帮,也不一定挡得住。
蒋天养脸色大变,深吸一口气,震惊道:“旧洪兴怎么会和东星联合?不可能!”
他原以为骆驼虽然狡猾,但向来重江湖义气,不会插手新旧洪兴的内部事务。
何况之前他也和骆驼打过招呼,知道骆驼只想安稳做生意,没理由这时对屯门下手。
陈耀向蒋天养汇报:“蒋先生,查清楚了,是东星的奔雷虎雷耀扬带人干的。”
证据确凿:生番被杀,屯门失守。
屯门本是洪兴最重要的地盘,油水丰厚,如今却丢了。
新洪兴现在不敢贸然行动,一旦开打,很可能演变成与东星的全面冲突,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陈耀原本以为与三联帮合作就能压制旧洪兴,没想到旧洪兴竟然得到了东星的支持。
蒋天养神色严肃,转动着手中的玉戒,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决定直接找骆驼问个明白,便拨通了电话。
此时骆驼正悠闲地躺在沙发里品茶看球赛。
最近东星生意步入正轨,乌鸦和笑面虎也安分了不少,让他省心很多。
港岛不比荷兰,东星在这里并非一家独大。
新老洪兴的争斗让整个江湖风起云涌,明智之举是置身事外。
骆驼自然不想掺和进去,若是双方两败俱伤,东星反倒能渔翁得利。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骆驼看到来电显示愣住了——是蒋天养。
他们这些龙头向来不轻易联系,除非出了大事。
他接起电话:“蒋老弟,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蒋天养的冷哼:“骆老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你们东星的人昨晚攻打我们新洪兴的地盘,是想开战吗?”
蒋天养语气强硬,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骆驼一愣,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手下又背着他惹事了。
“蒋老弟,这话从何说起?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天养听他语气真诚,态度稍缓:“你们东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扬,昨天联手新洪兴的林枫攻占了屯门。”
骆驼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雷耀扬背着他联系林枫,动了新洪兴的地盘。
他立即道歉:“实在对不住,蒋老弟,我是真不知情。
东星的小辈不懂规矩,我定会狠狠教训他,给你一个交代。”
骆驼自知理亏,他本就不想卷入洪兴的纷争。
被雷耀扬这么一搅和,他心里冒火。
要是东星被拖进这场争斗,后患无穷。
蒋天养听出骆驼的诚意,心下稍安。
只要不是骆驼授意的就好,屯门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他冷冷道:
“那我就等骆老哥的回复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蒋天养眯起眼睛,只要背后没有骆驼指使,洪兴就有机会夺回屯门。
只要新洪兴不和东星合作,事情就好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重新夺回屯门这块肥肉。
骆驼放下电话,忍不住骂道:“雷耀扬这个混账,净会给我找麻烦!”
想到这里,骆驼马上打给了雷耀扬,想问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另一边,雷耀扬坐在自己堂口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听莫扎特。
手机响起,他皱了皱眉,取下耳机,一看是骆驼打来,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雷耀扬何等精明,猜到骆驼一定是听说了屯门的事,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接起电话:“老大,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骆驼的怒吼:“雷耀扬,你这混蛋!放着港岛的生意不做,偏要插手洪兴和新洪兴的事!”
“蒋先生刚刚打给我,语气差得很。
屯门那边究竟怎么回事?”
雷耀扬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回:“老大,屯门的地盘已经到手了,还能怎样?”
“难道吃下去的肉还吐出来?我这是在为你开疆拓土,你在别墅里吹空调等好消息就行。”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跟骆驼啰嗦。
既然已经出手,他就不打算回头。
雷耀扬来港岛本就有自己的野心,不甘心只做安稳生意。
东星资源有限,油水不多,既然东星和洪兴积怨已久,他自然选择对蒋天养下手。
地盘既然吞了,他绝不可能还给新洪兴。
大不了被骆驼骂几句,他不信新洪兴真敢动手。
骆驼正要继续骂,却只听见电话里的忙音:“喂?喂!”
他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砰!”
“混账东西!”
骆驼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对手下的掌控越来越弱。
这件事必须让雷耀扬给新洪兴一个交代,他绝不能让自己卷进新旧洪兴的争斗里。
时间匆匆过去,第二天早上,雷耀扬正在堂口里优雅地弹钢琴。
他钢琴造诣很高,双手如蝴蝶飞舞,弹的是一首国际名曲。
雷耀扬可说是矮骡子中的异类,一般古惑仔哪懂欣赏莫扎特,更别说弹钢琴。
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有头脑的人。
这时,花仔兴冲冲地走进来。
听到琴声,他放轻脚步,站在雷耀扬身后,没有打扰。
他虽然对钢琴没兴趣,但知道老大弹琴时不喜欢被人打断。
作为雷耀扬的心腹,他不想惹老大不高兴。
五分钟后,一曲结束,雷耀扬深吸一口气,露出享受的表情,慢慢起身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雪茄。
他早就注意到花仔来了。
他摆摆手,问花仔:“屯门的事办得怎么样?”
东星已经拿下屯门东区的地盘,准备接手洪兴的产业,换上东星的人,大赚一笔。
花仔兴奋地笑道:“老大,新洪兴那帮人全是废物,我们已经全面接管了屯门东边的产业。”
他非常激动,东星以前的地盘大多偏僻,连个像样的娱乐场所都难找。
开KtV、酒吧基本是亏本生意。
但屯门位置繁华,夜生活热闹,人流量大,随便开一家店都能赚不少。
第114章
现在东星接管了屯门一半的产业,兄弟们总算有了消遣的地方,不用整天窝在堂口抽烟打牌了。
雷耀扬满意地点头微笑。
占据屯门是他野心的开端,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还打算继续吞掉新洪兴的地盘,让港岛尽归其手。
他挥手对花仔交代:
“花仔,让兄弟们守好场子,别给新洪兴钻了空子。”
东星既然拿下屯门,自然不会再给蒋天养等人反扑的机会。
花仔信心十足地回应:“老大放心,我马上调人,绝不让新洪兴踏进屯门。”
说完,他便转身去安排人手。
东星兵强马壮,根本不怕新洪兴上门挑衅。
花仔走后,雷耀扬眯起眼睛,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即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他已收到消息,林枫的人不仅拿下屯门西区,还除掉了生番。
此时,林枫正坐在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带笑意。
近来洪兴势力扩张,招揽了不少新人。
自从他发放两千万花红后,想加入的人络绎不绝。
很多人是冲着他的义气而来,毕竟如此慷慨的老大实在少见。
林枫清楚,未来要继续壮大洪兴,就需要更多人手。
虽然财力雄厚,但他只选精锐,条件也比从前更严。
洪兴前景一片大好,林枫轻轻敲桌,嘴角含笑。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接起电话,发现是雷耀扬打来的。
雷耀扬在电话那头笑道:“林老大,恭喜拿下屯门,这次我们合作得很顺利。”
他也不得不承认,林枫的人马实力不俗,竟比东星还早一步接管西区,还除掉了堂主生番。
林枫语气平淡:“客气了。”
他并不觉得一次合作就能和雷耀扬称兄道弟,深知对方精于算计。
这次联手,不过是想借东星分担压力,双方纯属利益关系,谈不上交情。
雷耀扬听出他语气冷淡,笑了笑说:“林老大,好事成双怎么样?不如你把西区交给我们东星管,我们愿意给出补偿。”
“一个地方分两家管,确实不太方便。”
他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直接开口索要屯门西区。
林枫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雷耀扬,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
洪兴这次拿下屯门出人出力,还折损了兄弟,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把西区让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雷耀扬眯起眼,并不动怒,只是缓缓说道:
“林老大,你以为在荷兰做的事没人知道?可惜还是留下痕迹。
我查到一些线索,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做掉了蒋天生。”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手下那些旧洪兴的人,还会服你吗?”
雷耀扬终于撕下伪装,言语间暗含胁迫之意。
他先前曾仔细梳理过林枫崛起的轨迹,察觉此人上位之快异于寻常,背后必有隐情。
蒋天生在荷兰遭遇不测之际,林枫恰巧也不在香港。
雷耀扬顺着这个线索深入追查,果然寻获若干蛛丝马迹,足以指证林枫就是谋害蒋天生的真凶。
饶是他也不得不叹服林枫手段之狠绝,为了争夺权位,连自己的大哥都敢下手,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如今证据在手,一旦公之于众,林枫必将身败名裂。
江湖中人最是痛恨这般背信弃义、欺师灭祖之徒。
消息若传开,林枫声望尽毁,手下人心离散,整个洪兴都可能土崩瓦解,令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雷耀扬认定林枫是个明白人,自会作出明智抉择。
他打算借此要挟,将屯门西区纳入囊中。
林枫闻言面色骤冷:你在威胁我?
雷耀扬轻笑应道:林老大心里明白,屯门西区这块地盘,与你林老大的声誉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早已成竹在胸。
与林枫合作自始至终都是他精心布局的一步棋。
借助林枫与旧洪兴的力量夺取屯门,东星既能节省力气,又可避免人手折损。
如今亮出证据逼迫林枫交出另一半屯门,他便可兵不血刃地接管整个地盘。
不得不说雷耀扬的算计着实精妙。
他早已盘算清楚:林枫若想保全声名,就绝不敢违逆他的要求。
况且他深信林枫是个识时务的,懂得权衡轻重。
他根本不信林枫会拿自己的信誉作赌注,更何况林枫好不容易才坐上龙头之位,岂会为了一块地盘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倘若这消息传扬出去,旧洪兴不少弟兄恐怕都会转投蒋天养阵营。
到那时,整个港岛怕是再难有林枫的容身之处!
雷耀扬此番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根本无惧林枫不交出屯门地盘。
巨人安保公司办公室内,林枫面沉似水。
他万万没料到雷耀扬来电竟是为了威胁他——当真好大的胆子。
更出乎意料的是,雷耀扬竟在荷兰暗中调查他,还掌握了证据。
看来先前与洪兴的合作,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最终目的是捏住把柄,逼迫他让出屯门西区。
事到如今,雷耀扬显然自以为已经完全拿捏住了他。
林枫确实没想到,连解决蒋天生这等隐秘往事都能被翻出来。
当初在荷兰处置蒋天生时,他们明明做得滴水不漏,况且时过境迁,几乎死无对证。
新洪兴入驻港岛这么久,也始终未能查明真相,至多心存疑虑,根本拿不出实证,更不敢公然宣扬。
可眼下形势陡变,他被雷耀扬摆了一道。
林枫也没料到东星的人会在此刻返港,而雷耀扬又如此精明,竟翻出陈年旧账,寻得蛛丝马迹,最终锁定了他。
他不得不承认,雷耀扬确实颇具头脑,是个相当精明的江湖人。
虽非洪兴成员,却比洪兴众人查得更加透彻。
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他谋害蒋天生的证据曝光。
否则整个洪兴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他犯下的是十恶不赦的欺师灭祖之罪——踩着蒋天生的尸身上位。
林枫虽不看重虚名,却不愿洪兴陷入舆论漩涡。
最坏的结局,就是旧洪兴的兄弟转而投靠蒋天养,令他尽失人心。
林枫深知其中利害,也明白此事绝不能泄露分毫。
他必须设法让雷耀扬永远沉默。
思及此处,林枫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他打算先假意应承雷耀扬,日后再作打算。
他太了解雷耀扬的为人——那是头永远喂不饱的饿狼,此番若是退让,必定还会有下一次。
雷耀扬向来贪得无厌,只会步步紧逼,一再以把柄胁迫林枫就范。
而林枫绝不容许自己的软肋被他人攥在手中。
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解决雷耀扬。”
“任务奖励:东星五百精锐。”
林枫暗自冷笑,系统此举正合他意。
事成之后,不仅能吞下雷耀扬在东区屯门的势力,还能收编五百精锐,实属一箭双雕。
他面上不露痕迹,心中却已起了杀机。
随即佯装恼怒,语气低沉:“雷耀扬,你竟敢威胁我?”
雷耀扬不以为意地耸肩一笑:“想必林老大也不愿这事登上港岛杂志封面吧?”
“行,屯门西区的地盘归你。
明天中午你去找大头交接,我会交代清楚。”
林枫冷哼一声,暂不打算撕破脸,只想虚与委蛇,待除掉雷耀扬再做清算,以免他狗急跳墙、提前曝光证据。
即便杀了他,洪兴也会因此惹上麻烦。
雷耀扬闻言露出笑容:“林老大果然识时务。”
林枫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挂断电话,眼中寒光隐现。
蒋天生的事绝不能泄露分毫。
否则新洪兴必会借机发难。
一旦失去人心,他在港岛将无立足之地。
尽管洪兴的新堂主皆对他忠心耿耿,但那些旧部是否真心归顺,他并无十足把握。
毕竟当初是以铁血手腕 ** ,难免有人心怀怨恨。
若雷耀扬将事情捅破,无异于点燃引线。
唯有让他永远闭嘴,林枫才能高枕无忧——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何况雷耀扬过于精明,这种人绝不能留,林枫绝不甘愿受制于人。
至此,雷耀扬在他心中已与死人无异。
另一头,雷耀扬见林枫愤然挂断电话,只觉一切尽在掌握。
他得意一笑,低声自语:
“林枫也不过如此,能坐上洪兴龙头,无非是运气好罢了。”
此刻的雷耀扬信心爆棚,自以为连洪兴龙头都对他言听计从。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屯门西区,一切尽如他所料。
他脸上难掩得意。
只要吞下屯门这块肥肉,东星的势力必将再进一步。
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林枫的把柄,今后何愁他不乖乖听话?
如今新洪兴与三联帮皆对旧洪兴虎视眈眈,林枫绝不敢在这时与他翻脸,否则必将失信于整个江湖。
想到这里,雷耀扬一挥手,吩咐身旁手下:“叫花仔过来。”
门口小弟立即应声:“是,老大。”
不出五分钟,花仔快步走入,恭敬笑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雷耀扬胸有成竹地说道:“花仔,明天你去接手屯门西区的地盘,我已与林枫谈妥。”
花仔一愣,那不是洪兴刚打下的地盘吗?前阵子林枫还大肆庆祝,甚至发了两千万花红犒赏兄弟,怎会拱手相让?
他忍不住追问:“老大,您和林枫之间……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雷耀扬神秘地笑了笑,摆手道:“不必多问,明天只管接手。”
他自然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知道的人越少,风险越小。
花仔虽满心困惑,却也明白不该多问,只得点头:“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明天准时接手。”
雷耀扬满意地让他退下。
待到明日,整个屯门便将落入东星手中——他这一局,布得精密周详,所有人都被他牢牢掌控。
想到这,雷耀扬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神情,觉得林枫也就这样而已。
电话那头,林枫挂掉电话后只是冷冷一笑。
第115章
他根本没打算真的把屯门交给雷耀扬,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对方,以免打草惊蛇。
他眯起眼睛,拿起电话打给托尼。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
林枫语气冰冷,吩咐道:“托尼,来我办公室一趟。”
托尼立刻应声:“是,老大。”
通话结束不久,托尼就赶到了巨人安保公司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林枫表情严肃,显然心情不好。
他走到林枫面前,问道:
“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枫也不绕弯子,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对托尼下令:“托尼,你马上去找一批杀手,干掉东星的雷耀扬。
我们去荷兰杀蒋天生的事,已经泄露了。”
林枫毫不隐瞒,因为托尼是他的心腹,当初行刺蒋天生时他也参与了接应,整件事他都清楚。
听到这话,托尼脸色大变,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蒋天生被杀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对洪兴来说将是一场大祸。
“老大,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把雷耀扬做掉。”
如今洪兴的杀手团队已经成熟,培养了大量专业杀手,暗中解决雷耀扬并不困难。
托尼明白事情紧急,绝不能走漏风声。
说完,托尼转身离开,着手安排杀手行动。
林枫眯起双眼,低声自语:“敢威胁我,就是找死。”
他心中杀意已起。
雷耀扬太自作聪明,要不是他主动招惹,林枫根本没兴趣理会东星的人,屯门的地盘本可以各自相安。
但雷耀扬竟敢拿这件事要挟他。
林枫从不任人摆布,决定除掉雷耀扬——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雷耀扬在自己堂口悠闲地听着莫扎特的乐曲。
每天他都会抽时间欣赏世界名曲,陶冶性情。
一般小混混的爱好无非是打牌赌博,品味不高,雷耀扬却与众不同,偏爱这类高雅艺术,经常听音乐、读书,这也是他比一般人更聪明的原因。
不得不说,雷耀扬见多识广,确实比普通混混精明得多。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雷耀扬摘下耳机,拿起手机,看到是骆驼打来的,脸上并不意外。
骆驼老大果然不肯罢休,坚持要为屯门的事找他讨个说法,要他向新洪兴交代。
雷耀扬心里清楚,骆驼已经老了,没了当年的锐气,只想息事宁人,安安稳稳做和事佬,不愿多惹麻烦。
可东星既然已经吞下了新洪兴在屯门的地盘,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他绝不可能把到嘴的肉让出去。
这块地盘是他费尽心力才拿到手的,绝不能白白丢掉。
何况,两大社团之间的恩怨根本解不开,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
骆驼却总想息事宁人,不敢和新洪兴正面冲突,简直是错失东星壮大的机会。
雷耀扬眯了眯眼,虽然对骆驼不满,但他毕竟是东星的龙头,没必要和他闹得太僵。
于是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骆驼怒气冲冲的声音:“雷耀扬,你现在马上来我别墅一趟,屯门的事必须给我说清楚!”
骆驼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感到力不从心,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住了。
蒋天养之前打来电话,要他给新洪兴一个交代,可屯门的事,他至今不知该如何回应。
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他必须亲自去见雷耀扬。
否则东星很可能被扯进洪兴的内斗,那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来港岛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想惹麻烦,更不愿掺和这些是非。
雷耀扬皱了皱眉,听出骆驼话里的火气,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明白,老大,我马上到。”
没等骆驼再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
“嘟嘟——”
骆驼听着断线的声音,脸色更加阴沉。
雷耀扬又一次擅自挂他电话,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等他来了,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
雷耀扬整了整西装,打了个响指,对身边的花仔说:“你不用跟我去了,马上去接手屯门西区的地盘,林枫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花仔立刻恭敬地答道:“是,老大!”
他心里一阵兴奋,如果能顺利拿下屯门西区,那可真是块肥肉。
东星今后在屯门就能站稳脚跟,弟兄们也能过得更好。
老大果然有手段!
花仔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迫不及待地赶去接手。
雷耀扬眯了眯眼,动身前往骆驼的别墅。
他胸有成竹,只要告诉骆驼整个屯门即将落入东星手中,面对这么大的利益,骆驼不可能不动心,自然也不会再追究什么。
再说,洪兴和东星之间的摩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雷耀扬有信心说服骆驼。
将来靠他的谋划,东星完全能在港岛闯出一片天,何必一直困在这种小地方?
雷耀扬不再犹豫,拿起跑车钥匙,转身离开堂口。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出门的同时,一名穿着西装的小弟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的动向,随即拨通电话,向托尼汇报了情况。
前一晚,托尼已经安排了杀手轮流监视雷耀扬的堂口,二十四小时蹲守,只等时机成熟就动手。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雷耀扬上车后,径直开往骆驼的别墅。
他一向自信,身边没带一个保镖,也不相信林枫敢动他。
没过多久,跑车驶入环山公路,车里飘着优雅的音乐。
雷耀扬心情放松,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的愉悦中。
然而,一辆大货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后方,速度越来越快。
同时,前方也出现一辆面包车,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雷耀扬一愣,见前车不断减速,不耐烦地按喇叭想超车,可那辆面包车丝毫不让,始终卡在他前面。
他转动方向盘试图绕过去,但面包车紧紧挡着路线,显然是故意的。
雷耀扬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加速逼近的货车,顿时意识到不对——自己被人盯上了。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后面的货车已经猛踩油门,狠狠撞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货车重重撞上跑车尾部。
剧烈的冲击让跑车瞬间失控,雷耀扬双手脱离方向盘,整辆车猛地撞向路边护栏。
“哐当!”
车窗玻璃全碎,雷耀扬一头撞上方向盘,鲜血直流。
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早就被甩出去了。
即便如此,他也被撞得头晕目眩,几乎失去意识。
这时,前面的面包车停了下来,车上走下四五个西装保镖,领头的正是托尼。
他们径直走向跑车。
托尼一把抓住雷耀扬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雷耀扬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被拖出车窗时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怒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数支枪已直指雷耀扬眉心,迫使他噤声僵立。
托尼没有多言,挥手命人将他押上车,迅速离去。
高楼天台上寒风凛冽,俯瞰港岛夜景。
雷耀扬被带至此地,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惨白——这些人莫非是林枫的手下?
托尼面露讥讽,拨通视频电话向林枫汇报:“老大,人抓到了。”林枫满意点头。
镜头转向雷耀扬,只见他衣衫褴褛、满脸是血。
“老大要和你说话。”托尼冷声道。
雷耀扬看到屏幕中的林枫,惊恐万分:“林老大,是你!”
林枫目光冰冷:“既然敢威胁我,就要付出代价。
听说你爱把人丢下楼,今天特意为你选了这栋楼。”
雷耀扬面无人色,急忙求饶:“都是误会!我愿意效忠于您, ** 港岛!”
“太迟了,动手。”林枫命令道。
托尼收起手机,示意手下行动。
两人架住雷耀扬,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托尼掐住他的脖子拖到天台边,一把将他推下。
凄厉的惨叫声中,雷耀扬直坠而下,随着闷响摔得粉身碎骨。
托尼瞥了眼楼下,淡然道:“撤。”随即带人迅速离去。
屯门西区麻将馆内人声鼎沸,洪兴小弟们正在打牌放松。
大头坐在桌边抽烟,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些钱。
这时一名西装小弟快步走来禀报:“老大,东星的人来了。”
大头听到消息后动作一滞,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陡然转冷,摆了摆手表示明白。
他随即推倒面前的麻将,扬声道:“兄弟们,该动手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小弟纷纷起身,个个神情凶狠,摩拳擦掌。
洪兴与东星本就水火不容,一听要对付东星的人,没人犹豫。
大头整了整西装,面露冷笑。
东星竟敢来屯门西区抢地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随即带领几百名弟兄前去见花仔,并安排一批人手在周围埋伏。
今天,东星的人一个也别想离开。
此时,花仔正在会客室里抽烟,神情放松。
他身边带着三四名手下,门外还有二三十名东星的人马,自认有所准备,并不慌张。
毕竟这次老大已与洪兴的林枫谈妥交接,他不认为会出什么意外。
大头很快带着几名手下大步走进来,几人腰间鼓起,显然都带了武器。
花仔笑着起身,朝大头点头:“你就是大头哥吧?久仰。
我们东星和你们林老大已经谈好了,请你们把屯门西区交给我们接手。”
说话间,他悄悄打量大头那近一米九的身材,心头掠过一丝紧张,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大头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花仔的肩膀:
“没问题,我这就交给你。”
花仔彻底放下心来——看来交接是真的顺利。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大头猛地一拳砸向花仔的脖颈!
“咔嚓!”
第116章
一声脆响,花仔脖子断裂,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直直栽倒在地。
他身体抽搐,脖子歪成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老大,呼吸已停,当场毙命。
花仔的手下完全没料到这个突变,刚想拔枪,洪兴的人已抢先一步 ** 。
几声枪响,东星几人应声倒地。
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大头面无表情,冷眼看向花仔尚未闭上的双眼。
“敢要挟龙头,自寻死路。”
他早已接到林枫命令,清楚老大要铲除东星这批人。
所谓交接,不过是引他们入局的幌子。
大头挥手命令手下:
“带人出去,把外面东星的全部清掉。”
洪兴早已设下天罗地网,此刻只需收拾残局,绝不容半个东星人马逃脱。
小弟利落应声:“明白,大头哥。”
洪兴众人手持利器,东星那二三十个杂兵根本不是对手。
转眼间,院外惨嚎四起,东星帮众尽数被歼。
大头靠在沙发上吞吐雪茄,神色淡然,早料定东星插翅难飞。
很快有小弟进门禀报:“大头哥,东星的人全清理干净了。”
洪兴弟兄对东星的猖狂行径怒不可遏——竟想空手套白狼强占地盘,自然要赶尽杀绝。
大头满意颔首,随即拨通林枫电话汇报。
林枫在电话那端笑问:“大头,事情办妥了?”
他早从托尼处得知雷耀扬已毙命,只剩心腹花仔。
唯有灭口方能守住蒋天生的秘密。
在林枫心里,只有死人才不会走漏风声。
大头咧嘴回应:“老大,东星仔全送走了,半个没留。”
林枫甚是满意。
这本就是瓮中捉鳖之局,东星闯入洪兴地盘纯属自寻死路。
此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随机任务完成:剿灭雷耀扬。”
“任务奖励:东星五百精锐归附。”
林枫眯眼吩咐:“处理干净些。”
大头当即下令:“把这些 ** 装麻袋沉海,手脚利落点。”
小弟们迅速将花仔等人装入麻袋。
他们得尽快清场,免得影响麻将馆生意。
要怪就怪东星不自量力,竟敢踩过界。
若雷耀扬安分守己,本可相安无事。
偏要自作聪明,终是自取灭亡。
午后时分,林枫在巨人安保品茶。
雷耀扬既除,蒋天生之事再无后患,这一切皆是雷耀扬咎由自取。
师爷苏匆匆入内禀报:“老大,东星有五百精锐欲投洪兴,都是雷耀扬旧部,不知为何突然来投。”
他满腹疑虑,两家素有仇怨,恐防有诈。
转念又想,或许因林枫悬赏两千万的魄力引得对方来投。
若得这批好手,洪兴如虎添翼。
林枫心知系统生效,收编有利无弊,当即拍板:“既然敢来,洪兴就敢收。
此事由你安排。”
他确信这批人绝无二心。
师爷苏见老大胸有成竹,便领命退下:“这就去办。”
仍决定先考察再重用,慎防万一。
林枫叮嘱尽快完成整编,师爷苏前脚刚走,大头后脚就满面春风闯入巨人安保。
此役拿下屯门,令他声威大震。
如今谁不晓得林枫的巨人安保公司实力雄厚,而大头作为林枫的先锋打下了屯门,自然也是名声大噪,就连他手下的兄弟们也对他更加敬佩。
想到这里,大头脸上藏不住笑意。
果然跟对人很重要,自从跟着林枫,他在江湖上的地位越来越高。
按这个趋势,大头甚至觉得,跟着林枫拿下整个港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大头定了定神,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林枫的声音。
听到林枫的声音,大头才推门进去,态度毕恭毕敬,和在外的嚣张样子完全不同。
在林枫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放肆。
“老大,屯门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没人敢跟我们作对。
雷耀扬一死,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林枫坐在沙发上泡茶,把刚烧开的水倒进茶壶,头泡倒掉后,又给大头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看他从容淡定的样子,大头心里更加佩服。
拿下屯门还能这么平静,果然是老大风范。
林枫并不知道大头在想什么,屯门的事他早就胜券在握。
“喝杯茶,师爷苏送的好茶。”
“谢谢老大。”
大头双手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老大真有手段,轻轻松松就搞定了雷耀扬的手下,蒋天养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别管那些,管好兄弟和场子就行。”
林枫喝完茶,又慢慢倒了一杯。
“屯门刚拿下,叫兄弟们打起精神,提防有人捣乱。”
林枫不怕人闹事,毕竟雷耀扬都死了,谁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但就怕有人在背后耍手段,找几个无赖来惹事。
开门做生意,谁都不想门口有丧门星。
“兄弟们辛苦了,今晚好好犒劳一下,但也别玩太晚。”
“放心老大,他们比我还兴奋,我会安排几个人守夜。”
“再喝两杯?”
大头起身要走,林枫还想留他多喝会儿茶。
但大头这种人,宁可去喝酒找女人,也没耐心在这儿慢慢品茶。
“老大,我先不喝了,得回去安排兄弟们多留意。”
他边说边退到门口。
“那我先走了。”
林枫摆摆手,大头这才离开。
其实干掉雷耀扬之后,林枫就已经盯上了屯门。
雷耀扬一死,他立刻派大头去把屯门另一半地盘全占了下来。
雷耀扬一死,他手下那帮人根本不是林枫的对手。
转眼之间,屯门已尽数落入林枫手中。
消息很快传到各大佬耳中。
众人震惊于雷耀扬的死讯,也对林枫日益壮大的势力心生警惕。
金毛虎得知后,第一时间冲进骆驼的别墅。
只见骆驼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老大还有心思抽烟?屯门出大事了!”
骆驼慢悠悠吐着烟圈:“听说了。”
“雷耀扬被洪兴做掉了,东星五百精锐全投靠了旧洪兴!”金毛虎喘着粗气,“现在林枫白捡这么大便宜,地盘人手都归他了!”
“他自找的。”骆驼面露不屑,“惹是生非活该如此。
你去安排收尸,其他不必多管。”
金毛虎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
那块肥肉终究是落进了别人碗里。
“明白了,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蒋天养别墅内。
陈耀刚挂断电话,脸色凝重。
蒋天养见状询问:“出什么事了?”
“雷耀扬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蒋天养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雷耀扬竟然死在洪兴手里,原本还指望雷耀扬能和林枫较量一番。
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雷耀扬一死,蒋天养顿觉局势危急。
如今他与林枫已势如水火,加上林枫刚拿下屯门,势力愈发壮大。
再任其发展,日后更难压制。
蒋天养思前想后,觉得此时硬拼未必能占上风,唯有寻求联手才是稳妥之策。
他随即拨通骆驼的电话。
“骆驼老哥,近来可好?”
“不过是闲坐抽烟罢了。
蒋先生突然来电,想必是有事商量。”
骆驼直接点破蒋天养的意图。
两家社团平时来往不多,雷耀扬刚死蒋天养就找上门,必有缘由。
“雷耀扬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难道要坐视林枫继续壮大?再不动手,遭殃的迟早是我们。”
“这事与我无关。”
骆驼一听便知蒋天养想拉他下水。
他无意掺和,毕竟他与林枫并无过节,而蒋天养与林枫积怨已深,何必被人当枪使。
“这是你们洪兴内部的新仇旧怨,我何必插手?”
“怎么无关?林枫搅乱了整个江湖格局,你真甘心看他一步步吞掉你的地盘?”
蒋天养情绪渐起。
林枫扫除雷耀扬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新旧洪兴之间,迟早要有一战。
然而骆驼始终不为所动。
“蒋先生,我年纪大了,只求安稳,不想卷入是非。”
“骆驼,林枫野心勃勃,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他有他的路,我只想安稳度日。
若答应你,怕是夜不能寐。
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蒋天养连喊几声,只听见忙音,顿时怒火中烧。
他狠狠摔下话筒,电话机应声碎裂。
蒋天养满脸通红,气息急促。
一旁的陈耀不敢出声,小心询问:
“蒋先生,怎么了?骆驼要翻脸?”
“他?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蒋天养强压怒火,实在想不通骆驼为何如此怯懦。
混迹江湖多年,竟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老糊涂!再让林枫坐大,连他自己的地盘都保不住!”
陈耀大致猜到缘由,谨慎问道:“骆驼不至于不明白吧?是不是另有隐情?”
“他能有什么隐情?根本是怕事!”
蒋天养越说越气,恨不得当面痛斥骆驼:
“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做什么老大?不如回家带孩子!”
陈耀见状不敢多劝,默默坐在一旁。
此时沉默最为妥当。
蒋天养一时找不到人合作对付林枫,而林枫那边也暂未行动。
毕竟刚拿下屯门,需让手下休整。
若接连生事,弟兄们也难支撑。
几天平静过去,大头管着屯门,渐渐稳住了局面。
偶有小混混滋事,都是小事,大头自己就处理了,不必惊动林枫。
这天早上,林枫在办公室翻着报纸,师爷苏急急来到巨人安保找他。
“老大,发现蛇头明偷运大陆女孩过来,骗她们到港岛做小姐。”
“偷运大陆女?”
第117章
林枫眉头慢慢锁紧,报纸轻轻放回桌上。
自林枫接手屯门那天起,就立了规矩——地盘上绝不准偷运大陆女孩做这一行。
有需要,可以从菲律宾、越南那边带人,但绝不准碰大陆的姑娘。
别的地方他管不了,但在自己地头,他说了算。
“老大,要不要我带人警告蛇头明,让他把人送回去,再罚一笔钱?”
“这惩罚,太轻了。”
林枫眼神一沉,手里的报纸被攥成一团。
屯门才到手没几天,蛇头明就敢坏他的规矩,这分明是跟他作对。
不狠狠办他,怎么立威?
“蛇头明敢在我的地头犯禁,绝不能轻饶。
要是轻轻放过,以后谁还服我?”
“那老大的意思是……?”
师爷苏察觉林枫眼中已有杀意。
他知道,蛇头明这次是撞枪口上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林枫刚拿下屯门,正好有人送上门来立威。
“当然不能留他活口,得让人知道,我林枫是什么人。”
说完,林枫拿起电话打给灰狗。
如今的灰狗已是北角话事人,除了林枫,北角就他说了算。
这时灰狗正和一群小弟围着桌子喝酒打牌。
“狗哥,快出牌啊,就等你了!”
“狗哥不会还在想昨晚那两个妞吧?”
“狗哥就是厉害,今天还有精神陪我们打牌!”
灰狗也不生气,平时和这帮兄弟玩得熟,常一起喝酒唱歌,感情像自家人。
“去去去,我琢磨牌呢,再啰嗦给你找个老妈子陪睡!”
灰狗说笑着瞥了眼手里的牌——真是烂透了。
加上这把,他已经输了一千多。
钱不多,但一直输,心情也差。
正想着是装肚子疼还是上厕所躲掉这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心里一喜,真是时候。
为了不露馅,灰狗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谁啊这时候打来,耽误老子赢钱!”
“你们先玩,我接电话。”
他走到门口,总算逃过一局,松口气低头看——是老大林枫。
一见是林枫来电,灰狗立刻示意所有人安静,恭敬接起。
“老大,有事吩咐?”
“今晚带几个人,替我去办件事。
蛇头明在屯门不老实,你跟师爷苏一起把他做了,正好杀鸡儆猴。”
灰狗听了想了想。
“蛇头明不是搞偷渡小姐的吗?他怎么惹到老大了?”
灰狗是真不明白,偷渡小姐这行当林枫向来看不上,难道老大现在改主意了,也想插一手?
“那蛇头明偷运大陆女人,公然坏我规矩。
再不动他,屯门那些人还怎么服我?”
林枫这么一说,灰狗立刻明白了。
出来混,最看重的无非两样:面子和实力。
蛇头明坏了规矩,就是打林枫的脸。
灰狗心想,蛇头明这次死得不冤。
明白林枫的意思后,灰狗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凶狠凌厉,满脸杀气,也让手下知道——今晚有事要做。
灰狗这双腿是林枫救的,林枫的事就是他的事。
哪怕林枫叫他跳火坑,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现在有人敢在林枫地盘上坏规矩,灰狗绝不放过。
“老大放心,我一定叫蛇头明牢牢记住——坏你的规矩,就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说话间,灰狗肌肉绷紧,肱二头肌高高隆起。
他个子虽矮,但浑身腱子肉让人生畏。
特别是服用林枫所赐丹药后,灰狗肌肉更壮硕,胸肌与背肌更加分明。
这身肌肉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虚架子,而是街头拼杀打出来的真本事,战斗力完全不同。
“多带些人,别惊动对方。”
“放心老大,我办事你清楚,保证万无一失。”
灰狗挂了电话,马上对屋里的小弟喊道:“兄弟们,都停下手头的事,好好休息,今晚有活动!”
安排完灰狗,林枫又对师爷苏交代:
“尽量别伤那些大陆来的女人,安顿好她们,过几天送回去。”
“明白,动手时我会特别吩咐手下。”
师爷苏不理解,同样是偷运,为什么菲律宾和越南人可以留下,大陆的却不行。
他猜不透老大心思,但既是老大的决定,他照做就是。
等师爷苏离开,林枫在老板椅上坐下,取出一根雪茄。
刚拿下屯门,他正想怎么立威。
现在有人自己送上门,反倒省了他的事。
要怪,就怪蛇头明自己不守规矩。
……
下午六点,师爷苏与灰狗的人马汇合。
灰狗带了一百多人,几辆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统一黑西装,整齐坐在车里,比街上其他混混规矩得多,乍看还以为是便衣警察。
“蛇头明在哪儿?我现在就去端了他家。”
“急什么?要这么简单,老大会让你等到晚上?”
师爷苏白了灰狗一眼。
灰狗身手好,就是脑子有时转不过来。
幸好老大派他一起行动,否则灰狗真可能直接冲进蛇头明家,那就全乱了。
这次老大是要杀鸡儆猴,要是没拿到蛇头明偷运的证据就动手,就起不到震慑作用。
灰狗挠挠头,一脸不解:
“不是说教训蛇头明吗?不去打他还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带一百多人半夜悄悄做掉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师爷苏看他那茫然样,只好把林枫的交代再说一遍,怕他不明白,还仔细解释:
“老大说了,这次是拿蛇头明给别人提个醒。
关键是有证据,等他的货到了再动手,抓他人赃并获。”
“我懂,老大说过,这叫杀鸡儆猴。”
灰狗记起林枫教过他的道理:捉贼要见赃,捉奸要捉双。
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即便知晓对方所作所为也无济于事。
师爷苏并未搭话,只是冷静地往下说:
“我已派人盯紧蛇头明的手下,刚收到线报,他们今晚会去岸边接货。
我们只需守在一旁,等时机成熟再行动。”
灰狗听得头昏脑胀,心里直犯嘀咕:这么简单的事何必大费周章?直接找蛇头明打一顿,逼他认罪不就结了?
但既然是老大的意思,他也不多说什么。
“行,听你的。
要动手时叫我,动脑筋的事归你,动手的事我来。”
师爷苏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下令众人备好家伙。
“都给我听好,只准动蛇头明和他的人,那些大陆来的女人一个都不许碰。
谁乱来,小心自己的手!”
车里众人齐声应道:“知道!”
“出发!”
几辆面包车从巨人安保公司驶出,直奔屯门海岸而去。
……
午夜,屯门海岸一片漆黑。
渔船静静停泊在岸边,除了偷渡的生意人,谁也不会在这时候出海。
一艘走私船悄悄驶向岸边,连探照灯也没开,生怕惊动警察或其他人。
干这行的人,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过活?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
“快到岸了吧?”
蛇头明站在船头张望,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
他干这行已久,每次出海都提心吊胆,但这一趟格外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自从林枫掌控屯门,立下“不准偷运大陆女”的规矩,蛇头明就恨得牙痒。
断人财路如 ** 父母,他怎肯认命?只是坏事做多了,心里终究不踏实。
“快用手电发信号,看有没有警察或林枫的人!”
蛇头明催促手下与岸上的人对暗号。
这是事先说好的——岸上确认安全,再用手电回应。
小弟拿起手电,朝岸边发出“两长一短”的信号, ** 三次。
没多久,岸上也回应了三次。
暗号对上,说明没有埋伏。
蛇头明立刻命人靠岸。
“都快点!把这些女人全弄上车,少一个我饶不了你们!”
他一边催促,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
越靠近岸边,心里越慌,只想赶紧结束。
船一靠岸,小弟们迅速从船舱和夹板下把偷渡来的大陆女带出来,塞进货车。
蛇头明一边警惕地留意四周,一边厉声威胁那些女人:“谁都别想跑!敢跑试试?”
“磨蹭什么?快上车!找打是不是?”
在一片催促与威吓中,所有女人都被押上了货车。
确认无人落下,蛇头明跳上副驾驶,拍了拍车门:
“快走!”
二十分钟后,货车停在屯门海边的一处仓库前。
蛇头明跳下车,对手下喊道:
“去,把仓库门打开。”
大货车驶入仓库,大门缓缓关上,四周恢复寂静。
蛇头明对小弟吩咐:“叫她们下来,得冲干净点,明天还得卖。”
手下打开货车厢门,将一群大陆女推进铁笼中。
女人们惊恐地挤在一起,互相搀扶,颤抖地望着陌生环境。
她们在海上漂泊了七天七夜,身上早已发酸发臭,有些甚至发霉。
一个小弟接上水管,拧开水龙头,冷水猛地喷向笼中的女人们。
冷水浇身,女人们失声尖叫。
蛇头明和手下们捂着鼻子大笑。
“这些大陆女,天生就带股酸味,怎么冲也冲不掉。”
“不然也不会干这行,乡下人终究是乡下人。”
他们贪婪地审视着,尽管气味难闻,但确实有几个模样标致的。
按照惯例,姿色出众的,蛇头明和手下都会先“试上一试”。
反正以后也是要做这行的,现在不碰白不碰,卖出去也不会有人知晓。
“老大,瞧那个妞不错,今晚洗洗送您房里?”一个小弟讨好地提议。
蛇头明也留意到了那个女孩,湿透的衣物勾勒出她的身形,让他看得心痒难耐。
“那还等什么?快洗完了给我送来!”
“是!”
小弟应声,又抄起水管朝女人们喷水。
第118章
就在这时,仓库外,师爷苏和灰狗带着百余人,乘面包车将仓库四面围住。
“狗哥,他们全在里面。”一个从海边一路跟踪而来的小弟从树丛中跑出报告。
遵照师爷苏的安排,为免惊动对方,他们在海边没有动手,而是尾随至此。
仓库只有一个出口,蛇头明这次已无路可逃。
“确定那些大陆女人都在里面吗?”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用货车把那些大陆女人运进仓库,现在正拿冷水泼她们。”
灰狗立在仓库门口,听见里面动静,轻轻点头。
“待会儿谁都不准留情,一个也别放跑,那些大陆女人谁也不准碰。”
话音刚落,灰狗抡起铁锤,猛地砸开仓库门,两边手下瞬间涌入,握着 ** 冲了进去。
———————————
———————————
门口动静传来,蛇头明和手下们一时愣住。
眼见一群凶悍之徒闯进来,有人立刻抄起旁边的钢管和刀具反击,但前排几个小弟来不及反应,已被砍翻在地。
后面的人慌忙拔出腰间 ** 迎战,可蛇头明这边只有一二十人,怎敌得过对方上百号人马。
刚冲进来的十几人身后,又紧跟着几十人,蛇头明的手下左支右绌,防了前面,却顾不了四面袭来的刀锋。
听见四周刀棍交击声,蛇头明朝门口大吼:
“你们混哪条道的?敢动我蛇头明,找死!”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怎么死。”
灰狗把铁棍搭在肩上,一脸不在乎地走进来。
蛇头明一见来人是灰狗,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原以为是哪个小头目来黑吃黑,盯上了这批大陆女人,却没料到竟是林枫手下的灰狗。
做贼心虚的蛇头明顿时明白——他私运大陆女的事已经暴露,否则灰狗不会亲自找来。
灰狗的手段有多狠,蛇头明是知道的。
落在他手里,怕是难逃一死。
“灰狗哥,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蛇头明一边说话分散灰狗注意,一边偷偷环顾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专程来陪你玩的吧?”
灰狗扛着铁锤,悠闲地看着手下把蛇头明的人一个个放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蛇头明此时已是满头冷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兄越来越少,心里火烧火燎地急。
“灰狗哥,这批货您要是看上,全归您!都是上等货!”
“你坏了我们老大的规矩,还想收买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灰狗说罢,提着铁锤一步步逼近。
蛇头明见势不妙,掏出刀就想往后冲,却发现四面早被灰狗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自己的手下全躺在地上,只剩他一个人还站着。
蛇头明眼见四面黑压压围了上百人,那点拼死一搏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这么多人,一人一刀也足以把他剁成肉酱,更何况身后还站着出了名疯的灰狗。
“还想往哪逃?”
灰狗一个眼神,身后的小弟上前一脚把蛇头明踹倒在地,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灰狗哥,我真不知道是您来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说,我一定想办法补偿!”
蛇头明连滚带爬跪到灰狗面前,涕泪横流。
“你得罪的不是我,是我们老大。”
灰狗厌恶地将他踢开,这种软骨头他倒是第一次见。
“我们龙头最恨从大陆拐女人来做这行。
你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蛇头明一听,脸色霎时惨白。
他本以为这事做得隐蔽,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灰狗哥饶了我这次吧!这些女人都送给您,标致又干净,随弟兄们……”
“**找死!”
灰狗一脚踩住他,拽出他胳膊,抡起铁锤从肩头狠狠砸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蛇头明的右手当场断裂。
“我们老大最恨动大陆女人,你还想把这批人塞给我?是想挑拨我和老大的关系?”
“我不敢,我不敢啊狗哥!求你饶我一命,帮我向林枫老大求求情,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蛇头明抱着断手,顾不上剧痛,保命要紧,断手总比丢命强。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先留你一条命。”
灰狗低头看着他,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几个过来,把他另一只手也废了。”
灰狗把铁锤递给旁边的小弟。
笼子里关着的大陆女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喘。
“别啊狗哥!我错了!求你——”
看着人贩子被一锤一锤砸断另一只手,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她们既害怕,又觉得解恨。
蛇头明双手尽断,痛晕过去。
灰狗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就撑不住了?我还没玩够呢。”
师爷苏皱眉叫来两个手下。
“把他装进麻袋,扔进海里。
死在屯门,真晦气。”
老大早下令处理蛇头明,灰狗刚才不过是戏耍他,他们从没打算放过他。
两个小弟将蛇头明塞进麻袋,师爷苏带人走到大铁笼前。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先跟我们离开,之后会给你们路费,送你们回大陆。”
女人们虽不全信,却别无选择。
灰狗的凶狠她们都看见了,不从的话,只怕下场和蛇头明一样。
师爷苏将她们转移上大货车,让灰狗带她们离开。
“你先带她们找个民宿安顿,我去向老大汇报。”
灰狗应下,师爷苏便回到巨人安保公司,向林枫报告情况。
“蛇头明已经被我们扔进海里,那些女人也都安然无恙。”
“做得不错。”林枫笑着点头。
“先安排她们住下,过两天发路费送她们回大陆。”
“灰狗已经去办了,这会儿应该都安顿好了。”
听师爷苏说完,林枫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你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安排吗?”
“老大交代的事,我们只管做,不问原因。”
师爷苏站在林枫身后,心里虽然好奇,但林枫不说,他绝不多嘴。
“我们虽然是走江湖的,但也得讲良心,伤害同胞的事,我们不能做。
天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师爷苏没想到,林枫竟有这样的想法。
和外面那些唯利是图的老**比起来,林枫实在强太多。
师爷苏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我先告辞了。”
师爷苏恭敬地说完,便转身离去。
……
次日上午,师爷苏来到安置大陆女孩的民宿,传达了林枫的安排。
一听可以返回大陆,女孩们几乎都雀跃起来,只有一个叫港生的姑娘神情平静,看不出多少欢喜。
她悄悄走近师爷苏,低声问道:
“大哥,我能留下来吗?”
“回家不好吗?怎么想留下?”
师爷苏面露不解。
人人都盼着回家,她怎么反倒想留下?
“家里已经没人了,回去也只是孤零零的。
我不想回去,求您让我留下吧,什么活儿我都愿意做,服务员也行。”
见她目光恳切,师爷苏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替你问问我们龙头,看他愿不愿意留你。”
听到能留下,港生顿时露出感激之色,双手合十朝师爷苏深深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
此刻的港生,仿佛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师爷苏身上。
她实在不愿再回到那个早已不成家的故乡。
师爷苏看出她是真心想留下,无奈地摇摇头。
港岛如今遍地是混混,随时可能打架斗殴。
像她这样无依无靠、模样又不错的姑娘在这里做工,实在危险。
运气好或许被有钱老板带走,若运气不好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先别急着高兴,我得向龙头汇报。
只有他点头,你才能留下。”
港生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先跟我来。”
师爷苏带着港生离开,留下手下安排其他大陆女子的行程。
按照林枫的指示,她们都领了路费,准备返乡。
师爷苏清楚手下做事有分寸,不会为难她们。
黑色轿车载着二人驶向巨人安保公司。
港生望着窗外港岛的繁华街景,眼中充满向往。
她从小在村里长大,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都市。
“你在楼下等我,我先去见龙头。
有消息会叫人通知你。”
港生轻轻点头,被安排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等候。
师爷苏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事情办得怎么样?”林枫见是他,便问起那些大陆女子的安排。
“都安排妥了,发了路费,这两天就能送她们离开。”
师爷苏边说边在沙发上坐下。
每次来林枫的办公室,他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摸了摸沙发质感,心想改日自己也该在家置办一套。
“那就好。
把蛇头明的地盘处理干净,顺便带句话——谁再敢在我眼皮底下偷带大陆女人过来,下场只会比蛇头明更惨。”
林枫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语气不见凶狠,却透着无形的肃杀。
或许这就是身处高位的气场。
师爷苏看着眼前的老大,心里对未来的路满怀憧憬。
他突然记起还在楼下等候消息的港生,急忙说道:“对了老大,那群大陆来的女人里有个姑娘不想回去,想留在港岛找活干。”
“不想回去?”林枫放下咖啡杯,视线转向师爷苏,“为什么?”
这倒是少见。
那些被偷渡带来的女人都盼着早日返乡,这姑娘却想留下。
“她说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条件也不好,回去也是受罪,所以想留下。”师爷苏顿了顿,“那姑娘长得端正,我想着留在我们这儿,总比落到别人那儿安全。”
这话打动了林枫。
他一向不忍心看底层人再遭欺压。
见林枫犹豫,师爷苏觉得有希望。
第119章
“带她来见我吧。”
“早知老板心善,我已经把她带来了。”师爷苏笑着走到门口,让手下把在一楼等待的港生带了上来。
“老大,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姑娘,港生。”
“港生?”
林枫转过身,目光落在从门口走进的女孩脸上。
竟然是她——那张曾在《义薄云天》中由王祖贤扮演的面容,在这个世界依然如此眼熟。
港生被这位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看得有些局促,怯生生地开口:“老大您好,我能留在港岛吗?什么活我都肯做,不怕辛苦。
只要让我留下,做什么都行。”
望着她恳切的眼神,林枫心软了。
正如师爷苏所说,以她的相貌在外漂泊,早晚会被那些恶人盯上。
把人留在身边做事,总比放在别处更安心。
“既然你真心想留下,我就给你安排个职位。
不用去饭店做杂工,来做我的秘书吧。”
听林枫说要她当秘书,港生心里有些迟疑。
她一个从大陆来的姑娘,什么都不懂,一上来就做秘书,难免心有顾虑。
师爷苏看出她的不安,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担心,我们老大是好人。
在这儿做秘书,总比在外面当服务员强得多。”
港生抬头又看了看林枫——长得这么英俊,想来也不是坏人吧。
她咬了咬牙,点头应下了。
“那你稍等,我找人带你熟悉工作,顺便安排住处。”
林枫见港生答应,便叫来了细细粒。
“老大,叫我来是不是有好事呀?”细细粒一进办公室就扑到林枫身边,搂住他的脖子。
“哪来那么多好事,是有事要你做。”林枫拍了拍她的胳膊,细细粒便听话地松手,背着手站到一旁。
这时她才注意到对面的港生,忍不住问:“老大,这姑娘是谁?长得真标致。”
“她是我新招的秘书。
你带她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和业务。
你隔壁不是有间空房吗?就让她住那儿,你俩也好作伴。”
细细粒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林枫,又看看港生。
“老大,你动作真快,这就把人收作秘书啦?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她。”
“别乱说。
她是被蛇头明偷运过来的大陆姑娘,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
林枫没好气地解释。
细细粒一听,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怜悯。
她自己也命苦,对港生不由生出同病相怜之情。
“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妹啦!走,我带你去转转公司,再买些日用品。”
她拉起港生的手,也不管林枫和师爷苏,直接出了办公室。
见两个姑娘这么快就亲近起来,林枫和师爷苏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孩子交朋友,果然比我们快得多。”
林枫对师爷苏的看法颇为认同。
细细粒和港生刚走,游子新就匆忙来到林枫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汇报。
“什么事这么着急?”
刚才师爷苏正和林枫讨论港生的事,游子新就闯了进来。
“老大,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财路,现在很热门,只要做得好,肯定能赚大钱。”
游子新的话立刻引起了林枫和师爷苏的兴趣。
“什么路子这么吸引人?”
“我最近关注到一个很火的网络赌厅,参与的人多,成本低、利润高,已经有人在做,我研究了好几天。”
网络赌厅?
这个词师爷苏不太熟,但林枫却很了解。
像那些荷官在线发牌的广告,他见多了,都是网络赌厅的推广方式。
林枫知道网络赌厅有潜力,但不是随便就能做起来。
它和实体 ** 不一样,需要技术支持。
没有技术团队支持,赚的钱很可能被黑客盗走。
这一点不仅林枫想到了,连对网络赌厅不熟的师爷苏也意识到了。
“你说的网络赌厅,是不是需要懂技术的人才能运行?”
“当然。”
游子新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地看着林枫和师爷苏,显然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只要我们有技术人员,就能建起自己的网络赌厅,再做宣传吸引玩家,就能坐收利润。”
他说得这么轻松,师爷苏却皱起眉头,对这种新事物不太放心。
要是真那么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成功?
“老大,我觉得这事不稳妥。
网络上的东西太虚,不如我们店里收现金实在,那可是真金白银。”
师爷苏说到底还是不太相信网上赌厅。
他们从没做过这一行,心里没底。
万一搞砸了,赔钱是小事,被警察抓到就更麻烦了。
林枫还没说话,游子新一听师爷苏反对,马上不高兴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一直守旧不发展?公司总要创新,不然怎么跟上时代?”
游子新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确认可行后才来找林枫谈网上赌厅的计划。
他说完就转向林枫,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全是数据和调研内容。
看得出,他在这事上花了不少功夫。
“老大你看,这是我最近认真调查的结果。
虽然现在做网络赌厅的人不多,但需求很大。”
游子新一边说,一边把资料摊在林枫面前,几乎把所有和网络赌厅相关的信息都查了一遍。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年轻人不爱去环境差的 **,高档会所又去不起,网络赌厅正好适合他们。”
林枫随手翻了几页,看得出游子新确实很用心,调查得很详细。
把这事交给他,看来没错。
“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真想做的话,需要什么支持,我来安排。”
林枫喝着咖啡说,好像这笔几十万的投资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老大,你要想清楚,这事不比平时,风险不小。”
师爷苏的意思林枫明白。
他们这种在刀口上生活的人,最怕走错一步。
一旦出事,后果会很严重。
林枫很信任游子新。
他打算让师爷苏协助游子新,顺便也让他多熟悉网上赌厅的运作,好彻底安心。
“这件事我会安排。
游子新,除了资金,你还需要什么?”
“技术人员。”
游子新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需要一些优秀的技术人员来构建网站,他们必须足够专业,以保证我们的网上赌厅安全稳定。”
“那就交给师爷苏去处理吧。”
林枫笑着看向身旁的师爷苏。
他知道师爷苏一向重视这类事情,毕竟没人希望公司出问题。
师爷苏稍作犹豫,还是点头答应:“老大放心,我会按照游子新的要求寻找技术人员。
不过具体要找哪种人,得有个明确的方向。”
游子新接口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按这张清单去找人。”
他递出一张列好需求的纸。
师爷苏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抬眼看看游子新,又转头看向林枫。
见林枫点头,才答应下来:“好,这事我来办。”
事情敲定,游子新暗自高兴。
林枫更为欣慰——有这两人分担,他轻松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师爷苏按照清单招聘了一批技术人员,游子新开始搭建网上赌厅。
但没过多久,游子新发现事情并不像预想中顺利。
光有技术人员远远不够。
网站建成后,效果并不理想。
他们原以为只要广告到位、网站建好,就能吸引大量玩家。
如今每天虽然有不少访客,营业额也达到上万元,但扣除成本后利润微薄。
对比同行业的高收益,游子新感到焦虑。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有竞争力啊。”
一旁的小弟劝道:“新哥,现在每天不是也有收入吗?总要慢慢来,不能一步登天。”
游子新却急得眼神闪烁:“这种事怎么能等?不行,我得去找老大商量——如果能得到那个人的帮助,我们的网上赌厅一定能发展得更快。”
游子新立即起身走向林枫的办公室。
林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见他神情紧张地走进来,不禁好奇地望向他。
“怎么这副表情?这么紧张,难道网上赌厅被攻击了?”
林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毕竟前几天游子新还信誓旦旦地说网站很安全,没人能攻破。
“那倒不是。
只是我觉得我们赚钱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如果能挖一个人过来,收入应该会大幅提升。”
“挖人?”
林枫顿时来了兴趣。
能被游子新这么看重的人,能力一定不一般。
“仔细说说。”
“这人是德贸集团的邵志朗,外号‘少爷’,专门负责网上赌厅。
我们现在的生意,在他眼里只是小打小闹。”
林枫眼珠一转,心里明白了。
一天几万的收入确实不够,如果能招揽这位“少爷”,利润恐怕能翻几倍。
毕竟,谁又会嫌钱多呢?
“我懂了,我这就请他过来谈谈。”
“老大,这个人……可能不太好请。”
游子新语气有些犹豫。
德贸集团毕竟不好惹。
“放心,我有安排。”
林枫随即打电话给灰狗,让他去德贸集团把邵志朗请来见面。
“去把邵志朗带过来,记住别伤到他,也别惊动德贸集团,尽量低调处理。”
“明白,老大,我这就带人去办。”
电话那头,灰狗应声后立刻带上几名手下出发。
一小时后,德贸集团地下停车场。
助理小英和邵志朗一起乘电梯下来。
“少爷,您别担心,伯母肯定平安无事的。”
“都出车祸进医院了,还能没事吗?”
邵志朗一脸焦灼。
第120章
方才接到电话说他母亲遭遇车祸送医,他心急如焚。
就在他拿出车钥匙想要开门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从旁边驶来。
车门打开,灰狗领着三四个手下走下车,将邵志朗和小英围在中间。
灰狗带人走近,邵志朗和助理小英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哪儿吗?在德贸集团的地盘上乱来,当心走不出去!”小英站在邵志朗身后,强装镇定地警告。
邵志朗将小英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望向灰狗一行人。
“我劝你们想清楚,要是动了我,你们也跑不掉。”
灰狗见状笑了笑,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两位别担心,我们是洪兴的。
我们龙头林枫想请邵志朗先生去喝个茶,没有恶意。”
“请少爷喝茶?”小英抬眼看向邵志朗,见他摇头表示不认识,立刻生气地对灰狗说:“在德贸地盘上 ** 少爷,你们好大的胆子!快走,不然我叫保安来,你们谁都别想走!”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容易惹事。”灰狗冷冷扫了小英一眼。
要不是林枫吩咐不能伤邵志朗,他早就动手带人走了。
感受到灰狗身上的冷意,邵志朗明白他们的确是冲自己来的。
不配合的话,恐怕后果严重。
而且对方似乎并无恶意——真想 ** ,何必多说?他轻轻拍了拍小英的肩,安抚她。
“我跟他们走,你先回家。”
“少爷,不能去,他们不怀好意……”
小英还想劝,邵志朗抬手打断。
“没事的,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你先回去,顺便告诉我妈,我晚上会晚点回家吃饭。”
说完,邵志朗跟着灰狗上了黑色面包车。
看着车远去,小英站在原地,心急如焚。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邵志朗最后那句话。
少爷不是说出去吃晚饭吗?怎么又说回家吃?
对了!
小英恍然大悟,邵志朗是要她赶紧通知蓝博文。
她急忙掏出手机,打给蓝博文。
“老板,少爷被人带走了!”
“被他家人接走了?你们没一起去医院?”
蓝博文刚得知邵母出车祸的消息,还以为他们已经到了医院。
“不是,少爷是被一群混混带走的,他是被绑走的!”
“绑走?”
蓝博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他妈妈不是出车祸了吗?”
话一出口,蓝博文立刻反应过来:那通车祸电话根本是假的,是为了把邵志朗引到地下停车场动手。
看来对方是冲着邵志朗来的。
邵志朗不仅是蓝博文的兄弟,更是他的得力帮手,绝不能有事。
“知道是谁的人吗?”
“他们说是洪兴林枫的人,说是请少爷去喝茶。”
“洪兴的人?”
蓝博文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他们与林枫向来没有过节,为何突然对邵志朗动手?
眼下没时间细想,他立即命令手下查找林枫的联系方式,必须尽快确保邵志朗安全。
“马上找到洪兴林枫的电话号码,第一个查到的人赏一万块!”
为了救邵志朗,蓝博文不惜重金激励。
手下们一听,纷纷放下手边工作,全力搜寻。
另一边,灰狗已带着邵志朗来到巨人安保公司楼下。
灰狗拉开车门,对车里的邵志朗说:“先生,到了,请随我去见我们龙头。”
邵志朗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装,抬头望了望巨人安保的大楼,沉默地跟着灰狗走进电梯,来到林枫办公室门外。
灰狗进门通报:“老大,人带来了。”随后带人守在门口。
虽然不清楚林枫的意图,他仍决定亲自守在外面以防万一。
邵志朗看向办公桌后的林枫,确认他就是对方的老大,开口问道:“你就是林枫?”
林枫伸手示意他坐下:“你就是少爷邵志朗吧,初次见面,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请多见谅。”
一旁的师爷苏端来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放到邵志朗面前:“邵先生,请喝茶。”
邵志朗没有碰那杯茶,直接问道:“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请来,不会只是喝茶吧?”
他内心其实相当紧张,深知自己此刻身处险境,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打打杀杀之辈,而他只是个技术人,手无缚鸡之力。
但他仍强装镇定,不露怯色。
林枫见他直入主题,也不绕弯:“既然邵先生这么爽快,我也开门见山。
我们很欣赏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你跟着蓝博文干,他能给你多少?做什么还得看他脸色。
来我这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见邵志朗沉默不语,似在考虑,林枫又不急不缓地补充:“我是真心邀请你。
只要你愿意来,你会拥有很大的自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林枫看得出,邵志朗这类有才华的人往往心高气傲,不愿被约束,因此特意强调自由。
然而邵志朗并没有多作犹豫,出于兄弟之情,他直接拒绝了林枫。
“林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搞电脑的,不值得你们这样费心。”
“但我觉得你值得。”
看出邵志朗暂无跳槽之意,林枫并不急躁,继续耐心劝说。
他明白,有些事急不来。
“那我就直说了,希望你别介意。”
见林枫仍不放弃,邵志朗也不再绕弯,直接表明态度。
“林先生,实话说,我不会离开德贸集团。
无论你开什么条件,给多少好处,我都不会来你这边。”
邵志朗坐直身体,转过来直视林枫,目光坚定。
林枫看着他义正辞严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动。
“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枫不急着结束话题,反而像谈判般,一步步探询邵志朗的想法。
“像你这样的人才,哪个老板不想争取。
但我想知道,除了待遇,是什么让你留在德贸?”
“我和蓝博文是兄弟,我绝不会背叛他。”
邵志朗毫不犹豫,眼中闪烁着真挚与热烈。
“虽然我不混江湖,但也明白‘义气’二字。
我和蓝博文是兄弟,所以谢谢林先生的好意。”
这个理由,倒是林枫未曾料到的。
他确实没想到,邵志朗竟真有这样的江湖义气,在他的地盘上仍敢如此直言。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被狠狠教训。
邵志朗却毫无惧意,还敢这样直话直说,这反让林枫心中生出几分欣赏。
看来邵志朗确实是个人才,正如游子新所说,不仅技术过硬,人品也很可靠。
林枫暗自决定,早晚要将他收归己用。
正想着,游子新闻讯赶来——邵志朗本就是他引荐给林枫的,他比林枫更希望邵志朗能加入团队。
“邵先生你好,我是游子新。
你之前搭建的网上赌厅项目我仔细看过,实在让人佩服。”游子新主动上前握手。
邵志朗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带着书卷气的男人与自己很相似,于是也放下了之前的戒备。
“你过奖了,那个项目还有很多不足。
你也研究这个方向?”两人随即就网上赌厅展开讨论,聊得十分投机。
林枫和师爷苏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这时林枫手机响起,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他立即想到可能是德贸集团打来的——事情既然已经谈妥,他也不想和对方结怨,便接了起来。
“我是林枫,哪位?”
“林老大,你一声不响就把我的人带走,这不太合规矩吧?”电话那头的蓝博文语气急促,说完才意识到失态。
毕竟对方是洪兴的林枫,他赶紧放缓语气补充:“我是德贸集团的蓝博文,你带我兄弟去喝茶,至少该先跟我说一声。”
听到对方几秒内换了两种语气,林枫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蓝博文和他兄弟邵志朗完全不一样——刚才邵志朗还义正词严地拒绝邀请,电话里的蓝博文却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不用紧张,只是请邵先生喝杯茶。
像他这样的人才,谁不想认识?”林枫说着回头看向沙发上的邵志朗,对方似乎也察觉到电话那头可能是蓝博文。
林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林老大,如果你想和少爷见面,可以提前通知我,大家坐下来吃饭聊天不是更好?何必这样从停车场把人带走?”
察觉到林枫语气似乎并不严厉,蓝博文的语气也强硬了一点。
在他心里,邵志朗非常重要,他也清楚林枫找邵志朗是为了什么。
像邵志朗这样的摇钱树,谁见了不动心?
就连蓝博文自己都想把他锁进保险柜里保护起来。
“你该不会是怕我绑了邵先生,逼他留下来替我做事吧?”
林枫眼神一凛,语气转冷,盯着邵志朗,那目光仿佛真要把他困在这里。
要知道,邵志朗现在可以说是身处龙潭虎穴,进来容易,出去难。
只要林枫一句话传下去,邵志朗说不定真就从港岛消失了。
就连之前态度坚决的邵志朗,这时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忌惮,说不怕是假的。
电话那头的蓝博文察觉到林枫语气变化,立刻又软了下来。
“林老大,我知道你欣赏邵志朗,但你这样强留他,他不情愿,也不会真心为你做事。”
蓝博文转念一想,如果林枫真用钱砸,结果还真不好说。
万一邵志朗真的答应留下,自己损失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着急,接着说道:
“要不这样,林老大你给我个账户,或者我派人送点茶水费过去,就当请洪兴的兄弟们喝茶喝酒。
只要你保证邵志朗能平安回来就行。”
听蓝博文这么说,连赎金都准备好了,就差哭着求自己放人,林枫更加好奇地转头看了邵志朗一眼。
第121章
邵志朗可真是棵摇钱树,竟能让蓝博文这样放低姿态来求我。
“蓝先生尽管放心,我不会为难邵先生,一定让他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
至于茶水费就不必了,小事一桩。”
林枫略作思索,接着对蓝博文说:
“十分钟后,你派人来巨人安保公司接他吧,我就不特意安排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亲自过去。”
听到林枫同意放人,蓝博文总算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助理小英急切地询问结果。
“怎么样?他们肯放少爷了吗?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吧。”
“不必了,林枫已经答应,十分钟后去巨人安保公司接人。”
小英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枫办公室里,电话挂断后,他转向一直在旁静候结果的邵志朗。
从林枫接电话起,邵志朗就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没想到蓝博文对你这么重视,甚至愿意花钱赎你,看来你们兄弟感情确实深厚。”
“那当然,我们相识多年,他绝不会丢下我不管。”
说这话时,邵志朗眼中掠过一丝隐隐的骄傲,林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我已经通知蓝博文,十分钟后他在公司楼下接你。
既然谈妥了,我这就送你下去。”
邵志朗闻言略显诧异,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赶忙起身向林枫道谢。
如此守信的黑道人物确实少见,邵志朗心中不禁对林枫多了几分敬重。
“多谢林先生招待。”
林枫摆了摆手,起身领着他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游子新见状,满脸难以置信地凑上前,欲言又止。
众人护送邵志朗来到公司门口,林枫开口道:
“如果以后改变主意,想来我这里工作,随时欢迎。
先前的承诺依然算数。”
“多谢林先生,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此刻邵志朗措辞格外谨慎,生怕惹恼林枫,担心对方反悔又将他扣下。
目送邵志朗走出公司大门,向马路对面走去,游子新终于忍不住凑到林枫身边问道:
“老大,就这么放他走了?依我看就该扣下他,饿上几天,不怕他不答应为我们办事。”
“真要那样,恐怕他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你都察觉不到。”
林枫望着渐行渐远的邵志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放心,我们还有机会。
邵志朗不是甘居人下的人,只要耐心等待,他迟早会回来找我们。”
说这话时林枫充满自信,刚才他已经将邵志朗看透了七八分。
特别是蓝博文那犹豫不决的语气,更让林枫确信——他们的合作注定难以长久。
游子新见林枫如此笃定,便不再多言,只是心有不甘地目送邵志朗离去。
这样的人才从手中溜走,终究令人惋惜。
林枫察觉游子新眼中的不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会等太久的。
况且我们的网站亏损不大,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完,林枫带着众人离开了门口。
几分钟后,蓝博文开着跑车匆匆赶到巨人安保公司对面的路边。
挂断电话后,他片刻不停地驱车前来。
小英曾建议带上几个保安以防万一,但蓝博文等不及了,执意亲自来接邵志朗。
蓝博文停下车,看见邵志朗站在路边,立即推门下车,快步走过去,生怕邵志朗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蓝博文跑到邵志朗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他,见外表没有明显伤痕,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别担心,他们只是请我上去喝了杯茶,没为难我。”邵志朗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臂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他们对你动手。
万一你被扣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蓝博文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邵志朗有事。
能遇到这样投缘的兄弟,实在难得。
邵志朗对他的关心也心生感慨。
“对了,他找你不可能只是喝茶吧?到底找你什么事?”蓝博文忽然皱起眉头问道。
像林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找个技术宅喝茶?
邵志朗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们好像在搞什么网络赌厅,不知从哪听说我技术不错,想挖我过去帮忙。”邵志朗语气平淡,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网上赌厅随便找个懂技术的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找你?让你去做那些,太大材小用了。”蓝博文语气里带着不满,像是替他抱不平。
“他们还开高价,说给我双倍甚至更多工资,做什么都随我。”邵志朗轻轻一笑,仿佛对方开的条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蓝博文心里微微一动,隐隐有些不安。
他确实担心邵志朗会被高薪挖走。
但邵志朗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安了心。
“真是笑话,我邵志朗难道是那种为钱就出卖兄弟的人吗?”
听他这么说,蓝博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当然,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怎么可能因为他分开?他又怎么懂我们的抱负?”蓝博文伸手拍了拍邵志朗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笑,仿佛刚才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
“先上车吧,带你去吃点东西,给你压压惊。”蓝博文边说边走向驾驶座。
两人上车后,他一脚油门,跑车疾驰而出。
不过蓝博文心里仍有些杂念。
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多人暗中盯着邵志朗。
在这个网络兴起的时代,技术人员比真枪实弹更抢手。
等红绿灯时,蓝博文一边和邵志朗聊待会吃什么,一边像是随口问:
“少爷,要是林枫真拿出一百万摆在你面前,你会去他那边吗?”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邵志朗,眼神专注,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邵志朗也转过头。
头顶的红绿灯数字一跳一跳地倒数,他轻蔑地笑了。
“怎么可能?我要是图钱跳槽,现在怎么还会坐在你车上?”
“我就知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今晚开瓶好酒,就当提前庆祝我们的事。”
蓝博文心里的顾虑,终于彻底放下了。
邵志朗被他带到常去的西餐厅,蓝博文开了瓶存酒里最贵的。
两人吃得痛快,喝得尽兴。
饭后,蓝博文打电话通知小英,让她提前准备当晚的行动。
邵志朗已被安全接回,一切顺利。
你把今晚所需的物品备齐,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得知邵志朗平安,小英放下心来。
这次行动投入了大量精力,绝不能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人没事就好。
我这就去准备,出发前通知我。”
“明白。”
蓝博文挂断电话,先带邵志朗回去休息。
晚上八点半,他们携装备出发,目标是东友集团当晚的聚会。
他们计划趁乱对林东友下手。
在预定地点下车,小英从面包车中递出装备。
“都已备妥,内部也安排好了。”
蓝博文穿戴整齐,通过耳麦确认内部状况。
他们的人已潜入东友集团大楼,只等他下令。
“所有人就位了吗?”
“全部就绪!”
“十分钟后,行动开始。”
蓝博文看了眼时间,将跑车钥匙扔给邵志朗:“你在楼下等我。”
随后他带人沿消防通道进入东友大厦。
此时,十七楼宴会厅中晚会正酣。
宾客们衣香鬓影,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华美,手持香槟互相交谈,交换名片。
无人察觉,另一批黑衣人正潜入大厦电机房。
他们手执银色手提箱,有条不紊地将箱子安置妥当,有的直接固定在机箱上。
全部人员撤离后,随着按钮按下,所有箱中隐藏的**同时**。
电力中断引发恐慌,现场还预设了多枚小型**,造成不少人受伤。
一片混乱中,整栋大厦陷入喧嚣。
而在顶层,蓝博文带领黑衣人突入林东友房间,已将保镖全部制服。
林东友惊恐地站在蓝博文面前,看着数把手枪指向自己,声音发抖: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已将他按倒在地,为他穿上一套类似滑翔装备的背带,背后连接钢索。
一切就绪,蓝博文缓步上前,对林东友说:
“身后的降落伞是送你的贺礼。
现在我手上有两个按钮,一红一蓝,你选一个。”
林东友虽不知按钮用途,却知事关生死,迟迟不敢开口。
仅犹豫一秒,身旁的人便持枪逼近,强迫他立即选择。
“三秒内不做决定,我就**!”
“蓝色,我选蓝色!”
听到选择,蓝博文摇头:
“蓝色不好,红色更适合你。”
说完按下红色按钮,林东友背后的钢索猛然收紧,将他急速向后拖去。
“啊——!”
惨叫声中,林东友被钢索拽着撞碎身后玻璃,碎片纷飞。
整个人被甩出大楼。
东友集团大厦共三十六层,顶层的高度足以让任何物体摔得粉碎。
林东友瞬间被恐惧吞噬。
尖叫声渐逝,林东友感到背后有东西拉住了他,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
此时他才意识到,是背后的钢索将他悬在半空,阻止了他直坠地面。
蓝博文见目的达成,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圈,示意所有黑衣人撤离。
他心中清楚,这种事虽不致命,但整人势必引来警方注意。
何况近三个月来,警察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蓝博文来到被林东友撞碎的玻璃缺口前,握紧安装好的滑轮吊索,纵身一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还悬在半空的林东友惊得不轻。
吊索装有特殊减速装置,在距离地面十米处开始自动缓降,让蓝博文平稳落地。
他双脚刚着地,拐角处邵志朗就驾着一辆黄色法拉利冲到他面前。
蓝博文扔下头盔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锁着。
第122章
“开门啊,不然我怎么上车?”
“半夜玩这么疯?改计划也不先说一声?”
邵志朗没料到蓝博文玩得这么过火,本以为只是简单教训一下林东友,结果竟把人吊在高空。
“所以呢?碍你事了?”
蓝博文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那倒没有,你这风格我早就习惯了。”
邵志朗回头看他一眼,两人对视而笑。
毕竟做了这么久兄弟,彼此之间早有默契。
邵志朗一脚油门,黄色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驰,驶入车辆稀少的城市道路。
“这车哪来的?”蓝博文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向碳纤维仪表盘。
他不记得邵志朗什么时候买了这么贵的法拉利。
“找林东友‘借’的。”邵志朗嘴上说借,其实是从林东友车库里偷开出来的。
“等我把这车卖了,买鲍鱼给你吃啊。”
“没兴趣,整天鲍鱼你不腻?”蓝博文把头转向窗外,根本没把偷车的事放在心上——反正今天的目的就是整林东友。
“不想吃鲍鱼的话,那我上网给你买超人玩具好了,看你那么喜欢,专门给你带的。”
邵志朗一提起,蓝博文马上来了精神,转过头笑得眼尾泛起细纹。
“这个好。”
见他还是如此迷恋超人玩具,邵志朗无奈地笑了。
两人一路说笑返回。
第二天清早,邵志朗走出房间,助理小英早已准备好早茶。
“谢谢。”
他随即去找正在敲架子鼓的蓝博文。
“替公司办事还得亲自出马,够拼的啊,昨晚你也太冒险了吧?不怕出事?”
“不然我工资怎么这么高。”
蓝博文叼着烟,随手敲着鼓点,一脸无所谓,这作风很符合他的个性。
要是他哪天不这样,邵志朗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之前还说我的安全索不够安全,结果自己偷偷拿去用。
还好你加了钢索,万一他摔死了,警察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时小英拿了一张支票过来让蓝博文签字,之后递给了邵志朗。
“公司给的,有福同享,你拿去找点喜欢的玩具吧,买什么你自己决定。”
邵志朗低头看了眼金额。
“这么多?算是你租我安全索的租金?”
“嫌多?那你还我啊。”
两人互相调侃时,小英突然接到消息前来通报:
“老板,少爷,郭主席要开紧急会议。”
“好,走吧。
顺便吃个早饭,吃两小时再去。”
邵志朗和蓝博文前一后走出去,小英跟在后面。
听到他们要花两小时吃早餐、放董事会鸽子,她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
三人走进一家早茶店。
趁小英去洗手间,蓝博文夹了块虾仁放进她碗里。
邵志朗看见,立刻把虾仁夹走吃掉,转而放了块春卷进去。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较劲,不断往她碗里堆食物。
“你干嘛?早餐要多吃青菜,放那么多肉不健康。”
邵志朗一边把蓝博文夹的肉夹到自己碗里,一边往小英碗里添青菜。
“也不能只吃青菜啊,那不变成兔子了?”
蓝博文不理他,又自顾自地夹了几片肉放进去。
两个人似乎还没尽兴,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几根牙签,在小英的碗边摆弄起来。
等小英从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的碗里堆满了用牙签插好的早餐,叠得高高的,差不多有两个碗那么高,她眼里全是惊讶。
“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你工作忙,想让你多吃点。”
蓝博文双手搭在桌上,笑眯眯地望着小英。
这些年,他和邵志朗早就把她当成自家妹妹。
“看你这么瘦,就该多吃饭,长点肉。”
“这点不算多,快吃吧,一会儿还要赶时间。”
邵志朗也满眼宠溺看着小英,一边用手帕擦着手。
小英心领神会,没再多说。
她知道两位老板的好意,刚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虾仁——
就在这时,蓝博文忽然问邵志朗:“少爷,要不要喝咖啡?”
邵志朗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是想再往小英碗里多塞点东西,于是马上点头:“好啊。”
“小英,去帮我们拿两杯咖啡。”
小英一走,蓝博文和邵志朗就把盘里剩下的东西全倒进她碗里,恨不得再给她加一桌菜。
……
饭后,邵志朗和蓝博文乘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来到公司楼下。
在保镖的簇拥下,他们和小英一起走到会议室门口。
蓝博文拿着皮包直接走进会议室,邵志朗正要跟上,却被门口的两名保安拦住了。
邵志朗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身后的保镖见老板被拦,立刻上前质问:“做什么?连少爷都敢拦,不想干了?”
听到动静的蓝博文也转身回来,看了一眼拦人的保安,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干嘛?故意找打是不是?”
再怎么说邵志朗也是他兄弟,被一个保安拦住,他自然要替他出头。
“对不起老板,但少爷没有参加这次董事会议的资格,我不能放他进去。”
保安也是照章办事,有些无奈地看着蓝博文。
要是放邵志朗进去,丢饭碗的就是他了。
可即便如此,蓝博文也没权利带邵志朗一起参加董事会,这次会议所有董事都必须到场。
邵志朗在公司算不上高层,甚至可以说只是普通员工,根本没资格出席董事会议。
他原以为这次为公司办成大事,能有机会参会,没想到还是不够格。
邵志朗望向蓝博文,想看他怎么回应。
蓝博文自然清楚情况,转头对邵志朗说:“你先去喝杯咖啡,等开完会我来找你。”
这话让邵志朗心里一沉,但他没有表露,只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蓝博文则径直走进会议室,兄弟二人背对背分开,仿佛从此各走各路。
邵志朗对小英说:“等会议结束,打电话给我。”
“好。”
蓝博文推开会议室大门,在座位上坐下。
董事们早已到齐,显然已经知道他昨晚做的事,个个神情严肃。
这次会议由郭主席召开,正是冲着蓝博文来的。
“给点掌声啊,阿蓝做空中飞人很辛苦的,昨晚搞出这么大动静,可真不容易。”
一位董事从蓝博文进门就不停鼓掌,嘴上说着称赞的话,心里却把他骂了个遍。
蓝博文神情依旧冷静,走向自己的座位,却被那位董事后挪的椅子挡住了路。
“让一让,挡路了。”
蓝博文没理会他的话,只让他挪开。
董事虽然心里不爽,也只好撇撇嘴,不情愿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蓝博文这才坐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另一位董事又开口发难。
“这么喜欢出风头,要坐牢你自己去,别拖我们下水。”
蓝博文对指责充耳不闻,转而含笑望向郭主席:
“抱歉,来晚一步。”
这时,对面一位戴黑礼帽、须发皆白的董事再度发难:
“就你爱逞能!现在警察盯得紧,停工一天损失多少,你心里没数?”
见郭主席始终不语,蓝博文明白众人是冲他来的。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拿起平板,从容道:
“本想展示业绩报表,既然大家没兴致,我口头汇报便是。”
说完便将平板放下,泰然自若地环视全场,仿佛胜券在握。
“按警方过往监察记录,最长一次持续了三个月。
就算这三个月我们白交租金、零营收,加上所有杂费开支——”
他稍作停顿,比出两根手指:
“这些损失,也只占我过去三年为公司创造纯利润的百分之二。”
“这点损失不值一提,各位还有疑问吗?”
白胡子董事一时语塞,满脸错愕。
董事会众人闻言色变,听闻蓝博文创下如此利润,纷纷展露笑容。
“何必大费周章?把林东友的妻儿抓来吓唬一下不就解决了?哪用得着亲自跑这一趟。”
见众人态度骤变,蓝博文讥诮一笑,掏出烟盒。
公司里,唯有最高负责人有权在办公室吸烟。
此时,郭主席终于开口:
“凤爷,时代变了。
我们做生意,也该尽份心力,配合警方维护治安。”
这番话无疑表明他站在蓝博文这边——他并未责怪蓝博文的行径。
与其说是支持他的做法,不如说是更看重他带来的利益。
“最关键是林东友的金融投资生意刚起步就栽了,经此教训,他再不敢碰我们行业的钱。”
言毕,郭主席郑重看向蓝博文,竖起大拇指:
“阿蓝,干得漂亮。”
郭主席话音刚落,蓝博文便直视着他请辞:
“郭主席,若没其他事,我先告辞。”
“好,散会。”
……
邵志朗走出会议室,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为公司付出良多,竟连参会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蓝博文曾是他下属,若非他提携,蓝博文绝无今日,或许仍在听他差遣。
如今蓝博文反压他一头,心高气傲的邵志朗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决心要做些什么,让众人看到自己绝不逊于蓝博文。
忽然,邵志朗想起昨日林枫的邀约。
他清楚记得,林枫承诺过,若他愿效力,便赋予他足够权力,放手去做。
想到这里,邵志朗取出林枫留下的名片,盯着上面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林老大吗?我是邵志朗,昨天你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此时林枫正在办公室读报,接到邵志朗的电话颇感意外。
不到一日,邵志朗竟如此快改变主意?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自然作数。
我林枫一言九鼎,答应你的,分毫不少。”
听得此言,邵志朗心中稍安。
第123章
他早打听过,林枫是个守信之人,从不背信弃义。
邵志朗的条件很简单,只要林枫给他足够的权限。
“别的我不在乎,既然让我负责网上赌厅,我就要当第一负责人。
再也不想做副手,被人随意使唤了!”
电话那头的林枫,明显听出邵志朗压抑已久的不满。
他昨天才和游子新聊过,像邵志朗这种人,不会甘心永远被人压一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而且邵志朗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只是要一个“第一负责人”的名头。
就算他开口要双倍或三倍薪水,林枫也会同意。
“没问题,只要你肯来,这个条件我答应。”
“好,一言为定。
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得到林枫的承诺,邵志朗终于放下心来。
他和蓝博文之间仍有兄弟情谊,但他实在受不了被人轻视的感觉。
况且他并不是背叛蓝博文,只是选择为另一家公司工作——良禽择木而栖。
邵志朗相信,蓝博文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也一定会理解他的选择。
另一边,林枫挂断电话后略一思索,推测邵志朗应该是在公司受了什么委屈,才会主动联系他。
于是他打给游子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游子新,你过来一趟,有好消息跟你说,顺便交代点事情。”
“电话里不能说吗?”
此时的游子新正忙于网上赌厅的事务,虽然师爷苏找来了一些技术人员,但他们在这方面仍然经验不足。
他现在几乎寸步不离赌厅,恨不得晚上都睡在办公室。
“肯定是你期待的消息。
网上赌厅的事先放一放,你马上过来。”
游子新愣了一下,心想难道是邵志朗那边有进展了?
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手下,就匆匆赶往林枫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游子新站在林枫面前。
“什么?邵志朗真的答应来负责我们的网上赌厅了?”
听到林枫带来的消息,游子新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昨天邵志朗还信誓旦旦地说和蓝博文情同手足,绝不会离开公司。
“老大,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事出反常必有原因,游子新怀疑邵志朗态度转变的背后可能有其他隐情。
但林枫让他不用担心。
“这点你不用担心。
邵志朗估计是在公司受了刺激。
我早就说过,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永远甘居人下。”
林枫把手中的报纸放到一旁,一副早已看透邵志朗的模样。
游子新这才想起,林枫昨天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老大,您真是料事如神!怎么就知道他在德贸集团待不长?”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
林枫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剧本吧?
“总之洗钱的事还是归你管,网上赌厅交给邵志朗。
你专心负责洗钱就好。”
听到这样的安排,游子新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既要管洗钱,又要处理网上赌厅,已经累得够呛。
蓝博文开完会后,直接把邵志朗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像一套小型的平层公寓,整面落地窗让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书柜上整齐摆放着一排邵志朗曾经送给他的超人玩具。
邵志朗坐在沙发上,随手摆弄着车上的小饰品。
和林枫谈妥之后,他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早就料到那几个老家伙会为难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蓝博文却心事重重地站在窗边,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魔方,语气平静:
“那些不做事的人最爱挑毛病,随他们去吧。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他把还原好的魔方搁在桌上,转身走向邵志朗:“这次行动安排得这么严谨,警察却几分钟内就赶到了。
你说,我们内部是不是有卧底?”
按下遥控器,双面镜缓缓升起。
他透过玻璃,静静注视着外面工位上的员工。
邵志朗表情稍变,起身走到蓝博文身旁,与他一起望向窗外。
两人在镜前静立。
蓝博文清楚,真有内鬼的话,要查出来并不简单。
他轻拍邵志朗的肩:“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查内鬼了?”
“回吧,这儿暂时没你的事。
别忘了今晚老地方。”
“你说的啊,别又怪我偷懒。”
邵志朗微微一笑。
既然在这不受待见,不如回去歇着。
他朝蓝博文摆摆手,转身离开。
入夜,邵志朗准时来到两人常去的妹记饭店。
蓝博文已提前布置好一切,因为这天是邵志朗女儿的生日。
“这么早就到了?”
邵志朗提着礼物进门,看到饭菜已齐备,蛋糕上也插好了蜡烛。
“当然要早点准备,今天是你女儿生日。”
蓝博文边说边点燃蜡烛。
一位老奶奶扶着装了义肢的小姑娘,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
女孩出现的那一刻,蓝博文与邵志朗不约而同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阿蓝哥哥,谢谢爸爸。”
小姑娘被搀到两人中间,蓝博文蹲下来看着她说:
“祝文文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蓝博文轻轻把文文推向邵志朗怀里。
“快去亲亲爸爸。”
小姑娘很乖,用力亲了邵志朗一口,他脸上顿时绽出笑容。
但邵志朗想到今天另有目的,表情微凝。
他看了蓝博文一眼,蹲下来对文文说:
“文文,该睡觉了,不然以后当不了韩星啦。”
“真的吗?文文以后要当韩星?那文文一定会变成大美女。”
蓝博文也笑着附和。
两个大男人围着小女孩,满眼宠溺。
邵志朗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旁边的老奶奶。
“这是我给文文买的,你带她下去拆吧。”
文文一听有礼物,立刻欢喜地跟着老奶奶离开。
饭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借文文生日的由头,兄弟俩痛快喝了一场。
酒足饭饱,邵志朗缓缓开口:
“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决定离开公司,加入洪兴。”
蓝博文脸色一沉。
白天在会议室门口邵志朗被拦下时,他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料到邵志朗这么快就联系好了洪兴。
“老大,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可能现在还是你身边的小弟。”
蓝博文没直接回应,而是回忆起他们早年一起打拼的时光。
那时蓝博文只是邵志朗手下的小弟,有次外出接货,和对方发生火并。
要不是邵志朗最后救了他,蓝博文可能早没命了,更不用说今天的地位。
“你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跟我没关系。
你有能力走上来,我帮不帮你都一样。”
邵志朗心里仍带着不满,但这不全是冲着蓝博文,更多是骨子里的傲气。
看着他这样,蓝博文实在不愿与他分开。
毕竟,他们兄弟一场,已经这么多年。
“老大,喝酒泡吧开跑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走?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那你能让我进会议室开会吗?”
邵志朗瞪着眼反问。
“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为公司付出那么多,连参会的资格都没有。
我再也不想被人压着了!”
“可……”
蓝博文还想劝,却被邵志朗直接打断。
“喝酒,再说下去伤感情。”
邵志朗脸色沉了下来。
兄弟分家,对谁都不轻松。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酒杯。
邵志朗绝不是甘居人下的人,蓝博文心里清楚。
既然留不住,只能放手。
他也举起酒杯,陪邵志朗继续喝。
这顿散伙酒之后,两人彻底各走各路。
……
第二天上午,邵志朗来到巨人安保公司报到。
“我找你们老板林枫,是他请我来的。”
刚进公司,还不熟悉环境,邵志朗就径直对前台说。
要是别人,大概会被当成冒名招摇的疯子。
但林枫早有交代,这两天会有人来找。
前台不敢怠慢,立刻带邵志朗去了林枫的办公室。
“老大,有人找。”
“让他进来。”
林枫正坐在沙发上吃刚削好的水果,见是邵志朗,有点意外。
没想到昨天才打完电话,今天人就到了。
“少爷,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处理几天私事。”
林枫上前和邵志朗握手,请他到沙发坐下。
“我没什么事,就跟我兄弟说了一声。”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林枫不在意邵志朗别的动向,只关心自己的网络赌厅能不能顺利开起来。
“随时可以开工,但希望林先生记得之前的承诺,我要做第一负责人。
我做事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指点。”
“这你放心,专业的人做专业事,我们不会多干涉。”
林枫清楚邵志朗就是因为之前在德贸集团处处受制才来找他。
为了留住邵志朗,自然不会让人干扰他工作。
“稍等,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林枫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打了个电话,把师爷苏叫来。
“师爷苏,麻烦来一下,邵志朗到了。”
听林枫这么说,师爷苏马上放下手边的事赶到办公室。
其实师爷苏这么积极,不全是因为邵志朗,更重要的是林枫交代的事他都会尽快办。
不一会儿,师爷苏就出现在办公室。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师爷苏,公司大小事大多经他手。
这位是少爷邵志朗,你们昨天应该见过。”
林枫为两人介绍,互相点头致意,算是认识了。
第124章
邵志朗记得昨天来时,正是师爷苏给他倒的茶。
林枫转头对邵志朗说:
“工作上有任何需要,就找师爷苏。
不管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办。”
邵志朗没想到林枫一上来就给他这么大权限。
虽然没明说,但邵志朗心里明白,师爷苏相当于林枫的左膀右臂。
林枫不仅让他负责网络赌厅,还把自己的得力助手交他差遣,这待遇和德贸集团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更让邵志朗相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邵志朗在林枫这儿得到充分重视,他下定决心要专心为林枫打理网络赌厅,绝不辜负他的期望。
邵志朗提出想去参观他们的线上 ** 工作室。
“林老大,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可以开始工作。
能先带我去工作室看看吗?”
“没问题,我让师爷苏陪你去。
有什么需求直接跟他说,他会转告我。”
邵志朗点头,随师爷苏走向新成立的线上 ** 工作区。
工作室刚起步,但游子新招的技术人员都很努力。
经验虽浅,至少能做到不亏损,已不容易。
走进工作室,邵志朗看见技术人员正专注地编写代码。
他走近细看,眉头微皱,随即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师爷苏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
问完问题,邵志朗继续往里走,仔细巡视一遍后,转身对师爷苏说:
“整体看,你们技术人员不错,但设备跟不上,撑不起大型网站运营。”
“少爷的意思是……需要更换设备?”
师爷苏一路观察,看出邵志朗确实经验丰富,加上林枫信任他,不多问,直接确认是否换设备。
“最好换一批。”
邵志朗指向旁边的服务器和交换机,说:
“我看过了,你们网站规模虽小,但服务器和交换机容量不足,扛不住大计算量,其他设备也缺很多。”
“没问题,少爷列张设备清单给我,我转交给老大。”
师爷苏爽快答应。
邵志朗有些意外,自己刚来还没成绩,只是试探性提议。
既然让他写清单,邵志朗也不犹豫,拿来纸笔,逐一写下所需设备。
有好设备支持,工作会更顺利。
“所有型号都写清楚了,尽量按这个买。”
“明白,我会交给老大。”
师爷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随后向手下介绍了邵志朗。
安排妥当后,他来到林枫的办公室。
“怎么样,少爷对我们工作室还满意吗?”
看到师爷苏,林枫估计邵志朗已在工作室忙碌,便询问情况。
“他很认真,也很专业,但说我们设备太差,得换一批。
这是他列的清单。”
师爷苏边说边递上清单。
“但我看了看,这批设备换下来,恐怕花费不小。”
师爷苏已让会计在清单后标注价格,林枫扫了一眼,金额确实不低。
但林枫认为,邵志朗要求换设备是为了线上 ** 好,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能搞好线上 ** ,就按他说的换。”
林枫点头,师爷苏不再多说,立即派人采购。
几天后。
德贸集团的会议室里,董事们怨声载道,议论纷纷,矛头再次指向蓝博文。
“邵志朗一走,线上 ** 无人管理,这几天利润大幅下滑,这家伙竟然跳槽去了洪兴!”
“我早说他靠不住,现在留下一堆烂摊子,怎么收拾?”
“邵志朗不是跟你称兄道弟吗?他怎么会走?公司哪点亏待他了?钱没少给,他说走就走?”
董事们把怒气撒在邵志朗身上,言语间也在指责蓝博文。
蓝博文却一反常态, ** 一旁,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邵志朗已离开,多说无益。
这些董事的指责,他毫不在意。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郭主席开口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邵志朗已经走了,抱怨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尽快找人接手线上 ** 。”
郭主席一开口,董事们都安静下来。
他们原本只是发泄情绪,既然有人出面掌控大局,便不再多言。
郭主席将目光投向蓝博文。
当初是蓝博文引荐邵志朗加入公司,如今邵志朗离开,寻找新负责人的任务自然落到他肩上。
“阿蓝,找负责人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不指望你能劝回邵志朗,但至少别让公司继续亏损。”
“明白,郭主席,我会尽快解决负责人的问题。”
蓝博文言简意赅地接下这个难题。
寻找合适的网上赌厅负责人确实不易——既要愿意涉足这一行,又要有出色的技术和灵活的头脑,若无人脉资源,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容易找,他也不至于连日来毫无进展。
与此同时,洪兴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邵志朗的加入,洪兴的网上赌厅业绩逐步攀升,利润持续增加。
此前他建议更换的设备已全部更新,信息处理速度因此大幅提升。
邵志朗甚至自掏腰包为赌厅网站引流,使日浏览量翻倍,日收入也成倍增长。
师爷苏站在工作室里,看着技术人员忙碌工作,邵志朗则专注地检查各项数据。
整个氛围与游子新管理时截然不同。
师爷苏没有打扰,悄悄关上门,去向林枫报告。
“老大,邵志朗确实专业,我才几天就服了,营收已经翻了一倍。”
林枫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着刚开的红酒。
他对邵志朗的能力非常信任,毕竟是游子新推荐的人。
游子新从未看走眼,因此林枫放心地将网上赌厅项目全权交给邵志朗。
“这才刚开始,翻一倍不算什么。
等他做满一个月,我估计会有更大的惊喜。”
“很有可能!老大你没看到,工作室里完全变了样,每个人都在拼命工作,像打了鸡血似的,比游子新管的时候紧张多了。”
林枫听了,几乎想亲自去看看那番场面。
正说着,邵志朗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见他进来,林枫微微一笑:“说曹操曹操到,少爷今天带来什么好消息?”
“林老大真是料事如神,我今天来确实带来了好消息。”
尽管这几天工作繁忙,邵志朗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如今在林枫手下做事,他不再像在德贸集团时那样处处受限,连会议室都没资格进。
现在他想去哪就去哪,连林枫的办公室也能自由出入。
“这是这几天的数据清单和利润报表,还只是初期数据,等我再引流几次,表现会比现在更好。”
林枫接过邵志朗递来的几张报表仔细翻阅,发现数据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蓝博文带着几名保镖和助理小英从大厦里走出来。
外面正下着细雨,一名保镖为他撑起伞,拉开后座车门。
就在蓝博文准备上车时,车头车尾突然驶来两辆白色面包车。
蓝博文和保镖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蓝博文停在原地,看着气势汹汹的人群,两侧保镖迅速抽出**戒备。
几乎同时,车上跳下一群手持**钢棍的蒙面人,直扑蓝博文。
保镖们挥舞**将蒙面人挡在外围。
小英急忙拉着蓝博文从旁边撤离。
刚走两步,后方又冲出一批人,另一名保镖赶紧上前阻拦。
小英拉着蓝博文拐进小巷,正要逃离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
眼看就要被追上,小英突然转身抽出**,护在蓝博文身前。
“老板快走,我挡住他们!”
小英紧盯着冲过来的两名蒙面人,手中**迅速挥向对方颈部。
左右开弓,两人应声倒地。
蓝博文看着冲出去的小英,神情复杂,没有马上离开。
他倚在过道墙边,点了支烟,静静注视小英与蒙面人交手。
虽然对其他人也有信心,但小英毕竟是女孩,独自面对这么多人,蓝博文难免担心她吃亏。
所以他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小英接受过专业训练,是蓝博文的助理兼保镖,身手远超常人。
对付这些蒙面人原本不在话下。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她放倒前面几人、转身应对其他人时,先前倒地的一名蒙面人突然跃起,一刀砍在她背后。
小英身形一晃,另一人立刻举刀扑来,她慌忙格挡。
眼看难以支撑,小英急忙朝蓝博文大喊:
“快走!老板快走,别管我!”
见小英危急,蓝博文扔掉烟蒂,捡起地上钢棍,朝那蒙面人当头一击。
看着小英再次为自己受伤,蓝博文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将地上试图爬起的人逐个痛击,直到他们无法动弹。
小英环顾四周,急忙拉蓝博文撤离。
蓝博文仍不解气地补了两脚,才扔下棍子,扶着小英离开。
回到安全屋,蓝博文请私人医生为小英缝合伤口。
伤口处理完毕,小英来到主厅,见蓝博文与其他保镖都沉默站立。
见小英无大碍,蓝博文取出几沓钞票放在桌上。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这些钱拿去买点喜欢的。”
小英却看也不看钞票,只是认真看着蓝博文:
“老板,有件事必须说清楚。
下次我让您先走,请您一定听话。”
虽然感谢蓝博文出手相救,但小英清楚可能的后果。
如果外面还有埋伏,他们谁都逃不掉。
保镖的职责就是保证老板安全。
“我们的命是您救的。
您比我们任何人都重要。”
蓝博文心中波动,见所有保镖都神情坚定,他微微点头。
“好,我知道了。”
蓝博文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嘱咐小英:
第125章
“这事别让少爷知道,我不想他担心。”
“放心,老板。”
得到答复,蓝博文才回自己房间。
蓝博文离开后,小英扶着腰,颤巍巍走到沙发边坐下。
背后的伤口仍阵阵作痛。
幸好有止痛药,否则今晚难熬。
见另两名保镖也回了房,小英拿出手机,打给邵志朗。
邵志朗见是小英,以为她想念自己,便开玩笑:“怎么了小英,才几天不见就想我?出来喝两杯?”
“少爷,老板被人袭击了。”
邵志朗顿时怔住,语气骤变:“怎么回事?蓝博文受伤没有?”
“您放心,有我们在,老板没事。
但他不让我告诉您,我是偷偷打电话的。”
听说蓝博文没事,邵志朗松了口气,眼神随即凌厉:“敢动蓝博文?查出是谁了吗?”
“还没有。
那些人是来要老板命的,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想请少爷帮忙查一下。”
邵志朗脸色沉了下来。
即便如今与蓝博文已分道扬镳,他们终究有过命的交情。
蓝博文出事,他不可能不管。
邵志朗挂断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光靠网络查不出什么,监控能提供的线索也很有限。
他突然想起了林枫,便快步走向对方的办公室。
林枫正靠在沙发上休息,见到邵志朗进来,懒洋洋地说:“工作室又有什么好消息?这种事不用亲自来,派人告诉我就行。”
他说话时依旧躺着,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邵志朗神情严肃地看向林枫,沉声道:“林老大,蓝博文遇袭了。”
林枫闻言微微皱眉。
邵志朗和蓝博文之间的情谊非同一般,即便现在各为其主,这份情谊也从未改变。
“这我倒没听说,你详细说说。”林枫说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显露出重视的态度。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邵志朗顺势坐下,“刚才蓝博文的助理小英打电话告诉我,否则他肯定不会向我透露半分。”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枫,眼神恳切:“林老大,有件事想拜托您。
虽然知道这事与您无关,您不愿意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但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你是想让我找出幕后黑手,替蓝博文讨回公道?”林枫直接点明了他的来意。
“正是。”邵志朗面露难色,他清楚这事对林枫没什么好处。
但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这事很棘手,但毕竟是多年兄弟,不能坐视不管。”他凝视着林枫,语气诚恳:“这才只能来求您帮忙,老大。”
“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个忙我帮了。”林枫爽快地答应下来。
邵志朗见林枫应允,便不再多言。
起初他对这事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就算林枫拒绝,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通过这件事,邵志朗更清楚地看到了不同老大之间的差别。
以前在德贸集团时,那位郭主席心胸狭窄,容不得手下比自己强。
但这里完全不同,林枫不但用人唯才,还全力支持他的每个决定。
这让邵志朗更加坚定了专心为林枫做事的决心。
送走邵志朗后,林枫静静思考,想起手下的杀手俱乐部很久没有行动了。
这次行动既能卖个人情给邵志朗,又能让杀手们积累实战经验,不失为一举两得。
于是林枫起身,打电话叫来了师爷苏。
“师爷苏,过来一下,有事交给你办。”
电话那头,师爷苏正在外面吃饭,一听林枫有事吩咐,立刻放下筷子匆匆赶回办公室。
“老大,您找我?”
“蓝博文被人袭击了,你带人去查查是谁干的。”
师爷苏愣了一下。
蓝博文不是公司的人,最多只是和邵志朗有些交情。
他遇袭和洪兴有什么关系?
不过师爷苏并不笨,很快就猜到是邵志朗向林枫求助了。
“老大,是邵志朗请您帮忙的吧?”
“就当卖个人情,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顺手帮个忙而已。”
林枫站在窗边抽烟。
自从邵志朗加入公司,网络赌厅的生意越来越好。
林枫可不想失去这棵摇钱树,就像德贸集团失去邵志朗后收入大减一样。
师爷苏对帮外人做事本来不太积极,但既然是林枫开口,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下来。
“知道了老大,我马上去查是谁干的。”
师爷苏应声退出办公室,召集几名心腹追查蓝博文遇袭的线索。
众人听闻要调查此事,脸上都浮现出与师爷苏初闻时相似的神色。
“查蓝博文做什么?他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
“他自己没人可用吗?我午饭还没吃呢。”
“都住口!这是老大的意思,不愿去的现在就走。”
见手下抱怨不休,师爷苏厉声喝止。
几人听闻是老大下达的任务,顿时噤若寒蝉。
“我们误会了,还以为是邵志朗派的差事。”
“既然是老大交代,我们自然全力配合。”
师爷苏看着骤然转变态度的众人,无奈摇头。
“都打起精神认真查,事情办完早收工。
谁要偷奸耍滑,别怪我翻脸无情。”
“是!”
“是!”
“是!”
……
与此同时,林枫唤来邵志朗,要领他去看样东西。
“老大这么快就找到袭击蓝博文的人了?”
“那倒没有,已派师爷苏去查了,过几日便有消息。”
林枫边说边带着邵志朗走出巨人安保公司,两人驻足街边,望向对面成排的写字楼。
“看见对面那栋楼没有?”
邵志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
“看见了,怎么?”
“我在里面给你租了场地,这两天把设备搬过去,工作室就不用挤在公司了。”
邵志朗闻言双目圆睁——他没想到林枫竟如此爽快地租下这般宽敞的场所。
前几 ** 确实随口提过工作室空间局促,设备增多后转身都困难,当时不过随口感慨“若有更宽敞的地方就好了”,岂料短短数日,林枫真为他租下了整层写字楼。
林枫转头看向 ** 的邵志朗,含笑将一串钥匙抛给他。
“别愣着,快去看看吧。”
邵志朗盯着掌中钥匙尚未回神,跟着林枫走进写字楼,见到足有三四百平的办公空间时,几乎脱口惊呼。
昔日德贸集团的办公区不过百余平,偶尔还要与其他部门共用,如今场地竟扩大一倍,令他一时语塞。
“老大放心,我定会全力推进网上赌厅项目,尽快为公司创造更多收益。”
林枫未多言语,只是轻拍邵志朗肩头。
“不必压力过大。
既答应让你全权负责,待设备搬迁完毕,这里就交给你了。”
……
两日后,邵志朗已命人将全部设备迁入新址。
网上赌厅由此脱离公司独立运营,拥有了专属办公区域。
此刻阿虎正缠着林枫要去工作室参观,想亲眼目睹网上赌厅的运作内幕。
“老板带我去开开眼吧!您知道我最好这口,一直好奇赌厅怎么运作的。”
“你这般毛手毛脚进去,搅乱秩序如何是好?”
林枫语气透着不耐。
阿虎已纠缠半日,令他耳根难清静。
“我保证规规矩矩,绝不乱碰。”
林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终是抵不住阿虎的软磨硬泡。
若再不应允,不知还要被纠缠到何时。
“行了,带你去。
正好邵志朗刚搬完工作室,我也顺路看看。”
林枫终于松口,阿虎一脸窃喜地起身,麻利地替他开了门。
两人很快来到离巨人安保公司不远的一栋写字楼。
走进邵志朗的网上赌厅工作室,只见员工各自忙碌,设备整齐排列。
所有人都专注敲击键盘,阿虎看得眼花缭乱,也算遂了一桩心愿。
工作室中央挂着巨大的显示屏,实时呈现网站数据。
屏幕前有三四人手持记录板,紧盯着数据变化。
网上赌厅看似随机,实则与实体 ** 相似——想盈利,总要在后台动些手脚。
调整几个代码数字就能影响结果,但这也要有技术支撑。
毕竟不能让玩家一直输,偶尔让他们赢一点,才有人愿意继续玩。
因此邵志朗专设了几人,实时监控数据,随时准备调整下注与中奖的代码。
正在工作的邵志朗注意到林枫带着阿虎走进来,
他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朝他们走去。
“老大,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
“没什么好准备的,阿虎一直闹着要来看,我也顺便看看你们这儿怎么样。”
林枫摆摆手,示意不必麻烦。
“在这儿工作感觉如何?”
“比以前宽敞,我添了几台设备,能处理的事也多了。”
邵志朗回头望了望工作室,这里的员工都听他的,他第一次体会到被重视的感觉。
“虽然我们赌厅现在收入不错,但和其他网站比,内容还是太简单。”
“你有什么想法?”林枫问。
“可以加赌球、赌马这些项目,多几种玩法,可玩性高了,我们也能赚更多。”
“你看着办,想加什么就放手去做。”
林枫对网上赌厅不熟,既然邵志朗提了,就放心交给他处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才是老大的做法。
“好了,参观完可以走了吧?”林枫对一脸满足的阿虎说。
阿虎用力点头,他原以为网上赌厅全凭运气,没想到竟是人为操控。
想起之前输掉的几万块,还一直以为是手气差,心头不禁一阵抽痛。
回到办公室,林枫看见师爷苏已在沙发上等他。
“查得如何?”
林枫走向座位,开口问道。
“不是外人,是德贸集团内部的问题。”师爷苏起身站到办公桌前汇报。
林枫并不意外。
第126章
蓝博文虽在外树敌不少,但外面的人多少忌惮德贸的势力,不至于光天化日下手。
敢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实力远超德贸,就只能是内部人。
“我猜,是他们郭主席干的吧?”
林枫早就听说郭铭心胸狭隘、功利心重,自然容不下手下比自己强。
功高盖主,谁都懂。
“老大猜得没错,就是郭铭。
据说他背后的人看中了蓝博文的能力,郭铭因此嫉妒。”
师爷苏边说边将几张照片摊在桌上,全是近日监视郭铭所得,包括他的出行轨迹。
“没想到郭主席手这么黑,一口气调了二十多个杀手。
要不是蓝博文的保镖够硬,他怕是没命回来了。”
林枫这才知道那天的袭击规模如此之大,原以为只是零星几人暗中下手。
“郭铭够狂的,明着派这么多人动蓝博文,估计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林枫翻了翻照片,挥手示意师爷苏退下。
师爷苏会意,悄悄带门离开。
林枫随即拨通邵志朗的电话。
几声铃响后,传来邵志朗的声音:
“老大,什么吩咐?是网上赌厅的事吗?”
“不是。
调查有结果了,有空过来一趟。”
得知对蓝博文下手的人已查明,邵志朗怔了片刻,当即放下所有工作,再也坐不住。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邵志朗匆匆交代几句,便直奔对面的巨人安保公司。
网上赌厅工作室离巨人安保很近,不出几分钟,邵志朗已冲进林枫办公室。
“老大,告诉我谁干的,我绝不放过他。”
他喘着气站在林枫面前,满脸急切,恨不得立刻替蓝博文报仇。
“这个人,单凭你恐怕动不了。”
林枫说着,从抽屉取出师爷苏送来的照片,推到邵志朗面前。
“全是他做的。”
邵志朗盯着郭铭的照片,虽觉意外,却又似意料之中。
“居然是这老东西!一把年纪还这么能蹦跶,不怕死在外面!”
他咬牙狠狠骂了几句,心里却清楚,凭他自己确实难动郭铭。
郭铭再不是东西,终究是德贸集团主席。
德贸在此地盘踞多年,势力不小,若被人发现是他对主席下手,往后绝无宁日。
林枫看出邵志朗脸上的犹豫,也明白他的顾虑。
邵志朗自己动手不是不行,但林枫不愿他冒险——万一邵志朗出事,网上赌厅全盘皆垮。
林枫开口问:“怎么样,要不要动他?”
“要,当然要,必须往死里整。”
邵志朗盯着照片,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恨不得把郭铭连人带相片烧成灰。
“老大,我能不能再求您一次,帮我做掉郭铭。”
他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照片。
“以前在德贸,他就一直压着我,根本不拿我当人看,觉得我就是个搞电脑的打工仔。
那时我就看他不爽了。”
邵志朗想起蓝博文推荐他进德贸时,郭铭毫不客气地讥讽:
“要不是看蓝博文面子,就你这种人也配进德贸?简直是做梦。”
当时若不是蓝博文拉着,邵志朗几乎一拳挥到郭铭脸上。
郭铭不仅看不起他,竟还对他兄弟蓝博文 ** 手,这一次,邵志朗说什么也忍不下去。
他抬头,目光恳切地望向林枫。
如今除了林枫,他已找不到别人能替他完成这件事。
林枫望着邵志朗眼中熊熊怒火,心中挣扎——调查郭铭是一回事,真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若只是普通人,林枫大可毫不犹豫答应,毕竟风险有限。
但郭铭不同,他是德贸集团主席,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林枫不愿与德贸集团正面冲突,也不想冒无谓的风险。
“老大,这事儿确实麻烦,但现在我只能靠你了。”
“你准备怎么处理郭铭?”
林枫沉吟片刻,想探探邵志朗的决心。
这种事,留活口终究是隐患。
“最好是让他彻底消失!”
邵志朗咬紧牙,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次放过他,下次他再对蓝博文动手,我兄弟可能就真没命了。
我不能再让蓝博文冒这个险。”
林枫很欣赏邵志朗这份义气。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解决郭铭。”
“任务奖励:邵志朗的誓死效忠,以及一批 ** 生意。”
林枫刚才还在想,事成之后若蓝博文坐上德贸集团主席的位置,邵志朗会不会离开他去帮兄弟。
毕竟他们之间的情谊,远比他跟邵志朗的关系要深。
但系统的奖励让他放下心来。
只要邵志朗誓死效忠,就不必担心他离开洪兴。
更何况还有 ** 生意,能大大增强实力。
“既然你对郭铭这么恨,这次我就帮你一把。
你和蓝博文之间的兄弟情,我也都看在眼里。”
林枫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邵志朗身上。
“既然要做,就不能留后患。
我会派人协助你,让你亲手了结这件事。”
邵志朗闻言,脸上难掩惊讶。
他原本还担心如果全交给林枫处理,自己就看不到郭铭倒下的样子。
毕竟他并非专业打手,怕跟着林枫的人行动,反而会拖累他们。
“我去的话,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这你不必担心,他们很专业。”
邵志朗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枫,不太明白他口中“专业的人”指的是谁。
难道林枫要请职业杀手?那代价可不小。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枫没多解释,直接拿起电话打给彭弈行。
“彭弈行,你现在方便吗?过来一趟,有个目标需要你帮我朋友处理。”
电话那头,彭弈行正在训练,要不是手下把电话递过来,他差点没注意到铃声。
“没问题老大,我马上到。”
他放下哑铃,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就驱车赶往巨人安保公司。
挂断电话,林枫平静地坐回沙发,仿佛对付郭铭只是小事一桩。
几分钟后,彭弈行走进办公室,看到林枫身边有个陌生人,也没多问。
能出现在这儿的人,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径直走向林枫。
“老大,刚才在训练,差点没接到电话,幸好手下及时送来。”
“不急,不是什么紧急任务,晚点处理也行。”
林枫看向邵志朗,为两人做了介绍。
“这位是我们网上主厅的负责人,新加入的技术人才。
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他的事。”
彭弈行听完介绍,朝邵志朗点了点头。
林枫又转向邵志朗,指着彭弈行说:
“这位就是我说过的专业人士,事情交给他最合适。”
邵志朗打量着彭弈行。
他虽穿着外套,但仍看得出身材结实,发型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果断的气息。
邵志朗对这人印象不错。
毕竟如果找个不靠谱的搭档去对付郭铭,仇没报成反把自己搭进去就糟了。
彭弈行也在观察邵志朗,两人目光交汇,彼此点了点头。
林枫向彭弈行下达指令:“他朋友被人袭击,希望我们能帮忙除掉德贸集团的主席郭铭。
你带他一起行动,暗中解决。”
“务必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线索。”
尽管洪兴并不畏惧德贸集团,但对方背后也有靠山。
林枫不愿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因此要求秘密行事。
彭弈行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事我擅长。
给我一把狙击枪,一枪解决,干净利落。”
他边说边熟练地比划着手势,显得经验丰富。
但林枫打断了他:“不,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行动,要带上他。”
林枫指向邵志朗:“他要亲手报仇。”
彭弈行听了,惊讶地看向邵志朗:“大哥,这是去执行危险任务,不是玩游戏。
你真以为这是能随便参与的吗?”
“我知道事情不简单,”邵志朗语气坚定,“但我必须亲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看到他跪地求饶。
只有这样,我才能放下心。”
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如果担心,我事后拍张照片给你确认就是了,何必非要亲自去?”
彭弈行实在无法理解邵志朗的执着。
毕竟这不是儿戏,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像邵志朗这样习惯在电脑前工作的人,跟去现场只会增加风险。
安安稳稳待着不好吗?何必非要冒险跟去。
就在邵志朗还想继续争取时,林枫开口了。
“你就带他一起去吧,反正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多带几个人就更稳妥了。
我跟天养生打个招呼,你去他那里挑些人手。”
林枫已经发话,彭弈行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答应。
但在离开前,他严肃地提醒邵志朗:
“既然老大开口了,那你一定要记住——行动时必须紧跟在我身边, ** 可不长眼睛。”
邵志朗连连点头。
只要能让他参与,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心满意足。
“老大,那我们走了。”
彭弈行带着邵志朗向林枫告别。
既然要带邵志朗一起,准备工作必须更加充分。
首要任务就是按照林枫的指示,去慈云山杀手俱乐部挑选几名帮手,以防万一。
他们刚离开,林枫就拨通了天养生的电话,通知他彭弈行稍后会去选人。
半小时后,彭弈行和邵志朗抵达慈云山杀手俱乐部。
第127章
邵志朗望着眼前这处低调却透着肃杀之气的门面,好奇地问道:“这就是老大说的杀手俱乐部?”
“没错,这里是专门培养职业杀手的地方。
进去后别乱跑,万一被当成闯入者处理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彭弈行半开玩笑地说着,推门下车。
刚到门口,天养生已经带人等候多时。
“老大已经交代过了,需要多少人随你挑。”天养生和彭弈行很熟,但他身后的邵志朗却是陌生面孔。
天养生打量了邵志朗几眼,凑近彭弈行低声问:“这就是老大说的那位少爷?”
“就是他,非要跟着不可。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彭弈行无奈地耸耸肩,“不过既然老大发话了,我们照做就是。
人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里走去,邵志朗紧跟在后。
穿过走廊经过训练场时,邵志朗看到一群人正在场内接受训练。
他们不仅进行体能锻炼,还操练着各种专业的战斗技巧。
看着那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进行着令人心惊的训练,邵志朗不禁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又向彭弈行靠近了些。
“这些都是我们俱乐部的精英,个个顶尖,你们随意挑选,要多少有多少。”
天养生带着彭弈行和邵志朗步入大厅。
厅内整齐站着六排人,全部身穿黑衣,眼神锋利。
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全场。
这六十人个个经过严苛训练与重重筛选,有的还曾担任外派杀手的教官。
他们正是慈云山杀手俱乐部的精锐力量。
见到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手,邵志朗暗自吃惊。
他原以为林枫只是个寻常商人,没想到竟有这等手腕。
他不禁对林枫更加另眼相看。
“少爷,你知道郭铭身边带了多少保镖吗?”
彭弈行扫视着眼前六十名杀手,一边问邵志朗。
邵志朗定了定神,回答:“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之前见过他身边有三四个,但不一定是全部。”
“明处四个,暗处估计还要翻倍,暂且按十个算。”
彭弈行心里盘算着,一边走过杀手队列,选中一个就轻拍对方肩膀。
“你,出来。
还有你,你,你……”
天养生在一旁看他接连挑人,心里嘀咕:这是要对谁下手?选这么多还不够?
“已经十多个了,都快成一个小队了。
带这么多人,你确定是 ** ,不是强攻?”
“当然是 ** 。”
彭弈行选完最后一人,让挑出的二十人站到前面。
“老大特别交代,绝不能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所以,这怎么不算 ** ?”
二十名杀手立在邵志朗面前,气势逼人,令他心头一凛。
“郭铭的保镖再多,也不至于要这么多人吧?”邵志朗也觉得人数过多。
“一点也不多。
除了解决郭铭,还要有人保护你。”彭弈行转头对邵志朗说。
邵志朗望着眼前二十人,心里升起一种踏实感,仿佛跟着他们行动就十分安全。
“我只要这二十个人就够了。”
彭弈行回头看了看选出的二十人,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天养生却神色复杂。
既然是林老大交代的任务,天养生就算有想法,也只能咽回去。
“人我们已经选好了,现在带我们去武器库看看吧?”
听彭弈行这么说,天养生感觉头都大了——二十人的 ** 小队,这得消耗他多少 ** 啊。
他无奈地对两人说:“跟我来,谁让你们是老大派来的。
不过这些 ** 省着点用,多少给我留点。”
“看你小气的,用完又不是不还你。
几颗 ** 而已,能值几个钱?”
被彭弈行这么一顶,天养生一时语塞。
毕竟他说得对,这点 ** 确实花不了多少钱。
表面上,天养生像是心疼物资,但他手下的杀手都清楚:他真正担心的,是有人出去了就回不来。
干这行,每次出任务都是提着脑袋行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毕竟, ** 是不长眼的。
天养生看向那二十名被选中的杀手,轻轻点头,对邵志朗说道:“走,带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武器库,包你大开眼界。”
说完,他领着二人走进一间屋子。
邵志朗看着这间只有几平米的办公室,满脸疑惑。
“不是去武器库吗?怎么来办公室了?而且这间也太小了吧。”
邵志朗嫌弃地皱眉——这房间放张桌子就占满了,确实拥挤。
“急什么,这不正要带你们去吗。”
天养生走到那张占去半间屋子的桌旁,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其中一个按键。
霎时间,整间办公室的地面猛然一震,随后徐徐下降。
邵志朗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这哪里是办公室,分明是一座改装过的电梯。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办公室”缓缓停稳,一座装备精良的 ** 库赫然呈现。
左侧整齐排列各类枪械,弹匣满填,地面堆满密封木箱;右侧则是各式作战装备——作战服、防弹衣、匕首、军靴等应有尽有。
不久后,被选中的二十人也分批乘电梯抵达 ** 库。
彭弈行一见他们便催促:“所有人去挑合适的枪,一人一把自动武器, ** 带够。”
天养生在一旁冷冷补充:“记得穿防弹衣,不然死在外面没人给你们收尸。”
“是,生哥!”二十名杀手齐声回应,随即转身装备自己。
彭弈行也边走边选,取了一把最顺手的狙击枪,又捡起一把沙漠之鹰 ** 腰间。
他擅长远程狙击,偏好精准而安全的作战方式。
接着他走到装备区,将一把锋利匕首塞进靴中暗槽,又在西装内套上黑色防弹衣。
尽管对身手自信,但防弹衣仍是必备——林枫一直要求他们穿戴,只为以防万一。
彭弈行差不多准备妥当,却见邵志朗仍愣愣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拿,连防弹衣也没穿。
“你发什么呆?”
“等你们准备好就出发啊。”邵志朗一脸不解。
彭弈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去 ** ,不是去玩!你这样上去不是当活靶子?”
他无奈摇头,把邵志朗拉到装备区,为他选了一件防护最强、略厚重的防弹衣——邵志朗不需冲锋,这样更安全。
此外,他还递给他一把手枪防身。
“行动时跟紧我,别乱跑。”
邵志朗将枪别在腰间,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准备完毕,彭弈行和天养生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做最后动员。
“废话不多说,都要活着回来。
戴上面具!”
“是!”
一声令下,二十名杀手与彭弈行一同举起恶鬼面具覆在脸上,狰狞獠牙外露,整支队伍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出发!”
……
下班时分,郭铭在保镖的簇拥下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脸色阴沉,心情极差。
“明天无论如何要把蓝博文干掉!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身旁七名保镖大气不敢喘,一边低头挨训,一边紧张环顾四周。
今天上班时,郭铭见到蓝博文在那发号施令,心里极不舒服。
手下有这么能干的员工,他担心自己主席之位迟早不保。
“老板,小心头。”
保镖护着郭铭走到白色商务车旁,一人拉开车门,伸手护住门框。
正要上车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开门的保镖应声倒地。
郭铭看着倒在面前、血溅到自己脸上的保镖,整个人愣在原地。
其余保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郭铭拉蹲下,警惕四望。
“有狙击手!保护老板!”
他们刚蹲下,车两侧猛地冲出数名手持自动武器的鬼面杀手,对着白色商务车疯狂扫射。
邵志朗紧跟队伍冲上前,手中枪火不断喷射, ** 密集击打在坚硬的车身上。
郭铭的保镖们立刻拔枪回击,但在训练有素的鬼面杀手面前,他们显得十分慌乱。
所有人被压制在车尾的狭窄空间里,七个人挤在一起,难以施展动作。
“愣在这儿等死吗?冲出去!”
郭铭意识到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厉声命令保镖冲出去吸引火力,为他杀出一条生路。
保镖们心知此时冲出去九死一生,但他们职责在身,必须保护雇主。
几人一咬牙,持枪冲了出去。
然而最前面的两名保镖刚现身,就被鬼面杀手的自动武器扫倒在地。
后方保镖迅速补位,郭铭趁乱从另一侧突围。
“郭铭跑了!”
邵志朗一声大喊,四周鬼面杀手一齐开火,将其余保镖全部击毙。
这时,趴在车顶的彭弈行已将准星对准郭铭。
他扣动扳机, ** 射穿了郭铭的大腿。
惨叫声响彻停车场。
邵志朗带着鬼面杀手走到中枪倒地的郭铭面前。
当鬼面杀手摘下面具露出邵志朗的脸时,郭铭满脸震惊。
“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对蓝博文下手的人就是你派的!”
郭铭顾不上腿伤,连声讨饶:“放了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现在求饶已经晚了,我早就看你们父子不顺眼了!”
邵志朗说完抬手一枪,正中郭铭眉心。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郭铭,邵志朗仍不解气,又对着 ** 连补数枪。
彭弈行觉得不对劲——明明一枪毙命,何必补枪?更何况他们在德贸大厦地下停车场,枪声必然已惊动他人,必须尽快撤离。
见邵志朗迟迟不动,彭弈行迅速从车顶跃下,提着狙击枪快步走来。
第128章
“解决了吗?”他喘着气问,目光扫过满地保镖的 ** ,最后停在已无气息的郭铭身上。
“事情办完了,还不走?等警察来吗?”
彭弈行说着,一把拉住邵志朗,示意其他鬼面杀手立即撤离。
“愣着干什么?他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快撤!”
彭弈行一声厉喝,众人立即按计划路线撤离,邵志朗也被他拉走。
夜深时分,蓝博文正在家中品茶。
这是他睡前的习惯,喝一杯小英刚泡的茶,保持头脑清醒。
这时小英收到一条消息。
看完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蓝博文察觉有异,转身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样?”
“老板,这消息……你听了肯定也会吃惊。”
小英边说边拿着手机走向蓝博文。
“到底什么事?”蓝博文更加好奇。
小英一贯冷静,此时却明显失了方寸。
小英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蓝博文看了她一眼,低头阅读消息。
看完后,他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怎么会这样?”他盯着屏幕,难以置信,“郭铭今天开会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消息上写得很清楚,他是在地下停车场遭袭的。”小英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快。
她一直对郭铭不满——这人总在公司压蓝博文一头,把棘手的事都推给他。
如今这个结局,她只觉得解气。
蓝博文渐渐回过神,收起震惊的神情,眉头却仍紧紧锁着。
郭铭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蓝博文。
按照“谁是最大受益人谁就有嫌疑”的规律,他自然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郭铭曾派人对他下手。
然而直到今天,蓝博文仍未查清那场袭击的背后主使是谁。
“情况不妙。”
他感觉这件事背后并不简单,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是普通的仇家。
他反复推敲,把所有可能都考虑了一遍,甚至猜测是否有人故意 ** 郭铭,再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就在蓝博文思绪纷乱之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竟是许久未联系的邵志郎。
“偏偏在这种时候打来?”
虽然邵志朗离开德贸集团后,两人并未断了兄弟情,但联系确实不如从前频繁。
郭铭刚出事他就来电,这让蓝博文不禁怀疑邵志朗与此事有关。
“你先出去一下。”
蓝博文示意小英回避。
他不能确定这通电话是否只是普通问候。
待小英离开后,蓝博文接起电话。
“少爷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蓝博文直截了当地问。
“还是你了解我。”
亲手除掉郭铭的邵志朗此时心情舒畅,正坐在办公室里品尝新买的酒,悠闲地转着老板椅。
听到这句话,蓝博文立刻察觉不对。
他了解邵志朗,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
这更让他确信郭铭的死与邵志朗有关。
“你知道郭铭出事了吗?”
“当然知道。”
邵志朗晃了晃酒杯,春风满面地说:
“那家伙是我亲手解决的。
他跪地求饶想活命,但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是你。”
蓝博文叹了口气。
他清楚,如果被德贸集团发现,邵志朗将面临灭顶之灾。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一旦被查出是你,德贸集团绝不会放过你。”
“那又怎样?他们能找到证据吗?”
邵志朗不以为然。
他行动前已经计划周全,不仅切断了停车场的监控,还戴了鬼面具。
绝不可能被认出。
“你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你知道前阵子袭击你的人是谁派的吗?就是郭铭的手下。”
听到邵志朗这么说,蓝博文困惑地看了一眼门口,知道小英正守在外面。
这件事他曾特意嘱咐小英不要告诉邵志朗,没想到她还是私下透露了。
这个小英,待会再跟她算账。
“你太冲动了。
如果没被发现还好,要是被那些元老知道,恐怕连洪兴也保不住你。”
“这点你不用担心,林老大很照顾我,这次也是他派人帮我才能得手,我不会有事。”
说到这里,邵志朗才想起今天全靠林枫帮忙。
要不是他,单凭自己一个人,别说对付郭铭,连他身边的保镖都应付不来。
蓝博文心中既感动又担忧,毕竟董事会里那几个元老都不是简单人物。
“先这样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有空再聚。”
没等蓝博文回应,邵志朗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酒杯,走出办公室,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邵志朗来到林枫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老大,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真应付不来。”
林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邵志朗突然到来说出这番话,有些意外。
“都是兄弟,你在我手下做事,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林枫没多想,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他眼里,凡是跟他的人,都是一家人。
听闻林枫这番话,邵志朗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感激,他郑重地朝林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老大,再多感激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从今往后,我邵志朗的命就是老大您的,有任何事您尽管吩咐。”
见邵志朗当面表露忠心,林枫心中早已清楚——系统给予的奖励,正是邵志朗的誓死效忠。
林枫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邵志朗的肩膀。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好好跟着我做事就行。
今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白,老大。”
邵志朗也是个明白人,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往后就看自己如何行动。
于是他退出了林枫的办公室。
邵志朗离开后不久,林枫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私人别墅里,欢喜哥坐在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面前的两个手下。
前两天交代他们办的事,至今没有进展。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们有什么用?”
“可是老大,短时间要搞到一大批火器,真的不容易啊。”
“老大,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时间紧、金额大,我们怕出什么差错。”
欢喜哥看他们拼命辩解,心里不爽,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
这笔火器生意金额不小,交给他们俩,他自己也不放心。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算了,这事我亲自来。”
欢喜哥挥了挥手,那两个手下赶紧低头,转身就要溜走。
“站住。”欢喜哥突然喊住他们,“去把洪兴师爷苏的电话找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纳闷:他们和洪兴素无来往,老大找师爷苏做什么?
一人忍不住问:“老大,找师爷苏干嘛?他不就是个律师吗?难道要打官司?”
“你懂什么?咱们老大这叫未雨绸缪。
能给洪兴当法律顾问的肯定不简单,老大是想挖人。”
另一个机灵的手下赶紧凑上前说好话,谁知这次马屁拍错了地方。
“少废话,赶紧去找电话,限你们两小时。
两小时后如果我见不到号码,你们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听欢喜哥这么说,两人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这话一出,他们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不敢多说,赶紧冲出别墅,到处打听师爷苏的电话。
欢喜哥找师爷苏,是因为听说洪兴最近火器门路很广,而师爷苏正是洪兴的当家。
洪兴势力大、信誉好,欢喜哥找他们买火器更放心,毕竟两个亿的生意不是小数目。
自林枫拓宽火器渠道后,洪兴也建了自己的火器仓库,囤了不少货。
不仅自用充足,库存也充裕,道上不少人来找洪兴拿货。
说来也怪,欢喜哥那两个手下看着不靠谱,人脉却挺广。
不到一小时,他们就通过层层关系,要到了师爷苏的电话。
两人又急匆匆跑回别墅。
欢喜哥见他们回来这么快,以为又没办成事,刚要骂人,两人赶紧开口:
“老大,电话要到了!”
“真的?”
欢喜哥接过纸条,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
“没想到你们还挺有用。
行,下去休息吧。”
他谅这两人也不敢拿假号码骗他。
小弟离开后,欢喜哥拨通了电话。
没响几声,对面传来师爷苏的声音。
“喂?哪位?”
“请问是洪兴的师爷苏吗?我是欢喜哥。”
“欢喜哥?”
师爷苏正在外面喝茶,刚抿了一口就被电话打断。
他原想发火,但看是陌生来电便忍住了。
听对方自称欢喜哥,他想了想,似乎是道上的熟人,虽不熟悉但也略有耳闻。
“哦,原来是欢喜哥,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洪兴最近 ** 生意做得很大,我想跟你们订一批货。”
欢喜哥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一听是生意上门,师爷苏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你要多少?”
“不多,就两亿吧。”
“就?”
师爷苏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两亿的数字已经惊人,还加个“就”字。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来电,甚至怀疑是谁在戏弄他。
本以为只是几百万的交易,没想到欢喜哥张口就是天文数字。
“欢喜哥,我没听错吧?你真要两亿的货?”
“当然,我欢喜哥虽然爱笑,但说话算话。”
欢喜哥明白对方的疑虑,毕竟金额太大,并不动气。
“那你等等,这事我得先跟老大汇报。”
“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师爷苏愣了好一会儿,连茶都顾不得喝了。
他马上叫人开车送他去巨人安保公司,一路小跑冲进林枫办公室。
“老大,我刚接到一笔大生意!”
林枫正在看杂志,见师爷苏急匆匆闯进来,也不由得好奇——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么着急了。
“别急,坐下慢慢说。”
第129章
师爷苏喝了口茶,把欢喜哥来电的内容完整复述了一遍。
“老大,我实在有点怀疑这事靠不靠谱……”
与师爷苏的疑虑不同,林枫心里很清楚——这是系统奖励的另一笔 ** 生意。
只是他也没想到数额竟高达两亿,原本估计最多一两千万。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出钱,我们出货。
要是他敢耍花样,直接解决他。
给他回话,这生意我们接了。”
见林枫果断同意,师爷苏立刻回电给欢喜哥:
“欢喜哥,我们老大同意了。
你看是不是约个时间地点,见面详谈?”
“没问题,你们安排就好。”
欢喜哥见货源有了着落,迫不及待想与林枫敲定交易。
“当然是越快越好。”
师爷苏低声请示林枫后,把见面地点定在林记茶馆,约在一小时后。
这家茶馆在双方地盘之外,对彼此都公平。
欢喜哥简单收拾后带上两名手下出发,林枫也只带了师爷苏和两个小弟,一起开车前往茶馆。
两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茶馆门口。
“林老大,这么巧,你们也刚到?”
“欢喜哥也来得挺早,进去喝杯茶吧。”
这是林枫与欢喜哥第一次见面,双方态度友好,一起走进包间,面对面谈起了生意。
小弟们陪坐一旁,安静地喝茶。
因为地方安全,两人直接进入了 ** 交易的话题。
“欢喜哥,你确定要两亿这么多货?”
“我欢喜哥说话算话,只要你有货,钱立刻到账。”
欢喜哥回答干脆,他急需这批 **。
林枫也毫不犹豫,这笔系统奖励的生意几乎零风险,他爽快点头。
“欢喜哥果然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不拖泥带水。”
林枫让师爷苏记下欢喜哥需要的 ** 种类。
“具体需要哪些型号你尽管提,我直接让人从仓库调货。
等一切备齐,我们再约时间地点,派人送到你手上。”
“再好不过,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欢喜哥付了一部分定金,林枫便吩咐师爷苏去仓库清点对方要的装备。
货品清点完毕,就等交付并结清余款。
林枫把后面的事都交给师爷苏打理,生意谈妥,剩下的不难办。
而另一边,德贸公司却一片混乱,与洪兴那边的顺利形成鲜明对比。
郭铭的死让董事们人人自危,谁都害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会议室里议论四起,有人猜测是仇家找上门,也有人说是郭铭在外惹了事,才在地下车库遭到袭击。
大家说来说去,却没人真正拿出办法。
“那些人简直胆大包天,敢在德贸公司地盘上动手?查一下监控不就清楚了吗?”一位董事自作聪明地说道。
他其实并不在意郭铭的死活,只想快点散会去陪情人。
“你以为我们没查吗?”凤爷冷冷接话,“安保第一时间就去调监控,但对方早有准备,监控已经被破坏了。”
那位董事不服:“公司安保也太差了,连监控都能被破坏,我看他们下一步就要冲进会议室拿枪指着我们了!”
这话一出,其他董事也紧张起来——今天郭铭死在自家停车场,明天谁能保证不会轮到自己?
有人提议换安保,有人建议外聘专业保镖,还有人表示以后只打电话,再也不来公司开会。
“够了!”
凤爷一声厉喝,会议室瞬间安静。
作为公司元老,他一开口,份量仅次于主席。
如今郭铭出事,凤爷便是会议室里说话最有威信的人。
这时,蓝博文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走进来。
自从昨天接到邵志朗的电话,他一夜没睡,料到今天董事会一定会讨论这事。
昨晚他已派心腹到公司彻底排查,确认邵志朗他们没留下任何线索,才稍稍安心。
一进门,所有董事的目光都投向了蓝博文。
“各位来得真早,我特意提前起床,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蓝博文从容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刚才提议查监控的董事冷哼了一声。
“早起还迟到?看来你时间观念不太行。
该不会是昨晚忙着销毁证据才迟到的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蓝博文是这里能力最强的人。
如果郭铭不在,董事会主席的位置理应是他的。
现在郭铭死因不明,下一任主席很可能就是蓝博文。
“好你个蓝博文,郭铭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想除掉他,自己坐上主席的位子,是不是?”
“怪不得,我刚才还在想郭铭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会招来这样的仇家。
你肯定是因为邵志朗被排挤出去,想替他报仇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矛头纷纷指向蓝博文。
几乎所有人都怀疑,郭铭的死与他有关。
毕竟郭铭一死,最大受益者就是蓝博文。
就连老练的凤爷也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蓝博文的举动。
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需要证据。
凤爷想从蓝博文的神情举止中,看出他是否心虚紧张,从而判断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但蓝博文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安然坐在座位上,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
毕竟这事确实与他无关,即便调查也查不到他头上,他这份镇定,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既然你们执意要查,我也无话可说。
你们尽管查吧,不过调查期间我不会参与任何工作,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蓝博文说着,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神情显得毫不在意。
就算蓝博文不工作,公司照样要支付他薪水,他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若真对蓝博文展开调查,着急的反倒是各位董事。
毕竟郭铭一死,公司里最能干的人就只剩下蓝博文了。
如果连蓝博文都撒手不管,整个集团还能支撑多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说到底,这些董事不过是坐享其成的闲人,对生意场上的门道一窍不通。
眼看局面僵持,凤爷及时出面打圆场。
“各位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我敢肯定,绝不是蓝博文所为。”
经过刚才的观察,凤爷在蓝博文身上没有看到丝毫慌乱。
他也相信,蓝博文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如果蓝博文真的罢工,公司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无论如何,凤爷都得先稳住他。
“我相信阿蓝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这件事就交给蓝博文去查,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番话不仅让众董事感到意外,连蓝博文本人也没想到凤爷会如此放心地把调查郭铭死因的权力交给他。
不过,这正合蓝博文的心意——对邵志朗来说,这又多了一重保障。
“既然各位董事信任我,蓝博文一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蓝博文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其他董事也不便再多言——毕竟是凤爷亲自定下的事。
散会后,蓝博文回到办公室,开始盘算如何应付那些董事。
凤爷这边也没闲着,他命人驱车直奔德贸集团背后的大老板——董先生的别墅。
郭铭一死,凤爷必须当面向董先生汇报。
“董先生,凤爷到了。”
保镖领着凤爷走进门,来到董先生面前。
“董先生,郭铭昨天在地下停车场被人做了。”
“这事我已经听说了。”
董先生靠在沙发上,拿起雪茄钳,不紧不慢地剪开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一端,悠闲地吸了一口。
即便是在董事会里说一不二的凤爷,在董先生面前也格外谨慎,生怕说错半个字。
“我已经派蓝博文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你就这么相信他?”
董先生吐出一缕烟,饶有兴致地看向凤爷。
“我觉得以他的聪明,不会做这么明显的事。
但如果真是他做的,我绝不姑息。”
凤爷神色略显紧张,生怕言语有失。
董先生听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其实很欣赏蓝博文这个人。
他确实是个人才,很会为公司赚钱。”
董先生轻轻弹了弹雪茄,烟灰飘落。
“不过越是没有嫌疑的人,越要仔细查。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伍佰。”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若不是董先生叫他,凤爷甚至没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三天时间,查清这件事是谁做的。”
“明白,董先生。”
凤爷心中暗惊,这个伍佰果然不是普通人。
董先生一向多疑,无论与谁合作前,都会派伍佰在背后调查清楚,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做的毕竟是偏门生意,谨慎些总没错。
既然董先生已经安排妥当,凤爷便不再多言。
公司那边有蓝博文在查,这边又有伍佰出手,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董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急什么?留下来陪我喝两杯。”
董先生说着,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凤爷虽年长,但在这个圈子里,实力才意味着地位。
见董先生走近,他连忙起身。
“我刚得了一瓶好酒,一个人喝没意思,你来陪我。”
“能与董先生共饮,是我的荣幸。”
就在凤爷陪董先生喝酒时,伍佰已奉命暗中调查凤爷的底细。
结果令董先生颇为放心:只要凤爷不威胁到公司、不带来潜在风险,他以往做过什么,董先生并不在意。
傍晚,伍佰已将蓝博文的调查报告呈上。
“董先生,那个叫蓝博文的我已经查清,这是他全部资料。”
“你知道我不爱看这些,直说吧,郭铭那事是不是他做的?”
董先生随手翻了翻文件,揉揉太阳穴,又将资料丢回桌上。
第130章
“调查显示,蓝博文虽嫌疑最大、也最受益,但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
董先生动作一滞,身形微顿。
看来这蓝博文并不蠢。
请他过来,我要见他。
“是。”
伍佰走后,董先生重新拿起资料细看。
郭铭死后,公司需人主事,董先生才让伍佰先查蓝博文。
若非他所为,将董事会主席交给他也无妨。
其他董事只会坐地分钱,公司交给他们,撑不了几天。
半小时后,蓝博文出现在德贸集团地下停车场。
刚结束工作的他带着助理小英,正要开车去吃晚饭。
走近黑色商务车,旁边悄无声息地走出几名黑衣男子。
伍佰带人将他们围住。
小英迅速抽出**,警惕环视。
蓝博文心头一凛,难道是邵志朗派的人?不可能,邵志朗不会开这种玩笑。
他强作镇定,冷静观察。
“谁派你们来的?”
“两位别紧张,是董先生派我来请蓝先生共进晚餐的。”
伍佰感觉再僵持,小英恐怕就要动手,忙解释是董先生的人。
蓝博文闻言一惊。
他清楚董先生是德贸集团的幕后掌控者,却从未有过直接接触——不是没机会,是没资格。
此刻董先生竟邀他去私人别墅晚餐,他心中忐忑,难辨吉凶。
不由想起邵志朗处理郭铭的事——今日召见,是否与此有关?
小英比蓝博文更紧张。
多年保镖经验让她察觉,随行几人绝非善类。
“老板,这些人来者不善,我陪您一起去吧。”
“不必,”蓝博文抬手,“你回去等我。”他选择独往,深知若对方真有恶意,小英同去也无用。
上车后,蓝博文试探伍佰:“不知董先生找我何事?”
“见了董先生,自然知晓。”伍佰守口如瓶。
……
十五分钟后,黑色商务车驶入别墅车库。
伍佰带蓝博文穿过庭院,走进餐厅。
董先生系着围裙在厨房煎牛排,见人到了,朝蓝博文笑着点点头:“来得正好,晚饭马上好。”
伍佰他们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蓝博文表面平静,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董先生将最后一块牛排放到盘中,亲自端上桌。
“郭铭以前常提起你,说你这几年帮公司赚了很多。”
“应该的。”蓝博文看着滋滋作响的牛排,语气谨慎。
董先生哈哈大笑:“别紧张。
今天找你来,是要谈正事——郭铭走了,公司需要有人稳住局面。”
他有意停顿,目光锐利地审视蓝博文。
蓝博文仍然低垂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反应令董先生很满意。
“我知道你做事果断,能力也强。
现在郭铭不在了,德贸集团董事会主席的位置,就由你来接。”
蓝博文心中暗喜,没想到邵志朗这一招不仅替他扫清障碍,还把他推上了主席之位。
“谢谢董先生信任。
只是我坐上这个位置,可能会引来一些议论。”
“你是指郭铭的事?”
董先生一眼看穿他的顾虑。
他调查过蓝博文,确定那件事与他无关,才放心把位置交给他。
“你尽管接手,没人敢有意见。”
得到董先生的保证,蓝博文彻底安心,含笑答应,陪他吃了晚饭。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座无虚席,董事们都到齐了。
蓝博文早已入座,不过这一次,他坐的是主席的位置。
众人虽然对蓝博文接任有些不服,但自知能力有限,加上是董先生亲自任命,谁也不敢多话。
凤爷环顾全场,拿起委任书宣读:“即日起,蓝博文先生正式担任德贸集团董事会主席,任命即时生效。”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象征性的掌声,蓝博文正式就任。
几天后,董先生亲自打来电话。
“阿蓝,主席的位子还习惯吗?那几个老家伙没找你麻烦吧?”
“董先生放心,一切顺利,他们没为难我。”
蓝博文站在主席办公室里,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心情舒畅。
“那就好。
有件事要你去办——去一趟巴硒,和巴硒帮的巴 ** 完成交易。”
董先生安排蓝博文去巴硒和当地巴硒帮谈生意,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类核心业务以前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就算当上董事会总经理后,处理的也多是常规项目。
蓝博文早就听说集团在巴硒有合作,但因为权限不够,一直没机会深入了解。
刚上任总经理没几天,就被委以这样的重任,蓝博文在高兴之余也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因——能进管理层已经不容易,现在又拿到重要业务,他必须压下兴奋,冷静考虑其中的利害。
“怎么?你觉得有困难?”电话那头传来董先生关切的声音,“要真为难,我就找别人。”
这话激起了蓝博文的好胜心,他立刻答应:“交给我最合适,公司里没人比我更适合。”
董先生轻笑:“早就看出你的能力,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好好干,集团将来就靠你了。”
挂断电话,蓝博文独自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沉思。
虽然是集团长期合作的项目,但毕竟是去异国他乡,第一次去巴硒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正在规划行程时,邵志朗的电话忽然响起:“当上总经理都不说一声?是舍不得请客喝酒?”
“就你那点酒量,我还怕准备多了浪费。”听见老友熟悉的声音,蓝博文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那晚上老地方见?”
“好,你先去。
我处理完事情就过去。”
蓝博文挂上电话,顺手删除了通话记录。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邵志朗关系好,但邵志朗现在已不是德贸的人。
郭铭的死令公司人心惶惶。
尽管公司让蓝博文负责调查,可他清楚董先生一定也暗中派人查着。
蓝博文知道这是邵志朗手下所为,因此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生怕有人通过自己查到他身上。
这几天两边都安静,蓝博文也略松一口气。
心想只是吃顿饭,应该不会出事。
下班后,蓝博文让司机直接送到老地方。
邵志朗早已等在那里,点了一桌菜,备了两瓶酒,正抱着女儿玩。
“你怎么这么早到?”
蓝博文边说边走近,蹲下来轻抚小女孩的头发。
“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
“开心~”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样子十分可爱。
两个大男人看着小公主,眼里都是宠爱。
“我和阿蓝叔叔谈事情,你先回房间玩。”邵志朗把女儿交给旁边的奶奶,和蓝博文在桌边坐下。
这是自邵志朗上次说要离开德贸后两人首次见面,地点没变。
他们各自倒酒,几杯之后才聊起正事。
“你升任总经理,那几个老家伙没为难你吧?”邵志朗为蓝博文高兴,但也了解董事会那些人的脾性。
从前开会他们就常找茬,邵志朗不难想象他们会暗中使绊。
“现在还算老实。
毕竟是董先生让我坐这位子,他们再不满也不敢明说。”蓝博文抿了一口酒。
“董先生是幕后老板,那些人总要知道分寸。”
蓝博文提到董先生,邵志朗神色微沉。
“阿蓝,你对这位董先生怎么看?”
“感觉人还可以。”蓝博文随口答道,又提醒道:
“不过董先生已在查那件事,你这阵子收敛点,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查到我又怎样?他们也得掂量我们老大是谁。”
邵志朗一脸不在乎,更关心蓝博文的处境:
“我在公司时就听说董百豪为人阴险,你要当心。”
“我心里有数。”
蓝博文初次见到董先生,就知道他不是善类。
德贸能有今天,背后少不了见不得光的事。
“先不说我,你在洪兴那边如何?”
“比在德贸好千百倍!”
邵志朗得意地笑,伸手比划:
“我管洪兴的网上赌厅,整个工作室归我管,除了老大,就我说了算。”
他拿出手机照片给蓝博文看,场地确实比德贸宽敞。
“看来你在洪兴风生水起。”
“当然,林老大特别信我,我说买设备,他眼都不眨就批。”
见邵志朗受重用,蓝博文心里也踏实。
兄弟顺利,他也少了一桩心事。
同一时间,董百豪的别墅中。
伍佰面色阴沉地走到董先生面前。
“查得怎样了?”董先生晃着红酒杯,抬眼问道。
“查出来了,”伍佰低声说,“是洪兴林枫那帮人干的。”
“洪兴林枫?我们向来没瓜葛,他怎么会动我的人?”
“杀手都戴面具,只有林枫手下的杀手俱乐部才用那种款式,基本可以确定。”
“操!”
董百豪勃然大怒,一把将酒杯摔得粉碎。
“把他电话给我找来!”
伍佰早已备好号码,接通后递了过去。
林枫在办公室里接起电话。
“哪位?”
“你就是洪兴的林枫?”董百豪怒气冲冲。
听出对方不善,林枫语气也冷了下来:
“是我,什么事?”
“我是董百豪!你为什么要杀郭铭?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吧?”
得知来电者是德贸集团的董百豪,林枫阴沉的神色转为玩味:
“什么郭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打错了。”
他当然不会认。
即便对方有证据,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谁也无可奈何。
电话那头,董百豪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踩上桌子大骂:
“还装!那种面具只有你手下用,不是你是谁?”
“说不定是有人冒充。”
“好,林枫,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没等董百豪说完,林枫直接挂断。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
第131章
慈云山杀手俱乐部虽然是他的人,对外却是秘密,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无人知晓。
董百豪果然不简单,短短几天就摸清了杀手俱乐部和他的关系。
林枫原本以为对方找不到把柄,就能避免和德贸集团正面冲突。
现在董百豪既然认定是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董百豪为人睚眦必报,这事他一定不会善了,暗中必然会有动作。
林枫虽然不怕和德贸集团硬碰硬,但若因此影响其他生意,损失就大了。
他更不希望公司业务长期停摆,也不愿惊动警方。
正思索对策时,林枫忽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解决董百豪。”
“任务奖励:蓝博文的百分百效忠。”
林枫没想到这任务还能换来蓝博文的彻底效忠。
如果蓝博文和邵志郎都能为他所用,公司业务必将如虎添翼,甚至吞下德贸集团也不是不可能。
林枫心中一喜。
眼下他正全力拓展业务,最缺的就是蓝博文这样的人才。
他高兴地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香槟,打开瓶塞,倒了半杯。
嘴里哼着歌,坐回沙发。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高兴还太早,得先解决董百豪。
但怎么解决?
林枫一边品着香槟一边思考,忽然想起之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提到董百豪和欢喜哥之间有段杀妻之仇。
想到这里,林枫有了主意——如果能联 ** 喜哥一起对付董百豪,事情就好办多了。
董百豪既然已经挑明矛盾,在德贸集团那头必然会对林枫及其手下加强戒备。
林枫担心自己的人会被对方设局围剿,与其单打独斗,不如找个盟友。
何况欢喜哥和董百豪之间,也是时候该了断了。
于是林枫立刻叫来师爷苏,让他去请欢喜哥。
“老板,找他做什么?是那批货有问题吗?”
师爷苏一听要请欢喜哥,还以为前两日送去的货出了状况。
这行最看重信誉,没了信誉哪来的回头客。
林枫表示货物没有问题,师爷苏这才安下心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批货出了什么差错。
那我立刻联系欢喜哥。”
“去吧,告诉他我有要事和他见面商量,事情的重要性超出他的预料。”
林枫的话让师爷苏也心生好奇,但他没有多问,转身离开办公室,找了处安静地方拨通了欢喜哥的电话。
“欢喜哥,那批货用得还满意吗?”
欢喜哥听出是师爷苏,以为对方只是确认货品情况,便笑着回应:
“很满意,品质过硬,多谢师爷苏关照,以后有需要还找你们。”
“好说,下次一定给你优惠。
不过这次找你,其实另有要事。”
师爷苏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我们老大想请你来公司一趟,有要事必须当面谈。”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欢喜哥语气轻松,心里却升起一丝警觉。
虽然交易顺利,但他对林枫仍不敢完全放心。
师爷苏解释:“老大说了,必须当面谈,而且比你想象中更重要。”
这番话让欢喜哥更加疑虑。
他自认与林枫及洪兴素无往来,为何突然找他?
察觉到欢喜哥的犹豫,师爷苏补充道:“放心,老大对你没有恶意,或许是有其他事情商量。”
欢喜哥沉吟片刻,答道:“好,我信林老大一次,一会儿就去公司见他。”
挂断电话后,欢喜哥带上几名手下,驱车前往巨人安保公司。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楼下,师爷苏已在等候。
“欢喜哥,老大在楼上。”
师爷苏领着欢喜哥和他的手下走到林枫办公室门口。
欢喜哥对手下交代:“你们在外面等,没有我的吩咐别进来。”
意思很明确——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冲进去。
说完,欢喜哥随师爷苏走进办公室。
林枫抬头笑道:“欢喜哥,真是好久不见。”
见到欢喜哥到来,林枫起身相迎,几句寒暄后,请他到沙发落座。
“林老大,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既然欢喜哥这么痛快,我也不绕弯子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那起入室案?若我没记错,遇害的正是你的妻子。”
一听此言,欢喜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多年来让他深感愧疚。
“你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欢喜哥沉下脸,目光紧锁林枫。
若对方是想借机嘲讽或侮辱他妻子,他绝不罢休。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林枫为避免误会,直接切入主题:“这么多年,你应该一直在追查真凶吧?”
“我当然在查。
那天的事我永远不会忘,如果找到那个人,我定要他血债血偿!”欢喜哥眼中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知道是谁杀了你妻子。”
“是谁?”欢喜哥眼中凶光一闪。
“是德贸集团背后的大老板,董百豪。”
“董百豪?”欢喜哥满腔的愤怒仿佛被冷水浇灭,瞬间冷静下来,“怎么会和德贸集团扯上关系?”
他并非轻信之人,不会因林枫一句话就全盘接受。
林枫也不急,向后靠进沙发:“我也是偶然得知。
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欢喜哥仿佛抓到了一丝线索,神情凝重:“多谢林老大,我会去核实这个消息。”
他面色阴沉地领着手下离开了巨人安保公司,回去后立即开始调查。
这些年来,欢喜哥一直在追查妻子的死因,却始终没有头绪,线索也零零散散。
如今从林枫口中得知真凶是董百豪,欢喜哥马上命令手下全力调查他。
但查董百豪并不简单。
欢喜哥告诉手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花多少钱,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几天后,听到小弟汇报,欢喜哥万万没想到,追查多年的凶手竟是德贸集团的董百豪。
更让他意外的是,林枫居然说对了。
如果没有林枫,他或许这辈子都查不出真相。
得知杀妻仇人后,欢喜哥满腔怒火,恨不得立刻带人冲进董百豪的别墅,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他觉得一枪解决董百豪都太轻了。
但欢喜哥并未完全被仇恨冲昏头脑,在确认凶手真是董百豪之前,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们确定没搞错?真的是董百豪?”
“老大,我反复核实过才敢报告。
监控显示您离开后,确实是他进了您家。”
小弟边说边调出监控视频。
看到自己刚离家不久,有人鬼鬼祟祟溜了进去,确认那人正是董百豪后,欢喜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另一方面,欢喜哥也想不通,林枫为何要告诉他这件事。
“去备车,送我去巨人安保公司。”
旁边的小弟不敢多问,赶紧跑出去叫司机。
十几分钟后,欢喜哥带人再次来到巨人安保公司楼下。
楼下的人一见是欢喜哥来了,连忙带他上楼。
因为林枫之前就交代过,欢喜哥很可能会再回来。
果然被老大说中了。
欢喜哥走进林枫的办公室时,林枫正和师爷苏说着话。
他们刚刚提到欢喜哥,没想到他就到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样欢喜哥,我没骗你吧?”
欢喜哥心情复杂地看向林枫,轻轻点了点头。
“林老大果然消息灵通,一点没错。
但我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欢喜哥摸不清林枫的用意。
如果真是卖人情,这份人情也太重了。
还是说,林枫想挑起他与德贸集团的冲突,自己坐收渔利?
来的路上,欢喜哥已经想了许多可能,却始终猜不透林枫的真实意图。
林枫也明白欢喜哥不是冲动的人,做事一向谨慎。
因此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挑明了原因:
“实不相瞒,这消息确实是我偶然得知的。
我和董百豪之间有些矛盾,告诉你,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对付他。”
见林枫说得诚恳,欢喜哥的疑虑渐渐消散。
虽然林枫这么做有拖他下水的嫌疑,但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好处。
林枫能解决与他有仇的董百豪,而欢喜哥也能为妻子报仇。
“没想到林老大手段挺高明,知道自己对付德贸集团不易,就把我也拉进来。”
这话虽不怎么中听,但林枫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听欢喜哥的意思,是愿意跟我一起蹚这浑水了?”
“当然。
你我都清楚德贸集团势力庞大,单打独斗只会两败俱伤。
我同意联手。”
欢喜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若不是靠理智克制,他早就带人杀到董百豪家里去了。
“不过我想知道,林老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
我们各派一队人,直接去董百豪家里兴师问罪。”
林枫说着,拿起旁边的电话。
“我手下有个叫大头的,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我派他带人跟你一起去,没问题。”
电话接通后,大头立即回应。
“老大?”
“带几个得力手下过来,有人要处理。”
“马上到。”
不久,大头领着三四人来到安保公司,手下留在外面,他独自走进林枫办公室。
“老大,安排好了。”
大头没留意到一旁的欢喜哥。
林枫介绍道:“这是大头。
第132章
大头,这位是欢喜哥,你跟他一起行动。”
两人对视点头。
欢喜哥打量大头,见他体格健壮,显然是常在外走动的人,不禁佩服林枫手下人才济济。
确认计划后,双方各自准备装备。
半小时后,欢喜哥带人与大头的手下在董百豪别墅附近的仓库会合。
欢喜哥拿出董百豪的照片让众人辨认。
“记住这个人,今天的目标。
别墅保镖不弱,务必小心。”
他看向大头,补充道:
“他叫董百豪,德贸集团幕后老板。
必须留活口,我要亲手处理。”
“明白。”众人低声回应。
“打起精神,进去后别留情,但董百豪必须留给欢喜哥,尽量抓活的。”
大头再次叮嘱手下,务必办好老大交代的事。
确认装备无误后,行动开始。
欢喜哥带队潜至别墅外,用消音武器解决门口守卫。
一行人穿黑衣沿墙潜行,避开监控,警惕四周保镖。
大头贴近门缝,确认厅内无巡逻,挥手示意安全。
众人悄声进入,缓缓向内推进。
走廊拐角走出一名保镖,大头迅速扣动扳机,用消音武器将其击倒。
欢喜哥回头看了眼大头,对他敏捷的身手感到惊讶。
队伍继续推进,却不知楼上有人早已察觉。
伍佰正于窗边踱步,瞥见墙边黑影移动,凭借保镖直觉断定有人潜入。
目睹大头击倒保镖后,他未惊动对方,立即转身向董百豪房间汇报。
“老板,有人闯进来了,正接近别墅。”
“林枫动作真快。”
董百豪坐于沙发,品着红酒,闻讯神色不变,从容晃着酒杯。
“如何处理?留活口吗?”
伍佰见董百豪不慌不忙,心中焦急。
推测外部保镖已遭解决,一旦对方闯入,局势将危。
“不必留活口,全部清除,一个不留。”
董百豪目光锐利盯住酒杯,杀意骤起。
前几日刚与林枫交锋,本想稍后收拾他,未料对方抢先动手。
但他对林枫派来的杀手不以为意,深信伍佰与手下保镖的实力。
他不信林枫一个打手出身之辈能威胁自身安全。
“处理干净,别扰我今晚休息。”
“是,老板。”
伍佰颔首领命,转身之际杀气外露,走出了房间。
他将别墅中的所有保镖集合起来,一行人进入武器库,迅速装备整齐。
他们所配备的武器,丝毫不比大头那帮人逊色。
现在就等大头他们自投罗网,一举全歼。
别墅内外戒备森严,五步便有一名守卫,遍布董先生安排的保镖与雇佣兵,整座宅邸被守得密不透风。
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毫无死角,外人想要潜入刺杀董先生,几乎无可能。
此时,董先生正安然坐在自己房内,西装笔挺,轻晃红酒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已得知有杀手潜入,却丝毫不乱,只将此事当作消遣。
身为德茂集团的幕后创始人,多年来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警方也始终在追查他的下落。
但他始终安然无恙,全因身边有伍佰。
伍佰出身特种部队,近身格斗难逢敌手,精通各种枪械,轻重武器皆能运用自如。
除他之外,董先生还从国际上招募了大批雇佣兵,将别墅打造得固若金汤。
只要伍佰还在,他就有继续品酒的底气。
……
别墅外枪声密集,交火声不断,可占据优势的竟是外来的进攻者。
“操,这帮人什么来历?火力这么猛!”一名躲在掩体后的雇佣兵低骂。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装备已经够强,却没想到洪兴派来的杀手火力更胜一筹。
对方个个身披防弹衣,手持重武器,压制得他们无法抬头。
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个人能力丝毫不输雇佣兵,若不是董先生出价够高,谁也不愿在此拼命。
欢喜哥眯着眼,在洪兴杀手的掩护下稳步前进。
即便身处枪林弹雨,他脸上仍挂着和善的笑容。
他们已攻进别墅,步步推进。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董先生,问清当年真相,为亡妻报仇。
多年隐忍,终于在林枫提供的情报下找到了真凶。
大头镇定自若,带队向前推进。
他曾随林枫接受杀手训练,如今的身手、反应与应变能力已远非昔日可比。
即便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他也丝毫不落下风,稳步前行。
没过多久,别墅里的枪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大头他们几乎全歼了别墅内的所有安保人员,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血腥气在四周隐隐飘散。
这些雇佣杀手虽然精锐,但在洪兴专门培养的杀手面前,几乎无力抗衡。
洪兴的杀手由专业雇佣兵训练,更有枪王彭奕行亲自指导,洪兴为此投入大量财力,几乎人人都是神 ** 。
再加上装备上的压倒性优势,他们才能将这里的安保力量彻底清除。
欢喜哥脸上难掩震惊,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洪兴的实力。
这批杀手无疑是洪兴的王牌,一旦消息传开,必将在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幸好有洪兴援手,他们才得以攻入别墅。
但要在这结构复杂的建筑里找到董百豪,仍需要更多人展开搜查。
大头摆了摆手,对身边的杀手吩咐:“你们跟欢喜哥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眯起双眼,冷静下达指令。
这次行动的关键就是除掉董百豪。
别墅里还残留一些安保人员,他不想再多耽搁,怕时间一长横生枝节。
欢喜哥曾与董百豪有过合作,熟悉别墅内部结构,也进过里面的房间。
由他带队直取目标,可以阻止董百豪逃脱——否则下次再想抓这个老狐狸就难了。
欢喜哥闻言立即点头,向大头拱手道:“那这里就交给大头兄弟了,千万小心。
董百豪身边还有个叫伍佰的杀手,极难对付。”
一想到伍佰,欢喜哥的眼神便沉了下来。
伍佰是董百豪最得力的杀手,也是他最信赖的手下,实力出众,多次执行关键任务。
每次在巴西交易,董百豪都一定要伍佰亲自出马,可见对他的倚重。
大头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洪兴高手如云,他见过的雇佣兵和杀手数不胜数。
就算伍佰再厉害,最多也就与从前的托尼相当。
如今他服用了系统丹药,早已力大无穷,徒手格斗远超常人。
即便托尼三兄弟联手近身也敌不过他,何况一个伍佰。
“放心,交给我。”
见大头如此自信,欢喜哥不再犹豫,迅速带上一批杀手,绕路直扑董百豪所在的房间。
此时别墅内的安保大多已被解决,剩下的都是些小角色。
大头确信自己一人足以应付,便领着四五名杀手分头搜索董百豪。
很快,在拐角处,大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夹克、气息收敛到极致的男人——正是伍佰。
伍佰见大头身边只有寥寥几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带讥讽:“看来你们的人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你们几个漏网之鱼。”
他神情倨傲,手中把玩着匕首,语气满是不屑。
他深信别墅的安保已经将大头一行人解决,对方不管来多少,都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些人必须尽快处理,以免给董先生带来麻烦。
洪兴的几名杀手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举枪对准他。
伍佰却毫不惊慌。
双方距离很近,他有十足把握在对方开火前躲入掩体。
这四五个人,在他看来如同蝼蚁。
大头扫了伍佰一眼,露出玩味的表情,随即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武器。
杀手们依令行事,但看着如此嚣张的伍佰,内心只有冷笑——他根本不知道,别墅的安保早已被他们全灭。
大头看着伍佰,摆手道:“你就是伍佰吧?跟我们走一趟。”
伍佰呵呵一笑,眼中骤现杀机:“对将死之人,我没话可说。”
话音未落,他手中匕首已如闪电般刺向大头咽喉。
短短几米,瞬息即至,出手狠毒,意图一击致命。
大头身后的杀手甚至来不及反应。
伍佰的确有自信的资本——只要他们稍动,他就能抢先夺命。
寒光一闪,匕首已逼近大头喉前三寸。
伍佰眼中尽是讥诮,在他面前如此托大,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大头脖颈的瞬间,大头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把扣住了伍佰的手腕。
伍佰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他的速度常人难以捕捉,而大头身材魁梧、近两米高,竟能如此迅捷!
他试图挣脱,却感觉如被铁钳锁住,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
大头只是轻笑道:“该我了。”
下一瞬,大头左拳猛然轰出。
“砰!”
一声闷响,拳头重重砸在伍佰下巴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这一拳大头只用了五成力,否则足以当场毙命。
伍佰虽狂妄,身手确实不凡。
大头颇为欣赏他的能力,若能收归洪兴所用,不失为一员悍将。
大头耸耸肩,看着倒在地上的伍佰,对身旁杀手说道:“带走,押回洪兴地牢。”
“是。”
周围的杀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但无人多问为何不杀。
另一边,欢喜哥带人一路碾压雇佣兵,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他很快来到曾与董百豪见面的地方。
他确信董百豪就在里面,这个仇必须亲手来报。
于是对身后杀手说道:“你们在外面等。”
洪兴手下应声:“好,可一旦你有闪失,我们马上行动。”
门外狙击枪早已就位,董百豪若有异动,即刻击毙,以保欢喜哥周全。
欢喜哥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坐在老板椅上的董百豪身上。
“董先生,好久不见。”
别墅房间装潢精致,酒柜陈列名贵红酒,映衬主人身份不凡。
第133章
董百豪坐在棕红真皮沙发,轻摇酒杯,看向欢喜哥,毫无慌乱,嘴角反带一丝讥嘲。
他以为外围已由伍佰清场,欢喜哥才会独自进来——或许是伍佰安排的一场“惊喜”。
欢喜哥眯眼,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目光却透着冷意。
他并不急于动手,要先问出妻子被害的真相。
“董先生,又见面了。”
董百豪放下酒杯,冷笑:“坐吧,欢喜哥。”
欢喜哥含笑落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董百豪从容为欢喜哥斟酒,风度翩翩——却只是表象。
欢喜哥心冷如冰。
眼前这人手段狠毒、毫无人性,德茂集团能壮大,全靠黑吃黑。
但他不该惹上林枫。
今天,他必须死。
欢喜哥举杯饮尽,配合着这场戏,含笑问道:“我只问一件事——当年杀我妻子的人,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笑意未减,双手却已暗暗攥紧。
董百豪闻言大笑,猛地起身,居高临下俯视欢喜哥,反问:“你真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他语气讥诮,如猫戏鼠。
在董百豪看来,欢喜哥是被伍佰押进来的,外面早已清场。
他自负别墅安保万无一失,无人可破。
欢喜哥静默聆听,桌下的手已握成拳。
董百豪轻抿嘴唇,娓娓道来:“从我刚入行说起。
那时有人出钱,让我处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后来才知道她叫Karina——她临死前电话响个不停,对方一直喊‘Karina’。”
他边说边拿起手机,肆意嘲弄——Karina正是欢喜哥的妻子。
欢喜哥陷入回忆。
妻子死后,那通电话是唯一线索。
而他的声音,早已被董百豪识破。
如今杀妻仇人就在眼前,林枫的情报分毫不差。
董百豪神色癫狂:“第一次干这种事,谁不怕?第一刀下去血就溅满身,只能一刀接一刀,直到她断气。”他边说边比划,满脸狰狞,“满地是血,看得我心里发毛,像在菜市场杀鱼。
可她一直瞪着我……我只好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说罢放声狂笑,毫不遮掩地羞辱:“欢喜哥,我查过你,Karina就是你前妻。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我送你下去陪她。”
此刻董百豪彻底撕破脸。
他期待看到欢喜 ** 苦扭曲,却发现对方仍在笑。
欢喜哥忽然翘起腿纵声大笑,笑声回荡室内。
董百豪脸色骤变:“你笑什么?”
欢喜哥轻轻摆手:“阿兰说过,人都有选择。
前门是洪兴的人,后门是我安排的弟兄,任你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当然,若不选——我替你选。”
欢喜哥从怀中抽出匕首,比了个手势:“把眼睛留下!”
董百豪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转为杀意。
他震惊难信,随即怒吼。
“不可能!有伍佰守着,谁能闯进我别墅的房间!”
董百豪的声音带着惊慌与失控,局势突变让他措手不及。
他狠狠瞪着欢喜哥,眼神凶狠——这人疯了,竟要他自挖双眼,简直荒谬。
董百豪杀意顿起,冷声道:“这场猫捉老鼠该结束了。”可他在欢喜哥脸上看不到一丝惧色,心头一慌,忍不住骂道:“少废话,去死吧!”
说完,他迅速拔枪,瞄准欢喜哥头部,准备一枪毙命。
“砰!”
枪声响起,董百豪的胳膊与大腿各中一弹,鲜血涌出。
剧痛之下,他失衡摔向玻璃茶几。
“砰!”
脸撞茶几,玻璃碎片刺进皮肤,他惨叫翻滚,眼中也扎进玻璃渣。
欢喜哥 ** 微笑,淡淡讥讽:“忘了说,洪兴的狙击手就在对面楼里。”
话音落下,洪兴人手缓步走入,个个持枪指向董百豪。
有人踢开他身边的枪,几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欢喜哥轻笑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到董百豪面前,皮鞋狠狠踩住他的头,压进玻璃渣中。
“啊!”
董百豪惨嚎,不敢相信自己竟成阶下囚。
伍佰在做什么?那些高价请来的雇佣兵怎么会被洪兴轻易解决?
欢喜哥面无表情,俯视脚下如小丑般的董百豪:“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Karina确实是我前妻,我抱着她骨灰时,就发誓要报仇。”
“董百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欢喜哥脸上露出笑意,大仇将报,心中畅快。
董百豪的生死已在他掌控,绝无生路!
门口脚步声响起,大头迈步进来,看见狼狈的董百豪,嘴角讥诮扬起:
“就这种货色,也敢惹我们洪兴?真是不知死活!”
大头冷眼盯着,先前未打扰欢喜哥亲手复仇,但连他也觉得董百豪死不足惜。
敢当面羞辱欢喜哥,还细述如何欺辱他妻子,简直自寻死路。
董百豪一直自诩高高在上,其实不过是阴沟老鼠,躲躲藏藏。
此刻董百豪满脸惊恐,眼前血色模糊。
他知道不求饶就是死,哀嚎道:“欢喜哥,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只要你放过我,德茂的生意以后都归你。
别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你我交情。”
他语气慌张,脸上挤出讨好笑容,却格外狰狞。
欢喜哥闻言大笑,随即冷声道:“杀你?我还嫌脏手。”
这话让董百豪生出一丝希望——不死就有机会逃。
可下一秒,他如坠地狱。
“大头兄弟,交给你了。”
“好。”
大头咧嘴一笑,猛地揪住董百豪头发。
“你想干什么?不要!”
董百豪拼命挣扎,但大头的手如铁钳般牢固。
大头勒紧他脖子,将他提起悬空。
董百豪面色紫青,无法呼吸,任凭挣扎也无济于事。
大头力气骇人,董百豪毫无反抗之力,在痛苦中被活活勒死。
很快,他瞳孔涣散,眼中残留难以置信——竟会死在这里。
大头见董百豪已死,随手将尸身扔在地上,看也不看。
敢惹洪兴,不知死活。
欢喜哥在别墅中,看着洪兴手下收拾现场。
他点燃一支烟,望着董百豪死不瞑目的样子,深吸一口。
多年恩怨终于了结,妻子冤情真相大白。
不得不说,林枫给了他一份不小的人情。
如今德茂集团的幕后主使已经除去,德茂集团也将随之瓦解。
只怪董百野心太窄,把所有不信任的人都视作眼中钉,甚至惹上了洪兴的龙头林枫。
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狼狈的结局。
欢喜哥冷冷一笑,董百最后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事情既已了结,他打算回去善后,便转头向大头说:
“大头兄弟,这次多亏你替我摆平了董百,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大头听了,神色平静答道:“欢喜哥客气了,你是洪兴的合作伙伴,这点小事是应该做的。
更何况是董百自己不长眼,先惹到洪兴头上。”
洪兴暗中发展,其实力早已远非表面所见。
董百不识抬举,自寻死路,根本不值得洪兴费心。
欢喜哥闻言放声大笑,心情畅快,把烟丢到地上踩灭,长舒一口气,心中仿佛卸下了大石:“那好,大头兄弟,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欢喜哥便与大头分别。
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家,为亡妻上炷香,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仇已报。
没过多久,欢喜哥回到家中。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正是他妻子的遗像。
他缓缓点燃三炷香,低声轻语:“老婆,仇已经报了,你可以安息了。”
插好香后,欢喜哥心中轻松不少。
等情绪平复,他脸上重新浮现往日笑容,随即拿起电话,打给林枫。
这次洪兴帮了大忙,他欠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若不是洪兴出手,他不可能这么顺利为妻子报仇,除掉董百。
另一边,洪兴大厦办公室里,林枫正坐在老板椅上批阅文件。
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响起,他放下文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
“欢喜哥,你打电话来,看来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林枫心思敏锐,董百的事既已交给大头去办,此时欢喜哥来电,自然说明一切已经妥当。
“林先生,这次多亏洪兴帮忙,否则我难报杀妻之仇。
以后洪兴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
欢喜哥在港岛自有根基,在缅北、巴西也有生意布局。
洪兴若有所需,他必尽力相助。
洪兴实力深厚,林枫更气度非凡,胸襟开阔。
与他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林枫笑了笑,从容回应:“欢喜哥不必客气,这对洪兴只是举手之劳。
以后有订单需要,随时联系洪兴,我来安排。”
价值上亿的订单无疑是大生意,欢喜哥的势力不容小觑,将来定有合作机会,也能顺势拓展洪兴的业务。
卖这个人情,本就是顺势而为,林枫本就打算处理掉董百。
否则等邵志枫加入洪兴,身边隐患未除,万一出事,洪兴就会失去一个难得的人才。
林枫很清楚网上赌厅的前景,只要做大做强,资金回笼会非常迅速。
欢喜哥听完露出笑容,开口说道:“好,林先生,期待我们下次合作,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枫也笑着回应:“好,合作愉快。”
双方都有意拉近关系,通话结束后,林枫挂了电话。
有欢喜哥这样的大客户在,洪兴的生意自然不愁出路。
刚放下电话,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林枫一挥手,沉声说:“进来。”
话音落下,近两米高的大头大步走进来。
他身材魁梧,肌肉结实,西装几乎被撑满。
他走到沙发前,舒了口气坐下,笑着喊道:“老大,我回来了。
董百那帮人在洪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大头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挂着讥讽。
德茂集团竟想对付洪兴,简直可笑。
如今董百豪已除,整个集团群龙无首,一击就垮。
林枫看着他,微微一笑:“辛苦了。”
第134章
林枫清楚大头办事利落,是最早跟着他的一批兄弟,实力出众。
董百豪背后势力再大,终究是个商人,和社团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现在德茂集团失去首领,正是洪兴吞并的好时机。
林枫想了想,摆手问道:“对了,伍佰人呢?”
林枫知道伍佰是董百豪手下的杀手,能力出众,精通枪械,又熟悉巴西当地势力,对洪兴未来有用。
所以他之前特意吩咐大头留他一命。
大头笑着摆手:“伍佰那小子已经被我打晕了,现在关在洪兴地牢里。”
伍佰身上确实有股凌厉气势,邵志瑞还开玩笑说他在巴西练过气功。
大头虽然一拳放倒了他,但也算是趁其不备。
伍佰过于自负,竟敢近身与他交手。
自从吃了老大给的大力丸,近身战几乎无人能敌。
伍佰这下可是吃了大亏。
不过既然能被老大看上,伍佰的本事肯定不一般,所以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押回地牢。
林枫眼中掠过一丝兴趣,轻轻一笑:“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见伍佰。”
林枫有意招揽伍佰加入洪兴,便吩咐大头:“带我去见他。”
大头立刻起身应道:“好的,老大。”
两人离开办公室,乘电梯来到大厦底层——那是洪兴专门关押敌人的地方。
这里空气潮湿,铁窗密布,水泥地冰冷刺骨。
失去自由的压抑笼罩四周,洪兴设下这样的牢笼,专门囚禁与帮派有深仇大恨之人。
地牢戒备森严,几乎无人能逃脱。
五步一岗,十几名守卫严密看守。
林枫和大头走进地牢,守卫的小弟连忙迎上,恭敬喊道:“龙头。”
林枫摆摆手:“带我去见伍佰。”
小弟领着二人走到伍佰的牢房前。
伍佰坐在水泥地上,双手被银色手铐锁住,目光依然锐利。
看见林枫和大头,他眼中闪过凶狠,尤其瞪向大头时,满脸不甘。
林枫注意到伍佰眼中毫无惧色,不由眯起眼,缓缓开口:“伍佰,初次见面,我是洪兴龙头林枫。”
伍佰闻言略显诧异,随即冷笑:“洪兴龙头亲自来见一个阶下囚,真是荣幸。
有什么事?”
他语气冰冷,即便面对死亡也毫无畏惧。
林枫语气平静:“你的老板董百豪已被洪兴做掉,你现在是自由身。
我看中你的能力,若你愿为洪兴做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目光扫过伍佰,觉得这样的人才杀了可惜。
伍佰却嗤笑一声:“为洪兴做事?白日做梦。”他不屑地瞥了林枫一眼,“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伍佰曾效忠于董百豪,忠心耿耿,自然不会轻易被说服。
大头在一旁冷声斥道:“不识好歹!”
林枫并未因伍佰的拒绝而动怒,只淡淡道:“你就在地牢里待几天。
若改变主意,洪兴随时欢迎。”
说完,他带着大头转身离去。
他清楚,再强硬的人,在地牢里关几天也会磨去锐气——他倒要看看伍佰能坚持多久。
哪怕只是一朵鲜花、一张评价票、一张月票,都是对作者莫大的支持....................................................................
洪兴办公室内,林枫悠闲地眯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董百豪一死,德茂集团群龙无首,再不是洪兴对手。
剩下的董事不过是些没实权的老人,如同纸糊的老虎,不足为惧。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击杀董百豪。”
“任务奖励:蓝博文百分之百效忠。”
林枫微微一笑。
蓝博文这样的人物加入,对洪兴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在电影里,他的商业才华甚至超过邵志朗,头脑极其出众,短短三年就跻身德茂集团高层,连邵志朗都曾暗自羡慕。
两人都是顶尖人才,正是洪兴眼下最需要的。
若能将公司交给蓝博文打理,林枫大可做个甩手掌柜,轻松许多。
他不仅商业能力出色,格斗与智商也属一流,在当时拥有大学学历已属难得,Iq高达一百四,是真正难得一见的人才。
洪兴正需要这样的人物。
想到这里,林枫目光闪动,静待蓝博文的到来。
……
另一边,港岛机场,一架德茂集团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蓝博文身着笔挺西装,大步走下舷梯。
这趟巴西之行十分顺利,四号仔全部出手,资金回笼,没有外界干扰,他处理得干净利落。
刚下飞机,秘书小英便迎了上来。
她长发披肩,身穿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露出笑容:“老板,您回来了。”
她眉眼间带着欣慰,见蓝博文平安从巴西返回,总算松了口气。
毕竟巴西当地帮派林立,大多持枪,危险程度不亚于港岛。
蓝博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含笑说道:“辛苦你了。
先回去好好吃一顿,巴西那边桑拿店的伙食实在不敢恭维。”
他随口开了个玩笑。
小英不仅是他的心腹,更随时愿为他付出生命,两人之间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
小英笑着点头:“好。”
说完,她引蓝博文坐进奔驰商务车。
途中,她含笑问道:“老板,想去哪家餐厅?我已经订了最近的一家米其林。”
蓝博文失笑:“那是小英你爱吃的吧?不过现在先不去餐厅,我要去金碧辉煌娱乐城见一个人。”
他微微眯眼。
他要去见林枫。
郭铭和董百豪的事,他已从邵志朗那得知消息。
那两人过河拆桥,如今被林枫解决,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这份人情他得记下。
毕竟郭铭一直对他怀有杀意,甚至曾派人行刺,如今被林枫除去,等于他欠林枫一个人情。
小英立即应声:“好。”
德茂集团近来风起云涌,他们都知道与洪兴有关。
老板去见洪兴的人,她并不反对——毕竟没人愿意长期活在危险中。
郭铭心胸狭隘,容不得下属比他强,更对老板动了杀心。
如今主谋已除,德茂集团最具实力的人物就是蓝博文,他们也不必再日日担忧性命安危。
小英迅速调转方向,朝金碧辉煌娱乐城驶去。
她虽是蓝博文的秘书,但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驾驶技术,都远超常人。
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到了娱乐城门口。
下车时,蓝博文吹了个口哨,打趣说:
“没想到这儿这么热闹,到底是洪兴的地方。
和林先生谈完之后,可得喝两杯。”
小英无奈地摇头,老板总爱这么不正经,她接话:“走吧,正事要紧,先见林先生。”
“行。”
蓝博文神色一整,领着小英往里走。
洪兴的人已收到消息,一见蓝博文就微笑示意:
“蓝先生,这边请,我们老大在包厢等您。”
蓝博文略感意外,没想到林枫已经知道自己从巴西回来就来找他。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洪兴的情报网遍及港岛,自己回港被知晓也不奇怪。
于是他带着小英走进包厢。
林枫独自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轻柔音乐环绕,气氛闲适。
他在金碧辉煌娱乐城投入巨大,装修风格借鉴海外,别具特色。
听脚步声近,林枫看向蓝博文,含笑示意他落座。
蓝博文接过林枫递来的红酒,浅尝一口,不禁为他的从容气度所动。
“多亏林先生解决郭铭,我这条命才保住,”蓝博文放下酒杯,含笑说道,“也谢谢你关照我兄弟。”
初次相见,他已感受到林枫的胸襟与领袖气质,也明白了邵志朗为何选择洪兴。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德茂集团的人不自量力,敢动我洪兴的人,郭铭是自寻死路。”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邵志朗已是洪兴的人,董百豪明知如此还来挑衅,就是自取灭亡。
林枫也顺水推舟,送了蓝博文一个人情。
蓝博文大笑一声,郑重说道:“林先生的恩情,我一定回报。”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饭后,蓝博文约邵志朗来到过去常去的小馆。
“刚回巴西就请我吃饭,”邵志朗笑骂,“你小子打什么算盘?”
蓝博文在对座坐下,挑眉反问:“怎么,不愿意?”
说笑几句后,蓝博文正色道:“巴西的事我听说了,董百豪和郭铭的事也多谢林先生。
看来你在洪兴混得不错。”
邵志朗挑眉:“当然,这儿没有那些老家伙碍事,会议厅我也能进。”
“那不如我也进洪兴。”蓝博文忽然开口。
“当真?”
“当真!”
邵志朗一愣,见他神情认真,不由笑了:“放着总经理不做,跑来洪兴当小弟,你可真有意思。”
蓝博文笑道:“洪兴名声在外,我也想加入。
再说,以后又能叫你大哥了。”
这句话让邵志朗眼中闪过怀念,他举杯道:“好!咱兄弟再一起闯。
干杯!”
两人碰杯,邵志朗心情舒畅:“说定了就不反悔,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林先生。”
蓝博文没隐瞒刚见过林枫,但他更希望由邵志朗引荐入洪兴。
很快,两人再次回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邵志朗走上前,笑着向林枫介绍:“林先生,这是我兄弟蓝博文,他也想加入洪兴。”
蓝博文从容看向林枫,说道:“林先生,既然邵志朗已是洪兴的人,我们兄弟一起做事更顺,不知您是否欢迎我加入洪兴?”
一旁的小英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老板会投靠洪兴。
但她没多话,因为她清楚老板与邵志朗交情深厚,洪兴势力强大,加入等于多一重保障,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第135章
林枫点点头,拍了拍兰博文的肩:“我们洪兴最欢迎人才。”
“来,喝一杯,以后你就是洪兴的人了。”
林枫满脸欢迎,否则也不会亲自在金碧辉煌娱乐城接待他。
像兰博文这样的管理人才,洪兴不可或缺,师爷苏管的事太多,早已忙不过来。
兰博文接手公司,正好分担压力。
兰博文笑着回道:“好的,林先生,日后请多关照。”
两人举杯相碰,庆贺加入。
金碧辉煌娱乐城中,林枫坐在沙发上,微笑望着蓝博文与邵志朗,神色满意。
两人都善于管理公司,对洪兴来说,这样的商业人才必不可少。
洪兴产业日益扩大,既需要能打的人,也需懂经营的人——只会打杀不动脑,终究难成气候。
他需要招揽能为公司创利的人才,邵志朗与兰博文正符合要求。
两人合作多年,将德贸公司经营到如今的规模,能力毋庸置疑。
林枫对他们加入十分欢迎。
“零零七——”
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吞并德贸公司。”
“任务奖励:伍佰的完全效忠。”
林枫嘴角微扬,双眼轻眯。
如今德贸幕后老板董百豪已不在,公司群龙无首。
眼前的兰博文与邵志朗,最熟悉德贸内情。
兰博文曾是副经理,邵志朗也在德贸做过事,两人对业务了如指掌,是协助吞并的最佳人选。
只要洪兴里应外合,董事会那群人也掀不起风浪。
还能顺势收服伍佰。
伍佰被关在地牢数日,仅给简单饮食,却始终不愿归顺。
一旦拿下德贸,正好一举两得。
既能将德贸纳入洪兴,壮大社团实力,又能收编伍佰这样的精锐佣兵,进一步扩展势力。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
他抬手示意,对兰博文说道:
“阿兰,你是德贸的经理,洪兴对德贸很有兴趣。
我希望你配合我们,拿下德贸集团。”
林枫目光微冷。
德贸之前针对邵志朗出手,对洪兴存有敌意,留着终究是隐患。
此时正是良机,趁德贸还没选出新经理,可推兰博文上位掌控公司。
不仅能接收德贸的财力与渠道,也能拓展洪兴业务。
德贸在港岛也算小有名气,否则当初也不敢公然与洪兴叫板。
以兰博文的才干,接替董百豪的位置并不难。
林枫稍作停顿,又补充:“等洪兴吞下德贸,这个老大就由你来当。”
之前兰博文虽是经理,但上面还有董百豪掌权。
只要他坐上这位子,德贸就归他管理。
洪兴不干预运营,只需兰博文定期上交部分资金,使德贸在暗中成为洪兴的子公司。
蓝博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一直以来,德贸公司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但前任老板董百豪和郭铭心胸狭隘,不仅不支持他,反而想排挤他。
如今林枫直接让他掌管公司,这份气魄远超前者。
蓝博文随即笑道:“感谢林先生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坐上德贸老板的位置。
只是公司里的董事们怕是不会轻易同意。”
他摇了摇头,虽然自信能力足够,但董事会那些老成员未必接受一个“资历不够”的年轻人。
这些守旧派,是公司前进的阻碍。
林枫眯眼冷笑:“时代变了。
那些光拿钱不做事的老家伙,不过是公司蛀虫,到时候清理掉就行。”
他语气冰冷,若有人执意阻拦,他不介意用洪兴的手段为蓝博文扫清障碍。
“阿蓝,放手去做,我会派人帮你上位。
那些老东西,我来解决。”
蓝博文心中一定。
有洪兴做后盾,他上位之路会顺畅许多,那些反对者,恐怕会落得和董百豪一样的结局。
邵志朗听到林枫的承诺,也面露喜色。
德贸集团曾是兄弟俩付出心血的地方,以前却要看董事脸色。
如今蓝博文即将掌权,未来不必再束手束脚,他们的才能也能尽情施展。
他拍拍蓝博文的肩,笑道:“有林先生支持,德贸在你手里一定大有可为。”
蓝博文微微躬身,诚恳道:“能为林先生做事,是我的荣幸。”
执掌公司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若非林枫赏识,在董百豪那样多疑的老板手下,他绝无机会上位——董百豪甚至曾对他和邵志朗下手,只能说是自食其果。
林枫见蓝博文应下,点头挥手:“我会安排专人和你配合,拿下德贸过程中遇到任何麻烦,就去找他解决。”
林枫拨通托尼的电话,那头传来托尼恭敬的声音:“老大,有什么吩咐?”
“托尼,来金碧辉煌娱乐城包厢一趟,有事交代。”
托尼立刻应下:“好,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整理西装,带手下乘奔驰商务车赶往娱乐城。
不到十分钟,托尼已站在包厢门口。
门口保镖笑着招呼:“托尼哥,老大在里面等你。”
托尼推门进去,见林枫正与两位年轻人喝酒。
邵志朗他认识,另一位想必是兰博文。
托尼走到林枫面前,叫了声:“老大。”
林枫摆手让他坐下,介绍道:“托尼,邵志朗你认识,这位是兰博文,今天起加入洪兴,都是自己人。”
托尼伸手与兰博文相握:“兰兄弟,欢迎加入洪兴。”
兰博文热情回握:“托尼兄弟客气,今后请多关照。”
兰博文处事灵活,几杯酒下肚,便与托尼拉近了关系。
林枫对托尼交代:“之后德贸集团的事,你去协助兰博文,帮他吞并德贸,让它成为洪兴的子公司。”
林枫很看重这次扩张,也认可兰博文的能力,让他接管德贸,能为洪兴带来利润,还能接收其生意渠道。
托尼点头应道:“放心老大,我会带兄弟跟着兰兄弟。”
托尼心里清楚,洪兴已经解决董百豪,兰博文上位轻而易举。
兰博文同样察觉到托尼的精明强干,明白他与伍佰是同一类人,便举起酒杯致意:“有托尼兄弟出手相助,拿下公司不在话下,来,我敬你。”
托尼客气地举杯回应:“好。”
二人边喝边聊德贸集团的内部情况。
兰博文对德贸了如指掌,再加上托尼这样的帮手,连董先生都已经摆平,其他董事不过是仗着资历装腔作势,对洪兴来说,处理他们不在话下。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里,兰博文与邵志朗结识托尼,又与林枫对饮几杯后,便告辞离去,着手安排处理德贸集团的事务。
想要吞掉德贸,自然要提前谋划。
不过兰博文对此颇有把握,他早已掌握德贸高层的底细,公司业务大多由他手底下的人经办,以他的能力,拿下公司易如反掌,更何况还有洪兴作为后盾。
邵志朗眯着眼,跟着蓝博文走出娱乐城。
到了外头,他带点调侃地开口:“没想到你真进了洪兴,不会是因为我吧?”
邵志朗眯着眼,如今董百豪不在了,他兄弟兰博文终于可以施展手脚。
只是突然加入洪兴,为林先生做事,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不过林先生与董百豪那类人不同,他胸襟开阔,懂得用人之道。
邵志朗并不担心兰博文会像在德贸时那样被排挤。
在洪兴,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受重用,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事。
听了这话,蓝博文摇摇头,一拳轻轻捶在邵志朗肩上:“别自恋了,我加入洪兴是我自己的决定。
德贸虽大,但没有洪兴这样的靠山。”
“现在有洪兴支持,又能和你一起做事,一举两得。”
蓝博文笑着解释,不过他加入洪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知道邵志朗已在为林枫效力。
他们兄弟曾有过共同目标,如今公司由他执掌,彼此之间不分你我,用不着多客套。
邵志朗闻言大笑:“好!今天咱们再去阿妹餐厅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兰博文也笑着点头:“行,最近一直忙公司的事,你又离开德贸,我压力也不小,今晚正好放松喝一场。”
小英在一旁摇头,看两人关系恢复如初,心里高兴。
毕竟他们兄弟联手,没什么是做不成的。
她也笑道:“少爷、老板,我也去,正好看着你们两个醉鬼。”
蓝博文听了开玩笑说:“好啊,到时候让小英好好吃一顿,她最近也累坏了。”
蓝博文露出调侃的笑容,打算像从前一样逗逗小英,给她碗里夹满菜。
小英轻叹一声,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开着奔驰商务车,载着两人来到阿妹餐厅。
阿妹餐厅其实是个小排档,在他们还没发达时,经常来这里吃饭,尤其喜欢店里可爱的文文。
桌上很快摆了几道下酒菜。
这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兰博文举起酒杯,和邵志朗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小英也陪着喝,三人仿佛回到了从前。
邵志朗看着兰博文,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阴差阳错也进了洪兴,以后我们兄弟一起为林先生做事,又能并肩打拼了。”
小英举杯笑了笑:“我也很惊讶老板会加入洪兴,不过林先生这样的人,肯定会善待我们。”
她真心为兰博文高兴,毕竟不愿看到他们兄弟分开。
如今兰博文也加入洪兴,他们又能一起共事。
这话让蓝博文哈哈大笑,点头道:“是啊,我们兄弟又能一起做事了。”
“以后跟着林先生,也不用担心背后挨刀。
郭铭那混蛋之前派人做掉你,我成天提心吊胆。”
邵志朗摆摆手,把郭铭派人行刺的事讲了一遍,不过兰博文早就了然于心:
“我早就料到了,只是一直按兵不动。
第136章
林先生出手利落,以后在洪兴旗下做事,也不必担心别人轻易寻衅。”
有了洪兴作为后盾,港岛大多数势力都不敢贸然得罪他们,董百豪就是个明证。
邵志朗调侃道:“原来你早就清楚,那我是瞎操心了。
不过你自己也要提防那些老家伙,他们肯定会找你麻烦。”
蓝博文冷冷一笑,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以往他在公司处处受排挤,被那群老家伙颐指气使,烦不胜烦。
但如今有洪兴撑腰,这是最后一次忍让。
他决心彻底清除德贸公司的积弊,往后公司由他掌控,再没人能对他指手画脚。
那些老家伙如果识趣,主动交出手里的股份,他也不会赶尽杀绝,让他们拿着钱安度晚年,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心狠手辣,根本压不住底下的人。
如果还有人不知好歹,洪兴的人自会处理干净。
既然他要坐上德贸公司总经理的位子,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想到这里,兰博文摆摆手说:“等我坐上总经理的位子,再好好庆祝。”
邵志枫笑着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开几瓶香槟,风风光光地迎接你。”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心里都藏着野心,谁也不愿落后。
他们既是朋友,也是对手,如今为林枫效力,仍打算像从前那样,各凭本事较量,看谁能走得更远。
蓝博文也下定决心,定要坐上德贸公司经理的位置,为林枫办事。
德贸集团大厦中,长桌边坐满了公司董事,大多白发苍苍、年事已高。
他们对蓝博文这样迅速崛起的年轻人充满嫉恨,不愿看他掌权,生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此时,德贸公司内部并不平静。
董先生与郭铭的死讯早已传开,引起一片震动。
许多人脸色惊变,不知公司到底惹上什么麻烦,竟连董先生都惨遭不测。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谁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整个德贸公司群龙无首,老板的椅子说不定会落到某位董事手里。
此刻,董事们已全员到齐,却个个神情不满——主位空着,蓝博文迟迟未到。
明明是他召集的会议,自己却姗姗来迟。
凤爷抽着烟,冷嗤一声:“蓝博文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通知十点开会,现在都十点十分了。
再不来,我可走了。”
白叔在一旁帮腔:“我看他根本没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
别以为给公司做了点事,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蓝博文推门进来,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众人只是冷哼,没人搭话,还有人冷嘲热讽。
“蓝博文,去了一趟巴西,连时间都不会看了?”凤爷居高临下,语气倚老卖老。
蓝博文听了,哈哈一笑:“不过不从事生产的人,意见总是最多。
凤爷,我做事,还轮不到您多嘴吧?”
凤爷脸色一沉,没料到他竟敢顶嘴,怒哼道:“真没教养,连尊重长辈都不懂?”
蓝博文懒得和他争辩,径自坐下,摆手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凤爷。
董先生和郭铭出了事,公司当前最要紧的,是选出一个带领大家的人。”
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已蠢蠢欲动。
老板的位置,谁都眼红。
执掌德贸公司,意味着丰厚的利润。
过去董百豪压着他们,董事们没机会出头。
如今他一死,权力最大的就是董事,怎么都轮不到蓝博文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凤爷听罢纵声大笑,猛地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如今董先生已经不在了,我手头占有公司最多股份,这些年也为集团立下不少功劳。
德贸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由我来坐,在座的各位可有意见?”
他环视一圈,神情镇定自如。
董事会里大多是他的亲信,兰博文拿什么和他争?今天召开大会,就是为了把总经理之位稳稳握在自己手中。
旁边的白爷立刻帮腔:“凤爷为集团费心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由他带领公司,以后必定财源广进。”
兰博文冷眼瞧着两人一唱一和,指间的钢笔转了一圈,轻轻嗤笑:“凤爷,今天这位子您恐怕坐不成。
总经理职务,由我接任。”
他直接走向董百豪常坐的主位,坦然坐下。
目光扫视全场,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这些老家伙,果然都存着趁乱上位的心思。
德贸集团会议室里,兰博文坐在真皮座椅上审视众人。
凤爷的野心早已不加掩饰,可惜年事已高却不知急流勇退。
若真让他坐上总经理之位,德贸集团只有死路一条,自己也将被排挤出去。
这老糊涂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凤爷见兰博文当众驳他面子,勃然大怒:“兰博文!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论资历论股份,我都是第一!”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和他抢总经理的位子。
如今邵志朗已经离开德贸,兰博文手头既没实权又没人脉,凭什么和他争?
“是吗?”
兰博文轻笑出声,讥讽之意更浓。
话音未落——
“砰!”
会议室大门轰然洞开,木屑纷飞间,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鱼贯而入。
领头的正是托尼,他身着笔挺西装,面色冷峻地扫视全场,轻轻抬手示意。
下一秒,洪兴帮众人齐刷刷举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每位董事的眉心。
稍有异动, ** 便 ** 穿他们的头颅。
董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盯着眼前寒光闪闪的枪口,顿时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这群人究竟是怎么闯进德贸公司的?门口的保安都在做什么?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大气不敢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完全被托尼的手段震慑住了。
杀手们眼中透出的杀气让众人胆战心惊,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当场丧命。
凤爷这时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兰博文竟然会安排外人闯进公司——难道是想把他们全都灭口吗?
就算真这么做,兰博文也别想掌控德贸公司,他们才是公司的核心骨干。
凤爷怒视兰博文,厉声喝问:“兰博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时,凤爷脸上难掩慌乱。
人越老越怕死,他原以为这次总经理竞选尽在掌握,甚至还安排了人手,要是兰博文不肯屈服,就当场解决这个麻烦。
谁知兰博文竟将计就计,暗中布置了这批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白叔也惊慌失措地喊道:“兰博文,这里可是公司!你敢这么做,绝不会有好下场,总经理的位置你也别想坐稳!”
两人一唱一和,就算身处险境也不忘威胁兰博文。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托尼冷眼看着这两人,嘴角泛起讥讽的弧度。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实在可笑。
兰博文闻言放声大笑,随手放下把玩的钢笔,一字一句道:“凤爷,别演戏了。
你的野心我早就看透了。
你和白叔安排的人已经全被我处理掉了,别再痴心妄想。”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凤爷霎时脸色惨白,瞳孔急剧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兰博文竟对自己的计划一清二楚,连暗中布下的人手都已被一一端出。
这批杀手原本是凤爷为兰博文备下的,一旦对方不就范,便就地处置。
谁料兰博文出手更果断、更狠绝。
白叔急忙装糊涂:“你在胡说什么!兰博文,这里是公司,谁要对付你?”
兰博文只淡淡摇了摇头。
这些老家伙长期把持公司、阻碍发展,坐享其成却不创造价值,他早就想把这些蛀虫清理掉了。
如今终于能将这群吸血鬼全部收拾,往后也不必再由他们分走利益。
他无意再多费口舌,只轻轻一扬手:
“托尼兄弟,动手。”
“你竟敢?”
凤爷与白叔神情惊恐,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们没料到兰博文竟如此突然出手,一点余地不留。
可要他们此刻低头求饶,又实在拉不下脸。
托尼听了,只轻轻一笑,神态间带点漫不经心。
随即他举起枪,对准凤爷。
“砰!”
** 精准地 ** 凤爷眉心。
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托尼没给白叔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枪,白叔也应声倒下。
短短几秒之间,两人接连毙命。
办公室里顿时哗然一片,董事们盯着凤爷与白叔的 ** ,浑身发抖,满脸惊惧。
他们万万没想到,兰博文竟敢在公司里公然 ** 。
更重要的是,凤爷与白叔一死,兰博文显然是要坐上那个位置。
此时谁若反对,下场恐怕就和这两人一样。
兰博文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董事,嘴角轻扬,摆手道:“碍事的人已经清除了。
从今天起,由我来担任德贸集团的总经理,各位有没有意见?”
话音落下,董事们个个嘴角抽搐。
谁还敢有意见?除非也想走凤爷和白叔的老路。
众人赶紧挤出讨好的笑容,连声说:
“您太客气了,蓝先生,您就是我们德贸集团的领导,我们一定听您的。”
“没错,凤爷和白叔早就该死,我早就看这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了。”
董事们争相向兰博文表示祝贺。
此刻被枪口指着,没人敢流露半点不满。
在他们心里,兰博文根本是个疯子,为了坐上总经理之位竟使出如此手段,吓得他们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听到这些,蓝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小英:“小英,之后安排人手接手德贸公司,我要全面接管。”
兰博文眯起眼,决心彻底清洗德贸集团高层,把所有吸血虫都清除出去。
第137章
如果有人只拿钱不做事,就没资格留在德贸。
小英闻言,立即恭敬应道:“是,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小英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神色平静,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兰博文在主位坐下,脸上带着笑意:“各位董事,希望今后大家好好合作,一起为德贸的未来努力。
我不希望再出现像凤爷和白叔那样的人。”
“只要你们用心为公司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兰博文微笑注视着众人。
无论如何,这些董事毕竟有管理德贸的经验,留他们为公司创造利润也无不可。
至于那些吸血虫,他早就打算清除,届时自然会派人接替他们的位置。
这番话一出,董事们个个心惊胆战,暗自庆幸蓝博文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他们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经过多少年打拼,怎么可能甘心就此退出?于是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地表明忠心。
“蓝先生请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全心全意为您效力,绝对忠诚不二。”
董事们纷纷表态。
无论如何,兰博文的实力和手段在公司众所周知,就算有人嫉妒他年轻,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能力掌管整个企业。
听完这些,蓝博文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好,接下来我会一一考核你们。
今天会议到此结束。”
说完,他便示意董事们离开。
大家如释重负,迅速离开了会议室,谁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不过兰博文并不担心他们会泄密。
为德贸公司做事的人,几乎都有前科,报警等于自投罗网,他们自然会守口如瓶。
此外,他还安排了洪兴的人专门监视他们的电话和行踪。
只要稍有异常,就会立即处理,不必担心出什么乱子。
兰博文看了看会议室里那两具 ** ,摇了摇头,随后对托尼说:“托尼兄弟,辛苦你了,他们就交给你处理。”
托尼胸有成竹地答道:“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干净。”
说完,他朝身边两名手下示意。
两人很快取来麻袋,迅速将凤爷和白叔的 ** 装了进去。
处理这类事对他们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之后 ** 会被带到海边处理,凤爷和白叔的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些杀手也已被清除。
整个德贸集团已完全落入兰博文的掌控,不必担心有人背叛。
加上有洪兴协助德贸处理事务,今后德贸集团完全属于兰博文。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不必再顾忌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林枫心怀感激。
如果不是林枫,他不可能坐上总经理之位。
他必将全力以赴回报洪兴,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洪兴的办公室里,林枫一边品茶,一边望着窗外,嘴角带着笑意。
如今洪兴的势力日益壮大,他也能安心做甩手掌柜。
洪兴不断吸纳人才,实力持续增强。
到那时,外界绝不会料到洪兴已在暗中发展到如此规模。
现在的洪兴资金充裕,人才济济。
等兰博文正式接手德贸公司,还能在国外悄悄扩展业务。
想到这里,林枫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推进,他无需过多操心。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枫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沉稳地说:“进来。”
话音刚落,身着蓝色西装的兰博文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带笑容,步履从容自信,走到林枫面前,恭敬地招呼:“林先生。”
林枫示意他坐下:“坐,阿兰。”说完,他扔了根雪茄给兰博文。
兰博文接过雪茄,缓缓点燃,深吸一口,随后恭敬地汇报道:“林先生,我们已经完全掌控了德贸公司,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兰博文微微一笑,这次接管德贸公司十分顺利,多亏托尼配合,才能迅速清理高层,让那些寄生虫无处容身。
如今整个德贸公司都已换上自己人,今后做事再也不会受到束缚。
那些董事变卖股份后安心养老,也该感谢林枫对他的信任与提拔。
如果没有林枫,他这辈子恐怕也坐不上总经理的位置。
郭铭和董百豪那两个人心胸狭隘、控制欲强,不仅不会让他顺利上位,还可能暗中对他下手。
而在洪兴做事则完全不同。
在兰博文看来,林枫与郭铭他们截然不同。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施展能力,不必担心被人背后捅刀。
听完汇报,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博文的商业眼光确实敏锐,将来把德贸公司交给他打理,自己也能省心不少。
兰博文对德贸公司的运作十分熟悉,不需要太多调整就能让公司顺利运转。
林枫深知兰博文能力强、业务熟练。
他从不以年龄论能力,和那些思想固执的老一辈不同。
只有不断引入新血,公司才能保持盈利,这也是他安排占米等人负责商业公司的原因。
想到这里,林枫意识到德贸商务公司还有很多业务要处理,尤其是网上赌厅项目,他对这块尤其重视。
之前把邵志朗从德贸挖过来,就是为了发展各个网络赌厅。
现在德贸的原有资源已经全部归于洪兴旗下。
林枫有了新计划:将网上赌厅业务交给洪兴接管,由邵志朗这样的专业人士负责。
于是他没有犹豫,对兰博文笑道:“阿兰,之后你把德贸的网络赌厅拆分出来,交给阿邵管。
这样分工明确,你也不用再费心这部分业务。”
网络博彩前景广阔,林枫不愿放弃,随着规模扩大,收益也会持续增长。
现实中的博彩受地域限制,而网络则完全不同。
将来各地赌客在线投注,必将带来丰厚利润。
况且网络具有隐蔽性,通常难以追踪,警方也不易抓捕,平台 ** 还能灵活调整,不愁没有盈利。
邵志朗作为技术高超的黑客,管理网络公司非常合适,业务一定会蒸蒸日上。
对此,蓝博文没有异议。
公司相关业务原本就是邵志朗负责,他自己对网络博彩兴趣也不大。
如今能把一部分利润让给兄弟,他也由衷高兴,便笑着回应:
“好的,林先生,我回去就通知阿邵,他一定很高兴,毕竟之前一直是他负责。”
蓝博文微笑看着林枫,心想他们兄弟真是跟对了老板,今后只要专心经营,把德贸公司做得更强更大就好。
林枫含笑点头,挥手说道:“好,收购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蓝博文立刻笑着应下:“您放心,林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
随后林枫又叮嘱几句,便让蓝博文去处理网络博彩的事务,尽快完成交接,扩大规模,拓展业务,增加洪兴的收入。
蓝博文离开后,林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吞并德贸公司。”
“任务奖励:伍佰的百分百效忠!”
林枫眯起眼睛。
这次不仅成功收购德贸,还得到了伍佰的忠诚。
伍佰身手敏捷、能力出众,身为专业雇佣兵,在巴西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加入洪兴后能帮助他们拓展业务。
高手从来不嫌多。
随着洪兴规模扩大,未来需要更多人守护地盘、处理事务。
新洪兴的威胁一直存在,林枫从未放松警惕,迟早要和他们交手。
现在多招揽一些人,洪兴未来的压力就会减轻,不至于让蒋天养那老狐狸占得先机。
林枫略作思索,随即从老板椅起身,打算去地牢放出伍佰。
系统既然奖励了伍佰的忠诚,他就不会拒绝加入洪兴。
这么多天过去,伍屹果然意志坚定,日后一定能帮洪兴出力。
想到这里,林枫对身旁的阿虎说:“阿虎,陪我去地牢看看伍佰有没有改变主意。”
阿虎立即回应:“是,老板。”
林枫带着阿虎来到地牢。
这里是洪兴专门关押对手的地方,戒备森严,一般人难以逃脱。
地牢守卫的小弟见到林枫与阿虎,赶忙上前招呼:“老大,阿虎哥。”
林枫挥手招来小弟:“领我去见伍佰。”
小弟赶忙点头应声:“是,老大,您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牢房外,只见伍佰精神萎靡,满身污垢,早已不见往日锋芒。
见到林枫,伍佰苦笑着低声唤道:“林先生。”
林枫示意小弟:“开门。”
小弟稍有犹豫,但见阿虎在旁,还是打开了牢门。
林枫走到伍佰面前,静静注视着他。
伍佰抬起头,脸上写满苦涩。
这些时日的地牢生活让他想明白了——与其困死在此,不如投靠洪兴。
旧主已逝,他与过去的牵连已然断绝。
林枫两次前来,他不想辜负这份器重。
身为雇佣兵,他更不能接受默默无闻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林枫开口道:“伍佰,这些天你应该想清楚了。
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为洪兴效力?”
伍佰眼中闪过光彩,毫不犹豫地点头:“林先生,我愿意为洪兴做事,从此奉您为主,向您效忠。”
说话间他低下头。
败给大头的耻辱犹在心头,他绝不甘心死在这地牢里。
跟随林枫,或许还能东山再起。
林枫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吩咐道:“把手铐解开。”
小弟见伍佰已然归顺,迅速解开手铐,但仍保持戒备。
伍佰并无异动,走到林枫面前诚恳道:“多谢林先生赏识,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见伍佰加入,洪兴再添一员猛将,林枫对阿虎说:“今后伍佰就是自家兄弟,带他去洗漱,好好吃顿饭。”
“是,老大。”阿虎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伍佰的肩膀:“是条汉子,能熬这么多天不容易,该换身行头了。”
伍佰再次向林枫致谢:“多谢林先生。”
阿虎带着他走出地牢。
第138章 ilwxs.com
重获自由的喜悦涌上心头,洪兴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大头能轻易擒住他便是明证。
如今加入洪兴,等于多了重保障,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
德贸公司办公室里,兰博文身着深蓝西装,坐在老板椅上把玩魔方。
他神情从容,手指灵活转动,不多时便复原了六面。
放下魔方,他轻轻摇头。
如今德贸集团全在他掌控之中,那些董事要么将股份卖给他安享晚年,要么继续留在公司做事,再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执掌整个德贸公司,坐上总经理之位,这一切都得益于林枫先生的赏识。
他决心将公司做大做强,不负林枫期望。
他眯了眯眼,对身旁保镖吩咐:“叫小英过来,我有事要说。”
保镖应声而去。
片刻后,小英款款走来。
她身着职业装,长发垂肩,眉眼含笑,容貌秀美,透着几分柔弱气质。
但小英在职场上的作风与外表截然不同,处事雷厉风行,条理分明。
她既是兰博文的秘书,打理公司事务,也是他的贴身保镖,精通枪械格斗。
不过小英终究是女子,此前历经凶险,背上还留着不少刀疤。
兰博文注视着她,心中已有了决定。
小英走到他面前,笑盈盈地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她乖巧地站到兰博文身后。
二人虽是上下级,私下里却是相交甚笃的老友。
兰博文摆摆手:“站着累,坐下说,有事要和你商量。”
小英心中虽有疑虑,但并未追问,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见他神情严肃,她不禁笑着问道:“老板,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兰博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小英身上:“我只想问问,你跟着我多久了。”
这问题来得突然。
兰博文心中清楚,小英跟随他的时间不短,一直在他和邵志朗身边帮忙,三人感情十分深厚。
小英略作思索,很快回答:“七年了,老板。
自从你那次救了我的命,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语气中带着感激。
若不是兰博文出手相救,她早已不在人世。
对小英而言,兰博文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他要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这条命本就是兰博文给的。
她心里明白,除非他们死了,否则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兰博文。
蓝博文听了,缓缓向后靠上椅背,低声感叹:“七年……七年的岁月,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蓝博文也没想到,小英已经跟了他这么久。
这七年来,不知经历多少生死关头,都是小英陪在身边一同度过。
他注视着小英年轻姣好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她正值最好的年华,青春正盛,却终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双手沾满鲜血——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如今德贸公司已归洪兴所有,洪兴势力庞大。
小英不必再跟着他冒险。
于是他缓缓开口:“小英,我不愿你继续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我希望你退出德贸,加入洪兴,为林先生做事。”
林枫背景特殊,全港岛无人不知,没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如果小英能进入林枫的公司,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再说小英的办事能力、业务水平皆属一流,身手也好,无论做保镖还是秘书都很合适。
跟了林枫,便无人敢找她麻烦。
听到这话,小英立刻着急地站起来,眼中满是慌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久以来,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跟着你,从未后悔。”
“现在你要赶我走吗?我不愿意!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小英眼眶泛红,听完蓝博文的话,心中充满不甘。
她没想到对方竟要她离开德贸,转投洪兴。
一路走到今天并不容易,她不愿就此退出。
即便前路危险,她也无所畏惧,更何况蓝博文刚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她更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他身边。
蓝博文语气坚决地重复:“小英,这是我唯一的请求,离开德贸。”他清楚,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如此危险的环境里。
小英虽然是他的保镖,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身手远不及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如今他身边已有足够的安保力量,德贸表面是商业公司,实则暗中从事毒品运输,并与各国雇佣兵往来密切,步步危机。
他不希望小英为他冒这样的风险。
小英望着蓝博文的眼睛,明白他的决定不容反驳,仍想开口:“可是……”
蓝博文打断她:“抱歉,这次是我任性,但我必须这么做。
从今天起,你在德贸的职务全部解除,洪兴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我会亲自去求林先生。”
小英低下头,眼中含泪,心中既感动又清楚自己的局限。
既然老板身边已有更优秀的保镖,她也不愿成为负担,终于轻声应道:“我知道了,老板。”
蓝博文见她答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打趣道:“别哭了,你笑起来才好看。”
小英连忙擦去泪水,轻轻白了他一眼:“好。”
蓝博文笑着摇头:“走吧,我这就带你去见林先生。”
虽然对德贸还有留恋,但见蓝博文这么坚定,小英也点了点头:“我去安排车。”
她调整好情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蓝博文整理了一下西装,也准备动身去见林枫。
他相信,以小英的认真和能力,林枫一定会接受她。
她是个漂亮又懂事的姑娘,从不会给老板惹麻烦。
蓝博文带着小英乘坐奔驰商务车来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娱乐城的办公室里,林枫正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喝茶。
对他而言,德贸公司的问题已经解决,手下又多了蓝博文和邵志朗两员大将,公司业务交给他们打理,前途一片光明。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枫的思绪。
他应道:“进来。”
穿着西装、身材魁梧的阿虎大步走近,向林枫报告:“老大,蓝博文想见您。”
林枫笑了笑:“让他进来吧。”
阿虎应声,随后带蓝博文进来。
蓝博文向林枫致意:“林先生。”
“坐吧,阿蓝,不用这么客气。”林枫语气轻松。
蓝博文坐下后说道:“林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希望让我的助理小英转来您公司工作,离开德贸集团。
她一个女孩子,不该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说完,他叫小英进来。
小英穿着一身职业装,利落地走进办公室,看起来十分干练。
林枫眯眼看了看她,对蓝博文笑道:“阿蓝,你已经是洪兴的人了,这点小事我自然答应。
之后小英可以来我公司做秘书,处理文书工作,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蓝博文心里踏实了。
洪兴安保严密,没人敢在这儿闹事,连董先生都被洪兴除掉了,实力可见一斑。
小英在这里很安全,除非遇到大规模袭击。
他随即笑着道谢:“谢谢林先生,这份情我记下了。”
“举手之劳。”林枫淡然回应。
小英恭敬地向林枫表态:“林先生,我今后一定在洪兴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她知道这是老板为她争取来的机会,心里充满感激。
林枫随即安排人带小英熟悉公司业务。
听到林枫答应后,蓝博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英的事终于解决了,他也能安心处理德贸公司的事务。
每次看到小英冒险执行任务,他都觉得这不是她该过的生活。
小英应该有一份更安稳的工作。
现在她能在林枫手下工作,安全有了保障。
蓝博文随即向林枫告辞,离开了金碧辉煌娱乐城。
他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有了林枫的承诺,小英终于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不用再随身带武器,也不用再做危险的工作。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日子。
小英没有跟蓝博文一起离开,而是留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等林枫安排工作,熟悉公司环境。
想到这儿,蓝博文觉得了一桩心事,于是拿出电话打给邵志朗。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邵志朗爽朗的笑声:“怎么了?阿蓝。”
“来陪我喝酒,我有事要和你说。”
邵志朗没多问,只是笑着应道:“在哪儿?”
“阿妹餐厅,我等你,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蓝博文开着法拉利前往阿妹餐厅。
刚走进餐厅,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就迎了上来,亲热地抱住他喊道:“叔叔,你来啦。”
这个叫文文的小女孩很讨人喜欢。
蓝博文轻轻摸摸她的头,眼里满是疼爱。
这时邵志朗也走了过来,和文文打了招呼。
两人都很疼这个小女孩,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不一会儿,邵志朗与兰博文在餐桌旁落座,满桌菜肴伴着红酒。
邵志朗打趣道:“你这么疼文文,干脆认她做干女儿好了。”
兰博文反问:“难道你不喜欢她?”
两人抽烟饮酒,闲谈笑语。
邵志朗戏谑道:“喜欢啊,等她长大,我要娶她呢。”
兰博文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二人仿佛回到过去的氛围。
邵志朗转了个话题:“你猜我今年许了什么愿?”
兰博文笑:“不是想去巴西吗?林先生不是已经帮你实现了?”
两人齐声大笑。
邵志朗为兰博文斟满酒,问道:“阿兰,今天找我有事?”
兰博文抿了一口酒,语气平缓:“我安排小英离开德贸公司了,以后她跟龙头做事,不必再过打杀的日子。”
邵志朗动作一顿,真心为小英高兴,含笑说:“原来是为这个找我喝酒。
小英不在了,你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他继续开着玩笑。
毕竟小英跟随他们多年,一直跟在兰博文身边,感情十分深厚。
兰博文轻叹:“确实有点寂寞。”
邵志朗也带着同样的情绪摇摇头:“我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三人一直如老友般共饮共食,小英突然离开,一时难以适应。
第139章
这时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寂寞什么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板、少爷,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这里喝酒。”
小英从阿妹餐厅外走进来,望着他们,嘴角含笑。
她原以为老板并不在意自己,听到对话却暗自欣喜。
“你们天天喝酒,醉了谁来照顾?”她边说边熟练地倒了两杯咖啡递过去,“来,我陪你们喝一杯。”
小英笑容灿烂,兰博文接过咖啡,逗她:“好啊小英,才离职就偷听我们讲话?这算商业机密知不知道。”
邵志朗也有些不好意思,接话:“小英,趁还没胖起来,多吃点。”
两人说笑着不断往小英碗里夹菜。
小英没有推辞,点头道:“好啊,我工作这么累,你们也不体谅我,是该多吃些。”
三人吃饭谈笑,热闹如常,并未因小英身份改变而生分。
……
另一头,金碧辉煌娱乐城中,林枫正用着下午茶。
阿虎走进来,恭敬禀报:“老大,欢喜哥来访,正在会议厅等候。”
林枫含笑起身:“知道了,别让客人久等。”
说完便带阿虎走向会客厅。
欢喜哥已坐在那,笑容满面,只是脸上阴霾散去不少。
杀妻之仇得报,他心中释然,多年心结解开,对林枫满怀感激。
一见林枫进来,欢喜哥立即站起,热络招呼:“林先生,上次的事真要谢你。
要不是你,我也除不掉董百豪那个混蛋。”
林枫轻松摇头:“你我合作而已,欢喜哥不必客气。”
他抬手示意,一旁小弟恭敬递上红酒并开瓶。
林枫笑着为欢喜哥斟了一杯。
二人相视,举杯相碰。
林枫望向欢喜哥,含笑问道:“之前卖你那批货,用得如何?”
欢喜哥满意点头:“林先生的货确实好用。
不过今天来,是想还你一份人情。”
“你替我报了杀妻之仇,我理当回赠一份大礼。”
林枫放下酒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我倒要听听,欢喜哥这份大礼是什么。”
欢喜哥笑道:“我打算给你介绍一单生意。
最近缅甸那位九头蛇将军正缺一批合适的**,我可以帮你牵线,做这个中间人。”
林枫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卖**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买家,港岛本地能大量吃货的不多,**生意大多出口。
缅甸那边形势复杂,九头蛇将军手下养了不少兵,林枫也听过他的名号。
“将军要多少?”
欢喜哥眯眼笑道:“林先生要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问。”
林枫点头,对合作很感兴趣。
洪兴接手博士的**渠道后,正需要拓展销路。
缅北离港岛远,交易隐蔽,不容易被查,操作也稳妥。
欢喜哥不再耽搁,拿出手机拨通九头蛇将军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沉稳的男声:“欢喜哥,怎么打电话来了,是**的事有消息了?”
九头蛇将军皮肤黝黑,手下兵多将广,在缅北一带颇有势力。
他和欢喜哥合作过,彼此有些信任。
欢喜哥笑着说:“将军,这次我给你找了个大客户,肯定能符合你的需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
“这位是洪兴的龙头林枫。”
九头蛇将军眯起眼睛。
港岛几大社团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洪兴的龙头自然也知道。
他随即笑道:“当然有兴趣。
如果林先生能接下这批货,我很愿意跟洪兴合作。”
对九头蛇来说,只要数量合适,和谁合作都行。
缅北那边消耗大,急需稳定供应商。
欢喜哥人脉广,之前托他联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与洪兴合作也令他感兴趣,毕竟洪兴实力强、名声在外。
大社团供的货质量有保障,不用担心粗制滥造。
在缅北,最缺的不是钱,而是武器。
没武器,就只能任人宰割。
欢喜哥和洪兴合作久,知道林枫势力大。
之前供的火器数量足、价格公道,而且洪兴作为大社团,从不做出尔反尔的事,之前帮忙除掉董百豪就是证明。
想到这里,欢喜哥笑道:“将军要有兴趣,林先生正好在我旁边,你们可以直接谈。”
九头蛇将军欣然答应:“欢喜哥人脉果然广,连洪兴的人都认识。
能亲自和林先生谈,我当然乐意。”
“好,我这就转告林先生。”
欢喜哥把九头蛇将军的意思转达给林枫,林枫没有推辞,打算直接和九头蛇谈。
此时,林枫和欢喜哥同坐在会议厅里。
得知九头蛇将军的身份后,林枫对缅北势力很感兴趣。
洪兴的**生意将来肯定要拓展到海外,九头蛇将军或许能成为重要客户,这确实是理想选择。
**是消耗品,找合适的销路不容易。
缅甸条件好,不像港岛禁火器,在那儿卖也不用担心警察追查。
想到这,林枫从欢喜哥手里接过电话,从容开口:“九头蛇将军,久仰。
我是洪兴龙头林枫。”
他简洁地做了自我介绍,虽然早听过对方名头,但生意场上礼数不能少,他也希望和九头蛇将军建立好关系。
九头蛇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洪兴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没想到龙头这么年轻,真是让人惊讶。”
九头蛇将军在电话中推测林枫应该不到三十岁,如此年轻就能成为一方领袖,确实非同一般。
他没有因为林枫的年纪就小看洪兴,而是语气平和地说道:
“像林先生这样年轻有为,洪兴的未来一定更加光明。
真没料到我们也有机会合作。”
林枫也礼貌回应:“九头蛇将军过奖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您要多少**?”
九头蛇对林枫这种干脆的态度很满意,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批**对他极为重要,在缅甸没有**,等于失去防御的资本,手下和地盘都可能保不住。
他随即笑道:
“我需要价值三亿美元的**。”
九头蛇眯起眼睛。
三亿美元不是小数目,这么大量的**,他曾找过不少供货商,但没人能稳定供应。
**本就稀缺,一旦消耗就很难补充,再贵也得买,否则在缅甸站不住脚。
听到三亿美元,林枫也轻轻眯眼,露出笑意:“没想到九头蛇将军需要这么大的量,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九头蛇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林先生,我联系过很多**商,没人能接下这么大的订单。
不知道洪兴有没有这个实力?”
他不想分批购买劣质**,那样质量没保障,还可能带来麻烦。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次性稳定供货的渠道。
他也担心林枫是否有能力接下这笔交易。
毕竟三亿美元不是小数目,港岛又严禁**,市场并不活跃。
林枫却从容自信,微笑答道:“三亿美元的**没问题,我会确保货物安全送到您手上。”
九头蛇将军听后大笑,语气爽快:“既然林先生这么有信心,这笔生意我做了!我等着你把**运到缅甸。
如果交易顺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电话里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林枫也笑着回应:“好,到时候我会通知九头蛇将军。”
两人聊了几句,林枫将电话递给欢喜哥。
九头蛇将军笑着称赞:“欢喜哥,这次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了惊喜,以后来缅甸,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欢喜哥摆摆手说:“九头蛇将军,这只是我还洪兴一个人情,能帮上忙就好。”
“那好,我等着你介绍的人,缅甸见。”
说完,九头蛇将军挂断电话。
林枫看着欢喜哥,非常满意:“欢喜哥,这次你真是帮我牵了条大线,谢了。”
欢喜哥并不在意:“林先生客气了,在我心里,再大的生意也比不上我妻子重要。
是你帮我报了杀妻之仇,这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这是林先生自己的能力,我其实没出什么力。”
毕竟洪兴能接下三亿的订单,靠的是林枫自己的实力,欢喜哥并不居功。
林枫顺势说道:“那好,欢喜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洪兴也会尽力帮你。”
欢喜哥也没推辞:“那就多谢林先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说完,他起身与林枫握手道别。
林枫眯了眯眼,打算回别墅问问博士的意见,便对阿虎说:“阿虎,备车,回别墅。”
阿虎点头应道:“是,龙头。”
于是阿虎开着奔驰商务车,送林枫返回别墅。
此时,博士正坐在别墅里喝下午茶。
酒店事务已逐渐稳定,她和欣欣处理得差不多了。
博士已与林枫订了婚,如今也住在别墅中。
林枫推门走进,看见博士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博士听见声响,起身迎上去,含笑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她一面说,一面替林枫脱下西装挂好,轻轻抚平衣褶。
林枫在沙发坐下,抿了一口茶,微笑道:
“今天谈成一笔大买卖,特地回来告诉你。
博士,你手上有三亿美金的货吗?缅北的九头蛇将军要一批。”
博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三亿美金,不是小数目。
她没料到林枫会帮她接下如此大的订单,立即笑着应道:“有,不过这批货在泰国,我会通知阿龙安排。”
博士对自己的存货了如指掌。
三亿的货在港岛凑不齐,但在泰国她确有足够库存。
林枫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联系阿龙。”
博士不再犹豫,拿起手 ** 给阿龙——如今泰国的生意全由他打理。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阿龙恭敬的嗓音:
“姐,有什么事?”
阿龙虽在泰国独当一面,继承博士名号,却始终对她十分敬重。
没有博士,他们的生意也做不到今天这规模。
第140章
博士没多寒暄,直接交代:“备好三亿美金的货,这是林先生替我们谈妥的生意。”
阿龙一听,神色惊讶。
三亿美金几乎占去库存一大半,没想到林枫如此为他们着想,随即笑着答:
“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博士看向林枫,笑道:“这次你可真让我惊喜。
要是这批货顺利出手,我们能赚不少。”
林枫搂住博士的肩,语气平和:“若不是你帮忙,这订单我也拿不下来。”
博士顺从地偎在他肩上,含笑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枫点点头,没再多言。
陪了博士一会儿后,他回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货源已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将货运往缅甸。
他心里已有合适人选,便拿起手 ** 给托尼。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托尼的声音:“老大,有什么吩咐?”
“托尼,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任务交给你。”
托尼立即答应:“您稍等,我马上到。”
没多久,托尼乘奔驰商务车赶到林枫办公室。
林枫看着他,开口说道:
“托尼,你之前在海外活跃,也做过雇佣兵。
我要你去泰国找阿龙取三亿的货,再跟缅甸的九头蛇将军交易。”
托尼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派他去缅北最合适不过。
林枫随即将与九头蛇的交易细节告诉了他。
托尼听后立刻应下:“放心,龙头,交给我来办,没问题。”
他信心十足。
老大愿将三亿订单交给他,足见信任,托尼绝不会让林枫失望——泰国有阿龙接应,再带上一批兄弟,与九头蛇的交易定能顺利完成。
林枫对海路十分熟悉,确信航程不会受阻;即便遇上海盗,他也有些交情。
林枫闻言满意点头,他信任托尼的办事能力,相信他能稳妥处理。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中,林枫望着托尼,认为他是前往缅甸和泰国的最佳人选。
泰国那边有阿龙在,算是自己人,两家已联姻,不会有问题。
但缅甸情势复杂,势力纷杂,人人持械。
虽与将军谈妥协议,却不知对方是否守信。
万一对方设局黑吃黑,托尼处境必定凶险,必须早做安排。
托尼是洪兴的人,林枫不愿他孤身涉险,便开口说:
“托尼,这趟缅甸之行风险不小,你要多带些人手。
我再安排一个人和你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
林枫目光凝重,托尼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这回去缅甸人生地不熟,必须有人支援。
托尼听了心里一暖,感到自己在老大心中分量很重。
不过他对自己的应变能力也有信心,遇到危险也能及时脱身,于是笑着答道:“放心,老大,我肯定把货安全送到。”
林枫应了一声,随即拿起手 ** 给伍佰。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伍佰恭敬的声音:“老板,有什么吩咐?”
伍佰加入洪兴之后,一直在公司待命。
他身手很好,受过杀手训练,也帮托尼处理过不少麻烦。
“伍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伍佰立刻答应:“好的老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伍佰坐车赶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恭敬,随后推门进去,见到林枫和托尼,笑着打招呼:“老板,托尼哥。”
托尼向伍佰点头示意,知道他虽然加入洪兴不久,但身手出众。
林枫摆摆手,把之前的情况,包括货物的事交代清楚,随后对伍佰说:
“伍佰,这次你和托尼一起去泰国接货,之后一起去缅甸交货,你们互相配合。”
伍佰是顶尖杀手,两人一起去能有个照应,也能避免不少麻烦。
伍佰笑着回答:“明白了,老板,事情一定办好。”
伍佰作为顶尖杀手,经常在国外活动,去过巴西、缅甸等地,会外语,熟悉当地情况,能解决不少问题。
托尼也笑着说:“有伍佰兄弟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枫点头,随即让托尼和伍佰带上一批人手去泰国接武器,但提醒他们去缅甸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不想失去两位得力手下。
五天后,泰国某码头停着十几艘船,洪兴的人马全部到齐,一行人抵达泰国。
这些人都是顶尖杀手,一个能打三个,装备也很精良。
阿龙提前到了,已经把武器全都存放在码头附近的仓库里。
见到远道而来的托尼,他热情地招呼:“托尼哥,武器都在仓库里,全都准备好了。”
阿龙清楚,三亿美金的交易不是小事,这批武器几乎搬空了他们的库存,一定能带来丰厚的利润。
托尼笑着回答:“谢谢阿龙兄弟,我们现在就开始搬武器。”
接着,托尼吩咐身边的手下:“你们赶紧把武器搬上船,动作快点,别引人注意。”
虽然这里是港口,但还是得小心,毕竟泰国严禁武器交易。
手下们答应后,迅速去仓库搬运武器。
阿龙提供的是最先进的装备,有各种狙击枪和**,种类很多。
博士不愧是泰国最大的**商,能拿出这么精良的货。
一般人根本吃不下三亿美金的交易。
阿龙对托尼说:“托尼哥,既然来了泰国,就多待几天吧,我带你好好玩玩。”
阿龙原本对姐姐的婚事不太满意,觉得林枫太年轻,而姐姐博士早就成名,身份似乎不太相配。
但现在看来,他低估了林枫的实力。
这笔三亿美金的交易,可以说是他们近几年最大的武器生意。
托尼听了,委婉地拒绝:“不好意思,阿龙,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在泰国多待几天。
这批货我得尽快送到缅甸,交给九头蛇将军,不能拖。”
托尼知道这批货越早送到缅甸越好,交易越早完成越有利,不能耽误。
阿龙听了点点头,理解托尼身上的压力,就笑着说:“那行,托尼哥,路上一定要小心,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武器防身。”
托尼笑了笑,回答:“谢谢阿龙兄弟。”
两小时后,走私船装载完所有武器。
托尼检查完毕,与阿龙告别后启程前往缅甸与九头蛇交易。
托尼对海路十分熟悉,途中未遇到太大阻碍。
半个月后,托尼与伍佰抵达缅甸新山码头。
他们身后跟随着数十名西装保镖,人人手持自动武器,以防万一。
交易地点已经安排妥当,托尼已让人卸下部分 ** 。
远处响起汽笛声,一辆越野车缓缓驶近,后方跟着两三辆卡车与大批穿军装的士兵——正是九头蛇将军。
九头蛇将军远远望向托尼,眯了眯眼,随即下车笑道:“想必你就是洪兴的托尼兄弟吧,久仰久仰。”
托尼也热情回应:“将军客气,我奉大哥之命前来。”
两人握手。
九头蛇将军扫视托尼身后装备精良、气势逼人的保镖,心知对方不好对付。
他也带了不少士兵,谨防对方反水。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缅甸,交易不只靠信用,更靠实力。
洪兴能提供价值三亿美元的武器,绝非普通势力。
九头蛇将军不至于因此得罪声名显赫的洪兴。
他转向托尼,示意道:“托尼兄弟,我先验货。”
托尼自信回应:“请。”
九头蛇将军的手下上前检查武器。
走进船舱,他们拿起 ** ,眼中闪过兴奋——这些武器操作简便,性能出色。
验货完毕,手下回报:“将军,没有问题。”
九头蛇将军点头,取出两只银色手提箱,笑道:“三亿美元在这里,洪兴果然讲信用。”
托尼打开箱子,看到整齐堆叠的美金,视觉冲击强烈。
他命人清点无误后笑道:“将军爽快。
货留在这里,今后如需合作,洪兴随时欢迎。”
托尼将手提箱交给手下,让他们先行离开。
九头蛇将军笑道:“托尼兄弟,有空来缅北,我必招待。”
双方客气几句,交易顺利完成。
托尼带人登船离开,将军则接收了武器。
一上船,托尼立即拨打电话给林枫。
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里,林枫正在饮茶。
电话响起,见是托尼来电,他笑着接起:“托尼,事情办得如何?”
托尼微笑答道:“老大,交易顺利,三亿美元已到手,正准备返回。”
林枫放下心来,叮嘱道:“尽快回来,缅甸不宜久留。”
托尼清楚其中风险,应声道:“明白,老大。”
通话结束,托尼全速驾船返航。
半个月后,港岛某处码头,海风轻拂,空气里带着海的咸湿。
几条船静静泊在岸边,托尼和伍佰等人立在码头边。
他们乘船已在海上漂泊一月,从缅甸返回。
因携带货物太多,走水路最方便;加上洪兴身边的雇佣兵身份敏感,无法搭乘飞机,否则这段行程本可提前结束。
这次交易格外顺利,途中毫无阻碍。
九头蛇将军十分爽快,没有临时变卦。
在缅甸那种地方,弱肉强食是铁律,一旦示弱,只会被啃得骨头不剩。
托尼与九头蛇将军谈判时,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极紧。
幸好九头蛇并未动手,他们顺利离开缅甸,并未久留。
要知道,他们身上带着三亿美金,无疑是个极醒目的目标。
离开缅甸之后,托尼一行在海上未遇任何麻烦,这得益于托尼对航线的熟悉,以及伍佰这样的精英杀手在侧,还有一批全副武装的精锐手下。
这样的阵容,无人敢轻易招惹。
回到港岛,托尼望着眼前景象,不禁心生感慨。
船上日复一日面对单调大海,不见陆地,如今重返港岛,心中顿觉安稳。
他笑着对伍佰说:
“走吧伍佰,既然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向老大报告。”
三亿美金还在他们手上,不是小数目,托尼想尽快交给老大。
他和伍佰早已全心追随林枫,再多的钱也无法动摇他们。
三亿美金虽巨,却对他们毫无吸引力。
第141章
如今他们衣食无忧,这样的生活已足够,再多钱财并无必要。
伍佰闻言点头:“好,托尼兄弟。”
说完,两人准备去见林枫,并吩咐随行弟兄先回去休息。
海上日子枯燥,大家一路保持警惕,随时防备偷袭,这一个月来每个人都精神紧绷,确实需要好好放松。
随后,托尼与伍佰乘奔驰商务车回到金碧辉煌娱乐城。
很快,他们来到办公室门口,守门小弟见到他们,笑着招呼:
“伍佰哥,托尼哥,你们回来啦,老大在里面等着。”
托尼点头回应,随即推门进去,大步走到林枫面前,恭敬说道:“老大,我们回来了,交易一切顺利。”
林枫看着归来的两人,含笑开口:“辛苦你们了。”
他知道托尼一到港岛就立即赶来复命。
这次去缅甸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遭人暗算。
毕竟和九头蛇将军是初次合作,彼此尚未建立信任。
如今合作顺利,林枫颇为满意。
若真出了意外,他宁愿不要那批货。
林枫不愿失去托尼与伍佰这两名得力助手,他们是历经艰辛才培养出来的。
即便九头蛇将军身在缅甸,林枫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此时,托尼将两只手提箱平放在茶几上,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亿美元。
这笔金额之大,普通人一生都难以见到,可见九头蛇将军出手确实大方。
不过,洪兴也完全有能力接下这批货。
托尼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老大,三亿美金,我全部带回来了。”
他心中感谢林枫对他的信任。
若是换作别人执行这样的任务,面对如此巨款难免动心,但托尼与伍佰对林枫始终忠心不二。
林枫满意地扫过桌面的美金,对面前两人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你们了。”
见他们满脸疲惫、一身风尘,知道在海上漂泊近一个月必定身心俱疲,他笑了笑又说:
“这趟跑船这么久,也该好好歇歇。
我给你们放个小长假。”
“托尼、伍佰,去 KtV 或酒吧放松一下吧,公司的事我会安排人接手。”
托尼感激地说:“谢谢老大,回去我和伍佰得先吃顿好的,实在不想再看到鱼了。”
说完,他便与林枫道别,打算在港岛休息放松。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只剩林枫一人。
下一秒,桌上的三亿美元瞬间消失,被他收进系统空间。
这么大笔现金,放保险柜并不安全,后续也另有用途。
这笔钱里有博士的份额,但现在既然成了一家人,林枫打算先统一保管,日后再作安排。
况且其中一部分属于黑钱,还得走洗白程序。
博士那边储备物资需要资金,酒店业务发展也要投入。
林枫不会独吞利润,会抽一部分交给博士使用。
这回能谈成这笔大生意,确实是意外之喜,多亏了欢喜哥牵线,让洪兴和九头蛇顺利交易。
双方也由此建立初步信任,今后或许还有合作机会。
物资虽然只是消耗品,迟早会用完,但林枫相信,下一次交易不会太远。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眯眼接起,发现是欢喜哥打来的,便笑着开口:“欢喜哥,好久不见。”
“是啊,林先生。”欢喜哥坐在别墅沙发上,抽着雪茄,脸上仍挂着和气的笑容,“听说你们刚做完一笔大生意。
九头蛇将军之前联系我,说对洪兴的货很满意。”
他当初愿意介绍林枫给九头蛇将军,也是看重洪兴在港岛社团里信誉好,加上林枫之前提供的武器质量确实过硬。
现在交易顺利,九头蛇那边也满意,他自然更放心。
林枫笑着摆摆手:“这得感谢供货的博士。
博士这人讲信用,跟我们洪兴合作以来,说一不二,从没食言过。”
欢喜哥一愣,没想到背后是博士在支持。
博士在太国名气很大,生意遍布各地,原来洪兴早就和他搭上线,难怪能稳定供应这么多优质武器。
看来以后若有物资需求,也能考虑和洪兴合作。
他们不仅货好效率高,而且作为大社团,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欢喜哥心里琢磨着,或许可以和林枫进一步建立长期合作。
“对了,林先生,”欢喜哥接着说,“九头蛇将军那边还说,希望和你保持长期合作。”
他轻轻挥手,表示九头蛇将军对林枫的货物十分满意,所以特意转告——毕竟一般商人很难接下三亿美元的生意,而林枫不仅轻松接下,还能迅速把货运到缅甸,这让九头蛇将军格外赞赏。
九头蛇想与林枫建立良好关系,达成稳定合作。
林枫听后,自然不愿错过这样的大客户——三亿美元不是小数目,他随即笑着答应:
“好,欢喜哥,我这就回复九头蛇将军,洪兴愿意和他长期合作。”
林枫笑着颔首,言语间满是欣然。
于他们而言,这既是为博士拓宽门路,也意味着今后更多生意可交其手中。
毕竟这类买卖利润优渥,回报可观。
欢喜哥应声道:“我会转达将军。”
通话结束,林枫放下手机。
此番若非欢喜哥牵线,他们也难接下这笔大单,可谓意外之喜。
金碧辉煌的娱乐城办公室中,林枫靠坐于宽大椅内,指间雪茄轻烟袅袅,神态闲适。
洪兴旗下公司皆交由手下经营,他只掌大局,琐事自有弟兄分担。
身为龙头,他不必躬亲诸事,更需善用人手。
正思量间,脚步声自外传来,阿虎推门而入,恭敬上前:
“老大,欢喜哥来访,说想见您。”
林枫缓缓搁下雪茄,眼睫微敛。
上回欢喜哥带来近三亿美金的大生意,令洪兴进账颇丰,更藉此结识九头蛇将军这位贵客。
此番到访,想必又有利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欢喜哥与洪兴素来交好,林枫含笑开口:“好,阿虎,带我去见欢喜哥,莫让贵客久候。”
言毕起身,阿虎恭敬侧身引路,领他步入娱乐城某处雅间。
室内乐声低回,不似舞池喧闹,正是谈事佳处。
几瓶上好红酒陈列案上,乃洪兴专为贵客所备。
欢喜哥坐于沙发,指间亦持雪茄,见林枫入门,即刻起身笑迎:“林先生,许久未见了。”
林枫亦笑:“欢喜哥,不过月余未见,你越发精神焕发。
今日前来,莫非又有财路相荐?”
他语带调侃,心下对欢喜哥到来实为欢迎。
此人在江湖地位不俗,人脉通达,尤与缅北渊源颇深,此前亦与洪兴多有生意往来。
林枫对其印象甚佳——处事利落,生意归生意,不涉私情,前番更引见九头蛇将军,助洪兴获利良多。
二人既为友,亦为利,彼此成全。
欢喜哥呵呵一笑:“林先生料事如神,此番前来,确有一桩大买卖相商。”
他望向林枫,此前合作皆优先洪兴,一为谢其助报杀妻之仇,二因洪兴在港岛势力雄厚,堪称顶尖社团。
林枫身为龙头,重信守诺,实为佳伴。
林枫眼中兴味盎然:“愿闻其详。”
欢喜哥未再赘言,直言道:“闻得洪兴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亦有心参与。”
林枫闻言莞尔,主动上门的生意岂会推拒。
他转向欢喜哥道:“欢喜哥,洪兴确在做走私,规模日盛。
然此务主要由飞鸿打理,我请他前来与你细谈。”
“你若有意,货源随时可供,洪兴这边绝无问题。”
他摆摆手,走私事务多已交由飞鸿经营。
飞鸿不仅经销假酒,更涉A货及皮带、包袋等奢品,现今不止销往港岛,更远售海外,获利颇丰。
飞鸿近日亦晋身老板之列,每月上交洪兴的数额极为可观。
欢喜哥听闻,饶有兴致地点头笑道:“那便有劳林先生引见,我早想结识飞鸿这位兄弟。”
林枫说了声“没问题”,随即掏出手机联系飞鸿。
洪兴的走私生意主要在慈云山一带,那正是飞鸿的地盘。
此时的飞鸿,正坐在慈云山假酒厂的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最近他负责的A货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整个人也焕然一新,穿的是范思哲西装,戴的是名表,豪车也添了好几辆。
自从跟了林枫,他不但日子过得滋润,还不用像以前那样整天打打杀杀,比过去在慈云山修车、收保护费强太多了。
他一点都不后悔加入洪兴,反而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飞鸿眯眼一看,是林枫打来的,连忙坐直接起,语气恭敬:
“老大,有什么吩咐?”
林枫也不多话,直截了当地说:“来金碧辉煌娱乐城包厢一趟,有事找你。”
飞鸿立刻回答:“好的老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立即带着小弟赶往金碧辉煌,一点不敢耽搁。
不到半小时,飞鸿就赶到了包厢。
见到林枫,他恭敬地叫了一声:“老大。”
林枫看向飞鸿,向欢喜哥介绍:“这位就是飞鸿,洪兴的走私生意由他负责。”
接着又对飞鸿说:“飞鸿,这是欢喜哥,我们的合作伙伴,对走私生意很感兴趣。”
飞鸿一听,马上露出笑容,向欢喜哥伸出手说道:“欢喜哥,幸会。
要是你对洪兴的走私买卖有兴趣,我可以替你详细介绍。”
欢喜哥也不推辞,应声道:“好,那就有劳飞鸿兄弟了。”
林枫眯起眼看向欢喜哥,语气低沉地说:“既然欢喜哥都亲自来了,飞鸿,你就带他去我们的造假工厂转转,到慈云山看看货。”
飞鸿心知这是大生意,必须让欢喜哥亲眼看到货品质量。
欢喜哥自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不见到实物,他绝不会轻易下单。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他和洪兴合作,图的就是赚钱。
于是他笑着接话:
第142章
“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慈云山的工厂看看?”
飞鸿明白这笔生意的重要性,立刻答应:“当然没问题。”
向林枫打过招呼后,飞鸿就带着欢喜哥前往慈云山的造假工厂。
慈云山的工厂外表只是伪装,里面其实是假货加工场。
整座工厂已经实现半机械化运作,大量名酒、雪茄在这里生产,规模庞大,数百名小弟在里面忙碌穿梭。
飞鸿带着欢喜哥一路参观,欢喜哥看到这番景象,不禁笑道:“真没想到洪兴的工厂规模这么大,实在出乎意料。”
他估计,这工厂日产量可达数百上千,而且销路非常好。
半自动化的产线让这里能够日夜不停地生产假货,不得不说,洪兴确实有赚钱的门路,让他深感佩服。
飞鸿闻言,语气中带着自豪:“这还只是我们的一部分规模,后续还计划继续扩大。
欢喜哥,我带你看看正在加工的产品。”
信心满满的飞鸿把欢喜哥带进办公室,小弟早已把成品摆在桌上,有古巴雪茄、顶级红酒,还有皮鞋、包包、皮带等各种奢侈大牌的仿品,仿真度极高。
欢喜哥拿起一根雪茄,点燃后深吸一口,眯着眼细细品味其中的差别。
几口之后,他暗自吃惊——几乎尝不出和真品的区别。
他这样的老烟民抽过不少顶级雪茄,才能察觉到那细微差异,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这是高仿货。
他又伸手摸了摸那些包包,感受皮质手感,相似度约九成,做工和用料几乎和正品没有差别,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洪兴的造假技术让他震惊,特别是红酒的口感也相当不错,难怪他们的假货生意做得这么红火。
在洪兴的造假工厂里,欢喜哥注视着满桌的高仿货品,不禁感慨洪兴的仿制工艺之精湛。
即便是他这样常接触奢侈品的人,也仅能察觉出微小的差异,普通人根本无从辨别。
这些雪茄与红酒的口感几乎可以乱真,欢喜哥深信它们能在市场上卖出高价。
在缅北这类奢侈品稀缺的地区,这些高仿品即便流入,当地人也难以分辨真伪。
高仿货本身有等级之分,有些仿品因成本投入高,品质甚至超越正品。
林枫提供的这批货属于顶尖档次,造价不菲,从而实现了极高的仿真度,令欢喜哥由衷佩服。
产品质量可靠,销往缅北完全不愁市场。
欢喜哥又仔细检验了十余件货品,每一件都近乎完美,仅存极细微差别。
他忍不住赞叹道:“飞鸿兄弟,你们洪兴的仿制水平确实高超,这批货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言语间充满敬佩。
洪兴门路广泛,仅凭仿造已能赚得丰厚利润。
与林枫合作愈多,欢喜哥越感受到洪兴的能力与实力。
飞鸿听后,神色自信而骄傲,答道:“欢喜哥,这些产品都是我们高薪聘请名牌大学的专业人士制作的,仿真度特别高,几乎和正品没有差别,一般人根本分辨不了。”他笑着继续介绍,这批高仿品投入了大量资金,不像市面上的劣质假货。
无论是红酒、雪茄,还是名表、名牌包等各类奢侈品,品类齐全,应有尽有。
从日用品到高端消费品,所有货品一应俱全。
无论需要何种仿品,他们的造假工厂皆可供应。
如今工厂规模持续扩大,足见洪兴财力雄厚。
由于产品质量上乘,海内外商家争相采购,销路无忧。
欢喜哥此来合作,这批高仿货定能满足他的需求。
欢喜哥听罢,点头称许,由衷赞道:“飞鸿兄弟,还是洪兴办事可靠,这批货我很满意。
之后我要与林先生洽谈一笔大生意,届时还需飞鸿兄弟协助进货。”
飞鸿闻言,知生意顺利,面露喜色:“欢喜哥客气了,若您与我们老大谈妥,随时可来取货,我们库存充足。”他含笑摆手,表示货品储备充裕,只要欢喜哥下单,一日之内即可备齐,顺利运抵缅北。
洪兴在海关也有人脉,不必担心查验。
欢喜哥听后不再犹豫,含笑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找林先生。”
对欢喜哥而言,这是一桩利润丰厚的买卖。
等这批仿冒品运抵缅北,他必将大赚一笔。
随后,飞鸿亲自将欢喜哥送出造假工厂,目送他登上奔驰商务车返回金碧辉煌娱乐城。
欢喜哥轻车熟路地走进林枫的办公室,见面就赞叹道:林先生,您这座造假工厂真是令我叹为观止,里面的仿制品足以乱真,我非常满意。
现在我想签订一份价值五亿的采购合同,与您谈笔大生意。
话音未落,欢喜哥已取出合同签上名字,显得急不可待。
他深知这批货在缅北必然畅销,洪兴生产的仿制品质量过硬,届时他也能获利颇丰,实现双赢。
五亿订单非同小可,欢喜哥投入巨资,正是出于对洪兴产品质量的信任。
林枫闻言略显诧异,但行事向来爽快:欢喜,您满意就好,我们当然愿意签约。
都是老朋友了,不必客气。
林枫与欢喜哥相交已久,关系融洽。
欢喜哥性格直率,曾为林枫引荐多笔大生意,是洪兴的重要客户,资金实力雄厚,未来合作空间广阔。
即便没有此次交易,欢喜哥也会动用自己的人脉为洪兴牵线搭桥。
欢喜哥朗声笑道:林先生,日后洪兴若还有赚钱的买卖,可要记得我,我也得多攒些养老钱。
林枫含笑应承:一定,到时候绝不会忘了欢喜哥。
两人相视而笑。
林枫在合同上签完字,双方握手达成合作。
洪兴再次拿下五亿元订单,欢喜哥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静待这批仿冒品送达。
待货物运抵缅北,他就能获得可观收益。
签约后,林枫立即致电飞鸿,吩咐他尽快筹备价值五亿元的仿冒货。
他们的仿造规模庞大,备货速度迅捷。
......
夜幕降临,飞鸿与狄伟杰在仿冒工厂里吞云吐雾。
飞鸿眯着眼指挥手下:抓紧搬运,今晚必须备齐所有货物。
这批货正是欢喜哥所订,洪兴效率惊人,仅用半天就基本备妥五亿元仿冒品。
原本就有库存,接到订单后更是全力赶工。
手下连忙陪笑:飞鸿老大放心,今晚肯定完工。
十余名手下奋力将货物运进仓库,随后将通过船舶发往缅北。
五亿元的仿冒货数量庞大。
狄伟杰深吸一口雪茄,艳羡道:飞鸿老板,没想到您又接了笔大单,五亿元能赚不少啊。
他眼中掠过羡慕之色,没料到飞鸿为洪兴办事如此获利。
不过他自己也已加入洪兴,能分得利润,收入较往日倍增。
飞鸿拍拍狄伟杰肩膀:放心,这批货走完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可是老大亲自交待的重要客户,绝不能出纰漏。
海关那边就交给你打点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狄伟杰身份特殊,身为海关督察却已加入洪兴,利用职务之便为货物通关提供便利早已轻车熟路。
狄伟杰掐灭烟头,自信满满:放心,我的能力您还不清楚?
如今狄伟杰信心十足。
跟随洪兴让他收入暴增,不仅购置了宽敞宅邸,更开上了豪车。
每笔生意都能抽成,收入远胜从前——昔日跟随老徐时,到手不过几万港币。
在林枫手下做事,狄伟杰轻易就能拿到几十万港币。
现在有洪兴做靠山,没人敢找麻烦,工作也比从前轻松许多。
他当然愿意继续留在洪兴。
像林枫这样大方的老板十分难得。
如今他在海关的工作清闲,不用冒险,也不必隐瞒身份。
妻子也被接了回来。
再不用像过去那样躲躲藏藏,逃到菲律宾或泰国——这种安稳是他从前不敢想的。
所以狄伟杰格外珍惜,做事小心谨慎,生怕给洪兴带来麻烦。
这段时间,洪兴的货一次问题也没出过。
飞鸿听了笑起来:“那是当然,狄兄弟。
等这批货顺利到了,我们好好喝一杯庆祝,这可是笔大生意。”
飞鸿满脸喜色。
这笔生意若能做成,他一定能赚不少。
老大拿大的,他们分小的,就算只分小的也够赚了。
现在飞鸿开好车、戴名表,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狄伟杰同样为洪兴做事,两人从没后悔这个决定——不然哪来今天这么舒坦的生活。
狄伟杰立刻应道:“没问题,飞鸿兄弟,到时候一定陪你多喝几杯。”
两人坐着闲聊,盘算着等这笔大生意做成后,要去酒楼好好庆祝。
第二天,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里,林枫正在处理公司文件。
昨天谈成了一笔五亿的大单,他心情很好。
加上和欢喜哥再次合作,双方信任更深了。
以后欢喜哥和洪兴的合作会更紧密,收益自然更可观。
互惠互利本来就是生意之道,洪兴也需要欢喜哥这样人脉广、资金雄厚的大客户。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林枫的思绪。
他抬手示意:“进来。”
很快,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长相甜美,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包臀裙,正是小英。
她年纪还轻,青春靓丽,妆容素雅,十分引人注目。
她手端一杯咖啡,走到林枫面前,含笑轻声说:“老板,看您工作这么长时间,特意给您泡了杯咖啡,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小英面带微笑,心里很珍惜兰博文为她争取的机会。
能在林枫这样身份的人身边工作并不容易,现在她在洪兴处理公司事务,回归了普通生活,也没人敢来打扰。
这里安保很严,几乎几步就有一个保镖,外人很难随便进来。
她在林枫身边觉得很安心。
林枫英俊有魅力,短短几天相处,小英已对他产生好感。
工作上她更是全心投入,一点不马虎。
林枫看向小英,含笑点头,摆手说:“谢谢,放这儿就好。”
第143章
小英恭敬地把咖啡放在他手边,然后静静站在他身后。
林枫笑了笑,觉得小英确实是位精明能干的秘书,办事能力很强。
短短几天,她已经能熟练处理公司事务,兰博文推荐她来,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小英业务熟练,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枫尝了一口咖啡,苦中带甜,味道刚刚好。
这杯咖啡提神醒脑,林枫对小英说:“小英,咖啡泡得不错,工作也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小英刚来公司,适当的鼓励能帮她更快适应。
林枫对她非常满意,她工作认真,人长得漂亮,平时看着也舒服。
小英感激地笑了笑,接着说:“谢谢老板。
对了,兰先生刚才来过,说想见您。”
平时小英和兰博文关系不错,彼此以朋友相称,但在林枫面前,她还是恭敬地称他“兰先生”。
林枫听了,笑着摆手:“请他进来吧。”
蓝博文是洪兴的精英,头脑出众,善于处理公司事务。
这天他来找林枫,不知为了什么事。
小英立刻应声:“好的,老板。”
她快步走向接待室,见到蓝博文便笑:“老……阿兰,老板请你过去。”
话到一半她改了称呼,毕竟过去常喊他老板。
蓝博文并不介意,微笑道:“看来你在龙头这边适应得不错,小英。”
想起她过去在刀光剑影中讨生活,如今气色好转,他也为她高兴。
小英感激一笑:“多亏你帮忙,我才有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就算你想让我回德贸,也来不及啦。”
她边说边笑,带蓝博文走向林枫办公室,还轻松开了句玩笑。
蓝博文只是含笑摇头,跟着她进门。
见到林枫,蓝博文恭敬道:“林先生。”
“坐,不用拘束。”
林枫示意他坐下。
小英端来咖啡递给蓝博文,随后轻掩上门,留两人谈话。
蓝博文喝了一口咖啡,熟悉的味道让他心绪微动。
他看向林枫,认真说道:“林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谈德贸集团转型的事。
接手后我不打算继续做四号仔走私,希望转做其他走私生意。”
德贸表面是正规企业,实际长期走私四号仔,与港岛及巴西方面交易。
虽然利润高,但风险极大,警方一直紧盯不放。
前三个月警方监控格外严密,公司运营困难,幸好蓝博文反应迅速,只损失了百分之一点五,足见其能力。
但蓝博文明白这条路走不远。
走私四号仔一旦被抓就是重罪,交易对象多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就会遭遇黑吃黑。
在巴西的经历让他几次濒临绝境,若不是邵志朗和小英相助,他早已不在人世。
因此他决心尽快将公司洗白,彻底放弃四号仔生意。
林枫闻言,眼睛微眯,看穿他的意图。
洪兴历来不碰四号仔,既因帮规,也因这行太容易引来警方关注,一旦出事代价太大。
如今洪兴旗下许多行业的利润已超过四号生意,自然不必再冒这个险。
但德贸原本就是做四号起家,蓝博文想转型也属合理。
企业要想长久,不能总依赖快钱,必须逐步走向合法。
林枫想到这里,笑着说道:“阿兰,不做四号生意我支持。
你有什么计划?”
对林枫而言,德贸的四号生意虽然赚钱,但规模这么大还走老路,迟早会被警方盯上。
电影里的德贸,最终也是被警方一举端掉。
蓝博文听了笑着回答:“老板,我听说洪兴的走私业务做得很大,所以想来学习经验,以后也想做这行。”
林枫微微眯眼。
走私确实是不错的选择,风险较低、利润可观,不输四号生意,还不用和那些亡命徒周旋。
而且蓝博文很有生意头脑,把走私业务交给他打理很合适。
洪兴旗下产业众多,德贸还有通往巴西和缅北的渠道,具备一定优势。
“想法不错,洪兴这边正好有两个人专做走私,可以介绍给你。”
蓝博文马上笑道:“谢谢林先生。”
林枫摆摆手,拿起手机叫来了大傻和细细粒。
两人原本走私豪车,如今业务规模扩大,对走私行业经验丰富,渠道也成熟。
不到一刻钟,细细粒与大傻已来到林枫办公室。
两人如今生活优渥,细细粒满身名牌,打扮时髦,早已不见昔日小太妹的影子;大傻也一改西装造型,走起潮流路线,一身气势十足。
一见林枫,便齐声问候:“老大。”
林枫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德贸集团的总经理阿兰,对走私生意很感兴趣,也算是我们洪兴的人。
你们和他交流一下走私方面的经验。”
德贸本身渠道成熟,做走私具备优势。
林枫有意让细细粒和大傻分享经验给蓝博文,以蓝博文的聪明,自然一听就懂。
细细粒与大傻闻言略显惊讶。
他们当然知道德贸的名号,随即向蓝博文致意:“原来是兰先生,我们只是小打小闹,比不上德贸的规模。”
蓝博文态度谦和:“细细粒小姐、大傻兄不必客气,我是来学习的,很多事还要仰仗你们帮忙。”
大傻与细细粒听了,也愿意多与蓝博文往来,便笑道:“那好,兰先生,既然都是自己人,改天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
蓝博文点头应下,毕竟这是林枫的地方,谈正事不太方便。
随后林枫安排细细粒和大傻与蓝博文私下沟通走私合作事宜。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中,林枫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港岛繁华,心情舒畅。
公司事务大多交给手下打理,他已无需过问太多。
加上洪兴近期接连拿下几笔大生意,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时阿虎大步走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林枫见他进来,笑着招呼:“阿虎,来坐,陪我喝杯茶。”
阿虎也不推辞。
两人虽有上下级之分,但他对林枫更多是敬重,并不拘束。
他点头一笑,在沙发落座,将报纸递给林枫:“老大,我刚看到报上说九头蛇将军准备扩军,都登上国际新闻了,闹得沸沸扬扬。”
阿虎拿的是《全球周刊》。
洪兴有意向海外拓展业务,因此一直留意各方情报,寻找合适商机。
之前九头蛇将军提出与洪兴长期合作时,林枫就吩咐阿虎特别关注他的动向。
如今九头蛇要扩军,必然与洪兴有所关联——毕竟洪兴曾向他们提供近三亿美元的火器,规模不小。
此次扩军招兵,那批武器应很快能派上用场。
林枫颇有兴致,接过报纸细看一遍,注意到九头蛇将军确实在筹备扩军。
九头蛇原本势力雄厚,财力充足,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声望,在缅甸地区实力尤其突出。
如今进一步扩军,显然是想扩大势力范围,未来必定需要洪兴持续供应武器。
林枫微眯双眼,露出笑意:
“看来九头蛇将军实力不弱,我们洪兴今后得多留意他的动向了。”
此事能登上新闻,说明九头蛇名声在外。
不过林枫向来不爱张扬,洪兴一贯保持低调作风,才能稳步发展。
尽管仍有媒体不时报导洪兴的消息,但林枫从不现身港岛报端,部分舆论也早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林枫摆摆手,含笑说道:“阿虎,看来九头蛇将军这是要扩张势力了。”
他其实乐见九头蛇将军扩军,对方招的人越多,消耗武器的速度也越快。
如今双方已建立长期合作,将来这批武器自然也能通过他运回港岛。
再说,九头蛇远在缅甸,势力再大也与港岛无涉。
阿虎咧嘴一笑:“龙头,九头蛇将军肯定得找咱们买不少 ** ,这下又能赚上一大笔。”
他算准了,扩军少不了武器。
等这批货用完,洪兴准能签个大单,利润绝对丰厚。
林枫点点头,对后续的合作很有信心。
对方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订单额自然会水涨船高。
茶喝完了,林枫挥了挥手:“阿虎,去准备车,我回别墅。”
阿虎恭敬地应了一声。
两人都休息够了,精神不错。
他立即起身:“好的老大,马上安排。”
说完,阿虎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先去热车。
没过多久,林枫整理好西装,坐进奔驰商务车返回别墅。
这栋别墅位于闹中取静的地段,占地近千平米,还带后庄园,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这里不受外界打扰,内部有数名保镖负责林枫的安全。
穿过游泳池旁的后院时,林枫瞥见一道倩影——博士正在池中游泳。
他停下脚步望去。
今天博士穿着黑色比基尼,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个子高挑,性格刚强不输男性,容貌却柔和动人,这种反差令人心生好感。
林枫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在遮阳伞下坐下,对旁边的保镖吩咐:“拿瓶果汁来。”
手下立即恭敬回应:“是,老大。”
保镖转身从冰箱取出一瓶果汁,递到林枫面前。
在炎热的阳光下喝着冰镇果汁,格外舒爽。
望着池中的博士,林枫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他戴着墨镜,脱下西装,悠闲地坐着享受。
博士注意到林枫回来了,很快从泳池中上来,宛如出水芙蓉,微笑着望向他:“阿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博士看着林枫,脸上洋溢着甜蜜,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
林枫笑着回答:“事情都处理完了,今天提前回来。”
说完,他把手里的果汁递了过去。
博士接过喝了一口,缓解了游泳后的口渴。
最近酒店的事务都已安排妥当,不需要她再操心。
因此,博士一直住在这里,享受度假般的日子。
博士笑着对林枫说:“阿枫,帮我涂一下防晒霜吧,我可不想被晒黑。”
她一边说,一边递过防晒霜,回眸一笑。
第144章
她和林枫之间早已亲密无间,不介意肢体接触。
烈日下,她的皮肤容易晒伤,涂防晒霜是必要的。
背上她自己够不着,也不想让其他男性帮忙,所以林枫一回来,这任务自然就交给了他。
林枫没有拒绝,含笑答应:“好。”
博士随即躺下,解开比基尼的衣带,露出光滑无瑕的美背,让林枫为她涂抹防晒霜。
林枫用手指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轻轻涂抹,触感柔滑细腻,肤如凝脂。
那光滑的背脊确实引人注目,而博士也感受到背部传来的酥麻感,脸上泛起红晕,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有些害羞。
林枫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她的背,带来一种异样的感受。
博士如同触电一般,防晒霜的清凉与林枫手掌的温暖交织,令人沉醉。
博士和林枫之间早已超越普通关系,可此刻她仍感到一丝羞涩,脸颊泛起苹果般的红晕。
但她没有阻止林枫的举动,反而格外珍惜这段独处的时光。
身为两大集团的掌舵人,他们平时都日理万机。
博士既要处理 ** 生意,又要推动转型事务;林枫也要打理洪兴的各项业务。
难得有这样悠闲共处的时刻。
再过不久,博士就得回太国了,所以她分外珍惜跟林枫在一起的点滴时光。
从最初因利益联姻,到如今悄然心动,两人之间早已有了如恋人一样的默契。
林枫仔细地帮她涂好防晒霜,然后含笑扶她起身。
经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又近了一层。
博士舒展了下身体,戴上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晒起了太阳。
林枫把果汁放在她手边,温和地说道:
“那批货已经出清了,三亿美金都在这里。
待会儿我们把钱分一分,直接汇到你账户上。”
博士的生意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这三亿美金林枫自然不会独吞。
更何况博士的度假酒店还在发展期,他一直把她的生意放在心上。
林枫不愿因这笔钱让博士陷入财务困境。
博士听了嫣然一笑:“阿枫,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我现在不缺钱,等真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的。”
她体贴地表示理解,货的生意还在赚钱,酒店经营也上了轨道。
如果真遇到资金周转的难题,她相信林枫一定会全力帮她。
林枫含笑点头:“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博士亲昵地坐到林枫膝上,轻轻挽着他的肩膀,柔声应道:“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话,共享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大陆某高档酒店的套房里,身穿晚礼服的招美欣轻摇着红酒杯。
这位能力出众的商界玫瑰,向来追求者众多,却始终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招美欣眯起眼微微一笑,决定再去一趟港岛。
上次与林枫合作得很顺利,这次她还是打算找他处理洗钱的生意。
她手上有一笔黑钱需要洗白,否则没法正常使用。
上次合作之后,招美欣对林枫手下洗钱公司的实力很有信心,于是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给林枫打电话,打算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此时,林枫正坐在金碧辉煌的31娱乐城办公室里抽着雪茄,神态轻松。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一愣,看到来电显示,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是招美欣打来的,林枫立刻接通电话,笑着说道:“招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对招美欣印象很深,知道她能力出众,做的是白手套的生意。
上次洗钱让洪兴赚了一大笔,轻松入手十五亿。
招美欣微笑回应:“没想到林先生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招小姐让我印象深刻,哪会轻易忘记。
这次打电话来,是打算再来港岛玩一趟?”林枫饶有兴致地问。
他知道招美欣不会无故联系,多半是有洗钱的生意要谈。
招美欣也不绕弯子:“林先生猜得没错,我手上有笔生意想跟您合作,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林枫对赚钱的生意向来有兴趣。
上次帮招美欣洗白一百亿,他们赚了不少。
如今公司吞并了王海禾和徐有才的势力,洗钱效率更高了。
“招小姐有兴趣,我们当然愿意合作。”
招美欣笑着答应:“好,那我们就港岛见面详谈。”
林枫也笑着应下,又和她聊了几句,确认了她的行程,并安排人去接机。
挂断电话后,林枫得知招美欣三天后到港岛,便对身边的阿虎吩咐:“阿虎,三天后下午三点,你去港岛机场接招美欣小姐,你应该认得她。”
阿虎之前和招美欣打过交道,记得她的样子。
由他接机最合适,也能保障她的安全。
招美欣这样的客户有不少人盯着,洪兴自然不会放过这笔生意。
阿虎立即笑着应道:“老大放心,我记得招小姐,一定把她安全接来。”
林枫对阿虎的办事能力很是放心,于是让他三天后去接待招美欣。
三天后,港岛机场飞机轰鸣,一架航班缓缓落地。
招美欣身穿礼服,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尽量遮住面容,避免被认出。
走出航站楼,她左右环顾,很快就看到门口站着十多名西装男子,正是洪兴派来的人。
领头的阿虎身材高大,西装笔挺,气势十足。
他迅速注意到招美欣,上前说道:“招小姐,这边请。
我们洪兴龙头特意安排我来接您,酒店已经订好了。”
招美欣对洪兴的周密安排感到安心。
毕竟身在港岛,人生地不熟,手里又有巨额资金,确实需要这样的保护。
她向阿虎道谢后上了车,前往金碧辉煌娱乐城与林枫见面。
十五分钟后,招美欣来到娱乐城办公室。
阿虎通报:“老板,招小姐到了。”
林枫早已听到动静,热情迎上来:“招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招美欣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与林枫握手笑道:“林先生风采依旧。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来港岛。”
两人简单寒暄后落座,保镖为他们倒上红酒。
林枫开门见山:“不知招小姐这次要做多大的生意?不管多少,我们洪兴都接得住。”
招美欣也不隐瞒,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个“三”,微笑说道:“三十亿。
林先生是信得过的老朋友。”
她作为白手套,专门帮人安排洗钱渠道。
林枫这里收费合理,只抽百分之十五,效率高又安全,所以她远道而来,就是要将这三十亿洗白。
双方各取所需,这笔钱必须洗白才能使用,需要通过各种方式进入她的账户,而林枫正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林枫听到金额,轻松地摆摆手:“小事,之前一百亿洪兴都轻松处理,三十亿更不成问题。”
“而且你也认识游子新,这次还是由他帮你操作。”
招美欣满意地点头:“有游先生协助,我很放心。”
游子新洗钱能力出色,之前一百亿都能迅速洗白,招美欣对他的实力很有信心,这次交给他处理也很放心。
林枫不多说,直接打电话给游子新。
此时,游子新正在洗钱公司操作股票,为洪兴处理黑钱。
他运用专业手法,将资金逐步洗白并转入洪兴账户,不留痕迹。
电话响起,游子新接起,恭敬笑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阿新,过来一下,有位老朋友想见你。”
游子新虽好奇,但没多问,立刻答应:“好,马上到。”
他迅速赶到办公室,见到林枫身边的招美欣,笑着招呼:“老大,原来是招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游子新热情地问候招美欣,毕竟她是洪兴的重要客户,曾洗白过一百亿。
招美欣看着游子新,称赞道:“游先生越来越能干了,现在为洪兴做事,前途光明。”
林枫微笑说:“招小姐手上有三十亿资金,之后交给你处理。”
游子新自信地打了个响指:“放心老大,这三十亿我三天内就能洗白,一定让招小姐满意。”
招美欣对游子新的能力深信不疑,他一向言出必行,说好三天就一定是三天,便笑着应道:“那我回酒店后,就将钱款交给游先生。”
游子新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三十亿美金不是小数目,招美欣自然不会随身携带,之后她再去取款即可。
林枫接着对招美欣说道:“招小姐远道而来,既然到了港岛,不如趁此机会放松一下。
我已经在希尔顿酒店为你预留了房间。”
“稍后我会安排保镖随行,负责你的安全。”
港岛社团势力错综复杂,不少人都对招美欣手中的巨额财富虎视眈眈,她孤身在此确实危险。
招美欣并未推辞:“那就有劳林先生了。”
林枫随即示意阿虎,吩咐道:“阿虎,你带人保护好招小姐,绝不能让她在港岛出任何差池。”
阿虎神色郑重地答道:“有我在,招小姐一定安全无虞。”
说完,阿虎向招美欣做了个“请”的手势:“招小姐,请随我来,我送您去希尔顿酒店。”
招美欣点了点头,与游子新和林枫告辞后,便随阿虎离开了娱乐城。
大陆云水村坐落于海边,村民多以捕鱼为生,地点偏僻,平时少有外人到访。
村里一间平房内,一个长发英俊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脸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这人名叫张隼,是大陆有名的悍匪,但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作案他们都会戴上面具。
张隼至今未被抓获,除了最亲近的人,无人知晓他的行踪和身份。
这时,厨房传来清脆的呼唤:“吃饭了。”
张隼应了一声,将书和密报收好,随后坐到餐桌旁。
叫他的是他的妻子杨文娟,她长发披肩,脸上有颗明显的痣,容貌清秀。
两人可谓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的家常菜,张隼却吃得津津有味。
杨文娟为张隼盛好饭,放在他面前。
张隼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两人在饭桌上话不多,都是性格安静的人,杨文娟也不多言语。
第145章
饭至中途,张隼忽然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说道:“文娟,过几天我要去港岛弄一笔钱,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杨文娟毕竟是他的妻子,有些事不该瞒她。
况且她一直清楚他所做的事,始终默默守在他身边,否则也不会留在这偏远的云水村——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乡。
虽然身份尚未暴露,但不得不防。
万一被警察盯上,麻烦就大了。
杨文娟听了,点了点头,望向张隼,忽然低声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张隼抬起眼,看见她倔强的脸,不由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
那时杨文娟站在三十层高楼上想要轻生,是他拦住了她。
他还记得她当时说,从三楼往下看,地上全是垃圾;从三十楼望下去,却尽是风景。
所以她不想死了。
张隼笑了:“放心,我哪次失手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杨文娟轻轻点头:“自然记得。
所以我不许你出事。”
张隼微微一笑,上前拥住杨文娟,轻抚她的发丝。
这是他的女人,他真心喜欢她。
如今拼命做事,也不过是为了多挣些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张隼从小受够了贫穷,比谁都明白钱的重要。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弄一笔钱。
不缺钱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饭后,杨文娟收拾碗筷。
她并不多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张隼也对她极为信任,相信这女人绝不会背叛自己。
就算他死了,她也会随他而去——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吃完饭,张隼对杨文娟说:“我出去一趟。”
他转身离去,杨文娟沉默地洗着碗。
张隼来到码头,那是他们常碰面的地方。
他手下有五个人,平时从不私下联系。
张隼用传呼机发出密报,手下再根据一串数字从书上找到对应答案,赶往指定地点。
他行踪不定,一般人很难找到他。
没多久,大狗第一个出现。
他中年模样,秃顶、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
大狗咧嘴一笑:“老大,前阵子我还以为你真不干了,将近一个月没消息,我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隼摇头:“我也猜大家手头紧了,才叫你们来。
接下来干一票大的,捞一笔。”
他眯起眼。
他们之前在大陆抢了不少金店和银行,已被通缉,现在那些地方都装了监控,还有警察全天盯着。
监控让他们无从下手,只能换个地方。
港岛繁华有钱,消息还没传过去,正是好目标。
大狗兴奋地搓手:“老大,咱们去港岛狠狠赚一笔!听说那儿有钱人多,遍地黄金。”
他眼神发亮。
他做的是走私,但哪有抢钱快?何况还要养老婆孩子,每月开销不小。
张隼缓缓点烟:“不急,急了容易坏事。
先等老狼的消息,再去港岛。”
大狗点头。
他性子虽急,但张隼是老大,一直带着他们干,他从不多嘴。
没过半小时,一个留胡子、戴鸭舌帽、穿黑夹克的男人走来,像个摇滚乐手。
他抬眼看向张隼和大狗,笑着招呼:“老大,大狗……”
“老狼,你来了。”
张隼心里稳了几分。
老狼消息灵通,是帮里的骨干。
抢银行前总要摸清情况,何况这次去港岛人生地不熟,得靠他带路。
老狼在港岛有些门道,张隼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他直接问:“事情办得怎样?”
老狼立刻回答:“船联系好了,明晚我们就偷渡过去。”
他们六人身份特殊,不能正常坐船,只能偷渡。
他们也不愿在官方留下记录,一旦被警察抓到,命肯定没了。
张隼深深吸了口烟,望向远处的海面。
手下五个人,现在到了大狗和老狼,另外三个还在路上。
这六人组在大陆早已恶名远扬,抢过不少金店和银行。
如今他们已是全国通缉,只能转战他处,否则随时可能被一网打尽。
张隼向来行事周密,每次行动前都会细致谋划,最多六七分钟就能把钱洗劫一空。
他头脑冷静,从不慌乱,平时还会看些 ** 电影,琢磨警察的办案手段,提升自己的反侦察能力。
不得不说,张隼的本事确实出众,否则他们早就落网了。
即便布下天罗地网,张隼也能带五人全身而退,足见他的手段。
大狗一听明晚就能偷渡去港岛,眼中闪过兴奋,他拍了拍老狼的肩膀,咧嘴笑道:“老狼,你办事还是那么利索。
等到了港岛,咱们再干票大的,就等那三个人来会合了。”
大狗急着搞钱,毕竟他有家要养,不像其他几个。
不过现在张隼也有了女人,也得为她考虑。
他们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哪怕每月抢个五六十万,也能很快挥霍一空。
张隼点了点头,他自己最近也确实缺钱。
他们从不满足于一次收获,总在策划下一次行动。
香港被视为绝佳目标——在众人眼中,那里充满机遇与奢华,黄金遍地。
若能在当地抢劫金铺,预计收益可达数百万。
虽然每次行动所得不菲,但分到每人手中仅有十万元,实在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生活。
因此他们决定实施一次大规模行动。
张隼将烟蒂掷在地上,用脚碾碎,沉声道:“待最后三位成员抵达,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香港。”
他目光中透出锐利与雄心。
内陆地区对他们已过于熟悉,各金铺均加强了戒备。
而香港是一片全新领域,无人知晓“鹰组”的存在,正是他们施展身手的良机。
大狗咧嘴笑道:“首领,届时全看您的指挥。”
老狼也向张隼投以信赖的目光。
长期合作让他们深知首领的能力,相信他的谋划从无差错,这正是他们至今未被缉捕的原因。
如今六人已成为生死与共的同伴。
张隼微眯双眼,充满自信:“不必担心,此次香港之行,必会成就一番大业。”
次日深夜,云水村外海岸波涛起伏。
带着海腥味的风中,浪潮渐起,正是航行的好时机。
岸边形影绰绰,六人正在抽烟等候,为首的正是张隼。
另外三人于当日清晨抵达,通过加密讯息找到此地。
所有联络均由张隼负责,成员间从不私下往来。
六人若聚集一处,一旦有人被警方察觉便可能全军覆没。
因此他们采用暗号联系,集结地点由张隼单独通知。
大狗凝视海面深吸一口烟,摇头道:“老狼,船只何时抵达?我已经等不及了。”
另一人咧嘴笑道:“在此空等实在无趣,想到即将赴港,我就迫不及待想大干一场。”
这些人皆为钱财铤而走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期盼在香港大展拳脚,过上奢靡生活。
如今囊中羞涩实在难熬——早已习惯挥霍度日,拮据的生活一刻都不愿忍受。
这行当收益虽快,却无人懂得储蓄。
每次得手便尽情挥霍,毕竟谁都无法预料下次行动能否生还。
他们亡命天涯,每至一处便更换身份,辗转流离,从不久居。
张隼闻言挥手笑道:“何必着急,不差这一时半刻。”
老狼见众人焦躁,接话道:“放心,即刻就到。”
话音未落,远海忽然亮起灯火明灭,正是接应暗号。
老狼眼睛一亮,轻拍张隼肩头:
“首领,船来了。”
张隼等人立即起身。
只见一艘船缓缓靠近,老狼也举着手电回应信号。
他们从事的是偷渡行当,若被警方发现将酿成大祸。
因此海岸交接全凭暗号确认。
信号核实后,中型船舶靠岸。
船上下来的男子肤色黝黑、身形精瘦,正是绰号“烂鱼明”的蛇头。
烂鱼明是本地专门安排偷渡香港的蛇头。
他熟悉航线,办事可靠,在这一带颇有声誉。
凡欲前往香港者,多半会寻他相助。
张隼六人见船靠岸,相视而笑——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们这类人,自然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前往香港。
烂鱼明下船后,扫视六人,随即朝老狼摆手示意:“狼哥,船只已备妥,随时可以启程。”
老狼含笑回应:“行,报酬不会亏待你。
只要将我们六人平安送达香港,便认可你的能力。”
老狼紧盯着烂鱼明,毕竟偷渡香港仍有风险,必须由熟悉航线之人引导,否则海上风云莫测易生意外。
如烂鱼明这般经验的蛇头,已成功护送数百人偷渡香港,只要不遇意外,理应平安抵达。
烂鱼明一拍胸脯,满口应承:“狼哥,你还不信我?这么久了,我哪回掉过链子?现在风头紧是紧,但你们只管上船,三天之内,我一定安安稳稳把你们送到港岛。”
大狗早就按捺不住,连声说好,头一个跳上了船。
他向来是个急性子。
张隼没多话,只一招手,剩下几人也陆续登船。
这是艘中型船,舱里房间够用,两人一间也住得下,储备的食物也足够撑到港岛。
老狼在港岛有点门路,这才能联系上烂鱼明,不然偷渡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老狼没透露六人身份,免得留下线索,暴露行踪。
烂鱼明见人都齐了,不再啰嗦,发动机一声轰鸣,船缓缓驶向大海,朝着港岛开去。
三天后的夜里,船悄悄停靠在港岛一处僻静码头,四周无人留意。
张隼六人陆续下船,老狼把钱塞给烂鱼明,笑着说:“辛苦你了,回去的时候,我再打电话找你。”
他们办完事说不定还要回大陆,到时还得靠烂鱼明接应。
烂鱼明把钱数了一遍,数目没错,脸上笑开了花:“放心狼哥,随叫随到,保管你们偷渡回去也神不知鬼不觉。”
老狼听了,心里踏实了些,随即挥手让烂鱼明离开。
这地方不能久留,万一被巡逻警察发现他们是偷渡客,肯定会被押回大陆。
第146章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身份泄露,谁也跑不掉。
一上岸,六个人都激动起来。
港岛对他们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是他们想大干一场的地方。
这儿高楼林立,听说遍地黄金,正是捞钱的好去处。
老狼看着其他五人,笑道:“大哥,住处我都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大狗立刻笑着接话:“还是老狼想得周到。”
张隼也挺满意。
初来港岛,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既方便商量计划,也能躲开警察搜查。
几人随即拦了几辆出租车,前往尖沙咀的一处公寓。
这公寓位置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当秘密据点正合适。
老狼单独租了下来,六个人住得下,随时能展开行动。
每次动手前,他们六个总会一起商量,不然计划难成。
六人合作久了,彼此有默契,各司其职。
大家在公寓沙发上稍作休息。
虽然在海上漂了三天,但人人眼中仍闪着兴奋的光,恨不得马上出手大干一场。
不过张隼摆了摆手,对众人说:“既然到了港岛,一切得重新计划,不急这一时,机会多的是。”
金店和银行又不会长脚跑掉,总有机会下手。
要是莽撞行动,对港岛不熟悉,容易出岔子。
张隼一向谨慎,耐得住性子,正因如此,他多次策划的行动才能成功。
大狗、老狼、沙皮几人都点了点头,强压住心里的急切。
他们五个向来听张隼指挥,谁也不想因一时冲动把命丢掉。
就算抢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张隼随后交待老狼:“老狼,你尽快帮我们找 ** 渠道,安排妥当了再准备动手。”
没枪可不行,赤手空拳去抢金店、抢银行,那是做梦。
武器是关键,火力必须能压住警察,最好比他们的装备还强。
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里,林枫正翻着报纸。
身为洪兴的龙头,他必须掌握港岛的动向,从中寻找商机。
洪兴的生意正一步步转向正当行业,不能再靠过去的社团路子吃饭。
林枫是穿越而来的人,靠着对未来趋势的掌握,总能从新闻里发现机会。
这时,一个身影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是新来的秘书小英。
她穿着职业装,面容清秀,微笑着将一杯咖啡递给林枫,轻声说:“老板,喝杯咖啡提提神。”
银行里的保安配备的都是低威力枪械,和他们的重型自动武器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火力压制才是关键所在。
老狼在这方面有门路,找他弄武器最合适。
老狼听了立刻笑道:“大哥放心,我早就联系好了 ** 商,他们会把货交给我。”
张隼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武器,大事办不成,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让老狼尽快备好武器,又转向大狗和沙皮说:“你们去弄一份港岛最详细的地图,我要开始规划。
记得提前踩点,熟悉周围环境。”
每次行动前都必须周密准备,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张隼每次都会制定精细计划,力求以最快速度抢劫银行和金店。
沙皮和大狗熟练地点头:“明白,马上去办。”
“赵鹏、陈晓,你们也一起去。”
张隼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分工收集情报、勘察地点。
其他人离开后,张隼独自坐着,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运筹帷幄——他的头脑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这次港岛行动,他志在必得,一定要满载而归。
小英递过咖啡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枫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咖啡,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精神舒缓不少。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林枫抬头一看,发现来的是博士。
博士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脖颈修长,头发挽起,气质优雅,样貌温婉动人。
她走到林枫面前,笑着打招呼:“阿枫。”
林枫有些意外,起身问道:“博士,你怎么来公司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请博士在沙发坐下,两人靠得很近。
博士微笑着说明来意:“我最近有点事要处理,得离开港岛一段时间,先来跟你说一声。”
林枫知道博士正在经营酒店业务,而且有意将家族生意合法化,这也是她和洪兴联姻的一个原因。
他直接问:“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博士从容回答:“听说菲律彬有 ** 酒店正在招标,我打算去竞标。
那里旅游业发展不错,如果能拿下,不仅能赚钱,也有助于生意洗白。”
林枫听了有些担忧。
虽然博士的身份还没暴露,但菲律宾毕竟不是洪兴的地盘,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冒险。
想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既然你要去菲律彬,我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
博士已是他的女人,他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
博士听了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也从林枫的话里感受到了关心。
说完,林枫就拿出手机,打给了周苏——周苏绝对是个称职的保镖。
与此同时,在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里,周苏正无聊地涂着指甲油。
之前差佬一直盯着她,她没法出门玩。
她也不会刻意去惹洪兴注意,给林枫添麻烦。
这段时间她一直安分待着,差佬也渐渐放松了监视,再过一阵子,估计就会完全撤走。
五人组的事,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周苏放下指甲油,拿起手机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接通电话就说:“阿枫,没想到你会打给我。”
因为银行那件事,周苏已经很久没见到林枫,心里很寂寞。
但她不是那种会给林枫添乱的女人,所以一直忍着。
现在接到他的电话,她真的很开心。
林枫微微一笑,对周苏说道:“阿苏,最近听说你总待在别墅。
正好博士要去菲律彬,你陪她走一趟,顺便当她的保镖。
来我办公室细说。”
周苏很快来到办公室,自然地坐到林枫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一直很珍惜与林枫相处的时刻。
博士和周苏情同姐妹,也清楚周苏和林枫的关系。
周苏靠在他身边,毕竟许久未见,心里满是思念。
林枫也没推开她,他知道博士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便摆摆手笑道:“阿苏,博士打算去菲律彬竞标**酒店,你负责保护她安全。”
如今警方对周苏的监视已经放松,林枫才放心让她陪同出国。
一方面能保护博士,另一方面也让周苏出去散散心。
周苏身为五人组成员,身手虽不及关祖,但也相当出色。
她还是赛车手,遇到危险时足以带博士脱身,能力值得信赖。
周苏爽快答应:“好呀,我在别墅闷坏了。
放心阿枫,我一定护博士周全。”
她看向博士,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关系一向融洽,周苏在保护人方面也很有经验,三言两语便与博士达成默契。
之前在太国相处时,她们就合作无间。
博士也笑道:“有阿苏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十分相信周苏的身手。
虽然周苏是女性,但受过专业训练,能力出众。
周苏作为集团大小姐,见多识广,在太国竞标时或许还能帮上忙。
博士与周苏相处愉快,她不愿男保镖贴身跟随,有周苏陪伴正合心意。
林枫见状放下心来。
周苏的身手他毫不怀疑,有她保护博士,自己也能安心。
交代完毕,博士与周苏便告辞离开,一同去订机票准备前往太国。
次日,林枫将师爷苏叫到办公室。
很快,一位西装眼镜、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林枫笑道:“师爷苏,博士要去菲律彬竞标**酒店。
你调动公司资金跟她一起去,务必拿下这个项目。”
博士的资金如今与他无异,既然她想将家族生意洗白,林枫自然要支持。
以洪兴的财力,竞标**酒店不成问题。
师爷苏是这方面的专家,定能协助博士解决各种问题。
他眼光精准,负责洪兴多项业务,能力值得信赖。
师爷苏信心十足地笑道:“老板放心,有我在,标的一定能中。”
他手段高明,即便在菲律彬,洪兴的财力也属顶尖,竞标对手寥寥无几。
林枫点点头,又叮嘱道:“另外,你安排一批精锐杀手,暗中保护博士,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博士已是他的女人,林枫绝不允许她遇险。
师爷苏清楚博士在林枫心中的分量,立刻应下:“明白,老大,我这就去安排。”
师爷苏告退后,立刻着手调派一批洪兴专门培养的杀手随行保护。
他深知博士对洪兴的重要性——她为集团带来不少**生意,还让手下保镖全副武装。
若她出事,**渠道可能受损。
有这批精锐保护,她的安全应当无虞。
等师爷苏离去,林枫淡淡一笑。
有师爷苏和周苏一起陪同博士,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虽然菲律彬离港岛不远,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林枫行事依然格外谨慎。
他宁肯多安排人手保护博士,也不希望博士有任何意外。
更何况现在他们手上还有博士提供的武器,更多了几分把握。
接下来,就只在港岛静待博士传来好消息。
***
与此同时,尖沙咀的一间公寓里。
张隼正坐在沙发上认真研究地图,其他四人则无所事事地待在旁边。
他们不擅长思考,更习惯直接行动。
但此刻没人出声,生怕打扰了张隼。
大家都知道,老大专注时最讨厌被人打断,一不小心就会惹他发火。
张隼盯着尖沙咀的地图,上面标了不少红点——都是银行和金店的位置,是他们接下来可能的目标。
行动前必须周密规划,熟悉周边的每条街道。
第147章
其他四人早已提前踩点,清楚这一带的制高点、人流和车流状况。
张隼摇头,又拿起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狗眯眼笑道:“应该是老狼回来了,都中午了,大家也饿了。”
他起身开门,果然是老狼。
老狼拎着六份盒饭走进来,见老大还在忙,便招呼:“老大,先歇会儿,吃饭要紧。”
张隼点点头,把地图收好,心中却已锁定了目标。
六人围坐在客厅,狼吞虎咽吃完盒饭。
饭后,张隼看向老狼,开口问:
“老狼,武器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他们初到港岛,人生地不熟,只有老狼有些门路。
武器贩子行事隐蔽,从不轻易露面,加上港岛对 ** 管制严格,走私并不容易。
老狼笑着摆手:“老大,已经联系妥了,很快就能交货。”
他在港岛自有渠道,已经订好一批相当先进的武器,就等动手时使用。
张隼点了点头。
只要武器到手,后续计划就能顺利推进;否则单靠几把菜刀抢银行,简直是天方夜谭,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现在最重要的事已经落实。
他们已经踩好点,确定了抢劫目标。
饭后,张隼微微一笑,向其他五人挥手宣布:“我选好目标了。”
他随即展开地图,指向其中一个标记。
赵鹏一愣,开口问:“老大,这是发源银行?我们真要抢这家?”
张隼点头确认。
一旁的沙皮笑着说:“老大,这家银行的情况我摸清了,一道铁闸、一道木门,保险柜里有四个保险箱。”
大狗接着补充:“是港岛牌一七九型保险箱,能打开。”
他们事先已详细调查银行内部,四个保险箱里装满了现金,只要打开,就能大赚一笔。
张隼眯起眼,问大狗:“打开要多久?”
大狗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回答:“三组数字,确定接触点九十秒,确定转轴数六十秒,得出六种组合,再加三十秒。
一个保险箱三分钟,四个十二分钟。”
张隼脸色一沉,摇头说:“十二分钟太长了,警察七分钟就能到。
钱还没到手,我们就已经被包围。”
老狼问:“用电钻呢?”
大狗摇头:“有钴板,钻不动。”
沙皮提议:“用气焊?”
大狗再次否定:“不够快。”
赵鹏接话:“那热喷枪?”
大狗回绝:“烟太大。”
大家都在商量如何无声无息地快速打开保险箱,想了很多办法,可全都行不通。
如果无法打开保险箱,就拿不到钱,这一趟绝不能空手而归。
每次行动都必须获取大量资金,一旦失误,就有可能被警方包围,导致全盘皆输。
眼下大家资金紧张,任务不容有失。
这时,张笋从大狗手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保险箱的位置,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给我一条绳子就足够了!”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惊讶地望向张隼,不知老大又有何高招。
但既然老大开口,必然已有对策。
他们事先已仔细侦察,绘制了银行内部地图,标明了人员位置和保安巡逻路线,这也是他们每次行动前反复演练的常规准备。
张隼取出怀表,郑重地对大家说:“这次行动只有七分钟,必须在警察赶到前完成。”说完,他眯起了眼睛。
七分钟,是他们最快的速度,也是巨大的挑战。
连日来的模拟演练没有白费。
张隼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说:“这是银行铁门的钥匙,到时直接开门。”
大狗咧嘴一笑:“厉害,又把管钥匙的人搞定了。”
众人一阵轻笑,都对老大的能力深信不疑。
有了钥匙,行动就更快一步。
七分钟内,他们有信心将开源银行洗劫一空。
张隼审视地图,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随即分配任务,并搭建模拟场景反复练习。
抢银行只有一次机会,他们必须提前演练上百遍,确保万无一失,这群人绝非毫无经验的新手。
与此同时,别林枫的别墅里,博士已准备好早餐,与林枫、周苏一同用餐。
最近她们计划前往菲律彬,周苏暂住别墅。
别墅空间宽敞,周苏住下毫无压力。
博士用完餐,含笑对林枫说:“我订了去菲律彬的机票,不过很快回来。”
说完,她轻轻拥抱林枫。
林枫微笑回应:“路上小心,我等你。”
博士点头摆手:“放心,有阿苏跟着,不会有事。”
周苏信心十足地保证:“阿枫,有我在,没人能靠近博士半步。”林枫这才安心。
随后,博士与周苏告别林枫,乘坐奔驰商务车前往港岛机场,启程飞往菲律彬。
夜色渐深,老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向张隼汇报:“老大,已经联系上**商,我们可以去尖沙咀取货。”
张隼迫不及待:“现在就走。”
几人不多话,驾驶抢来的无牌面包车,直奔尖沙咀目的地。
天桥下人影稀疏,老狼与线人完成交接。
这名线人是博士的**分销代理,规模不大,只负责小范围供货。
老狼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货呢?”
对方不多言,递来两个纸箱。
老狼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把火器和若干**。
张隼看着这些新型武器,不由笑道:“不错,还是最新款。”
他们把玩着火器,觉得十分趁手,完全满足需求。
随后,张隼一挥手:“老狼,给钱。”
老狼放下武器,将钱交给**贩子。
对方清点完毕,笑道:“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贩子转身离去。
老狼提着装武器的箱子,满脸兴奋。
有了这些先进装备和充足**,他们足以大展身手。
几人迅速带箱离开,返回别墅继续筹划。
如今武器齐备、计划周密,只待时机成熟便立即行动——他们坚信计划天衣无缝,警方绝无可能抓住他们。
在开源银行附近,一辆面包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张隼带着五名同伴陆续下车,人人身穿笔挺西装,手拿背包,快步走向银行旁的一家面馆。
走进面馆,张隼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开源银行的情况,是他们事先选好的观察位置。
张隼坐下后,对服务员微笑着说:“六碗面,两碗粗的,两碗细的,一碗不要葱,一碗多煮一会儿。
大概要等多久?”
服务员笑着回答:“十分钟。”
张隼看了看表,比原计划多了三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抢完银行,还能回来吃碗热面。
于是他对服务员说:“你先煮,我们去银行取个钱,待会儿来吃。”
服务员点头答应,张隼一行人提起背包,从容地走向开源银行。
他们步伐沉稳,毫不慌乱,抢劫的每一步都演练过无数次,自信不会出错。
大狗最后一个走进银行,顺手关上门,又把门口的“文明礼让,自觉排队”牌子换成“清洁中”,防止外人进来。
张隼几人放下背包,取出头套戴上,掏出手枪。
“不许动!”
银行里的顾客顿时惊叫起来,纷纷抱头蹲下,浑身发抖。
保安大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张隼冷冷地说:“不出声就没事。”话刚说完,他就朝保安开了一枪,对方应声倒地。
张隼几人迅速控制了现场,厉声命令所有人趴下,又鸣枪警告。
随后他们冲进银行内部区域,张隼看了看怀表,平静地说:“五分十秒。”
行动必须在七分钟内完成。
他们用钥匙打开一道铁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四个保险柜捆在一起——那是张隼教他们的特殊绳结。
大厅里,赵鹏持枪监视着蹲在地上的顾客,谁动谁就没命。
张隼再次看表,说道:“三分钟!”
大狗和老狼开始转动绳结。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保险柜扭曲变形,直接被绳子拉开,绳子拧得像麻花一样。
仅凭两人之力就打开了常人难以开启的保险柜,可见张隼的计划之精妙。
老狼和大狗没有停手,迅速开始装钱。
一分钟后,他们手中的四个黑色背包已经塞满了钞票。
张隼带着五人潇洒地走出银行,临走前还朝众人抛了个飞吻。
大狗眯着眼睛,把银行大门重新锁上,然后转身离开。
摘掉头套后,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离开银行,张隼等人回到面馆。
他看了看手表,笑着说:“刚好,时间还提前了一点。”
桌上已经摆好了六碗面。
仅用七分钟,他们就把开源银行洗劫一空,实力可见一斑。
此刻他们坐在面馆里,一边吃面,一边等着警察到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刚吃了几口,急促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三四辆警车已经赶到开源银行门口,警察们迅速下车,冲到银行门前。
银行里的顾客早已惊慌失措,拼命敲打柜门,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劫!”
警员迅速敞开大门疏散人群,惊慌失措的人们四散奔逃。
高级督察黄志诚带领队伍赶到现场,震惊于竟有人胆大包天在光天化日抢劫开源银行。
然而劫匪早已逃逸无踪,黄志诚怒火中烧,立即指挥下属:彻底勘查现场。
警员们不敢松懈,银行劫案性质极其严重。
此前十亿美元失窃案尚未侦破,警方已备受指责,如今再发劫案,港岛治安声誉必将再受重创。
银行内部监控系统尽数被毁,半数职员受伤,三名保安殉职,现场狼藉遍地。
四个保险箱散落地面,箱体缠绕着黑色麻绳。
仅凭一根麻绳就打开了四个保险箱。
黄志诚凝视保险箱喃喃自语。
他示意下属解下鞋带,接过鞋带在铅笔上打出特殊绳结。
第148章
随着双手转动,绳结骤然收紧,铅笔应声而断。
这是运用滑轮原理的力学装置。
黄志诚面色凝重,是专业团伙作案。
警员又呈上证物:保险箱上赫然印着黑色老鹰标记。
老鹰。
黄志诚眼神锐利,这群匪徒竟敢留下标记公然挑衅。
对面面馆内,张隼透过窗棂观察警方的忙乱景象。
大朗轻笑道:他们绝对想不到,要找的人近在眼前。
众人哄笑不已。
在张隼看来,警方如同跳梁小丑。
他倨傲地扬起嘴角,既然首战告捷,便要乘胜追击。
特意留下的老鹰标记,正是要让老鹰帮威震港岛。
张隼招手唤来服务员:再加四碗面。
若警察问起,就说是我的心意。
服务员虽感诧异仍点头应允。
这四碗面,正对应黄志诚麾下四名警员,成为老鹰帮对警方最直接的嘲弄。
在尖沙咀一条僻静的街道旁,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张隼和五名同伴陆续下车,摘下面罩,脸上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这次行动收获极丰,他们仅用七分钟就将四个保险柜内的现金全部取走,全程未被警方察觉。
回到住处,众人瘫坐在沙发上,神情既兴奋又带着几分释然。
虽然行动时间短暂,但每个人都经过了反复演练,整个过程稍有差池便可能陷入重围。
张隼将四个沉甸甸的提包放在桌上。
拉开拉链,成捆的港币映入眼帘,众人立即开始清点。
十五分钟后,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大,我这里有一亿。”“我这里也是。”
经过统计,张隼嘴角扬起笑意:“总共五亿,我们这次真是赚大了。”他不禁回想起在大陆抢劫金店仅得几百万的经历,没想到港岛银行竟存放着如此巨额的现金。
大狗望着满桌钞票难掩激动:“老大,真没想到港岛这么富裕。”众人兴奋地计算着,若将五亿均分,每人可得近千万,足以挥霍许久。
老狼向张隼提议:“既然钱已到手,我们明天就乘船离开港岛吧,免得夜长梦多。”其他成员纷纷点头,期待早日分得钱财返乡享乐。
然而张隼却摇头笑道:“警方现在毫无头绪,此时离开未免可惜。
港岛遍地黄金,银行安保也不如大陆严密,我们应当用这五亿作为本钱继续发展。”
众人闻言略显诧异。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本该暂避风头。
但既然老大发话,加之谁都渴望更多财富,且初来港岛尚未尽情体验繁华,不免心生犹豫。
老狗望向张隼问道:“老大,您有什么打算?我们都听您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张隼。
身为老鹰帮首领,他向来最有主意,定能领着兄弟们发大财。
张隼指尖轻抚过钞票,从容说道:我打算在港岛创立老狼,把这笔钱洗白。
他心知肚明,眼下这刀尖舔血的营生,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虽然至今屡屡得手,但只要失手一次,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经过这些时日的摸查,张隼对港岛局势已了然于胸。
他盘算着在此建立社团,让钱生钱,创立老鹰帮。
收保护费也好,做正经生意也罢,总好过终日提心吊胆。
帮会的蓝图早在他心中勾勒成形,这五亿正是奠基之石。
众人虽不太明白张隼的深意,但都唯他马首是瞻。
大狗率先笑道:老大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留在港岛挺好,只要能赚钱,我们都跟着你。
大伙纷纷附和。
虽说眼下能分得几千万,可照他们挥霍的性子,不出几年就会坐吃山空,到时难免又要重操旧业。
谁都明白抢银行来钱快又刺激,可这行当风险太大,一旦落网便是死路一条。
张隼满意地点头,对五人摆手笑道:放心,跟着我准没错。
他转向老狼问道:港岛可有靠谱的洗钱门路?这五亿必须洗白。
既然决定扎根港岛,这笔钱就得见光。
黑钱直接流通势必引来警方,当务之急是找专业人手洗白这笔钱,以绝后患。
老狼思索片刻道:有个叫游子新的大庄家,办事利落又不多问。
在港岛,游子新名头响亮。
先前两个洗钱庄家都因洪兴折了,他便成了最大赢家。
外人不知的是,他其实是洪兴的人,这层关系连老狼也不知晓。
张隼觉得此人可靠,能神不知鬼不觉洗白五亿,便吩咐老狼:去查查他的联系方式。
要在港岛立足,没钱寸步难行。
这笔钱洗白后,就是老鹰帮腾飞的资本。
老狼应声而去。
他在港岛人脉广,打听个电话不在话下。
再说他们手握重金,游子新没理由不接这单生意。
老狼走后,张隼让众人将钱装入行囊,说这五亿另有大用。
虽有些不舍,但众人都服他——若不是张隼,他们早就在抢银行时落网了。
张隼看穿众人心思,含笑保证:有这五亿打底,我带你们赚更多,还不用冒险。
等老鹰帮成立,港岛必有我们一席之地。
这番话让众人满怀期待,对张隼的能力深信不疑。
数小时后,老狼驱车返回公寓,将印有游子新电话的名片递上。
打听过程毫不费力——游子新在港岛声名显赫,找他洗钱的社团络绎不绝。
张隼点燃香烟问道:找到了?
老狼递过名片:老大,这就是游子新的电话。
哪怕只是一朵鲜花、一张评价票或一张月票,都是莫大的支持........................................................................
公寓中,老狼已查得游子新的电话号码,交到张隼手中。
他们计划将五亿资金洗白。
张隼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望着名片上的号码,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老狼办事效率向来很高,这么快就找到了洗钱专家游子新的联系方式。
若没有老狼,他们初来港岛,既要熟悉环境,又要寻找武器渠道。
老狼的广泛人脉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如今有了这位大庄家的电话,张隼决定请他帮忙洗白那五亿资金。
他相信游子新一定会对这笔大生意感兴趣。
张隼不再犹豫,直接拨通游子新的电话。
豪华写字楼内,游子新正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面前十几个屏幕展示着各种洗钱通道,他能同时操作多个线路。
作为洗钱高手,他负责洪兴公司所有洗钱业务,能力出众,几十亿资金仅需三天便能洗白。
他在海内外人脉广泛、渠道多样,虽然现在为洪兴效力,每月收入不菲。
忽然,电话响起。
游子新眯起眼睛,看了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并不意外,因为不少社团成员都会找他洗钱,他的电话号码并不是秘密。
接通电话,他笑着问道:“哪位?”
张隼听到声音,笑着问候:“游老板,久仰大名。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有一笔大生意,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游子新微微一笑,不在意对方身份,只关心赚钱的生意。
他直截问道:“当然,你想洗多少?”
张隼并未透露具体数字——五亿资金数额庞大,容易招人注意。
银行已经报道失窃金额正是五亿,若此时说出,游子新可能联想到开源银行的案子。
双方尚未建立信任,张隼不打算说出具体金额,只是摇头回应:
“抱歉,游老板,详细情况暂时不便透露,希望能与您见面谈谈。”游子新似乎并不意外,看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笑着答应:“正好下午我有空。”
张隼稍作思考,说道:“那就下午五点,约客咖啡厅见,我会提前订好位置。”
游子新知道那家咖啡厅位置,便爽快应下:“好。”
见面地点定下后,游子新决定亲自前去。
挂断电话,他眯起眼——从电话里的口音判断,张隼并非港岛本地人,显然是个大圈仔。
大圈帮行事向来凶狠,这次找他洗钱,估计是笔大买卖。
想到这里,他转头吩咐身旁的小弟:“备车,等会儿跟我去约客咖啡厅。”
虽然游子新本身是顶尖杀手,并不畏惧大圈仔,但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了两名保镖随行。
下午五点,约客咖啡厅内,张隼提前到达。
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西装,点了一杯黑咖啡,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一辆跑车停在咖啡厅门口。
游子新身着笔挺西装推门而入,目光扫向角落,很快锁定了张隼——那头长发和陈旧衣着在港岛人群中格外显眼。
游子新自信地走上前,笑着招呼:“这位就是张隼兄弟吧?”
张隼抬眼看了看他,点头道:“游老板,初次见面。”
说完,他热情地伸出手。
游子新与他握手后,转向服务员,微笑道:“一杯卡布奇诺,加糖。”
游子新刚点完咖啡,目光便落在张隼身上,轻轻一笑。
他不清楚张隼具体想谈什么生意,也不知对方要洗白多少资金,但既然特意约在这里见面,数额应该不小。
他没有因张隼是大圈仔而轻视他。
尽管张隼穿着略显过时,手上的资金却不容小觑。
对于大生意,游子新向来来者不拒。
咖啡上桌后,他缓缓搅动勺子,直视张隼,开门见山问道:
“张隼兄弟这次打算洗多少?”
张隼也不绕圈子。
咖啡厅角落安静隐蔽,正适合谈事。
他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五个亿,游先生吃得下吗?”
游子新眼神微动。
五个亿?最近开源银行被劫的金额正好是五亿,据说就是大圈仔干的。
虽然只是联想,没有证据,但他并不关心钱从哪来。
若张隼真能拿出五亿,他当然愿意接下这生意。
游子新随即笑道:“五个亿而已,小意思。
一天之内,我就能帮你洗白。”
第149章
“不过得按规矩来,我们要抽百分之十五。”
洗钱不是白做的,百分之十五的抽成,既包含风险,也涵盖人脉和资源的投入。
毕竟在港岛,能操作十亿级资金的,只有游子新这一家。
张隼眉头微皱。
百分之十五,相当于八千万利润。
但这笔黑钱若不洗白,只能烂在手里。
若游子新真有把握,用八千万换四亿可用资金,也算划算。
这钱太烫手,既然他们打算留在港岛,必须尽快处理。
张隼不再犹豫,微微一笑:“好,游老板的价格公道,我同意。
明天我带五亿过来,到时再找你。”
那五亿现在并不在他手上。
既然游子新如此自信,他决定明天带钱过来继续合作。
听完游子新的话,张隼点了点头,收下名片,两人互相道别,游子新转身离开。
离开咖啡厅后,游子新没有返回大厦,而是驱车来到金碧辉煌娱乐城,走进林枫的办公室,恭敬地喊了一声:“老板。”
林枫看着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游子新没有推辞,这次来是为了汇报这个月的洗钱业绩。
他将财务报表递到林枫手中,说道:
“老板,这是本月洗钱业务的财务报表,我们空手套白狼,净赚八千万。”
洗钱生意利润丰厚,在港岛只有游子新拥有相关人脉,能抽取百分之十五佣金。
每月经手大量资金,洪兴的黑钱也交由他们处理,让洪兴拥有充足的流动资金。
林枫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洗钱业务确实兴旺,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若每月保持这一水平,年利润可达十亿以上,相当可观。
游子新能力出众,把洗钱生意交给他果然没错。
另一边,在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办公室里,林枫审阅着游子新提交的财务报表,心中颇为满意。
洗钱业务带来丰厚收益,让他更加信任游子新的能力。
若不是游子新协助洪兴处理黑钱,洪兴还需自建洗钱渠道,而构建渠道本身十分复杂。
过去洪兴的洗钱渠道主要由陈耀负责,但陈耀背叛后,洗钱业务也受到影响。
自游子新接手以来,洗钱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效率远超从前。
有他掌控洗钱生意,大家自然不用再多操心。
游子新抽着雪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枫桌上的报纸上。
上面刊登着三天前开源银行被劫的消息,警方正全港通缉几名大圈仔,却无人知道劫匪的真面目。
游子新饶有兴致地拿起报纸,仔细读了一遍,眯起双眼,神情若有所思。
他几乎可以肯定,张隼就是抢劫开源银行的幕后主使。
林枫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着问道:“你对这条新闻有兴趣?”
林枫扫了一眼,发现是有关张隼抢劫银行的新闻。
他一直保持关注港岛要闻的习惯,每天都会读报,从中搜集对洪兴有利的信息。
洪兴自己旗下也有报社,这类事件格外引起注意。
这件事一出,警方就顾不上追查早前五人组的银行抢劫案,对洪兴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游子新点点头,指着报纸笑道:“老板,说来也巧,我今天正好遇到了那几个抢银行的大圈仔。
他们找我帮忙洗白从银行抢来的五亿元,我已经答应了。”
他信心十足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接到张隼的电话后,他就开始调查对方身份,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凭借洪兴的渠道和人脉,要查清这几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游子新每次洗钱都会先弄清楚对方的来历,而对方却不知道他的底细。
他们已经通过老狼这条线查清楚了,张隼一伙人是偷渡来港的。
只能说张隼一行人在港岛行事不够小心,用的武器正是洪兴旗下代理供应的。
加上金额对得上,他们差不多是主动暴露了自己。
在这个当口,来找他洗五个亿的大圈仔,只要不笨都能查出他们的来路。
张隼来找游子新洗钱时,身份其实已经藏不住了。
不过张隼自己也清楚,五亿的消息一出来,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但据老狼说,游子新是个讲合作信誉的大庄家,应该不会随便泄露别人身份。
就算消息真走漏了,他们也早就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转移资金。
游子新只管洗钱,至于大圈仔的钱是怎么来的,他并不在意,也没有深究。
他不会把大圈仔的线索交给警方,毕竟他们和警察关系紧张,没必要自找麻烦。
万一被警方发现洗钱渠道,会引来一堆问题。
林枫听了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后笑着开口:“说来听听。”
见林枫有兴趣,游子新便缓缓说道:“之前有个叫张隼的大圈仔找我洗钱,这五亿就是他们从开源银行抢来的。”
说完,他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到张隼这个名字,林枫眼中露出讶异。
他知道影视剧里的张隼是个狠角色,犯下不少银行和金店抢劫案。
不过张隼一直在大陆活动,怎么会突然来港岛?而且抢了钱还不走,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枫摇摇头。
张隼一向谨慎,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难道他们在港岛还有别的计划?不得不说,张隼他们胆子太大了。
一般抢了金店的人早就躲起来了,他们却敢带着五亿元来找游子新洗钱。
要不是洪兴不过问资金来源,他们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到现在还没离开港岛,估计后面还会闹出事情。
林枫稍感兴趣,但没再多问,最后只交代道:“这五亿尽快洗干净,别把洪兴扯进去。”
洪兴之前也被高级督察盯着,这次洗钱必须暗中进行,不能跟张隼他们走太近,免得被警方顺藤摸瓜查上来。
游子新信心满满地说:“放心,明天我就帮张隼洗白这五亿,这笔大生意一定稳妥。”
“老板,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也没人知道我和洪兴的关系。”
林枫点点头。
游子新做洗钱这行已经很久了,经验丰富,应该不会出问题。
……
第二天一早,张隼和大狗打车来到一栋气派豪华的写字楼前。
望着眼前的高楼,两人不禁环视四周——他们之前住的云海村偏远简陋,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他们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就是那五亿元。
大狗抬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忍不住感慨:“港岛这地方真是热闹,我还真想在这儿多留些日子。”
张隼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以后机会还多,走吧,先去谈正事。”
两人刚走到门口,秘书已经迎上前来,伸手示意:“张先生,这边请,老板在顶楼等您。”
张隼沉默不语,大狗却忍不住左右张望。
港岛繁华,他来得少,即便手里攥着五亿,在这样的地方仍显得格格不入。
秘书带他们坐上电梯,直达顶层,走进游子新的办公室。
“老板,张隼和大狗到了。”秘书轻声通报。
游子新抬头看了一眼,伸手示意:“坐。”
他倒了两杯咖啡,推到两人面前。
张隼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开口:“游老板,钱我们带来了,不过想先看看你怎么操作。”
游子新笑着点头:“没问题,把账户给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他一个响指,手下上前打开四个皮箱,清点确认五亿资金无误。
“张隼兄弟,这杯咖啡还没喝完,你的钱就能洗干净。”游子新语气从容。
张隼挑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那我等着看。”
游子新戴上耳机,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同时指挥着不同部门同步进行房产与股市的交易。
不到十分钟,各方陆续传来完成的消息。
他拿出手机,给林希圣发去指令:向张隼账户转账四亿三千二百五十万。
林希圣迅速操作,不久便回复“oK”。
游子新抬头一笑:“钱应该到了。”
话音未落,张隼手机响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屏幕,金额已入账,于是起身笑道:“游先生效率惊人,合作愉快!”
游子新摆摆手:“我们是专业的,合作愉快。”
大狗在一旁看得愣住,短短十几分钟,五亿资金就这么洗白了。
他不由暗叹:这行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张隼对游子新广阔的人脉和渠道深感钦佩。
他们拼了命才抢到五亿,而游子新轻轻松松就抽走近一成的利润,这悬殊的差距让他萌生念头:将来一定要组建自己的“老鹰帮”。
游子新抿了一口咖啡,对张隼说:“张隼兄弟,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多少钱我们都能处理。
我们洗钱非常安全,绝不会出事。”
他信心满满,经他手洗白的资金从未出过纰漏。
张隼心底也踏实下来——四个亿已经顺利到账,警方那边毫无动静,游子新的技术确实高超。
更让他放心的是,游子新从不打听钱的来历,十分专业。
张隼注视着游子新,忽然反问:“游老板,你就不好奇我们这五亿是哪里来的吗?”
游子新只是淡然一笑,回应道:“行有行规,我们只管洗钱,不问来路。”
“哪怕你这钱是从港督府抢的,也与我无关。”
他面带笑意,其实张隼的底细他早就摸清了。
洪兴在港岛人脉广,查张隼并不困难,但他并不打算深究——为五亿毁了洗钱信誉不划算,吞了钱还会惹来麻烦,以后更不会有社团找他合作。
张隼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游子新意有所指的话让他心头一震,但很快恢复镇定。
旁边的大狗却脸色铁青,差点从沙发跳起来——游子新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在内地抢了十几次银行和金店从没被发现,刚到港岛就被人查到底细。
如果游子新想报复,简直易如反掌。
张隼倒不意外。
他们大圈帮来港岛没几天,人生地不熟,拿着五亿找上游子新,不被怀疑才怪。
身份暴露在他预料之中。
第150章
既然游子新知道他们是抢开源银行的人,却没有行动,说明他并不在意他们的身份,也没打算黑吃黑。
“游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以后有生意,还找你洗钱。”张隼说道。
既然对方已清楚他的底细,不如坦诚相待。
游子新能力强,有他帮忙,以后抢来的黑钱也好处理。
游子新摆摆手:“那就请张隼兄弟多关照我的生意了。”
张隼眯眼答道:“好。”
说完,他带上大狗迅速离开。
大狗本就多疑,得知身份暴露后更是一刻不愿多待,匆匆跟着走了。
张隼走后,游子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意。
这一单净赚八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通常一家公司一个月的流水也未必有这么多。
这种大生意可遇不可求。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礼服、打扮时尚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招美欣。
招美欣今天也是来找游子新洗钱的,之前因张隼在场,她一直待在里间没有露面。
那几人一身大陆打扮,她不愿被认出身份。
她望着张隼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转头问游子新:“游老板,那几位是从大陆来的吧?穿着就不像港岛人。”
张隼的西装款式老旧,略显土气,与港岛风格不同,口音也带着异样。
游子新见招美欣颇感兴趣,便没有隐瞒,笑着回答:“招小姐猜对了,他们确实是从大陆来的。”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身份。”
招美欣略显诧异,含笑追问:“说来听听?能洗五个亿的人,绝不简单。”
她目睹了交易全程,知道张隼要洗五个亿,这个数字对她这样的白手套来说也非比寻常。
游子新话中有话,更激起了她对张隼身份的好奇。
游子新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前几天开源银行的抢劫案闹得很大,我猜就是这几个人做的。”
他并未完全挑明,但手上已经掌握了证据。
若非因为招美欣与洪兴合作多年,又认识他背后的老板林枫,他本不会透露张隼的身份——这毕竟不合规矩。
不过既然招美欣问起,他也不妨稍稍提示。
他相信招美欣不会随意泄密,更何况张隼这伙人手段确实狠辣。
招美欣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明白了。
通常从内地来港岛的人都是打工谋生,但这几人一到港岛就手握巨额资金,显然来路不正。
看来他们胆子很大,抢了五个亿还敢留在港岛,甚至找上游子新洗钱,实在嚣张。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否则也不敢抢劫银行。
这种事一旦被抓,可是杀头的罪。
招美欣弄清几人身份后便不再关注,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她那三十个亿洗干净。
于是她对游子新摆摆手:“既然游老板已经处理了那五个亿,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她微微一笑。
三十亿虽然数额惊人,但对游子新来说并非难事。
她信任洪兴的洗钱能力,否则也不会专程从内地赶来与林枫合作。
游子新他们做事一向稳妥,她很放心。
游子新打了个响指,爽快应下:“招小姐放心,半小时内钱就会到账。”
招美欣满意地笑了:“那就麻烦游老板了。
我已备好香槟,等着为你庆祝。”
做成这笔生意,招美欣作为白手套也能赚取可观的佣金。
看来与洪兴合作确实是明智之选。
游子新重新戴上耳机,指挥洗钱部门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
与此同时,张隼带着大狗回到了他们隐蔽的公寓基地。
这里位置隐秘,很难被人发现。
张隼一进门,其他四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难掩兴奋。
“老大,你可回来了,去了这么久。”
“我们都担心你出事了。”
四人之前在公寓里坐立不安,看到张隼平安归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隼摆摆手,拿出手机给大家看:“钱已经洗白,全在账户里。”
看到账户里近四个亿的资金,所有人眼前一亮,脸上洋溢着激动。
这笔钱真的洗白了。
公寓里,众人盯着那近四亿的资金,难掩兴奋。
钱已洗白,可以随意使用,再也不用担心警方追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没人急着要求分钱。
张隼之前说过,要带他们组建老鹰帮,这笔钱不能平分。
大家都在等张隼发话,相信老大能带领他们用钱生钱,赚得更多。
不少人参与抢银行,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养家糊口。
如果按他们以前的工作,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
是张隼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大狗迫不及待地问:“老大,钱已经到手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既然决定留在港岛,总得有个计划。
他们都没什么主意,只想听张隼的安排。
他是老大,每次行动前都会明确目标,他们不用费心多想。
张隼笑着摆摆手:“我知道大家都想分钱,但我有更大的计划。
我们要留在港岛——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继续赚大钱。”
“我要在这里建立老鹰帮,让整个港岛都记住我们的名字。”
张隼心中早已有数。
之前他已向老狼打听了港岛的情况。
老狼表示这里社团众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正是他们施展拳脚的绝佳舞台。
手握四亿资金在港岛发展,定能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抢劫银行虽然来钱快,但风险太高,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有了这笔巨款,他相信凭借他们的能力,完全能在港岛闯出一片天地。
听说要留在港岛创立老鹰帮,众人顿时热血沸腾。
老大的远见卓识令他们折服。
若老鹰帮真能在港岛扎根,他们几人说话办事都会更有分量。
况且大家也对港岛充满留恋:“好,老大,我们听你的!”
张隼满意颔首。
他深知这五位兄弟对他无比信任。
这些年来并肩作战,虽非血亲却胜似手足。
张隼未再多言,将部分资金转给老狼和大狗后吩咐道:“老狼、大狗,你们去港岛摸摸情况,物色合适的酒店。”
“地点就选在旺角。
我要在那里打造老鹰帮的根据地。”
张隼眯起双眼,心中早有谋划。
四亿资金绝非小数目,就连普通社团也难有如此充沛的流动资金。
他们六人无牵无挂,既无小弟需要供养,也无帮会需要打理,这笔钱可以毫无顾虑地投入运作。
以资本开路的道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在老鹰帮创立初期,张隼在资金投入上毫不吝啬。
这笔钱足以在旺角购置一处位置优越的酒楼,而他此前早已考察过该区域。
旺角地处繁华要冲,酒楼生意兴旺发达,作为帮派根据地既能助力势力扩张,又是绝佳的战略据点。
张隼不仅图谋势力扩张,更立志要让老鹰帮的名号响彻港岛。
他坚信四亿投入必定物超所值。
在这寸土寸金的港岛,赚钱门路数不胜数。
以他的智慧与谋略,定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老狼熟悉港岛环境,清楚旺角何处有合适酒店,此事交给他办理再合适不过。
大狗曾在本地从事走私,具备商业头脑。
将酒店经营交由二人打理,张隼倍感安心。
其余三人可随他开疆拓土,助力老鹰帮在旺角立稳脚跟。
张隼从不满足于抢掠所得,他胸怀大志,誓要在港岛成就一番事业,开创老鹰帮的新纪元,让帮派势力不断发展壮大。
或许生意真能钱生钱、利滚利,届时便可彻底告别抢劫银行、金店这类刀口舔血的营生。
闻听此言,老狼笑道:“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办。
以我对港岛的了解,定能找到合适的酒店。”
老狼嘴角微扬。
四亿资金足以盘下旺角任何一座酒楼,那里将是他们开枝散叶的理想之地。
与尖沙咀等偏僻区域相比,旺角客源充沛,更易招兵买马,堪称港岛的心脏地带。
即便夜深时分,那里依旧霓虹闪烁,酒楼完全可以全天候营业。
一旦成功拿下酒楼,老鹰帮便有了立足之地,也获得了发展的根基。
大狗兴奋接话:“等我们拿下酒楼,老鹰帮就算在港岛扎下根了。
到时候,我们的名号必定会传遍整个港岛!”
老鹰帮在大陆早已声名显赫,每次犯案都会留下独特印记。
他们得名“老鹰帮”,正是因为每次作案后都像老鹰展翅高飞,无人能追踪、无人能抓捕。
张隼定下这个名字,其他成员皆认为恰如其分。
多年来,他们从未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
当得知要在港岛开宗立派,其余三人也倍感振奋。
老鹰帮若能在港岛扎稳根基、拓展势力,待他们回到家乡,必能扬眉吐气,在亲友面前挣足面子。
毕竟大陆人来港岛多是为求财,此地遍地黄金,如今看来,他们确实来对了地方。
首战便斩获五亿,后续财源想必滚滚而来,这无疑是个漂亮的开局。
一旦在这繁华之地站稳脚跟、干出事业,他们就不再像过去在大陆那般,即便手握钱财,也只能东躲西藏,如同过街老鼠,不敢暴露身份。
如今不同了,港岛无人认识他们,一切可以从头开始。
只要老大能将老鹰帮发展壮大,他们便无需再藏头露尾,终能光明正大行事——毕竟没人愿意永远活在暗处,时刻被人紧盯。
帮会一旦成立,他们又可肆意行动,在此大发横财。
言毕,张隼挥手示意,对老狼吩咐道:“老狼,记得抓紧招揽一批新人加入老鹰帮,我们要壮大势力。”
张隼心知肚明,光有钱不够,还需人手和马仔。
钱若不用便是废纸,招到人才能扩大规模、抢占更多地盘,将老鹰帮的名号打响。
第151章
手头抢来的四亿资金,足以吸引众多马仔或同乡投靠。
港岛大圈仔数量不少,只要肯出钱,便能拉拢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不虚。
在港岛,只要出价够高,甚至有人甘愿为他们卖命。
张隼决心壮大老鹰帮,马仔必不可少。
听闻此言,老狼笑应:“老大放心,我这就去招人,必会找来一批好手。”
张隼几人野心勃勃,立志在港岛闯出一片天地,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其余手下也未闲着,纷纷开始搜集情报、开拓地盘,整合一切有利资源。
毕竟在港岛人生地不熟,先摸清形势再行动最为稳妥。
张隼行事谨慎,却信心十足,坚信老鹰帮能在此地茁壮成长。
今后,这里便是老鹰帮的根基,亦是他们扬名立万之地。
光阴似箭,短短数日,一个名为老鹰帮的帮派在江湖上悄然崛起,成员清一色是大圈仔。
起初仅有张隼等几人,但张隼出手阔绰,加之同乡身份,吸引了不少人投靠,共同在港岛谋财。
如今,张隼在旺角创立老鹰帮,引来江湖关注。
旺角势力林立,新帮派的崛起往往引人注目,但多数老牌势力听闻老鹰帮名号后便不再理会。
每年旺角像这样由大圈仔组成的小帮派层出不穷,少说数十个。
这类帮派大多昙花一现,缺乏根基,最终被老牌势力吞并,无人真正在意。
在江湖立足,既要看实力,也需身份背景。
大圈仔在此难以扎根,与港岛老牌势力相比,他们微不足道,掀不起大风浪。
旺角一处偏僻公寓的宽敞露天阳台上,烧烤架支起,张隼等六人围坐一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畅快淋漓。
阳台上搁着炉灶和鲜牛肉,边上几瓶白酒堆着。
张隼倚着栏杆喝酒,望向港岛璀璨夜色,眼底野心浮动。
他们刚来港岛就劫了五亿巨款,如今成立老鹰帮,盘下酒楼,一切顺风顺水。
港岛寸土寸金,比在大陆抢银行油水更足。
金铺银行在张隼眼里都是囊中物。
他不甘止步,定要让老鹰帮扬名立万,带着五个兄弟吃香喝辣。
那五人正喝酒笑闹,觉得跟对人了——有钱有酒,有老大领着,快活似神仙。
张隼撂下酒瓶笑道:旺角站稳了,老狼大狗也置办下酒楼,总算有自家窝了。
众人喜形于色。
这弹丸之地寻常大圈仔只能打黑工,他们却一来就坐拥酒楼养活兄弟,老大果真是过江猛龙。
大狗咧嘴问:老大,有了根基,下一步咋走?其余四人目光灼灼。
有人想光耀门楣,有人惦记妻小,目标虽不同,图的无非是财势。
若老鹰帮真成气候,回大陆都能横着走。
张隼摊开旺角地图:落脚处有了,还缺地盘。
他们早把周边摸透,酒楼所在正是旺角黄金地段。
他指向相邻街道:菜市口归个叫大哥雄的矮骡子收保护费。
港岛帮派割据,商贩敢怒不敢言。
张隼眼中寒光乍现:明日就去宰了大哥雄,把地盘抢来当老鹰帮的起点。
那杂碎无根无基,附近又繁华,每月保护费能白捞数万。
老狼赵鹏等人摩拳擦掌:明天就动手!抢下地盘打出名号!众人舔着嘴唇——有了地盘既能收钱又能立威,既然扎根港岛,该让道上听听老鹰帮的动静了。
见众人纷纷点头,张隼感到十分满意。
在他眼中,大哥雄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混混,没什么真本事,收拾他易如反掌。
而且他已打探清楚,大哥雄每日都会在菜市场转悠着收保护费,就是个招摇过市的地痞。
“好,明天咱们就动手,除掉大哥雄,把这块地盘占下来。
为了日后发大财,兄弟们一起举杯……”
说完,张隼含笑举起酒杯。
众人也纷纷点头,举杯与他相碰:“干了!”
这六人野心勃勃,决意在港岛闯出一片天,打算向大哥雄下手。
次日清晨,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喧闹。
没过多久,一个面带凶相的彪形大汉带着两个黄毛手下出现,正是大哥雄。
大哥雄神情凶狠,挺胸抬头地走到几个小摊前,大声吼道:“赶紧交钱,不交就滚!”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嚷嚷:“别磨叽,快点拿钱出来!”
商贩们一见大哥雄,敢怒不敢言,眼中全是畏惧。
他们在这做生意本就不易,得罪了他,恐怕连摊位都保不住,等于断了活路。
摊主们战战兢兢地递上几张钞票,大哥雄一把抢过,眯着眼点起来。
数完他皱起眉头:“就这么点儿?下次交双倍,不然滚出菜市口!”
商贩们脸色惨白,唯唯诺诺地应道:“是,雄哥。”
大哥雄趾高气扬地转向下一个摊位。
这时一个小弟凑近汇报:“老大,菜市口附近新来个老鹰帮,也收保护费。”
“大圈仔也敢猖狂?”大哥雄不屑地啐了一口,“敢来我地盘,叫他们横着出去!”
他随手丢给小弟几张钞票:“别管那些杂碎,多收钱才是正经。”
小弟们连声道谢,一行人继续走向下一个摊位。
菜市场中,大哥雄带着几名手下挨家挨户收保护费,神态嚣张,边走边对摊贩呼来喝去。
大家心里憋屈,却都清楚想在这摆摊,这钱不能不交。
不交钱的人,大哥雄就会派人不断捣乱,甚至把人轰出市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一带是他的地盘。
刚收完一笔钱,大哥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市场里摊位多,每天收入可观,就算有人不干了,马上会有新人顶上——这里位置好、客流量大,从来不缺做生意的。
就在他暗自得意时,不远处传来刹车声。
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赵鹏远远望着大哥雄那嚣张模样,转头对副驾的张隼说:“大哥,那就是大哥雄吧?”
张隼朝外瞥了一眼,他们早已看过大哥雄的照片。
他点了点头,几人活动了下手脚,都看出大哥雄身边没多少人。
张隼冷冷一挥手:“抄家伙,上。”
几人应声,迅速把武器藏进袖口或腰间,陆续下车,不紧不慢地朝大哥雄走去。
六人目光凶狠,气势慑人,周围人群纷纷避让。
大哥雄也注意到了张隼他们,脸色一沉。
看这几人的打扮,显然是大圈仔。
他冷哼一声:“你们这群老鼠,跑我地盘来干嘛?”
他身后两名小弟立刻上前,警惕地盯着张隼一行人。
大哥雄不信他们敢在这儿动手。
张隼却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手一挥,大狗和老狼立刻掏出西瓜刀,直接捅向大哥雄面前的两个小弟。
“咔嚓!”
刀锋没入腹部,发出闷响。
他们出手狠厉,毫不留情。
凄厉的哀嚎瞬间炸开。
那群手下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残,连半句交谈都没有,直接挥刀相向。
又一名手下倒在血泊里,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哥雄面色剧变,他明白张隼是直奔他来的。
此时不逃,结局只会和手下一样。
他毫不犹豫,扭身就拼了命地狂奔。
张隼岂会容他逃脱,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大哥雄。
若让他溜走,日后想再动手就难上加难。
他们老鹰帮正等着拿下这片场子。
张隼当即厉声喝道:“追!不能放他走!”
话还没落,他已拎着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死死咬在大哥雄身后。
大哥雄向来横行霸道,在自己地盘上从不做防备,身边既没带家伙,也没带随从。
此刻撞上张隼,他赤手空拳根本无力招架。
那把西瓜刀寒光凛冽,只要挨上一下,绝对毙命。
想到这里,大哥雄心胆俱裂,一边疯跑一边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滚!全都给我滚开!”
他满脸惊惧,沿途撞翻不少摊贩,只求能拖慢张隼的脚步。
在恐惧的驱使下,他拼尽力气向远处逃去,但张隼早已摸透了他的逃跑路线。
张隼动作迅捷,而大哥雄慌不择路,没几下就被追上。
张隼盯着大哥雄逃窜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举起利刃狠狠朝他后背砍去。
“咔嚓!”
一声骨肉撕裂的脆响,大哥雄背上顿时撕开一道血口。
他惨嚎一声,剧痛让他身形一顿,踉跄扑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门牙几乎磕碎。
大哥雄瘫在地上,浑身颤抖。
一扭头,只见张隼正冷冰冰地俯视着他,那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他哆嗦着乞求: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杀我!”
张隼嘴角一扯,冷笑道:“我要的,你给不起。”
话音未落,刀已落下。
随后赶来的大狗和老狼也挥刀猛砍。
三人出手狠毒,短短数秒就在大哥雄身上留下十几道伤口。
大哥雄在绝望中气绝,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张隼见他已断气,浑身是伤,惨不忍睹,便朝弟兄们一挥手:“撤!”
这是公共场所,刚才持刀行凶已经引起 * 动。
既然大哥雄已死,目的达到,再停留只怕会招来警察。
几名手下二话不说,立即跟着张隼撤离,也顾不上处理大哥雄的 ** 。
万一被警察逮住,一切就全完了。
大哥雄一死,这片地盘顿时没了主心骨,老鹰帮趁势出手,行动大获成功。
一上车,张隼就忍不住放声大笑,眼中尽是得意。
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做掉了大哥雄,个个脸上带笑。
老狼也笑着开口:“大哥,大哥雄一死,菜市口这地盘以后就归我们了。”
如今大哥雄已除,他手下那群杂鱼根本不足为惧。
他们事先踩过点,菜市场这里油水足,足够养活不少弟兄。
拿下这块地,老鹰帮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
另一边,金碧辉煌娱乐城门口,招美欣开着跑车停下。
第152章
她今天一身素白,手拎LV包,打扮得相当时髦。
招美欣本就生得美艳,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
她这趟来,是专程来谢林枫的。
之前带来的三十亿资金,经游子新之手已洗白,她也从中赚了一笔。
之后她在港岛这购物天堂尽情扫货——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招美欣此行有意与林枫问候,增进关系。
林枫的洗钱公司实力雄厚,三十亿资金短短数日便洗白,仅收取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对她而言,这是稳定的洗钱途径,毕竟普通人想洗钱并不简单。
林枫收到招美欣的消息,见她步入办公室,便笑着迎道:“招小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
他一边说着,一边请招美欣在沙发落座,命手下开启两瓶拉菲,为她斟上一杯。
招美欣含笑望向林枫:“林先生,我此行是专程来感谢您的。
真未料到,您的洗钱公司效率如此之高,三十亿资金几天内便洗白,实在令人钦佩。”
她轻抿红酒,露出白皙的脖颈,一举一动皆显风情。
望着林枫英俊的侧脸,她笑意更浓。
林枫年纪与她相仿,却已是洪兴的龙头,与如此有魅力的人合作,招美欣倍感安心。
招美欣已是洪兴的老客户,深知林枫言出必行,通常不会违背契约。
否则,她也不会将大生意引荐给他。
毕竟,招美欣向来谨慎,合作前总要反复试探,以确认对方诚意。
林枫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我们才要多谢招小姐,为洪兴带来如此大笔生意。”
三十亿资金洗白,洪兴约能获得五分之一利润,空手套白狼便赚了六亿,这绝非小数目。
招美欣作为白手套,每次经手金额巨大,自然是洪兴的贵宾。
招美欣亦笑着摆手:“林先生太过客气了,今后若有大生意,我仍会找洪兴合作。
与林先生合作,我十分愉快。”
她轻轻一笑,表明已与洪兴建立信任。
林枫随即回应:“那好,招小姐今后在港岛若遇任何麻烦,尽管找我们洪兴。”
毕竟招美欣是洪兴的重要客户,而洪兴在港岛势力庞大,多数问题皆能解决,不过大陆那边林枫便无能为力了。
招美欣含笑举杯:“那就多谢林先生了,愿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如既往地愉快。”
“好,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
时光飞逝。
大哥雄在菜市口遇袭身亡,手下顿时陷入混乱,群龙无首。
老鹰帮趁机出手,带人抢占大哥雄的地盘。
仅一日时间,他们便拿下菜市口。
一时间,老鹰帮引来多方关注。
原本许多人以为这仅是几个无名大圈仔组成的帮会,不久便会消失在旺角。
未料老鹰帮展现的实力不容小觑,竟除掉了颇有分量的大哥雄,引得各方目光纷纷投来。
夜晚,张隼等六人在公寓内饮酒,人人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大狗摆手说道:“老大,我们在港岛的事办得真顺利,大哥雄那废物直接被我们做掉了。
今后菜市口就是我们的地盘!”
言毕,大狗满脸得意。
谁曾想,老鹰帮初出茅庐便打响名号,还占据了一块肥地。
一旁的老狼亦难掩得意之色:“拿下菜市场,往后油水可不少。”
手下们七嘴八舌地围着张隼笑道:“果然跟对老大了。”
张隼摆了摆手,意气风发地说道:“这只是我们老鹰帮在港岛的第一步,不急,往后地盘还会更大。”
他抿了一口酒,拿下大哥雄这块地盘并未让他过于兴奋。
他的野心远不止菜市口一处,他要的是在港岛独占鳌头,打出一片威名。
大狗清楚张隼的抱负,开口提议:“大哥,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晚上去铜锣湾的金碧辉煌娱乐城放松下?那儿是港岛最热闹的场子,装修豪华,咱们去瞧瞧。”
既然到了繁华的港岛,当然要见见世面。
金碧辉煌娱乐城名气响亮,他们也想亲身体验。
手头宽裕,享受一番是应该的。
张隼没有拒绝,不想扫大家的兴,花个十几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笑着点头:
“行,大狗,今晚就去金碧辉煌痛快玩一场。
老狼,你去买辆跑车,别掉了咱们的排面。”
老狼咧嘴笑道:“好的老大,跟着你,咱们兄弟也算熬出头了。”
他们六人以前没想过能西装革履、开豪车,跟了张隼后这些都成真了。
“我这就去买辆敞篷跑车,带兄弟们兜风。”张隼点头,给老狼转了钱,让他尽快提车,晚上一起去娱乐城。
快到八点,老狼开着新买的跑车,载着张隼几人来到金碧辉煌娱乐城门口。
铜锣湾夜色初上,街上行人更多了。
这一带繁华热闹,KtV、娱乐场所林立,夜晚正是喧嚣时分。
张隼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不禁笑道:“不愧是港岛最出名的娱乐城,真有派头。”
旁边的大狗吹了声口哨:“今晚非得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几人兴致勃勃走进金碧辉煌娱乐城,想见识港岛最繁华的场所。
一进去,满眼西式风格的装潢,令人眼花缭乱。
张隼他们四处张望,忍不住连连感叹,大陆的云水村可没有这等繁华,简直像进了宫殿。
一位穿西装的帅气服务员迎上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张隼摆手笑了笑,神色恢复如常:“开个包厢,今天我要和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我带您上二楼。”
金碧辉煌娱乐城有好几层,一楼大厅是公共区域,播放舒缓音乐,包厢通常设在二楼。
张隼点头,跟着服务员上楼。
二楼除了包厢,外侧还有卡座,可以边听音乐边感受热闹。
此时,游子新正坐在卡座一角,独自喝着威士忌。
他因为耳朵原因,不太喜欢太吵的环境,今天只是来放松。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张隼一行六人走了上来,兴奋地议论着这里的豪华。
游子新见到张隼,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转念一想,张隼他们刚在自己手里洗了四个亿,手头宽裕,来港岛最出名的娱乐城玩也不奇怪。
既然碰上了,他便笑着起身走过去打招呼。
“张兄弟,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
张隼闻声抬头,见是游子新,脸上也露出笑容。
毕竟对方帮他们在港岛洗钱,今后或许还有合作机会,能在这儿遇见确实凑巧。
他随即回应:
“确实巧,没想到游老板也在这里,我带兄弟们过来玩玩。”
其余五人也纷纷看向游子新,上下打量。
大狗之前听老狼提过,知道他是港岛洗钱的大庄家,也笑着招呼:
“原来是游老板,幸会幸会,在这儿遇上真是缘分。”
其他几人也清楚,游子新就是帮他们洗钱的人。
第154章
1
这时,脸色铁青的王大力把茶缸子猛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茶水四溅,显得有些尴尬。
“都别说话了!现在开会。”
王大力大声说。
“真他妈威风,把一个破调解员,硬是做出土皇帝的派头!”
张伟低声嘀咕。
李晓梅坐在张伟旁边,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李晓梅嫁过来才一年,之前和张伟并不熟悉。
小晨与柳晓岚关系亲密,此刻正依靠在柳晓岚的身旁,将手中的番茄递到她的唇边。
柳晓岚毫不拘束地咬了一口。
这样的举动表明,她之前肯定经常给小晨食物。
石东海语气冷淡地说:“赵子阳,你迟到了。
罚款一元,现在就交。
下次开会记得准备些小吃。”
赵子阳注意到桌上有个搪瓷盘子,里面装着一些瓜子和花生。
他不知道是哪个不幸的家伙被罚款买了这些。
郑大炮像老鼠一样不停地吃着花生,对面的周海涛则一脸不屑地看着郑大炮。
“罚款一元?石工,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权罚款?”
赵子阳站起来,笑着回应:“别开玩笑了。
你还要罚款?你去问问街道办,看看谁有权对一个公民罚款!”
“郑老师,你懂得法律,给他们解释一下。”
郑大炮一愣,匆忙吞下嘴里的花生,支吾道:“这个……这个……”
石东海气得牙痒痒,他知道郑大炮也不懂。
“这是我们大院的规定!”
石东海只能硬着头皮说。
“大院的规定?这规定是谁定的?这么厉害,比国家法律还大?”
赵子阳冷笑一声。
“规定是我定的,怎么了?”
石东海一拍桌子站起来。
“怎么了?你有什么权利定规矩?还敢凌驾于法律之上?”
赵子阳冷笑一声:“你这是私设公堂!想当土皇帝吗?”
“胡说,没有这回事!我没想当土皇帝!”
石东海慌了,他对法律所知甚少,但私设公堂的罪名他知道,自古以来就是重罪。
“没有?那你为什么罚款?”
赵子阳轻笑道:“这是国家机关才有的权力!”
“我……”
石东海被质问得无言以对。
“被罚款的人,可以去派出所报警。
我看足够把你们三个抓起来了。”
赵子阳笑着说:“毕竟瓜子和花生也只有你们三个吃。”
“啧啧,你们这些协调员当得真威风啊!”
石东海、周海涛和郑大炮三人都慌了神。
他们本想压制赵子阳,结果反而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退款!我们退款。”
石东海声音颤抖地说:“现在就退款,被罚过款的人上来领钱。”
“是啊,是啊。
我们领导大家,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不能去报警!”
周海涛站起来说。
周海涛慌了,他一心想往上爬,如果被牵连到派出所,他的官路就完了。
“老周,你少说两句,别添乱。”
郑大炮气得想骂周海涛。
这时候还提自己是领导,无疑是火上浇油。
“不会有人报警的。
被罚款的人都是自愿的!”
傻柱这时站起来大声说:“不会有人要求退款,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对啊,对啊。
我们院子的事情,就在院子里解决。”
郑大炮有些慌了。
瓜子和花生是他买的,他吃得最多,会议结束后剩下的都被他带回家了。
“啧啧,郑老师,你这是什么想法?院子里的事情院子里解决?你这是想自立为王……”
李一飞笑着说。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富贵慌张起来,若这顶帽子扣实,他恐怕要失去工作。
“赔偿吧,上次我迟到就被罚了一块钱!那可是我们家几天的口粮!”
“没错,上次我家孩子和陈根打斗,你就罚了一块钱!”
……
李卫东听到争吵声笑出了声:“哈,看来这是件大案啊。
大家算一下总共被罚了多少钱,要不要去报警……”
“赔钱,我已经说了赔钱,这笔钱我们三人平分。”
周海急忙喊道:“都来领钱!”
“怎么就平分,我一个月才赚二十八块。
你们……”
赵富贵尖叫起来,瘦削的脸上满是惊恐。
“老赵,是你提议把钱买成瓜子花生的,而且你吃得最多!”
刘水中咬着牙说:“别说了,掏钱吧。”
“要是闹大了,你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这话让赵富贵颤抖起来,只能咬牙说:“好吧,你们看着办吧。”
“你出一半,我和老刘平分剩下的一半。”
周海轻描淡写地说。
这其实也是平分!
总共不过十块钱,赵富贵拿出五块,周海和刘水中各出两块。
“这三个家伙!”
李卫东在旁边看热闹,心中暗道:“这三个家伙,还想算计我!”
钱很快赔出去了,周海和刘水中脸色铁青。
赵富贵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赵富贵心疼那五块钱,那几乎是他家半个月的生计。
周海和刘水中则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动摇,那样当这个‘大爷’还有什么意思!
三人都不再说话,场面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矮胖如猪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
“赵大爷,你不是说会解决我们家修房子的事情吗。”
妇女尖锐地说:“你快点儿……”
“贾李氏,你急什么!等会儿就轮到你们家的事了。”
周海有些恼火地说。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贾家的房子要倒了,这需要一大笔钱,作为邻居,我们应该伸出援手……”
立刻,下面开始议论纷纷。
徐大根站起来愤怒地说:“还要给他们家捐款?上次不是刚捐过?我们都是给他们赚钱的?”
傻刘正偷看林阿花,听到徐大根反对捐款,立刻站起来,这是他巴结女神的机会。
“怎么了,徐大根你想吵架?”
傻刘挽起袖子说:“来来来,我们聊聊!”
“傻刘,你个傻子!”
徐大根立刻退缩:“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大家都别说了。”
周海一拍桌子说:“这次不用大家捐款,因为李卫东会出这笔钱。”
“不用多,两百块就行。
还有李卫东父亲丧礼的酒席。”
赵富贵这时推了推眼镜,小眼睛转个不停:“整个院子大概要摆十桌,大约两百块。
四荤四素,大白馒头随便吃!再买些二锅头……”
赵富贵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急忙吸了一下,咽了回去。
周海打断了赵富贵的话:“把两百块给刘柱去办,他一定能办得妥妥当当!”
“对,对。
到时候我来记账。”
赵富贵急忙抢过这个权力,好处不能让傻刘一个人占了。
自己只出了两毛钱的份子,却带领一大家子来享用盛宴。
不仅能尽情品尝,还能带回家许多美食。
这一来一去,确实捞到了不少好处!
“陈家兄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张强身上,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张强几步跨到跟前,向陈卫东伸出手来。
望着他那着急的长相和油腻的衣衫,陈卫东几乎要被那油烟和体味的混合气息熏得作呕。
“真是的,赵雅芝怎么受得了。”
陈卫东心中暗自嘀咕。
“别愣着了,快掏两百块钱!”
张强满脸得意地说。
这样一来,自己至少能扣下五十块。
这五十块送给赵姐,他的女神一定会很高兴,自己说不定还能摸摸小手、抱抱小腰。
想到这里,张强差点笑出声,心里又默默盘算:“这钱不能一次性全给赵姐,得分五次给。”
“还有炒菜时,我可以偷偷藏一点,也给赵姐……”
旁边的赵贵元眼睛通红,像刚吃过死肉的癞皮狗一样催促:“陈卫东,快给钱啊……”
陈卫东平静地说:“等等,我有点不明白。
我什么时候说要办酒席了?”
赵贵元急了,这酒席要是办不成,他们家怎么吃上好的?怎么占便宜?而且只要他经手,总能捞个三五块。
“是啊,作为子女,为父母办酒席送行是尽孝,你不会……”
赵贵元说。
“啧啧,陈卫东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刘大海挺着大肚子,背着手,一副领导模样:“你常年不在院子里,这是给你一个和邻居和谐相处的机会。”
陈卫东来自后世,对付这些人轻而易举。
“现在国家号召我们要勤俭节约,不能铺张浪费。”
陈卫东淡淡地说:“难道你们想和国家政策唱反调?”
“还有,我父亲已经火化安葬在烈士陵园,更不需要办酒席了!”
陈卫东的父亲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警察抓捕特务。
一个警察被两个特务围攻,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结果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因为情况特殊,很快被追认为烈士。
陈卫东的爷爷、大伯、二伯都是烈士。
爷爷牺牲在和小日本的战场上,大伯、二伯长眠在异国他乡的风雪中。
陈卫东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赵贵元他们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担心你年纪小,所以想帮你做主。
没有对抗国家的意思!”
李海涛急忙解释。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那麻烦就大了。
“我年纪小?我已经二十岁了,成年了,我没请你们做主,你们凭什么帮我做主?”
陈卫东平静地说:“就凭你们在院子的地位?”
“街道只是让你们调解邻里纠纷,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
第155章
2
“是让你们为大家服务,不是让你们滥用权力干涉居民家事!”
“不服气?那我去找王主任问问清楚!”
赵贵元缩了缩脖子,退后两步,这事情和他无关了。
“不必,不必,我们这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柱子,你先回去,我们稍后再详谈。”
林天行几乎咬碎了牙关,脸上却还得堆满笑意:“柱子先回座位,我们稍后再讨论。”
张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子轩,他的赚钱机会就这样消失了。
他几乎想立刻对赵子轩动手。
“张明,你若再捣乱,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否则我决不轻饶。”
赵母那张凶恶的脸上满是狰狞:“我们家的房子问题,怎么扯到办酒席上了?”
“大家冷静一下,这次不需要大家捐款!”
林天行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赵子轩,你父亲是英雄,你也应该有高尚的品德。
你拿了一千两百块的抚恤金,就捐给赵家三百块。
他们会感激你的。”
“不够,三百块太少,给我五百块!”
赵母贪婪地看着赵子轩,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快给钱,我命令你了……”
“哈,林天行,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
赵子轩冷笑一声:“烈士家属就要品德高尚,就要用散尽家财来表示。
我这就去找王主任反映情况……”
“你这个小畜生,克死了早就该死的父母,你该死。
竟然让你拿出钱来积点德都不行。
我今天就要教训你……”
赵母像头野猪一样冲向赵子轩。
看着赵母挥舞着长指甲抓向自己的脸,赵子轩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震撼了全场。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赵子轩敢动手打赵母。
赵母像陀螺一样被打得原地转圈。
赵子轩以前看电视时,就想过要教训这个家中的麻烦制造者,赵母。
现在他终于动手了。
赵母转了几圈才站稳,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打了。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个小畜生,你怎么不和那该死的老子一起去死?竟然敢……”
没等赵母说完,又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赵母转了几圈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赵啊,你快来把这小兔崽子带走。
他竟然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赵母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诉起来。
赵东阳本想上前和赵子轩理论,但看到赵子轩凶狠的眼神,吓得他退缩了,对旁边的李梅说:“你快去挡住那小子,不能让他再打我妈了!”
李梅一脸的迷茫,但也知道赵东阳是个窝里横的家伙。
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就是个怂包。
张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畅快。
他早就想教训赵母了。
如果不是赵母,他还能多亲近李梅几次。
周围的居民也都心中暗爽,没有一个上前劝架的。
“赵子轩,你竟然敢打老人?”
林天行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庭院中,张明义倡导尊老爱幼,强调不能只考虑个人利益。
他提醒院落里的邻居们 **。
“动手打老年人?她得先有资格被称为老年人!”
王铁柱冷笑一声:“不到五十岁,这能算老年人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打老年人?就因为年纪大?”
“张明义,你的想法很危险,这是封建残留!”
赵大刚反驳,“运输队长也是老年人,按你的逻辑,难道也不能打?”
张明义一时语塞,这该如何回应?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王铁柱,别乱扣帽子,现在说说你打人的事!”
刘石头转了转眼珠子说:“如果我们报警,你就要承担后果……”
“赔偿,必须赔偿。
一千两百块,否则我们就要报警,让你……”
,刘大娘尖叫道。
她本想说“让你好看”
,但看到王铁柱那 ** 的眼神,还是没敢说出口。
“报警好。”
王铁柱冷冷地说:“我要看看诅咒烈士的人,警察会怎么处理!就算吃不上花生米,也应该……”
“谁说报警的!”
张明义跳了起来:“院子里的事,当然要在院子里解决……”
“呸!谁告诉你要在院子里解决的?这种事你能解决?”
王铁柱咆哮道:“你以为这是邻里纠纷,张明义你想包庇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
张明义感到头皮发麻,刘石头和赵大刚都缩起了脖子,就像受惊的乌龟。
“王铁柱,看在老太婆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
张家的女儿我来教训,给你出口气。”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
这位老太太白发苍苍,衣着整洁,目光如猫头鹰般锐利地盯着王铁柱。
这就是大院里的终极权威,被称为狡猾的老太太,她曾拆散了陈大壮和周晓梅,把周晓梅推进了深不可测的陷阱。
“老太太,你年纪大,我尊重你。
但你别总说自己是我的老祖宗。”
王铁柱平静地说:“我王铁柱的祖宗都在地下长眠。”
“你姓王,我姓赵,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面子,我可以给你。
但贾刘氏必须向我道歉,这件事才能了结。
绝不会有下一次!”
王铁柱本不想与老太太冲突,但她竟自称是老祖宗,这让王铁柱无法忍受。
王铁柱曾在电视剧中看到,那些戴着红五星帽子的队伍从未经过四九城,那么老太太是如何为队伍做鞋的?
要知道,老太太一生都未离开过四九城。
在场的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铁柱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张明义的暗示下,大家心中都认为老太太就是老祖宗,她的话不容置疑。
现在,王铁柱的话让他们开始反思,为什么老太太就是老祖宗?她只是一个五保户的老太太,据说曾为最可爱的人做过鞋子。
就凭这些,她为何能成为大家的老祖宗?为何每家做好吃的,都要先给她留一份?仅仅因为年纪大?
“制作军鞋的人随处可见,但并非人人以此自居。”
“我很好奇,四九城是和平解放,我们的军队从未经过此地,这些鞋的制作方法确实需要探究。”
“至于烈士家属的身份,这并非口头说说而已,必须有烈士证明!”
“我家有四张,老太婆你有吗?”
张立突然冲过来:“李兄弟,你竟敢如此,那就别怪我……”
看着张立那张沧桑的面孔,还有他激动的神情,李卫东不禁笑道:“哈哈,这外号真是贴切,你确实傻得出奇!”
“张立,你退一边去,李兄弟已经给了我面子。”
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哎哟,我头有点晕,你扶我到旁边坐下。”
张立将老太婆搀扶到椅子坐下。
老太婆本想逃离,但担心显得心虚,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这个小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得想办法把他赶走。”
老太婆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否则这院子还不被他翻个底朝天,我还怎么养老!”
“好了,贾家嫂子快道歉!”
张立心中也有些不安,希望尽快解决老太婆的问题。
“老贾,你快来带人走,易家兄弟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贾张氏拍着大腿哭诉。
“贾东旭都快三十岁了,你们还孤儿寡母?别搞封建迷信,等街道的人来了……”
李卫东冷笑。
“啊!”
贾张氏的话被噎了回去,她气得直翻白眼。
贾张氏知道去了街道会被关起来,强制劳动悔过。
“贾嫂子,快道歉,否则……”
张立有些急切。
李卫东如果真的报警,事情就会闹大。
张立不在乎贾张氏会怎样,只担心自己被牵连,受到街道的批评。
贾东旭也慌了神。
“妈,快道歉,否则被抓了,我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以后骂人也要看对象!”
贾东旭急忙道。
“他还打了我!”
贾张氏有些委屈。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整天嘴里不干不净,快道歉,还想让公安来?”
张立脸色铁青。
“好,我道歉,我不该骂你父母。”
贾张氏一脸怨气,但不得不向李卫东道歉。
“行了,行了。”
张立忙道:“贾嫂子以后注意点。
现在说捐款的事,李卫东你出两百就行,两百足够贾家修房子了。”
“张立,你脑子没问题吧?凭什么让我出两百!”
李卫东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安排我的钱?”
“啊!”
张立有些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一直把李卫东当普通人看待,想用道德来约束他。
“李卫东,你这样不对,帮助邻居是美德。
作为长辈我要说……”
天气晴朗,刘立中觉得自己又能说话了。
“我呸,刘立中,我是你长辈!”
李卫东喝道:
“帮助邻居是美德吗?那你先来。
你一个月工资八十多,那家里存款……”
刘立中一下愣住了,这关自己什么事?
“李卫东,你不知道,刘家的钱有用途,他大儿子要结婚……”
张立急忙解释。
“哼!谁的钱不是辛苦赚的?”
张伟民反驳道:“我就不需要结婚?不需要为将来孩子打算?”
“你单身,自然不用考虑这些。
你一个月九十九块,你的钱自然没处花,别让人家出血,你却得名声!”
“赵立还是你的学生,这笔钱你不出谁出?”
众人寂静无声,目光集中在面露惊愕的王大海身上。
众人并非愚笨,李伟民的话让他们恍然大悟。
第156章
3
没错,谁的钱都有用途。
要拿给他们王大海出名。
王大海薪水最高,拿出一点无关紧要。
但大多数人可不像他一个月只有九十九块。
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王大海意识到事情不妙。
这些人心中已经起了疑虑,以后再想操纵他们就难了。
“这……这是我的疏忽。
李伟民你年轻开销大。
赵家的这笔钱我出了。”
王大海咬着牙肉痛地道:“散会散会!”
“散会?哈哈,我再说两句。”
李伟民站起身道:“拿走我家东西的,赶紧赔钱。
自行车、座钟,还有五斗橱和大衣橱!”
“什么?那是你父亲欠我的,我拿座钟抵债的。”
赵老太一直没聋,赵根柱拉着她没让她出声,现在事情轮到她头上了,她一下子跳了出来。
赵老太差点被她带得从藤椅上摔下来。
“我父亲会向你们借钱?别逗了。”
李伟民冷笑一声道:“我这就报警,看看到底真相如何!”
“还就不信会有这种事!诈骗抢劫……”
王大海头都大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赵根柱和赵立去贪便宜。
起初,大家以为李伟民是个软柿子。
回来后知道了真相,也不会说什么。
哪料到李伟民这么硬气!
“好,好,我把东西还给你。”
赵根柱握紧拳头。
若是对赵大牛,他这拳早就打出去了。
“抢了东西,还回来就没事了?”
李伟民讽刺道。
“你想怎么样?”
赵根柱脸色涨红。
“怎么拿走的,就怎么送回来。
再加一百块钱!”
李伟民道。
“赵根柱照做,答应他。”
王大海果断地道。
王大海明白了,李伟民不是他能对付的。
赵根柱是他养老的依靠,不能让他进监狱。
“好,我答应!”
赵根柱咬着牙恨恨地道。
“刘立中你拿了我们家什么?”
李伟民看向刘立中。
刘立中脸色紫红,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行,我把东西送回去,再给你一百块!”
刘立中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必,你直接给两百块就行。
那家具你用过了,我不要了。”
李伟民淡淡地道。
“我就不给了,你能……好,算你狠!”
刘立中先是怒气冲冲,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
“赵立……”
李伟民目光转向赵立时,他已经像老鼠一样逃进了家门,接着一个球一样的东西也滚了进去。
那个球一样的家伙正是赵张氏。
这对母子把李晓花丢在这里,意味着让她自己解决。
至于怎么解决,他们不管,他们也不会出钱。
“赵立你躲不了!把车子送回来,还有你们家的缝纫机作为赔偿。
若见不到东西,就等着警察上门吧。”
李伟民高声道。
“卫民哥哥我们家没钱,缝纫机我要给孩子们做衣服。
你看就把车子还给你行不行?”
李晓花眼含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李伟民。
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令现场的所有男性都感到骨头酥麻。
“直接叫我名字,秦淮茹。
别再肉麻地称呼什么姐姐弟弟的。”
赵铁柱语气冷淡,“稍后若东西没送来,就准备进监狱吧!”
“你找死啊,敢欺负我秦姐,我跟你拼了!”
张阿牛怒吼一声,见到秦淮茹泪眼汪汪,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想为秦姐出一口气。
“小兔崽子,看我不揍你!”
张阿牛一拳猛击赵铁柱的胸口,拳风虎虎生威。
赵铁柱轻轻一闪,微微下蹲,拳头像打在棉花上。
随即赵铁柱一送肩,伴随几声骨骼响声,张阿牛痛得惨叫:“哎哟,我的胳膊断了!”
“哼,自己打人把自己的胳膊弄断,你还真是头一遭。”
赵铁柱一脸嘲讽。
赵铁柱的目光转向了小梅,她正靠在陆晓燕的怀里,紧张地看着赵铁柱,手中的西红柿都忘记吃了。
小梅见哥哥看来,赶紧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咬了一口西红柿,然后递到陆晓燕嘴边。
小梅觉得哥哥真厉害,把那个大个子打得哇哇叫。
陆晓燕张嘴咬了一口,鲜红的汁液沿着她的红唇流下。
这时,陈老汉紧张起来:“张阿牛怎么样?胳膊怎么会断了?”
张阿牛是陈老汉养老的备选人,他可不想出什么事。
作为一个孤家寡人,陈老汉早就在考虑自己的养老问题。
陈老汉心目中的首选是陈阿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张阿牛慌了神,他的右胳膊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着。
“脱臼了!”
盲老太声音沙哑而尖锐:“去找巷口的王大夫!”
“是他打我,他把我打脱臼的。”
张阿牛大喊:“赔钱,赔钱!”
张阿牛回想起来,刚才一拳打在赵铁柱的肩膀上,感觉像是打在厚厚的牛皮上,他打出的力量反弹回来,就像在他的手腕、胳膊肘和肩膀上依次爆炸开来。
赵铁柱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武术高手,擅长正骨,卸掉关节更是轻而易举。
“我去,张阿牛你真是个傻帽!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李阿强跳来跳去,一脸兴奋:“你打人自己扭伤了,还让人赔钱?”
李阿强和张阿牛是死对头,虽然经常被张阿牛教训,但他不长记性,一有机会就挑衅张阿牛,李阿强简直是个不死小强。
“你等着,张阿牛,我回来了一定要收拾你……”
张阿牛脸色狰狞。
“李阿强,你陪张阿牛去看医生。”
陈老汉皱着眉头说,“大家都散了吧。”
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猪肉的香气令人垂涎。
“谁家的肉这么香。”
盲老太忍不住流口水。
“赵铁柱家的,他们家在炖猪头。”
周大贵立刻想到了。
“小梅,我们回家吃肉去。”
赵铁柱牵着小梅的手说。
“回家吃肉肉啦!”
小梅高兴地喊道。
小梅和小花猫一样,脸上沾满了西红柿汁,现在笑眯眯地牵着赵铁柱的手,一脸幸福。
回到家,看到林玉柔忙碌的身影,旁边还有个清瘦的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身材却挺高。
她正在帮林玉柔翻动锅里的猪头。
“小雨姐姐!”
小梅跑了过去,“我请你吃糖,哥哥给的。”
小宝童音里透着自豪与激动,手中紧握着一颗棒棒糖,高高地举起。
“不用谢,小宝,你自己享用吧。”
何雨薇脸上洋溢着笑容:“伟强哥多年未见,你已长成高个子了。”
“雨薇,你在这。
你哥方才打了 ,导致我手臂脱臼。
你不过来看看?”
李卫民眼睛转了转说。
“他自有秦淮芳照料,与我无关。”
何雨薇略显苦涩地回答。
“家里没有玉米粉了,晚上不能只吃肉啊。”
林玉婷提出。
“那就煮一锅米汤,用面粉烙薄饼!”
李卫民挥了挥手,豪迈地说:“多做一些,雨薇也留下用餐!”
薄饼烙得极薄,是北方夏季常见的一种未发酵的面食,制作简便,可搭配菜肴食用。
“薄饼怎么做?”
林玉婷和何雨薇都显出好奇。
“将面粉用开水和匀,擀成薄薄的小圆片,放在锅里烙熟即可。”
李卫民解释。
“全用白面吗?这样有些过于奢侈。”
何雨薇犹豫着说:“加点玉米粉……”
“家里没有玉米粉,按我说的做。”
李卫民一挥手:“烙好的饼,猪头肉也差不多熟了。
薄饼卷猪头肉,再配上大米粥……”
“看来是不打算节省了。”
何雨薇蹙起眉头。
林玉婷在一旁连忙点头,这话她不敢直接说出。
“按我的指示做!”
李卫民一挥手:“薄饼多烙一些,明天早餐也能吃。”
此时,贾东阳推着自行车过来,车上放着一部保养良好的缝纫机。
贾东阳脸色阴沉如丧考妣。
贾东阳也已经想明白,如果不按李卫民的指示行事,他肯定会坐牢,五六年都别想出来。
届时工作将丢,自行车还得赔偿。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里抱着一个座钟,还有五张黑色十元纸币。
那时是一九六二年,十元纸币是黑色十元,大团结要到一九六六年一月十日才发行。
刘海中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十张黑色十元。
“还给你了!”
贾东阳将车子扔下,转头就走。
刘海中将一百元递给李卫民。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色阴沉。
此时天气已不热,晚风拂面,许多人都在外面乘凉。
“卫民,这是座钟和五十块钱。”
易中海将钱放在小桌上。
李卫民搬出一张小桌子,坐在桌边。
小宝的目光紧盯着李卫民的裤兜,含着手指,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宝在想着哥哥兜里是否还有其他美味。
“小杨啊,我可是看着你从小到大的。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张大海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在这个院子里,还是要和邻里和睦相处……”
张大海此刻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与小杨的种种争执。
小杨瞥了一眼像大老鼠一样出现的赵富贵,然后对张大海说:“张师傅,咱们都是老江湖了,就别再讲什么寓言故事了。”
这是一句时髦的俏皮话,让张大海和王大中都觉得有些困惑。
他们虽然听说过“聊斋”
,却不懂这话的真正含义。
小杨看着困惑的两人摇摇头,大声说:“小芳快去烙饼,不然晚上吃什么?缝纫机的事情以后再处理。”
此时,红烧肉的香气越发浓郁。
这个年代的猪通常要养一年才能出栏,那香气远非现在三个月出栏的猪能比的。
第157章
4
何况小杨使用的卤料配方,是从后世精选而来的。
“哥哥,肉肉好香啊,小梅都要流口水了!”
小梅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小杨。
“老赵,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王大中问赵富贵。
张大海也望向赵富贵。
“他的意思是说,你们都是高级师傅,就不要在这里吹嘘工具的使用技巧了。”
赵富贵翻了个白眼说:“啧啧,这俏皮话,也只有文化人才能明白。”
这时,林小芳端着一盆瓦盆出来,何小丽提着一个水壶。
她们配合林小芳将面烫熟。
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哎呀,这可是高级面粉啊,又白又细!”
张大海看得都要流口水了。
王大中与赵富贵也相差无几。
经历了三年的大灾难,白面变得极为稀有。
即使偶尔能见到,也是又黄又粗糙的。
像这种雪白细腻的面粉,他们生平都未曾见过。
“是从南方带来的!”
王大中肯定地说。
“那肯定没多少,怎么不掺些玉米面……”
赵富贵嘟囔着,手里提着一个大茶缸子。
小杨收起钱,擦干净座钟,搬进堂屋放在供桌上。
当他出来时,张大海等人还未离开,站在聋老太的门口。
聋老太坐在院子里,目光直勾勾地望向这边。
林小芳和何小丽在煤球炉上烙饼,小梅手里拿着两个山楂,一边看着,一边不时把山楂放在鼻子上闻一闻。
闻一下就忍不住吸溜一口口水。
小杨拿了一个大木盆,将所有卤货都放入其中。
然后搬出大木盆,放在院子的小桌上。
一端出来,那香气更加诱人。
张大海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盆肉。
“他哪来的肉票?”
王大中皱着眉头说:“看起来像是投机倒把……”
“老王,你就别胡说了。
他今天上午才回家,怎么可能投机倒把。”
赵富贵算得很清楚:“厂里不是发了肉票……”
“对啊,十斤肉票能换一个猪头。”
王大中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啧啧,就他这样的吃法,有多少票也不够啊!”
一斤肉票能买三斤猪头!
后院传来杀猪般的尖叫,虽然是小孩子的声音,却也尖锐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们快去给我弄来!”
小孩子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是贾家的棒槌!”
何小丽语气中带着不屑。
她正在擀饼坯子,手法极其熟练。
“哥哥,我要吃肉肉!”
小梅那娇滴滴的声音充满了可爱。
“好吧,这猪拱嘴你拿去。”
张伟切下一块鸡蛋大小的猪拱嘴,递给了小梅。
随后熟练地将骨头拆下,丢进角落的一个破盆里。
“姐姐,尝一口!还有小雨姐姐。”
小梅举起肉块送到王芳的嘴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我们家有很多肉肉!”
见王芳和赵小雨各自咬了一口,刘大壮喉咙滚动,嘴巴也模仿着咀嚼的动作,仿佛他也在品尝肉味。
“小张,去给我弄些肥肉来!这小子也不知道孝顺我。”
聋老太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去买些!他吃不完,这天气热,容易坏。”
张伟自信满满地说。
如果是别人的话,张伟早就让人给聋老太送些去了。
但李卫东例外,张伟心里清楚。
此前张伟刚回到家,就看到儿子小强正拉着张李氏要肉吃。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大猪头!”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们快去给我弄来!”
小强已经坐在地上,扯着张李氏的宽松裤子。
那裤子是松紧带的,让张李氏尴尬地提着裤腰。
“等你爸回来让他买,乖孙子松开奶奶。”
张李氏满脸尴尬地说:“李翠花你在干什么!”
“给我肉吃,不然我不起来!”
小强说着在地上打滚,这招跟张李氏学得十足相似。
李翠花从厨房跑出来,手上沾满了面粉。
她正在厨房做面粉窝头。
“妈,怎么了?”
李翠花问。
“你儿子要吃肉,快去那家讨些回来。
你看小强都瘦了。”
张李氏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说话时肥肉颤动。
实际上,张李氏贪得很,以前用这借口弄回来的美食,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李翠花,你快做饭。”
张伟神情严肃地走进来:“想从那小子手里讨好处,不可能。”
“我就不信了!咱们家的缝纫机都归了他,要点肉怎么了。
不知道我孙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张李氏像猪一样嚎叫:
“孙子,拿着大碗跟我走!”
张李氏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对,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有肉就应该给我吃。”
小强眼睛和张李氏如出一辙。
脸上的肥肉随着话语颤动,那头卷发看起来让人想揍他一顿!
看着他们信心满满地离开,李翠花一脸茫然。
屋内一直没吭声的两个小女孩,这时也悄悄溜了出去。
张伟和李翠花心疼得直咬牙,家里的自行车和缝纫机都给了别人。
在他们心中,那自行车也是他们的。
张伟切了一些猪腮边的肥肉,搭配小葱,用单饼卷起来。
“小芳这是你的,小雨这是你的。”
张伟将卷饼递过去:“喜欢吃蒜的,自己拿。”
林玉柔和赵小雨已经将单饼烙好。
两人接过卷饼,道谢后低头大口吃起来。
“哥哥,我也要!”
小梅急切地伸出油光光的小手,把剩下的猪拱嘴塞进嘴里。
张伟只能切下一小块猪嘴递给了小梅。
自己这才拿起一张饼吃了起来。
“伟哥喝米汤!”
王丽端了一碗浓稠的米汤过来。
米汤的香气弥漫开来,飘散甚远。
聋老太咂嘴小声嘟囔:“不孝啊,真的不孝啊。
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给我这老祖宗送些来……”
这暗示是要张强赶紧去弄肉给她吃。
“老太太我这就去。”
张强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暗骂聋老太不懂感恩。
自己提拔她,她竟真把自己当老祖宗了!
张伟边喝米汤边吃饼,吃得津津有味。
小梅靠在他怀里,一口肉一口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王丽和刘雨两人去堂屋吃饭。
“伟哥啊,这些猪头肉你也吃不完,给老太太一碗。
在我们大院里要尊敬老人……”
张强习惯性地展开道德的大网。
“打住!”
张伟淡淡地说:“猪头肉吃不完也是我的。
还尊敬老人?她是我长辈吗?你张口就让我尊敬?”
“张工,道德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
别人只要不违法就行!”
张强暗咬一下牙后说:“那我买,我买你的还不行。”
“不行,我可不想背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张伟摇头。
张伟一边说,一边切下两条手指粗的肥肉条,卷进饼里递给小梅:
“小梅你给两个姐姐送去!”
“好哒!”
小梅将手中的猪嘴放在桌上,拿着两个饼蹦跳着进了堂屋。
张强脸色铁青地离开,回到聋老太身边摇头。
“这个小兔崽子!”
聋老太喃喃自语,起身拎着凳子回屋去了。
张强、刘海中和赵大贵三人跟着进去。
“这个小兔崽子不能留在院子里,得想办法赶走他。”
聋老太恶狠狠地说:“要不是他回来,柱子的媳妇都……”
“老太太算了吧,你赶不走他的。
他是烈士后代……”
刘海中打断了聋老太的话。
刘海中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大贵打断:“哼,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要不怕我们吓唬,谁能赶走我们?”
“都别说了。
那 ** 明天去厂里上班,我和厂里说说,让他跟我学手艺。
怎么也得让他听话。”
张强阴沉着说。
这时,他们都看到贾张氏带着棒梗大摇大摆地走到后院,直奔张伟而来。
“这贾张氏,一见好吃的就把脑子丢了。”
赵大贵摇头说:“张伟还能给他肉吃?”
“真以为谁都是傻柱啊?”
张伟刚把小梅抱在怀里,就看到两个野猪般的家伙冲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西瓜头,一脸横肉,三角眼白多黑少,让人想给他一个大嘴巴。
“给我肉,要装满!”
小男孩伸出一只手,手中的大瓷碗能装三斤肉。
“你谁啊?就给你肉!”
张伟惊讶地问。
“我是棒梗,你拿走了我们家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就应该给我肉……”
棒梗蛮横地说。
远处有人朝这边看,其中包括住在西厢房的徐大茂和住在东厢房的刘海中的三个儿子。
“出去!”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喝道。
他真想狠狠地甩对方一巴掌。
“你应该把肉全让给我们家!”
刘翠花走到跟前说:“我们家贡献了缝纫机,拿你一点肉有什么不妥?我家小明在这里吃,他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呢?”
“对,我长身体需要营养,快给我肉!”
小明叫嚣着。
“快把那半边猪肉给我。
我们家贡献了缝纫机……”
刘翠花嘴角流着口水。
第158章
5
那块肥肉散发的香气,让刘翠花几乎忍不住要动手。
“你这个不孝子,快给我肉!”
小明说着伸手去抓。
“你找死!”
赵铁柱一巴掌把小明扇得转了几个圈,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哟,好疼!”
小明哭喊起来。
刘翠花被吓得缩回了手,因为赵铁柱扇了小明一巴掌后,立刻又握紧了菜刀。
那意思再敢伸手,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周围的邻居都跑了出来,远处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
“李大爷快来啊,这小子……这孩子打了我的孙子!”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大声哭诉。
但她终究没敢把“不孝子”
三个字说出来。
“赵铁柱你占理,但也不能打孩子……嗯,不对,是不能打年轻人!要尊老爱幼知道吗?”
王大牛上来说道。
“对,要赔偿,赔我一百块,还有把肉全给我!”
刘翠花尖叫着,眼睛紧盯着猪肉。
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滴落。
“都给我走!再敢胡闹,我就报警了。”
赵铁柱懒得和这些人纠缠。
一句话就让刘翠花愣住了,她知道自己没理,只是想靠胡闹占便宜。
现在刘家还没有人,刘翠花还是容易受影响的状态。
有些事情还得注意,不能让刘家的人出门受影响。
“铁柱啊,我看着你长大的,你以前不是这样,可能是因为父亲去世,受了点打击,精神上有些不稳定!”
陈大炮背着手,挺着肚子说。
陈大炮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猪肉。
他说的话很狡猾,先给赵铁柱扣上精神不稳定的帽子。
以后说的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这样以后对付赵铁柱就方便多了。
小梅捧着一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把头埋进碗里。
吸了一口香浓的米汤,然后抬起头在盆里的猪肉上咬了一口。
小梅把自己的小脸吃得像小花猫一样。
“你个混蛋陈大炮!”
赵铁柱跳了起来:“你满嘴喷粪,说我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好,我叫警察来……”
王大牛气得直咬牙,但还得为这个猪队友辩解。
“算了吧算了吧,陈大爷也是无心的。”
王大牛皱眉说:“现在我们来说你打小明的事……”
“赔偿,赔偿。
赔我五百块!还有这猪肉都给我。”
刘翠花尖叫起来。
那声音就像杀猪一样。
“都给我滚!再敢胡闹,我就报警了。”
赵铁柱凶狠地说:
“一个个的不知道脸皮有多厚,都来我这占便宜。”
王大牛脸色铁青,咬着牙说:“刘嫂子,快带小明回家去!”
“陈爷爷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小明停止哭泣,翻着白眼说。
小明这话肯定是听刘翠花说的!
棒梗的双眸与赵大牛有几分相似,都是白多黑少,某些表情下显得 接近死鱼眼。
“棒梗回去吧。
我明天去市场买颗猪头来。”
赵大牛说:“我可不是小气之人!”
贾李氏本想再说什么,但赵大牛一瞪眼,她只得拉着棒梗离开。
贾李氏心里明白,儿子在工厂里,离不开赵大牛的关照,他们家不能得罪他。
张闫贵一直在旁边默默无闻,此刻见赵大牛脸色涨红,拉着刘海中去了聋老太的房间。
“小星,你不能再吃肉了。”
李阿东轻轻捏了捏小星的脸蛋说:“快去让姐姐帮你洗洗脸。”
林阿柔和何春水已经吃完了,正在厨房忙碌,用大勺撇去卤汤表面的油脂。
“阿柔,给我一些卤汤。
这东西烧菜、拌面都特别香。”
张闫贵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说。
林阿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张闫贵心中暗喜:“嘿,这缸子卤汤里,香料不少,油脂也多。”
张闫贵最看重的是卤汤上的那层油。
李阿东没等林阿柔回答,就端着木盆过来。
“阿柔,把卤汤倒进木盆里,这些肉放进去,明天晚上都不会坏。”
李阿东说:“不相干的人走开!”
张闫贵悻悻离去,但他还是拿走了猪的两根下颌骨。
小星这时看到了,她用奶音喊道:“哥哥哥哥,爷爷拿走了两根骨头!”
张闫贵听到这声音,脚步更快了。
“算了,不过两根要扔的骨头。
阿柔,带小星去洗澡。”
李阿东说:“我在外面乘凉。”
在聋老太的屋里,赵大牛叹了口气:“李阿东在外面学坏了,以后在工厂里我要好好教他!”
“是啊,是啊,他在工厂里,我们两个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刘海中咬着牙说。
“老刘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收拾他?都是一个院的,我那是教育他,让他明白邻里和睦,尊老爱幼,不能太自私!”
赵大牛正义地说。
“哼!”
刘海中不屑地挺着肚子走开了。
聋老太看着只剩自己和赵大牛,一脸阴险地说:“中海啊,那个小崽子不能留在院子里,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我知道,但怎样才能把他弄走?”
赵大牛皱着眉头说:“以前吓唬别人的办法对他不管用,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以前的话,我直接一枪崩了他!”
聋老太恶狠狠地说。
“老太太闭嘴,有些话不能说,连想都不要想。
不然梦里都可能说出来。”
赵大牛一脸惊慌地说:“放心,只要他在工厂,我教他很容易。”
“工厂里出事故死人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聋老太恶毒地说:“是啊,只要他一完蛋,那两个丫头就好办了。”
“把大的许配给杠子做妻子,小的你收养,将来也能为你养老送终。
即便是嫁给杠子也不错。”
林浩宇点了点头,说道:“这没问题,明天就先给他个下马威。
他父亲是铁匠,这小子估计也得去铁匠铺。
我明天一早就去打招呼,让他跟着我学艺!”
杠子手里提着两根骨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这不,又让他捞到好处了!
敲开两根骨头,里面是香浓的骨髓。
丢进锅里,放点水加点白菜帮子,就能煮成一锅美味的汤。
吃窝头也变得容易下咽多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杠子还在地上打滚哭闹。
“我要吃猪头肉,吃不到我就不起来!宁愿饿死!”
杠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林浩宇和杨晓霞站在一旁,一脸无奈。
“别哭了,孩子,明天就有猪头肉吃了。
大伯明天就买!”
杨晓芳安慰道:“明天让你吃……”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
杠子继续在地上打滚!
林浩宇脸色铁青,他真想上去踢他一脚!但看到杨晓芳在旁边,只能压下这个念头。
杨晓芳抬头看到杠子手里提着的那两根骨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拿来吧!”
杨晓芳伸手就将两根骨头抢了过来。
她知道骨头里藏着骨髓!
“你干什么?”
杠子尖叫起来:“这是明抢啊!”
“你一个大人和孩子抢什么!”
杨晓芳大声道:“等杠子走了,我把骨髓给你吃!”
杨晓芳转身进屋,杠子也跟着滚了进去。
林浩宇和杨晓霞立刻消失了,接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杠子还在发愣,等反应过来急忙去敲门。
“杨晓芳,你这是明抢啊,赶紧把骨头还给我。”
杠子气急败坏地叫道,一张瘦削的脸涨得通红。
“三大爷,算了吧,你这么大人,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一个声音不满地说道:“不就两根没肉的骨头,你又不是狗,抢什么啊?”
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杠子就知道是傻春。
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傻春坐在家门口的走廊下,一只胳膊用布吊在脖子上。
“我呸,你个大傻子。”
杠子愤愤地走了。
他知道那两根油水丰富的骨头是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傻春一脸得意,自己两句话又帮女神解决了难题。
明天一定要在女神杨晓霞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倒霉,今天怎么了?打个人打得手腕、胳膊肘和肩膀都脱臼了。”
傻春心里暗自嘀咕:“还得休息几天,没办法给杨姐送饭盒了!”
在李卫国家里,何晓雨也没有离开,她和林玉婷一起给小月洗澡,然后涂上痱子粉。
给小月穿好衣服后,把她交给李卫东。
“哥哥,我香不香?”
小月欢快地问道。
小月的脸和头上被涂了很多痱子粉,看起来就像一个面粉人。
“小月很香。
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会儿就可以去睡觉了。”
李卫东揉了揉小月的头,感觉她的头发又细又软。
第二天一早,李卫东起床后,发现林玉婷和何晓雨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直接从卤汤里捞出的猪头肉,还有昨天的玉米面窝头和米粥。
李卫东洗漱完毕后,吃了一点东西,挎上帆布包准备出门。
出门前,他叮嘱道:“小婷你带着小月在家,中午随便吃点。
晚上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东哥家中有肉,有大米白面。
还有西红柿,不要太……”
林玉婷激动地说。
“午餐就简单吃点面条,搭配西红柿汤。
每人还备有两个卤蛋,我已经放在厨柜里了。
对了,别忘了还有三罐牛肉罐头!”
张伟提醒一声后便推车离去。
“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王芳有些担心,望着张伟推车离开的背影,急忙喊道:“伟哥路上小心。”
“伟哥再见!”
赵雨了一声。
赵雨现在正值暑假,昨晚与王芳同住一室。
估计张伟都不知道妹妹并未回家,更不用说妹妹是否吃过饭了!
第159章
6
小杨还在梦乡中没有醒来。
张伟经过院落时,看到赵铁柱正在用一只手刷牙,看起来有些狼狈。
张家大门紧闭,看来其他人也还没起床。
“你这小白脸!打扮成这样,还以为自己是干部呢?”
赵铁柱望着张伟的背影低声嘟囔:“进了车间,有你好看的!”
张伟身着白色短袖衬衫,蓝色长裤,脚踩黑色皮鞋,肩背帆布包,整体造型略显不搭。
这在张伟眼中,对这个时代的本地人来说,张伟的打扮显得颇为时髦。
加上张伟英俊的外貌和挺拔的身材,赵铁柱嫉妒得眼红也是正常的。
张伟骑车来到厂门口,并未遇到多少人。
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有工作的已经出门上班了。
张伟从帆布包里掏出怀表一看,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这个帆布包原本是黄色的,已经洗得有些泛白。
以前用作书包,有一个盖子,上面还绣着“为人民服务”
五个红字。
张伟突然想起还没签到,心中默念:“系统,我要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一百元纸币一百张,小黄鱼两根!”
“各种布匹一百匹,各种中药材一千斤!”
“汽油一百桶,每桶五斤。
各种酒水一百箱!”
“木工工具一套,诱饵一百斤。”
“各种花生一百斤,各种瓜子一百斤!”
“蚊香十箱,花露水一百瓶!”
“木料一百立方米,各种竹子一万根!”
“冰激凌一百桶,老冰棍一千根。”
张伟心中暗想:“真是丰厚啊,有了这些钱。
对了,给我这么多汽油干什么?”
“这么多蚊香花露水,要用到什么时候?不过有了蚊香方便多了,不用再蒙在蚊帐里。”
“还有这些木头竹子,正好可以展示我的木工技艺。”
急于报到,张伟没有细看签到奖励,只知道以后不愁没钱花了。
路两旁都是平房,偶尔有几栋二三层的小楼。
墙上刷着鼓舞人心的标语。
天空湛蓝,白云如棉絮般飘浮。
张伟骑车十几分钟后抵达红星钢铁厂。
八点开始工作,此时大门口已没剩下几个人。
“小伙子来做什么?”
一个保安拦住了张伟。
看着张伟的打扮和长相,保安态度很友好。
“我是第九车间钳工张建设的儿子张伟,今天来厂里……”
张伟解释道。
“知道知道,你父亲是英雄,是烈士!”
保安一脸崇敬地说:“小张,你去吧,找李副厂长,就在那栋楼里。”
张伟依指示来到那栋楼前,停好自行车锁好。
来到副厂长办公室门前,张伟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一个声音洪亮但略显沙哑的男子应声道。
张伟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陈大海!
“李厂长,我回来上班了。”
赵子轩自豪地说。
赵子轩离开时,傲慢地瞥了王志强一眼。
那眼神仿佛他是掌控王志强命运的神明。
“王厂长您好,我是王志强,九车间钳工王子明的儿子。”
王志强平静地说。
“请坐,年轻人看起来很精神。”
王振宇和蔼可亲地笑着,坐在办公桌后用手势示意,让王志强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谢谢,王厂长我是来……”
王志强说。
王志强知道王振宇是何等人,这就是一个尚未孵化的蛋,但此人却混得风生水起。
“明白明白,你是来接班的。”
王振宇说:“你父亲是一位英雄,我们都很悲痛。”
“但作为英雄的儿子,你必须振作起来。
我们厂也会关照你。
你接手后,就跟着赵子轩赵师傅学习钳工,他是八级……”
“王厂长我不是来接班的。”
王志强打断王振宇的话说:“我是来求职的。”
王振宇一时有些困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毕业证书、硕士学位证书和从业资格证书!”
王志强将两个证件放在办公桌上。
“哦,你是羊城大学毕业的?”
王振宇看到证件后惊讶地站起来:“这还是主治医师的资格证!你还是一个硕士?”
“是的,我有一年的临床经验。”
王志强自豪地说:“大小手术两百多台,这是我的一些荣誉证书。”
王志强从帆布包中拿出了一些荣誉证书。
王志强知道在这个时代,他的这些证书,就是过硬的通行证。
现在高中生都很少,更不用说大学生了。
这个时代不是未来大学扩招的时代,这个年代大学证书的含金量绝对是十足!更不用说硕士了!
“王志强同志,欢迎欢迎。
我们钢铁厂欢迎您这样的人才。”
王振宇激动地说:“杨厂长不在,我给他打个电话,确定您的职位和待遇。”
“好的,我外面等一下。”
王志强微笑着站起来退出办公室。
王振宇不由地点头,这哪里像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这做事稳重有内涵,就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江湖。
“早就听说王子明家的儿子是个天才,读书连跳几级,啧啧!”
王振宇一边拨号一边暗自赞叹。
王志强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就感觉到走廊中的闷热。
刚才办公室里有吊扇,在吱吱作响。
现在能有这样的设备,确实很高级。
“找个机会去车间,看看能不能自己动手做两个电风扇。”
王志强心中暗想。
正在思索时,王厂长办公室的门打开。
王厂长拿着那些证件走了出来。
“王医生,我和杨厂长商量了一下,您就是医务科的科长。
工资一百零八,加上岗位津贴一共是一百四十块!”
王厂长说:“刚进厂,等三个月肯定给您调一级!您看如何?如果同意,我就带您去办理入职手续。”
王志强知道这一百四十块,已经是极高的薪酬了。
“同意,谢谢王厂长!”
王志强微笑着说。
“不用谢,我们得感谢您啊。
像您这样的人才,没有去大医院,却选择来我们工厂……”
王厂长感慨地说。
“我双亲都在钢铁厂工作,他们的岗位都还稳固。”
张伟明说:“我理应前来为工人们出力。”
“张医生,你的话真是中听!”
张厂长笑眯眯地说:“你父母的岗位都保留着,何时需要接替,只需一声招呼。”
张厂长明白张伟明提及岗位的用意,无非是表明自己并非临时顶替,那些岗位应当为他预留。
张厂长迅速为他办理了入职手续,张伟明收好了相关证件。
“来,我带你去看一下医务室。”
张启山笑着道:“那里只有两名兼职医生和三名护士,确实有些……”
说到这儿,张启山叹了口气。
医务室空间宽敞,甚至有一间废弃的手术室。
“张厂长,我们应该恢复这间手术室,以备不时之需。”
张伟明建议:“只需清理一下,再补充一些药品和器械。”
两名兼职医生和三名护士都惊讶地看着张伟明,没想到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主治医师!
“这没问题,三天内一定搞定。”
张厂长立刻回应。
“那我就三天后正式上班,家里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张伟明摸了摸鼻子说。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张厂长同意了。
“张厂长,今晚我回去给你准备一些药物,效果不错。”
张伟明打量着张启山。
“我?我有什么……”
张启山惊讶地问。
此时他们已离开医务室,小护士正在打扫科长办公室。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总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张伟明淡淡一笑:“我会准备一些标本兼治的药物。”
“你竟然看出来了,你不是学西医的吗?怎么还懂得中医的望闻问切?”
张厂长惊讶地问。
“嗯,我都涉猎过。”
张伟明自豪地说:“对了,这里有报废的电机吗?”
张启山一时语塞:“有啊,这种东西肯定不少,你问这个……”
“我想制作两个电风扇。”
张伟明说:“有了电机,其他部件就更容易找到了。”
“制作电风扇?我们厂没有这样的技术人才。”
张厂长摇头:“我给你找电风扇票,不过现在没有……”
“我会做,不需要别人。”
张伟明自信地说。
张伟明具备高级机械工程师的技能和动手能力,制作一个电风扇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你真的能做?那还需要工程师和高级钳工配合……”
张厂长一脸怀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张伟明笑着说。
“也对,那我们去一号车间。”
张厂长说:“那里堆放着不少废旧电机,工具随便你用!”
“需要什么材料,稍微给点钱就行。”
张厂长心中暗自盘算,如果张伟真能做出电风扇,即使找几个钳工帮忙,那他也具备了工程师的水平。
红星钢铁厂只有几个技术员和一个八级工程师,这位工程师也做不出电风扇,但在厂里也算是个技术大牛。
刚走进一号车间,就看到赵大伟和王小刚在门口站着。
“哼,张伟明你这个学徒工,还让张厂长亲自送你过来。
你这样子……不像话,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赵大伟不屑地说。
“就是,你穿成这样是想干嘛?你以为自己是干部吗?”
王小刚嘲讽地说:“快去搬工件过来!”
赵大伟和王小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狰狞。
第160章
7
心中暗骂:“可恶,看你打扮得跟个干部似的,待会儿要是你不沾上一身污垢,算我输!”
李怀德皱眉问道:“做什么?易师傅你这么早没事做吗?”
易中海那副正气凛然的面孔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李厂长,我在这儿等李卫东呢,他是我的邻居。
他出身英雄世家,来跟我学手艺,我自然要……”
“等等,谁说他会跟你学手艺的?”
李怀德有些恼怒地说。
“嗯,我今天一早来就是为这事儿。”
易中海有些惊讶地说:“作为一个八级工,我收他为徒也是……”
易中海这话是在提醒李怀德,他是个八级工。
“行了,行了。
李卫东是医务科的科长。”
李怀德挥了挥手说:“你们快去干活吧。”
“什么?他是医生还是科长?”
易中海眼睛瞪得老大。
“没错,李医生是我引进的人才!”
李怀德自豪地说:“他有主治医生资格证,还是羊城医科大毕业的硕士研究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贾东旭脸色涨红地大喊。
易中海回过神来,拉了拉贾东旭说:“别嚷了,快去工作。
李厂长,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卫东这么有出息。”
“啧啧,卫东给我们大院争光了!”
易中海不由分说地拉着贾东旭走了。
他们在这里争吵,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没有人离开岗位围观,因为李厂长在场。
“师傅,你相信他能是医生?”
贾东旭愤愤地说。
“相信,那小子读书一直跳级,十六岁就高中毕业了,悄无声息地去了南方,我还以为他去找工作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地说:
“没想到他继续深造去了,还大学毕业。”
贾东旭有些迷茫地问:“对了,硕士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回去问问老闫吧。”
易中海心头火起:“真该死,想要教他东西不容易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的表情都像是吃了苦果。
“还想着把缝纫机要回来,现在看来……真该死。”
贾东旭心疼得直哆嗦:“对了,不知道他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不过是个科长,六十多不到七十块!”
易中海傲然地说。
他作为八级钳工,工资有九十九块。
“是啊,就算他是科长又能怎么样,回到大院还得听师傅你的。”
贾东旭一脸猥琐地说:“让他站起来,我不信他敢坐着。”
易中海微微一笑,显得很自信,昨天被李卫东突然袭击,以后自己小心一点,抓住了李卫东的小辫子,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李厂长带着李卫东走进了一个杂物间,这是厂房旁边搭建的一排大棚子。
里面堆满了废旧机器和一些废钢管、钢片等,这些都是修机器时可能会用到的材料。
李卫东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李厂长,就这么些,你看一下多少钱。
还有我需要买一套车间的工作服。”
李卫东说。
李怀德叫来两个工人,把李卫东要的东西送到一个空置的钳工台那边,然后笑着对李卫东说:“走,我带你过去!”
李卫东在后勤部门买了一套工作服,然后在李怀德的办公室换上,接着和李怀德一起前往一号车间。
进入车间后,张伟民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他首先裁剪了一段钢管,长度约一米,然后焊接了一个一厘米厚的铁板制成的圆形底座。
尽管王志强对钳工一窍不通,但张伟民熟练的技巧让他立刻判断出,张伟民至少具备五级钳工的技艺。
“哇,真是捡到宝了。
如果他能造出一个电风扇,那至少也是八级工程师的水平。
而且,他的动手能力……”
王志强心中暗自思忖。
“王厂长,你有蓝色和绿色的防锈漆吗?我想买一些。”
张伟民向王厂长提出请求:“再拉一台电焊机过来。”
王厂长挥手叫来两名工人,他们立刻去执行任务。
“王医生,你的钳工技艺相当高超啊。
至少也有五级水平吧。”
王志强满脸好奇地问。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几名干部,他们都是无需动手的。
张伟民操作机床时,没有划线就精准地将两块铁板加工成完全相同的圆形。
接着,他在铁板中心开孔,迅速制作出丝口,然后将钢管螺纹顺利旋入铁板。
整个过程,他没有使用任何测量工具。
“哪里是五级,王厂长,你估错了。
张医生这样的技艺,连八级钳工也做不到,他们需要使用测量工具,边做边修改。
张医生这样的操作,一气呵成……”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满脸惊异地赞叹。
“赵主任,你是说张医生有八级钳工的水平?”
王志强像是牙齿疼痛般皱起了眉头。
“那当然,而且是最顶级的八级钳工。”
赵主任惊叹地说:“老陈在他面前差远了。”
赵主任是车间的主任。
“把老陈叫过来。”
王志强心中暗喜。
老陈是李厂长的亲信,他总是自高自大。
因为厂里只有七个八级钳工,而老陈作为最年轻的八级钳工,才四十五六岁。
当老陈过来时,张伟民正在裁切六块铁片,然后将它们矫正成风扇叶片。
他熟练流畅的动作,以及制作出完美无瑕的六块叶片,让老陈脸色都变了。
“老陈,你看张医生的技艺如何?有没有八级钳工的水平?”
王志强故意刺激老陈。
“这个……这个……是,他有八级钳工的水平。”
老陈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说谎没有用,张伟民的水平明摆在那里。
“哈哈,张医生不是来当医生的,他即使下车间,也不是你们的师傅。
等电风扇做出来,那他就是八级工程师的水平。”
王志强得意地说:
“你该向张医生学习了。”
老陈的脸色先是从红变白,嘴里泛起了铁锈的味道。
“可恶,这个家伙,回到宿舍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王医生,你需要的涂料我来负责!”
赵主任笑眯眯地说。
“这片叶子涂上绿色,其余的全部涂蓝色!”
王卫东笑着回应:“感谢赵主任的协助!”
“别客气,你这是为我们厂研发新产品。”
王厂长挥了挥手:“陈大海,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听从王医生的指示!”
王厂长脸上洋溢着自豪。
这电风扇看来一定能制造出来,那么自己厂里就能专门设立一个车间来生产。
“哈,这样一来,我就能把张强排挤走了。
即使排挤不走,我的话语权也会大大增强。”
王怀德笑得合不拢嘴:
“运气真好,张强今天没来。”
陈大海低头拿起小刷子,为底座涂上蓝色防锈漆。
王卫东摇头说:“不用陈师傅,你是高级技术工。
还是回到岗位为国家做贡献。
你过来,把这两个电机拆开,能拆多细就拆多细。
然后去拿些煤油来,有些部件需要清洗。”
陈大海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而被王卫东召唤的年轻学徒,激动地开始拆解电机。
王怀德心中暗自点头,王卫东这样的安排,无疑是认可了他在为厂里研发电风扇的事实。
王卫东一边焊接钢条网罩,一边对王怀德说:“我这是临时做一个落地扇。
如果正式生产,还能添加很多功能,分为高中低档不同型号。”
“图纸我会回去绘制,以后就按照图纸进行生产。”
王怀德激动地说:“你这是工程师的活儿。
老张明天回来,我会帮你争取工程师的待遇,你也可以考虑考个证件。”
“王医生的焊接技术也相当精湛,看来也是高级工了。
这么细的钢条,焊接得如此精细。”
赵主任惊讶地说。
“哈,否则怎么能当工程师?”
王厂长自豪地说。
有了帮手,工作进展迅速。
王卫东很快制作出了新的转子等电机部件,用拆下的绝缘纸和铜线手工绕制了线圈,最后组装在一起,两台简陋的落地扇诞生了。
对这些当地人来说,这两台落地扇显得格外高档和奢华。
按键是用厚实的废塑料刻制的,电容等部件都是从旧电机上拆卸下来的。
插上电源,按下按键,风扇便嗡嗡地转动起来。
“还不错,声音可以接受。”
王卫东笑了起来。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风扇,口水横流,渴望能立刻拥有一台。
“天啊,要是有这东西,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赵主任擦了擦口水说。
“等开始生产,大家都能买得到!”
王厂长豪爽地说。
他自己家里已经有吊扇和台扇,并不急于购买。
王卫东看了一眼怀表,已经快十一点,正准备离开。
王怀德急忙说:“王医生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让其他人……嗯,小李今天没来。
我们出去吃吧。”
厂里的厨房只有小李会做招待菜。
“不用了,等我三天后正式上班再说。”
王卫东连忙拒绝:
“麻烦计算一下用掉的油漆和焊条的费用,再找个车帮我把东西送回去。
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哪有的事,我还要把刚才你给的钱退给你!”
王怀德挥手说:“好吧,等三天后我请你吃饭。”
“安排人骑三轮车送你回家。
对了,从今天起计算你的薪水。
回家那几天的绘图也算作工作日。
还有,关于工程师的薪资等级,一起核算发放。”
“感谢张厂长,那我先行告退了。”
王志坚说。
先前王志坚给了二十元作为材料费,且已经开具了发票。
王志坚行事谨慎,在这个社会中,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四合院的每个人都在觊觎他。
第161章
8
王志坚换下工作服,将汗湿的衣服带上,骑车带着三轮车回家。
自行车的后架上绑着一大卷图纸,帆布包里装着许多铅笔,这是张厂长给他的绘图工具。
刚走到大门口,王志坚就听到厂里的广播声。
“通知,王志坚毕业于京城医科大,硕士学位!”
“现任医务科科长,月薪1808元,加上岗位补贴32元,以及八级工程师待遇工资120元!”
赵国强正在李明旁边磨洋工,听到广播后脸色大变。
“这……这……一个月就260元!”
赵国强做了六七年一级钳工,月薪才27元五角,王志坚的工资几乎是他的十倍。
李明头晕了一下,急忙关掉机器站稳。
“他凭什么呢!”
李明喃喃自语:“对了,凭他的学历,还有那些钳工和焊工技能。”
“师傅,他那么多钱,怎么花得完?”
赵国强在震惊之后,眼神闪烁,说:“得想办法,让他帮补我们家。”
李明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我得好好考虑。”
骑三轮车送王志坚回去的是刘刚,此刻他停下车,一脸震惊。
“王科长,您还是八级工程师?”
“也许吧,我做了那两个电风扇。”
王志坚笑着说:“赶紧走吧,刘刚。”
王志坚今天做电风扇,一方面是因为天气炎热,另一方面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工资,否则以后生活开销大,收入跟不上,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一旦被举报就麻烦了。
快到中午时,王志坚和刘刚来到四合院。
王志坚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刘刚推着三轮车在后面。
“咦,你们这是?”
陈大牛在门口摇着扇子,看到那两个造型奇特的电风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陈大牛认识电风扇。
但王志坚并没有搭理他,带着刘刚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
中院很热,家家户户都在门口做饭。
“刘刚,你这是干什么?”
正在炒菜,一边欣赏心中女神林小芳的陈阿强,看到刘刚后急忙问道。
“等会儿再告诉你,师傅让我送回来的。”
刘刚脚步不停,匆匆跟着去了后院。
“阿强,那是电风扇吗?”
林小芳一脸羡慕地说。
她正在做一锅青菜汤,顺便把窝头蒸一下。
“哼,用父亲的抚恤金买的。
等他钱花光了看他还怎么炫耀!”
陈阿强不屑地说:“对了,他哪里来的票?”
“张强,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明催促道:“那小子不过是去实习的。
买的风扇也用不着你送回来……”
“师傅,王医生可不是实习生。”
张强赶忙解释:“他是医疗科的负责人,还是高级工程师。
月薪高达二百六十元呢。”
“什么?哎呀呀。”
陈勇不敢置信,手中的菜刀差点切到手指,惊得他跳了起来,疼得直叫。
“是这样的,那风扇是王医生自己组装的。”
张强说:“厂里的广播都宣布了。
师傅我先走了,厨房忙得很。”
张强匆匆离去,阿明却还在震惊中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口头上难以置信,但阿明心里明白,张强不会编造这样的谎言。
王芳也清楚这一点,她狡黠地转了转眼珠。
“啧啧,一个月二百六。
他们三个人就算天天大鱼大肉也吃不完啊。”
王芳暗自盘算:“我该怎样也能弄一些回来!”
“也不需要太多,给我一百就行。
他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王志国推着自行车,
“哥哥你回来啦!”
小梅从屋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李晓云和赵雪。
小梅眼中只有她的哥哥。
她跑过来紧紧抱住王志国的大腿,兴奋地抬起小脸。
小脸上满是汗水,中午的天气确实很热。
“是啊,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王志国从布包里拿出四个水果罐头。
“桃子罐头!”
小梅兴奋地叫着,手中的罐头高高举起:“我看到小华吃过了。
他还赶我走!”
“来,吃一个吧!”
王志国递给她一罐水果,叮嘱道:“小心点,别弄碎了。”
“不会的,不会的。”
小梅抱着罐头高兴地跑回屋。
“风扇很沉,你们拿着罐头。”
王志国把罐头交给李晓云,自己提着两个风扇走进堂屋。
“志国,你怎么买两个风扇?你自己一个就行了。”
李晓云小心翼翼地问。
“我自己做的!只花了十块钱买材料。”
王志国自豪地说:“我们房间一人一个。
下次我再做一个吊扇挂在客厅里。”
王志国说着插上电源,风扇立刻吹起凉风。
吹在身上,立刻感觉凉爽了许多。
“哥哥,真凉快!”
小梅眼睛瞪得大大的,罐头紧紧抱在怀里。
“嗯,小云,我们中午吃什么?”
王志国问。
这时他才发现三个女孩都坐在风扇下面的小板凳上。
“志国,你去买些面条,我们做混合面条。”
李晓云建议。
李晓云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光顾着享受风扇的凉风,却忘了做饭。
“买什么面条,就用面粉……不对,我这里有现成的面条。”
王志国说着,想起自己库存中的一百箱方便面。
“方便面?”
李晓云惊讶地看着王志国。
“我去拿。”
王志国说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昨天他的行李已经被收拾到旧衣橱里。
王志国进去后很快就出来,手里拿着八包方便面。
这些方便面用塑料袋装着,上面手写着麻辣牛肉面、鲜虾鱼板面,还有老坛酸菜牛肉面等字样。
“这些面怎么是这样的?”
李晓云好奇地问:“里面还有小袋子……”
“烧开水,拿四个大碗来。”
王志国吩咐道:“这面用开水泡一下就可以吃了。”
凝视着那些制作精美的面点,何小雨吞了吞口水,对张东和小柔说:“我先回去吃饭,待会儿再来。”
“小雨,我不在乎你那点吃的。”
张东摇头笑道:“你那哥哥真是有些迟钝,中午能给你做饭已经不错了。”
“但这些都很珍贵!”
何小雨眼睛闪动提议:“现在粮票很紧张,要不我把自己那份粮食指标拿来用吧!”
“随你便,我张东不在乎这些。”
张东笑眯眯地问:“小柔,猜猜我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学徒工是十八块五,难道张东你一入职就是正式工?”
林小柔有些兴奋地说:“那就是二十七块五……”
“哪里,我一个月能拿两百六十块,三个月后还会升职。”
张东自豪地说:“我是医务科的负责人!还有主治医生和八级工程师的待遇!”
“两百六?”
林小柔和何小雨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哥哥,两百六是什么意思?”
小星扯了扯张东的衣角:“是不是能买很多好吃的?”
“没错,小星每天都可以吃肉。”
张东轻轻捏了捏小星的脸。
“我还想吃这个!哥哥你帮我打开。”
小星举起手中的黄桃罐头。
过去,罐头盖子不是轻轻一拍就能拧开的,得用钳子或用刀在盖子上割一道口。
“快到午饭时间了,罐头等会儿再吃。”
林小柔对小星说。
“好吧!”
小星失望地低下头,脸上满是不快。
连她那两个翘起的小辫子,此刻也显得有些蔫巴。
看到小星这副表情,仿佛天空也要跟着阴沉下来。
“张东,你真厉害,我也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何小雨紧握拳头。
“即使张东赚这么多,也要精打细算。”
林小柔轻声对张东说:“这些面条看起来很贵。”
“别担心这些,这五十块给你零花。”
张东将五张黑色十元纸币塞进林小柔的手中:“至于家里的吃穿用度,不用你操心。”
林小柔一脸惊讶:“那我就不需要用钱了吗?”
“你这么大的女孩,怎么会不需要钱?”
张东摇头道:“别节省,花完了我再给你。”
“对了,下午我要去买布,你给自己多做几件衣服。
正好有人送了台缝纫机。
哦,我忘了问你会不会做衣服了。”
林小柔激动地点头:“会啊,我懂得做衣服。
缝纫机怎么用,我和小雨都摸索明白了,用得很熟练。”
“那就好,你们喜欢什么口味的方便面?”
张东问:“麻辣的口味你们吃得惯吗?”
“可以啊,麻辣牛肉面?里面真的有牛肉?”
何小雨又吞了吞口水。
“只有一点点,几乎找不到。”
张东笑道:“你去把剩下的猪耳朵和口条都切了。”
“嗯,只剩下耳朵和口条了。”
何小雨有些尴尬。
今天早上,她们三人已经吃了很多肉。
“没关系,我们四个人足够吃。”
张东点头:“要热一下,把老卤煮开烫一烫。”
“早上已经热过了,我去切!”
何小雨走向厨房。
林小柔端着四个大陶碗进来。
“哥哥,我不能吃辣的,那我怎么办?”
小星可怜兮兮地问。
“有虾味的,一点也不辣。”
张东摸摸小星的脑袋:“吃完饭就给你开罐头。”
“哥哥你真好。”
小星的大眼睛轱辘轱辘地转。
柳青青去烧水了,赵春雨拿着一个大托盘走来。
盘中摆着切好的猪肉耳和肉条。
不过有一只猪耳朵只切了一半。
土猪的耳朵实在不大。
“有些多,这半只就不切了。”
赵春雨说:“晚上炒辣椒吃……”
见小梅眼巴巴地盯着猪耳朵,手指含在嘴里,赵铁柱伸手拿起那半只猪耳朵。
“小梅,给你。”
赵铁柱说道。
第162章 转眼到了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骆天慈已回到自己的别墅。
港生和欣欣刚醒,慵懒地舒展着身体。
她们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让骆天慈不由得欣赏起来。
欣欣系着围裙,和港生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精致的早餐。
看着她们贤惠的身影,骆天慈心中暖意融融。
如今他们相处得如同亲人一般自然。
早餐过后,门铃忽然响起。
骆天慈想起昨天吩咐天养生把跑车送到别墅,便对欣欣和港生笑道:“我有件礼物送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好奇地问:“天慈哥,是什么礼物呀?”
她们撒娇地一左一右挽住骆天慈的手臂。
骆天慈轻拍她们的肩:“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欣欣和港生跟着走出大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两辆兰博基尼停在门前,一辆粉色是为港生准备,另一辆银灰色是给欣欣的。
流线型的跑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引人注目。
港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天慈哥,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骆天慈含笑点头:“这两辆车就是给你们的礼物。”
欣欣也惊喜交加,她从未想过能拥有这样贵重的跑车。
能住在别墅里已经让她很知足,现在更是如同做梦一般。
港生出身子贫寒,平时见到这样的跑车连碰都不敢碰。
看着两人又惊又喜的模样,骆天慈将车钥匙塞进她们手中,温声道:“既然你们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港生闻言,眼眶一热,忍不住扑进骆天慈怀里:“谢谢天慈哥!”
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
骆天慈不仅给她优渥的生活,现在又送她这么贵重的跑车,让她感动得不知所措。
旁边的欣欣也紧紧挽着骆天慈的手臂,欢喜得声音发颤:“谢谢你,天慈。”
骆天慈将她们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以后有了跑车,你们上班逛街都会方便很多。”
可恩和欣欣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与欢喜。
她们紧握着车钥匙,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对她们来说,平时连见到豪车的机会都很少,如今竟能拥有一辆,简直像做梦一样。
两人忍不住绕着两辆兰博基尼细细观赏,甚至不舍得伸手触碰。
骆天慈见状没有打扰,招手叫来了天养生。
天养生恭敬地走到他身边:“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望了望欣欣和可恩,对天养生吩咐道:“以后在她们身边安排几个保镖,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骆天慈如今事业庞大,东星也不缺这点资金。
欣欣和可恩是他的女人,难免会被其他势力盯上,成为别人针对的软肋。
提前做好保护,才能防止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况且,这点保镖费用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天养生点头应道:“明白,皇帝哥,我稍后就去安排。”
骆天慈微微颔首,天养生办事,他一向放心。
…
一家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喧哗声与火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引人垂涎。
红油锅中辣椒与花椒翻滚,食材起起落落,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包厢门口守着十几个手下,气势十足。
包厢内,雷耀扬与大咪正相对而坐,边吃火锅边聊着东星近况。
两人关系不错,常在这里聚餐。
他们都穿着体面西装,毕竟在港岛已是有些身份的人物,出门在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矮骡子打扮,免得被人看低。
雷耀扬嘴角含笑,动作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缓缓放下筷子,举止间自成一派风度。
如果不了解雷耀扬的为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气宇轩昂。
可实际上,他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热衷将人从高处抛下,沉迷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粉身碎骨带来的病态 之中。
坐在雷耀扬对面的正是大咪,如今他也改头换面,用一身西装压住了过去的匪气。
曾经那些招摇的大金链子和花哨手链早已被他丢弃,那些装扮太过暴发户,有 份。
如今大咪已是东星五虎之一,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他必须学着那些大人物的派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与人谈生意,这样才能找到更多赚钱的门路。
此时,雷耀扬眯起眼睛,含笑说道:“大咪,你和司徒浩南关系不错,不像我跟他那么僵。
之后你替我去约他出来吃顿饭。”
“我准备通过他牵线搭桥去见皇太子,有个计划想和皇太子商量!”
雷耀扬摆了摆手,神情有些无奈。
之前司徒浩南就曾公然放他鸽子,根本不理会他的邀约。
他也不可能再厚着脸皮去请司徒浩南,毕竟两人关系已经闹得很僵,没什么好谈的。
如今司徒浩南不愿见他,他也不能强迫对方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司徒浩南也是东星五虎之一,地位与他相当,脾气同样火爆。
他现在想请大咪帮忙约出司徒浩南,借此与皇太子搭上关系。
大咪闻言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诧异地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
大咪心中暗喜,想听听雷耀扬的打算。
如今他们的计划都围绕着如何赚钱展开。
自从坐上东星五虎的位置,他的身份地位远胜从前,手下小弟和势力也扩大了不少。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赚钱的门路,这才是他的目的——利用自己在东星的关系网赚钱。
否则东星五虎的位置也不会总是有人争破头,就是因为这个位置能拓展人脉。
可大咪至今还没找到什么可靠的财路,这让他颇为发愁。
听到雷耀扬有想法,他自然面露激动之色。
雷耀扬却神秘地摆了摆手,笑着说:“别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需要保密!”
雷耀扬眼神中充满自信。
只要能约出司徒浩南,他就有办法找到赚钱的门路,关键是能和皇帝哥搭上线。
大咪虽然心急如焚,心里痒痒的,但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不过他也想和骆天慈这位皇太子搞好关系。
如今皇太子出手阔绰,不到一年时间就买了一艘赌船,还把旺角酒楼全部盘了下来。
他做事财大气粗,身边的小弟个个穿金戴银,跟着他过得风生水起,这让大咪不禁眼红。
雷耀扬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皇太子,出国留过学的人,肚子里墨水就是多,赚钱的门路比我们广多了。”
大咪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决定按照雷耀扬的意思去邀请司徒浩南。
如果真能和皇太子合作,他也能趁机分一杯羹。
雷耀扬扬起嘴角,拿起冰镇啤酒和大咪碰了杯,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司徒浩南的堂口里,他手持三炷香闭目静立,神情庄重地朝关公像拜了三拜。
睁眼后,他将拇指粗的香 香坛。
江湖人多信奉关公,尊崇其中蕴含的忠义信精神。
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心腹阿狗快步走进堂口,恭敬地唤道:“老大!”
司徒浩南随手抛去一根雪茄,问道:“什么事?”
阿狗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才汇报:“雷耀扬在巴黎设宴,笑面虎大咪也发了邀请,您看要不要赴约?”
司徒浩南眯起眼睛揣测着雷耀扬的意图。
双方素来不睦,上次已经推拒过一回,若是再驳对方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毕竟同属东星,平日难免碰面。
再说雷耀扬此人心思缜密,并非善与之辈,没必要将其得罪太深,免得日后遭人暗算。
想到此处,司徒浩南颔首低语:“雷耀扬,我倒要瞧瞧你打的什么算盘。”
“阿狗,今晚去铜锣湾的巴黎会会雷耀扬。”
阿狗立即应声:“明白,我这就去备车。”
入夜后的铜锣湾港口灯火辉煌,霓虹闪烁间车流如织。
巴黎门前聚集着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这里的高消费并非寻常人能负担得起。
在骆天慈经营下,这家已成为铜锣湾规模最大的娱乐场所,集、酒水与各式服务于一体,西式风格备受年轻人推崇。
金光灿灿的“巴黎”
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雷耀扬早已带着小弟在门口等候,指间烟头明灭不定。
忽然一阵引擎轰鸣引得众人侧目,只见银灰色劳斯莱斯超跑带着几辆奔驰商务车停驻门前。
司徒浩南推门下车,橘色墨镜后目光如电,随手整理着灰褐色领带。
脚上皮鞋光可鉴人,那身价值不菲的 西装衬得他气势非凡。
身后跟着精神抖擞的小弟们,个个西装笔挺,步伐生风。
雷耀扬目睹此景,心中大为震惊。
他眼光向来毒辣,一眼便认出司徒浩南那辆劳斯莱斯超跑与身上那套西装皆是价值连城,两样加起来怕是接近千万。
就连司徒浩南身后跟着的小弟也都改头换面,一身西装领带,早已不见当初街头混混的模样。
雷耀扬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看来司徒浩南跟着皇太子,真是发达了。
光是给手下每人置办一身得体行头,就不是小数目,更别提那跑车、名表与奢侈服饰了。
他忍不住上前,跟司徒浩南打了声招呼。
“司徒浩南,这才多久没见,你混得越来越风光了啊。”
雷耀扬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对方,啧啧称奇。
看得出,跟在皇太子身边,司徒浩南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这也让雷耀扬更坚定了要搭上皇太子这条线的决心。
司徒浩南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没什么表情地摆摆手:“少说废话,雷耀扬,找我有什么事?”
“不急,既然来了,我们进去喝一杯再说。”
雷耀扬面带笑意,主动邀请司徒浩南进去。
司徒浩南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走进巴黎 的包厢。
巴黎 里灯光 ,音乐震耳,不少年轻男女随着节奏扭动身体,放纵狂欢。
包厢中,雷耀扬轻轻打了个响指,对服务员说:“来一瓶威士忌。”
服务员应声:“好的先生,请稍等。”
不到五分钟,酒便送来了。
雷耀扬笑着为自己斟满一杯,又亲自给司徒浩南倒酒,态度十分客气。
司徒浩南却摇了摇头,开口道:“雷耀扬,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我不光是为了喝酒吧?”
第163章 雷耀扬眯起眼
雷耀扬眯起眼,也不绕弯:“别急嘛。
其实我是想请你帮忙牵个线,介绍皇太子给我认识。
有些合作,我想跟他谈谈。”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毕竟他跟骆天慈不熟,但与司徒浩南还算认识,借这层关系接触皇太子,自然更为稳妥。
听他说完,司徒浩南眯眼笑了笑,心想雷耀扬果然也想跟着皇太子发财。
他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轻笑一声。
如今他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手下也因待遇优渥而忠心耿耿。
金钱有时比情义更靠得住——他正准备接手第二艘赌船的叠码仔生意,心情正好,对雷耀扬的请求并不排斥。
“你眼光不错,知道找皇太子合作。
行,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雷耀扬脸上露出喜色。
如果有司徒浩南帮忙牵线搭桥,他认识骆天慈就方便多了。
他笑着把威士忌递过去,说道:
“那我这次就欠你一个人情了。
到时候麻烦替我给皇太子带个话,我在旺角大酒楼设宴,恭候他的大驾。”
司徒浩南接过酒杯,笑着回应:“放心,这件事我会转告皇太子。
不过他愿不愿意见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雷耀扬举起酒杯说:“司徒浩南,那就多谢了。
来,干杯!”
司徒浩南点了点头,也举起酒杯,给了雷耀扬这个面子:“干杯!”
两人轻轻碰杯,将酒一饮而尽,合作就此达成。
对司徒浩南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以他和骆天慈的关系,打声招呼就够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好奇,雷耀扬找皇太子到底要谈什么合作。
他瞥了雷耀扬一眼,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即便问了也可能碰钉子,索性不再多问。
对司徒浩南而言,现在跟着骆天慈赚钱就足够了。
雷耀扬微微一笑,第一步已经成功。
只要能见到骆天慈,他就有把握说服皇太子合作。
毕竟赚钱的生意,谁不愿意参与呢?
这位皇太子财力雄厚,出手阔绰,他也想跟在骆天慈身后赚大钱。
看到司徒浩南开的跑车和一身行头,确实让他羡慕。
在港岛,有钱有势才能过得滋润。
别看都是东星五虎,彼此之间的差距可不小。
在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正站在镜前整理领带。
他穿着一套闪亮的丝绸礼服,外搭笔挺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
熨帖的西装裤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骆天慈脸上带着笑容,换好西装正准备前往旺角大酒楼见雷耀扬。
他已经接到司徒浩南的消息,说奔雷虎雷耀扬想见他。
骆天慈眯起眼睛,对雷耀扬此人印象颇深。
此人做事心狠手辣,老谋深算,在东星五虎中除了笑面虎,就属他最有头脑。
身为江湖人,却精于算计,能兵不血刃地挑起洪兴内部矛盾,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雷耀扬提出的计划勾起了骆天慈的兴趣,他决定亲自前往旺角大酒楼会一会这位奔雷虎。
虽然同属东星,但五虎各有地盘,骆天慈与雷耀扬平日往来不多,交情仅限于点头之交。
这次会面或许意味着更深层的合作。
对骆天慈而言,与东星各位堂主维系良好关系百利无害。
他深知未来要接手大伯骆驼的位置,必须争取更多支持,才能平稳过渡,避免内部纷争。
理了理西装确认无误后,骆天慈对身旁的天养生兄弟吩咐:“备车,去旺角大酒楼。”
“是,皇帝哥!”
两道铿锵有力的回应响起。
身着笔挺西装的天养生与天养义目光如炬地环视四周,如今作为贴身保镖,他们绝不容许任何闲杂人等近身。
二人利落地取车准备,将陪同皇帝哥前往旺角大酒楼面见雷耀扬。
与此同时,旺角大酒楼门前车水马龙。
经过骆天慈翻修后,这处场所焕然一新,已成为游客必到之地。
底层是酒楼,上层设有酒店客房,既能品味佳肴又可享受五星级住宿体验。
此时酒楼门前整齐停着七八辆奔驰,十余名西装墨镜的小弟肃立两侧。
当首辆车门开启,身着灰褐色西装的骆天慈从容现身。
腕间百达翡丽闪耀夺目,举手投足间尽显气派,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候在门前的雷耀扬与笑面虎大咪见状相视感叹:“皇太子果然气派非凡。”
看着价值千万的车队与手下昂贵的行头,二人不禁暗叹骆天慈财力雄厚。
他们快步迎上前笑道:“感谢皇太子赏光,里面请!”
雷耀扬和大咪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他们深知这位皇太子身份非凡——他是骆驼的亲侄子,未来东星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更不用说骆天慈在港岛财势雄厚,生意风生水起,手头赚钱门路繁多。
如今这世道,有钱便是爷,他们自然想与这位皇太子攀上关系。
之前见司徒浩南日子过得滋润,他们早已按捺不住。
向皇太子低头并不丢人,毕竟双方身份相当,客气些也是应当的。
骆天慈见到二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说道:“二位太客气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聊。”
“哪里的话,这次是我们有求于皇太子。
请,里面请!”
雷耀扬和大咪见骆天慈态度谦和,心中顿感舒坦。
他们身为东星五虎,出面相迎已是给足面子,现在骆天慈的回应更让他们愿意深交。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
三人很快在包厢落座。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鲍鱼龙虾等珍馐美馔,旁边还备着两瓶八二年拉菲。
这一桌起码价值数十万港币,可见二人确实下了血本。
作为餐厅老板,骆天慈自然清楚这些食材的价值。
大咪和雷耀扬举杯笑道:“皇帝哥肯赏脸,就是我们二人的荣幸。
这杯敬您!”
骆天慈含笑点头:“好。”
三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雷耀扬见时机成熟,正色道:“皇太子,我这次请您来,是想合作拿下洪兴在屯门的地盘。”
此言一出,大咪和骆天慈都露出讶异之色。
大咪若有所思,难怪雷耀扬之前神神秘秘,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洪兴可不是好惹的,屯门堂主恐龙势力不弱,贸然出手恐怕会引来反弹。
更何况洪兴刚由蒋天养接任龙头,虽然暂时收敛,但新官上任三把火。
若得知雷耀扬的行动,别说夺取地盘,恐怕自身都难保。
骆天慈闭目沉吟,倒不反对这个想法。
东星与洪兴积怨已深,如今相安无事不过是双方内部都出了些问题,暂时休战罢了。
毕竟前阵子东星的笑面虎和乌鸦做掉了洪兴的蒋天生,导致洪兴内部大乱。
笑面虎后来被洪兴,东星也付出了代价,损失了两位堂主。
如今雷耀扬出手,等于是再次打破了平静。
他很好奇,雷耀扬要对付屯门的恐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雷耀扬顿了顿,沉声说道:“皇太子,只要我能拿下屯门的地盘,那里就有一个港口,我想把它交给皇太子您做走私香烟的生意。”
“我只希望能从中分一点利润,当然我只是小打小闹,大部分利益还是归皇太子和大亨,我绝不插手。”
雷耀扬眯着眼,对说服骆天慈颇有信心。
他知道在港岛,走私香烟是数一数二赚钱的生意,量大、利润高,而且几乎没有风险,比走私四号仔还要划算。
即便他拿下屯门,自己也没有渠道做香烟走私。
不如把港 给骆天慈运作,自己从中分一杯羹。
别看只是一小部分,骆天慈手里随便漏一点,都是惊人数字。
雷耀扬并不贪心,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
若是开口太大,骆天慈一口回绝,那就算打下屯门,港口也只是个摆设,得不偿失。
现在他开出的条件,绝对能让骆天慈动心。
走私香烟最重要的是靠近码头,一旦拿下屯门,骆天慈就能扩大规模,自然会分一部分利润给他。
雷耀扬胸有成竹,根本不担心骆天慈会拒绝。
骆天慈上下打量着雷耀扬,心里清楚这是个会用脑的矮骡子。
雷耀扬显然是想借这个机会进入走私行业,所以把港 给他处理。
这想法确实不错,唯一的难点,就是对付屯门的恐龙。
不过骆天慈相信雷耀扬的能力,拿下洪兴这个堂口不是问题。
于是他笑了笑,干脆地回应:“想法不错,可以,我答应你。”
骆天慈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一听这话,雷耀扬眼中闪过惊喜。
他没想到骆天慈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还担心皇太子不愿与洪兴对立,这下总算让他放下心来。
只要打下屯门堂口,和骆天慈合作走私生意,赚钱就不是问题。
骆天慈手中赚钱的门路很多,而走私正是其中大头。
身为矮骡子,雷耀扬当然要想尽办法赚大钱:“多谢皇帝哥!”
他说完,恭敬地举起酒杯向骆天慈敬了一杯。
骆天慈摆了摆手,笑道:“那我等你拿下屯门的地盘。”
“放心,皇帝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一旁的大咪也借机举杯凑热闹。
既然骆天慈已经同意,大不了就跟洪兴干上一场,吞掉他们的地盘。
之后三人推杯换盏,不再谈正事,一直喝到尽兴。
骆天慈瞥了眼腕上的名牌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起身向雷耀扬两人告辞,临走前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含笑说道:“别给东星丢脸,尽快拿下屯门的地盘。”
既然雷耀扬要对洪兴动手,骆天慈自然不愿见他失败,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的走私香烟生意需要扩展,急需港口资源。
如今他答应了雷耀扬的条件,也盼着他能早日拿下屯门。
等屯门到手,他就可以和乔正本商议扩大香烟走私的规模。
即便分给雷耀扬一部分利润,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大头依然握在自己手里。
多一个码头,就多一条走私渠道,其中利润之大,连骆天慈也不禁心动。
何况东星与洪兴向来势同水火,如今他已拿下铜锣湾港口和十三妹在旺角的地盘,洪兴日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抢先出手。
雷耀扬闻言,神色自信:“放心,皇帝哥,我有把握吞下他们的地盘!”
他眯起眼睛,胸有成竹。
第164章 若不是早有谋划
若不是早有谋划,他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约见骆天慈,商谈走私这种敏感事宜。
如今皇太子已经点头,他自然不能失信,打算回去便动用手段,尽快拿下屯门,接手香烟走私的生意。
想到那笔可观的利润,雷耀扬心头一阵激动。
到时候,他也能像司徒浩南那样吃香喝辣,开豪车、戴名表——那样的日子,想想就惬意。
听到他的回答,骆天慈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出旺角大酒楼,静候雷耀扬的好消息。
旺角大酒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宾客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饭店装潢别致,空间宽敞,壁上的雕花透出老字号昔日的辉煌。
服务生一律西装革履,恭敬地招待客人。
空气中酒香与食物香气交织,令人食指大动。
一间包厢外,十余名东星的矮骡子守在门口,让人不敢靠近。
包厢内的餐桌上摆满山珍海味,从鲍鱼、龙虾到和牛、海参,尽是珍馐美馔,却只动了几筷。
桌上只有雷耀扬、骆天慈和大咪三人坐着,其他人都没资格入席。
雷耀扬为了招待骆天慈,自然不敢怠慢,生怕这位皇太子看不上眼。
钱要花在关键处,他深知这个道理。
万一骆天慈不满意,以后连替他办事的机会都没有。
包厢里,雷耀扬和大咪穿着整齐的西装,皮鞋擦得发亮,全是为了和骆天慈吃饭的体面。
不过现在骆天慈已经离开,只剩下自己人,他们也就放松下来,翘着脚仰在椅子上,不再像刚才那样拘束。
两人神情自若,抽着雪茄。
雷耀扬脸上难掩兴奋。
骆天慈已经答应让他参与走私香烟的生意,这简直是天慈良机。
现在只要拿下屯门港口,他就能向骆天慈交代。
一旦做起走私香烟的买卖,就能带着手下吃香喝辣,赚大钱。
眼前这一顿饭的花销,相比之下算不了什么。
雷耀扬眼光长远,早就看中走私香烟未来的利润。
能跻身东星五虎,他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雷耀扬有点心疼——大半的菜都没动过。
他们虽然是老大,平时花钱也得精打细算,很少来这种高档酒楼,哪像骆天慈财大气粗。
手头没有闲钱挥霍,不少小弟还靠他们养活。
这一顿饭就花了数十万港币,雷耀扬难免肉痛。
他端起碗里的燕窝喝了一口,不禁感叹,这就是上流人的生活,实在令人向往。
以皇太子的财力,就算拿燕窝漱口恐怕也不成问题。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咪,又喝了一口燕窝,提醒道:“大咪,别浪费了。”
大咪点点头,慢慢品尝燕窝,打算好好享受这些高级料理。
他们虽然是东星的堂主,平时吃饭也只是随便应付。
旺角大酒楼这种地方,一餐动辄几十万,要是天天来吃,早就破产了。
两人一点也不想糟蹋这些好菜。
酒足饭饱后,雷耀扬叼着牙签,笑着对大咪说:“大咪,你帮我去约洪兴的肥佬黎一起按摩,他是我老朋友。”
大咪听了愣了一下。
肥佬黎是洪兴的堂主,一般洪兴的人对东星都没什么好感,他去约肥佬黎,不是自讨没趣吗?
但看雷耀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有把握请得动肥佬黎。
“行,我之后帮你约他。”
说完,大咪跟着雷耀扬走出旺角大酒楼。
他坐上商务车,准备去联系肥佬黎。
虽然不清楚雷耀扬到底有什么打算,但现在大家一起赚钱,他也不多问,免得惹雷耀扬不耐烦。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次日。
雷耀扬坐在堂口的沙发上,悠闲地抽着雪茄,吐着烟圈,静候大咪的消息。
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咪带着笑意来到雷耀扬身边,说道:“肥佬黎已经帮你约好了。”
不过大咪心里有些不解。
东星与洪兴一向势同水火,雷耀扬却与肥佬黎关系不错,这实在有些奇怪。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把肥佬黎约出来。
这事若被洪兴龙头知道,可是大忌。
但大咪并不在意,反正与他无关。
雷耀扬是不是想利用肥佬黎对付屯门堂主恐龙?想到这里,大咪不由得瞥了雷耀扬一眼。
思前想后,大咪觉得这很有可能,不禁暗自佩服雷耀扬的手段,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雷耀扬闻言心中一喜,眯眼笑道:“谢了,大咪!”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身边的小弟吩咐:“备车,去旺角天海洗浴中心。”
小弟连忙点头:“是,老大!”
雷耀扬乘坐奔驰商务车来到天海洗浴中心。
这里是旺角有名的休闲场所,占地颇广。
不少客人穿着宽松浴袍,惬意地泡在尊享浴池中。
服务人员穿着小西装为客人提供水果,还有不少 在忙碌。
一个肥胖臃肿的彪形大汉正坐在那里抽烟,满脸横肉,相貌猥琐。
此人正是洪兴堂主肥佬黎,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行事嚣张,手下经营着色情周刊生意。
在洪兴,肥佬黎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连洪兴龙头也拿他没办法。
雷耀扬穿着白色浴袍走了进来,看到肥佬黎,上前打招呼:“肥佬,好久不见!”
肥佬黎睁开眯着的眼睛,扫了雷耀扬一眼,笑道:“老雷!确实好久没见了!”
两人相视点头。
他们之前有过合作,算是老朋友。
最近因东星和洪兴的纷争,为避免误会,一直没见面。
肥佬黎叼着烟,吐着烟圈,晃着肥硕的大腿问道:“这次找我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洪兴和东星的矛盾刚平息,他不想节外生枝,不知雷耀扬此时找他所为何事。
雷耀扬微微一笑,摆手说道:“肥佬,你是我的老朋友。
现在我打算给你带来一桩好生意。
东星准备插手屯门,拿下屯门的地盘,希望到时候你能提供洪兴的内部消息给我!”
肥佬黎闻言脸色一变,盯着雷耀扬,没想到他如此大胆,又打起了屯门的主意。
东星的动作真是越来越大了。
雷耀扬面带笑意地看着对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肥佬黎,两人虽有些交情,但他也清楚肥佬黎的为人——见利忘义,对洪兴也没什么忠心可言。
肥佬黎身为洪兴十二堂主之一,在帮会中有一定的话语权,每次洪兴大会都能出席。
雷耀扬打算借他之手,试探蒋天养的意图以及其他堂主的动向。
有这个内应在洪兴内部,将来夺取屯门的地盘就会容易许多,同时也能掌握洪兴的动向,避免他们因恼怒而突袭自己。
眼下,雷耀扬对屯门势在必得,无论是为了走私香烟的生意,还是兑现对骆天慈的承诺,都必须尽快拿下这块地盘。
见肥佬黎还在犹豫,雷耀扬笑着补充道:“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等我拿下屯门,东星皇太子就会让我们参与走私香烟的生意。
到时候,你也可以分一杯羹。”
雷耀扬打算让出一部分利润,他深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肥佬黎为人自私,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洪兴换不换龙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何况这次的目标是恐龙的地盘,肥佬黎只需提供消息,便能坐收渔利。
雷耀扬给的利润足够诱人,不怕他不参与。
只要消息不外传,谁又会知道他与东星有牵连?
雷耀扬明白,肥佬黎对洪兴并无多少忠诚,只顾自己的好处。
洪兴虽有十二堂主,但人心不齐,各有各的算盘。
就像当初乌鸦和笑面虎联手洪兴的基哥干掉蒋天生一样,洪兴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雷耀扬正是看准这一点,决定趁机对恐龙下手。
肥佬黎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听过东星皇太子的名声——这位皇太子近来在江湖上声名大噪,不仅拥有赌船,还买下了旺角整座酒楼,出手阔绰。
更与港岛财阀乔正本相识,插手走私香烟的生意。
若能从中分一杯羹,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眼下,他几乎不用冒险,只需向东星提供情报。
即便雷耀扬失败,他也可以撇清关系,洪兴根本不会追究到他头上。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岂有拒绝之理?肥佬黎拍了拍雷耀扬的肩膀,笑道:“既然你当我是朋友,这事我答应了。
不过要是出了事,可跟我没关系。”
他虽然身为洪兴堂主,却向来胆小谨慎。
若与雷耀扬勾结的事传出去,不仅洪兴容不下他,蒋天养也绝不会放过他。
所以这件事必须先跟雷耀扬通气,免得日后东窗事发,雷耀扬翻脸不认人。
他可不是基哥那样的人物,基哥之所以没人动他,是因为他是洪兴元老,而自己没那个本钱。
肥佬黎可不愿意这么早就被洪兴当作眼中钉、边缘人。
虽说和雷耀扬算是朋友,但“朋友”
二字不过是个笑话,万一真出事,他绝对第一时间和雷耀扬划清界限。
在肥佬黎心里,什么都比不上自己重要。
他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否则也不会答应和雷耀扬合作,背叛洪兴、对付恐龙。
雷耀扬一听,脸上露出笑意,说道:“都是自己人,放心,这事跟你扯不上关系。
事成之后,我会分一部分走私生意交给你管。”
他眼中掠过一丝讥讽,觉得肥佬黎简直异想天开——既想拿好处又不想担风险,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现在还得先稳住他,有他做内应,自己在东星内部也好行事,不容易被怀疑。
雷耀扬心想,有了这位洪兴堂主里应外合,洪兴内部的消息就能随时掌握。
到时候对付恐龙也就容易多了。
他笑着点头,随后正色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肥佬黎也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雷耀扬随后和肥佬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洗浴中心。
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肥佬黎既然答应了,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对付恐龙,并不算难事。
他现在有信心做掉恐龙、拿下屯门的地盘,之后就能和骆天慈接手走私香烟的生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决定赌这一把!
在屯门的大街上,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行人穿梭,夜景繁华,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映出别样氛围,让人沉醉。
第165章 街头上
街头上,一个壮汉穿着灰褐色马甲,露出肚脐,留着醒目胡须,一身混混打扮气势十足。
他耳朵上挂着耳环,神态张扬,身边搂着个漂亮女人,走起路来意气风发,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这人正是屯门堂主恐龙,韩宾的弟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堂主之位。
恐龙性格粗犷张扬,平日总是一副散漫随意的样子。
虽然他做事很有原则,但头脑简单又过分骄傲,这是他的致命缺陷。
恐龙笑着凑近身旁的年轻女人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依偎在他怀里甜甜一笑。
作为恐龙的女人,她浑身珠光宝气,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恐龙会意,转头对手下吩咐:“你们自己去玩吧,我另有安排。”
说罢他露出得意的神色,打算带女伴转战酒吧和。
漫漫长夜,他可不想被一群不懂风情的兄弟打扰。
何况这里是屯门——他的地盘。
别说外人,就连本地人也无人不识恐龙,谁敢来惹事就是自寻死路。
手下识相地笑道:“那老大,我们先撤了。”
恐龙点头,搂着女伴走向泊车小弟:“我的车呢?”
小弟赶紧躬身回答:“恐龙哥稍等,马上给您开过来!”
见恐龙要带美女兜风,他自然不敢耽搁。
这时一名穿西装、留胡须的男子突然走近,笑着招呼:“恐龙哥!”
他是雷耀扬的手下。
恐龙眯眼认出是东星的人,脸上顿时浮现嫌恶。
身旁的女伴也不满地瞪着这个不识趣的人。
“有事?”
恐龙不耐地问道。
东星小弟微笑回应:“雷先生想请您喝一杯。”
“哪个雷先生?”
恐龙皱眉摆手。
“东星雷耀扬。”
听到这个名字,恐龙面色一沉。
洪兴与东星向来不和,雷耀扬身为东星五虎之一,突然邀约必有蹊跷。
他冷笑着瞥了对方一眼:“带路吧,别浪费我时间!”
酒吧卡座里灯光柔和,乐曲舒缓。
一名穿黑西装白衬衫的俊朗男子独坐其间,举止优雅如绅士——正是奔雷虎雷耀扬。
雷耀扬手持高脚杯轻轻晃动,浅尝一口红酒,静候恐龙到来。
这酒吧是他的地盘,此刻已空无一人,东星早将场子清空,以防人多眼杂。
脚步声由远及近,恐龙到了。
他环顾四周,嗤之以鼻:“这破店连个客人都没有,还放什么低音炮?播这种音乐装高档,趁早关门算了!”
他句句带刺,把东星的场子贬得一文不值。
但此人胆色倒是不小,竟敢独闯东星地盘,也不知是傻得天真,还是笃定雷耀扬不敢动他。
雷耀扬闻声转头,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随即展颜笑道:“整条洛克道,只有我这间酒吧能让客人欣赏莫扎特。
你好,我是东星雷耀扬。”
说罢伸手欲与恐龙相握。
恐龙不屑地拍开他的手:“谁没听过东星五虎奔雷虎的名号?”
他吊儿郎当地站着,语气满含轻蔑,全然不把雷耀扬放在眼里。
雷耀扬不怒反笑:“坐吧,想喝什么?”
恐龙大手一摆:“少废话!我马子还等着呢,到底什么事?”
他丝毫不给对方面子,毕竟两人素无交情,更是敌对关系。
雷耀扬从容笑道:“这整栋楼都由陈浩南罩着,唯独这间酒吧例外。
老板是我朋友,往后由我东星耀扬负责照看。”
他眯起眼睛,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可惜恐龙根本没听懂,只是轻蔑地戳了戳雷耀扬胸口:“算你有点本事!”
见此人果然如传闻般没脑子,雷耀扬靠在吧台旁缓缓开口:“全港岛只有屯门清一色。
我很欣赏你,若以你的才干加上我的智慧,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这话实为试探,想探探恐龙是否愿意合作走私香烟的生意。
恐龙将雷耀扬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他身为洪兴堂主,若与东星合作岂不成了天大笑话?纵有再优厚的条件,他也绝不会动心。
“你找错人了。”
恐龙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留半分余地。
雷耀扬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抽了一口雪茄,扬了扬手,身旁的小弟立即递上一份文件,送到他掌中。
“不过嘛,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可知道不少。”
恐龙一听,脸色骤然阴沉,反而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雷耀扬对恐龙的怒色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八七年,你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了兄弟;九二年为了争屯门扛把子,吞了三百多万。
还有……”
话没说完,恐龙已暴怒打断:“掀我底细?你到底什么意思!”
恐龙瞪大双眼,目光阴沉。
东星的人找他合作,根本不安好心,拿着这些陈年旧账来威胁,他绝不妥协。
屯门是他的地盘,怎能引狼入室。
雷耀扬却一脸无辜地摆摆手,笑道:“我做事有分寸,你那些丑事,我不会告诉你大哥韩宾。”
“呵,姓雷的,告诉你,我吃软不吃硬!说够了吧?我走了!”
恐龙脸色铁青,东星竟敢威胁他?就算大哥知道又怎样,大不了把钱还回去。
想拿软肋逼他合作?绝不可能。
他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背叛洪兴。
何况雷耀扬居心叵测,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雷耀扬闻言,脸色也瞬间阴沉。
没想到这恐龙软硬不吃,他心头火起,既然说到这份上仍不松口,那也不必再装斯文。
下一秒,雷耀扬猛地抄起吧台上的酒瓶,用尽全力朝恐龙头上砸去。
“砰!”
酒瓶在恐龙额头上炸开,玻璃碎片混着血腥飞溅,碎渣散落一地。
恐龙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砸得头破血流,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
雷耀扬叼着烟,冷眼俯视:“别弄脏这儿,人家还要做生意。
拖出去!”
十几个西装小弟应声上前,架起恐龙一路拖到大厦天台。
东星的人抄起板凳就往恐龙身上砸,毫不留情。
拳脚如雨落下,恐龙被打得满脸是血,口吐鲜血,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整张脸肿得面目全非。
他浑身没一处好肉,哀嚎不止。
直到恐龙被打得半死不活,雷耀扬才缓步走来,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摆了摆手:“拉他起来。”
“起来!”
身旁的手下听到命令,立刻冲上前将恐龙架起。
恐龙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满脸是血,眼角青肿,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雷耀扬夹着烟,对着恐龙摇头:“恐龙,你太让我失望了,放聪明点不好吗?在港岛这地方,可不犯法,吃亏的永远是没脑子的那个!”
“可惜啊,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最爱的,就是看着东西从高处落下的感觉。”
雷耀扬边说边晃动双手,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恐龙从高处推了下去。
“啊——!”
坠落途中,恐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重重摔在大街上,当场毙命。
他身躯碎裂,仰面朝天,目光空洞,鲜血蔓延一地。
至死他都未曾料到,自己竟会落得如此结局。
只能说恐龙太过鲁莽,毫无谋略,竟敢独自闯进雷耀扬的地盘,还态度嚣张。
雷耀扬正是利用他这性格,才能顺利把罪名栽赃给陈浩南。
若恐龙身边带着手下,雷耀扬未必能轻易得手。
要怪就怪他虽身为屯门老大,却仍是一副混混做派,有勇无谋,死得并不冤枉。
雷耀扬深吸一口气,望着下方,露出陶醉的冷笑:“恐龙死在陈浩南的地盘上,我看洪兴还能得意到几时。”
他盯着恐龙的 ,满脸讥诮。
既然恐龙不识抬举,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原本,雷耀扬还想与恐龙合作走私香烟的生意。
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想动这位洪兴堂主——毕竟他还是韩宾的亲弟弟。
但恐龙始终不肯配合,雷耀扬只好“请”
他来陈浩南的地盘“做客”
,用他的死来陷害陈浩南。
现在看来,这恐龙果然蠢得无可救药,几次暗示都不肯与东星合作,根本是自寻死路。
既然恐龙不听劝,雷耀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再嫁祸陈浩南,正好搅乱洪兴内部。
不得不说,雷耀扬这一招相当高明。
除掉恐龙后,屯门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东星便能趁虚而入,拿下这块地盘。
再加上肥佬黎在内部接应,根本不怕计划败露。
在一栋公寓楼里,一个染着黄毛、身穿红色短袖和牛仔裤的粗壮男人走上楼来。
他样子邋遢,啤酒肚挺得老高,连肚脐都露在外面,满口粗话,活脱脱一副混混模样——这人就是恐龙的手下生番。
有什么样的大哥,就有什么样的小弟。
恐龙自己做事也没头没脑,不然也不会之前一个人不带,就去见东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扬。
他脑子里简直像塞了浆糊。
而生番也跟他老大一模一样,做事从不动脑,粗鲁没文化,连“文化”
两个字怎么写恐怕都不知道。
此时生番懒洋洋地拿着钥匙走到公寓门口,正准备开门回家,却没留意到暗处有几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阴影里站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他靠在墙角悠悠抽着烟,看见生番出现,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正是在这儿等了半天的雷耀扬。
他轻轻一挥手,对身边的小弟吩咐:“抓住他。”
话音一落,雷耀扬身后的小弟立刻冲了出去,三两下就把生番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生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三四个人牢牢抓住。
他惊慌失措,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你们什么人?放开我!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他又是威胁又是挣扎,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地盘上会被人伏击。
但不管他怎么折腾,也敌不过东星这帮手下,根本挣脱不开。
雷耀扬慢慢走出来,笑眯眯地说:“我是东星雷耀扬。
你就是生番吧?跟我走一趟,有事跟你谈!”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小弟把生番押向天台——只有在高处,雷耀扬才能感到一种特别的愉悦。
生番一听是东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扬,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根本不认识东星的人,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第166章 但他也不是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东星的名声他听过,知道两个社团向来不对付。
心里一紧:难道雷耀扬是来找他麻烦的?
想到这里,生番浑身一哆嗦。
他虽然是个混混,平时大大咧咧,但其实特别怕死。
这会儿察觉到危险,心里怕得要命。
很快他们来到天台,这里离地面三十多米高,放眼望去,整个港岛的夜景尽收眼底。
夜风迎面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雷耀扬抽着烟,双手搭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很享受地看了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冷冷地吩咐:“让生番好好看看港岛的夜景!”
生番还没反应过来,东星两个小弟已经强行按住他的头,迫使他朝大厦底下望去。
三十米的高度让生番瞳孔骤缩,心里猛然一颤,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失声惊叫:“啊!”
他的上半身几乎悬在大厦外,脸色惨白如纸。
此刻他不敢有丝毫挣扎,生怕雷耀扬直接把他扔下去。
冷汗浸透全身,牙齿都在打颤:“你……你要做什么?”
生番怎么都没想到东星的雷耀扬会找上他。
昨天收到恐龙老大的死讯后,他早已无心游玩,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却没想到会被雷耀扬堵个正着。
想到恐龙老大也是被人从高楼抛下,生番浑身一哆嗦——难道就是雷耀扬干的?这个念头让他汗毛倒竖。
雷耀扬始终眯着眼,面带笑意,完全没把生番放在眼里。
他走到生番面前,一把抓住他那撮黄毛,狠狠往大厦外按去:
“怎么样?这风景不错吧?我最喜欢把人从高处扔下去,享受那种粉身碎骨的感觉,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啊!”
雷耀扬边说边用手比划,露出近乎癫狂的神情,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
生番吓得几乎哭出声来:“耀扬哥,求您别杀我,放我一条生路!”
看着生番惊恐万分的表情,雷耀扬轻蔑一笑。
他向来不爱和没脑子的人打交道,但生番作为恐龙的心腹,确实是接手屯门的最佳人选。
虽然蠢笨,却容易掌控。
何况生番还是这里的地头蛇,而屯门正是洪兴唯一清一色的地盘。
雷耀扬微微勾起嘴角:“生番,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以后跟我合作,听我吩咐,我保你荣华富贵;要么就和你老大恐龙一个下场,从这栋大厦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边说边欣赏着港岛的夜景,脸上浮现出享受的神情。
这模样让生番浑身发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前者,连声答应:
“耀扬哥,我答应你!我愿意合作,求您放我一马!”
生番急促地喘息着,在这微凉的夜晚却浑身冒汗,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高处。
一想到恐龙老大惨不忍睹的死状,他就止不住地战栗。
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万一没当场摔死,那将是何等折磨。
雷耀扬满意地笑了,上前拍了拍生番的脸:“很好,你比恐龙聪明多了。
跟我合作,我会帮你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
说完,他示意小弟放开生番。
生番这种没脑子的人,稍加威胁就会乖乖听话,正好方便控制。
到时候东星和生番联手,就能悄无声息地占据他们的地盘。
屯门远离洪兴的权力中心,不会惊动其他人。
只要生番当上屯门的堂主,一切就都好办了。
毕竟生番是恐龙的头马,又是本地地头蛇,对屯门各处了如指掌,他竞选堂主,条件最有利。
洪兴那些堂主也不是好骗的,如果知道是雷耀扬干掉了恐龙,必定掀起轩然。
好不容易才把嫌疑推到陈浩南身上,这时候东星如果插手,反而显得可疑。
更何况,洪兴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块地盘。
现在直接和洪兴起冲突太鲁莽,雷耀扬想兵不血刃拿下屯门,扶植生番是最合适的选择。
生番被东星手下放开后,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发抖。
但紧接着,他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雷耀扬竟然要推他做屯门老大。
生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想到能当话事人,他心里就活络起来。
谁不想在这江湖上威风八面、有头有脸?
可生番刚被雷耀扬吓破了胆,不敢多问。
东星要除掉他这种小角色易如反掌,他可不想像恐龙那样惨死街头,他还没享受够呢!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生番深吸一口气,看向雷耀扬:“耀扬哥,您真的能帮我当上屯门老大?”
雷耀扬呵呵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到做到。
生番,你比你老大聪明。
站起来,你可是未来的屯门堂主,别这么胆小。”
雷耀扬虽然讨厌没脑子的人,但生番这种人正好可以利用,能挑起洪兴内部矛盾。
眼下他也不想贸然出手,暴露自己。
生番一听,顿时大喜。
他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完全没看出雷耀扬的算计,只想到自己以后能当屯门老大,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他激动地说:
“多谢耀扬哥!只要您让我当上屯门老大,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生番满脸兴奋,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当上屯门扛把子的风光。
恐龙一死,屯门就他最大,何况他还是恐龙的头马,如果有东星支持,他上位的几率就更大了。
此刻,生番甚至对雷耀扬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好像刚才被威胁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雷耀扬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生番,你跟我合作,我不会亏待你。
屯门老大这个位置,一定是你的。”
生番连连点头,拍胸脯保证:“耀扬哥,有您支持我就放心了,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雷耀扬点了点头,把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
他望着港岛远处的风景,冷笑一声——现在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
只要让生番坐上屯门老大的位置,自己就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松拿下屯门码头,洪兴的人也根本不会察觉东星在背后插手。
想到这里,雷耀扬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打算安顿好生番之后,便让他离开。
接着,雷耀扬拨通了肥佬黎的电话,准备与他联手,将生番推上洪兴屯门堂主的位置。
洪兴内部实行话事人选举制度,每位堂主都有投票权。
生番不仅是恐龙的心腹,对屯门一带了如指掌,身份上也有明显优势,不出意外,堂主之位非他莫属。
再加上肥佬黎的协助,事情就更稳妥了。
此时,肥佬黎正坐在报刊亭里,大口啃着苹果,一身夹克配休闲裤,俨然一副街头混混的打扮。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低头一看,是雷耀扬打来的。
肥佬黎眯起眼睛,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雷耀扬语气轻松地说道:“黎胖子,恐龙已经被我解决了。
接下来,你帮忙推他手下的生番坐上屯门堂主的位置。”
肥佬黎一听,脸色骤变,手里的苹果“啪”
地掉在地上。
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你干掉了恐龙?不是在开玩笑吧?”
雷耀扬轻描淡写地回答:“明天你就知道了。”
肥佬黎暗骂一声“疯子”
,没想到雷耀扬做事如此狠绝,一时也有些后悔掺和进来。
但事到如今,他已无法抽身——要是中途退出,雷耀扬很可能会把他捅出去,而恐龙的大哥韩宾也绝不会放过他。
肥佬黎不放心地追问:“没人知道是你做的吧?”
“放心,没人知道。
你只要负责把生番推上去,其他不用管。”
雷耀扬语气笃定。
他之所以找肥佬黎合作,正是因为肥佬黎身为洪兴堂主,手里有选举权,有他支持,生番的胜算会大很多。
肥佬黎脸色阴晴不定,犹豫再三,还是只能答应。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为了赚钱,冒点风险也认了。
“好,洪兴大会上我会支持生番当屯门堂主。”
雷耀扬满意地笑了:“黎胖子,你是个聪明人,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肥佬黎默默点头,只希望一切顺利。
他总觉得雷耀扬对恐龙下手太狠,事情已经超出了控制,眼下只能尽快把生番推上位,平息 ,免得洪兴内部再生事端。
太国某黑拳场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擂台四周挤满观众,现场气氛热烈。
简易擂台上,两名赤膊青年正在激烈互搏,拳拳到肉的对战引得观众阵阵欢呼。
这正是蒋天养最钟爱的场所,观赏黑拳是他最大的嗜好。
此次蒋天养带着洪兴众堂主来太国游玩,特意邀请他们前来观赛。
距离擂台最近的席位上,蒋天养身着白色西装,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雪茄,神情惬意。
作为洪兴龙头,蒋天养行事谨慎,虽已执掌洪兴,仍通过各堂主逐步摸清帮派状况。
他身旁坐着白纸扇陈耀,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以及基哥、十三妹等各位堂主,几乎全员到场陪同观赛。
蒋天养举杯向众堂主致意,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望着擂台上的激战,他嘴角含笑,缓缓吐着烟圈。
洪兴太子正向陈浩南介绍那位穿红色短裤的拳手:“浩南,这是通天膝的徒弟。
他原本在打国际赛,现在被邀请到港岛比赛,很有名气!”
陈浩南点头应和,他对泰拳不甚了解,也不明白蒋天养为何痴迷此类赛事。
听闻太子介绍,蒋天养顿时兴致盎然,仰头笑道:“太子,你打拳都打出名堂了,觉得这场擂台谁能赢?”
基哥立即发挥逢迎本色,殷勤附和:“蒋先生,说到赌局我就来劲了!”
蒋天养放声大笑,抽着雪茄转向陈浩南:“浩南,你赌哪边?”
陈浩南握着酒瓶淡然一笑:“打架我是内行,泰拳还得看专家。
太子买哪边,我就跟哪边。”
身为洪兴战神的太子精通各类拳法,对泰拳颇有研究,陈浩南自然不愿妄下判断。
太子闻言笑道:“论泰拳,当然是蒋先生最在行。”
“哈哈,所以我才让你先选,毕竟我是主人。”
蒋天养嘴角一扬,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向来热衷于观看泰拳比赛,眼光老辣,往往能一眼看穿胜负。
因此他特意让陈浩南和太子先做选择。
太子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名拳手,含笑开口:“通天膝本就是泰国拳王出身,但他这徒弟更是青出于蓝。
第167章 那拳头落下去
那拳头落下去,分分钟能要人命。
瞧他那身结实的肌肉,按理说胜算确实更大。”
话音未落,韩宾已举杯笑道:“我支持你。”
他随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蒋天养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小赌怡情,就一百万泰铢吧。”
太子当即应承:“没问题!”
这时十三妹斜了韩宾一眼,语带讥讽:“有些人自己没主意,别人说风就是雨。”
韩宾不气不恼,挑眉道:“男人婆,你不信?那不如我们也赌一局?”
十三妹轻哼一声:“懒得理你。”
擂台上风云突变,蓝裤拳手一记重拳将通天膝击倒在地。
昔日拳王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台上,观众席瞬间沸腾。
太子与陈浩南皆未料到这个结果。
蒋天养兴奋地拍案而起,连声叫好,仰头饮尽杯中酒。
太子笑着奉承:“还是蒋先生眼光独到。”
“太子,你眼光也不差。”
蒋天养悠然道,“穿红裤那位技巧确实出众,可惜实力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收了我十万泰铢,他就得乖乖躺下。”
“女人收了我十万,同样得躺下。
你们说是不是?”
满座寂然。
陈浩南一时语塞,原来太子的判断并未出错,只是台上演了出戏。
山猫凑近陈浩南耳语:“没想到龙头这般狡猾。”
喧嚣声中,蒋天养竟将这话听得真切。
他眯起双眼,肃容道:“这不是狡猾。
浩南,成大事者须备三样: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是钱。
永远记住!”
蒋天养侃侃而谈,向各位堂主传授他的成功心得。
于他而言,世间万物皆可价购。
正当他高谈阔论之际,基哥忙不迭地谄媚:“蒋先生句句珠玑,真是至理名言!”
十三妹叼着烟卷怒斥:“马屁精!”
若非基哥先前所为,洪兴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韩宾接通电话,沉声道:“讲。”
电话那头传来恐龙小弟焦急的呼喊:“大哥,出事了,恐龙被人干掉了!”
韩宾闻言瞳孔一缩,握着话筒的指节发白:“你说什么?”
恐龙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这次没跟来太国,就是因为他天生路痴,出了屯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谁能料到,这个从不惹事的弟弟竟会遭此毒手。
韩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翻涌的悲恸:“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走向蒋天养低声汇报:“蒋先生,恐龙遇害了。”
蒋天养正在品雪茄的笑容骤然凝固,雪茄灰簌簌落下。
他沉着脸起身:“回别墅详谈,这里不方便。”
众人察觉气氛有异,跟着蒋天养走进别墅客厅。
当恐龙的死讯被公之于众时,满座哗然。
太子握紧拳头打破沉默:“我刚确认过, 是在铜锣湾发现的。
恐龙平日从不离开屯门,想不通谁会下此毒手。”
肥佬黎吐出烟圈阴恻恻接话:“既然死在陈浩南的地盘,自然该由他给个交代。”
陈浩南猛地拍案而起:“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肥佬黎冷笑着叼紧雪茄。
蒋天养在一片争执中看向神情恍惚的韩宾,沉声唤道。
韩宾这才回过神,哑着嗓子应声:“蒋先生。”
“节哀。”
蒋天养拍拍他肩膀,转而环视众人,“我常思考用经商之道管理洪兴是否可行。
基哥,你怎么看?”
基哥翘着二郎腿嬉笑:“要是真能五十年不变,当然是夜夜快活,难道还要我们去保家卫国?”
蒋天养不置可否地掸了掸雪茄灰:“现在屯门堂主之位空缺,各位有什么想法?”
太子一听,立刻沉下脸来:“得赶紧找人顶上,屯门这边全是洪兴的地盘,恐龙一走,必须马上派个自己人接手,不然很容易被外人踩进来!”
蒋天养点点头,洪兴的地盘,绝不能让外人染指。
十三妹随即开口:“我推山鸡,他有能力,肯定行。”
太子也表示赞同:“我也赞成。”
山鸡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喜形于色,向两人道谢:“多谢各位!蒋先生,要是我能坐上这位子,一定全力以赴。”
这时,肥佬黎忽然出声反对,山鸡的笑容立刻僵住:“我不同意山鸡。
既然能推他,为什么不选恐龙的头马生番?他跟了他大哥七八年,屯门的情况他最熟。”
“黎胖子,这次我站你这边。
山鸡,我先说明白,平时我们关系不错,但说到生番,屯门谁不知道他是地头蛇?”
“基哥,等等,你跟他很熟吗?”
山鸡冷声反问。
基哥笑答:“碰过几次面。”
听众人一番讨论,蒋天养把目光转向陈浩南:“阿南,你说说看?”
山鸡见蒋天养问陈浩南,心中一喜,以为大哥一定会帮自己说话,脸上忍不住又露出得意。
可下一秒,陈浩南的话却让他怒火中烧。
“基哥和肥佬黎说得没错。
我也觉得黎胖子讲得有理。
洪兴十二堂主不是谁都能当的,不是光说几句话就能上位。”
谁都没想到,陈浩南这次竟不支持自己的兄弟山鸡当屯门堂主,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蒋天养笑了笑,点头说:“说得好。
现在山鸡有人挺,生番也有人支持。
既然晚辈都想出头,我们就该给机会,公平竞争。”
山鸡咬着牙,恨恨地瞪了陈浩南一眼,心里又气又不解:为什么大哥不支持我?
肥佬黎见这情形,呵呵一笑,开口嘲讽:“浩南,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公私分明!”
陈浩南沉默不语,神情无奈。
会议结束后,陈浩南见山鸡一个人在阳台闷头抽烟,走过去想解释:“山鸡!”
才开口,就被山鸡打断:“没什么好说的!你刚才在讲什么你知道吗?”
“你真那么想做屯门的话事人?”
陈浩南反问。
“是!除非你不希望我跟你平起平坐!”
山鸡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山鸡扭过头去,根本不听陈浩南的解释,满腔怒火。
若不是因为陈浩南,他早已坐上屯门扛把子的位置。
陈浩南望着山鸡,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是铜锣湾的老大,那又怎样?我宁愿像以前那样跟着哥,那日子才真正开心。”
“现在哥不在了,我为了争这个位置,和大飞斗得两败俱伤。
争到了又如何?还是永远失去了他。”
“我们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倒下,却无能为力。
当老大?如果让我重新选,我宁可不当!”
山鸡听了,只是冷冷一哼:“那是你的想法,但你别指望我和你一样!”
“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陈浩南吼道。
山鸡情绪更加激动:“我既然决定往上爬,就绝不后悔!我在洪兴,当然想出头。
你要么支持我,别在后面拖我后腿——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陈浩南觉得山鸡已经听不进劝:“正因为我是你大哥,才劝你别走这条路,我不希望你当老大。”
“呵,你现在过完瘾了,就不让别人试试?我山鸡还没尝过当老大的滋味!”
“这根本是两码事,别混为一谈。”
陈浩南紧盯着山鸡,希望他回头,可山鸡转身就要走。
陈浩南追上前拉住他:“你到底想怎样?”
山鸡一把甩开他的手:“各走各路!不是说好一起回港岛的吗?”
陈浩南语气里带着恳求,却不知如何再劝。
山鸡死死瞪着他。
“我现在就改机票。
能遇见是缘分,但我真没想到,你在关键时候 一刀!”
山鸡怒不可遏,转身就要离开。
陈浩南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他真心不愿看山鸡将来后悔,可山鸡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他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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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内,高挑的门厅与气派的大门彰显着雍容华贵。
一进门便是宽敞的客厅,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光洁如镜,屋顶悬挂着精致的水晶吊灯。
这里是骆天慈为欣欣购置的住所,处处留有他的生活痕迹,洋溢着家的温馨。
骆天慈站在一面金色镜子前,身着米色休闲西装,指间一枚钻戒闪闪发光,气质非凡。
他双眼明亮如星,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不论站在何处都引人注目。
他理了理领带,满意地点头,随后望向长发飘逸的欣欣。
欣欣身穿洁白礼服,露出锁骨,颈上的水晶流苏项链熠熠生辉。
她肌肤如雪,容颜绝美,在阳光下宛若白莲般纯净。
此刻她正细心化妆,为倾城的容貌再添光彩。
骆天慈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不早,便开口道:“欣欣,快一些,中午大伯还等我们吃饭。”
欣欣急忙应声,语气略带慌乱:“天慈,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希望能在大伯骆驼面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
虽已与骆天慈在一起,也见过骆驼,但她仍想留下好印象。
于是她又继续修饰妆容。
其实她已准备了很久,却仍不断调整,担心不够得体。
骆天慈见状无奈。
他觉得欣欣已足够精致,何况大伯并非外人,去他家如同回自己家。
但无论他如何劝说,欣欣仍执意盛装打扮,如同参加晚会。
半小时后,骆天慈只好轻轻拉起欣欣,带她离开化妆台,以免耽误时间。
二人走出门,几辆奔驰商务车已候在门口。
身着西装的属下为骆天慈打开车门,他点头示意,随即与欣欣一同上车,驶向大伯的别墅。
不久,他们抵达骆驼的住处。
在门口,欣欣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紧张。
尽管见过骆驼一次,她仍有些不自在——毕竟他是骆天慈的家人,更是东星的龙头,地位非凡。
不过想到上次骆驼亲切的态度,她稍稍安心了些。
骆天慈瞧见欣欣那副样子,伸手牵住她,用钥匙打开门,两人一起走进别墅。
刚跨进门,骆天慈便笑着喊道:“大伯,我带欣欣来了。”
厨房里,骆驼正系着围裙忙碌着。
第168章 这位东星的掌舵人近
这位东星的掌舵人近来气色很好,日子也舒心不少,毕竟有骆天慈帮忙处理东星事务,省了他不少心力。
而且他也听说天慈最近生意红火,赚了不少钱,心里满是骄傲,说起这个侄子更是颜面有光。
听到骆天慈的声音,骆驼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出厨房笑道:“天慈,来得正好,饭菜都准备好了,快坐,别客气!”
骆驼一脸慈祥。
今天知道天慈和欣欣要来,他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
他觉得吃饭就要一家人一起,热闹又温馨,毕竟骆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
欣欣很乖巧,略带羞涩地轻声喊道:“大伯!”
骆驼一见欣欣,格外热情,上前轻拍她的手,笑着说:“欣欣,来了就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快坐,今天好好陪我说说话!”
说完,骆驼也没多招呼骆天慈,只顾着招待欣欣。
在他眼里,欣欣是最可能和天慈结婚的人,到时候他就能抱上孙子了。
骆天慈看大伯对欣欣这么热情,微微一笑,自己在餐桌边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虽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他喜欢的家常菜,可见大伯一早上都在用心准备。
旁边还摆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价值不菲。
桌上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骆驼拉着欣欣坐到身旁,嘘寒问暖,聊着家常,满脸喜悦。
他觉得欣欣不仅顾家,人也漂亮,又是天慈的第一个女人,将来一定能给天慈生个大胖小子。
欣欣虽然有点拘束,但也认真地陪骆驼聊天,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大伯这么和蔼,让她心里轻松不少。
三人在餐桌上有说有笑,气氛温馨愉快。
饭后,骆驼放下筷子,笑着对骆天慈说:“天慈,下午我和乔先生约了打高尔夫,你要不要一起来?”
骆驼看着骆天慈,想听听他的意见。
如今的天慈越来越能干,不仅有了两艘赌船,还接手了香烟走私的生意,事业越做越大。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骆天慈拓展人脉,多认识些港岛的富豪名流,将来走到哪都有人照应。
骆天慈会意一笑,说道:“正好,大伯,我也有事想和乔先生谈,我们一起过去吧!”
“那好,我们就一起去!”
骆驼欣然应道。
骆驼托当然明白自己的侄子去见乔正本,多半是谈走私香烟的事。
毕竟西贡码头已经到手,扩大香烟走私的规模也是顺理成章。
骆天慈和骆驼举起红酒,又碰了一杯,接着与欣欣一起聊些家常,享受了一段温馨的时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下午。
高尔夫球场上一片广阔碧绿,仿佛望不到边际。
阳光明媚,草地翠绿欲流,视野所及尽是绵延的草坪,远处竖着标有百米码数的标志杆。
乔正本身穿白色休闲服,头戴遮阳帽,手握球杆,神情专注,调整好与球洞约四十五度的角度,轻轻挥杆。
动作十分标准,球也稳稳地落入了洞中。
骆驼见状,满脸笑容,不由得夸赞:“乔先生果然厉害,这一杆进洞,真是好彩头!”
乔正本笑着摆了摆手:“骆先生不用太抬举我,打高尔夫不过是放松身心而已,我们都不是专业的,随意玩玩就好,不必太认真。”
骆驼闻言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来打高尔夫,其实都心知肚明,娱乐之外,更是为了谈正事。
阳光炽烈,骆驼擦了擦额头的汗,旁边的小弟适时递上毛巾。
骆驼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笑着说道:“乔先生,不如我们去那边坐坐,天慈也想和您聊聊。”
乔正本点点头,望向远处气定神闲的骆天慈,笑着称赞:“骆先生,您这侄子确实有本事,生意越做越红火,连第二艘赌船都快下水了。
东星真是后继有人,我也希望能有这样出色的晚辈。”
骆驼脸上掩不住得意,嘴上却谦虚:“乔先生过奖了,天慈还年轻,不能太夸他,怕他骄傲。”
说完,两人便走向骆天慈那边。
骆天慈笑着向乔正本打了个招呼:“乔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乔正本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客气:“天慈,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第二艘赌船也即将下水,果然我当初没看错人。”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港岛可没几个能比得上,真是后生可畏。”
骆天慈谦逊地摆摆手:“这还要多谢乔先生一直以来的关照,没有您,我也不会有今天。”
乔正本听了,抿了一口茶,心情舒畅,问道:“天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骆天慈神情认真,开口说道:“乔先生,我已经拿下西贡码头,准备进行现代化改造,也想借此扩大香烟走私的规模。”
他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建设西贡码头本就有两个目的:一是方便自己的赌船进出,二是拓展走私香烟的生意。
他与乔正本合作已久,相信对方不会拒绝。
乔正本听了,立刻应声道:“天慈,既然你有这份能力,我一定全力支持。
回头就让助理修改合同,扩大香烟走私的规模。”
作为商人,乔正本也乐于增加走私香烟的数量,这本来就是双方互利的事。
更何况骆天慈和他合作这么久,一直稳定可靠,乔正本对他办事很放心。
骆天慈如今在港岛已经闯出名气,手握两条赌船和汪角大酒楼,资产少说也有两三个亿。
可见他经营有方,门路打理得井井有条。
合作这么久从未出过差错,乔正本也放心扩大香烟走私。
一方面是信任骆天慈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和东星维持良好关系。
东星毕竟是港岛老牌势力,和骆驼交好,将来有什么事也好请他们帮忙。
骆天慈见乔正本答应得爽快,感激道:“多谢乔先生信任。
我一定会把香烟走私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心中暗喜,走私香烟利润丰厚,风险又低,香烟到哪里都是抢手货,根本不愁销路。
乔正本这么痛快就答应,等西贡码头建成,等于又多了一条财路。
骆天慈脸上露出笑意,和大亨合作就是痛快。
另一边,骆驼见乔正本和自家侄子谈妥,也是满脸欣慰。
看着天慈独当一面的样子,他心里很是惊喜。
东星后继有人,他总算可以放心了。
原本还担心骆天慈能不能和这些财阀大亨打好交道,现在看来,天慈远比他想象中更优秀,不愧是他的侄子。
再过几年,他就可以把位置交给天慈,这侄子确实出色。
三人谈定生意后,又打了一会儿高尔夫,尽兴而归。
这本是互利共赢的事,乔正本当然答应得痛快,再说他也确实看好骆天慈。
骆天慈年纪虽轻,气度却不凡,手段和眼光都远超港岛同龄人。
现在难得有这样沉得住气的年轻人,如果他是自己的侄子,乔正本也会全力栽培。
真羡慕骆驼找了个这么好的 。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几年,骆天慈很有希望成为港岛的财阀大亨。
近来港岛频发,江湖各大势力得知洪兴内部再生变故,又一名堂主丧生,消息一出,顿时掀起轩然。
屯门一向是洪兴一家独大,从未容外界势力插手。
洪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放弃这片地盘。
但不少势力已蠢蠢欲动,想趁势而入,只是慑于洪兴的声威,不敢明目张胆介入,只想在边缘试探能否分一杯羹。
目前屯门话事人之争,主要围绕在山鸡与恐龙的头马生番之间展开。
山鸡自铜锣湾转战屯门后,便开始招兵买马。
他与陈浩南分道扬镳,决意自立门户。
眼前有机会做老大,他誓要坐上屯门堂主之位,与陈浩南平起平坐。
他要向陈浩南证明,即便没有对方的支持,自己照样能当上堂主。
可惜山鸡初生牛犊不怕虎,初到屯门,尚未摸清局势便贸然行动。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此言不虚。
生番同样对屯门话事人之位志在必得,对山鸡这个外来者极为不屑,认为他根本没资格与自己争位。
生番已在屯门经营七八年,除了恐龙,就属他最熟悉这里。
身为地头蛇,他在本地颇有威望,也获得不少人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东星雷耀扬出谋划策,肥佬黎与基哥提供财力支援,就连洪兴另一位堂主、恐龙的大哥韩宾也力挺生番。
韩宾不愿弟弟的地盘落到陈浩南的小弟手中。
毕竟他亲弟恐龙是在陈浩南的地盘上出事,虽无确凿证据,心中始终存有芥蒂,因此全力支持生番接手恐龙之位。
生番既然要争,就非赢不可,否则韩宾脸上也无光。
生番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山鸡想要争夺屯门话事人之位,可谓步步艰难。
再加上人地生疏,成功希望十分渺茫。
山鸡在屯门的行动处处受生番掣肘,屡屡碰壁。
本地各方势力也不买他的账,普遍不看好他,不愿支持他当堂主,令山鸡郁郁寡欢。
此时,山鸡坐在宴厅里,叼着牙签,脸色阴沉。
他本大摆宴席,邀请屯门各方势力前来捧场,岂料三十桌宾客全被生番半路截走,席间空无一人,令他极为沮丧。
淑芬见他如此低落,轻轻拉他的手臂,劝道:“别这样,振作一点!”
山鸡摇头自嘲:“果然是猛虎难敌地头蛇,何况我不过是只山鸡,还不是虎。”
他苦笑不已,没料到一进屯门就如此艰难。
而另一边,生番正与各方势力饮酒作乐,歌舞升平,好不风光。
如今无人支持山鸡,生番只等着将他彻底逐出屯门。
山鸡环顾四周,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周围的宾客轻叹一声:“既然没人,我们走吧。”
包皮站在一旁,也默默点头,神色间满是无可奈何,跟着山鸡一同离去。
昏暗的街道上,山鸡搂着淑芬,脸上浮现困惑,低声问道:“你说我们住的那间房,是不是风水对我不太有利?”
淑芬忍不住笑了:“你不是属羊吗?今年犯太岁,戴只金鼠不就行了?”
她没想到山鸡竟也信起这个来,毕竟他连耶稣都不信,还常和她父亲争论不休。
山鸡有些沮丧:“可我都当上港岛的老大了,还找人看风水,是不是也该请人看看?”
淑芬笑着安慰:“别多想了,那都是安慰人的话。”
“但我今天真的特别倒霉。”
山鸡叹气。
第169章 这时巢皮从后面
这时,巢皮从后面插话:“大哥,看场子很多人都会的啊!”
淑芬一听,顿时笑出声来,知道巢皮误解了山鸡的意思。
山鸡也被逗笑,嘲讽道:“什么看场子?我说的是看风水!别人说什么你就接什么,真是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救:“救命啊!”
山鸡与淑芬对视一眼,神情骤变,迅速冲向前方。
只见三四个粗壮男子围住一个女人。
那人身穿红色短袖、牛仔裤,一头金发,颈戴金链,一副混混模样,正嚣张地拦住那女子不放。
女子发出凄厉的求救声。
“干什么?”
山鸡厉声喝问,瞪向生番。
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嚣张,简直无法无天。
生番转过头,露出猥琐的笑容:“哟,这不是臭鸡吗?我玩玩而已,你还不了解我?”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扯那女子的衬衣,还得意地在山鸡面前晃来晃去:“这衬衫还挺可爱嘛,哈哈!”
山鸡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
淑芬也气得咬牙骂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
生番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到山鸡面前,讥讽道:“哎哟,这不是教父的女儿吗?山鸡,你真有文化啊,真不愧是文化鸡!”
“我就不行了,只能找路边的野鸡。
你管得着吗?”
山鸡冷冷一笑,盯着生番,一字一顿道:“蒋先生选我来争屯门老大,就是不想让洪兴被你这种败类搞垮。
今天碰上这种下流事,我管定了!”
听到这话,生番怒喝一声,脸色铁青:“你要这妞可以等,我爽完了给你!”
山鸡冷冷一笑,盯着生番骂道:“识相就快滚。”
山鸡话音方落,生番与身边小弟顿时哄堂大笑:“当我傻的吗?”
转眼之间,巷中涌出众多生番的手下,原来早有人埋伏在此。
包皮与巢皮向外一望,察觉不妙,只见人群已将山鸡团团围住。
生番扬起眉毛:“今晚我人多,上次就想揍你,我爸碍手碍脚。
这时间他早睡了,没人拦得住我。”
山鸡环顾四周,面色凝重,心知大事不妙,强作镇定开口:“生番,我不想惹事,你最好放了她。”
生番闻言仰头大笑,语带讥讽:“求我啊?叫我一声干哥,我就放人。
不然今晚让我这些兄弟轮着陪她玩!”
他话音一落,周围手下纷纷哄笑,满脸嘲弄地瞪着山鸡。
生番得势不饶人,继续冷笑:“给你一个机会,装一回孙子又不会少块肉,叫我干哥,我立刻放人!”
“快叫干哥!”
小弟们跟着起哄。
山鸡怒火中烧却不敢出手,明白若不低头,身边弟兄难逃一劫,那女人也会受他连累。
可除了陈浩南,谁配当他大哥?内心骄傲不容他屈服,但眼下形势逼人,他进退两难。
“叫啊!还等什么?”
生番手下不停叫嚣。
巢皮见情势危急,凑近山鸡低语:“鸡爷,叫吧,咱们得脱身。”
山牙龈关紧咬,终于垂下高傲的头颅,低声挤出几个字:“生番哥,放她一马。”
生番见状放声大笑,一字一顿道:“不是生番哥,是干——哥!”
他得意洋洋地瞧着山鸡,见对方憋屈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山鸡死死瞪着生番,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干哥,放了她。”
这一声“干哥”
叫得生番通体舒畅,他拍了拍山鸡的头:“真乖啊,干弟弟!”
山鸡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揪住生番衣领怒吼:“生番 放了她!”
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偎向生番,一脸讥诮地望向山鸡。
生番搂着女子冷笑道:“你这小 演技不错嘛。
山鸡,你上当了,我们只是在耍你玩!”
那女人娇笑着与生番调情:“真讨厌,今天你得赔我一件衬衫啦!”
“赔你十件都行,让你穿个够。”
生番说完,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扫向山鸡,仿佛在打量一个傻子。
山鸡猛然醒悟,四周的笑声剐着他的耳朵。
他紧闭双唇,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整张脸仿佛已被生番踩在脚下碾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放下尊严,却还是掉进了生番的圈套,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山鸡咬紧牙关,一语不发,领着小弟转身就走。
表面看似平静,双手却早已攥成铁拳,指甲深陷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身后远远传来生番的嘲讽:“就你这矮骡子还想充黄飞鸿?少在这儿逞英雄,滚回铜锣湾吃屎吧!屯门这儿轮不到你装逼。”
生番满脸得意,看着山鸡灰溜溜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简直蠢得可笑。
……
与此同时,铜锣湾一家里灯光闪烁。
这间店是陈浩南手下的场子,音乐震耳,生意火爆。
角落卡座中,陈浩南一身黑色夹克,长发下的过肩龙纹身若隐若现。
他独自坐着喝酒,神情黯淡,眼里满是怀念。
如今巢皮、包皮和山鸡都去了屯门,身边只剩下大天二跟着做事。
曾经并肩的兄弟各散一方,陈浩南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大天二沉着脸走近,低低喊了声:“大哥!”
陈浩南抬眼,顺手给他倒了杯酒,沉声问:“山鸡那边怎么样?”
虽然当初反对山鸡争屯门堂主的位置,但毕竟是自己兄弟,陈浩南始终让大天二留意着山鸡的动静,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大天二灌了一口酒,恨恨骂道:“操!生番那杂种手段太下作了!”
骂完便将屯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山鸡在生番手里吃了不少闷亏。
“大哥,我真想现在就砍了那 。”
大天二咬牙迸出这句话,面容扭曲。
他和山鸡多年交情,眼见兄弟受尽羞辱,而生番还不断找麻烦,这口气实在难忍。
陈浩南长长叹了口气。
他和山鸡相识多年,太清楚这兄弟冲动的性子,做事不顾后果,根本识不破别人的算计,如今孤身去屯门,注定步步艰难。
那里是生番的地盘,不比铜锣湾熟门熟路没人敢招惹。
山鸡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地头蛇生番处处作梗,想站稳脚跟几乎难如登天。
陈浩南眼看山鸡去意已决,知道再难劝阻。
既然山鸡铁了心要做屯门老大,身为兄弟岂有不挺的道理?事已至此,陈浩南思量再三,终于拿定主意,转头向大天二交代:
“大天二,你去助山鸡一臂之力,把生番解决了。
既然他不懂规矩,不想公平竞争,那就送他上路,省得麻烦。
事成之后,屯门堂主的位置自然是山鸡的。”
眼下屯门仅剩山鸡与生番两位候选人,只要生番一死,堂主之位非山鸡莫属。
陈浩南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生番三番五次找山鸡麻烦,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大天二闻言,心中一喜。
老大终究还是那个重情义的老大。
虽然不明白先前为何不赞成山鸡竞选堂主,但现在生番欺人太甚,他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兄弟有难,自当两肋插刀。
大天二当即正色道:“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陈浩南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个计划。
只盼着除掉生番后,山鸡能顺利坐上堂主之位。
此刻,一栋极致奢华的别墅内,璀璨的水晶灯洒下清冷光辉,柔软地毯映着墙壁朦胧光影,两侧名画夺目摄心。
这处装潢朴实却不失精致的宅邸,正是东星龙头骆驼的居所。
镂空雕花大门外,气派非凡的设计彰显着主人尊贵身份。
别墅四周林立着十余名西装革履的保镖,腰间鼓胀,显然配着枪械。
这般严密的安保堪称铜墙铁壁,连只飞蛾都难闯入,更遑论有人能越过这些守卫行刺骆驼。
客厅真皮沙发上,四人正在品茗闲谈。
主位端坐着骆驼与骆天慈,对面则是笑面虎大咪与奔雷虎雷耀扬。
今日二人特地前来拜会骆驼,汇报屯门近况。
自从洪兴恐龙遇害,江湖上 不断。
他们的行动自然瞒不过骆驼的耳目,此番前来正是要说明原委,以免引起龙头不满。
但大咪和雷耀扬并不担忧,毕竟他们与骆天慈已达成合作,连皇太子都默许了这次出手。
整个东星都知道骆驼一向偏袒骆天慈,绝不会为此为难他们。
骆驼身穿笔挺西装,腕戴名表,悠闲地跷着腿,眯眼品茶。
他清楚雷耀扬除掉洪兴堂主恐龙的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要洪兴没发现,他就不必出面善后。
何况这事骆天慈也默许了,若真出事,他自会护着自己人。
幸好雷耀扬行事周密,滴水不漏,洪兴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是东星对恐龙下了手。
骆天慈坐在骆驼身旁,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气度。
与大气的骆天慈不同,笑面虎大咪正襟危坐,神情拘谨,生怕有一丝失态。
毕竟面对的是东星龙头骆驼,他刚坐上笑面虎的位置,此前与骆驼接触不多,自然不敢造次。
他那紧张的模样,倒让骆天慈觉得好笑。
雷耀扬却一脸轻松,毫无面对龙头的压力,与骆驼谈笑自若。
这时,雷耀扬抿了口茶,自信满满地向骆驼汇报:“老大放心,屯门的地盘很快就是我们的!”
他对拿下屯门胸有成竹。
借助周密布局,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了洪兴的屯门堂主恐龙,而洪兴至今仍不知是他暗 手。
他正坐山观虎斗,静待时机。
他抓住了恐龙手下生番胆小怕事的弱点,将此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有了生番这颗棋子,争夺屯门话事人之位便易如反掌。
等生番在他的扶持下当上堂主,他就能逐步蚕食,轻松将屯门纳入东星版图。
屯门天高皇帝远,等洪兴察觉时早已来不及。
他吃下的地盘,绝不可能再吐出来。
眼下,雷耀扬有信心先拿下屯门码头。
大咪笑着附和:“是啊,有耀扬的谋略,屯门迟早归我们东星!”
他与雷耀扬走得很近,清楚整个计划,也知道生番有勇无谋、胆小如鼠,一切尽在雷耀扬掌控之中。
雷耀扬闻言更是自得,对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信心十足。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特意来向骆驼报喜。
屯门,他志在必得。
第170章 有黎胖子
有黎胖子在内部接应,雷耀扬并不担忧计划会出现意外。
即便山鸡的突然介入带来了一些变数,但这并不影响大局。
凭借他的支持与黎胖子的财力,将生番推上堂主之位易如反掌。
就算生番的脑子再不灵光,雷耀扬也有十足的把握助他上位——这关乎他接下来的布局。
骆驼放下茶杯,并未出言赞许,反而不动声色地提醒雷耀扬:“如今港岛是年轻人的天下,但往后行事务必掌握分寸,莫要惹出什么乱子。”
骆驼担心雷耀扬做得太过。
尽管生番目前人手占优,但在堂主之位落定之前,一切都未有定数。
他不希望雷耀扬因轻敌而大意。
更何况陈浩南并非易与之辈。
这次他的小弟山鸡参与竞选,陈浩南绝不会袖手旁观。
洪兴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并非控制一个生番就能稳操胜券。
蒋天养可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
生番行事鲁莽,向来不为各位龙头所喜。
即便眼下占据优势,也要提防蒋天养临时变卦。
此时就下定论为时尚早。
骆天慈清楚雷耀扬的全盘计划,摇头提醒道:“耀扬,你得牢牢控住生番。
此人两面三刀,连大哥都能背叛,十足的小人!”
骆天慈对生番颇为不屑。
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矮骡子,忠、义、信一样不沾。
这等货色又怎会真心听命于雷耀扬?无非是迫于东星的压力罢了。
倘若生番真当上龙头,随时可能反水。
这类人骄傲自大,不甘屈居人下。
骆天慈清楚记得,影视剧中雷耀扬正是因轻信生番而满盘皆输。
他打算提前给雷耀扬敲个警钟。
如今雷耀扬虽运筹帷幄,却对自己的计划过于自信,总以为一切都会按设想推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以生番的性子岂会不出纰漏?必须让雷耀扬严加看管,以免节外生枝。
既然决定与雷耀扬合作,骆天慈自然不愿见他竞选失利。
他早已盯上屯门码头——近日刚与乔正本签下扩大走私香烟的合约,届时将部分生意分流至屯门,定能赚得钵满盆盈。
雷耀扬闻言,嘴角泛起不以为意的笑意,觉得皇太子过于谨慎了。
生番这等货色能掀起什么风浪?稍加施压,量他也不敢违逆。
“放心罢,皇太子,生番胆小的很!”
雷耀扬信心满满。
他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只要将生番推上堂主之位,与骆天慈的合作便可高枕无忧。
何况他对走私香烟的生意垂涎已久。
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不容有失。
待拿下屯门,便让出码头接手香烟走私,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何况雷耀扬有信心掌控生番这种胆小之人,只要稍作警告,他绝不敢违逆东星。
这种小角色定期敲打一番,掀不起风浪。
骆天慈看雷耀扬神色,便知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但该说的已说,他也懒得浪费口舌,只盼一切顺利。
这时,远处保姆笑着说道:“骆先生,饭已备好,请您用餐!”
骆驼闻言点头,对雷耀扬和大咪笑道:“走,边吃边聊!”
雷耀扬和大咪应声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鲍鱼龙虾、燕窝鱼翅等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桌上还放着几瓶价值不菲的陈年香槟。
大咪和雷耀扬对视一眼,不禁感叹老大财力雄厚。
这一顿饭就要十几万港币,出手果然阔绰。
几人落座饮酒,大咪率先举杯笑道:“老大,我敬您!”
雷耀扬也举杯附和:“祝老大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二人言语间满是奉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他们心知与骆驼打好关系,便能在东星多一层庇护。
骆天慈之所以无人敢惹,正因他是骆驼唯一的亲人,在东星可以横行无阻,还能优先接手赚钱生意。
骆驼笑着点头:“都是东星自己人,不必客气。”
说完与众人碰杯。
骆天慈也随意地敬了大伯一杯,二人早已亲如一家。
大咪和雷耀扬又向骆天慈敬酒,这位“皇太子”
是他们巴结的重点对象。
未来的财路,全看骆天慈的意思。
“皇太子,我也敬您一杯。
以后发财可就全靠您了。”
骆天慈笑着点头:“都是东星自己人,我肯定带大家赚钱。”
大咪一副讨好模样,只想与骆天慈拉近关系。
若能讨好这位皇太子,随便漏点生意就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眼见司徒浩南近日穿金戴银,他们眼红不已,也盼着跟在骆天慈身后吃香喝辣。
若能接手走私香烟的生意,往后便可高枕无忧。
推杯换盏间,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众人皆已微醺。
骆天慈、雷耀扬和大咪起身告辞,各自离去——这些堂主日理万机,还有诸多事务待处理。
走出别墅后,骆天慈主动来到雷耀扬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耀扬,以后遇上什么棘手的事,随时可以找我。”
骆天慈眼中掠过一丝隐忧。
雷耀扬办事能力虽强,却常在细节上疏漏。
生番那类没脑子的古惑仔注定难成气候,更不是当老大的料。
他不想东星为此折损一位堂主,不如先给雷耀扬提个醒,免得他走投无路时毫无退路。
说完,骆天慈转身上了奔驰商务车,很快驶离。
雷耀扬闻言一怔,明白骆天慈是担心他行事冒进,但他心底仍充满自信,认为拿下屯门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他也听得出骆天慈是出于好意,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会顾及脸面,必会向骆天慈求助。
而且雷耀扬隐隐感觉骆天慈的话不无道理。
看来回去后得好好敲打生番,免得真在阴沟里翻船。
他可不想让这位太子爷替他收拾烂摊子,眼下还指望与骆天慈合作,绝不能让他对自己失望。
毕竟他们这些江湖人,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赚钱。
谁不想日子过得舒坦,开着跑车、带着小弟招摇过市,威风八面?
想到这里,雷耀扬定下心神,决定行事更谨慎些。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可不想真栽在不起眼的地方。
在一处装潢奢华的别墅中,汉白玉柱林立,白砖砌成的墙面嵌着黄金雕饰的祥瑞异兽,熠熠生辉。
别墅内外遍布西装革履的保镖,神情冷肃,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将整座宅邸守得固若金汤,处处彰显着主人骆驼的身份与地位。
此时,别墅门口站着两人——正是刚与骆驼辞别的奔雷虎雷耀扬,以及新上位的笑面虎大咪。
他们结束拜访,正准备返回各自堂口。
雷耀扬身穿一套合身的灰黑色西装,衬衫洁净无痕,长发飘逸,颇有几分绅士风度。
雷耀扬是正经科班出身,和那些街头混迹的矮骡子不同,他不仅懂外语,还对音乐有研究,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可手段却极其狠辣。
他善于用计谋让敌对势力不战而屈,是个惯用头脑的聪明人。
而笑面虎大咪的气质和雷耀扬截然相反。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不仅没压住那身匪气,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
虽然摘掉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但手指上各种翡翠玉石戒指,依旧张扬狂傲。
此时,雷耀扬和大咪刚走出别墅门口,外面已停着三四辆奔驰商务车,十几个矮骡子打扮的小弟整齐站成一排。
见到两人出来,齐声喊道:“老大好!”
雷耀扬和大咪微微点头示意,便上了车,往堂口方向驶去。
大咪回头看着远去的别墅,忍不住感叹:“耀扬,现在皇太子真是越来越发达了,听说第二艘赌船上来了不少濠江豪客,名声在外啊!”
大咪对这位皇太子骆天慈是真的服气,年纪轻轻就能赚大钱,门路也广。
虽然有骆驼在背后扶持,但这也是人家的本事。
换成是他,也未必能做得这么出色。
无论是赌船生意还是旺角的酒楼,都看得出骆天慈财力雄厚、出手阔绰,远非他们能比。
现在大咪也想跟着骆天慈混,吃香喝辣、风风光光赚大钱。
毕竟做矮骡子的,谁不想在江湖上有地位,又能轻松赚钱、到处潇洒?看着司徒浩南跟着皇太子混得风生水起,出入高级酒店,整天带着小弟快活,他们心里也难免羡慕。
要是这次能和皇太子谈成走私香烟的生意,那他们也能跟着发达起来。
雷耀扬眯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神情中却透着一股自信。
这种日子,他很快也能过上。
毕竟他已经解决了洪兴的恐龙,整个屯门现在群龙无首。
只要扶持恐龙的小弟生番当上话事人,屯门码头就唾手可得。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旦拿下屯门,不仅能扩张势力,还能和骆天慈合作走私香烟,那利润可不是小数目。
想到这,雷耀扬缓缓开口:“放心,以后我们也能吃香喝辣,跟着皇太子赚大钱。”
大咪一听,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忍不住奉承道:“耀扬,有你这么聪明的头脑,我们肯定能和皇帝哥合作成功!”
他也暗暗松了口气,看雷耀扬这么有信心,事情应该不会出岔子。
他们现在真心想和骆天慈合作。
这位皇太子财大气粗,简直就是他们的财神爷,随便从指缝漏一点,就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只希望生番那小子识相点,乖乖配合。
否则,东星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傍晚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生番扯着嗓门高喊:“今晚我请客,兄弟们尽管吃喝!”
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小弟们纷纷举杯致谢。
生番放声大笑,一身褪色的牛仔裤配上鲜红上衣,显得格外扎眼。
他顶着一头金发,活脱脱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满口粗言秽语,举止粗野不堪。
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他把山鸡压得抬不起头。
如今山鸡在屯门寸步难行,竟还想和他争话事人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生番在此地经营了七八年,大街小巷无一不熟,各方势力也多少给他面子。
加上东星雷耀扬在背后支持,洪兴黎胖子也为他撑腰、提供资金,他简直如鱼得水。
如今他已是屯门的地头蛇,把山鸡逼得毫无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他仰头灌下一杯酒,嗤笑道:“什么山鸡,我看连野鸡都不如!迟早让他滚回铜锣湾!”
第171章 小弟们纷
小弟们纷纷附和:“就是!那小子也配和老大争?”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生番笑得更加嚣张。
在他的地盘上,山鸡这个外地人算什么东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话事人之位仿佛已唾手可得,若不是还没正式当选,他早就开香槟庆祝了。
不远处,大天二领着七八个手下,满脸杀气地走向大排档。
得知山鸡在屯门屡屡受挫,他决心为兄弟出头——既然生番玩阴的,就直接砍了他!
只要生番一死,山鸡自然能上位。
大天二和山鸡情同手足,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身后的小弟们暗中藏好闪着寒光的 ,目光扫视四周。
一见到生番,大天二立刻拔刀冲去,打算当场取其性命。
正喝酒的生番瞥见来人,认出是陈浩南和山鸡的人,脸色骤变。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大天二持刀扑来。
他惊得瞳孔一缩,猛地掀翻桌子——
碗盘饭菜劈头盖脸砸向大天二,阻住去路。
生番趁机后退,一把将身旁女伴推向前方,试图阻挡。
大天二面色铁青,没料到生番反应如此快。
他握紧刀柄,决心既已暴露,不如直接拼个你死我活。
生番的小弟们也反应过来,怒喝着从凳下抽出 一拥而上。
他们人多势众,大天二只带了七八个人就敢上门,实在是有勇无谋。
大天二清楚自己在铜锣湾的身份,不能大张旗鼓地行动,一旦惊动蒋先生,必然会引来不满。
因此这次他几乎是独自闯进了生番的地盘。
可惜还没能伤到生番,就先失手暴露。
远处生番的手下听到动静,纷纷持刀冲了过来。
大天二见形势不对,脸色顿变。
十几个人拿着刀向他涌来,他心知今天杀不了生番,只能咬牙怒喊:“撤!”
他明白再不走,只会被生番的人活活砍死。
但对方已形成包围,大天二的手下根本抵挡不住,在棍棒与刀光下陆续倒下,有的甚至被塞进鱼笼,下场凄惨。
只剩下大天二一人苦苦支撑,可他也满身刀伤,难以招架。
生番反应过来,见竟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怒火中烧。
他抄起装冰的塑料箱,重重砸在大天二头上。
“砰!”
大天二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生番的手下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生番提刀走近,阴沉地问:“是不是山鸡叫你来的?”
大天二环顾四周,眼神绝望。
他没想到生番人马这么多,让他措手不及。
但他不后悔帮山鸡,就算死,也绝不背叛兄弟。
面对生番的逼问,他一脚踹去:“鸡你玛了戈壁!”
生番一把抓住他的脚,眼神一狠,一刀刺进他的脚筋。
“啊——!”
大天二惨叫一声,脚筋被挑断。
生番仍不罢休,将他手按在桌上,狰狞地一刀斩下。
生番怒火难抑,认出他是洪兴铜锣湾的人。
山鸡竟派人来杀他,这让他恨之入骨。
既然对方不留情面,他也不会手软。
他本就是有仇必报的人,这次必须让大天二付出代价。
若不是自己人多反应快,恐怕真会丧命于此。
想到这,他后怕转为暴怒,举起刀就要了结大天二。
生番身边的小弟们不断起哄嘲笑,把大天二当成砧板上的肉,随意宰割。
就在那一刻,远处忽然响起杂乱的奔跑声,大飞领着一批人匆匆赶到。
大天二与大飞本是亲戚,大飞专程前来救急。
“什么人!”
生番正想对大天二下手,却见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来,脸色不由一变。
大飞冷冷一笑,举起对准生番的头,厉声道:“少啰嗦,先放人!账我们慢慢算!”
望着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大天二,大飞又惊又怒。
如果不是妹妹提醒,再晚一步,大天二恐怕就被生番砍死在这里。
逞什么英雄,一个人对十几个,结果落得这个模样。
大飞又气又无奈,更恨生番害他的妹夫到这个地步。
生番闻言放声狂笑:“放人?是大天二先动手砍我的!要不是我带的人多,现在躺下的就是我!”
大飞的手下根本不理生番的叫嚣,齐声高喊:“放人!放人!”
吼声落下,大飞的人已将生番团团围住。
“妈的,跟我比人多?我后面的兄弟吵得我连你说什么都听不清!圣诞,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是不是?”
大飞啐了一口,根本不愿跟生番讲道理。
生番身旁的小弟慌张地凑近低语:“老大,他们有二百多人,我们打不过!”
生番环顾四周,心有不甘,却也不傻:“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
以后慢慢算账!放人,把这杂碎还给他!”
“走!”
大飞带大天二转身离去,口中喝道:“大天二,你千万别出事!要让我妹妹守寡,我非把你从坟里挖出来不可!”
生番目送大飞离开,气得把往地上一摔:“你有种,山鸡!”
说完便领着手下撤退。
这仇必须报,现在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山鸡的人砍死。
生番打算将此事报告肥佬黎,请他主持公道。
如果自己真的被杀,屯门堂主的位置肯定落入山鸡手中。
想到这,生番脸色铁青。
要不是大飞搅局,他早把大天二砍死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早晚要把山鸡变成烧鸡——敢来他的地盘撒野。
铜锣湾的一家医院中,设备先进、医术精湛,是业内公认的顶尖医疗机构,每日前来就诊的病人络绎不绝。
此时医院门前停下一辆面包车,车上走出一位身着黑色西装、长发披肩的男子——正是铜锣湾的话事人陈浩南。
陈浩南神色仓促,眉宇间满是焦急。
刚下车,他便大步流星地冲进医院。
方才接到大天二被生番砍成重伤的消息,他心如火烧。
大天二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绝不能有事。
同时,他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次行动本是他托付大天二去做的,为的是助山鸡坐上屯门老大之位。
不料生番狡诈阴险,身边马仔众多,令大天二陷入重围。
若非大飞及时赶到,大天二恐怕已不在病房,而是躺在太平间。
想到这里,陈浩南愈发惶惶不安:若大天二真有不测,他该如何面对众兄弟?
陈浩南领着几名手下快步穿过医院走廊,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鼻而来。
不少医护人员打量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暗自揣测他们的来意。
陈浩南心急如焚,一把推开病房门:“大天二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进门刹那,大天二的惨状映入眼帘——他身穿病号服,四肢缠满绷带,脸上青紫交加,几乎体无完肤。
陈浩南顿时咬紧牙关,攥紧双拳,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不是他派大天二去助山鸡行险招,兄弟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大天二注意到陈浩南,急忙挤出笑容。
他不愿让老大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强撑着中气十足地打招呼:“老大,您来啦!快请坐!”
话音未落便要起身相迎,却因剧痛动弹不得。
尽管如此,他仍挣扎着想坐起来,不愿显露颓态。
陈浩南急忙上前扶住他:“大天二,别勉强自己……这次,真是苦了你了!”
陈浩南望着大天二,心头泛起酸涩,也带着几分庆幸。
人还活着,受点伤也权当买个教训。
如果大天二真被生番砍死,他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根本就是飞来横祸。
若不是山鸡要去争屯门老大,他们兄弟几个还好好地在铜锣湾过自在日子,哪会卷进这种麻烦事里。
大天二苦笑着对陈浩南说:“老大,对不起,我没办好。”
他只觉得是自己无能,拖累了陈浩南。
这事要是被蒋天生知道他们私自动生番,洪兴内部非炸锅不可。
因为自己失手,害得山鸡和老大陷入困境,他实在不愿看到这局面。
生番那家伙说到底也是洪兴的人。
这次没得手,他肯定会借题发挥,找山鸡的麻烦,甚至把老大也扯进去。
大天二咬着牙,满脸自责。
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这事你别管了,先回家养几天伤,后面的事不用你插手。”
看他这副惨状,陈浩南不忍心再让他蹚这浑水。
再说大天二伤得不轻,也办不了什么事,不如安心休养。
大天二没再逞强,点了点头。
心里却想着等伤好了,一定要找生番算账,绝不放过那个混蛋。
陈浩南又跟大天二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他始终担心山鸡竞选屯门老大会落得凄惨收场。
……
另一边,西贡码头。
放眼望去,海面辽阔无际。
海风轻拂,令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大傻的手下正热火朝天地修建现代化码头,如今已初具规模。
自从骆天慈拨给大傻五千万资金,码头建设飞速推进,面貌焕然一新。
这里原本不过是个小渔村的港口,经过半个月的改造,早已不见当初的偏僻模样。
等港口完全建成,必定能吸引众多商贩,届时将更加热闹。
岸边,两个西装男子正在抽烟,分别是大傻和明王。
大傻一身西装,满脸堆笑地站在明王身旁,态度恭敬。
他心里清楚,这位可是骆天慈眼前的红人,一双铁拳打遍港岛,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明王沉默地望着远方的海面,一言不发。
二人正在这里等候远道而来的走私豪车,准备接货。
不多时,海平面上出现一艘货轮,缓缓向码头驶来。
大傻见状,喜形于色,连忙恭敬地对明王说:“明王哥,货到了,我们去接吧!”
明王点了点头,目光仍紧盯着那艘货轮。
船上载满了他们走私的高档豪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大傻连忙对身旁的小弟吩咐道:“快把货车卸了,以防出问题!”
小弟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开始卸货。
转眼间,一艘货船上卸下了成排的豪车——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奔驰、宝马……清一色的国外高档品牌,阵容华丽、琳琅满目。
这些车平时单是见到一辆都让人惊叹,此刻十多辆聚在一起,场面更是震撼,可见出手何等阔绰。
第172章 大傻站在一边笑
大傻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这批豪车能够顺利到货,总算是有惊无险,等全部卖出去,利润相当可观。
他提高声音提醒道:“都小心点,别碰坏了!”
这些车一旦有刮痕就得送去维修,一修就成了二手货,价格必然大跌。
而且翻新不仅花钱还费事。
大傻一边指挥,一边紧张地留意四周,生怕有警察出现。
直到所有车都卸完搬进仓库,他才长舒一口气。
明王扫了一眼那些豪车,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身为骆天慈的保镖,平时出入都坐商务车——空间大、防御好,便于保护骆天慈,也不会让他这近两米的身材觉得憋屈。
跑车对他来说,反而显得束手束脚,因此他对这些名车兴趣缺缺。
大傻安排好车辆入库,总算放下心来,却随即苦着脸对明王说:“明王哥,现在我们手上压了一个亿的货,不好出手啊。”
他们之前做的是小规模走私,有订单才进货,卖起来不愁。
但自从骆天慈介入扩大规模后,库存豪车越堆越多,大傻不由得担心销路。
要是卖不出去,这些货都得砸在手里,亏的可不是小数目。
明王却不慌不忙,淡定地一摆手:“放心,皇帝哥自然有办法。”
东星在港岛声势正盛,骆天慈既然决定做大走私车生意,肯定有他的渠道。
这一点,大傻根本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大傻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他出身在西贡那偏僻地方,没见过多少世面,听明王这样保证,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也不由得佩服骆天慈人脉广阔、手段通天。
之前大傻还发愁这么多豪车怎么出手,他认识的人里没几个买得起。
这些车每辆都价值千万,在港岛正规市场上买还要加百分之五十的税,利润动辄百万甚至上千万。
如今有骆天慈负责销售,他再也不用操这个心了。
这些豪车在他眼里成了棘手的难题,如果这么多车卖不出去,存放是问题,万一哪天被警方查扣,损失绝非小数目。
大傻咧开嘴笑道:“还是皇帝哥有办法!”
明王点了点头,心想大傻毕竟跟在皇帝哥身边的时间不长,还不完全了解皇帝哥的本事。
那可是能点石成金的人物,他对皇帝哥的眼光和能力由衷佩服,这批豪车绝不可能积压在手里。
再说以东星的人脉网,只要放出消息,各大社团多少都会给皇帝哥面子,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势力抢着来买,根本不用愁销路。
大傻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
清点完所有车辆后,明王心里踏实不少,他打算把车带回荣民市场,一方面向骆天慈汇报情况,另一方面也准备开始销售,总不能一直堆在仓库里。
另一边,荣民市场的车库中,骆天慈身着银灰色西装,风度翩翩,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举止间透着沉稳。
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独特的车钥匙,走进车库,一眼便看见那辆蓝色的兰博基尼。
低矮的车身、凌厉的线条,这辆车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高扬起的剪刀门格外吸睛。
当车头大灯亮起,宛如沉睡的猛兽苏醒,低调中尽显张扬。
骆天慈望着这辆跑车,微微一笑,颇为满意。
他伸手轻抚车身,流畅的线条确实出色,毕竟是国外顶级品牌。
不过即便这车再酷、再抢眼,他还是更习惯坐商务车。
作为东星骆驼的亲侄子,他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各大社团无时无刻不在留意他的动向。
树大招风,东星仇家不少,他并不想整天开着跑车引人注目。
更何况兰博基尼连多带几个保镖都做不到,对骆天慈而言,多带些人手保障安全、震慑那些暗处的对手,才是更实际的选择。
骆天慈坐进兰博基尼试驾了一圈,随后打算开车去大伯的别墅。
大傻和荣民市场车库存了那么多豪车,是时候找买家接手了。
他正好可以请大伯帮忙,顺便把这辆兰博基尼送给他,大伯一定会喜欢。
同时也希望大伯介绍些社团里的朋友和关系,帮忙消化一部分车辆。
现在积压的豪车数量不少,总不能一直放在仓库里落灰。
骆天慈想尽快出手,而这对大伯来说并非难事——大伯在江湖上地位高、朋友多,不少社团都愿意卖他面子。
骆天慈心里清楚,自己和大伯之间仍有差距。
大伯在港岛闯荡多年,积累的人脉远非他这个小辈能比。
论关系和资源,大伯比他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说实话,要不是有骆驼侄子的身份,他在港岛做事恐怕寸步难行。
但既然骆驼是他大伯,骆天慈也并不介意善用这层身份。
想到这儿,骆天慈对骆驼大伯满怀感激,脸上露出笑意,开着兰博基尼便动身去见大伯。
一阵引擎启动声后,车向骆驼的别墅驶去。
此时,一间富丽堂皇的私人别墅内,空间开阔,摆放着昂贵的沙发与座椅,门口是雕花镂空大门。
一进门便是气派奢华的大厅,各处金碧辉煌的装饰彰显出主人身份的不凡。
这正是骆驼的住所。
作为东星龙头,骆驼别墅的装修皆出自名家之手,耗资上亿,象征他的地位。
此时,骆天慈与骆驼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话家常。
骆驼身穿灰褐色名牌西装,虽已上了年纪,却依旧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声音洪亮,风采不减当年。
另一边,骆天慈西装笔挺,面带笑意,陪大伯喝茶聊天,并送上那辆兰博基尼。
跑车已停在别墅内,但骆驼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留意。
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豪车珠宝早已司空见惯,年轻时也早已玩腻,自然不会多感兴趣。
不过骆天慈的心意让他感动,这个侄子一直记得他这个大伯。
如今骆天慈在港岛混得风生水起,骆驼也倍感欣慰,后继有人。
他早已视骆天慈如己出,更打算将来让他继承东星——毕竟他身边只有这一个亲人,而骆天慈的能力也让他十分满意。
骆天慈笑着开口:“大伯,您在港岛纵横多年,结识的朋友多。
我最近进了一批豪车,还压在仓库里,您看有没有哪个社团的朋友喜欢车,帮我介绍介绍?”
骆驼听了,眯眼思索片刻,原来是找他帮忙。
他心里反而高兴,说明天慈懂得善用人脉。
这批车若是没人介绍,确实不好出手。
江湖之中,有时关系比势力更重要。
不一会儿,骆驼就想到一个人,拍了拍骆天慈的肩,笑道:“天慈,你可以送一辆跑车给乔先生,他儿子很喜欢跑车。”
“你从国外弄来的那些豪车可都是顶级货色,要是让乔先生的儿子知道,肯定会买下来的!”
最近骆驼和乔正本因为走私香烟的事越走越近,两人常约在高尔夫球场打球,聊得投机,关系也越来越亲近,骆驼自然也听说了不少乔正本的情况。
骆天慈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乔正本的财力有多雄厚他是知道的,身为港岛百货大王,随手买几辆豪车根本不在话下。
果然还是大伯有办法。
“那好,大伯,回头我送一辆豪车给乔先生。
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客气什么,天慈。
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伯说!”
骆驼哈哈大笑。
看着骆天慈一步步成长,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本就不多了,现在还能出上力,他心里也觉得高兴。
骆天慈心里踏实了,豪车的销路总算有了着落。
以乔正本的实力,就算把他们手上所有的车都买下来也不是问题。
只要这次合作能成,多卖几辆车,还能拓展社团其他生意。
一辆豪车的利润少说也有上百万,有的甚至能到上千万,要是都能卖出去,收入可相当可观。
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大伯提醒,他还真想不到这个销路。
骆天慈嘴角带着笑,又和骆驼详细商量了接下来的安排,打算给乔正本送车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搭上线,把车卖出去。
另一边,在一处旧屋里,大天二刚从医院出来,手上还缠着绷带,腿脚也勉强能走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还没褪。
他坐立不安,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又走到冰箱前翻找。
这时,他老婆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担心地问:“你找什么?我帮你拿。”
大天二摇摇头,笑着说:“看片呢,想找根冰棒吃。”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看那种片子?”
他老婆一脸不解,毕竟大天二伤势不轻,才出院,应该多休息。
“哎,就是因为受伤才要看啊,刺激一下,血液循环才好嘛!”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砰”
的一声被撞开,七八个穿西装的混混冲了进来,眼神凶狠——是雷耀扬的手下。
大天二脸色大变:“你们干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被雷耀扬的手下一把掐住脖子,狠狠按在墙上。
他身上有伤,根本无力反抗。
大天二的老婆见状惊叫起来:“别动我老公!”
但她也被另外几人勒住脖子,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门外走进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从容却面无表情。
他内搭橙色衬衫,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贵公子的优雅气质,只是刚踏入房间就被浓烈的药味呛得皱眉掩鼻。
雷耀扬缓步踱至大天二跟前,眼神里透着讥诮:“人人都说洪兴大天二好福气,娶了个标致媳妇。”
他转头端详着大天二的妻子,唇角微扬:“特地来见识见识。”
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流转片刻,大天二已然怒不可遏:“你想怎样?”
他咬紧牙关,又惊又怒,未料这厮竟将主意打到自家妻子身上。
雷耀扬随意摆手,兴致索然道:“庸脂俗粉。”
随即自报家门:“东星耀扬。
最近研读的《完全手册》里提到,将死之人不知作何感想——我实在好奇你现在的心思?”
他凑近大天二面前,露出近乎癫狂的笑意。
“ !”
大天二自知在劫难逃,嘶吼道:“要杀要剐冲我来,别碰我女人!”
雷耀扬合掌轻搓,朝手下递了个眼色。
马仔顿时喜形于色,连连谄媚:“多谢老大!”
见妻子 ,大天二青筋暴起奋力挣扎,却被众人死死按住。
雷耀扬面无表情地抬脚踩住他断腿,皮鞋在伤口处缓缓拧转。
第173章 凄厉的惨叫中雷耀
凄厉的惨叫中,雷耀扬漠然道:“这般喧哗,如何静心听教?该多服些药。”
说罢将整板胶囊塞进他口中,噎得大天二面色发紫。
此时肥佬黎推门而入,见这场面不由浑身肥肉乱颤。
身为洪兴成员,他唯恐与东星牵扯过密:“雷耀扬,此时唤我来所为何事?”
“不请你来,这期周刊哪来的劲爆素材?”
雷耀扬轻笑。
“死肥佬!”
大天二目眦欲裂,恨不能将这叛徒生吞活剥。
肥佬黎慌忙摆手:“恰巧路过,谈完生意便走。”
正要抽身,却被雷耀扬挽住臂弯:“既是兄弟,见者有份。
同去顶楼观景。”
“还要再把他丢下去一次?”
雷耀扬的声音里透着惶恐,对眼前人的狠辣手段感到心惊。
雷耀扬没有作声,只是右手轻轻摇晃,脸上浮起近乎癫狂的笑容:“你从没试过吧?那种感觉——实在痛快!”
话音未落,几人已快步走上天台。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大天二被雷耀扬从六楼一把推下,重重摔落在街面,当场气绝,双目未瞑。
雷耀扬眯起双眼,唇边挂着讥诮的弧度。
今 取大天二的命,就是要警告陈浩南:别再让你的人碰屯门的事,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同时,这也是对山鸡的震慑——大天二的死必定会动摇他的决心,可谓一石二鸟。
谁不知道陈浩南最重兄弟情义?今天就断他一只臂膀,看他如何反应。
雷耀扬不信陈浩南还能沉得住气。
肥佬黎站在天台上望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看你平时斯斯文文,没想到下手这么毒!”
雷耀扬轻笑:“叫陈浩南来收尸吧,黎胖子。”
肥佬黎啃着苹果,低头望向大天二的 ,摸了摸下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雷耀扬的手段他算是见识了——先做掉恐龙,现在又是大天二,分明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折磨人的方式。
从高楼推下,比起一刀毙命更显残忍。
那种摔碎西瓜般的触感让肥佬黎脊背发凉,他实在体会不到其中有什么痛快可言。
同时,肥佬黎对雷耀扬生出深深的忌惮。
幸好自己不曾与他为敌,否则难保不会落得同样下场。
与此同时,大天二的 旁已聚集了不少人,连警察也被惊动。
路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跳楼啊?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皮衣、留长发的男子急匆匆赶来,不顾警察阻拦硬是冲了进去:“可能是我兄弟,让我进去!”
陈浩南冲到 前,一眼认出是大天二。
刹那间他眼眶通红,情绪失控,“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捂住嘴拼命摇头。
绝望、自责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他眼中交织。
他发出压抑的低吼,不知该如何为兄弟报仇。
山鸡为何非要争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兄弟几个在铜锣湾逍遥快活不好吗?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浩南咬紧牙关,不得不接受大天二已死的事实。
他崩溃地捂住脑袋,无助而绝望。
这时山鸡也闻讯赶来。
看到大天二的 ,他顿时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情绪终于崩溃,痛哭失声——这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
陈浩南眼神空洞,一把拽住山鸡,将他狠狠按在地上:“你去看啊!为什么成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死?我让你别当老大,我你妈!”
陈浩南彻底崩溃,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情绪,双手死死攥拳,将愤怒全发泄在山鸡身上。
“你当什么老大?为什么要争屯门话事人?看清楚,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做老大,一定会害死兄弟!”
山鸡望着大天二的 ,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血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
山鸡不知该如何赎罪,只能疯狂对着大天二的 磕头。
他清楚大天二是为帮他对付生番才遭人报复,此事必与生番一伙有关。
想到此处,山鸡自责难当,恨不能替大天二去死。
他们几兄弟情同骨肉,大天二的死对山鸡犹如当头一棒。
他甚至想放弃争夺屯门话事人,满脸绝望跪在地上,低声抽泣。
陈浩南见此情景,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背影无比落寞。
他不敢看大天二的 ,不愿接受这残酷现实。
他悔恨万分,为何没早些劝山鸡放弃争夺屯门话事人之位。
若兄弟几个都留在铜锣湾,怎会遭此横祸?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奢华别墅内,抬眼便是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悬挂客厅散发幽光。
实木家具散发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真皮沙发上,骆驼身着西装,翘腿悠闲抽着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身旁立着两位西装保镖寸步不离。
如今骆驼在港岛已是响当当人物,一言可掀江湖风雨,安危自是重中之重,这些皆是忠心随从。
此时骆驼正持手机思索如何帮骆天慈处理豪车事宜。
骆天慈手中积压数十辆豪车,数量庞大,单靠乔正本一人难以全数购下。
问题不在资金而在数量,骆驼便另作打算,思忖片刻后,拨通了和联胜邓伯电话。
江湖上邓伯地位尊崇,各方势力皆卖他几分薄面。
他们这一辈的老人们已所剩无几,彼此之间情谊自然不浅。
如今他打算请邓伯出来饮茶,商议能否协助骆天慈进行豪车走私。
毕竟和联胜在港岛也是声名显赫的大社团,门下小弟众多,堂口林立,势力雄厚。
邓伯的手腕和人脉比起东星毫不逊色,不少年轻人都愿意给他面子,他手上必然有门路。
此刻,在一家陈旧的老茶楼里,处处透着岁月的沧桑。
桌椅破旧,留有斑驳的痕迹,屋檐残破,砖瓦零落,看起来从未修葺。
茶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斜阳勉强射入。
对和联胜来说,这家茶楼意义非凡,每逢大事,社团的叔父与堂主们都会聚集于此商讨要务,此地也是决定和联胜话事人的地方。
破旧的木桌旁,坐着一位身形肥胖的老人。
他肥硕的身躯撑起了白色衬衫,仿佛随时会把板凳压垮。
他面容慈祥,看似寻常老者,却无人敢小觑这位老人。
要知道,邓伯在和联胜中的话语权,甚至比话事人还高。
此地几乎是他的一言堂,和联胜的话事人多由他们这些叔父推举,足见邓伯的影响力。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邓伯眯着眼,缓缓拄着拐杖,接起电话。
看清来电显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是东星的骆驼。
他摇头轻笑,接起电话说道:
“骆先生,怎么想到找我这个老头子了?有什么事吗?”
骆驼在电话那头笑道:“邓伯客气了,今天有没有空?来高尔夫球场聚聚,喝杯茶如何?”
邓伯毫不迟疑地答应:“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邓伯便挂了电话。
骆驼与他辈分相当,也是江湖上的老前辈,像他们这样的人物在港岛已不多见,因此骆驼邀约,他自然不会推辞。
邓伯沉吟片刻,轻轻敲了敲拐杖,一名西装革履的小弟立刻上前,恭敬地问道:“邓伯,您有什么吩咐?”
邓伯缓缓摆手,沉声道:“去高尔夫球场,见骆先生。”
小弟躬身领命,随即安排了几名保镖,搀扶邓伯坐进奔驰商务车,驶向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视野开阔。
能来此地的,大多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在此享受生活、洽谈生意。
高尔夫球已成为港岛上流社会的消遣,不少富商大亨在此挥杆之间,敲定合作。
这里地势开阔,四周无人,不似他处人多眼杂,实在是谈事情的绝佳场所。
球场上,骆驼身穿白色球衣,手持球杆,挥杆而起。
动作干净利落,高尔夫球划出优美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球洞中。
骆驼见状,心中欢喜。
近来他常与乔正光同来高尔夫球场,上手越来越熟,球技也精进不少。
邓伯坐在树荫底下,老态毕现。
他年纪大了,身骨子挥不了几杆,活动了几下便坐下喝茶休息。
骆驼打完球,把球杆交给手下,接过毛巾擦去额上的汗,走到邓伯跟前笑问:“邓伯,不再玩一会儿?”
邓伯摆摆手,摇头说:“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刚才已经活动过了。”
骆驼闻言不再勉强,知道邓伯确实年迈,刚才没打多久就乏力。
不过今天来打球只是个由头,真正要谈的是正事。
邓伯抿了一口茶,笑呵呵地说:“骆先生如今真是过上流生活了,常来高尔夫球场走动,我这老头子可跟不上时代啦!”
“尤其是你那位侄子天慈,真是出息,将来东星后继有人呐!”
话里透着几分羡慕。
毕竟骆天慈最近又弄出第二艘赌船,名声在外,连他们这些大社团的当家也不得不佩服。
找个合适的 本就不易。
他们和联胜选话事人也不简单,要经历不少明争暗斗。
看骆驼的侄子骆天慈,堪称港岛人中龙凤,再磨炼几年,完全能接下骆驼的担子。
在港岛,会赚钱就是最大的本事。
骆天慈用钱开路,不少人吃这一套。
如今他们手下人还只会打打杀杀,眼光短浅,跟骆天慈比差得太远。
骆驼听了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邓伯你太抬举那小子了,他还得多锻炼几年,可别让他得意忘形。”
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掩不住得意。
天慈确实给他长脸,走到哪都能扬眉吐气。
提起天慈是他侄子,就像炫耀一般,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最近东星赚得盆满钵满,安安稳稳赚钱,他也不用多操心骆天慈。
在港岛,做生意才是正经。
如今的港岛早不是从前打打杀杀的年代,有钱才是硬道理。
东星渐渐洗白,让骆驼看到社团的前景绝不会比现在差。
等骆天慈接班时,东星说不定能成为港岛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在天慈手里发扬光大。
想到这儿,骆驼缓缓笑道:“邓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天慈手上最近进了一批水车,想出手,不知道邓伯有没有兴趣接手?”
第174章 邓伯略一沉吟望了
邓伯略一沉吟,望了骆驼一眼,爽快答应:“骆先生,这点小事好说,车交给和联胜,我来处理!”
邓伯很爽快地答应了骆驼的请求。
毕竟豪车体量不大,对于和联胜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且还能卖给骆驼和骆天慈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东星的人情可不是用港币就能换来的,与东星保持良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骆驼闻言大喜,笑着说道:“多谢邓伯!”
他满面春风,因为以和联胜的渠道,处理这批豪车不成问题。
有乔正本和邓伯帮忙,骆天慈积压的豪车不仅能快速出手,还能找到稳妥的途径。
像这样的大社团做事干脆,一定会一次性付清全款。
另一边,时间转眼到了傍晚。
骆驼的别墅里,他系着围裙,笑呵呵地忙活着,像个和蔼的长辈。
今晚他要和骆天慈一起吃饭,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侄子爱吃的菜。
桌上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都是特色家常菜,香气扑鼻,饱含心意。
旁边还摆了几瓶拉菲,算是庆祝豪车问题得到解决。
骆天慈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自在。
骆驼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道:“天慈,吃饭了!你这坐相,也没个正形。”
骆天慈笑着起身:“来了,大伯!”
他走进厨房帮忙端菜,随后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
酒足饭饱后,骆驼缓缓开口:“天慈,最近你派人去和联胜联系一下。
他们在港岛扎根多年,肯定能帮你处理掉这批豪车。”
骆天慈闻言一喜。
他早知道和联胜在港岛的实力,没想到大伯这么快就找到了两家接手的买家,不由赞道:“大伯,还是您有办法。”
要不是大伯帮忙,他那价值一亿的豪车还不知道要在仓库里积压多久。
豪车越放越贬值,必须尽快出手,这点他心里清楚。
骆驼笑着摆了摆手:“跟大伯还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大伯能帮一定帮。”
骆天慈是他的亲侄子,更是他寄予厚望的 ,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骆天慈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笑道:“好,大伯!”
大恩不言谢,他唯有把以后的事情办得漂亮,不让大伯操心。
等将来接手东星,就让大伯安心退休,远离江湖纷争。
说完,二人不再谈论豪车的事,继续享用这顿温馨的晚餐。
在邓伯的茶馆里,邓伯与另一人相对而坐,面前站着两位穿西装的男人。
其中一位面带恭敬,举止温和,总带着笑意,令人感到亲近,看上去谦逊谨慎,那正是乐少。
但乐少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行事狠辣狡诈,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深沉,一心追逐权力,瞒过了所有人。
另一位男人神情倨傲,腿脚不停晃动,即便在邓伯面前也毫无规矩,昂着头,望向身旁的阿乐时满是不屑。
此人正是和联胜的大。
大权势在手,为人嚣张霸道,论实力在和联胜中能排在前列。
大与乐少站在邓伯面前,眼中带着疑问,不知邓伯所为何事。
邓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最近东星的骆驼找我来处理豪车的事。
既然我们和联胜接下了,就得给人办得漂亮,别让人说我们没本事!”
“大、阿乐,你们去和东星的骆天慈接洽,把那批豪车处理好。”
听罢,大和乐少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在他们眼中,邓伯是长辈,处理豪车不算难事,还能借机接触东星这方势力,拓宽人脉,是个好机会。
乐少笑着应道:“邓伯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旁边的大翘着二郎腿,一脸自信地笑道:“邓伯,不就是一批豪车吗?交给我们,保管处理干净!”
邓伯点了点头,这两人都是他看重的后辈,让他们去和骆天慈打交道,也能促进两大社团之间的互助合作。
邓伯笑眯眯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铜锣湾的港口此时一片繁忙景象,四周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远处集装箱不断卸货,货船的汽笛声悠长传来。
在骆天慈的经营下,铜锣湾呈现出一派兴旺气象。
停靠于此的货船都需缴纳保护费,累计起来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铜锣湾码头每日吞吐货物量以千万吨计,正因如此,才有了眼前的繁华场面。
铜锣湾码头边,两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静泊。
车门开启,邓伯派出的乐少与大先后踏出。
大虽套着西装,衬衫领口却松了两颗扣子,嘴角斜叼香烟,步伐带风,眉眼间尽是桀骜。
他昂首阔步,仿佛目中无人。
乐少则一身妥帖:领带系得端正,西装不见皱褶。
他面带温煦笑意,举止斯文从容,与大的张扬截然不同。
二人受邓伯之命,前来拜会东星骆天慈。
他们深知东星在港岛声势正隆,骆天慈更是骆驼亲侄,身份非同一般。
即便身为和连胜一员,也明白需谨守礼数。
甫下车,一艘气势恢宏的赌船正缓缓泊岸。
船身巍峨,舷侧“皇帝赌船”
四字金辉夺目。
乐少与大对视一眼,整了整衣装,举步登船。
初上甲板,赌船内的奢华令二人目眩。
鎏金灯饰映着冷光,红毯延展如云,往来皆是港岛名流。
服务生身着昂贵制服,美女荷官指尖翻飞,餐厅、赌台、娱乐厅一应俱全,宛若五星华殿。
大暗自咂舌:“这位太子爷真够气派。”
乐少亦不禁恍惚,估量这艘赌船造价至少上亿,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东星底蕴之厚,确非虚名。
二人穿行至赌厅,很快注意到一位西装革履、气质从容的男子——正是掌管赌船的飞鸿。
如今的他谈吐优雅,早已褪去昔日江湖痕迹。
乐少与大上前含笑招呼:“您就是飞鸿先生吧?”
飞鸿闻声转头,略带疑惑地打量二人:“请问二位是?”
飞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每天来打招呼的人实在太多,乐少和大的面孔又陌生,一时间想不起他们是谁。
乐少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我们是邓伯介绍来的,特意为皇帝哥处理豪车方面的事。”
飞鸿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他仔细看了看两人,笑道:“原来都是和联胜的兄弟,这边请吧。”
飞鸿也清楚骆天慈最近在处理西贡那边的走私豪车事务,知道和联胜会有人过来,看来就是眼前的乐少和大了。
他随即笑着带两人走进皇帝赌船的总统套房。
套房门外站着七八名西装保镖,他们简单检查了乐少和大,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放他们进入办公室。
骆天慈正坐在老板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翻看赌船账目,神情悠闲。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见飞鸿领着两名西装男子走进来。
飞鸿快步上前,恭敬地介绍:“皇帝哥,这两位是和联胜的乐少和大,特意来拜访您。”
乐少和大也迈前一步,客气地招呼道:“皇帝哥,您好。”
两人望向骆天慈,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骆天慈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将皇帝赌船经营得风生水起,在港岛江湖上声名鹊起,必有其过人之处。
他们在江湖上混迹多年,都是明白人,不会因年龄而轻视对方。
就连平时张扬的大也收敛了几分神色,他清楚东星的人不是随便就能拿捏的小角色。
骆天慈放下手中的雪茄,目光扫过乐少和大。
他对这两人并不陌生,尤其是乐少,之前还曾见过一面。
他特意多看了大一眼,知道他是和联胜中有实力的人物,看来邓伯确实用心,派了两位得力手下来协助处理豪车的事。
骆天慈从椅子上站起身,亲自上前迎接,笑着说道:“二位既然是和联胜的兄弟,那就是东星的朋友。
请坐,不用客气。”
他这番态度让大和乐少颇感舒适,两人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这次是来帮忙的,如果骆天慈态度傲慢,他们大可转身就走。
骆天慈微微一笑,示意小弟为两人上茶,随后开口说道:“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两位老大如果帮东星打通豪车销售的渠道,我愿意让出三成利润。”
听闻此言,大和乐少眼中都掠过一丝喜色。
三成利润绝非小数目,每辆豪车的利润动辄上百万,三成也有三四十万,而且所有成本都由骆天慈承担,他们等于白赚。
三成利润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目,他们没法再要求更多,也没料到这位“皇帝哥”
比传闻中更加大方。
这意味着每售出一批豪车,他们都能获得丰厚的分成。
现在不仅是在替骆天慈赚钱,更是在为自己谋利,这样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回绝。
大和乐少对视一眼,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打算。
哪怕只分一成,对和连胜来说也稳赚不赔。
既能赚钱,又能与东星交好,两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直接拍板,豪爽地说道:“皇帝哥,放心,我大第一个答应!”
他向来性格外放,情绪写在脸上,此刻能拿到这么大的利润,他笑得合不拢嘴。
连一向沉稳的乐少也露出笑意,深深看了骆天慈一眼,开口恭维道:“皇帝哥果然比江湖传的还要大方,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骆天慈摆摆手,笑道:“都是自己人,有钱一起赚。
我从不亏待合作伙伴,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大和乐少同时点头应道:“合作愉快!”
这批走私豪车的生意,在骆天慈几句话间就敲定了。
对他们而言,利益是第一位的。
骆天慈愿意让出三成利润,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骆天慈也并不心疼,关键是要尽快把这批豪车出手。
用钱铺路,让大家一起赚钱,他们才会更上心,不会耍什么花样。
如果斤斤计较,以后合作起来反而麻烦。
只要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以东星的实力,未来走私豪车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他根本不用担心眼前这点利润。
三人聊得十分投缘。
骆天慈随即让人拿来合同,双方顺利签下协议。
和联胜方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议,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三成利润已经足够打动他们。
第175章 况且东星作为港
况且东星作为港岛老牌势力,绝不会言而无信、自损颜面。
大、乐少与骆天慈又喝了几杯茶,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如老友。
签完协议后,骆天慈将明王叫了进来,打算让他带两人去看车。
明王很快走进办公室,一身西装衬得他如“西装暴徒”
。
他恭敬地问道:“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微笑道:“明王,你带两位老大去西贡的车库看看,让他们验验货。”
既然合作已经敲定,就该让乐少和大了解目前走私豪车的库存和情况,方便尽快出手。
这些车堆在仓库里只会贬值,必须尽早脱手。
明王笑着点头应道:“放心,皇帝哥,我这就带两位老大去见识一下那些豪车!”
大和乐少对此并无异议,反而对接手这批走私豪车充满期待。
毕竟能分到三成利润,这样的赚钱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赌船靠岸后,明王便带着大和乐少坐上奔驰商务车,直奔西贡大傻的地盘。
西贡车库由大傻管理,那里车流密集,库存着大量豪车,价值接近一个亿。
码头边,大傻早已等候多时。
他脸上带着笑容,神情却有些狰狞。
远远看到奔驰车驶来,他立刻露出喜色,领着小弟快步迎了上去。
明王刚下车,就见到大傻满脸堆笑地打招呼:“明王哥,您来啦!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两位就是和连胜的老大吧?”
明王点头示意,没有多言,直接领着乐少和大走进车库。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一进车库,大和乐少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车库里停满了兰博基尼、劳斯莱斯、迈 等稀有豪车,这些车型在港岛屈指可数。
这些顶级豪车品质出众,开出去必定引人注目。
它们的客户群体非富即贵,不是豪门二代就是富商巨贾。
与普通豪车不同,这些都是高端精品,销路完全不用愁。
想到这里,乐少和大喜形于色,觉得这次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处理这批豪车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明王笑着走上前问道:“两位老大,觉得这些车怎么样?”
乐少环顾四周,由衷赞叹:“不愧是皇帝哥的货!这批豪车就交给我们和连胜来处理,保证没问题!”
他信心满满,这些珍品豪车一经推出必定引发抢购。
跟着骆天慈干,果然前途无量,财源滚滚!
(堂主们散坐在厅内,喧哗声四起。
众人叼着烟闲聊,等待蒋天养现身。
近来洪兴不太平,屯门恐龙莫名丧命,事发地又在陈浩南辖区,此事让不少人对陈浩南心生芥蒂。
如今陈浩南手下山鸡要与恐龙门生番争夺屯门堂主之位,此事关乎洪兴命脉。
屯门是帮中唯一清一色的地盘,绝不容外人染指。
堂主们亟待蒋天养主持大局,尽早敲定话事人人选。
陈浩南独坐角落,指间烟卷明灭,牙关紧咬。
想起挚友大天二坠楼惨死的画面,他仍觉心如刀绞。
一旁的山鸡眼带黑圈,满眼血丝,整日未眠的眼中燃着复仇之火。
生番此时昂首入场,意气风发地向肥佬黎与基哥打招呼。
肥佬黎啃着苹果笑道:生番,屯门堂主非你莫属!话音未落突然转向陈浩南:我劝你趁早让小弟退出,连手下都管不住,当什么老大?
这话分明在说包皮出卖大天二之事。
陈浩南青筋暴起:你说什么?肥佬黎冷笑:装什么糊涂?山鸡正要发作,众堂主忽然齐身问候:蒋先生!
但见蒋天养身着灰褐西装,手持雪茄含笑而来。
众人纷纷落座,基哥抢先奉承:我们都等着听蒋先生训示呢!
蒋天养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在意基哥奉承的话,随后不急不缓地说:“今天我请大家来,也不绕弯子——恐龙走了,屯门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你们觉得,谁适合坐这个位置?”
话音才落,山鸡立刻接话:“蒋先生,如果让我来管屯门,我保证做得比现在更好,我有这个把握!”
另一边的生番也不服输,冷笑着站起来:“蒋先生,屯门以前是我老大的地盘,我最熟。
山鸡怕是连这边有几家旅馆都搞不清,还谈打理?简直笑话!”
几位支持生番的堂主纷纷附和,肥佬黎咧嘴笑道:“没错,生番在屯门待得久,又是恐龙信得过的人,他当老大最合适!”
基哥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生番最适合。”
太子却不认同,淡淡开口:“我信山鸡的本事。
有能者居之,他当屯门老大,我没意见。”
一时间各堂主你一言我一语,意见不一,场面有些嘈杂。
蒋天养抬手示意安静,笑着说:“行,看来大家各有看法。
我这个人一向愿意给年轻人机会,不如这样:山鸡和生番各自公开演讲,谁讲得更有说服力,谁就做屯门老大。”
他语气轻松,但态度明确。
毕竟他接手洪兴时间不长,不愿独断专行。
这次公开竞选,也是想看看这两人有没有管好屯门的能力。
当老大不只是打打杀杀,还得懂做生意。
山鸡听了却一愣,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他从小跟大佬混,没念多少书,平时打交道都是靠拳脚,突然要上台演讲,实在不太习惯。
生番更是愁容满面,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本来他优势明显,几乎稳坐话事人的位置,谁料蒋天养突然搞这一出,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谁都知道生番没什么头脑,让他演讲简直比登天还难。
生番吸了口气,声音微颤地说:“蒋先生,这……这不合适吧?屯门没人比我更熟……”
蒋天养没让他说完,直接打断:“就这样定了,我已经决定。
你们两个好好准备,公平竞争。”
说完,蒋天养眯起眼睛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现场顿时一片喧哗。
公开演讲这事可不简单,众人神色各异。
对生番来说,这打击尤其大——原本胜券在握,现在却要靠口才争取支持,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洪兴大会结束后,生番满头大汗地冲出堂口,急着去见雷耀扬。
他心知肚明,自己嘴笨口拙,根本斗不过能言善辩的山鸡。
山鸡连骂人都能编成顺口溜,他哪来这种本事?
生番越想越气,暗恨蒋天养这招出得阴险。
包厢里,雷耀扬一身西装,戴着耳机静静听着莫扎特。
生番和肥佬黎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等他发话。
眼下突然要办辩论会,两人都慌了手脚,只能指望雷耀扬拿主意。
桌上摆着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全是生番特意备下的厚礼。
一曲终了,雷耀扬缓缓摘掉耳机,眼皮都没抬:“说。”
肥佬黎叼着烟,歪嘴冷笑:“蒋天养要在屯门搞辩论会,召集全洪兴的人来看。”
他越想越恼火,原本生番占尽地利,把山鸡压得死死的,谁知蒋天养突然来这一出,分明是要帮山鸡翻身。
雷耀扬轻哼:“不愧是洪兴龙头,够狡猾。”
肥佬黎转头打量生番:“听说要轮流上台讲话,你行吗?”
他越看越担心——生番连平常说话都磕巴,到时候面对全场兄弟,怕是连屁都憋不出来。
事到如今,肥佬黎早已没有退路。
既然跟雷耀扬联手做了局,连恐龙和大天二都除了,若这事不成,洪兴绝不会放过他。
生番搓着手支吾:“要我跟山鸡斗嘴……真的不行啊……”
雷耀扬眼神一凛:“还没上阵就怂,怎么当老大?”
生番慌忙弯腰:“耀扬哥,不是我不想,实在山鸡太能说了!我书都没念几年,哪说得过他?”
生番跟雷耀扬说话时,声音结巴,手足无措。
他平常只会打架斗狠,字都不认得几个,哪懂得跟人辩论?就算只是上台说几句话,他也紧张得不行。
他总穿一件惹眼的红色上衣,顶着一头金发,下身穿条牛仔裤,从没穿过西装、打过领带,开口更是脏话连篇。
要他去演讲,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雷耀扬盯着生番,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越看越气,跟这种人合作,就像在教一头猪做事,心累无比。
“你真是没脑!连山鸡都说不过!”
雷耀扬语气冰冷,满心挫败。
他为了把生番推上老大的位置,费尽心思策划布局,可生番到了关键时刻却一点用都没有。
雷耀扬脸色阴沉,他向来讨厌和没脑子的人共事。
指望生番能言善辩?根本是做梦。
“老、老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生番声音发抖,又问了一次。
雷耀扬冷哼一声:“我来想办法!”
他望着生番那副猪脑模样,恨铁不成钢。
指望他在演讲会上出头,还不如直接一枪毙了山鸡更干脆。
只要山鸡没了,就算生番再蠢也能当上屯门老大。
雷耀扬烦躁地挥了挥手,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安排,你好好准备,别再让我失望!”
生番一句话都不敢回,低头默默挨骂。
他心里清楚,只要最后能当上屯门老大,怎样都行。
更何况,雷耀扬要弄死他易如反掌,他哪敢违抗?他还全指望雷耀扬扶他上位。
不过听雷耀扬说会处理,生番也松了口气。
他本就是没脑子的混混,演讲这种事他根本做不来。
说完,雷耀扬走出,深吸一口气,坐进奔驰商务车里,对前座的花仔吩咐:“去荣民市场。”
花仔恭敬点头:“是,老大。”
雷耀扬脸色依旧阴沉。
他知道生番靠不住,也想起骆天慈之前说过的话——有困难就去找皇帝哥帮忙。
现在只能走这一步了,他绝不能因为生番的愚蠢而搞砸整件事。
他也想分一部分乔正本的走私香烟生意,现在只能去找骆天慈出主意。
要不是之前骆天慈提醒过他,以他骄傲的性格,恐怕会自己硬扛到底。
但现在不同了。
皇帝哥的脑子比他灵光,肯定能想出办法。
雷耀扬也放下了面子,决定去求骆天慈帮忙。
另一边,荣民市场的办公室外停下一辆奔驰商务车。
车上走下一名西装革履、长相英俊的男人,正是雷耀扬。
他外表儒雅斯文,举手投足间带着书卷气。
第176章 然而熟悉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雷耀扬为人狠辣,做事不择手段,是名副其实的枭雄。
他有一个特别的癖好,就是喜欢将人从高处推落。
跟在雷耀扬身后的是他的心腹花仔。
花仔一脸困惑,不知老大为何突然来荣民市场。
“老大,我们找皇太子做什么?”
毕竟他们尚未拿下屯门,难道老大是来向皇太子求助的?想到这里,花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深知老大的性格,除非遇到极其棘手的问题,否则绝不会轻易低头。
现在来找皇太子,想必是屯门那边出了状况。
雷耀扬摆了摆手,面色凝重。
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范围,生番那家伙靠不住,只能请皇太子出面解决。
“去找皇太子帮忙!”
说完,雷耀扬便带着花仔大步走进荣民市场。
这次他希望能借助皇太子的力量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以雷耀扬的身份,也不知该如何帮助生番那个没脑子的家伙。
不如借助皇太子的势力和智慧,必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避免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雷耀扬放下身段,径直走向骆天慈的办公室。
毕竟都是东星自己人,在皇太子面前低头并不丢人。
而且他们还要与骆天慈合作,不希望把事情搞砸,让皇太子对自己失望。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装修堪称艺术与浪漫的结合。
欧式复古落地窗矗立在办公室角落,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办公桌旁摆放着华丽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
整个空间既豪华又不失低调。
在荣民市场的办公室内,骆天慈一身米色休闲西装,指间佩戴的黑金戒指为他平添几分贵气。
他天生带着不凡气度,宛如翩翩贵公子,剑眉星目间隐隐有锐光闪过,高挺的鼻梁衬出无可挑剔的面容,即便是港岛当红明星,也难以企及他的俊朗。
骆天慈悠悠抽着雪茄,吐出一缕轻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自从与和联胜达成合作,解决了走私豪车生意之后,各项业务已逐步步入正轨。
如今他只需坐在办公室里,收入便源源不断,轻松自在。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骆天慈微眯双眼,抬手示意,沉稳地开口:“进来。”
随即,雷耀阳推门而入,走到骆天慈面前,恭敬地唤了一声:“皇太子!”
骆天慈见是他,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耀阳,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着,他随手抛给雷耀阳一支雪茄,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雷耀阳最近忙于屯门堂主之争,按理不该有空前来,莫非是事情有了结果,还是遇到了难题?
雷耀阳也不推辞,接过雪茄,坐下点燃后深吸一口,随即直截了当地说道:“皇帝哥,我遇上麻烦了。
蒋天养突然要在屯门办演讲大会,决定堂主之位,这明显是偏向陈浩南那边的人——山鸡。”
“生番那家伙头脑简单,成不了气候。
让他上台演讲,必输无疑。
皇帝哥有没有办法能帮他赢得这场选举?”
雷耀阳实在无计可施。
不怕对手强,就怕自己人太没用。
生番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偏偏这次演讲的主角是他,不是雷耀阳自己。
如果换作是他上台,有信心将山鸡说得哑口无言,彻底压制对方。
可生番这人,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有勇无谋,做事冲动,毫无主见,完全不是当老大的料。
一旦让他在洪兴全体成员面前发言,他们之前积累的优势将荡然无存,生番的真实面目也会彻底暴露。
到那时,别说当上屯门堂主,就连现有的机会都可能丧失。
雷耀阳不愿因生番的一番话,让前功尽弃。
他实在想不出对策,只得前来向骆天慈求助。
此事不仅关乎屯门堂主之位,更涉及将来接手走私香烟生意、跟随骆天慈分一杯羹的机会,必须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闪失。
骆天慈闻言,也想起影视剧中生番正是在演讲中暴露了雷耀阳的存在,导致满盘皆输。
那样的废物,确实扶不上墙。
就在这时,骆天慈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发布随机任务:帮助生番夺得屯门话事人之位。”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人格魅力提升一次,现金港币五千万。”
骆天慈面露喜色。
要知道,人格魅力是身为领袖的关键特质。
许多风云人物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能让手下人心甘情愿追随,这就是所谓的老大气场。
这种魅力往往只需一眼,就令人印象深刻。
它是时间与经历的沉淀,骆天慈没想到系统这次竟会奖励提升人格魅力,这实在难得。
至于那五千万港币,对他如今而言,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如今骆天慈手下生意遍布,无论是赌船还是走私香烟,都日进斗金。
五千万现金,他已不太放在眼里。
既有系统奖励,骆天慈更坚定了推生番上位的想法,打算为雷耀阳出谋划策。
若生番能当上屯门堂主,整个屯门地盘就等于纳入东星掌控。
更何况屯门码头是走私香烟的绝佳通道,届时他还能与乔正本合作,扩大走私规模,利润可观。
怎么看,这都对东星有利。
再加上洪兴与东星本就不和,让雷耀阳拿下屯门,削弱洪兴实力,也是步好棋。
关键在于,如何让生番顺利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
略一思索,骆天慈嘴角微扬,已有主意。
他对身旁的雷耀阳说道:“这有什么难?你让生番戴上耳机,一句一句教他说,我不信他连话都不会讲。”
骆天慈轻笑。
生番再笨,学人说话总该会,否则连鹦鹉都不如。
既然他不会演讲,那就让人代劳。
让他戴无线耳机,雷耀阳在一旁指导,免得他胡说八道,坏了东星大事。
雷耀阳却摇头,眼中闪过怒意:“皇帝哥,生番那废物就算戴了耳机也讲不好,还是别指望他了!”
生番这人没脑子,做事极不靠谱。
万一他临场紧张,或出什么意外,肯定搞砸。
雷耀阳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整个洪兴的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山鸡那小子口才不错,生番跟他一比,差得太远。
两人一开口,立见高下。
蒋天养那老狐狸办这场演讲,不就是为了推山鸡上位吗?
骆天慈却不以为意,摆摆手笑道:“既然生番是废物,那就让山鸡比他还废。
我会让他参加不了演讲。”
他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先前就与陈浩南一伙有过节,这次事关东星对屯门的掌控,他绝不会袖手旁观,让山鸡顺利坐上屯门堂主之位。
既然要行动,就必须准备周全。
即便生番能力不济,只要没有竞争对手,屯门堂主的位置终归会落入他手。
骆天慈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对洪兴的人他向来没有好感。
让山鸡无法出席辩论大会,无疑是最佳策略。
若山鸡这个候选人不能到场,屯门堂主的宝座自然非生番莫属。
听到骆天慈这番话,雷耀阳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其实他早前也曾考虑过这个办法,但山鸡为人狡猾,加上东星不便直接出手——自大天二事件后,陈浩南加派了人手保护山鸡,使他难以轻举妄动。
如今有皇帝哥相助,此事便十拿九稳。
就算生番是头蠢猪,这次也必定能将他推上高位。
雷耀阳不禁露出笑容,暗赞皇太子思虑周全。
只要山鸡错过演讲大会,便是东星的胜利:“皇帝哥,我明白了!”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次选举事关重大,牵涉财路利益,不容有失。
若非生番不成器,他也不必如此费心。
幸得皇帝哥指点迷津,终得解决之道。
雷耀扬随后向骆天慈详细说明了屯门现状,便返回当地监视山鸡动向,同时督促生番提前准备演讲内容。
离开办公室后,雷耀阳心满意足。
此番求助皇帝哥果然没错,获得了关键助力。
即便生番愚钝,只要没有竞争者,当选堂主已是板上钉钉。
况且生番在屯门本就拥有地利人和,又有堂主支持。
届时自己再通过耳机提示他说些漂亮话,博取各堂主好感,坐上堂主之位可谓易如反掌。
想到此后便能追随骆天慈过上锦衣玉食的上流生活,雷耀阳心头一阵火热。
待雷耀扬离去,骆天慈轻叩桌面,决定尽快派明王出手。
他对身旁小弟吩咐道:“去请明王过来!”
小弟恭敬领命:“是,皇帝哥!”
不过五分钟,一个身着西装、体格魁梧的壮汉迈步而入。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令人不寒而栗,伫立原地宛如铜墙铁壁。
明王来到骆天慈面前躬身道:“皇帝哥,有何吩咐?”
骆天慈摆手示意,简要说明生番之事后,冷声下令:“明王,我要山鸡明天无法出现在演讲现场。
你该明白怎么做。”
此事交由明王办理最为稳妥。
必须阻止山鸡参会,避免雷耀扬功亏一篑。
毕竟他对这次合作相当重视,不容因生番而失败。
明王闻言,咧开嘴角,露出森然笑意:“皇帝哥,我懂,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眼中掠过一丝寒芒,先前也曾教训过山鸡,对这满口脏话的矮骡子全无好感。
这次正好借机狠狠收拾山鸡一顿,免得他坏了皇帝哥的大事。
语毕,明王转身便走。
他向来行事干脆,当即准备着手偷袭山鸡。
此时屯门剧院外人头攒动,尽是洪兴人马。
因洪兴内部正为屯门话事人竞选召开演讲大会,各方小弟齐聚于此,气势十足。
剧院门前张贴着“全院满座”
的告示,可见洪兴子弟数量之众。
今日到场的不过其中一部分,已足见洪兴在港岛的声势。
门口小弟们交头接耳,议论的尽是候选人山鸡与生番。
“你打算投谁?我看山鸡不错。”
“当然是生番,我们从小玩到大的!”
屯门本地势力多与生番相熟,对山鸡这个外来者颇为排斥。
生番作为地头蛇,自然比山鸡更具优势。
基哥身着灰褐色西装,戴着墨镜,趾高气扬地叼着烟招待来宾。
第177章 他对身旁的信
他对身旁的信哥笑道:“今天全院爆满,这可是实打实的矮骡子当主角啊。”
信哥含笑应和:“没错,今天咱们洪兴真是威风!”
基哥环顾剧院,不由心潮澎湃。
今日到场的洪兴人马确实不少,令人顿生势力雄壮之感。
这时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剧院前,走下来个戴着大金链子、流里流气的男子,正是专程赶来支持山鸡的洪兴大飞。
陈浩南的小弟见到大飞,喜形于色:“大飞哥,您来了?”
大飞点头笑道:“山鸡竞选屯门,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我看好他!”
身着黑色皮衣的陈浩南也迎上前来,向大飞打了声招呼。
大飞一见陈浩南就咧嘴笑了:“山鸡要知道你来,准得乐坏!”
陈浩南也笑起来:“我猜到你肯定也会到。”
他对大飞的到来毫不意外,今天他们本就是专程来给山鸡撑场的。
大飞眯起眼,冷冷一哼:“呵,我能不来?今天非揪出那个害死我妹夫、欺负我妹妹的杂碎不可!这仇不报,我大飞名字倒着写!”
他越说越火大,眼里全是狠厉。
大天二的死至今没查出真凶,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剧院门口的肥佬黎听见动静,啃着苹果踱步过来,扯着嘴角假笑:“哟,大飞,这么热闹?在聊啥呢?”
大飞一步跨到他面前,压根不客气:“ 闲得慌?找人唠嗑找错地方了吧!我骂谁干谁,心里有鬼的自然懂!”
他脸色铁青——肥佬黎之前把他妹妹照片登在黄色杂志上的事,他可没忘。
大天二的死,八成也和这混蛋有关。
肥佬黎却呵呵一笑,半点不虚,反而趾高气扬地回呛:“港岛是讲法治的!没证据你吠什么?我倒是有的是闲心陪你玩。”
说完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扭头就走,那副嚣张样根本没把大飞放在眼里。
他过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大飞——反正今天这局,他自觉赢定了。
大飞抠着鼻子,盯着那背影冷笑:“妈的,看你能蹦跶几天。
等你落我手里,看我不弄死这 !”
他眼神阴沉,这笔账,他绝对要和肥佬黎慢慢算清楚。
剧院里洪兴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坐满了场子。
这时门口一阵动静,一个抽雪茄、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西装保镖,派头十足——正是蒋天养。
各堂主一见,纷纷上前招呼:“蒋先生!”
蒋天养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他环视一圈,见场面热闹,脸上露出笑意,随即朝台上的主讲区走去。
剧院内部早有安排:观众席坐满了各堂主的小弟,演讲台上则设了十二个座位,是洪兴各话事人的位置。
主位留给蒋天养,两边还各设了一个发言台,专为两位候选人准备。
为了这次大会,洪兴上下动员了不少人手。
屯门不能一日无主,更何况这是洪兴唯一清一色的地盘,绝不容外人染指。
陈浩南也看见了蒋天养,立即恭敬地迎上去,笑着引路:“蒋先生,这边请,位子都为您准备好了。”
“浩南,你费心了。”
陈浩南微微一笑,将蒋天养请上主位——那个位置,也只有蒋天养才配坐。
蒋天养毫不推辞地坐在了主位上,并挥手示意陈浩南坐在自己旁边。
他一直十分欣赏陈浩南这个年轻人,之前他的哥哥蒋天生也对他称赞有加。
更何况陈浩南对蒋家忠心耿耿,为洪兴处理过不少事务,能力出众,确实是个人才。
陈浩南点了点头,在蒋天养身边坐下,心里却有些紧张。
今天是屯门话事人竞选的日子,不知道山鸡能不能成功。
为了这一刻,他们已做了充足准备,全力支持山鸡上位。
蒋天养抽着雪茄,看出陈浩南的紧张,笑着开口道:“浩南,你有个得力的小弟,我看好山鸡。
洪兴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这次一定能当选。”
在蒋天养看来,他自然是偏向陈浩南这边。
山鸡机灵、办事稳妥,比那个生番靠谱得多。
生番一头金发,整天穿得像个混混,说出去简直丢洪兴的脸。
而且他行事鲁莽、没脑子,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屯门老大?
相比起来,蒋天养更看好山鸡。
作为老大,他自然有所偏向,否则也不会特意举办演讲大会,给山鸡机会。
如果按常规流程走,生番占尽优势,山鸡根本没法比。
陈浩南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蒋先生看重山鸡,他这次绝不会让您失望!”
山鸡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他们对这次选举志在必得,也要借这个机会查出大天二之死的真相,为他报仇。
蒋天养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希望山鸡能够当选。
此时,山鸡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前往屯门话事人选举会场。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身穿一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手上戴着陈浩南送他的劳力士手表,昂首挺胸,颇有成功人士的气派,完全不像过去那个小混混。
为了这次选举,山鸡连夜练习口才,希望能说服洪兴的各位成员。
尽管准备充分,他脸上仍带着一丝紧张。
他不想失败,不仅是为了当上老大,也是为了让大天二的死有所价值。
他对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志在必得。
山鸡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奔驰商务车,里面坐的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弟。
他们笑着打趣道:“鸡哥,今天真帅啊!”
山鸡也自恋地点点头,开玩笑缓解气氛:“那当然!别废话了,快出发去会场,千万别迟到!”
小弟笑着回答:“放心吧鸡哥,时间充裕得很!”
山鸡言罢,登上了商务车,扬长而去。
然而此时,东星的人正悄然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山鸡上车后,负责盯梢的东星手下立刻拨通电话,向明王汇报——他们绝不会让山鸡出现在洪兴这次选举中。
时间悄然流逝,坐在奔驰商务车里的山鸡感到气氛愈发压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车子驶入一条隧道,光线骤然转暗。
山鸡不由得眯起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隧道中,突然有两辆大型货车从两侧逼近,渐渐减速,将山鸡的商务车夹在中间。
驾驶座上的山鸡手下脸色大变,拼命按喇叭,伸头怒骂:“妈的,你们会不会开车!”
但那两辆货车毫无反应,反而继续减速,逼得山鸡的手下不得不跟着放慢车速。
最终,商务车被彻底逼停。
山鸡顿感不妙,察觉自己可能已被盯上。
手下刚踩下刹车,又探头骂骂咧咧地喊道:“你们这些混蛋到底会不会开车?操!”
话音未落,两辆货车的后备箱猛地被踹开,十几名戴面具的男子一跃而出。
他们神情冷峻,手持精良火器,迅速将山鸡的车辆团团包围,厉声喝道:“都不许动!”
山鸡和手下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那不祥的预感竟成现实。
眼前这群人显然是来阻止他参加洪兴屯门话事人的选举。
山鸡环顾四周,隧道内无处可逃,而对方人手众多、武器精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恨不得立刻拼命,但明王根本不给他机会,只是冷冷挥手,示意手下用枪口对准山鸡一行人,哑声警告:“别乱动,乖乖配合。”
明王瞥了山鸡一眼,轻蔑一笑。
这种小角色也想争屯门话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绝不会让山鸡坏了东星的计划。
山鸡咬牙切齿,怒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面目狰狞,心中清楚对方是来阻他竞选,可眼下别说参选,连性命都难保。
他怎么也没料到,竟在关键时刻遭到袭击。
明王对他的质问不屑一顾,只是对手下冷冷吩咐:“把他们全都押上货车,带走!”
手下应声答道:“是,老大!”
话音刚落,几名手下就用麻绳和黑头套捆住了山鸡,防止他挣扎。
他们手持武器,紧盯着山鸡等人的动作。
山鸡深吸一口气,明白眼下对方不杀他,或许是顾忌洪兴的势力,又或是不能动手。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要是真被一枪解决,就算当上屯门话事人又有什么用?
不过山鸡心里也发怵,只好老实配合明王,被推进货车车厢,不敢有丝毫反抗。
明王见状,脸上浮现笑意。
抓住山鸡几人,总算能给皇帝哥一个交代。
他回头喊了一声:“撤!”
明王随即登上货车,迅速离去。
没有了山鸡参与选举,生番几乎稳操胜券,这次势在必得。
另一边,屯门某高速隧道内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探照灯勉强照明。
两辆大货车将一辆奔驰商务车夹在隧道中间,堵死了去路。
车上正是山鸡和他的手下,他们本要去参加屯门话事人选举,却在此被拦下。
更糟的是,车周围站满了持枪蒙面、目光凶狠的马仔,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山鸡今天特意穿了一套笔挺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衣服一丝褶皱也没有,就为了这次选举。
他熬夜背了讲稿,眼下还带着黑眼圈。
他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帮人,把他们堵在这里。
山鸡脸色发白,心想这肯定是有人不想让他竞选屯门话事人。
在这节骨眼上拦他,没有别的理由。
山鸡咬紧牙关,怀疑是生番那混蛋耍阴招,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眼下想脱身,几乎不可能,根本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站在车外的明王不会给山鸡任何机会。
他这次是替皇帝哥办事,绝不能放山鸡去选举,坏了东星的大事。
他们对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志在必得。
明王冷哼一声,当即下令周围手下举枪,对着山鸡等人喝道:“下车!”
明王的语气中透着森然杀机,仿佛只要山鸡稍有犹豫, 便会贯穿他的头颅。
他身后的手下们举起手中的枪械,齐刷刷对准山鸡的脑袋,随后拉开侧门,粗暴地将山鸡的司机从驾驶座上拖了下来。
山鸡的手下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双手抱头蹲在一旁。
面对这么多枪口,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他们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山鸡面色铁青,环顾四周,发觉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只得咬牙点了点头,被迫走下车。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明王一行人脸上,满腔不甘地吼道:
第178章 是生番那杂碎派你们来
“是生番那杂碎派你们来的?”
明王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并未回答。
生番这等货色,哪有资格差遣他?他随即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地下令:
“少废话,捆起来!”
一声令下,明王的手下立即抄起棒球棍,狠狠砸向山鸡的后脑。
“砰!”
闷响声中,山鸡眼前一黑,踉跄倒地,后脑传来阵阵刺痛。
他万万没料到这群人下手竟如此狠辣。
东星的人毫不理会山鸡的痛苦,用粗麻绳将他与手下捆得结结实实,杜绝任何反抗的可能。
尽管已经控制住局面,他们仍不敢有丝毫大意。
捆绑完毕,手下又取出麻袋将山鸡兜头罩住,不让他有机会辨认众人身份。
毕竟此次行动关乎东星布局,若被山鸡识破,他大可反咬生番与东星勾结,指责其背叛宗门,届时必将影响选举结果。
明王行事向来周密,绝不会留下把柄。
见山鸡已被制服,他冷笑着挥手:“带走!”
手下应声扛起麻袋,将山鸡扔进货车货箱,重重关上箱门扬长而去。
在高速隧道停留过久容易引来警察注意,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看着山鸡被顺利擒获,明王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此次行动并非要取山鸡性命,只是要阻止他参与屯门选举,如今总算能给皇帝哥一个交代。
山鸡的其余手下也未能幸免,全被塞进麻袋扔进货箱。
明王要让山鸡彻底失联,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若是让蒋天养那只老狐狸得知山鸡被绑,必定会取消演讲大会。
他们就是要为生番创造绝对优势。
即便生番是个废物,但只要没有竞争对手,他上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屯门剧院内今日被洪兴包下,真正的主角是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矮骡子。
场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洪兴十二堂主几乎全员到齐。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大汉,头戴白色圆帽,格外醒目,正是候选人之一的生番。
为了今日,他特意换下平日的街头装扮,穿起西装打上领带,还戴帽子遮掩一头金发。
他手捧十多个红包,一见到几位洪兴堂主,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各位堂主、大哥,多谢赏脸!恭喜发财啊!”
生番将红包派发给肥佬黎、兴叔和大宇等人。
每个红包都塞了近两万港币,出手相当阔绰。
肥佬黎掂了掂红包,咬了口苹果笑道:“生番,你很会做人。
放心,今天屯门堂主的位置我们一定撑你!”
旁边的基哥叼着烟,拍拍生番肩膀:“小子够醒目,我看好你,这票投定你了!”
其他堂主和兴叔也纷纷附和:“生番这么懂做事,天生就是当老大的料!”
生番连忙躬身道谢:“各位老大,要是我生番今天能做屯门老大,一定摆酒好好感谢大家!”
虽然生番不擅言辞,说话常结巴,但讨好人的本事却是一流,把几位大佬哄得眉开眼笑。
这些堂主大多收了他的重礼,自然乐意投他一票。
毕竟山鸡那边没给好处,他们当然支持生番。
生番心中暗喜,只要得到各位大佬支持,这个位置已是十拿九稳。
时间一到,主位上的蒋天养看了眼手表,轻咳一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蒋天养满意地点点头,沉声宣布:“演讲大会现在开始!今日我们将公正选出屯门话事人!”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选举正式拉开序幕。
陈浩南坐在蒋天养身旁鼓掌,却不禁皱眉:至今还没见到山鸡的身影,莫非还在台下准备?
转念一想,如此重要的场合,山鸡绝不会迟到,他便稍稍安心。
不一会儿,身穿西装的基哥笑着走上台:“现在请候选人生番上台发言!”
生番整了整衣领走上台。
他今日打扮得体,谁也没发现他耳中藏着一只无线耳机——那是雷耀扬为他准备的。
雷耀扬早已在剧场的二楼做好准备,打算亲自指导生番。
不得不说,他确实胆识过人——这毕竟是洪兴的地盘,他独自一人深入虎穴,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为了不让生番搅乱计划,甘愿冒险前来,只为确保生番的演讲不出差错。
生番走上台,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便照着雷耀扬所教的话缓缓道来:“以前屯门都是自己人时,多痛快、多自在,大家说对不对?自从山鸡来了,搞得屯门天天砍砍杀杀,连警察都盯上我们!”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屯门,有多少房子、多少地产,我比山鸡熟得多!屯门有多少我们的人马、多大的势力,我一清二楚!”
“我还知道,陈浩南手下的山鸡根本没资格做屯门的话事人。
他们身边全是二五仔,大天二就是被包皮出卖才死在屯门。
要不是他们,哪会发生这种事!”
在雷耀扬的指点下,生番每一句话都狠狠戳进陈浩南心里最痛的地方,刀刀致命,让人无从反驳。
台下掌声不断,不少人开始支持生番。
连蒋天养看着生番,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个平时说话结巴的矮骡子,关键时刻竟有这般表现,倒真有几分当老大的样子。
陈浩南脸色发白,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他无法反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山鸡身上。
很快,生番的演讲进入尾声。
许多人都震惊于他的口才——说得头头是道,全无过去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各位老大,只要支持我生番做屯门堂主,我保证带大家夜夜潇洒,一起赚大钱!”
话音一落,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小弟也跟着起哄。
生番鞠躬下台后,主持人随即上台说道:“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候选人——山鸡,上台演讲!”
台下大飞和陈浩南等人纷纷鼓掌,他们相信以山鸡的口才,一定能扳回局面,至少不会落于下风。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仍不见山鸡的身影。
主持人皱了皱眉,再次对着话筒喊道:“有请候选人山鸡登台!”
台下依旧一片寂静。
人群中渐渐响起嘈杂的议论声,众人对山鸡的不满越来越明显。
“山鸡怎么回事?这时候还耍大牌?”
“就这种态度还想当屯门老大?真是做梦!”
台下的人越来越不耐烦。
洪兴全员到齐,山鸡却连时间观念都没有,这样怎么配做屯门的话事人?
蒋天养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山鸡平时看着机灵,怎么紧要关头却闹出这种乱子?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向众人交代。
陈浩南面色略显苍白,低声对蒋天养说:“蒋先生,我去看看情况。”
蒋天养压着怒意点头:“叫山鸡快点来,别让洪兴丢脸。”
陈浩南悄然从剧院侧门走出,在门口见到包皮,立刻沉着脸问:“包皮,山鸡到底去哪了?”
包皮跟山鸡常在一起,理当知道他的去向。
陈浩南急着找出山鸡的下落——这次演讲关乎屯门老大之位,若山鸡再不出现,位置必定会被生番抢去,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包皮咬着牙,紧张地苦笑道:“老大,他电话打不通,可能在路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包皮慌得手足无措,想不通山鸡为何没按时到场,明明他们早就该进剧院了。
陈浩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关键时候山鸡竟掉链子,他该如何向蒋先生交代?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天二?想到这里,陈浩南咬紧牙关,心头怒火翻涌。
屯门剧院内正举行洪兴演讲大会,座无虚席。
洪兴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到场,支持山鸡或生番成为屯门新话事人。
屯门对洪兴而言至关重要,是唯一清一色的地盘,绝不容外人插手。
剧院门口,陈浩南一身黑色西装,精神笔挺,完全按蒋天养的要求打扮出大佬派头。
此时他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不停踱步抽烟。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陈浩南愈发烦躁。
他扔下烟用力踩灭,一把抓住包皮的肩膀怒问:
“包皮,你老实说,山鸡那混蛋到底去哪了?”
时间不断流逝,陈浩南心急如焚。
这次演讲对他们关系重大,为了让山鸡当上老大,他们出钱出力,甚至赔上了大天二的性命。
他们不愿看到山鸡错过这次机会,毕竟都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他又怎会不站在山鸡这边。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山鸡却出了状况,这简直是致命一击。
要是他再不出现,支持生番的那几位堂主必定会向蒋先生施加压力。
陈浩南内心焦灼,实在想不通山鸡怎么会在这等大事上迟到,连提前到场都做不到。
包皮一脸惶恐,声音发颤,几乎快要急哭:“老大,我是真的不知道山鸡现在人在哪,照理说他没理由会迟到啊!”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算山鸡平时再散漫,也清楚这场演讲会关系多么重大。
他没能赶来,肯定是有外力所致。
难道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陈浩南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以山鸡的个性,就算拼了命也会来参加这场演讲。
陈浩南咬紧牙关,沉声对包皮说:“包皮,你马上派人去山鸡家里找,动作要快,别误了演讲!”
包皮连忙点头,深知眼下情势有多危急。
要是山鸡再不露面,就等于自动放弃这次竞选,他们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是,老大!我这就去找!”
说完,包皮立刻带人转身离开,前去寻找山鸡。
陈浩南也回头走向剧院,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只盼山鸡能尽快赶到。
此时剧院内,随着时间流逝,底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众人纷纷议论为何山鸡这位候选人迟迟不现身。
“怎么回事?山鸡这是在耍我们吗?连时间都不会看?”
“我看还不如让生番当屯门老大,他本来就是这带的地头蛇,刚才演讲也挺像样。”
“是啊,生番感觉更靠得住!”
底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蒋天养眉头紧锁,也认为山鸡这次太不负责。
这么重要的演讲会居然缺席,这是他给山鸡的翻身机会,可山鸡自己不把握,也怪不得别人。
身为老大,他处境也并不轻松。
就在这时,坐在板凳上的肥佬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整了整西装外套,心中暗笑。
第179章 雷耀
雷耀扬这事办得确实漂亮,直接让山鸡那小子来不了。
看这局面,生番当选屯门堂主已是板上钉钉。
现在底下弟兄们情绪不满,他决定再添一把火,催蒋天养赶紧敲定生番做话事人,以免夜长梦多。
肥佬黎高声喊道:“蒋先生!山鸡这小子太不像话,演讲会都让我们等了快半个钟头,这不是不把我们放眼里吗!”
兴叔也皱着眉头接话:“真是不知轻重,现在让我们这么多人干等,洪兴的面子往哪儿搁?”
基哥听了,也随即冷笑着附和道:“蒋先生,我早就说山鸡这人办事向来不牢靠,要是让他当老大,肯定成不了事。”
洪兴各堂口的堂主及其手下纷纷施压,催促蒋天养尽快决定推举生番上位,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以免横生枝节。
坐在一旁的生番难掩激动,全身微微发颤。
他没想到山鸡还没上台发言,就已经被雷耀扬的手下给摆平了。
这下,他当选老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想到这,生番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张狂而得意的神情,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
“蒋先生,山鸡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缺席,摆明就是不想当这个话事人!”
肥佬黎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讥讽。
他这次就是存心要让蒋天养难堪,也清楚蒋天养对山鸡有所偏爱,否则也不会特意办这场演讲大会。
陈浩南听到这番话,脸色发白,心里明白山鸡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
他死死咬着牙,拳头紧握,想到山鸡在这关键时候缺席,导致一切功亏一篑,几乎没有任何挽回余地。
就算他开口请求再等等,又能等来什么?眼前这么多洪兴的兄弟都在等着山鸡出现。
推迟大会时间?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洪兴演讲大会本就是江湖皆知的大事,各方势力都盯着看。
如果真的延后,岂不是让其他帮派看洪兴的笑话?家丑不可外扬,看来这次话事人之争,山鸡是输定了。
蒋天养紧锁眉头,抽着雪茄,环顾四周。
看着各堂主步步紧逼,又瞥了一眼陈浩南,脸上浮现无奈。
他原本看好山鸡,可山鸡自己不争气。
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偏袒山鸡,否则会被人说处事不公,难以服众。
想到这里,蒋天养站起身,轻轻敲了敲话筒说道:“安静!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这是辩论大会!”
话音刚落,各堂主和洪兴的小弟们顿时噤声,听出蒋天养语气中的怒意,没人敢再出声。
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等着蒋天养宣布最后结果。
蒋天养望向山鸡空着的候选人座位,摇了摇头。
已经等了这么久,山鸡还是没有出现。
他只好无奈地宣布:“既然山鸡没有出席这次选举,就视作自动弃权。
生番,将成为新的屯门话事人!”
生番一听,激动得连装都懒得装了,一把扯下头上的白帽摔在地上,大声喊道:“妈的,我就知道老子一定能赢!多谢蒋先生!”
生番满脸藏不住的得意,走起路来都带风。
他快步走上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还不忘在陈浩南面前挑衅地瞥了一眼,充满讥诮。
一旁的肥佬黎看到这幕,也松了口气,大笑起来。
这下总算把生番这摊烂泥扶上了墙,往后他们接手走私香烟的生意,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陈浩南听着四周传来的欢呼喝彩,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浑身冰凉。
他颓然失色,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到头来,所有努力都化作泡影,他们付出的一切都被彻底摧毁。
大飞同样面色惨白,满心不甘地低声咒骂着。
望着肥佬黎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他恨不得冲上去撕个粉碎。
可眼下大局已定,谁都明白,从今往后生番就是屯门的当家。
与此同时,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正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
他身着笔挺西装,腕间百万级百达翡丽折射出低调光芒,指间雪茄青烟袅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发布随机任务:助生番夺得屯门话事人之位。”
“任务奖励:人格魅力提升一次,港币五千万元。”
“是否立即提升人格魅力?”
“是。”
骆天慈毫不犹豫。
刹那之间,他周身气场发生微妙转变。
原先的温润贵公子气质中,此刻融入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即便 不语,举手投足间也透出令人信服的领袖风范——这正是经岁月沉淀方能淬炼出的上位者魅力。
骆天慈瞥了眼系统空间里的五千万港币,神情淡然。
这笔钱于他不过锦上添花,真正令他满意的是生番成功上位。
想到明王已控制住山鸡,他唇角泛起笑意。
屯门落入生番手中,对东星可谓一箭双雕:既能借屯门码头拓展与乔正本的私烟生意,又可拉近与雷耀扬的关系。
待洪兴放松管辖,东星势力便可悄然渗透,逐步蚕食这片地盘。
剧院二层包厢内,雷耀扬摘下耳麦,眯眼俯视着既定局面,心满意足地轻笑出声。
不过这次多亏了皇帝哥出手相助,否则要是让山鸡上去演讲,生番还不一定能坐上屯门堂主的位置。
雷耀扬此时自然不会继续留在那里,趁着洪兴内部一片欢腾,他悄悄离开了屯门剧院。
这次他的计划可以说进行得相当顺利。
走出剧院,雷耀扬上了一辆奔驰商务车,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神情愉悦。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笑面虎大咪。
大咪神色紧张,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样,耀扬?生番当上屯门的堂主了吗?”
他心里其实很没底,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他们与皇太子的合作。
要是能顺利搭上线,接下走私香烟的生意,那他们就能大赚一笔。
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作为东星的堂主,他不敢像雷耀扬那样大胆,在洪兴的地盘露面。
雷耀扬眯着眼,神情笃定,露出笑容:“放心,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我们回去吃火锅庆祝!”
他一脸得意。
这次有他的演讲,再加上皇太子在背后配合,就算生番是头猪也能当上屯门堂主。
大局已定,接下来就是他和生番的事了。
那个矮骡子生番,可没胆子违抗他。
听到这话,大咪心头一喜,激动起来。
能跟皇太子合作走私香烟,利润可不小,正是他们大捞一笔的好机会。
之前看司徒浩南跟着皇帝哥混得风生水起,他们早就眼红,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大咪不禁面露喜色,催促司机赶紧回堂口庆祝。
另一边,在一处高尔夫球场里。
这里视野开阔,草场一望无际。
要知道,高尔夫球场的草皮可是寸土寸金,整个场地占地近三千亩,每年的维护费用都得上亿。
因此,能来这里打球的,自然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高尔夫在港岛已成为上流社会的标志性运动,不少富商豪客常来这儿挥杆,既放松心情,也交际应酬。
在这片开阔的草场上谈生意再合适不过,面积宽广的坤场走起来令人心旷神怡,更难得的是这里人迹罕至,完全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得天独厚的环境让这里成为众多富商青睐的场所。
高尔夫球场上,骆天慈一身白色运动装束,头戴运动帽,挥杆动作标准利落。
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气质,随手定格一张画面都堪比杂志上的模特大片。
只见他手起杆落,白色小球划出完美弧线,精准落入洞中。
这精彩一幕引得身后两位运动装扮的男子连连喝彩——他们正是赌船上的贵宾客户。
“骆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精湛的球技,我们真是自愧不如!”
“今天算是见识了骆先生的实力,这水平参加专业比赛都绰绰有余啊。”
骆天慈闻言含笑摆手:“二位过奖了,平时也就是随便玩玩,运气好而已,哪比得上你们的真本事。”
此刻他陪同的正是赌船上最重要的两位贵宾。
这些豪客在赌船上一掷千金,普通赌客一个月的消费额都不及他们一日挥霍。
正是这些人的慷慨解囊,才撑起了赌船的大部分收益。
一位豪客的消费能力足以抵过数百普通赌客,骆天慈自然不敢怠慢。
不仅安排豪车接送、奉上美酒佳肴,更是亲自作陪打高尔夫。
东星为了招揽这两位贵宾可谓下足血本,几乎满足他们所有要求。
两位豪客相视而笑。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金钱早已不是重点,在赌船消费不过是消遣娱乐。
但骆天慈展现出的球技确实令人惊艳,那漂亮的抛物线绝非运气所能解释。
这位年轻人不仅能力出众,相处时更让人如沐春风,难怪让人愿意持续光顾。
陪两位贵宾打完球,骆天慈来到休息区。
小弟赶忙上前接过球杆,恭敬递上热毛巾:“皇帝哥,请!”
骆天慈微微颔首,擦拭着额角的汗珠走向荫凉处。
运动过后品一盏香茗正是恰到好处的享受。
精致的茶点与上等茶叶散发着诱人香气,在这般高级场所,这些细节自然都经过精心考量。
骆天慈轻呷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漫开,他微微一笑,这儿的茶点和茶叶确实品质上佳。
正品茶时,一名西装壮汉大步走近,来者正是明王。
明王神情恭敬,走到骆天慈面前,低声道:“皇帝哥。”
骆天慈摆了摆手,见他出现在球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示意他坐下,也没多寒暄,开口问:“明王,有事汇报?”
明王面色郑重,回道:“皇帝哥,生番已经坐上屯门扛把子的位置,接下来我们怎么处理山鸡?”
明王此来正是为了山鸡的去留。
眼下生番已成屯门老大,山鸡已无用处,留他在东星手里,难免惹人侧目。
骆天慈沉吟片刻,说实话,他几乎忘了山鸡这个人。
他对这矮骡子没什么好感,但现在不是动他的时机。
若此时杀了山鸡,恐怕会引起波澜。
生番虽已上位,但局势尚未完全平稳,若被洪兴察觉选举与东星有关,蒋天养那只老狐狸必会起疑。
放了山鸡,既能打消蒋天养的猜忌,也免了场面难看。
若山鸡在这时出事,谁都会怀疑生番——毕竟他是唯一受益者。
届时洪兴必会紧盯生番,与其杀山鸡,不如留他活着更有用处。
第180章 想到
想到此,骆天慈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放了他吧,他已没价值。
记住,别让他知道是东星动的手。”
骆天慈神色漫不经心,如今他的身份地位,早已不将山鸡放在眼里。
一个没脑子的矮骡子成不了气候。
留着他,反而能牵制陈浩南,免得他因山鸡之死而在屯门有所动作。
若山鸡真死了,陈浩南必会紧盯生番,替兄弟报仇,惹来一堆麻烦。
届时东星想插手屯门,也会更困难。
陈浩南这人重义气,山鸡若出事,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生番。
现在山鸡不能有事,东星的计划不能被洪兴察觉。
骆天慈此刻只想低调经营,打打杀杀的事暂放一边。
等风头过去,再处理陈浩南与山鸡不迟。
这两人他并不放在眼里,只是不想让蒋天养抓到把柄。
明王闻言点头,心领神会:“明白,皇帝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明王嘴角微扬,跟在皇帝哥身边这么久,早已摸清他的心思。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山鸡的命,反而大费周章地将他控制住,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不想给洪兴抓到任何把柄。
如今放了山鸡反而是最妥当的处置。
明王想到这里,转身就走,打算立即放人。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不用猜也知道,陈浩南的人此刻正在四处搜寻山鸡的下落。
明王走出高尔夫球场,掏出手机拨通了加钱哥阿武的电话。
阿武现在在他手下办事,正负责看管山鸡。
这件事交给阿武,他再放心不过。
另一边,在偏僻郊外的一座废弃仓库里,生锈的铁门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
四周寂静无人,这地方隐蔽得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阿武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满脸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
只要钱到位,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他都敢动手——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动的人。
自从出了赤柱监狱,阿武整个人焕然一新。
如今穿着昂贵的西装,每天吃香喝辣,跟在骆天慈和明王身边,自然不缺钱花,可谓穿金戴银。
这样的好日子,全拜皇帝哥所慈。
想到这里,阿武坐在板凳上悠闲地抽着雪茄,轻哼着小曲,一边看守山鸡,一边和几个小弟打着扑克,好不惬意。
铁笼子里堆着四五个麻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山鸡和他的手下。
他们被捆得结结实实,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参加屯门演讲大会。
如今演讲大会早已结束,生番顺利当选,山鸡他们自然失去了利用价值。
麻袋里的山鸡面如死灰,牙关紧咬。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此刻他满心愧疚,演讲大会过去了这么久,肯定已经结束了。
自己没能到场,生番必然拿下了屯门堂主的位置。
他不甘心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结局。
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
山鸡面色惨白,不知道这帮混混会如何处置自己。
至今他都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阿武眯着眼睛,叼着烟接过电话,立即端正神色,笑着问候:“大哥,有什么吩咐?”
明王在电话那头轻笑:“阿武,最近辛苦你了。
找个地方把山鸡放了吧。”
明王的语气轻描淡写,全然没把山鸡的死活放在心上。
既然皇帝哥发了话,那就把山鸡丢在路边,只要不让他发现是东星做的就行。
阿武笑着应声,瞥了眼铁笼里的山鸡:“放心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阿武走到铁笼旁,盯着麻袋里的山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小子运气不错,要是按他的性子,早就把山鸡剁成肉泥了。
阿武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对身旁的小弟低声吩咐:“去把山鸡从笼子里拖出来带走。”
小弟恭敬地点头应道:“是,大哥。”
说完便走到铁笼前,掏出钥匙打开笼门,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向装山鸡的麻袋:“起来!”
山鸡忍着剧痛咬紧牙关,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被人拽起来。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将被带往何处。
几名小弟面露讥诮,将几个麻袋扛起走向巷口停着的面包车,粗暴地将麻袋塞进后备箱,准备随便找个地方把山鸡丢下。
阿武盯着山鸡冷笑,嘴角带着嘲讽:“算你走运,今天饶你一命。”
后备箱被重重关上,山鸡闻言松了口气,却又心生焦虑。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始终不知道屯门演讲大会的结果,仍存着一丝侥幸。
若是因自己缺席导致竞选失利,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大天二为他而死,大哥陈浩南还特地来演讲大会支持他,而自己却莫名缺席,实在无颜面对陈浩南。
此刻山鸡心如刀绞,死死咬着牙关,甚至觉得不如被这群混混直接枪毙来得痛快,至少不必承受这般内心煎熬。
在颠簸的面包车里,他第一次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山鸡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如今连报仇都无从下手,自始至终他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没搞清楚,完全处于被动。
但这个仇他记下了,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向生番讨回公道。
阿武发动面包车扬长而去,一路疾驰,准备找个偏僻小巷扔下山鸡完成任务。
他们根本不在乎山鸡作何感想。
铜锣湾大街上车水马龙,四周遍布繁华的酒吧与。
这里堪称港岛繁华地带,经济发达,随便开家娱乐场所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足见此处人流之盛。
街边随处可见靠泊车维生的洪兴小弟在徘徊——毕竟这里是陈浩南的地盘。
光是在这里代客停车,就能挣到不少收入。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喧嚣,一辆面包车倏地停进无人的小巷。
副驾驶座上,穿着西装、戴着名表的阿武正冷眼扫视着窗外。
阿武叼着烟,眯起眼扫了一圈四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送佛送到西——今天他们特意把山鸡从屯门一路“送”
到铜锣湾,就是要他滚回自己的地盘。
他有点想不通,皇帝哥干嘛不干脆做掉山鸡。
算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阿武随手弹了弹烟灰,把烟头丢出窗外。
这地方人不多,小巷僻静,正好扔人。
阿武朝旁边的小弟摆摆手:“就这儿,把山鸡丢下去,我们撤,别磨蹭。”
小弟点头一笑:“是,老大!”
几个手下应声下车,打开后备箱。
麻袋里装着山鸡和他的人,还在里头不停扭动。
东星这次绑他,只是不想让他赶上屯门的演讲大会,没打算要他命。
小弟们冷笑着,一把将麻袋拽下车,解开绳口,狠狠往地上一扔,动作干脆利落。
对洪兴的人,他们从不客气。
扔完人,几人迅速关上后备箱,跳上面包车,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阿武从后视镜里望着山鸡,嘴角又是一抹讥诮。
他已经收到风,生番当上屯门话事人。
现在山鸡就算回去也来不及了,演讲早就结束。
他们得快撤,免得被山鸡认出身份,惹麻烦上身。
再说,这儿是铜锣湾,人来人往,又是陈浩南的地盘,洪兴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麻袋里的山鸡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痛,被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接着引擎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那帮混蛋放了。
他挣扎着从松开的麻袋里钻出来,重见天日。
身上那套挺括的西服早已皱巴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浑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
将近一天被捆在麻袋里,他根本没法合眼。
屯门选举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精神几乎崩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山鸡摇摇晃晃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地方异常熟悉。
他瞪大眼睛——这分明就是铜锣湾的街道!
他心底一沉。
在铜锣湾长大,他绝不会认错。
可自己明明该在屯门参加选举,现在到底过了多久?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脸色瞬间铁青。
“不可能……”
他咬着牙低语,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演讲肯定早已结束。
而他,连结果是什么都还被蒙在鼓里。
山鸡不愿就此错失选举良机,他为这场演讲大会付出太多,陈浩南老大为他出资出力,大天二甚至为此丢了性命,他又怎么可能甘心放弃成为老大的机会?
想及此处,山鸡心头一阵颓丧,环顾四周,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找大哥陈浩南问清状况,看看屯门选举究竟怎样了。
他不敢迟疑,当即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陈浩南的而去。
时间对他而言万分宝贵,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不愿放弃。
他仍怀着一线希望,期盼蒋先生能因他缺席而推迟演讲大会。
陈浩南的里灯影 ,音乐轰鸣,年轻男女在舞池中扭动身躯,尽情释放着躁动的青春。
远处卡座中,陈浩南一身黑色西服,长发遮掩着身上张狂的刺青。
他坐在那里,眼中尽是颓唐,周围散落着无数空酒瓶,但他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没有停下的意思。
对陈浩南来说,生番当选屯门话事人这一事实,他实在难以接受。
因山鸡缺席演讲大会,蒋天生已将话事人之位交给了生番,他们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陈浩南满心不甘。
他早劝过山鸡别去争屯门老大,免得惹祸上身,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们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赔上了大天二这位情同手足的兄弟。
山鸡没当成老大,他也未能揪出害死大天二的真凶。
陈浩南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一旁的包皮咬着牙苦笑,低声劝道:“老大,别喝了。”
陈浩南置若罔闻,甚至没看包皮一眼,仍不停地倒酒。
如果山鸡当初肯听他的劝,不参与竞选,大天二就不会死,他们四兄弟仍能在铜锣湾自在度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闯了进来——是山鸡。
他一眼看到陈浩南,急忙冲上前,焦声吼道:“阿南,屯门选举结果到底如何?”
第181章 山鸡仍抱
山鸡仍抱着一丝侥幸,以为他没到场,演讲大会就会暂停,蒋先生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陈浩南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山鸡,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山鸡,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你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重重将酒杯砸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死死盯着山鸡,不明白他为何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消失,害他们满盘皆输。
一旁的包皮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走近山鸡,说道:“山鸡,生番已经当上屯门扛把子了,大天二……白死了。”
山鸡闻言,脸色霎时惨白,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愣在原地,恍惚低语:“怎么会这样……”
山鸡怎么也没料到,这样一次绝佳的机会竟然从手中溜走。
他满心不甘,更恨透了那些坏事的矮骡子。
若不是他们搅局,自己早已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实现心愿,也无需面对陈浩南失望的眼神,更不会让大天儿白白送命。
如今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陈浩南面色铁青,一步上前揪住山鸡的衣领,嘶声吼道:“山鸡,你说,你究竟去了哪里!”
他咬紧牙关,强压胸中翻涌的情绪。
若不是念在兄弟一场,早已一拳挥向山鸡。
可眼下,他必须弄清楚山鸡为何突然回到铜锣湾,若不给大天二一个交代,他们谁都无法心安。
山鸡脸色一沉,双手掩面,缓缓跪倒在地:“对不起……我出门就被一群矮骡子截住了,他们手里有枪,我反抗不了……我不清楚他们是谁,但八成是生番那混蛋派来的。”
说到这,山鸡眼底泛起血丝。
那群人在紧要关头将他劫走,目的无非是阻止他出席屯门话事人的选举。
他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也不至于错失良机。
但当时若不从,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山鸡深深吸了口气,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他并不想为自己开脱。
陈浩南听罢,无力地松开手,放开了山鸡的衣领。
他知道山鸡也是身不由己,可心头那股憋屈却难以消散。
到底是谁在背后布局,他们至今毫无头绪。
更何况,如今想查出杀害大天二的真凶更是难如登天。
屯门已是生番的地盘,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允许山鸡或他们再踏进一步。
若贸然闯入,只怕会引来洪兴内部更多非议。
陈浩南真的倦了,不愿再插手屯门之事。
他声音微颤,带着哽咽:“大天二就这么白白死了……山鸡,我早劝你别争,你偏不听。
现在什么都没得到,你满意了吗?”
他抬手遮住双眼,难抑心中不甘。
早在泰国时,他就警告过山鸡别去争那屯门老大。
每次洪兴选堂主,哪次不是腥风血雨?若有机会,他宁愿不做铜锣湾的话事人,只愿继续跟在哥身边。
可如今既被推上这位子,他也只能扛起这份责任。
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哪一件不与权势相关?他真的累了。
山鸡想出头,便注定成为众矢之的,大天二也因此为他送了命。
若真能当上屯门老大,至少还能给大天二一个交代,可现在,一切成空。
陈浩南这番话如针般刺进山鸡心底,令他猛然清醒。
他苦笑着,忽然觉得自己如此不堪,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满脸愧疚,欲言又止,终究只能低下头去。
……
另一边,在雷耀扬的堂口里,雷耀扬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定制西装,正听着莫扎特的乐曲。
他双手如指挥家般挥舞,脸上尽是沉醉与享受——今天对他而言,确实是个好日子。
如今生番已坐上屯门老大的位置,接下来就能与他合作,拿下屯门码头,跟皇帝哥一起走私香烟。
要知道,香烟走私的利润不亚于四号仔,哪怕皇帝哥只从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雷耀扬有些迫不及待,打算先叫生番过来谈合作。
他扬了扬手,喊了一声:“花仔。”
心腹小弟花仔闻声快步走来,恭敬地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雷耀扬微微一笑,随后沉声说:“去通知洪兴的生番和黎胖子,叫他们过来一趟,我有事商量。”
花仔一听就明白,老大这是要着手拿下屯门码头了,立即笑着应道:“老大,我马上去通知!”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沓,拿着奔驰车钥匙离开堂口。
对这些矮骡子来说,赚钱才是最紧要的,谁不想跟着皇太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日子过得风风光光?
雷耀扬眯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次与皇太子合作至关重要,而他把生番那个没脑子的推上屯门老大之位,也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如今生番坐上堂主之位,接下来就能利用他的身份,让东星在屯门行事更方便。
屯门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又是洪兴唯一清一色的地盘,整片区域都归生番管。
对雷耀扬来说,生番不过是他手下一只听话的狗,不怕他不乖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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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旺角大酒楼坐落在繁华地段,已晋升为星级酒店。
内部装潢豪华气派,菜肴独具特色,还带有异国风情,前来用餐的客人络绎不绝。
门口停满各式豪车,不少来旺角旅游的游客也会选择在此歇脚。
旺角大酒楼上层是酒店,下层是酒楼,吃住一体,服务水平不输五星级酒店。
走进大厅,富丽堂皇的装饰与恰到好处的隔间映入眼帘,身穿靓丽制服的服务员来回忙碌,四周不时传来客人的谈笑声与喝彩。
在一间装点得既辉煌又内敛的包间里,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将旺角的夜色尽收眼底。
路灯与商铺的灯光交错闪烁,宛如天上的街市。
房间中飘散着火锅的香气,大咪和雷耀扬身着西装,正畅快地享用着美食。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心情显然不错,特地选了旺角这间酒楼,点满了各式珍馐。
他们费尽心思将生番推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目的就是为了掌控屯门码头。
如今,是时候让那个矮个子替他们办事了。
大咪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喝着冰啤酒,愉快地说道:“耀扬,还是你有办法。
今天把肥佬黎和生番叫来,计划敲定之后,我们跟着皇帝哥,往后肯定吃香喝辣,这顿火锅可得好好享受。”
雷耀扬眯起眼,得意地笑了笑,摆摆手说:“没错,皇太子财力雄厚又大方,跟着他做生意,绝不会让我们吃亏。”
对他们来说,赚钱才是头等大事。
走私香烟利润丰厚,又不容易引起警方注意,比贩卖四号安全得多,两人也正打算转型。
毕竟贩毒风险太高,容易成为警方目标。
不如跟着骆天慈做正当生意,将来坐在办公室里都能数钱数到手软。
他们早就对司徒浩南眼红不已,如今自己也有机会赚大钱,往后自然能带着小弟们进出高档场所,潇洒快活。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肥佬黎晃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却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眼睛嵌在肥肉里,显得格外猥琐。
他啃着苹果,抬手打了个招呼:“耀扬,大咪!”
肥佬黎环视一周,看到雷耀扬二人,便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笑道:“耀扬,看来你是真发达了,请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往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滋润!”
他打量着四周奢华的装潢,又看向满桌的鲍鱼龙虾、鱼翅燕窝,这一桌少说也要十几万港币,不禁放声大笑。
雷耀扬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都是兄弟,有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放心,有钱大家一起赚,今天随便吃,我请客。”
肥佬黎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
他和雷耀扬合作本就是为了利益,否则东星和洪兴的人也不会走在一起,这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肥佬黎也听说过东星皇太子的名声,这位在港岛混得风生水起,还结识了不少大亨。
若是能通过他牵线,与乔正本合作走私香烟,那利润绝对可观。
走私香烟的利润远超色情杂志,三人围坐火锅前谈笑风生,只等关键人物生番现身。
如今他执掌屯门堂口,整个地盘皆由他管辖,这项计划能否推进全凭生番助力。
屯门是洪兴帮唯一完全掌控的区域,东星势力暗中渗透也不易察觉。
山高路远,只要洪兴不刻意追查,绝不会发现东星在幕后操纵,雷耀扬的谋划便能顺利推进。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一小时。
雷耀扬三人酒足饭饱,推杯换盏多时,但主角生番迟迟未到,许多要事无法商议。
雷耀扬眉头紧锁,面覆寒霜:“生番现在架子不小,竟让我们干等这么久!”
他记得往日传唤生番时,对方总是提前半小时赶到,唯恐怠慢。
如今当上屯门堂主便迟迟不露面,莫非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思及此处,雷耀扬面色愈发阴沉:这矮骡子莫非翅膀硬了?
身旁的肥佬黎连忙打圆场:“耀扬你还不知道生番那猪脑子?这种高档场所他怕是找不着北,你再派人问问。”
雷耀扬冷哼着转向手下:“花仔,去查查那个没脑子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花仔领命时眼底闪过厉色——让大哥苦等一小时,生番简直不知死活。
“明白,老大。”
花仔快步走出包厢,掏出手机拨通生番电话。
此刻生番正翘着二郎腿在屯门据点打牌,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如今整片地盘由他掌管,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想到自己已是屯门话事人,手下马仔成群,财源滚滚而来,生番不禁志得意满。
各方势力争相巴结,让他着实过了把老大瘾。
正当他飘飘然时,刺耳铃声骤然响起。
生番甩下纸牌怒骂:“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电?”
瞥见屏幕上花仔的来电显示,他嗤笑着按下接听键,懒洋洋道:“什么事?”
花仔没料到对方如此嚣张,当即厉声质问:“生番你好大的排场!我们老大等了你一个钟头,你什么意思?”
花仔的话语中透出明显怒意,生番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诮的笑。
如今他已是屯门的话事人,难不成还怕雷耀扬?他只觉得可笑——这里是他生番的地盘,一切都该他说了算。
第182章 何况当初雷耀扬威胁他
何况当初雷耀扬威胁他时,他身边没有一个小弟,那时他不过是个小角色。
如今他身份地位早已不同,今非昔比。
他现在是屯门的扛把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向雷耀扬低头?生番嗤笑一声,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告诉雷耀扬,我没空!”
说完,他直接摁掉了电话。
“喂……喂!”
花仔还没回过神,耳边只剩一串冰冷的忙音,脸色顿时铁青。
他没想到生番上位之后态度竟转变得如此之快,不仅语气强硬,还敢直接挂他电话——从前生番在他面前就像条哈巴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如今当上老大,倒是硬气起来了。
花仔越想越恼,大步走进包厢,对雷耀扬说道:“老大,生番那混蛋说他没空!”
雷耀扬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放下筷子,食欲全无。
他想起之前骆天慈的提醒,看来生番这矮骡子果然膨胀了,自以为翅膀够硬,能摆脱东星的控制。
这种没脑子的货色,连自己老大都能出卖,出尔反尔也不意外。
雷耀扬冷哼一声,转向一旁的肥佬黎:
“黎胖子,你回去问问生番,他到底什么意思,敢违抗我的命令。”
雷耀扬面色阴沉如墨。
一条向来听话的狗突然失控,难不成真以为坐上屯门老大这个位置,就能脱离东星的掌控?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能把生番扶上去,自然也有本事把他拽下来。
黎胖子一听,脸色也难看起来,猛一拍桌:“放心耀扬,我回去就找生番算账!那没脑子的,八成是搭错线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这事本是早谈妥的,要是生番不配合,到手的利润可就全飞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都能跑,他气得牙痒。
他和雷耀扬的利益早已绑在一起,先前不仅与雷耀扬合作,更为生番上位出过不少力,甚至大二二的死也与他有关。
万一被陈浩南查出来,他在洪兴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现在钱没捞着,反惹一身腥,他怎么可能让生番这个最大受益者中途退出?他比雷耀扬更急——那平时像条哈巴狗的生番,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他非得回去问清楚不可!
包厢里原本洋溢着庆贺的气氛,众人对未来的生意都满怀期待。
可生番突然来这么一出,整个场子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住。
雷耀扬点了点头,此刻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起身带着大咪离开,准备回去收拾生番。
生番原本是受他们操控的,可自从他当上屯门扛把子,便自认翅膀硬了,竟敢不把东星放在眼里,背地里搞小动作。
雷耀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生番这狗东西竟敢违抗他,简直是活腻了。
早知道这条狗如此不听话,当初就该狠狠收拾他一顿。
情况确实出乎雷耀扬意料,但他不会让生番以为坐稳屯门老大之位就可以高枕无忧。
雷耀扬必须让生番明白:东星不是任人利用的,他必须付出代价。
大咪也急了,这事对他们至关重要,他连忙问雷耀扬:“耀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生番那个混蛋,竟敢说话不算话!”
大咪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生番这矮骡子一上位就敢公然反抗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
这些日子他们又出钱又出力,好不容易把生番捧上屯门老大的位置,正要收取回报,对方却翻脸不认人。
他们为了与皇帝哥合作筹备已久,现在若直接找生番麻烦,恐怕会横生枝节——毕竟生番已是洪兴堂主,不好对付。
“妈的,生番那个混蛋别让我碰见,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想到这里,大咪就一阵恶心。
雷耀扬冷哼一声,语气中杀意凛然:“放心,没人能利用我雷耀扬。
这件事,我定会让生番付出代价!”
雷耀扬目光冰寒,敢背叛他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何况这件事皇太子也有参与,生番捞到好处就想抽身?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既然他不知死活,雷耀扬不介意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明白,就算当上屯门老大,东星照样能拿捏他。
说完,雷耀扬和大咪转身离开包厢,回到堂口。
他们决定先让肥佬黎去探探生番的口风,再作下一步计划。
此时在荣民市场的办公室中,室内装修奢侈豪华,整体风格华丽而不失低调。
所有设计皆出自名家之手,透出一股艺术气息的浪漫。
办公室一侧立着西式复古落地窗,随门的开合自动调节光线。
天花板上悬挂的苏流水晶灯璀璨夺目,办公椅后方是华丽的书架,整齐堆满各类资料。
每隔几步便摆放一盆盛开的玫瑰,淡雅香气在室内弥漫。
老板椅上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短发利落,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起。
他目光深邃,气质沉稳,面容俊朗,宛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此人正是骆天慈。
他悠闲地坐在椅上,指尖夹着雪茄。
近来公司事务不多,走私豪车的业务在大伯骆驼的打理下已步入正轨,加上与和联胜的合作,囤积的车辆销售无忧。
如今的他无需事必躬亲,大多交由手下处理。
骆天慈唇角微扬,如今即使 办公室,财源亦源源不断。
助理桌前的可恩身着醒目公主裙,尽显俏皮可爱。
她已将公司文件整理得井然有序,早已熟稔皇帝安保公司的业务流程。
这段时间,她总喜欢托腮望着骆天慈出神,眼中满是痴迷。
她总觉得天慈哥近来愈发英俊,令人移不开视线。
“咚咚咚——”
一阵急促敲门声突然响起。
骆天慈眼帘微抬,沉声道:“进。”
随即走进一名西装男子,尽管衣着考究,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悍厉之气。
此人正是西贡大傻。
如今他已换下廉价西装,身着价值不菲的范思哲。
自追随皇帝哥后,大傻日子愈发滋润,对骆天慈更是恭敬有加。
他快步上前,躬身问候:“皇帝哥!”
骆天慈见来者是他,眼中闪过讶色,含笑摆手:“自己人不必拘礼。
坐吧,有什么事?”
说着抛去一支雪茄。
大傻谨守分寸,小心落座,双手接过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后禀报:“皇帝哥,与和连胜合作后,咱们的走私跑车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他神情激动地补充道。
在东星介入后,走私豪车生意规模早已不同往日。
想起此前囤积的近亿库存得以清空,大傻不禁满面红光。
毕竟在港岛有能力购买豪车的人并不多,以他现有的社交圈还难以接触到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能够消费得起豪车的,不是港岛的富二代,就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目前的大傻还够不上那个层次。
不过有了和联胜的协助,他们手中的豪车很快便销售一空,速度之快令人惊讶,车库转眼就空了大半。
只要继续从国外走私豪车进来,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大傻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的神色。
豪车生意的利润相当可观,尤其这些是从国外走私来的,不用缴纳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税,这笔省下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每辆豪车的利润都超过百万,一些全球限量版的特殊车型更是抢手,卖出一辆就能带来上千万的收益。
一想到这些,大傻不禁喜形于色。
最近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没想到跟随皇帝哥之后,竟能赚到这么多钱。
听完大傻的汇报,骆天慈并不意外。
和联胜毕竟是港岛扎根多年的大势力,人脉与手段都非比寻常,再加上他让出了三成利润,大和乐少自然会比东星更积极地处理这批豪车。
给了和联胜足够的甜头,大家一起赚钱的生意,没人会不心动。
虽然让出了三成利润,但豪车生意的盈利依然十分可观。
骆天慈看着面前的大傻,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傻,最近辛苦了。
只要你继续为东星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一定带你吃香喝辣!”
大傻恭敬地点头回应:“多谢皇帝哥,我一定继续为东星效力。”
大傻早已对骆天慈死心塌地。
这段时间赚的钱,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跟在皇帝哥身后,可以说是数钱数到手软,生活无忧。
大傻是个明白人,自然懂得利害关系。
现在他更加确信,当初选择跟皇帝哥混,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商量之后,大傻决定加大走私豪车的数量,尽快将下一批交给和联胜。
这是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这条走私豪车的生意绝不能断。
谈完正事,大傻便匆匆离开。
对他而言,赚钱是头等大事,既然和联胜负责销售,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从国外继续进货。
大傻刚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骆天慈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是大伯骆驼打来的,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骆驼略带不满的声音:“天慈,你小子不会把我的生日给忘了吧?赶紧回来吃饭,就等你了!”
此时骆驼正坐在别墅里,身穿围裙,精神矍铄。
今天是他生日,但他并没有大摆宴席。
在他看来,早已看淡了那些场面上的应酬,生日这种事,与其请那些生意伙伴,不如和最亲的人一起过更舒心。
何况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怎能缺席。
听闻此言,骆天慈笑着摇头道:“大伯,我怎么会忘?这就回来。”
骆驼这才展颜一笑,说道:“快些来,饭菜我都备好了,今儿你得陪我喝两杯。”
“好,大伯,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挂断电话,骆天慈脸上浮起笑意。
他当然记得今天是大伯生日,只是没料到一向爱热闹的大伯,这次竟没有大张旗鼓,只独自在别墅庆祝。
略一思忖,骆天慈便明白了缘由——大伯毕竟年纪渐长,或许不愿外人打扰,免得生出事端、坏了兴致,还不如自家人安坐别墅,吃一顿温馨饭。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对身旁的天养生吩咐道:“阿生,你去挑些礼物给大伯,顺便买些补品。
钱不是问题,关键要有心意。”
天养生会意一笑,沉稳应道:“放心吧皇帝哥,我知道该买什么。”
骆天慈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养生跟随他多年,做事一向稳妥。
换上一身西装,骆天慈准备出发前往别墅。
第183章 刚走到荣民市场
刚走到荣民市场门口,就见外面已停着三四辆奔驰商务车,十余名西装墨镜的保镖肃立等候,一见他便齐声恭敬喊道:“皇帝哥。”
骆天慈微微颔首,一名小弟连忙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他随即带着天养生前去挑选礼物,打算给大伯一个惊喜。
不多时,骆天慈选好礼物,来到骆驼的别墅前。
只见门外张灯结彩,气氛十足,他不由嘴角含笑——大伯果然还是喜欢热闹,凡事都要办得风光。
迈步走进别墅,便见骆驼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桌上早已摆满珍馐美味。
一见骆天慈,骆驼便笑着招呼:“天慈,来啦。”
他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心情显然极好。
骆天慈手捧礼物,笑着说道:“祝大伯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紫砂茶壶。”
他深知大伯素爱饮茶,这紫砂茶壶价值百万,素有“茶壶之王”
美誉,泡出的茶香气四溢,壶身还能积存茶锈,即便不放茶叶也有余香。
但见壶身晶莹润泽,暗蕴光华,精致非常。
骆驼接过礼物,面露欣喜,也不与他客气,笑道:“天慈,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骆驼脸上洋溢着喜悦,哪怕天慈送的只是一件小挂饰,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这把茶壶他一看就深深喜欢,握在手中舍不得放下。
看来天慈挑选礼物颇费心思,而且这茶壶显然价值不菲,凭他的阅历,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贵重。
旁边的天养生也笑着拿出鹿茸、海参、人参等大补礼品,每一样都价值千金,几乎把港岛几大药材市场的珍品都扫了一遍。
骆驼看着这些补品,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天慈,大伯我还年轻,精神好得很,这些补品用不上。”
骆天慈笑着回应:“大伯确实越来越显年轻,不过先备着,以后慢慢用。”
骆驼点点头,拉着骆天慈的手说:“你有心了。”
随后,骆驼带着骆天慈坐到沙发上,两人聊得热络,话题家常,气氛温馨。
不一会儿,别墅门铃响起,一个西装笔挺、身形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司徒浩南。
他在东星社团里以能打出名,今天骆驼生日,他自然不会缺席。
何况他与骆天慈关系一向亲近。
司徒浩南手捧一尊金制的老寿星雕像,满面笑容地走上前。
“龙头,祝您事事顺心,寿比天高,春秋不老……”
司徒浩南文雅地说了几句贺词。
看得出他花了不少心思准备这尊老寿星,雕像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骆驼笑着点头:“浩南,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
司徒浩南摆手笑道:“那怎么行,今天是龙头大寿,必须得好好准备。”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一道人影,是另一位堂主雷耀扬。
他带着大咪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幅寿桃金箔画,寿星摆件充满艺术气息,很符合雷耀扬的品味。
雷耀扬瞥了司徒浩南一眼,随即笑着走向骆驼,说道:“龙头,祝您健康长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
骆驼拍了拍手,微微一笑。
看着各位堂主纷纷前来祝贺,他脸色更加红润。
毕竟东星的未来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他们才是社团的中流砥柱。
很快,众人围坐在一起喝下午茶,气氛融洽。
在座的都是东星有头有脸的人物,骆驼过生日图的就是热闹和团聚。
几杯茶过后,大家聊得更加投入。
在一处极尽奢华的别墅里,占地广阔,远处有一片竹园。
穿过竹间楼阁,尽头立着一座黄山假山,礁石错落,各色奇石陈列一处,绚烂夺目。
回望过去,可见一座飞檐楼阁,上设玉桥,皆由骆驼重金打造。
假山旁连着一道游廊,摆着桌椅,东星各堂主与骆天慈等人正坐在此处,细细品茶。
院落金碧辉煌,花团锦簇,景致难得,使人徘徊不忍离去。
雷耀扬坐在庭院中,身着合体西装,风度翩翩,长发飘逸,气质儒雅。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司徒浩南,神色微微一沉。
如今的司徒浩南焕然一新。
过去他的西装从不超过万元,皆不入流;而今一身范思哲格外醒目,腕戴劳力士,穿金戴银,气派十足。
连墨镜也换了名牌,价值不菲,步履之间威风凛凛。
雷耀扬眼中掠过一丝妒意,没想到司徒浩南近来如此得意。
他眯起眼,语带讥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司徒浩南,看来你真是越来越威风了。
地盘多了,手下个个西装领带,人模人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港岛上流人物。”
雷耀扬扬起脸,扫视司徒浩南身边的手下,语气中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在他看来,司徒浩南运气太好,遇上了皇帝哥,早早吃香喝辣,如今潇洒快活。
而自己与骆天慈的合作尚未敲定,尤其生番那家伙自以为羽翼已丰,竟想摆脱掌控。
若此事办不成,与皇帝哥的合作恐怕更难推进。
雷耀扬毫不掩饰妒意,故意出言嘲讽,图个口舌之快。
他就是看不惯司徒浩南过得比他好。
司徒浩南闻言,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他清楚雷耀扬是眼红自己跟着骆天慈赚了大钱,于是笑着回应: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不然图什么?可惜,你没这机会。”
他理了理身上的名牌西装,瞥了雷耀扬一眼,笑意中带着几分得意。
幸好当初眼光准,跟了皇帝哥,才有今日的风光。
如今哪怕坐在办公室,也能数钱数到手软,还毫无风险。
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赚钱路子。
在港岛,这群古惑仔为了争抢地盘而拼得你死我活,到头来损兵折将,捞到的好处却少得可怜。
可如今做正经买卖,赚得反而比他们混迹江湖时更快更稳。
这让司徒浩南更加铁了心要跟着骆天慈闯荡。
司徒浩南瞥了雷耀扬一眼,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当面顶了回去,一点面子也没打算留。
在他眼里,能赚到钱就是本事,能和皇帝哥合作更是他的能耐,不像雷耀扬那样,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雷耀扬一听这话,立刻死死盯住司徒浩南,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听得出司徒浩南话里的轻蔑,心中顿时冒起一股火。
气氛因为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而冷了下来。
大咪见状,连忙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都是东星自家兄弟,别见外,伤了和气多不好。
等我们跟皇帝哥合作了,有钱大家一起赚。”
大咪自然不希望雷耀扬和司徒浩南闹僵。
毕竟司徒浩南现在算是皇太子身边的红人,而他们跟皇太子的合作目前还八字没一撇。
要不是司徒浩南之前帮忙牵线,这次走私香烟的生意未必能谈得下来。
正如他所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赚钱。
港岛已经不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立足的年代,有钱才是硬道理。
谁不想像司徒浩南那样风风光光,每天花钱如流水?
雷耀扬之所以出口讥讽,也是因为心里不是滋味。
听到大咪劝和,他眯了眯眼睛,不再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心里却已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次,一定要尽快和皇帝哥谈成合作,把走私香烟的生意拿下来。
他实在看不惯司徒浩南每天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在面前晃来晃去,简直让他浑身难受。
说到底大家都是东星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种差距摆在眼前,雷耀扬说什么也不甘心被司徒浩南压过一头。
离茶亭不远的地方,骆天慈穿着一身笔挺的灰黑色西装,打着考究的领带,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
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名表,整个人昂首挺胸,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此时他正拿着电话,联系几位豪客,邀请他们来皇帝赌船玩。
如今赌船生意越来越红火,第二艘船下水一段时间,吸引了不少有钱的客人,他也因此忙碌起来,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
这些豪客可怠慢不得,毕竟他们是东星真正的金主。
骆天慈心里清楚轻重缓急,不过打电话的同时,他脸上仍带着笑意。
第二艘皇帝赌船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从中赚取的利润绝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皇帝上完全就是个销金窟,日进斗金根本不是问题。
另一边,雷耀扬看着骆天慈在那边谈笑风生地打着电话,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低声说道:“皇太子的业务真是繁忙啊。”
对于目前的雷耀扬来说,尽管他在江湖上已有一定地位,但论人脉和资金实力,远远比不上被称为“皇帝哥”
的骆天慈。
想赚大钱,他必须紧跟这位太子爷的脚步——骆天慈那赚钱的本事实在令人叹服。
短短时间,骆天慈在港岛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不仅豪掷千金买下旺角酒楼,还拿下了第二艘赌船。
这些生意加起来动辄数亿,他却眼都不眨就出手,谁也猜不透他背后究竟握有多庞大的财力。
司徒浩南和雷耀扬自然也希望能跟着骆天慈分一杯羹。
这样的利润摆在眼前,谁不心动?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因此,尽管他们身为东星的堂主,在江湖上打滚多年,面对骆天慈时却丝毫不敢怠慢,一个个恭敬地等候着他,没有丝毫不满。
毕竟这位才是真正带他们发财的金主,当然要好好伺候。
骆天慈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西装内侧,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坐下,沉稳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几位堂主赶紧笑着回应。
大咪一脸讨好地说:“皇太子您日理万机,哪像我们这些粗人,您的时间可比我们值钱多了。”
司徒浩南也接话道:“皇太子客气了,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大事,等一会儿不要紧。”
骆天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雷耀扬,开口问道:“耀扬,屯门那边最近怎么样?”
他微眯着眼睛。
如今生番已当上屯门堂主,东星的势力理应能顺势介入。
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和乔正本签下新的走私香烟合同——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利润。
骆天慈对屯门的局势十分关注,忍不住又向雷耀扬追问。
雷耀扬心头一紧,脸上却没显露什么,笑着应道:“您放心,皇帝哥,我们很快就能插手屯门,进军那块地盘。”
第184章 他并未提起生番那
他并未提起生番那边的异常。
这事若传出去,不仅丢他的脸,也会显得他连一个没脑子的生番都控制不住。
何况,生番拿了东星的好处就想脱身?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等回去之后,他自会着手收拾生番,绝不会耽误骆天慈的计划。
眼下说出来,不但可能被骆天慈看轻,还可能被一旁的司徒浩南耻笑。
骆天慈对此回答很是满意,毕竟雷耀扬办事一向靠谱,是个有脑子的江湖人。
至于生番,他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胆小怕事,稍微吓唬一下肯定服服帖帖。
他打算尽快把屯门的生意接过来。
“耀扬,抓紧时间进屯门,让东星的势力扎进去,走私香烟这条线我还给你留着呢。”
雷耀扬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皇帝哥放心,屯门我很快拿下!”
他嘴上说得干脆,脸上带笑,心里却是一片冷意。
要是生番那小子不识相,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
另一边,一个胖硕的身影陷在沙发里,满脸横肉配着一对猥琐的小眼,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这正是洪兴的堂主肥佬黎。
他摆摆手,派手下的头马灰狗去生番的地盘,问问生番到底什么意思。
灰狗一路赶到生番的堂口,刚下奔驰商务车就满脸火气,大步冲进去,冷哼一声:“叫生番那 滚出来!怎么回事?让我们老大等这么久?”
他脸色铁青,压根没把生番放在眼里。
毕竟生番以前在他老大面前就跟条哈巴狗似的,他也瞧不上这没脑子的矮骡子。
就算生番现在当了屯门堂主,在灰狗看来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他这一吼,顿时惹得生番门口一众小弟面露不满。
这时,一个穿红色上衣、露着肚脐,下身穿牛仔裤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头顶一撮金毛,看起来不伦不类,正是生番。
他神情冷峻,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冷笑道:
“灰狗,你在这儿嚷嚷什么?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生番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把灰狗困在中间,个个面色阴沉,死死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灰狗瞳孔一缩,顿时察觉气氛不对。
他只是没想到生番翻脸这么快,竟敢对他动手。
灰狗冷冷地瞥了生番一眼:“生番,你什么意思?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动我,我老大绝不会放过你!”
生番挑了挑眉,看他还是这副嚣张样,嗤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不懂?这——是我的地盘。
给我扣住他。”
“什么东西,一条死狗罢了。
告诉你,就算你老大黎胖子来了,也不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给我打!”
生番手一挥,昂着头,满眼都是讥诮。
今天他就要让灰狗认清现实。
话一说完,身边的小弟立刻冲上去把灰狗按住,拳脚如雨点般落了下去。
在一家涩情报刊的办公室里,这是肥佬黎的地盘。
肥佬黎穿着西装,里头搭了件白衬衫,但这身行头根本藏不住他臃肿的体态。
他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动作猥琐至极。
就算当上了老大,肥佬黎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德性。
抠完脚,他瘫坐在那儿,眉头却越皱越紧——灰狗去了那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老大,不好了!灰狗被生番那混蛋扣住了!”
“妈的,你说什么?生番脑子进水了?”
肥佬黎瞬间暴怒,脸色铁青,破口大骂:“生番这 ,敢动我的人?翅膀硬了想找死是吧!”
肥佬黎怒火中烧。
生番以前在他面前就像条哈巴狗,点头哈腰的,现在居然敢扣他的人?难道忘了是谁把他捧上屯门老大这个位置的?
真以为当了老大就能嚣张?连他肥佬黎都不放在眼里?这分明就是 的挑衅!
自己的人被生番扣下,这事传出去,他肥佬黎的脸往哪搁?他咬紧牙关,阴沉着脸骂道:“我看这生番是要反了天了!”
说完,肥佬黎立刻命令身边的手下召集人马,准备直奔生番的地盘。
手下连忙点头:“是,老大,我这就去摇人。”
谁都看得出来,生番这次是故意找茬。
敢扣肥佬黎的人,就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
这场架恐怕非打不可,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再怎么说,肥佬黎也是洪兴的老牌堂主。
生番才刚坐上屯门堂主的位置就敢这么嚣张,以后还得了?岂不是要翻天?
没过多久,门外已经聚集了两三辆面包车,车里挤着十几个矮骡子,个个面目凶狠,手里提着棒球棍和 。
肥佬黎冷笑着瞥了一眼,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随即转身上了商务车,一路朝着生番的堂口疾驰而去。
肥佬黎领着一帮手下刚到生番的堂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辱骂声。
“就凭你这德性,也配骂我们老大?简直找死!”
“没错,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生番的手下们嬉皮笑脸,仗着人多势众围攻肥佬黎的头马灰狗。
灰狗此时满身脚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灰狗咬紧牙关,双手护头试图挣扎,却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肥佬黎一进门就看到这场景,顿时怒目圆瞪:“生番,你个 敢动我的人?活腻了是吧?”
他身后的小弟立刻冲上前去,大声喝道:“让开!都给我滚一边去!”
众人推开生番的手下,这才让灰狗得以喘息。
但灰狗仍被生番的人团团围住,双方人马对峙而立,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肥佬黎瞪着远处的生番,怒声质问:“生番, 什么意思?”
生番穿着一身混混装,顶着一头金发,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
听到肥佬黎的怒吼,他全然不见往日的卑躬屈膝,反而满脸不屑地冷笑道:
“黎胖子,我不过是在帮你管教不听话的狗而已。
别忘了这里可是屯门的地盘,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肥佬黎脸色铁青,见生番竟用这种嚣张态度对待自己,顿时火冒三丈:“生番,别忘了是雷耀扬提拔你的!没有他,就凭你这蠢货也能当上屯门话事人?”
肥佬黎又惊又怒,万万没料到生番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心知此刻不能真动手,毕竟这里是屯门不是他的地盘,而且洪兴内部也不会允许他们火拼。
想到这里,他脸上写满了不甘。
原本以为亲自出面生番总会给些面子,谁知这家伙当上堂主后愈发膨胀,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看这情形生番压根没打算继续合作。
为了让生番上位,他可是出了不少力,现在正要收取回报时却遭对方翻脸不认人,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只好搬出雷耀扬来施压,希望生番能识相些。
生番听到“雷耀扬”
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昂起头,不屑地嗤笑:“黎胖子,少来这套!你自己不也勾结东星的人? 又能干净到哪去!”
生番面若寒霜,对肥佬黎的威胁浑然不惧。
这件事一旦捅破,肥佬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陈浩南绝不会放过他。
勾结东星无异于欺师灭祖,大不了鱼死网破,生番可不怕黎胖子。
肥佬黎脸色铁青,没料到生番这个莽夫竟如此难缠。
他确实不敢暴露与雷耀扬的合作关系,此刻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如今生番已是屯门话事人,在自家地盘兵强马壮。
若此事被蒋天养知晓,整个洪兴都将与他不死不休,届时港岛再无他容身之处。
生番不屑地耸耸肩,狞笑道:“黎胖子,我现在是洪兴堂主,别指望雷耀扬还能把我当狗使唤!”
他语气轻蔑,全然不将雷耀扬放在眼里。
身为洪兴堂主,若东星敢明目张胆动他,蒋天养绝不会坐视不管。
大不了固守屯门,雷耀扬又能奈他何?
黎胖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面色青紫交加,却不敢再出言威胁——勾结东星的把柄还攥在生番手里。
生番昂首睥睨着肥佬黎,倨傲地摆了摆手:“今日给你个面子放了你小弟。
回去告诉雷耀扬,我生番与东星从此两清!”
“把人扔出去,屯门不欢迎你们。”
小弟们哄笑着将遍体鳞伤的灰狗扔出门外。
肥佬黎扶起狼狈不堪的头马,目睹此景目眦欲裂。
灰狗咬牙切齿道:“老大,一定要替我报仇!”
肥佬黎恶狠狠瞪向生番:“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后,他带人愤然离去。
既然自己动不了生番,就让东星来收拾这个嚣张之徒。
一上车,肥佬黎立即阴着脸拨通了雷耀扬的电话。
另一边,堂口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沙发上。
雷耀扬一身休闲打扮,正专注地阅读手中的书籍。
对他而言,汲取新知始终是至关重要的事——在港岛,像他这样既读书又听音乐的江湖人物,确实寥寥无几。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雷耀扬不慌不忙地合上书本,眯起眼睛瞥向来电显示。
见到是肥佬黎的号码,他立刻猜到生番那边有了结果。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爆发出肥佬黎愤怒的咆哮:
“耀扬,生番这个混账我管不了了!他现在自称当上洪兴话事人,说要和东星划清界限,让你滚出屯门,不再替你办事了。”
雷耀扬闻言瞳孔微缩,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语气却依然平静:“知道了。”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怒火正在剧烈翻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肥佬黎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这事我不再插手,生番交给你处理。
免得落人口实,说我肥佬黎勾结东星!”
说完便重重挂断电话。
这次他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被生番摆了一道。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与雷耀扬合作。
如今生番过河拆桥,他已是求助无门。
雷耀扬放下话筒的瞬间,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巨响声中,桌上的茶杯应声震落,碎片四溅。
这一击将他内心的愤怒暴露无遗。
第185章 他万万没想到生番这
他万万没想到,生番这个不入流的角色竟敢戏弄他,简直不知死活。
想到这里,雷耀扬指节捏得发白。
他暗自发誓,定要让生番连本带利地偿还——东星的便宜,从来不是这么好占的。
这时大咪推门而入,见他脸色铁青,不禁问道:“怎么了,耀扬?”
雷耀扬简单说明情况后,冷笑道:“立刻带人去把生番抓来。
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胆子违抗东星。”
此刻雷耀扬面容扭曲,羞愤难当。
他素来自负精明,如今却被个莽夫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难堪的是,骆天慈此前还特意提醒过他,而他却未加重视。
若被皇帝哥知晓此事,他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大咪听完面色一沉:“明白。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生番抓回来。”
他的表情同样难看。
当初在骆天慈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屯门万无一失,转眼就被生番摆了一道。
此事若传扬出去,东星必将沦为笑柄——洪兴的人借东星之力上位,事成后却过河拆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生番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大咪转身大步离去,立即调集人手展开行动。
这一次,他们定要给生番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雷耀扬坐在桌边,面色阴沉变幻。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生番的无耻程度,原以为那人就像条听话的狗,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生番的伪装——那种人根本不可能懂得什么叫感恩。
一旦落到他手里,雷耀扬发誓要叫他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他知道背叛东星的下场,不是谁都承担得起。
***
另一头,屯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远处车流不息,的士与巴士穿梭不断。
屯门一带经济兴旺,整条街放眼望去尽是与酒吧,霓虹灯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格外耀眼。
人群中,一个穿红色上衣、牛仔裤,染着一头金发的矮骡子,正是生番。
他这身打扮显得不伦不类,走起路来脖子仰得老高,嚣张十足,却没人敢正眼多看他一眼。
如今谁不知道,生番已是屯门的话事人。
他行事张扬,毫无顾忌,何况这里是洪兴清一色的地盘,没有其他势力插手。
生番身后跟着几十个小弟,招摇过市,路人纷纷让道,没人愿意跟这群人扯上关系。
而他带这么多人,也是为了防备雷耀扬的偷袭。
两人早已撕破脸,以雷耀扬的阴狠手段,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生番心里清楚,那人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生番生性胆小,自然害怕报复,所以出门必定带上几十个小弟,才能稍微安心。
另一方面,他也享受这种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这才像是老大该有的派头。
现在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难道雷耀扬真敢冲到屯门动他?简直是笑话。
生番一摆手,咧嘴笑道:“今晚带你们去吃大排档,随便吃、随便喝,尽兴!”
身后的小弟们顿时欢呼起来:“老大果然大方!今晚不醉不归!”
“没错,喝个痛快!”
十几人哄笑着应和,跟着生番往远处的大排档走去,一口气占了二十个座位。
生番领着一众手下来到大排档,刚坐下便占满了所有座位,足足凑了五六桌,每桌都围坐着十几人,排场十足。
自从吃过亏,生番便格外谨慎。
如今他已是老大,身边随时跟着一群小弟,绝不给雷耀扬任何可乘之机。
东星的手段他心知肚明,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现在屯门是他的地盘,小弟们寸步不离左右。
雷耀扬再厉害,也不敢轻易闯进来找麻烦,否则就叫他有来无回。
生番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排档里,挥手叫服务员搬来十几箱啤酒。
他一边喝着冰啤,一边大口嚼着烤肉,满脸春风得意。
身边小弟们前呼后拥,日子过得潇洒快活。
如今他坐上屯门老大的位置,这里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再没人能管得了他。
想到这里,生番嘴角泛起讥诮。
雷耀扬自以为聪明,却被他耍得团团转,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他生番可不是好欺负的,这次占了东星这么大便宜,自然要好好炫耀。
借着酒劲,他开始对身边小弟吹嘘起来。
“都说东星雷耀扬聪明绝顶?我看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货色!真以为我生番好骗?我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现在我兄弟这么多,谁敢动我?我就是屯门的话事人,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地盘有地盘!雷耀扬拿什么跟我斗!”
这番话立刻引来小弟们的奉承:“老大说得对,雷耀扬那混蛋就是不自量力,根本是条蠢狗!”
“没错生番哥,东星那帮人要是敢踏进屯门,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着这些恭维,生番越发得意。
如今他是屯门的龙头,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就算东星真打过来,洪兴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大可高枕无忧。
生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兄弟们随便吃喝,全都算我的!庆祝我当上屯门话事人!”
说完,生番便与小弟们推杯换盏,场面热闹非凡,全然没把东星的雷耀扬放在眼里。
在生番看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雷耀扬已经动摇不了他分毫。
就算雷耀扬真来找麻烦,他也不怕。
上次不过是一时大意才着了道,现在绝不会再让雷耀扬抓到任何把柄。
堂口里,赤脸关二爷的神像前香烟袅袅,香炉周围摆满贡品。
不远处的雷耀扬身着笔挺西装,戴着耳机聆听莫扎特的乐曲。
一曲终了,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浮现烦躁之色,神情阴沉。
雷耀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没脑子的矮骡子耍得团团转。
生番那个混蛋利用完东星就翻脸不认人,他雷耀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简直颜面扫地。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生番尝尽苦头,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堂口外忽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雷耀扬眯着眼抬起头,看到一身西装的大咪走了进来。
大咪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到雷耀扬面前,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猛吸了一口烟,才愤愤地开口:
“耀扬,现在生番那个混蛋简直胆小如鼠,整天带着几十个小弟,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大咪脸色阴沉,没想到生番竟如此谨慎,完全不给他们留一点机会。
如今生番已是屯门的话事人,东星如果派人硬闯屯门,势必会引起蒋天养的警觉。
大咪深吸一口气,也想不出对策。
原以为屯门已是囊中之物,谁知生番突然翻脸,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若是皇太子问起屯门的事,他们该如何交代?
他还指望跟着皇太子做香烟走私的生意,大赚一笔,如今却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雷耀扬听了,脸色愈发难看,咬紧牙关。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掌控,生番这卑鄙小人躲回屯门,像只缩头乌龟,让他束手无策。
生番背叛的消息迟早会传到皇太子那里,到时候自己如何解释?他根本没法对生番下手。
想到这里,雷耀扬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旁的大咪苦笑着问道:“耀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咪同样无计可施。
生番身边人手众多,屯门又是洪兴的地盘,东星根本没有优势。
雷耀扬握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因为一时大意,竟被生番这种小角色耍了。
眼下能帮他的,恐怕只有皇太子了。
想到这里,雷耀扬也顾不上颜面,沉声说道:“我会把这事告诉皇太子,他办法比我们多。”
纸包不住火,骆天慈迟早会知道生番根本没有归顺。
不如趁早说出来,看他有没有办法解决。
说完,雷耀扬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骆天慈的电话。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阳光。
骆天慈所用的办公桌椅皆由名贵红木打造,光泽温润,价值不菲,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骆天慈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已隐隐带着掌权者的气场。
他慢慢抽着雪茄,等雷耀扬传来消息。
东星如今已经扶持生番上位,接下来就能扩展与乔治白合作的私烟生意——这笔买卖利润惊人,骆天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急促的电话铃突然响起。
骆天慈眯眼一看,来电的正是雷耀扬,于是笑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雷耀扬满是歉意的声音:“皇太子,出事了,我失手了。
生番这家伙翻脸不认账,东星想进屯门,恐怕难了。”
雷耀扬苦笑一声,顾不上什么面子,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皇太子,现在只有您能出手把生番抓回来。
我保证,之后绝不会再让他逃出我的掌控。”
骆天慈闻言稍稍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心想,生番那种连自己老大都能出卖的小人,哪有什么信用可言?雷耀扬会上当也不奇怪。
就在此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发布随机任务:控制生番。”
“任务完成奖励:雷耀扬彻底效忠。”
骆天慈皱了皱眉,迅速思考起来。
雷耀扬虽在这事上栽了跟头,但不可否认他是东星难得的人才,若能让他彻底归心,今后办事会顺利很多。
想到这里,他笑着应道:“放心吧耀扬,这事我来处理。”
雷耀扬语气明显一松,欣喜地说:“多谢皇太子!我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嗯,我看好你。”
挂断电话,骆天慈冷冷一笑。
生番这种没脑子的货色也敢耍东星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他轻敲了敲桌子,对一旁的小弟吩咐:“叫明王过来。”
小弟恭敬地点头:“是,皇帝哥。”
没过五分钟,一个身高近两米、西装笔挺的壮汉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往那一站,就像一堵铁壁,正是明王。
明王往沙发上一坐,点燃雪茄笑道:“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语气冰冷:“你去把生番抓回来,给他点教训。
敢背叛东星,不知天高地厚。”
第186章 明王愣了一下随即拍胸
明王愣了一下,随即拍胸保证:“皇帝哥放心,我这就去办,一定把那不知好歹的家伙抓来!”
说完,明王转身就往外走,准备带人动手。
明王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拨通了阿武的电话。
堂口里,阿武正靠在沙发上抽烟发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看到来电显示是明王,嘴角立刻扬起笑容:
明王哥,什么事?
明王在电话那头笑道:阿武,准备两卡车人手,我们去屯门抓生番那个矮骡子。
敢跟我们比人多,简直不知死活。”
东星帮兵强马壮,皇帝安保公司更是小弟众多。
生番就算带着几百号人也不够看,这次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阿武闻言眼睛一亮——在堂口闲着这么久,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他兴奋地应道:明白,明王哥!我这就去调集人手!
挂断电话,阿武不屑地嗤笑一声。
生番这矮骡子敢惹他们,纯粹是自寻死路。
某酒吧内灯火 ,震耳的音乐撼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调酒师随着节奏优雅摇晃雪克壶,舞池里年轻人在霓虹闪烁中纵情摇摆。
生番顶着一头金毛,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带着小弟大摇大摆走进来。
自打当上屯门话事人,他走路都恨不得鼻孔朝天,终日带着手下花天酒地,日子过得无比潇洒。
给老子上七八瓶香槟!生番冲着经理嚷嚷,架势十足。
经理赶紧小跑过来点头哈腰——这可是场子的主人,他哪敢怠慢:生番哥放心,最好的香槟都给您留着呢,这就去准备!
生番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大剌剌地往卡座一坐。
他身边十几个小弟眼神狂热,满心欢喜——跟着生番在屯门混,日子快活似神仙,吃喝玩乐样样不缺,比从前潇洒得多。
没过多久,经理就捧着七八瓶价值两三块的香槟走来,笑着说:“生番哥,都给您备好啦!”
生番一挥手,直接抄起一瓶香槟,站上桌椅,双手左右摇晃瓶身。”砰”
的一声,木塞飞起,香槟喷涌四溅,周围的小弟们顿时欢呼起来。
“生番哥!生番哥……”
生番见小弟们簇拥着自己,放声大笑,满脸得意:“屯门现在就是我话事!今晚随便喝,全记我的账!”
经理和小弟们一听,立刻高声应和,纷纷奉承,把生番围在中央,如同众星拱月。
“老大真豪气!今晚不醉不归!”
生番听着这些追捧的话,浑身舒畅。
这种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让他飘飘然,脸上尽是张扬,仿佛在屯门他已无所不能,无人能管。
然而酒吧门外歌舞升平之际,三辆重型卡车悄然刹停,牢牢堵死了酒吧大门。
车厢铁门哗地拉开,里头挤满了穿西装的男人,个个面目凶悍——全是皇帝安保公司的精锐打手。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里,明王和阿武冷冷扫视酒吧,随即推门下车。
“动作快,抄家伙。”
明王低声下令。
小弟们齐齐应声:“是,老大!”
众人利落地用绷带将西瓜刀缠在手上,眼中杀气隐现,一个接一个从卡车跳下,人数众多,动作干练,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这批皇帝安保公司的成员,个个能以一敌三,足足两百多人,转眼已将酒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明王见人手到齐,冷冷一笑。
他们早已收到风,生番就在这间里——今晚的目标,就是他。
他一挥手:“冲进去,活捉生番!”
话音一落,小弟们齐声应和,随着明王与阿武一股脑闯进。
门口看场的小弟还没弄清状况,就见明王、阿武带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地涌来,脸色骤变,怒喝:“你们是什——”
话未说完,明王已一脚踹去:“滚开!”
紧接着他抡起,狠狠砸在那小弟身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空气,看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明王和阿武砍翻在地。
双方实力悬殊,毫无抗衡之力。
酒吧里的客人们看见明王一行人突然动手,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不明所以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王环顾四周,厉声吼道:“东星皇帝办事,不相干的人赶紧走!”
话音一落,那些客人如获大赦,慌忙四散逃开,谁也不敢多留半刻。
明王冷哼一声——人多眼杂,先把闲人清空,才好找生番算账。
不出五分钟,客人全跑光了,里一片凌乱。
明王见人 了,带着手下开始在里搜寻生番。
很快就在卡座发现了他,明王冷冷一笑,领着小弟大步走过去。
生番也听到外面动静不对,皱起眉头,没了唱歌的心情。
正想派个小弟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到两米高的明王直直朝他走来,顿时脸色一变,开口喝问: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敢砸我的场子?”
生番面色阴沉,却没敢直接动手。
他见明王身后那群手下个个凶神恶煞,人数又多,心里顿时虚了,打算先问清楚。
不过身为老大,场面话还是要说,不能在小弟面前丢份。
明王根本不理会生番的问话,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下一秒抄起旁边的香槟酒瓶,狠狠砸向生番的脑袋!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酒瓶在生番头上炸开,鲜血混着玻璃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没料到明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动手。
生番的小弟们脸色大变,怒骂一声:“你妈,敢动我大哥!”
说完抄起家伙就朝明王冲去。
但阿武几人早就盯着他们,大步上前,几脚就把冲上来的人踹飞出去。
其他东星小弟也没闲着,纷纷抄起家伙把生番的人团团围住,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把他们砍翻在地。
生番的手下本来就比不上明王的人能打,又是以少敌多,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倒在地上哀嚎。
生番被酒瓶砸得脑袋发晕,倒在地上,心中怒火冲天。
刚挣扎起身要骂,就迎上明王冰冷的眼神,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再往四周一看,自己的小弟竟然全被放倒在地,霎时心惊胆战。
明王呵呵一笑,一只大手抓住生番的金发,狠狠把他按在桌上:“东星皇帝哥要见你,走吧。”
生番一听到“东星皇帝”
这名号,脸色大变,满脸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这次出手的竟是东星的骆天慈。
在港岛,谁没听过东星骆天慈的名声?
就连洪兴十三妹和陈浩南都在皇帝哥手底下栽过跟头,至今没能找回面子。
生番自知只是个新上位的话事人,论人手和实力,和骆天慈根本是天差地远,完全不值一提。
明王懒得和生番这种人啰嗦,手一挥,吩咐道:“带走。”
一旁的小弟应声上前,抓住生番两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拉了出去。
明王对生番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蠢货以为人多就能横行霸道,竟敢和皇帝哥比人数,简直不知死活。
就算是在屯门老巢火拼,生番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他手下根本没什么能打的。
明王就算只带一半人,也足够把他那群小弟全部砍翻。
说到底,生番不过是刚当上话事人就膨胀得认不清自己,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货色,连在他面前叫板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一条仗势欺人的狗。
生番早已被骆天慈的名头和明王的凶狠吓得浑身发抖。
身边小弟全被砍倒在地,他知道反抗只会更惨,只能咽了咽口水,乖乖认栽。
被拖到外面之后,明王一脚把他踹进面包车,生番一头栽倒,却不敢有半点不满。
他缩在后座,满心恐惧——才刚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还没享福,就被东星的人抓了。
他真怕自己会 掉。
生番越想越怕。
他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矮骡子,能当上老大纯属走运。
如今出尔反尔,简直是自找死路。
雷耀扬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叛徒。
一想到雷耀扬平时笑得和善,手段却比毒蛇还狠,生番就牙齿打颤。
他可不想像他老大恐龙那样,被人从高楼扔下,粉身碎骨。
明王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讥诮。
这种胆小如鼠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生番深吸一口气,心想:要是被交给雷耀扬,那就死定了。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摆出讨好的嘴脸,像条哈巴狗似的开口:
“大哥,我从没得罪过皇帝哥,要有什么不对的,我一定登门赔罪……”
话没说完,明王已不耐烦地骂出声:“吵什么!”
随即一巴掌狠狠扇在生番脸上,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生番吓得脸色发白,再不敢出声。
明王冷喝:“闭嘴,少废话。”
生番像只受惊的老鼠,连连点头:“是、是。”
生番早已没了早先的嚣张气焰,他向来是个怕事的软骨头,此刻一句话也不敢说,就怕明王再对他动手。
明王瞥了生番一眼,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骆天慈的电话,准备向他汇报情况。
另一边,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雪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着明王的来电。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明王打来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看来明王已经逮住了生番。
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问:“明王吗?事情办得怎么样?”
“皇帝哥,我们已经抓到生番了,接下来怎么处置他?”
骆天慈语气平淡:“把他送到元朗四号仓库,交给雷耀扬。”
这点小事骆天慈并不放在心上,对他而言,生番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既然雷耀扬请他出手帮忙,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把人交给雷耀扬就好。
以雷耀扬的手段,想必不会让人失望。
虽然骆天慈对生番本人不感兴趣,但屯门的地盘他却十分在意,这关系到将来与乔正本合作的走私香烟生意。
屯门历来是洪兴清一色的地盘,如果东星能趁机介入,借生番这条线慢慢蚕食屯门的势力,逐步渗透进去,等到洪兴察觉时,东星早已将这块肥肉吞下。
光是屯门地盘带来的收益,就绝不是小数目。
何况洪兴与东星素来敌对,能削弱洪兴的实力,自然是上策。
明王听了,笑着应声道:“明白,皇帝哥。”
第187章 挂断电
挂断电话后,明王轻蔑地看向眼前的生番,只觉这人太不识相,以为拿了东星的好处就能安然无事?就算他是洪兴的人,这次也得付出代价。
……
元朗的四号仓库地处偏僻,人迹罕至。
铁门锈迹斑斑,仓库里积满灰尘,仅有一盏吊灯亮着,飞蛾在灯泡周围不断扑闪。
仓库中,两路人马碰头,正是骆天慈手下的明王一行人。
明王像拎鸡仔一样抓着生番的脖子——对这种人,东星从来不会给好脸色。
生番浑身颤抖如筛糠,他已经预见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尽管带了众多手下,却依然被明王如砍瓜切菜般擒获,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在东星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不远处站着两道西装笔挺的身影,正是洪兴的肥佬黎与雷耀扬。
他们冷眼旁观,看着生番像条死狗般被制服,目光中满是讥讽。
雷耀扬眯起双眼,眸中寒光闪烁,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生番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
肥佬黎整了整西装,踱步到生番面前,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用手轻拍他的脸颊:“生番,真巧,又见面了。”
雷耀扬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对于生番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他绝不会再让其脱离东星的掌控。
生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哆嗦。
他心知这次恐怕在劫难逃,这两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明王对着雷耀扬呵呵一笑,随手将生番扔在地上,轻描淡写地说:“皇帝哥交代了,接下来交给你们处理。
希望别再做出让东星丢脸的事。”
雷耀扬郑重颔首。
他明白,若不是皇帝哥出手,这次真要被生番摆了一道。
“明白,多谢皇太子。”
明王摆了摆手,带着手下离开了四号仓库。
以雷耀扬的手段,生番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生番汗如雨下,刚脱狼爪又入虎口。
他趴在地上,早已不见往日的嚣张气焰,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
“两位老大,我知道错了。
是我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糊涂了。
求你们再给一次机会,我发誓绝不会再背叛东星。”
肥佬黎嗤之以鼻。
他太清楚生番是什么货色了,上前一脚踹在对方脸上。
“生番,你觉得现在还有人会信你的鬼话吗?”
肥佬黎面若寒霜。
之前生番教训他头马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时生番何等嚣张,现在落在他手里,岂会轻易放过。
说罢,肥佬黎抄起旁边的棒球棍,狠狠朝生番身上招呼。
能在洪兴坐上堂主之位,谁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此刻肥佬黎完全把生番当作出气筒,一棍接一棍地抡向他的大腿。
四号仓库里顿时回荡起生番凄厉的惨叫,疼得他连连求饶。
“老大我知道错了,放我一马,真的再也不敢了。”
生番痛得牙关紧咬,浑身淤青。
刚被明王折磨完,现在又要挨这顿毒打,能不能撑过去都是问题。
他实在不想死在这里。
生番刚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还没风光几天,就被人收拾得狼狈不堪。
此刻他满心懊悔,真不该背叛雷耀扬。
肥佬黎根本不管他死活,抡起棒球棍就继续往生番身上招呼。
他心里清楚,像生番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不给点狠的教训,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生番痛得眼泪直飙,拼命哀求:“耀扬哥,我错了!只要你放过我,我今后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生番确实被打怕了。
他本就是墙头草性格,贪生怕死,如今只要能保住命,就算给雷耀扬当狗也认了。
雷耀扬对他的求饶嗤之以鼻。
他早就看透生番是什么货色——一旦得势,绝对会反咬东星一口。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生番脱离掌控。
雷耀扬笑着走到生番面前,冷声道:“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大咪、花仔,把他按在桌上。”
大咪和花仔对视一眼,眼神冰冷,上前一把将生番拖到桌边,死死按住他的手。
生番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不停哀嚎:“耀扬哥饶了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敢再背叛!”
他是真的怕了,以雷耀扬的手段,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雷耀扬对求饶充耳不闻,慢慢走开,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把斧头。
他看向生番的眼神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敢耍我?这次就要你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雷耀扬儒雅的脸突然扭曲,举起斧头狠狠砍向生番的右手小指。
手起斧落,一声闷响。
生番的手指应声而断,鲜血如注喷涌,随之而来的是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十指连心,生番痛得面目扭曲,跪在地上用头撞地,惨叫声在仓库里久久回荡。
旁边啃着苹果的肥佬黎看得心惊肉跳。
跟雷耀扬相比,他自愧不如。
只能怪生番有眼无珠,惹了不该惹的人。
雷耀扬随手扔掉斧头,走到生番面前轻笑:“这就是你该付的代价。”
生番痛得满地打滚,抬头看雷耀扬如同看见恶魔,心底涌起深深的恐惧。
雷耀扬若无其事地坐下,笑着问:“现在还想不想跟我们东星合作?”
“愿意,我绝对愿意!我一定效忠耀扬老大!”
生番连声答应,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一边捂住受伤的手,不敢流露出丝毫反抗的意思。
他已经彻底被雷耀扬吓破了胆。
雷耀扬微微一笑,这次他准备周全,不担心生番再耍花招。
他转头问旁边的大咪:“摄像机准备好了吗?”
大咪笑着点头:“放心耀扬,早就备好了,这相机我可是花高价买的。”
他手里拿着一台高清摄像机,准备录下生番与他们合作的画面,作为日后牵制的证据,防止生番回屯门后阳奉阴违。
虽然内心抗拒,但在雷耀扬的威慑之下,生番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配合地说自己愿意和东星合作。
雷耀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一份合同扔到生番面前:“签了它。
你流了这么多血,就不需要印泥了。”
生番立刻答应,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按了手印,连合同内容都没看。
此刻他只求保命,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签完后,生番脸色惨白,忍着疼痛,双手将合同递给雷耀扬:“耀扬老大,我签好了。”
雷耀扬眯着眼接过合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份合同记录了生番如何与东星勾结成为屯门堂主,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就是铁证。
如果生番敢耍花样,随时可以公开。
有了这份把柄,生番再也无法在洪兴立足。
见生番几乎支撑不住,雷耀扬摆了摆手,对大咪说:“带他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雷耀扬没打算在这里解决生番,因为今后东星插手屯门事务还需要他配合。
屯门是洪兴清一色的地盘,如果生番死了,势必引起洪兴警觉,重新选人上位。
那样东星再想介入,代价就太大了。
有生番在明处配合,不会引起洪兴注意,可以逐步蚕食屯门地盘而不被人察觉。
听到这句话,生番大喜:“谢谢耀扬老大!”
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捡回一条命,心中满是庆幸。
雷耀扬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离开,不想再看到生番这副模样,随即让大咪带他离去。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中,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品味着红酒。
他知道明王已经抓住了生番,并交给了雷耀扬处理。
以雷耀扬的手段,相信生番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骆天慈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发布的随机任务:掌控生番。”
“任务完成奖励:雷耀扬的完全效忠。”
骆天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事情果然办成了。
如今拿下屯门,等于多了一个走私香烟的港口,利润可观,再加上雷耀扬的归顺,可谓一举两得。
一家高档西餐厅里,环境雅致。
透过旁边的落地窗,能欣赏到港岛外滩的美景。
骆天慈和欣欣正共进晚餐。
欣欣身着白色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洁白修长的颈项,举止优雅。
颈间的翡翠项链更添贵气。
他们身后站着几名西装笔挺的手下,护卫安全。
骆天慈身穿范思哲定制西装,腕戴百达翡丽,眉目含笑。
他特意带欣欣来品尝这里的顶级牛排。
这家店的西冷牛排需提前预约,限量供应。
端上桌的牛肉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骆天慈拿起刀叉,娴熟地切下一块三分熟的牛排。
鲜美的肉汁被牢牢锁住,散发出独特香气。
入口后,肉香四溢,鲜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滑嫩润口。
这牛排的确品质上乘。
他微笑着将牛排切成小块,用叉子送到欣欣唇边:“尝尝看,这牛排味道很好。”
欣欣脸泛红晕,在天慈的喂食下有些羞涩,但心中更多的是甜蜜。
她轻启朱唇,咬下牛排,味蕾瞬间被鲜香充满,不由眼前一亮。
“真好吃,”
她笑着道,“谢谢您,天慈,带我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骆天慈宠溺地摇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喜欢就多吃点。”
如今的他财大气粗,即便这牛排价值十几万港币,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欣欣幸福地点头,能和骆天慈共进晚餐,她满心欢喜。
餐后,两人坐上跑车,在港岛街头兜风。
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欣欣依偎在骆天慈肩头,心中充满归属感,沉醉在这美好时刻。
另一边,骆驼所住的别墅门前停着一辆豪华奔驰商务车。
一名西装小弟恭敬地拉开车门,骆天慈迈步下车。
他身穿白色西装,身形挺拔,嘴角含笑,眼中透着锐利的光芒,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势。
天养生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的安全。
如今骆天慈在港岛已是响当当的人物,又是骆驼的亲侄子,身份特殊,不得不提防有人暗中下手。
天养生手中捧着一只纹路精美的礼盒,里面是赌船上一位大陆豪客送给骆天慈的礼物。
第188章 不过骆天慈打算将它转
不过,骆天慈打算将它转赠给大伯。
下车后,骆天慈微微一笑,带着天养生大步走进别墅。
客厅的沙发上,骆驼穿着一身休闲装,精神矍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球赛,面色红润,看得出最近日子过得相当舒心。
自从骆天慈插手东星事务后,骆驼把不少事情都交给他处理,自己也乐得轻松。
他相信骆天慈的能力,正逐步放权,打算将来顺理成章地将龙头之位交给他,自己安享晚年。
在骆驼看来,骆天慈眼光独到,能力、势力、财力样样不缺,甚至做得比自己更出色。
将来东星在他手中,必定能更加兴旺。
骆天慈一进门就扬声喊道:“大伯,我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骆驼身边,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在,往沙发一坐,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神情悠闲。
骆驼抬头看去,眼中带着笑意,摆手说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语气亲切,对骆天慈的到来十分高兴。
毕竟他孤身一人,骆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自然格外疼爱这个侄子。
骆天慈笑着说道:“大伯,这是大陆的豪客送的礼物,我特意拿来孝敬您。
这是一株百年人参,正好给您补补身子。”
骆天慈年轻力壮,气血旺盛,又有系统加持,这类补品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天养生闻言上前,打开礼盒,露出里面根须完整、个头饱满的百年人参。
人参是滋补强身的良药,能调理血压,对骆驼再合适不过。
骆驼看着这份厚礼,也没有推辞,笑着收下,拍了拍骆天慈的手说道:“天慈,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大伯身体还硬朗着呢!”
骆驼对骆天慈送来的礼品非常喜欢。
不论是什么,他总感到惊喜,只要天慈有这份心意,他就知足了。
“大伯高兴就好。”
骆天慈很关心骆驼的健康,带来的保健品都价格不菲,希望大伯别因为东星的事务累垮了身体。
骆驼笑着点头,随即起身亲自下厨,做了七八道菜,和骆天慈边吃边聊,共享天伦之乐。
高尔夫球场内,绿茵茵的草地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这些草坪四季常绿,是特别培植的品种,每年养护费用超过百万,因此这里的消费也居高不下。
高尔夫是上流社会流行的一项运动,许多人来此怡情养性。
不过更多富商看重的是这里开阔舒适的环境与一望无际的草场,可以在此畅谈生意而不受打扰。
骆天慈这天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装,戴球帽,姿态潇洒。
他挥杆精准,手起杆落,高尔夫球远远飞出,稳稳落进球洞。
这时,旁边传来叫好声。
一位同样穿着运动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满脸赞赏。
他是乔正本。
“天慈,你的球技越来越好了,真了不起。”
乔正本站在骆天慈身边,不禁感叹。
骆天慈接触高尔夫并不久,现在却像老手一样,几乎每球必进,实在令他佩服这学习能力,比他们老一辈强得多。
骆天慈闻言摆摆手,笑道:“乔先生过奖了,只是随便玩玩,运气好而已。”
他放下球杆,微微一笑。
这次来高尔夫球场,主要是和乔正本谈屯门走私香烟的事,看是否能够扩大规模。
乔正本见他这么谦虚,也笑着说:“天慈,你球技青出于蓝,比我强多了。
对了,谢谢你上次送给我儿子的那辆豪车。”
“那孩子让我替他道谢,他就喜欢这些酷炫的东西。
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优秀,我就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
乔正本语气里充满对骆天慈的称赞。
在他看来,像骆天慈这样有本事的年轻人,在港岛屈指可数,实在难得。
未来东星由骆天慈接手,只要顺利发展,以他的能力,东星在港岛的影响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虽然骆天慈年纪轻轻,乔正本却一点也不敢小看,反而羡慕骆驼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 ,对骆天慈的前景十分看好。
骆天慈听了,笑着摇头:“乔先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只是回报您在生意上对东星的照顾。”
不过,眼下屯门的港口已经落入我们东星手里,现在也可以开始走私香烟。
但是乔先生,这一次在扩大香烟走私的同时,我希望也能把各类日用百货一起运进大陆。
骆天慈微微眯眼,这次来找乔正本,原本就是谈走私香烟的生意,同时也打算跟他提一提百货方面的事。
毕竟乔正本是港岛的百货大王,手头资源不少。
现在大陆内部各种生活用品都很缺,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乔正本既然有百货大楼,能提供生活用品货源,之后走私进大陆,肯定好卖。
何况这是双赢的生意,两边都能赚到可观的利润。
骆天慈有信心让乔正本答应,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
乔正本一听,神色却变了变。
他清楚屯门原本是洪兴的地盘,东星和洪兴向来不对付,几乎水火不容,洪兴又怎么可能让东星插手屯门的港口?
不过他也听说最近屯门的话事人要换人。
对他们这些港岛富商来说,必须对本地局势保持敏感,否则一不小心得罪了社团,生意上可能损失不小。
现在骆天慈居然拿下了屯门的生意,这让他不由得多想——怕是东星的势力已经悄悄伸进了屯门。
想到这里,乔正本不由得佩服骆天慈的手段,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屯门。
这对他没什么坏处,既然能扩大香烟走私,有钱一起赚,他也不必点破。
乔正本深深看了骆天慈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道:“好,天慈,有你安排,我当然放心。”
“到时候我会给你香烟,还有日用品的货源。”
乔正本面带笑意,对骆天慈的办事能力很放心。
之前合作也没出过岔子,现在往大陆送日用品绝对是暴利,他不可能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商人逐利,本就理所当然。
何况他与东星打交道多,东星这种老牌势力做事稳妥,跟骆天慈交好只有好处。
这次骆天慈提的合作,他爽快答应,没有一丝犹豫。
骆天慈闻言一喜,笑着说道:“乔先生,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会很愉快。”
乔正本点头笑道:“借你吉言,合作愉快。”
骆天慈满口应下,脸上带着笑意。
如今与乔正本的生意越做越大,赚到的钱也会更多。
现在的港岛早就不兴打打杀杀那一套,有钱才有人心甘情愿跟你。
东星未来必然要走正道,否则时代一变,很难挺过去。
所以他需要大笔资金帮东星转型。
等到手头资金足够,也就不用再事事亲为,做那些打杀的事了。
两人在高尔夫球场谈妥合作,乔正本答应之后会把合同送来。
两天后的荣民市场办公室,一位常客推门而入——雷耀扬。
他身着笔挺西装,神情恭敬,径直来到骆天慈的办公桌前。
“皇帝哥。”
如今的雷耀扬已全心追随骆天慈,称呼自然改变。
骆天慈之前的相助更让他心服口服。
骆天慈抬手示意,“都是自己人,坐吧。”
他清楚雷耀扬此行为何——走私香烟的生意。
既然已是自己人,他并不担心。
雷耀扬应声落座,态度谦逊,丝毫不摆东星五虎的架子,倒像是骆天慈麾下一员。
他素来沉稳,但想到即将参与走私香烟的生意,内心难掩激动。
眼见司徒浩南跟随骆天慈赚得丰厚,他早已羡慕不已。
如今终于等来合作机会,雷耀扬心潮澎湃。
跟随这位财力雄厚的“皇帝哥”
,日后锦衣玉食绝非难事。
骆天慈手中生意众多,即便分得一丝半缕,也足以让他收获颇丰。
骆天慈含笑将拟好的合同推至雷耀扬面前,“耀扬,屯门的走私由你负责。
我提供香烟和百货,抽取六成利润,余下四成归你处置。”
他眯眼定下方案。
即便让出六成,剩余四成也足以让雷耀扬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若无货源,走私香烟根本无从谈起。
即便只分两三成,雷耀扬依然有利可图。
雷耀扬闻言大喜。
四成利润已是相当可观,走私香烟百货利润丰厚,这笔收入足以让他资金充盈。
他是个明白人,清楚若无“皇帝哥”
的货源支持,这生意根本做不成。
人脉就是资本,他不会贪得无厌。
他激动点头:
“多谢皇帝哥!您放心,屯门的走私生意我一定办得妥帖,绝不出岔子。”
雷耀扬深知骆天慈出手大方,从不亏待自己人。
往后跟随“皇帝哥”
,自是吃香喝辣,逍遥快活——这正是他们这些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何况此次拿下屯门生意,全仗骆天慈出手。
若非如此,生番那家伙绝不会让步,他根本啃不下这块地盘。
雷耀扬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对这份利润已十分满足。
即便分给肥佬黎和大咪,他依然能赚得丰厚,毫无后顾之忧。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内,一派奢华景象。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悬挂的水晶琉璃灯,骆天慈所用的办公桌椅均为昂贵红木打造,一旁还摆放着雕工精致的金色蟾蜍,寓意财源广进。
整个空间浑然一体,既舒适又不失格调。
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指间夹着雪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上位者的气场,言语动作都令人信服,隐隐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坐在他对面的是雷耀扬。
他身着金边西装,系着考究的领带,发型一丝不苟,相貌俊朗,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此时雷耀扬神态恭敬,望向骆天慈的眼神中带着敬佩。
他早已对骆天慈的手段心悦诚服,心甘情愿为其效力。
这更关系到他未来能否在港岛过上逍遥富裕的生活。
谁都知道骆天慈出手大方,从不亏待手下。
皇帝安保公司的成员个个西装革履,出入豪车,这般生活他向往已久。
骆天慈微微一笑,在桌上摊开一幅屯门地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街道、商铺以及各方势力分布,连人流量密集的区域都清晰可见,这些都是皇帝安保公司收集来的情报。
既然东星要进驻屯门,自然要摸清当地情况。
第189章 毕竟屯门仍是洪
毕竟屯门仍是洪兴的地盘,谨慎为上。
地图上有两处被红笔圈出的位置,是骆天慈刚刚标记的。
骆天慈气定神闲地指着这两处,对雷耀扬说道:“耀扬,这里是货街和菜市街,离屯门码头很近。
你要从生番手里把这两条街拿过来,作为我们东星走私的货运站。”
“之后我会与乔先生合作,把所有货物都堆在这两条街上。
包括各种电器和日用家具,港岛的货和家电都会集中在这里。”
骆天慈又用笔敲了敲桌面,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这两处离屯门港口最近,最适合做仓储。
他与乔正本出口的货量不小,这些货可以同时作为雷耀扬在屯门走私的货源,加快走私的流转速度。
另一方面,也能供应港岛各个走私团伙,在屯门打造一个独立的走私圈。
以后只要进入屯门,就能找到各类走私货品,可谓一举两得。
骆天慈早已盘算清楚,既然踏足屯门,就不能放弃走私的机会。
他不做小打小闹的生意,要做就做最大,让整个屯门成为东星一家独大的走私圈。
他接着说明:“那些走私团伙拿到货后,刚好能停靠在这个码头。
我们打造一个完整的走私圈,利润空间很大。”
骆天慈笑了笑,补充道,货源由东星提供,利润自然也归他们。
垄断带来的暴利,在屯门无人能与东星竞争。
雷耀扬稍一思索,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本就头脑灵活,一听就明白皇帝哥的布局。
一旦屯门形成走私圈,东星垄断所有生意,想不赚钱都难。
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雷耀扬不禁佩服起骆天慈的远见。
到底是留过学的人,见识广、手段多,让他大开眼界。
他随即笑道:
“我明白了,皇帝哥。
您放心,我这就去把生番手里那两条街拿过来,谅他也不敢拒绝。”
雷耀扬语气恭敬,丝毫不以“东星五虎”
自居,反倒像是骆天慈手下的小弟。
他清楚,只要这事办成,往后跟着骆天慈,不愁没钱赚,日子也能过得像司徒浩南那样潇洒。
他们这些人在外打拼,图的不就是钱吗?有钱万事足,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走私圈一旦成形,利润之大,远超雷耀扬想象。
难怪皇帝哥能一掷千金,买下旺角酒楼,又建第二艘赌船。
皇帝哥这种用钱生钱的本事,实在令他佩服。
骆天慈见雷耀扬爽快答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耀扬,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既然雷耀扬已归顺自己,为他办事,骆天慈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人。
何况雷耀扬懂得动脑、灵活变通,把屯门码头的走私事务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往后不必亲力亲为,照样能赚进大笔资金。
面对如此丰厚的利润,雷耀扬难掩激动。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地说:“放心,皇帝哥,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雷耀扬便匆匆向骆天慈告辞,转身离开,准备立刻回堂口安排,尽快从生番手里拿下那两条街。
另一边,雷耀扬回到堂口便招了招手,将心腹花仔叫到跟前。
花仔一身西装快步上前,恭敬地问:“老大,有什么吩咐?”
雷耀扬冷冷一笑,挥手道:“去把生番找来,我有事交代。”
花仔立即点头:“是,老大,我这就去。”
说完,花仔转身离开堂口去找生番。
如今生番被教训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对东星阳奉阴违,除非他真不要命了。
此时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生番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手上缠着绷带,哪还有往日的嚣张,模样凄惨无比。
先前被明王用酒瓶砸头,又被雷耀扬断了一指,他对东星已是怕到骨子里。
如今他只庆幸保住了一条命,后悔当初太过膨胀。
病房门“唰”
地被推开,花仔走了进来。
生番抬头一看,眼中顿时露出惧意,赶紧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花哥,您怎么来了?是不是耀扬老大有吩咐?”
他吓得立马起身,生怕再挨打。
花仔见他这副胆怯模样,也不多话,似笑非笑地说:“走吧,老大要见你,别耽搁。”
生番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顾不得还穿着病号服,忍痛跟着花仔往外走。
他知道,再得罪东星,恐怕连住院的机会都没了。
生番随花仔坐上奔驰商务车,很快来到堂口。
雷耀扬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屯门地图,盘算如何建立走私圈。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花仔带着生番走了进来。
“老大,生番带来了。”
生番见到雷耀扬,再不敢有半点傲慢,点头哈腰地走上前,连坐都不敢坐,只低着脑袋问:
“耀扬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他现在卑微至极,生怕雷耀扬再断他一根手指。
雷耀扬笑眯眯地看着他,将地图推过去,指着上面两个红圈,沉声道:“以后货街和菜市场归东星管,我会派人接手。
你把你的人全部撤走。”
生番闻言脸上闪过挣扎与肉疼,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眼下莫说两条街,便是雷耀扬要吞下他十处地盘,他也只能咬牙认下。
他重重颔首道:“耀扬哥放心,我这就把弟兄全都撤出来。”
他点头如捣蒜,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每当想起被斩断手指的那一幕,指尖仍会隐隐发颤,连牙关都止不住地打战。
雷耀扬瞥了他一眼,唇角浮起淡笑:“识时务的人,往后在东星麾下做事,少不了你的甜头。”
“耀扬哥有事只管吩咐!我生番一定亲自替您办妥!”
生番急忙表忠心,生怕慢半拍就会惹来祸事。
雷耀扬睨着这般怂态,心知这人早已被吓破胆,再翻不出掌心,便随意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耽误工夫。”
得了这句话,生番如蒙大赦,躬身行礼时额角的汗都来不及擦,跟着花仔快步离开堂口,只觉得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他心下清楚:自己的命脉攥在雷耀扬手里,若再敢反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洪兴追究起来,一旦他与东星勾结的事败露,陈浩南等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如今骑虎难下,不如铁了心跟着东星。
屯门天高路远,洪兴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
以雷耀扬的手段,定然能护他周全,就算真出了岔子,还有那位“东星皇帝”
撑腰。
既然连十三妹和陈浩南的码头都被那人吞下后迟迟未还,他这屯门有东星皇帝坐镇,又何须惧怕?生番本就是墙头草,对洪兴哪有什么忠心可言。
待生番离去,大咪叼着烟踱步而来,西装革履却掩不住满面得意:“瞧他那副哈巴狗德行,如今吓破了胆,还不任我们拿捏?”
他咧嘴一笑,想到日后能与“皇帝”
合作,便如司徒浩南般吃香喝辣,心头一阵火热。
这些时日费尽心思捧生番坐上屯门堂主之位,总算没有白费。
此事需得藏在暗处,借生番的壳子盘踞屯门,悄无声息地吞下私烟生意。
洪兴毕竟树大根深,若察觉东星的手伸进屯门,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蒋天养那老狐狸绝不会坐视肥肉被抢,唯有靠生番这枚暗棋,才能瞒天过海。
大咪志得意满地掸了掸烟灰。
如今生番已成掌中傀儡,大局已定。
雷耀扬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一次,他绝不容许任何变数。
他现在行事格外谨慎,拍下了许多证据,也给生番一个严厉的警告,相信这个矮骡子不敢再明知故犯。
要是生番还不识相,下次的代价可就不只是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不过像他这种连自己老大都能轻易出卖的人,对洪兴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忠心,正是他们最好利用的对象。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装修奢华,明亮的落地窗将阳光折 来,格外耀眼。
远处摆放着衣柜和书架,上面陈列着一些外文书籍以及皇帝公司的文件。
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欧米茄名表。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样的打扮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如今骆天慈已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份特殊,代表着东星的门面。
他经常与各路财阀大亨和上流人士打交道、谈生意,自然不能在形象上失了体面,穿着必须大气得体。
很多时候,衣着就是一张最直观的通行证。
那些财阀大亨初次见面,从你的穿着打扮就能判断出你的财力。
若是穿得像个矮骡子或者西装不合身,上流圈子里没人会把你放在眼里。
像骆天慈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选择低调。
他坐在老板椅上,缓缓抽着雪茄。
如今他手下的生意不少,无论是铜锣湾港口的香烟走私,还是旺角大酒楼,乃至皇帝赌船,最近的收益都在稳步增长,生意越来越红火。
他现在就算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做,也能日进斗金。
皇帝影视公司和走私豪车的生意也逐步走上正轨。
等屯门的走私圈打造完成,他手中的资金将达到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足以支撑东星实现漂白。
他已经不再接触四号仔之类的生意。
虽然四号仔利润巨大,但风险同样高昂,而且是竭泽而渔。
东星树大招风,不能因为这种生意让整个基业毁于一旦。
骆天慈眯着眼睛,心中已经为东星的未来做好了规划。
想到自己手下产业众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骆天慈微微一怔,拿起手机一看,是大伯骆驼打来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很快接通了电话,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伯,您怎么打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骆驼爽朗的笑声:“天慈,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吧,我亲自下厨,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骆天慈笑着应下:“没问题大伯,中午忙完我就过去。”
“好,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后,骆天慈心情愉悦,想着正好可以带欣欣一起去。
他知道大伯一向喜欢热闹。
另一边,骆家别墅里,骆天慈正站在镜前整理西装。
身旁的欣欣穿着简单的恤和牛仔裤,却依然光彩照人。
第190章 她细心地帮他抚平衣
她细心地帮他抚平衣角的褶皱,动作轻柔。
“我去换衣服了。”
欣欣微微一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骆天慈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抓紧时间,别让大伯等久了。”
“很快就好。”
欣欣点头应道。
待欣欣离开后,骆天慈从酒柜取出一瓶珍贵的罗曼尼康帝,准备作为礼物。
不久后,精心打扮的欣欣随骆天慈坐上奔驰车,来到了骆驼的别墅。
“大伯,我们来了。”
一进门,骆天慈便朗声问候。
系着围裙的骆驼从厨房走出,面容慈祥,完全看不出是东星的掌舵人。
他笑着招呼:“快坐,菜马上就好。”
欣欣上前柔声道:“大伯,我来帮忙吧。”
骆驼欣然点头:“好啊,正好搭把手。”
说实话,骆驼早已将欣欣视为自家人。
随后,两人一起动手准备饭菜,骆天慈则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大伯和欣欣忙完。
欣欣系上围裙、戴上手套,利落地帮忙收拾。
她的手艺向来不错,没多久,桌上便摆满了各色家常美味。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样样都是地道拿手菜,味道很合天慈的胃口。
高档餐厅的菜吃多了容易腻,反而不如这些家常口味来得舒服,更何况这还是大伯亲自下厨做的。
骆天慈看着满桌菜肴,顺手将自己带来的红酒摆上,并给骆驼和欣欣各倒了一杯。
骆驼坐在桌边,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一边与骆天慈推杯换盏,一边聊着家常趣事,气氛温馨融洽。
对他而言,晚年有天慈陪伴,生活一点也不孤单,况且将来还有天慈为他养老。
最近,骆驼已在计划退隐之后的日子。
酒足饭饱后,骆驼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忽然开口说道:“天慈,我最近打算退位,由你来接手东星的龙头。
你提前准备一下。”
骆驼微微一笑。
这段时间以来,骆天慈的表现与手段他都看在眼里,非常满意。
在他眼中,这个侄子堪称港岛的人中卧龙,是难得的商业人才,同龄人中能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
何况,骆天慈如今在东星内部也颇有声望,无论是司徒浩南还是雷耀扬都对他信服,手下更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下山虎明王就是由他一手提拔,骆驼很放心。
金毛虎沙蜢现在也是骆天慈的心腹,自然会支持他上位。
也就是说,东星五虎中大多都会拥护骆天慈成为新龙头,不会引起内部不满。
再加上天慈在赚钱和眼界方面早已远远超过骆驼。
港岛风云变幻,时代在变,未来终究属于年轻人,老一辈的观念已经跟不上节奏。
如今骆天慈在港岛风生水起,与各路财阀大亨谈生意,能力之强,让骆驼刮目相看。
除了人脉上稍有不足,骆天慈几乎无可挑剔。
骆驼多年来一直期盼东星后继有人,而天慈的出现,更让他坚定了退出江湖纷争、安享晚年的念头。
毕竟,踏入江湖容易,抽身而出却难。
他在港岛纵横大半辈子,如今也该退下来,过几天平静日子了。
听了骆驼这番话,骆天慈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自信,笑着说道:“放心吧大伯,我早就准备好了。”
骆天慈轻轻吸了口气,对大伯让位并不意外,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如今东星的大部分生意已在他掌控之中,他在港岛也打响了名号,此时接任龙头,自然水到渠成。
至于那些叔父辈的人物,都会给骆驼面子;而东星五虎也与他利益相连,自然不会反对他上位——这一切,他早已提前布局妥当。
如今大伯年事已高,是时候安享晚年,打打高尔夫、钓钓鱼,远离江湖的纷争了。
听到这话,骆驼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骆天慈和欣欣,说道:“天慈,有大伯这句话就安心了,东星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不过啊,什么时候你和欣欣生个大胖小子,大伯来帮你们带,让咱们骆家香火不断!”
骆驼语气中带着期待,又望向欣欣,微微笑着。
如今他身边最亲的也就骆天慈这个侄儿,自然希望他早日成家。
欣欣一听这话,脸立刻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满是羞意。
骆天慈也笑着说:“放心大伯,到时候还指望您帮忙照顾孩子呢。”
他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和骆驼在饭桌上聊着未来的打算,气氛融洽。
聊了好一阵,骆天慈才带着欣欣离开别墅,准备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务。
骆驼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意。
骆天慈的能力已足以担当东星龙头的重任,他很放心把社团交给天慈,相信东星在他的带领下一定能更加强盛。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骆驼接起电话,笑着问候:“乔先生。”
电话那端传来乔正本爽朗的笑声:“骆先生,最近有空吗?我发现一处不错的钓鱼点,改天一起去?”
骆驼在江湖上地位崇高,为人仗义、名声在外,不少港岛大亨都愿意给他面子。
江湖上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极少。
他和乔正本来往多了,渐渐成了忘年之交,常相约打高尔夫或钓鱼。
骆驼听了,笑着回应:“乔先生,当然有空。
最近我正好无事一身轻,也打算把东星龙头的位置交给天慈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退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乔正本闻言一愣,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
对他们这些港岛大亨来说,要找一个优秀的 并不容易。
继承人都要经过层层考验和观察,没人愿意把自己一生的心血交给没能力的后辈,万一基业毁于一旦,如何向祖宗交代?
但骆天慈这年轻人,乔正本也接触过多次,有勇有谋,手段和能力都远超许多港岛同辈,实在出色。
骆驼愿意传位给他,正说明骆天慈的实力不凡。
乔正本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能早点接班,那样他也能像骆驼一样,安心养老。
“骆先生,真是羡慕你啊。”
骆驼语气中不掩自豪:“天慈是我唯一的亲人,颇有我年轻时的样子,东星交给他我放心。
哈哈,以后我可有大把时间陪乔先生打球钓鱼了。”
如今对骆驼而言,权力已不那么重要。
不像社团里一些叔父还紧抓着位置不放,他早想把东星交给年轻一代打理——那才是一个社团真正的未来。
如果不是他们这种陈腐老旧的思想,东星又怎么能在港岛这瞬息万变的时代中站稳脚跟?
听到这话,乔先生笑了两声,应道:“那我就等着骆先生大驾了。”
两人很快定下了具体的钓鱼地点,此时骆驼手头无事,也乐得轻松。
在荣民市场门口,这天来了一位特别的访客——赌神高进。
他身穿西装,梳着标志性的大背头,光是站在那里,就格外引人注目,掩盖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
高进在港岛名声显赫,不论是声望还是 都位居顶尖,“赌神”
之名当之无愧。
然而今天他出行并未摆出以往的排场,身边只跟了寥寥几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与慌张。
他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大步走进荣民市场。
门口的明王也一眼认出了高进,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笑容,上前招呼道:“高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荣民市场走走?”
明王态度客气。
毕竟高进在港岛身份特殊,能力出众,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礼遇。
而且他还帮过皇帝哥不少忙,两艘皇帝赌船上的荷官和基础设备,都有这位赌神的手笔。
赌船能够顺利开业,高进功不可没。
可以说,他是东星的朋友,更与老大骆驼交情不浅,明王自然不敢怠慢。
高进见到明王,脸上露出喜色,语气认真地说道:“不知道骆先生现在在吗?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明王听了,笑着点头:“皇帝哥就在办公室,高先生请跟我来。”
高进应声,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他随即跟着明王,很快来到骆天慈的办公室门口。
明王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皇帝哥。”
说完,他便推门而入,领着高进走到骆天慈面前,神色恭敬。
骆天慈身穿一套范思哲西装,腕上是百达翡丽的名表。
办公桌上放着一瓶高档红酒,他正轻轻晃动手中的玻璃杯,细细品味,桌上还摊着最近皇帝赌船的财务报表。
骆天慈听见门外的响动,一抬头,正看见明王与高进站在那儿,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惊讶。
他没料到赌神高进会亲自来到荣民市场找他。
高进在港岛身份特殊,结交了不知多少财阀巨头,人脉极广。
更何况高进先前在不少事上都帮过他的忙,骆天慈自然丝毫不敢怠慢。
明王微微一笑,向骆天慈介绍:“皇帝哥,高先生特意来拜访您。”
高进也含笑走上前,打了个招呼:“骆先生,好久不见。”
骆天慈放下手里的财务报表,起身点头,亲自迎上前:“高先生是我们东星的贵客,请坐,不用客气。”
他笑容温和,深谙待客之道。
高进的能力与手段都值得敬重,能与他结交,无疑是多一条重要人脉。
高进闻言也不推辞,在沙发落座后,眯了眯眼,对骆天慈的态度既满意又安心。
随后他神色一正,开门见山地说:
“骆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我在弯弯参加赌局时被人盯上,希望能在东星这里寻求庇护。”
高进语气无奈。
他被人 并不稀奇,毕竟这类赌局涉及的利润动辄成千上万亿,赌资庞大,一旦他赢了,难免引人眼红,甚至派人夺回赌资。
如战场,各方势力交错,以他的身份引来杀身之祸是常事。
赌博生涯里,高进几乎时刻与危险相伴。
如今他身在港岛,知道东星是此地崛起的大势力,便想藉往日人情,请骆天慈护他安全。
骆天慈听罢微微一怔,看了眼高进,随即毫不犹豫地应下:“高先生请放心,只要你在东星的地盘,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赌神高进虽地位特殊,却不像东星有庞大的社团作后盾。
既然有机会庇护他,卖个人情对东星百利无害。
何况这只是举手之劳,之前高进多次相助,骆天慈自然不会拒绝。
高进闻言面露喜色。
第191章 港岛是
港岛是东星的地盘,有骆天慈这句话,他总算能放下心头大石,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骆天慈也不耽搁,随即拿起电话,拨给在皇帝赌船上的飞鸿。
此时铜锣湾港口街道繁华,远远可见一艘气派的赌船停泊在码头边——那正是骆天慈名下的皇帝赌船。
厚重的汽笛声传来,眼前是一片无垠海面,景象颇为壮观。
能登上皇帝赌船的,无一不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飞鸿正在赌船上招待贵宾,他身着西装,神采奕奕,举止谈吐优雅得体,任谁也想不到,他过去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飞鸿拿起手机,看到是骆天慈来电,便带着歉意对几位贵客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进安静的房间,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地说:“皇帝哥,您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没有寒暄,直接说道:“飞鸿,你来荣民市场一趟,我有事交代。”
飞鸿立刻笑着回应:“是,皇帝哥,我马上到。”
正好皇帝的赌船靠港,他很快就能赶到荣民市场。
挂断电话后,飞鸿便坐上奔驰商务车出发。
走进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飞鸿一眼看见高进,略显惊讶地笑道:“高先生,您也在啊。”
高进也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
骆天慈见飞鸿到了,开门见山地说:“飞鸿,高先生最近遇到些麻烦。
之后你把他安排在皇帝一号赌船上,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骆天慈认为皇帝赌船是最稳妥的地方——那里是东星的地盘,不易走漏消息。
如果让高进待在东星其他场所,人多眼杂,难免会露出痕迹。
眼下将他安置在赌船上,是最合适的安排。
飞鸿听了,立即点头应下:“您放心,在皇帝赌船上没人敢闹事,我一定确保高先生安全。”
高进微微一笑,他也清楚皇帝赌船的安保严密,生活条件也好,对骆天慈的安排相当满意,便说道:“多谢骆先生。”
骆天慈客气地回应:“哪里,以后还需要高先生帮忙,互利互惠。”
他心中早有更长远的打算——未来不会只有两艘赌船。
若再添置三号、四号赌船,上面的荷官还得靠高进推荐人才。
他介绍的人不仅能力强,而且可靠。
高进点头答应,随即跟着飞鸿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皇帝一号赌船暂避风头。
另一边,骆驼的别墅中。
别墅富丽堂皇,庭院里花草繁茂,看得出骆驼已过上退休生活,悠闲自在。
门口站着十几名西装墨镜的保镖,神情冷峻地环顾四周,将整座别墅守得固若金汤,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骆驼的清静。
骆驼坐在沙发上,一身西装,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他抽着雪茄,脸上带着笑意。
身旁坐着的是金毛虎沙蜢——东星五虎之一,也是骆驼的心腹,对他忠心不二。
虽然沙蜢的能力不及其他四虎出色,但他从不会违抗骆驼的命令,内心始终感激骆驼的栽培,绝不会像之前的笑面虎那样阳奉阴违。
骆驼抽了一口雪茄,慢慢放下,笑着对沙蜢说:“阿蜢,我准备退下来了,是时候把龙头交给天慈了。
现在时机正好。”
骆驼对龙头这位子没有半点不舍。
骆天慈的成长比他预想的还快,本来还想多坐几年,帮天慈积累人脉、开拓眼界,也试试他的本事。
可如今这些都不必了。
天慈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大伯,他继续坐在龙头上反而是种束缚,让天慈在港岛难以施展拳脚。
所以骆驼考虑再三,决定尽早把位置传给骆天慈。
天慈虽年轻,但东星的未来终究要靠年轻人去打拼。
沙蜢听了,皱了皱眉。
他不是反对老大让位,而是担心东星三位叔父的态度。
他轻声说:“老大,您现在退下来,天堂叔、海叔和白毛叔恐怕不会答应。
他们三个在东星待了大半辈子,一直靠社团吃饭。”
“要是换人当龙头,新龙头未必像您这样照顾他们,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不满。”
沙蜢很认可皇太子的能力,但这件事可能会在东星内部掀起 。
而且皇太子对那三位叔父未必会像骆驼那样尊敬。
除了骆驼本人,没人能压得住皇太子。
那三位叔父年纪大了,势力和实力都不如骆天慈,他们必然会极力反对。
骆驼却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意已决,不会改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骆驼觉得,大不了提醒一下天慈,让他多照顾这三位叔父。
再说,他们也该退了,这些年给他们的分红已经不少,足够他们安享晚年。
骆驼自认已经仁至义尽。
他不会改变退位的决定,这关系到东星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骆驼突然宣布召开东星大会,所有成员都要到场。
总堂门口,司徒浩南带着阿狗走了进来。
他手下小弟个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
司徒浩南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和大金链子,手腕上是亮眼的名表,走起路来格外引人注意。
最近他从骆天慈那儿赚了不少,手头宽裕,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另一边,雷耀扬眯着眼,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司徒浩南那副样子,也不觉得羡慕。
等他在屯门的走私烟生意走上正轨,赚的钱只会更多。
他扫了司徒浩南一眼,没开口嘲讽。
雷耀扬转头问身边的大咪:“大咪,怎么一大早就开大会?老大有什么事情?”
大咪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老大是怎么打算的,先进去再说吧。”
雷耀南微微颔首,随着司徒浩南的脚步迈入室内。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悄然停靠在门外。
车上走下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相貌俊朗的男子,正是骆天慈。
他身后紧随着一位身形魁梧、宛如铁塔般的壮汉——正是他最信赖的左右手,下山虎明王。
明王神情恭谨,并未因自己贵为东星五虎之一而有丝毫倨傲。
在他心里,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他永远都是骆天慈最忠实的追随者。
骆天慈目光环视总堂,心中已然明了此次大伯骆驼召集会议的用意——今日,恐怕就是要将东星龙头的交椅传予他手。
思绪既定,他便领着明王踏入门内,参加这场关乎东星未来的重要集会。
东星总堂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面色赤红的关公像,四周供奉着时鲜果品,香炉中青烟缭绕,梁间悬挂着鲜艳的红绸,尽显气派堂皇。
厅中摆放着一张纹路精美的红木长桌,木质芬芳弥漫空中,可见其价值不菲。
此刻东星大会正在召开,五虎将悉数到场,三位叔父辈元老亦位列其中。
骆天慈端坐于骆驼身侧,今日与会者皆是东星的核心人物,无不是港岛响当当的角色。
主位上的骆驼一身西装笔挺,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他执掌东星多年,仅 其间便已镇住全场。
众人皆屏息凝神,恭候着他发话。
谁都知晓,这位执掌东星权柄的龙头老大在江湖上威望卓着,更以重情重义备受帮众尊崇。
骆驼环视全场,见人员俱已到齐,轻咳一声正色道:“既然人都齐了,今日我要宣布一件要事。”
此言一出,五虎将神色微动,三位叔父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骆驼身上。
众人皆感受到此事非同小可的份量。
骆天慈身着白色西装,腕间名表熠熠生辉,端坐在最靠近骆驼的位置。
望着主位上的大伯,他心知肚明——这场大会的真正用意,便是要将东星龙头的权柄正式移交于他。
他摇了摇头,为了今 已筹备许久,自然毫无顾虑,并且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坐上东星龙头之位,将东星带向更辉煌的未来。
骆驼微微眯起眼,目光转向骆天慈,含笑说道:“我年纪大了,在江湖上漂泊了一生,也是时候退下来了。”
“所以,我打算把东星龙头的位置交给天慈,由他接管一切。”
骆驼轻轻一笑,他早有安排。
当初把天慈从国外接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接手东星。
东星是骆家的势力,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如今骆天慈的能力与眼界都已超过他,若他继续坐在龙头的位置上,反而会限制天慈的成长。
因此他决定退位,让年轻人来领导东星。
然而骆驼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哗然。
众人脸色惊讶,却又并不意外。
谁都知道骆驼一直很看重这个侄子,龙头的位置必然是骆家人的。
而且骆天慈最近在港岛混得风生水起,与各大财阀关系密切。
他手头的赚钱门路和手段令大家羡慕不已。
谁都希望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日进斗金。
如果骆天慈成为龙头,东星五虎也都能跟着分一杯羹。
只是谁都没想到,骆驼会这么早就让位,不禁感到诧异。
毕竟骆天慈今年才二十七八岁,实在年轻。
如此年轻的龙头,在东星历史上也只有他一个。
以往的龙头再年轻也至少三十岁以上,谁也没料到骆天慈这么早就坐上这个位置。
骆驼的话让天堂叔、海叔和白毛叔三人脸色顿变,惊慌失措,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这太突然了!
骆驼轻轻敲了敲桌子,眉头微皱:“安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他一开口,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东星五虎和三位叔父都不再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骆天慈身上。
虽然没想到他即将成为龙头,但没人敢小看他的能力。
骆天慈早已凭实力在东星内部证明,他不是一个靠骆驼庇佑的二代,而是真正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在港岛闯出了一片天。
骆驼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天慈,你之后就要接我的位置,现在跟大家说几句,谈谈东星未来的发展。”
骆天慈笑着点头,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心中早有规划,从容说道:“如果我成为龙头,接下来会推行企业化管理,讲究绩效,赏罚分明。
我会把东星管理得更好,发扬光大。”
“让大家有钱赚、吃好喝好,让东星成为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
骆天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对东星未来的方向他其实早有明确规划。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他早已决定将东星带入企业化管理的轨道。
第192章 皇帝
皇帝安保公司的创立初衷之一,正是为了积累现代化企业管理经验。
这不仅能帮助东星逐步走向正轨,也能在将来彻底脱离四号仔生意后降低警方的关注。
如此一来,即便面临时代变迁,整个东星也能站稳脚跟,不致被淘汰。
另一方面,骆天慈也不愿看到那些如同吸血虫般的叔父继续依附在东星身上。
他们长期霸占资源、打压后辈,已成为阻碍东星发展的蛀虫。
他深知,东星未来的壮大需要更多有才干的新血加入。
对于这一决策,东星五虎并未表现出反对。
几人交换眼神,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气与自信——他们各自都具备足以自傲的实力。
司徒浩南、雷耀扬和大咪此前都曾与骆天慈合作过,深知由他担任龙头对自己利大于弊,不仅能扩大生意规模, 行赏时也能获得更多利益。
明王和沙蜢本就是骆天慈一方的人,自然全力支持。
然而不远处的三位叔父却面色铁青,彼此对视间都明白,所谓“企业化管理”
不过是排除异己的借口,他们将连分一杯羹的机会都被剥夺。
他们年事已高,早已失去年轻人的冲劲,之所以赖在东星不退,全靠辈分享受着庞大的资金与分红。
骆天慈的改革无疑动摇了他们的根本——难道一把年纪还要他们像年轻人一样讲奉献?简直荒谬!
想到这里,三位叔父不约而同地冷哼出声,态度坚决地表示反对。
“不行,天慈太年轻了,现在把东星龙头的位置交给他,我不放心。”
“没错,骆驼老大,龙头交接不是儿戏。
不如再让天慈历练几年,否则东星若是毁于一旦,我们怎么对得起先人?”
“说得对,天慈确实太年轻,难以胜任东星龙头。
骆驼老大,您还是再主持几年大局吧。”
三位叔父立场一致,坚决反对骆天慈上位,毫无转圜余地。
他们心知肚明,一旦骆天慈掌权,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如今他们全靠骆驼念旧情才能坐享其成,即便无所事事也能锦衣玉食。
可若换成骆天慈当家,绝不会容忍他们这些不做事的老家伙——到时他们拿什么和年轻人争?
更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与地位。
听到这些言论,骆天慈眯起眼睛,面色阴沉地扫过几位叔父,早预料到他们会在此刻发难,只是嗤笑一声,并未开口,脸上写满讥诮。
骆驼见三位叔父如此坚决,不由皱起眉头。
他明白这些老臣子的反对在情理之中,但东星交到骆天慈手中确实比留在自己这里更有前景——他从来不是贪 位之人。
天慈完全有能力胜任东星龙头,甚至能做得比他更好。
不过顾及这三位毕竟是东星元老,骆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争论,选择了退让一步。
“这事大家再议,散会吧。”
骆驼摆了摆手,结束了这次讨论。
尽管他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已有退位之意。
骆驼眯起眼,轻叹一声,心知三位叔父绝不会同意此事。
眼下他进退两难,但决心已定,东星的龙头必须交给天慈。
东星是骆家的基业,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天慈的能力有目共睹,将东星交到他手中,必定能发扬光大。
骆驼不愿因自己迟迟不退,而耽误天慈大展拳脚。
东星在天慈带领下,资金与利润连年翻涨,这已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那三位叔父的心思,骆驼心知肚明,只是不愿点破。
毕竟他们为东星立过功,德高望重,骆驼也懒得计较。
东星五虎神情平静,他们全都支持骆天慈接位,这对他们只有好处。
三位叔父平日无所事事,却坐享其成,还常对后辈指手画脚,早就令人不满。
如今也该是让他们退下的时候了。
散会后,三位叔父冷哼一声,斜眼瞥过骆天慈,仰着头大摇大摆地离去,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骆天慈那点成绩,还远远不够资格坐上龙头之位。
骆天慈面不改色,心中却冷笑。
这三个老家伙在东星养尊处优这么久,也该到头了。
东星不养闲人,他们这些年除了坐享其成,毫无建树,简直就是一群吸血虫。
每年白拿分红,还处处要人给面子,实在可笑。
骆天慈可不像骆驼那样念旧情。
这些叔父年轻时立功,与他何干?他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接下龙头之位,不能再让大伯继续操劳。
雷耀扬、司徒浩南和沙蜢都乐见骆天慈上位,若投票,他们必支持皇太子。
只是三位叔父顽固阻挠,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骆驼老大心软重情,是个老好人。
叔父们若执意反对,接位之事恐怕还得拖延。
不过,东星内部大多盼着骆天慈早日上位,推行企业化,淘汰这些老派人物。
奔驰商务车旁,海叔与天堂叔坐在车内,眯着眼抽雪茄,目光里透出寒意。
天堂叔缓缓开口:“骆天慈那小子想搞什么企业化,讲绩效,无非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踢出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再说,他做事太高调,让他当龙头,东星在港岛只会越来越乱。
我不同意他上位。”
海叔点头附议:“我也觉得。
不如让骆驼再连任几年,他做事稳重,不像年轻人那么莽撞。
他继续坐这位子,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安稳养老。”
二人各怀心思,说实话,他们并不在乎东星的未来,只关心自己还能不能分到好处。
一旦骆天慈上位,骆驼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照顾他们;所谓企业化,摆明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叔父边缘化。
到时候分不到半点利润,他们这些老家伙,除了年纪大,什么都不会。
没人想看到那一天,现在他们只想舒舒服服养老,不愿放下手里的权力。
另一边,司徒浩南的堂口里,远远能望见香堂上供奉的赤面关二爷。
整个堂口已重新翻修,清一色实木桌椅,配上光洁的大理石,焕然一新。
不少小弟穿着西装,聚在这里打牌抽烟,神情惬意。
最近跟着司徒浩南,他们确实赚了不少,吃穿用度都上了档次。
不用打杀就能躺赚,这种日子,也只有跟着“皇太子”
混才有。
司徒浩南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高价西装,姿态高调,翘着腿,悠闲擦拭着手上的名表——那是一块价值百万的浪琴机械表,带陀飞轮,全球限量一百枚,由制表大师手工装配而成。
如今他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手头也比从前宽裕太多。
司徒浩南自追随骆天慈以来,财路大开,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如今他每日带着手下去高档酒楼享受,随手就买百万名表,生活远非昔日做矮骡子时可比。
过去的他绝不会买这么昂贵的手表,那简直让他心疼不已。
如今财大气粗,司徒浩南花起钱来毫不手软,随心所欲,无需顾虑。
正悠闲间,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来的是他心腹阿狗。
阿狗也是一身西装,满面春风,步履昂然,气势十足。
他跟着司徒浩南,同样获利不少,生活滋润许多。
司徒浩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阿狗,便停下擦拭手表的动作,将表戴回腕上,略带疑惑地问:“阿狗,有事?”
阿狗恭敬地点头答道:“老大,皇太子有请,让您去皇帝赌船一趟。”
一接到骆天慈的通知,阿狗就立刻赶来堂口通报。
谁都知道骆天慈是他们的财神爷,必须恭敬伺候。
最近公司财源广进,全赖皇太子帮忙,众人对他心怀感激,态度恭谨。
阿狗可不敢因自己拖延误事,惹骆天慈不快,断了这条财路。
司徒浩南闻言一怔,随即露出笑容,挥手说道:“阿狗,备车,现在就去见皇帝哥。”
他绝无推辞之意。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和骆天慈维系良好关系,保住财源。
他们这些矮骡子最看重的就是赚钱。
骆天慈带给他的利润绝非小数,在赌船上收债收得手软。
如今在港岛能过得这么潇洒,都靠骆天慈扶持,司徒浩南自然不会自断财路。
阿狗立即应声:“是,老大,我马上去备车。”
说完,他拿着奔驰车钥匙转身快步离去。
事情紧急,不能让骆天慈久等。
司徒浩南眯了眯眼,转身进堂口稍作整理,随即准备出发去见骆天慈。
不久,二人坐上奔驰商务车,一路驶至铜锣湾港口。
在骆天慈的管理下,铜锣湾港口一片繁荣。
各类商贩聚集在此售卖海鲜,仅停车费和管理费就是一笔不小收入,更不必提远处游轮卸货区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整个港口吞吐量极为庞大。
一艘艘轮船破浪而来,驶入港口,景象颇为壮观。
司徒浩南与阿狗下车后,望着眼前繁华,不由钦佩皇太子的经营手腕。
司徒浩南环顾四周,很快一艘游艇破浪而至,停靠面前——正是来接他的船。
因皇帝赌船正值营业,赌船本身并不靠岸。
此刻停泊在港口的游艇,是骆天慈特意为司徒浩南备下的,只为方便他登上赌船。
司徒浩南带着阿狗大步踏上船,走进舱内,随意往沙发上一坐,抽着雪茄,目光扫视四周。
游艇内部的装潢极其奢华,各类家具设施齐全,电视、真皮沙发、床铺,以及各种娱乐设备一应俱全。
身处其中,丝毫感觉不到海上的颠簸,这样一艘游艇价值至少千万,却只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司徒浩南不由心生感慨,骆天慈果然财大气粗,恐怕在他眼里,自己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不到十五分钟,游艇便抵达了皇帝赌船的停靠点。
此时,飞鸿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赌船上,身形挺拔,举止从容优雅,谈吐得体。
与上流人士频繁打交道,早已让他脱胎换骨,说到礼仪风度,几乎无人能及。
他一眼看见司徒浩南和阿狗,脸上浮现笑意,朝身边人示意:“放绳子下去,接司徒老大上来。”
手下应声放下粗重的麻绳,将司徒浩南和阿狗拉上赌船。
司徒浩南整理了一下西装,客气地对飞鸿说道:“飞鸿,好久不见。
皇帝哥在哪儿?”
“司徒老大,皇帝哥正在赌厅等您。”
飞鸿笑着做了个“请”
的手势,随即带司徒浩南走向赌厅。
第193章 骆天慈今天穿着一身白
骆天慈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气质出众,腕上名表闪闪发亮。
他对面坐着梳着大背头、神情精干的赌神高进。
近来高进在骆天慈的庇护下,无人打扰,暂避风头。
两人与几位豪客玩着简单的斗地主,但即便牌局普通,高进却几乎把把压制,赌神之名当之无愧。
司徒浩南上前向骆天慈打了个招呼:“皇帝哥。”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高进,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赌神高进会出现在这里。
高进在港岛声名显赫,无人不知,竟会在骆天慈的地盘上出现。
难怪皇帝赌船的生意如此红火,原来背后有高进坐镇。
他随即笑着问候:“原来是高先生,久仰大名。”
高进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骆天慈见司徒浩南到来,略带歉意地对高进说:“高先生,我这边有点事,不好意思,稍后再好好陪你玩。”
高进会意,笑着应道:“骆先生请便,不必顾虑我。”
说完,他便与一旁的豪客打了招呼,一同走向另一边的赌厅。
骆天慈起身,领着司徒浩南走进包厢:“坐吧浩南,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随后骆天慈递过去一支雪茄,目光落在司徒浩南腕间的名表上,笑着调侃:“看来最近赌船生意不错,又换新表了。”
司徒浩南咧嘴一笑,点燃雪茄,脸上带着几分满足:“多亏皇帝哥关照,不然日子哪能这么滋润。”
骆天慈点了点头,知道司徒浩南确实跟着他赚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语气认真起来:“浩南,你觉得我接手东星龙头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吸了一口雪茄,目光落在司徒浩南脸上,毕竟对方是东星五虎之一,在帮内地位不低。
司徒浩南立刻正色表态:“皇太子要是接任龙头,我第一个全力支持。”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靠赌船赚大钱全凭骆天慈。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谁会跟钱过不去。
有钱就有身份有地位,他当然不会反对骆天慈上位。
骆天慈看了司徒浩南一眼,见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浮起冷意:“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处理掉东星的元老白毛叔。
这几个老家伙太碍事,阻碍东星转型。
有他们在,东星永远别想洗白。”
骆天慈早有打算,这些叔父就像吸血虫,既阻碍东星发展,又反对他接位。
他知道大伯骆驼讲情面,不会动手,那不如由他来下手。
司徒浩南点头,虽有些意外骆天慈手段如此凌厉,但他对那三位叔父也毫无好感,沉声道:“那几个老古董思想太陈旧,确实对东星没好处。”
见司徒浩南认同自己,骆天慈轻敲桌面,语气冰冷:“浩南,只要你做掉白毛叔,我替你撑腰。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他手下的场子以后都归你。”
司徒浩南闻言一喜。
那些叔父手底下地盘不少,若能拿下利润可观。
何况有骆天慈撑腰,他更无所顾忌。
解决那几个老家伙本就不难,事后还能进一步拉近与骆天慈的关系,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当即应下:“皇帝哥放心,白毛叔的事交给我。”
既然骆天慈开口,他自然要给足面子。
再说那几个老东西势力远不如他们,想悄无声息地解决白毛叔并不难。
他在东星内部掌权,掌握自己人的情报易如反掌。
只能说这三位老家伙不识时务,根本不明白现在的东星早已是年轻一代的天下,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稳坐高位、高枕无忧,像从前那般享受尊荣待遇。
只能说他们太过贪心,不知进退,这一次,也要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骆天慈见司徒浩南应下此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浩南,我相信你的能力。”
不过他稍作停顿,又提醒了一句:“记得做得像一场意外,别让人看出破绽。”
白毛叔在江湖上毕竟德高望重,若是被人知道是被自己人所害,难免会损及东星的颜面。
司徒浩南微微一笑,明白骆天慈的意思:“放心,皇帝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骆天慈闻言点头,随即笑道:“那好,既然今天来了,就在这儿好好放松,我给你准备一百万筹码。”
说完,骆天慈便打电话叫飞鸿过来。
如今司徒浩南替他办事,清除那些碍眼的叔父辈,自然不能亏待他。
不一会儿,飞鸿大步走来,神情恭敬地站到骆天慈面前。
“您有什么吩咐?皇帝哥。”
骆天慈摆了摆手,笑道:“飞鸿,你去准备一百万筹码,交给浩南,让他在 里好好玩玩。
你今天务必陪好他。”
飞鸿点头应下:“皇帝哥,您放心。”
说完,飞鸿向司徒浩南做了个“请”
的手势:“司徒老大,这边请。”
司徒浩南也爽快答应。
谁不知道皇帝哥的赌船待遇不输五星级,设备更是港岛一流。
有一百万筹码在手,正好可以在这里畅快一夜。
在皇帝赌船之内,一派富丽堂皇。
放眼望去,尽是奢华赌厅,赌客们的押注声此起彼伏。
能登上这艘赌船的,皆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里的服务堪称一流,发牌的荷官个个貌美,又都是赌神高进所推荐的人才,素质自然无可挑剔。
不远处还设有电影院、、酒吧等各类娱乐场所,应有尽有。
只要你有钱,哪怕连赌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更能享受到不逊于五星级酒店的待遇。
在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司徒浩南身穿笔挺西装,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昨夜在赌船上放纵了一整晚,天鹅绒床铺带来的舒适让他沉醉其中。
这般奢靡的生活,难怪众多豪客都对皇帝赌船流连忘返,连司徒浩南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沉迷于此。
皇帝哥出手确实阔绰,单是赌船的装修恐怕就耗资上千万,否则也难以提供如此惬意的体验。
像他们这样的江湖人物,平时很少有机会入住高级酒店——那里消费高昂,动辄便是十几万港币。
想到这里,司徒浩南对骆天慈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随手就是百万筹码的豪气,跟着他确实让大家都能赚大钱,过上潇洒日子。
司徒浩南摇了摇头,驱散脑中杂念。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鸣响,他这才发现赌船已经靠岸。
想起骆天慈交代的任务,他眼神一冷,大步流星地走下赌船,准备返回堂口。
铜锣湾码头边,早已候着三辆商务车,周围站满西装革履的小弟——这些都是司徒浩南的手下。
如今跟着他混出名堂,个个都换上了昂贵西装,彰显着身份的不同。
见司徒浩南下船,小弟们立即分列两旁,齐声恭敬问候:“老大!”
司徒浩南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奔驰商务车。
小弟赶忙拉开车门,待他坐定后,车队便驶离码头,往堂口方向开去。
回到堂口,司徒浩南靠在沙发上,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如今这般潇洒生活,全赖追随骆天慈所得。
若是骆天慈能顺利坐上龙头之位,往后的财路必将更加宽广。
可那三位叔父实在顽固,阻碍东星转型,这分明是要断大家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同 父母,司徒浩南绝不容许这三个老东西耽误皇太子登上龙头之位。
对司徒浩南而言,骆天慈执掌东星后推行企业化管理、按绩效分配利润才是最佳方案。
以他的能力,定然能比现在分得更多利益——如今大部分收益都被三位叔父把持,他早就心怀不满。
想到这里,司徒浩南轻叩桌面,对身旁小弟吩咐道:“叫阿狗过来,有事交代。”
小弟恭敬应声:“是,老大。”
随即转身去寻司徒浩南的心腹阿狗。
不到五分钟,阿狗便快步走进来。
他身着崭新西装,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步履生风。
最近日子过得滋润,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
作为司徒浩南的亲信,他的穿着自然讲究。
如今他们出入高级酒楼,品尝鲍鱼龙虾,腕戴名表——从前哪敢如此挥霍?这一切,都多亏了皇帝哥。
阿狗走到司徒浩南跟前,恭敬地问道:“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司徒浩南环顾四周,让旁边的小弟都退下,随后对阿狗低声说道:
“阿狗,你之后找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我准备对白毛叔下手。
记住,这些人嘴巴一定要严。”
阿狗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些叔父辈在东星都是资历很深的老人,如果动他们,肯定会引起社团内部的大震动,没想到老大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
不过,白毛叔和他们之间并无冤仇,也没有利益冲突,老大怎么会突然要除掉他?难道是因为皇太子当选龙头的事?阿狗眼睛微眯,心里大概明白了原因,但他没有多问,毕竟他是个聪明人。
要做掉一位叔父,必须用绝对忠诚的小弟,万一消息走漏,那就是欺师灭祖的罪名,到时候东星肯定容不下他们,连五虎的地位都保不住,甚至还会遭到整个江湖的唾弃,身败名裂。
对白毛叔动手,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阿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谨慎地回应:“老大,我这就去找可靠的人手,一定不会泄露消息。”
阿狗神色认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一旦泄露,他们就会陷入绝境,没人能保住他们,还要背上欺师灭祖的恶名。
司徒浩南拍了拍阿狗的肩膀,冷笑道:“阿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尽快解决白毛叔,我也好向皇帝哥交代!”
阿狗是他的心腹,做事一向可靠。
只要不留痕迹,以他们的势力,解决白毛叔这个老家伙并不困难。
“是,老大,我马上去安排人手!”
说完,阿狗转身离开,准备去找靠得住的小弟,尽快动手。
夜幕降临,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里,一位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他就是白毛叔。
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是享受的时候了。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叔父辈的地位,靠着这层身份,他能拿到不少利润,还有很多后辈孝敬,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拼杀。
第194章 而且他身份特殊走 ilwxs.com
而且他身份特殊,走到哪里,各方势力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在江湖上也称得上德高望重。
白毛叔半眯着眼,对旁边的小弟吩咐道:“唱戏的时间快到了,去把我的戏服准备好,别耽误了。”
虽然白毛叔是社团里的叔父,但他的爱好和普通老人家没什么不同,喜欢听戏、唱戏,每一场演出都不会错过。
他的唱功也相当不错,毕竟到了这个岁数,吃喝玩乐才是正经事,没什么可操心的。
旁边的小弟听完,应声道:“是,白毛叔,我这就去准备戏服。”
说完,小弟便走进别墅里间,为白毛叔准备戏服,打算送他去唱戏。
白毛叔起身离开别墅,坐进奔驰商务车中,扬长而去,计划去听戏唱曲。
然而,他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司徒浩南的监控之中。
为除掉白毛叔,他们这次派了不少人手。
奔驰车由司机驾驶,车速虽快,车内却依然平稳,看得出司机技术娴熟。
一路顺畅,并无阻碍。
就在车子行经港口附近时,前方道路竟被一块巨石堵死,严严实实,无法继续前进。
司机见状微微一怔,轻踩刹车停下,心头有些疑惑:这条路平时通畅,怎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块石头?
后座的白毛叔察觉车已停下,缓缓睁眼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忙堆起笑容,恭敬回答:“白毛叔,前面有块大石头挡路,我马上把它移开,绝不耽误您听戏。”
白毛叔嗯了一声,沉声吩咐:“尽快处理,别浪费时间。”
说完,他又闭起眼睛,不再理会车外动静。
司机连连点头,开门下车,一边走向石头一边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放块石头在这, 找死!”
他正要去挪石,却未注意身后已悄悄靠近两名司徒浩南的手下。
他们手持棒球棍,其中一人猛力一挥,重重击向司机后脑——
“砰!”
一声闷响,司机当场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群戴面具的大汉,正是阿狗带队。
阿狗冷笑走近,敲了敲商务车的车窗,脸上尽是讥诮。
白毛叔听到动静睁眼,惊见车外竟围了七八名戴面具的壮汉,心头一沉。
再看司机倒地不起,立刻明白情况不妙,惊慌之下怒斥:“你们是谁?敢动我?”
阿狗并不答话,一把拉开车门,举枪抵住白毛叔的头,冷冰冰地说:“下车,别耍花样。”
即便白毛叔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枪口之下,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他慌忙下车,丝毫不敢在这些凶神恶煞面前摆架子——年纪越大,越是惜命。
此刻他懊悔不已,出门时为何不多带几名保镖?竟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眼前的面具人身份不明,不知是哪一路势力。
阿狗一摆手,身旁的手下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直接取过黑头套,一把罩在了白毛叔的头上。
他们是司徒浩南的人,同属东星内部成员。
如果被白毛叔认出身份,那就是背叛帮派的大忌,往后在东星肯定混不下去。
白毛叔面容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对方直接 。
既然现在还没动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阿狗看着他那副怯懦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讥笑,随即下令:“带走。”
几名手下立刻把白毛叔强行拽进面包车,扬长而去。
阿狗也没想到计划如此顺利,白毛叔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加上他们本就是东星的人,查他的行踪易如反掌。
只能说这老家伙太疏忽、太自大了。
坐在车里的白毛叔心乱如麻,强压恐惧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我是东星的叔父吗?敢动我,东星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震慑这帮人,声音却止不住发抖,底气不足。
不过他还是相信,抬出东星的名号,对方应该不敢乱来。
毕竟他代表着东星的脸面,一般势力不会轻易招惹他们这些老一辈。
要是动了他,就等于打了整个东星的脸。
哪怕是东星的仇家,也未必敢下死手——没人能承受东星的报复。
阿狗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根本不接他的话。
他们早就清楚白毛叔的身份,这种威胁对他们毫无作用。
平时在台面上,他们确实得对这些老家伙毕恭毕敬,但现在既已决定动手,自然也不用讲什么情面。
他甚至有点好奇,要是白毛叔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阿狗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只想尽快把这老东西带到老大面前,尽早了结他。
另一边,在一处无名的港口。
夜深人静,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四周荒无人迹,只有虫鸣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远处的海面上泊着一艘渔船,四下一片昏黑,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阿狗已将白毛叔带到船上,他们自然不愿被人发现是自己人下的手。
渔船里能听见海浪翻腾的声响,暖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白毛叔西装皱巴巴的,头罩黑布,双手反绑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东星叔父,竟会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古惑仔挟持。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按理说也没什么仇家;即便有,也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小角色,在东星的声势面前,那些阴沟里的鼠辈哪敢露面?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白毛叔左思右想,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司徒浩南翘着腿,悠悠抽着雪茄,看白毛叔的眼神带着讥诮。
阿狗办事果然利落,他没看错人。
他朝阿狗缓缓问道:“抓这老家伙的时候,周围干净吧?”
阿狗一拍胸脯:“大哥放心,绝对没人看见,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白毛叔听见这段对话,觉得声音耳熟,心头一紧:难道是东星自己人?下一秒,司徒浩南也懒得再遮掩,大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头套,笑眯眯地说:“白毛叔,真巧啊,又见面了!”
这话一出,白毛叔看清眼前人,顿时脸色大变,满眼难以置信——绑他的竟是东星五虎之一的司徒浩南!他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居然是你!司徒浩南,你这混蛋想干什么?简直大逆不道!还不快放了我!”
他原以为是别的势力报复,谁想到会栽在自己人手里,还是司徒浩南这个小辈。
这口气他怎能咽下?身份揭穿那一刻,怒火直冲脑门。
他习惯性地对司徒浩南指手画脚,浑然不觉得自己是阶下囚。
毕竟白毛叔在东星横行惯了,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声“叔父”
?就算是东星五虎,他也从不放在眼里。
这些不过是一群刚冒头的小辈,哪能和他们这些老资历相提并论?
司徒浩南此举根本是欺师灭祖。
等他回去,定要叫这小子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此刻他倒不担心司徒浩南真敢动手。
司徒浩南闻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费这么大工夫把你弄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白毛叔脸色骤变——难道司徒浩南真想下杀手?想到这,恐惧顿时从心底钻了出来。
白毛叔猛然回想起司徒浩南曾与阿狗的交谈。
司徒浩南根本不曾担心有无外人察觉,因为这事自始至终便是他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
想到此,白毛叔失控地破口大骂:“司徒浩南,你这背信弃义的混账,究竟想做什么!”
司徒浩南听见他的怒吼,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回应:“白毛叔,是你挡了皇太子的龙头路,阻碍大家财路。
你这老东西,该死。”
如今司徒浩南已与骆天慈在生意上牢牢绑定,站在皇太子一边才能赚大钱。
只要皇太子成了东星龙头,身份地位必将水涨船高,影响力也将扩大,届时结识的港岛富豪只会更多,财路自然更广。
更何况骆天慈出手大方,只要有能力,他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司徒浩南对东星内部改革毫不在意,只要能赚钱,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骆天慈,也相信自己的本事不输任何人。
白毛叔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原来司徒浩南对付自己,竟是因为骆天慈那小子。
在他们看来,骆天慈分明是想把他们踢出局,连一口汤都不留,他们又怎会支持他当龙头?
可眼下司徒浩南显然已将他视为眼中钉,这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司徒浩南瞥了白毛叔一眼,懒得再多说,随手抄起旁边的棒球棍,狠狠朝他头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后,白毛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棍打得他头破血流,若不是司徒浩南留了力,恐怕早已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白毛叔也已奄奄一息。
他年事已高,只觉天旋地转,瘫软在地,因剧痛而浑身抽搐。
他此刻终于明白,司徒浩南是来真的,真要取他性命。
一念及此,他眼中涌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这些叔父辈,越老越怕死,也越是贪婪,否则也不会一直霸着位置,坐享他人供奉的利润。
此刻他真切地害怕司徒浩南会杀了他——若真死了,一切荣华富贵、利益分红,都将化为乌有。
到了这把年纪,他还想安稳退休,再过几年便不再过问江湖事。
白毛叔顿时服软,望着司徒浩南哀求道:“浩南,我错了,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保证绝不把这事说出去。”
“我回去第一个支持天慈当东星龙头,有我的支持,他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白毛叔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求饶,哪还有半点平时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早已将叔父的颜面抛之脑后,只要能活命,什么利益都可以放弃——他绝不想死。
然而司徒浩南根本不理睬他的哀求。
这些老家伙骨子里早已浸满贪婪,若放他回去,他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一旦事情败露,他和骆天慈在东星内部,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司徒浩南冷笑着对阿狗下令:“阿狗,带人把白毛叔绑紧,装进麻袋扔到海里喂鱼。”
茫茫大海上, 一旦沉没极难搜寻,司徒浩南早已盘算清楚——这么做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有人发现是他们动的手。
阿狗咧嘴笑道:“老大放心,我明白。”
几名手下立即上前,用麻绳将白毛叔的手脚牢牢捆住。
第195章 白毛叔瞳孔骤缩脸
白毛叔瞳孔骤缩,脸色惨白,惊恐的泪水夺眶而出:“浩南,求你放过我,我保证……”
话未说完,阿狗便将抹布狠狠塞进他嘴里:“少废话!享了一辈子福,也该还债了。”
白毛叔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咽的求饶声,拼命挣扎。
司徒浩南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对这种老东西,他从不心软。
要怪就怪他太贪婪,惹了不该惹的人,否则本可安度晚年。
阿狗几人把白毛叔塞进麻袋,又装了几块大石头防止漂浮。
在这片海域抛尸,再合适不过。
见麻袋仍在剧烈扭动,阿狗讥讽地踢了一脚:“下去吧!”
麻袋迅速下沉,海面只冒了几个气泡,便再无声息。
阿狗拍拍手,懒得再看。
双手被缚扔进深海,白毛叔绝无生还可能。
几人迅速返回渔船准备离开,以免引起怀疑。
白毛叔之死必将在东星内部掀起 ,他们可不想惹人注目。
次日,两位叔父紧急在东星总堂召开大会——江湖传闻白毛叔已被仇家所杀。
自昨日被抓后他便音讯全无,东星派出大批人手搜寻也无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骆驼坐在主位,西装笔挺却面色阴沉,默默抽着雪茄。
东星五虎则神色如常,对此漠不关心——这三个老家伙的死活,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利益。
骆天祝坐在骆驼身旁,一身白西装衬得他格外醒目。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司徒浩南,心中暗赞对方动作利落。
除去一位叔父,他通往龙头之路又少了一块绊脚石。
天堂叔和海叔脸色铁青。
白毛叔的死犹如晴天霹雳,令他们深感惶恐。
东星叔父仅剩他们三人,如今莫名折损一位,必须彻查真相。
天堂叔猛一拍桌,怒吼道:“龙头,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东星一个交代!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猖狂,敢动我们的人——我跟他没完!”
海叔也冷笑着接话:“真是不知死活,敢对东星下手。
这回非得揪出凶手,替白毛叔报仇!”
两人愤慨不已,态度十分坚决。
他们如今如坐针毡——对方既然敢动白毛叔,难保不会也冲他们来。
谁都怕不明不白就被做掉。
骆驼听完,倒也没反对。
毕竟这两位叔父在帮中地位不低,江湖上也关注此事,东星不能毫无反应。
他眯了眯眼,随即应道:
“放心,这事我一定查到底,让凶手付出代价。”
可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敷衍。
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直接答应,甚至没派人去细查白毛叔的事。
其他东星五虎也坐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两位叔父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他们确实使唤不动这些人。
骆驼朝旁边的司徒浩南扬了扬手:“浩南,白毛叔的地盘不能没人管,你先接手。”
司徒浩南立即点头:“是,龙头。”
说完,骆驼目光扫了众人一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散会。”
他随即转身大步离去,仿佛白毛叔的死根本不值得挂心。
其他五虎也只瞥了一眼,就陆续离开总堂。
对他们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这三个老家伙,就像是东星的吸血虫,死了反而清净,他们乐见其成。
两位叔父脸色铁青,心里也不由得发怵。
骆驼显然对他们不满——估计是因为之前反对骆天慈当龙头。
两人脸上掩不住惊慌,接下来出门都得步步为营。
在真凶落网之前,他们绝不敢轻易露头。
头顶水晶灯挥洒着柔和光晕,这东星总堂占地广阔,由名家操刀设计,耗资千万,每一处装潢皆彰显社团门面。
东星大会历来只有核心成员方能列席,众人于此共商要务,场所气派自不能落人话柄。
骆驼宣布散会后,东星五虎已听闻白毛叔死讯,却皆未挂心。
对这些叔父辈的殒落,他们既不觉得痛惜,更无利害牵连,反倒视作一桩好事。
这群老辈思想僵化,素来倚老卖老,他们早巴不得对方尽早被仇家了结,腾出地盘,也好借机上位。
人群散尽,雷耀扬仍慵懒瘫坐席间,指间夹着烟。
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举止宛若贵公子,可熟知他的人都清楚,那温文外表下藏着何等扭曲的心性。
他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尤嗜将仇家从高处抛落,聆听骨肉碎裂的声响。
虽是个彻头彻尾的狂徒,却不得不承认他才智过人,善谋能断,堪称难得的人物。
待堂内空无一人,雷耀扬方起身随大咪步出堂口。
方才骆驼老大的一言一行在他脑中流转——那神态言语间不见半分怒意,倒像早知白毛叔死讯,只是故作姿态。
骆驼向来标重情重义,对叔父辈多有拂照,此番反常态度令雷耀扬心生疑窦:莫非是东星内部人下手,龙头才未加追究?
大咪西装革履,环顾四周后凑近雷耀扬耳畔低语:“耀扬,你说会不会是皇帝哥动的手?”
这些叔父极力阻挠骆天慈接任龙头,那点盘算人尽皆知。
老东西为私利阻碍新主上任,本就死不足惜。
以皇太子那般强横的性子,岂会忍气吞声?
皇太子推行企业化治社,凭能力分利,分明冲着三位叔父而来。
他们反对骆天慈也在情理之中。
可东星终究姓骆。
老辈们挡骆天慈的路,便是断众人财路。
皇太子出手合情合理。
大咪早看这些老货不顺眼,自然力挺骆天慈执掌东星,带弟兄们 富贵。
以骆天慈的能耐,必能让东星更上层楼。
届时他们这些堂主也能沾光,日子定比现在更风光。
雷耀扬眯眼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沉声道:“近期皇太子人马全无动静,未必是他。
说不定……是司徒浩南做了白毛叔。”
雷耀扬静心思索片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观察到今天骆驼对白毛叔之死漠不关心的态度,由此推断很可能是东星内部动的手脚。
或许是皇太子与司徒浩南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但这终究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此事至今仍迷雾重重,毫无线索可寻。
单凭推测就断定是司徒浩南所为,未免太过武断。
大咪闻言面露诧异,并未立即附和。
此事关系重大,若无真凭实据绝不能妄下断言。
若是传扬出去,势必会影响他们与司徒浩南的关系。
想到此处,他摆了摆手笑道:“耀扬,这些叔父的死与我们无关,不如先回堂口从长计议。
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
雷耀扬点头称是,随即与大咪一同登上奔驰商务车,返回堂口。
与此同时,一家饭店的包间内,海叔与天堂叔正在用餐。
虽只有两人,桌上却摆满了山珍海味,足有十余道菜肴,可见他们平日生活之奢靡。
几位西装革履的小弟侍立两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携带着武器。
白毛叔的死让他们心生警惕,在真凶落网之前,谁都不愿步其后尘。
他们还想安享晚年,不愿就此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天堂叔望着满桌佳肴,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全无动筷的兴致。
他只是轻抿一口酒,缓缓说道:“白毛死得真惨,怕是被人沉尸海底了,至今连尸首都寻不见。”
海叔闻言也不禁叹息:“是啊,我们这些老伙计已经所剩无几了。
往后多照应着白毛的家人,也算尽些心意。”
两位叔父相对叹息,脸上写满感慨与不安。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谁都不愿落得这般下场。
拼杀一生才坐上这个位置,本该是享清福的时候,白毛叔的死却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不由得让人想起那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今即便想要金盆洗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过二人并未怀疑到骆天慈头上,更不认为是骆驼指使所为。
毕竟骆驼待他们一向宽厚,但凡不过分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也很尊重他们的意见,可谓重情重义。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在东星大会上公然反对骆天慈继任龙头。
若是骆驼稍显强势,这些叔父断不敢如此放肆,正是拿准了他老好人的性子,才敢这般行事。
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
他们都担心那帮人会对其他叔父下手。
虽然也曾怀疑是不是骆天慈因不满而暗中下手,但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真是骆天慈所为,骆驼必定第一个反对。
他们也不相信骆驼会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竟对东星的老一辈下此毒手。
只能说是白毛叔运气不佳,遭了仇家毒手。
想到此处,二人举杯对饮,打算近期深居简出,免得遭人暗算。
“我们最近也得当心些,我还想活到退休年纪。”
天堂叔和海叔脸上都露出了忧虑。
到了这个岁数,谁都惜命,谁都不想被仇家找上门。
白毛叔走得实在太突然,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往后肯定要多加小心,没人愿意这么早就送命。
旺角大酒楼在骆天慈的经营下,已拥有不逊于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水准。
楼里热闹非常,划拳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里不仅提供餐饮,还有住宿和各种娱乐设施——电影院、、酒吧、台球厅……一条龙服务,让许多客人饭后流连忘返。
司徒浩南身穿范思哲西装,腕戴百万名表,步履带风地走进旺角酒楼,身后跟着一群西装笔挺的小弟,气势十足。
今天他专程带弟兄们来吃香喝辣。
白毛叔的地盘和势力已归他所有,带来的利润可观,自然得好好庆祝,犒劳手下——钱财向来是收买人心的利器。
司徒浩南豪迈地一挥手,对小弟们笑道:“今天所有消费算我的,大家尽情吃喝。”
小弟们闻言大喜。
旺角酒楼在骆天慈管理下消费不菲,堪比五星级酒店,一顿下来动辄几十万。
众人欣喜喊道:“多谢浩南哥!大哥大气!”
小弟们纷纷拿起菜单点起燕窝鲍鱼,开拉菲畅饮,对司徒浩南更加忠心。
出来混无非求财,如今跟着浩南吃香喝辣,日子潇洒,谁不愿继续效忠?
这时,雷耀扬刚踏进旺角酒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司徒浩南正带着小弟大啖燕窝、畅饮名酒,好不自在。
如今司徒浩南日子滋润,十几万港币已不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常带小弟出来挥霍。
第196章 不过雷耀扬来得不巧
不过雷耀扬来得不巧,酒局已近尾声,司徒浩南一行人吃饱喝足,正准备离开。
雷耀扬却主动走了过来——他特意打听到司徒浩南在旺角酒楼,专程来找他问一件事。
司徒浩南也看见了雷耀扬,眯着眼,神情不以为意。
两人向来不对付,但如今同在骆天慈手下赚钱,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
司徒浩南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雷耀扬,这么巧?来喝一杯?”
雷耀扬眯着眼,没接酒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司徒浩南,白毛叔是不是你做掉的?”
说完,他紧紧盯着司徒浩南,观察他的反应。
司徒浩南听了,嘴角一扯,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他没想到雷耀扬会这么不识相,当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什么,只是冷冷一笑:“白毛叔的事,你自己猜。”
他眯着眼,自然不会松口。
要是真告诉雷耀扬,东星内部恐怕麻烦不断。
欺师灭祖的罪名,他哪会随便认?更何况他和雷耀扬还没熟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他绝不愿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外人手里。
就算东星有人猜到是他做的,只要不捅破那层纸,他照样能在帮里混得风生水起。
反正这事是替骆天慈办的,就算日后事发,骆驼老大也会保他,他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他绝不会亲口承认自己动了白毛叔。
白毛叔再怎么没用,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若真让雷耀扬抓到确凿证据,就等于主动送上门一个把柄。
现在这事做得干净利落,没人能查出什么。
白毛叔那边早已石沉大海,没留下任何痕迹,也再不会有人发现。
说完,司徒浩南瞥了雷耀扬一眼,酒兴也没了。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对身旁的阿狗低声说:“走了,阿狗。”
阿狗应了一声,也注意到雷耀扬在场。
他没多话,默默跟在司徒浩南身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旺角大酒楼。
雷耀扬望着司徒浩南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思索。
司徒浩南的回应意味已经够明显,但他也清楚,对方绝不会亲口认下。
与此同时,骆驼的别墅里一派奢华。
骆驼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身西装笔挺,精神饱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红润。
如今东星大部分事务已交给骆天慈打理,他整天打打高尔夫、约乔正本钓钓鱼,不再像从前那样劳累,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骆天慈就坐在他旁边,身穿黑色西装,腕上是价值百万的名表。
他翘着二郎腿,神态自若,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正陪着骆驼看球赛。
在骆驼的别墅里,到处显着富丽与豪华。
水晶吊灯悬在眼前,旋转楼梯通向二楼,门口有游泳池,还专门设了酒窖——整座别墅占地极广。
门口站着西装革履的小弟,安保森严,几乎成了铜墙铁壁。
这是港岛最高级别的防护,不只因为骆驼是东星龙头,更因骆天慈加派了心腹人手,贴身守护,没人能伤得到骆驼。
骆驼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茶,面色红润,精神很好。
最近他打算把东星龙头交给骆天慈,自然不必再日夜操劳。
他相信天慈有足够能力接下这个位置。
骆天慈就坐在他旁边,身穿白色西装,腕戴名表,脸上带着笑,一边喝茶一边陪骆驼看球,神情闲适,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
毕竟,骆驼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两人感情一向深厚。
骆驼放下茶杯,看着骆天慈,慢慢问道:“天慈,白毛叔的事,是你做的吧?”
东星内部的一举一动,骆驼都清清楚楚。
白毛叔的死,必然和他这个侄子脱不了关系。
那三个老家伙公开反对天慈当龙头,以天慈的性格,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没过几天就解决了白毛叔,引起东星内部震动。
不过对那三个老家伙,骆驼虽有些感慨,却并不真在意他们的死活。
他们太过贪婪,不让东星转型。
三个人的命,哪有东星的未来重要?他们早已成了东星的吸血虫,平时毫无贡献,只知拿钱挥霍,还倚老卖老。
这些年骆驼都看在眼里,只是念在旧情,一直隐忍。
可他们得寸进尺,现在竟敢阻拦天慈上位,就是自寻死路。
骆驼在江湖多年,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所以对白毛叔的死并不惋惜,只觉得是他咎由自取。
骆天慈听了,笑了笑,坦然说道:“是,大伯,我找的司徒浩南,让他做掉白毛叔。”
他摇摇头,知道在大伯面前没必要隐瞒。
骆驼是他亲大伯,难道会为外人教训他?东星大会上,大伯的态度已经很明白,还把好处给了司徒浩南,显然早猜出是他动的手。
既然骆驼心知肚明,骆天慈也懒得遮掩。
想到那三个老家伙阻碍东星转型,他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这几个叔父思想太老,绝不会支持他当龙头。
不如除掉,一了百了。
他不希望东星内部有反对声音,那样对发展不利——攘外必先安内,这道理他懂,绝不能让那几个老东西碍手碍脚。
骆驼闻言并未表露惊讶,只是长叹一声,感叹三位叔父贪得无厌。
东星终究姓骆,绝不容外人指手画脚。
若他们甘愿退位,看在往日情分上,他本可留他们一条生路。
但如今他们竟在东星大会上公然反对天慈,便是自寻死路。
他摆了摆手,沉声问道:
“天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白毛叔已除,剩下两位叔父也不是省油的灯,势必阻挠东星漂白。
他们在东星多年,江湖上颇有威望,天慈难以强行上位。
骆驼心里清楚,这两人贪婪成性,绝不肯放下手中利益,安心退位让侄子接任。
骆驼虽重情义,但这三人自寻死路,怨不得他心狠。
何况东星这些年来对他们已是仁至义尽。
骆天慈早有打算,含笑答道:“大伯,我打算让雷耀扬除掉海叔,大咪对付天堂叔,各司其职。”
“若有人不愿出手,便是反对我当龙头,届时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骆天慈眼中寒光一闪。
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对这些叔父仁慈只会坏事。
等他坐上龙头之位,绝不会像大伯那般顾及情面,定要扫清一切反对之声。
明王和金毛会都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反对。
雷耀扬忠心耿耿,至于大咪,正好借此试探他的态度。
骆驼闻言点头,面露欣慰。
天慈手段虽狠,却是为了东星未来。
铲除这三位叔父,才能让他顺利上位,执掌东星。
以天慈的才能,届时定能大展拳脚,将东星发扬光大。
既然已决定传位给他,无论作何决定,骆驼都会全力支持,笑着说道:
“天慈,不论你作何决断,大伯都支持你。
但切记江湖上讲究情义二字,坐上龙头之位后,尽量少动杀念。”
骆驼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向来以宽厚着称。
若非他往日纵容,三位叔父也不敢在会上公然反对。
但他并不后悔,如今任由天慈铲除他们,也不加阻拦。
实在是这三人太过贪婪,咎由自取。
骆天慈含笑点头:“放心,大伯,我自有分寸。
您以后就安心养老,打打高尔夫,钓钓鱼。”
骆驼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有天慈这句话,他便可远离江湖是非,安享晚年。
另一边,皇帝赌船上此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西装笔挺的雷耀扬。
他目光环顾船舱内的装潢,不禁暗暗称叹:不愧是皇帝哥,手笔果然不凡,这般奢华的布置,少说也要耗资千万。
这地方活脱脱是个挥金如土的世界,日进斗金绝非难事。
雷耀扬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司徒浩南能在皇帝哥手下赚得如此丰厚。
他此来并非消遣,而是专程为见骆天慈。
目光一转,他便望见了远处神情冷峻、一身西装的天养生。
雷耀扬脸上露出笑意,快步上前打了声招呼。
“请问皇帝哥现在何处?”
雷耀扬语气十分客气。
他深知天养生身为骆天慈的贴身保镖,地位绝不亚于自己,自然不会失礼。
加上系统缘故,他早已向骆天慈效忠,甘愿为其效力。
从司徒浩南言语间的蛛丝马迹,雷耀扬早已推断出白毛叔之事系他所为。
他心知司徒浩南近来人手有所调动,却只是看破不说破。
此番前来,雷耀扬是想看看骆天慈后续有何动作,自己能否帮上忙。
那三位叔父阻挠皇帝哥坐上龙头之位,分明是断了大家的财路。
在他看来,这三个老家伙简直不知死活,绝不会有好下场。
白毛叔之死不过是个开端。
以皇帝哥的手段,绝不会容许这三个老东西继续安稳稳地坐在东星反对他上位。
雷耀扬也愿助骆天慈扫清这些障碍。
此时的天养生一身名牌西装,腕戴名表,整个人焕然一新。
从昔日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到如今生活优渥的保镖,他的命运早已天翻地覆。
他对骆天慈满怀感激——正是皇帝哥让他们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天养生闻声回头,见是雷耀扬,脸上露出笑意:“皇帝哥在包厢里,耀扬老大,我带您过去。”
说罢,他客气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随即引着雷耀扬走向赌船内的一处包厢。
包厢里,骆天慈正坐在老板椅上,手中轻晃红酒杯。
桌上摆着赌船近期的财务报表——在众多大陆豪客的支持下,生意蒸蒸日上,每日进账皆是不菲的数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天养生推门而入,领着雷耀扬走到骆天慈面前,恭敬禀报:
“皇帝哥,耀扬老大来了。”
骆天慈抬眼望去,见到雷耀扬,含笑点头:“坐吧,耀扬,都是自己人。”
一旁的手下为雷耀扬斟上红酒,他并未推辞,在沙发落座后轻啜一口香槟,嘴角微扬,直截了当地开口:
“皇帝哥,有什么需要尽管交代,就算是处理掉那几位叔父也没问题。”
雷耀扬主动示好,跟随骆天慈能让众人财源广进,岂容那三位叔父阻碍财路。
既然那几个老家伙不识抬举,解决他们才是上策。
只要骆天慈一声令下,他即刻便会行动。
第197章 骆天慈闻言目光扫过
骆天慈闻言,目光扫过雷耀扬,心知他是明白人,想必已猜到司徒浩南对白毛叔下了手。
他含笑点头:
“耀扬,如今你已是自己人。
之后你派人去对付海叔,切记不可留下痕迹。”
语气中透着冷峻,骆天慈并未拒绝雷耀扬的主动效忠。
他也清楚,因系统的缘故,对方已完全忠于自己。
加之雷耀扬办事稳妥,处理海叔绝不会留下破绽——像他这般精明的人,行动时从不露马脚。
此事关乎欺师灭祖,这几位叔父在江湖上毕竟德高望重。
若被外人知晓他们死于自己人之手,东星社必将声名狼藉。
骆天慈不愿落人口实,因此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雷耀扬毫不犹豫,当即自信应道:“放心,皇帝哥,我会办得干净利落。”
既然司徒浩南能除掉白毛叔,他自然也能为骆天慈分忧,解决海叔。
对付那几个老家伙,本就不是难事。
见雷耀扬应下,骆天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耀扬。
先随我去皇帝安保公司见个人,之后他会与你一同行动。”
雷耀扬略感意外,不明白皇帝哥为何如此神秘,却并未多问。
他相信皇帝哥自有安排。
不过他对自身能力极为自信,认为单独解决海叔也轻而易举,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司徒浩南。
转念一想,或许是另外两位叔父已有所警觉,身边增派了人手。
为防万一,多派一人协助也是稳妥之举。
况且皇帝哥手下皆是精锐,无论是天养生还是天养义,都是港岛罕见的顶尖高手。
若得他们出手,几乎无往不利。
骆天慈看了眼腕表,估算着皇帝赌船靠岸的时间,随即起身坐上奔驰商务车,带着雷耀扬驶向皇帝安保公司。
很快,骆天慈与雷耀扬一起走进了皇帝安保公司。
这里是一个大型训练场,各类设施应有尽有,沙袋、木桩等器械遍布四周,跑步机也整齐排列在远处。
更特别的是,这里还设有实弹射击区域,每天训练消耗的 量惊人。
骆天慈不惜投入重金,让手下熟悉枪械使用,这在港岛几乎是独一份。
皇帝安保公司培养的全是精英,不仅近身格斗能以一敌三,枪械运用也相当熟练。
能够进入这里的,个个都是精锐。
场中,不少小弟赤着上身,气势逼人地训练着,仅凭那股杀气就足以震慑外人。
一旦出手,港岛难有几个势力能与之抗衡。
雷耀扬一身黑色西装,姿态潇洒,恭敬地跟在骆天慈身后。
踏入训练场,他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讶。
环顾四周的设施与专业的训练安排,雷耀扬明白,这背后的资金投入极其庞大。
骆天慈的手下之所以强悍,并非偶然,而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实力。
他手下那些混混平时只会斗狠耍横,真要较量,根本不是这里的对手。
骆天慈身穿白色西装,腕戴名表,举止从容自信,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他看着眼前规模不断壮大的训练场,心中满意。
这些由天养生七兄弟亲手培养的手下,已成为他拓展地盘的重要力量。
没过多久,骆天慈带雷耀扬走向另一处专用训练区。
训练场中,一个男人赤膊上身,八块腹肌分明,手持闪着寒光的 ,头戴乌鸦面具,面容未遮——正是乌鸦。
乌鸦不断挥刀劈向木桩,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在木头上留下深深刀痕。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光如影,每一招都凌厉致命。
若这刀落在人身上,必是见血封喉。
乌鸦浑身湿透,汗水不断往下淌。
他在这片训练场里埋头苦练,并没有遮掩面容。
毕竟皇帝安保公司里都是自己人,没人会泄露他的行踪,他可以安心在此展露身份。
雷耀扬远远望见一道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仔细一瞧,竟是乌鸦,顿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乌鸦竟然没死!这么说,之前的一切都是皇帝哥设的局,暗中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他愈发感到骆天慈的手段深不可测。
自己那点智谋,在皇帝哥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乌鸦也注意到了骆天慈,放下手中的 ,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大步走来。
他恭敬地朝骆天慈点了点头,笑道:“皇帝哥!”
接着他看向雷耀扬,并不惊讶,反而咧嘴一笑:“雷耀扬,好久不见。”
乌鸦见骆天慈带着雷耀扬来到这秘密基地,便知雷耀扬已是自己人,否则皇帝哥也不会带他过来。
雷耀扬愣了一下,很快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震惊仍未消散。
乌鸦还活着——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港岛都会震动,洪兴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骆天慈笑了笑,拍拍雷耀扬的肩膀,语气轻松:“乌鸦你们也熟,我就不多介绍了。
之前是我安排他假死,保住他一条命。”
他并未详述如何瞒天过海,只是轻描淡写带过。
毕竟洪兴失去乌鸦这样的猛将,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番话让雷耀扬由衷佩服。
在那种局面下,皇帝哥竟能一手策划假死,狠狠耍了洪兴一道,这样的手段,他自问做不到。
雷耀扬看着乌鸦,神情复杂,笑着说:“真没想到你还活着,乌鸦,实在让我吃惊。”
乌鸦见到故人,也露出笑意,嗓音沙哑地回应:“全靠皇帝哥,我才能捡回这条命。
不过,东星五虎的身份我早已放下,现在我是皇帝哥的专用杀手。”
他微微一笑,对现在的身份并无不满。
虽然不能公开露面,必须时刻戴上面具,但日子过得比从前更自在。
跟着骆天慈,自然不会吃亏。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乌鸦开口道:“耀扬,你是聪明人,以后跟着皇帝哥,绝不会后悔。”
雷耀扬点了点头,深知骆天慈手段远胜自己,心中愈发恭敬。
他相信,东星在骆天慈手中必将更加壮大。
骆天慈也不多言,直截了当地下令:“乌鸦,接下来你和雷耀扬一起行动,除掉东星海叔,让他们从港岛消失。”
说完,他眼中寒光一闪。
这三位元老是他心头大患,必须铲除,否则东星转型之路将处处受阻,就算他当上龙头,也难有作为。
只有这三人彻底消失,皇帝哥在东星内部才能放开手脚,将社团顺利转型。
乌鸦恭敬地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舔了舔嘴唇笑道:“放心皇帝哥,我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雷耀扬跟着应声道:“我会尽快解决海叔。”
有了乌鸦相助,雷耀扬对除掉海叔更有把握。
两人不多停留,与骆天慈交谈片刻后,乌鸦戴上面具,随雷耀扬乘车离去。
离开安保公司,乌鸦立刻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身份敏感,若被洪兴察觉,可能引发两大社团的火拼,因此只能在暗中行动。
回到堂口,心腹花仔恭敬迎上来:“老大,您回来了。”
花仔目光扫过乌鸦,虽感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雷耀扬在沙发坐下,点燃雪茄,对乌鸦示意:“坐吧,都是自己人。
以后有事找花仔安排。”
乌鸦沉默落座,在外人面前他必须隐匿身份。
花仔转而问道:“老大,皇帝哥那边有什么安排?”
雷耀扬吐着烟圈冷笑:“你去摸清海叔的行踪,把他常去的地方、日常习惯全部查明白。”
既然要对海叔下手,雷耀扬不愿像司徒浩南那般鲁莽。
白毛叔出事後,剩下两个老家伙必然警觉,必须周密准备,避免暴露。
花仔会意,笑道:“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他摸个底朝天。”
说完便带着小弟驱车离去,开始跟踪海叔。
要对东星叔父动手,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夜色渐深,某条灯红酒绿的街道暗影幢幢。
巷弄里站着几个抽烟的流莺,热情招揽着过往行人。
这里是寻欢作乐之地,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红乐坊门前停着一辆奔驰商务车。
身着西装、样貌猥琐的海叔从车上走下。
这家挂着“三温暖”
招牌的场所,实则是寻花问柳之地。
海叔站在霓虹招牌下,心跳不由加快。
他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熟人后才松了口气。
若被东星同门知晓他出入此等场所,这张老脸实在没处搁。
届时哪还有底气在帮会里对后辈指手画脚?此番出行虽带着七八个保镖护驾——自从白毛叔离奇丧命后他总是提心吊胆,却终究割舍不下这寻欢作乐的癖好。
……
年岁虽长,海叔眉眼间仍透着股下流气。
这般品性竟能跻身东星叔父辈,全仗着资历够老。
他理了理西装前襟,满脸堆笑地迈步而入,举止间全然不见长辈该有的持重。
街角面包车里,雷耀扬的心腹花仔正举着摄像机记录这一幕。
待海叔身影没入门内,他按下快门啐道:“老不修!”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半截入土的老鬼竟流连风月场。
更可笑的是平日道貌岸然地对晚辈说教,背地里却是这般色中饿鬼。
“回吧。”
花仔示意小弟发动车辆,多待片刻都觉污秽。
想到这老东西长期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胃里便阵阵翻涌。
若将今日所见公之于众,看这老脸往哪儿搁?
花仔恶意揣度着:莫非这老浑虫真当自己是去谈人生理想?他甩头驱散荒唐念头,只盼尽快向老大复命。
不得不服这老货的厚脸皮,这把年纪出入烟花地竟毫无愧色。
时间流转,几天后,雷耀扬的堂口里。
堂内供奉赤脸关二爷,旁设几张简朴桌椅,不少小弟在此抽烟喝酒,日子过得颇为自在。
远处沙发上,雷耀扬身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正沉浸在莫扎特的音乐中。
他手指随着节奏轻挥,神情专注。
虽身为江湖人,他却颇有艺术才情,不仅钟爱音乐,更擅弹钢琴,才情出众。
他举止温文,宛若翩翩公子,外人难以想象他竟是位手段狠辣的大佬。
一曲终了,雷耀扬在沙发上坐下,惬意地抽起雪茄,静候花仔的消息。
一旁,乌鸦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匕首,同样等待着行动的时机。
不久,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花仔快步走入,神色恭敬地来到雷耀扬面前。
经过数日观察,他已摸清海叔的行踪,准备尽快行动。
第198章 这是皇帝哥交代的任
这是皇帝哥交代的任务,不容耽搁。
他们都盼着骆天慈早日成为东星龙头,带大家发财。
雷耀扬抬头见花仔到来,摆手笑道:“坐,花仔,查得怎样?”
花仔应声落座,取出记录行踪的纸条,脸上露出几分古怪。
谁想得到,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海叔,竟常流连于风月场所,实在令人咋舌。
若此事传开,众人便会知晓海叔不过是个老不修,有损东星颜面。
“老大,海叔每周二、四、六都会去红乐坊寻欢作乐,这老家伙根本就是个老流氓。”
花仔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海叔去红乐坊如此频繁,几乎每周三次,真不知他这把年纪哪来这般精力。
他简直佩服海叔能常去那种地方,就不怕栽在女人身上?
雷耀扬闻言,脸上也浮起一丝诧异。
他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这老鬼竟是个资深嫖客,每周必访红乐坊——那是个众所周知的烟花之地。
戴着面具的乌鸦神色微微变化,眼中却掠过一丝嘲讽,暗骂这老家伙不知死活,这时候还敢跑去风流快活,真当没人敢动他?但这正是他们出手的好时机。
海叔身边虽带了不少手下,但只要踏进红乐坊,必定会把随从留在门外,对他们来说,便是绝佳的下手机会。
雷耀扬与乌鸦相视一笑,都明白海叔这是自寻死路。
既然他执意要往温柔乡里钻,他们也就不必再等皇帝哥指示,打算直接在红乐坊内了结他。
雷耀扬拿起情报冷冷一笑,吩咐花仔:“去安排人手,我们亲自动手。”
花仔点头,眼中寒光闪动:“是,老大,我这就叫人。”
他早已看不惯海叔这老东西,也配称东星的叔父?简直可笑,不如早早送他上路。
花仔转身离去,雷耀扬与乌鸦继续密议。
杀海叔不难,难的是不露痕迹,绝不能让人认出他们,否则不仅东星颜面无存,更会搅乱江湖局势。
更重要的是,这还会妨碍骆天慈坐上龙头之位。
所以,这一次必须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转眼周二已至,红乐坊外灯红酒绿,街边站满揽客的女郎。
暗处停着一辆面包车,雷耀扬和乌鸦坐在其中,目光如冰,紧盯着红乐坊大门,只等海叔现身。
不久,一辆奔驰停在门前,海叔西装笔挺地走下车,身后跟着七八名贴身保镖。
他朝红乐坊扫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猥琐的笑意,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却仍警觉地瞥了瞥四周,生怕被人尾随。
若被东星的人发现他出入此地,这张老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确认四下无异,海叔这才放心迈步。
门口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迎上,挽住他的胳膊撒娇着将他送进门——他是常客,出手大方,自然备受欢迎。
面包车里的雷耀扬,看着海叔走入红乐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亲眼见到这老家伙踏进这种地方,雷耀扬只觉可笑。
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个老风流,如此反差更让他杀心坚定。
他不再多言,与乌鸦交换一个眼神,沉声道:“我们下车。”
乌鸦微微颔首,那张狰狞的乌鸦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
为了隐藏身份,他如今外出皆戴着面具,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雷耀扬与乌鸦并未多言,领着手下花仔径直踏入红乐坊。
身后紧随着十几名西装革履的壮汉,门口的招待人员见状脸色骤变,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群人显然是来寻衅滋事的,但招待人员也不敢报警。
这地方表面上是洗浴中心,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只能祈祷这些人不要闹得太过分。
雷耀扬环顾四周,很快便锁定了一间包厢。
门口守着七八名小弟,一看便是海叔的心腹,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众人见到雷耀扬,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不明白雷耀扬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海叔在此的消息已经泄露?想到此处,这些心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海叔年事已高,若被人发现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必将成为东星的笑柄。
更何况还是被东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扬撞见,此事无论如何都难以解释清楚。
雷耀扬大步走向包厢,冷喝一声,挥手示意:若不想让海叔颜面扫地,就赶紧滚开,我有事要找他谈。”
他的态度极为嚣张,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些小弟,命令他们立即离开。
有这些人在场,他实在不便动手。
门口的小弟闻言,慌忙挤出讨好的笑容: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海叔的心腹们急忙离去,不敢再做停留。
虽然担心海叔的安危,但想到雷耀扬同为东星之人,便也放下心来。
只是今日之事,实在令他们无地自容。
雷耀扬目送这些心腹离开,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推开包厢大门,迈步而入,只见海叔已褪去外衣,身着宽松衣袍,正悠闲地等待着服务人员的到来。
海叔听到门口的动静,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猥琐的笑容:宝贝,你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望着突然出现的雷耀扬,海叔脸上写满震惊,心中飞速思索着对方出现在此的缘由。
他强作镇定,冷声质问:雷耀扬,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叔脸色变幻不定,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的衣物。
他不明白雷耀扬为何能找到这里,更懊恼自己在东星同僚面前丢尽颜面。
此刻唯有强装镇定,深知越描越黑的道理。
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本不必多作解释...
雷耀扬闻言嗤之以鼻,眼中杀意毕露,毫不迟疑地说道:今日我来,就是要取你性命。”
雷耀扬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包厢里的温度骤降。
他这趟来,就是要除掉海叔,替骆天慈扫清坐稳龙头的障碍。
只能说海叔不识时务,自投罗网,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海叔一听,脸色顿变,再想起白毛叔的死,猛地意识到可能是雷耀扬动的手。
他怒吼:“你敢!雷耀扬,这可是欺师灭祖!”
他环顾四周,想找机会逃走。
雷耀扬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海叔心头大乱,绝不想死在这里。
包厢外的手下到现在都没动静,要么是被雷耀扬处理了,要么就是被引开了。
海叔此时懊悔不已,恨自己今晚偏要出来寻欢,竟给了雷耀扬可趁之机。
他心跳如擂鼓,扫视一圈,发现大门已被雷耀扬的人牢牢堵住,唯一可能的生路就是从窗户跳下去。
海叔慌不择路,猛地朝窗户冲去。
雷耀扬的手下早盯紧了他,一把将他拽回来,按倒在地。
海叔挣扎不得,又惊又怒地大骂:“雷耀扬,你敢动我,东星的人绝不会放过你!”
他嘶声怒吼,怎么也想不到会栽在自己人手里。
想到白毛叔的死,更确信是内部人下的手。
此时除了言语威胁,他已无计可施。
雷耀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不屑。
他既然亲自出面,就绝不会让海叔活着离开。
不过,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人知道是他干的。
雷耀扬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吩咐道:“把这老家伙带上楼顶。”
手下应声:“是,老大。”
花仔咧嘴一笑,拽起海叔的胳膊,一路把他拖上了天台。
大楼天台空旷,几十米的高度足以将下方街景尽收眼底。
夜风凛冽,吹得海叔浑身发颤。
他环顾四周,声音发抖:“雷耀扬,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和雷耀扬无冤无仇,为什么对方非要置他于死地。
雷耀扬根本懒得回答,只对花仔笑了笑:“放开他,你们先下去。”
花仔松开海叔,转身离开。
此刻天台上,只剩下雷耀扬、乌鸦和海叔三人。
他们盯着海叔,眼中带着讥诮与杀意。
海叔察觉到四周氛围诡异,脊背一阵发凉,脸上掩不住惊惶。
他实在猜不透雷耀扬在谋划什么,若自己真死在这儿,雷耀扬也绝不会好过——东星绝不会饶过欺师灭祖之徒。
雷耀扬站在十几米高的屋顶边缘,一身西装笔挺,指间雪茄烟袅袅。
俯视底下街道,行人如蚁,霓虹在夜色中闪烁,楼顶的风却冷得刺骨。
他闭着眼,任风吹拂,神情享受,仿佛沉浸在某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愉悦中。
没过多久,他放松身体趴向围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
雷耀扬向来沉迷于将敌人从高处抛下,听他们在坠落中惊叫、感受他们粉身碎骨——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
站在他身旁的,是戴乌鸦面具的男人——乌鸦。
今晚,他是雷耀扬处理海叔的搭档。
整个天台上,就只有他们三人。
海叔一身单薄白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唇色发紫。
但比起身体的冷,内心的恐惧更甚。
他完全捉摸不透雷耀扬的意图,更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儿。
他强压惊慌,咬紧牙关骂道:“雷耀扬,你到底想怎样?敢动我,东星绝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骂一边环顾四周,想找机会逃走。
可天台门早被锁死,眼前两人更如疯似狂,尤其那戴乌鸦面具的男人,眼神像野兽一样死盯着他,让他不敢妄动。
雷耀扬听见海叔的喊叫,缓缓回头,脸上笑容褪去,只剩阴冷。
他轻嗤一声,语带讥讽:“老东西,你这么吵,怎么感受这里的美?这儿可是我最爱的地方。”
雷耀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海叔,答非所问。
在他眼中,这位叔父已与死人无异,竟敢阻挠皇帝哥登上龙头之位,简直是自寻死路。
今天让他死在红乐坊,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海叔听后,神情由惊慌转为震怒。
他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雷耀扬,骨子里竟是这般大逆不道。
想到白毛叔的死,他脸色发白——莫非也是东星内部的人下的手?
想到这里,海叔面色阴沉,心知自己凶多吉少。
此时,乌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缓缓摘下面具,站到海叔面前冷笑:“老东西,好久不见,还认得我么?”
他眯着眼打量海叔,这些老家伙依旧令人厌烦。
当年他位居东星五虎时,就对这些叔父颇有不满。
如今有机会亲手了结对方,乌鸦不禁兴奋起来。
第199章 海叔
海叔先是一怔,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转头看见乌鸦的瞬间,他脸色骤变,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指着乌鸦的脸,颤声道:
“你……是乌鸦?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海叔满脸震惊。
东星上下谁不知道乌鸦已被洪兴陈浩南除掉,可现在他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若不是刺骨寒风不断刺激着神经,海叔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港岛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乌鸦。
乌鸦并不介意被海叔看到真容——毕竟死人无法泄露他的身份。
乌鸦摆了摆手,瞧着海叔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向前迈了一步。
海叔下意识后退,惊慌地死盯着乌鸦的脸,心中被惊骇填满,忍不住又问:“乌鸦,你为什么没死?”
乌鸦耸耸肩,随即露出嚣张的神情,冷笑着逼近海叔,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以前就讨厌你们这些老家伙对我指手画脚,今晚我就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乌鸦眼中杀意骤现,言语如腊月寒风般刺骨。
他大步跨到海叔面前,盯着那张令他作呕的老脸,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向对方鼻梁。
“呃啊!”
一声惨叫响起。
海叔尚未反应过来,已被这一拳击飞。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骨裂声——乌鸦这一拳竟将海叔的鼻梁打断,使他倒飞出一两米远。
海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待回过神,已倒在地上。
鼻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痛出眼泪。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触手尽是温热的鲜血。
海叔瞪着面前的乌鸦,心里又惊又怒,还掺着一丝恐惧——他好歹是东星的叔父,哪曾受过这种羞辱!
“乌鸦!你疯了!连我也敢动!”
乌鸦听了,嘴角一撇,满眼都是不屑。
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家伙还端着叔父的架子?可笑。
他乌鸦早就是个“死人”
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下一秒,乌鸦的皮鞋狠狠踩上海叔的脸,毫不留情。
一声闷响,海叔惨叫起来,几颗牙齿混着血沫溅落在地。
他痛得脸都扭曲了,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乌鸦却不停,一脚接一脚往他身上踹,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海叔被打得浑身是伤,几乎断气。
这时,海叔从乌鸦眼中看见了杀意。
他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趁着喘息的空档,拼命跪地求饶。
“别打了……乌鸦……我错了!我发誓不说出去!你放我一马,我马上回荷兰,再也不来港岛……”
此刻的海叔,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卑微得像条老狗。
他满脸是血,牙齿掉光,鼻梁歪在一边,样子凄惨狼狈。
浴袍上全是脚印,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已经被乌鸦打得半死不活。
乌鸦冷冷瞥了他一眼,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老糊涂,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还放他走?
东星这群叔父,一个个自尊心比天高。
就算海叔现在怕了、怂了,回去后也难保不会反咬一口。
只要他们活着,皇帝哥就坐不上龙头的位子。
所以——海叔必须死,这是他自找的。
雷耀扬在一旁看得有趣,吹了声口哨,笑着走过来。”乌鸦,玩够了吧?该换我了,让他也尝尝滋味。”
他一步步逼近海叔,脸上挂着近乎变态的笑容。
海叔吓得汗毛倒竖,拼命往后爬:“不……不要!耀扬,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雷耀扬根本不理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拖到阳台边,毫不犹豫地从几十米高处扔了下去。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啊——!”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海叔的惨叫声。
大约五六秒过后,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海叔从高处坠落到地面,身体像砸碎的西瓜一般,鲜血四溅。
雷耀扬目睹这一幕,闭眼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左右晃动,姿态飘然,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笑意。
对他而言,将人从高楼抛下的感觉,总能带来难以言喻的 ,尤其对方还是东星的人,更让他觉得满足。
雷耀扬俯视着下方海叔的 ,低声自语:“太痛快了,真想再来一次。”
旁边站着的乌鸦捡起掉落的面具,擦了擦,冷冷开口:“雷耀扬,没想到你真是个变态。”
乌鸦盯着雷耀扬,难以想象,身为东星五虎之一,竟有这种把人从高处丢下的癖好。
几十米的高度,摔下来必死无疑,连完整的 都难保留。
海叔全身骨骼大概已如烂泥。
普通人想象那画面都会噩梦连连,雷耀扬却仿佛乐在其中,乌鸦只觉得他彻底疯了。
听到乌鸦的话,雷耀扬只是嘴角微动,没有反驳,转而说道:“先离开这儿,不能久留。”
雷耀扬眯起双眼。
既然海叔已解决,红乐坊不宜多待,否则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乌鸦闻言点了点头,整理好面具戴好,跟着雷耀扬快步离开大楼。
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如今海叔已死,任务也算完成。
两人回到楼下,一辆面包车早已等在门口。
雷耀扬和乌鸦迅速上车,松了口气。
开车的是雷耀扬的手下花仔,他负责接应,之前已经听到动静,也瞥见了楼下海叔的惨状——老大向来喜欢这种手法,只能说海叔不走运。
雷耀扬在车上瞥了一眼海叔的 ,随即下令离开。
他们必须在被人发现、引起 动前撤离,不过没人会知道这是东星所为。
很快,面包车便消失在了夜色与人流中。
车内,雷耀扬抽着雪茄,神情惬意。
没想到解决海叔如此顺利。
他随即拿起电话,打给骆天慈准备汇报。
此时,荣民市场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手边是一瓶红酒。
他轻晃酒杯,等待雷耀扬的消息——相信以雷耀扬的能力,刺杀海叔应当不成问题。
突然,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骆天慈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来电——正是雷耀扬。
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问道:“耀扬,事情办得怎么样?”
雷耀扬脸上带着淡笑,语气沉稳地说道:“皇帝哥,您不用操心,海叔那老家伙已经被我们处理干净,现场也全都收拾妥当,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他神情笃定,觉得这老家伙行事不检点,常去红乐坊才让他们有了下手的机会,否则平时要解决他并不容易。
骆天慈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雷耀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说完,骆天慈嘴角微扬。
如今三位叔父中已经解决了两位,仅剩天堂叔一人。
只要找准时机将他除掉,整个东星就将是自己的一言堂,再无人能阻拦他坐上龙头之位。
届时东星便能顺利转型,不再受那些叔父的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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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仅仅一天之后,海叔从红乐坊楼上坠亡的消息就震动了整个江湖。
作为东星的叔父,海叔在道上本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又是社团的长辈。
而他的死与白毛叔的离世前后相隔不过数日,顿时引发了港岛各方势力的种种猜测。
不少势力开始怀疑,是有人在专门针对东星的叔父辈。
难道江湖格局即将生变?消息传出后,各大帮派都吩咐手下收敛行事。
谁都知道,近来东星正全力追查幕后真凶,要给几位叔父的死一个交代。
没人愿意在这时候惹上麻烦、被东星盯上。
整个江湖因此陷入短暂的平静。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着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迈步走进骆天慈的办公室,正是明王。
他浑身肌肉将西装撑得鼓起,站在那里宛如铜墙铁壁,气势逼人。
在港岛,能与明王抗衡的人屈指可数。
他那两米多的身高就足以震慑一般的小混混,更不用提那双威名在外的铁拳,几乎无人敢正面硬接。
骆天慈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正坐在老板椅上修剪雪茄,神情闲适。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哪怕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也足以财源广进,无需事事亲力亲为,自有手下小弟替他办得妥帖。
上者劳心,下者劳力,正是这个道理。
听到动静,骆天慈抬起头,看见明王,便抬手示意,微笑道:“坐,明王,有什么事?”
骆天慈随手递了支雪茄给明王。
明王跟了他这么久,早就是他的心腹手下,两人相处没什么拘束,不像上下级,倒更像兄弟。
明王也没跟他客气,大大咧咧往沙发一坐,不过他已经知道海叔的事,便沉声说:“皇帝哥,骆驼老大通知大家去太平间看海叔,我赶回来就是跟你说这事。”
明王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对海叔的死并不在意。
这些老家伙倚老卖老、贪得无厌,挡了大家的财路,落得这下场也是活该。
之前他们还在东星大会上反对皇帝哥当龙头,要不是皇帝哥拦着,他早就出手教训他们了。
骆天慈吸了一口雪茄,明白大伯骆驼的意思。
这些叔父毕竟是东星的老一辈,大伯向来重情重义,在江湖上讲辈分、讲规矩,他们出事,晚辈自然得露面表示一下。
不去的话,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骆天慈也没多说什么,对明王吩咐:“备车,现在出发。”
明王立刻点头:“是,皇帝哥,我去热车。”
说完,他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骆天慈放下雪茄,按熄烟头,换上了一套黑色西装——穿白色去太平间太显眼,也不够庄重。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虽然是他让雷耀扬动手除掉叔父,但明面上绝不能露出痕迹。
收拾妥当后,骆天慈走出办公室。
门口已经停着三四辆奔驰商务车,十几个穿西装的小弟整齐站成两排,恭敬地齐声喊道:“皇帝哥!”
骆天慈微微点头,走到车旁,有人替他拉开车门,他坐上车,与明王一同前往太平间。
另一头,港岛一家医疗设施完善的医院门口,骆天慈刚下车就遇上了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穿着一身西装,戴着橙色墨镜,模样潇洒,脸上带笑,对叔父的死似乎并不在意。
骆天慈微微一笑,上前招呼:“浩南,你也来了。”
第200章 司徒浩南回头
司徒浩南回头,恭敬地点头:“皇太子,我刚到,一会儿一起进去吧。”
骆天慈应了一声,打算与他同行。
这时,雷耀扬也到了。
他整了整西装,神色如常地走上前,装作惋惜的样子,跟骆天慈打了声招呼:“皇帝哥。”
骆天慈不动声色地瞥向雷耀扬,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都清楚海叔离世的真相,但此刻谁都不会点破。
有些场面必须做得周全,以免落人口实,损了东星的名声。
不远处,骆驼身着黑色西装,脊背挺直,面容沉痛,俨然对叔父的去世深感愤慨。
他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此时也已走到医院门前。
骆天慈见状快步上前,唤道:“大伯。”
骆驼闻声回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你来了,天慈。
最近东星真是多事之秋。”
骆天慈点头称是。
他明白叔父之死在东星内部非同小可,外界也正盯着东星如何应对。
他绝不能流露异样,免得引人猜疑是他们自己人下的手,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大伯放心,我们定会查明真凶,为叔父讨回公道。”
骆驼摇头叹息,对身旁的东星成员说道:“走吧,去看看海叔最后一面。
他为东星付出这么多年,没想到竟落得如此结局,唉。”
他这番话语气愧疚,任谁都看不出他早已预知海叔的死讯。
虽说海叔的死令骆驼略有惋惜,但更多是觉得他不识时务——竟敢在东星大会上公然反对天慈继任龙头,阻碍社团发展。
骆驼绝不容许东星基业毁于外人之手。
东星五虎紧随骆驼来到医院地下一层的太平间。
这里灯光昏黄,空气潮湿,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阴森氛围让众人不禁蹙眉。
推车上静静躺着一具覆盖白布的 ,只露出毫无血色的面容——正是海叔。
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已让身体支离破碎,即便技艺高超的入殓师也难以复原,只能稍作整理令人不至触目惊心。
骆驼凝视着海叔的 ,悲痛地摇了摇头。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垂首默哀,等待龙头发言。
谁都知晓骆驼素来重视这些东星元老,此刻定是满怀自责与哀恸。
他转头对金毛虎沙蜢吩咐道:“阿蜢,好生安排海叔的后事,务必风光大葬。”
说罢他紧握双拳,脸上浮现出愤懑不甘的神情。
沙蜢立即应声:“是,龙头,我这就去办。”
脸上同样露出义愤之色。
沙蜢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海叔,那具失去温度的 只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嘲弄。
他们这些人都清楚几位叔父的下场,如今这些东星的长辈早已不再有用,反而成了拖累。
这些老家伙还敢厚着脸皮占着高位,拿着东星的收益花天酒地、肆意挥霍。
这些年老大已经够宽容了,没料到他们反倒得寸进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不过白毛叔的 至今还没找到,无需为他安葬。
这些叔父毕竟代表着东星的脸面,不如就此风风光光送他最后一程。
说完,骆驼没再多言,将白布盖回海叔惨不忍睹的 上,转身带人离开太平间。
此时,众人却敏锐地察觉到,骆驼虽神情暴怒,却闭口不提追查真凶的事,雷声大雨点小,令他们不禁各自猜测起来。
司徒浩南望向身旁的雷耀扬,隐约觉得是他动的手。
皇太子肯定不会亲自出马,而雷耀扬之前就替骆天慈办过事,白毛叔的死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海叔出事,以皇帝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剩下的三位叔父。
等骆驼走出医院,坐进奔驰商务车,在保镖护送下回到别墅后,他随手脱下西装,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
对于海叔的死,骆驼并不意外,他心知肚明是天慈所为。
去看白毛叔的 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戏。
回到别墅,他无需再伪装,悠闲地坐上真皮沙发,品茶翘腿,神情自若。
如今三位叔父只剩天堂叔一人,等骆天慈将他清除,东星内部再无人能构成阻碍。
届时,骆驼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龙头之位交给天慈,自己安享晚年,再无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大壮走到骆驼面前,恭敬地禀报:“老大,天堂叔找您。”
骆驼闻言眯了眯眼,神色一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含笑点头:“让他在会客厅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龙头!”
骆驼稍作整理,便步入会客厅,只见天堂叔坐在那儿,显得局促不安。
身处骆驼的别墅中,天堂叔如坐针毡,额上冷汗直冒。
他并非蠢人,很快意识到这绝对是东星内部有人要对他下手——没有骆驼默许,他们三位叔父怎会接连丧命?想到这,他浑身发颤,惊恐不已。
一见骆驼进来,天堂叔赶忙快步上前,语气近乎哀求:“老大,我也会像他们俩一样吗?”
此刻的天堂叔早已没了当初顶撞骆驼的傲气,只剩低声下气,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骆驼自然不会承认,反而脸色一沉,冷冷反问:“天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几时亏待过你?”
天堂叔一听,脸色骤变,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骆驼跟前,话里带着哀恳。
他年纪越大越是惜命,哪敢拿性命去赌?更不愿步海叔与白毛叔的后尘,跪在地上几乎就要磕头。
“骆驼老大,求您饶我一命!我保证从此不再过问东星内部事务,情愿去荷兰养老,这辈子都不回港岛。”
骆驼面色不改,也懒得再装模作样,目光扫过天堂叔,仍是笑呵呵的样子。
他伸手拍了拍天堂叔,将他扶起,笑着说道:
“荷兰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远离江湖是非,定能平平安安,颐养天年。”
天堂叔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骆驼这是答应放自己一马了?他心头一热,赶紧郑重说道:
“老大您放心,等事情一了,我立刻订机票去荷兰,从此绝不踏进港岛一步。
谢谢,谢谢老大!”
天堂叔刚才吓得几乎腿软,此刻对骆驼感激不尽。
幸好骆驼为人宽厚、好说话,否则自己只怕要落得和海叔一样的下场——他可是万万不想死的。
另一边,骆驼的别墅里,空间开阔,气派非常。
挑高的门厅与主楼相连,圆拱窗边洒落金色阳光,转角处的石器装饰相映成趣,整体既显雍容华贵,又不失雅致清新。
室内装修文雅精细,舒适宜人。
中式基底融入了西式建筑语汇,取长补短,更添奢华气息。
骆驼身穿一套白色西装,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笑呵呵地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跷着腿,正看着电视里转播的球赛。
此时他清楚,如今只剩下天堂叔这一位叔父。
想到他,骆驼眼中闪过一丝思虑,心中已有了打算。
坐在他身旁的是心腹金毛虎沙蜢。
沙蜢顶着一头惹眼的金发,神态嚣张不羁。
他在东星五虎中虽不算地位最高,但对骆驼忠心耿耿,从不阳奉阴违。
可以说,无论骆驼吩咐他做什么,沙蜢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办,从无私心,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去保护骆驼的安全。
他内心对骆驼早已感激不尽,骆驼也视沙蜢为自己人。
沙蜢脸色阴沉,冷笑一声,随后沉声问道:
“老大,要不要我去解决天堂叔?”
眼下天堂叔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
三位叔父已被铲除,沙蜢身为骆驼的心腹,自然清楚他们是受皇太子指使而除掉的。
如今只剩下一位叔父,只要把他处理掉,皇太子就能顺利接任东星的龙头,让骆驼安然退位。
至于天堂叔现在才来求饶,已经太迟了。
他们绝不会放任这个威胁回到荷兰,成为未来的隐患,说不定哪天就会阻碍皇太子继位。
沙蜢之所以提议做掉天堂叔,也是为了表明自己对皇太子没有意见,支持他接任东星龙头。
对他而言,东星本就是骆家的产业,他绝无反对之理。
骆驼听了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放下嘴里的雪茄,看了沙蜢一眼:“不用,阿蜢,我信得过你的忠心。”
金毛虎沙蜢一向是骆驼最忠诚的手下。
他是骆家后辈,由骆驼一手栽培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
平时沙蜢就像孝敬长辈一样对待骆驼,又怎么可能背叛骆天慈?骆驼本也没打算让沙蜢出手,他相信天慈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目前东星五虎之中,只有大咪尚未表态,这正是考验他忠诚的时候。
毕竟明王是天慈的人,不可能不支持天慈上位。
沙蜢是骆驼的心腹,自然不必多说。
司徒浩南已经处理了白毛叔,雷耀扬也出手解决了海叔。
现在只剩下一位叔父,刚好可以用来试探大咪是否愿意出手。
谁都知道大咪是天堂叔提拔上来的,但即便如此,东星内部也绝不允许有人反对天慈接任龙头。
为了东星的未来,必须果断行事。
骆驼虽然平时是个老好人,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手软。
这三位叔父必须铲除,以绝后患。
听了骆驼的话,沙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动。
他知道骆驼是真心信任自己,不由得露出笑容:“多谢老大信任,我今后一定支持皇太子,绝无二心!”
骆驼望着眼前的沙蜢——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后辈,对他无比信任,无话不谈。
他语气转冷,沉声说道:
“天堂叔现在才来求饶,已经太迟了。
既然他已经看出是天慈动的手,为了天慈,他就不能留。”
说完这番话,骆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哪里还有平时笑呵呵的模样?那眼神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肃然起敬。
毕竟骆驼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心慈手软。
该出手时,他从不犹豫。
现在,他就要除掉天堂叔,以防后患。
骆驼绝不容许任何人危及骆天慈的安全。
他不愿让侄子遭遇不测,更不想自己再次孤身一人——毕竟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
骆驼的远见或许不及骆天慈,但手段却更为老练狠辣,一旦认真起来,那份决绝不是年轻人能轻易比拟的。
骆驼停了一下,又冷冷说道:“天堂叔这个隐患,绝不能留。
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第201章 话音落下他
话音落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身旁的沙蜢也认同这一决定。
在他们看来,留着天堂叔如同放着一枚定时,不如干脆解决掉。
谁都看得出,天堂叔对骆天慈心存不满。
一旦让他逃回荷兰,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和资源,必将掀起风浪。
作为老大,骆驼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能怪这些老一辈太过贪婪——当初若支持皇太子上位,又何来如今的纷争?
树大本就招风,坐久了高位,也该下来了。
骆驼不再犹豫,随即拨通骆天慈的电话,要他尽快解决天堂叔,以免对方提前飞回荷兰,到时再想动手就麻烦了。
此时,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正和可恩说笑打闹。
可恩今天穿了身制服,清纯可人,她坐在骆天慈腿上,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不过,她依旧不改调皮本色,眨着眼看向骆天慈,笑着问:“天慈哥,我今天这样穿,可不可爱?”
骆天慈微微一笑,注视着她俏皮的模样,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柔声说:“当然可爱,你穿什么都好看。”
可恩一听,脸颊更红了,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被骆天慈突然一亲,她心跳快得像小鹿乱撞,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她平时在办公室里总是主动撩拨骆天慈,可真到亲密时刻,却反而容易害羞。
这种反差,倒成了她可爱的地方。
她傻傻一笑,搂着骆天慈轻声说:“天慈哥,你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穿给你看。”
骆天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丫头古灵精怪,有她在,办公室里总是气氛轻松,连旁人也喜欢她活泼开朗的性格。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骆天慈瞥了一眼屏幕,是骆驼打来的。
可恩很懂事,立刻从他腿上下来,安静地站到一旁,不去打扰他谈正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骆驼冰冷的声音:“天慈,天堂叔已经来找过我,说要回荷兰养老。
你尽快处理掉他,永绝后患,别让他离开港岛。”
骆天慈闻言,眼神骤然转冷。
这老家伙现在想逃?太迟了。
他清楚大伯的顾虑——这些叔父在港岛毕竟有一定声望,身为东星元老,江湖上人脉盘根错节。
不除掉天堂叔,等于在身边埋下隐患,谁都不愿日后被捅刀。
“大伯,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
骆天慈沉声应道。
骆驼赞许地点了点头:“天慈,我相信你。
等到事情办妥,就尽快接手东星龙头的位置,不会有人拦你。”
他笑容舒展,对天慈近来的表现十分满意。
骆天慈的才干早已超乎他的预期,如今自己继续坐在龙头的位子上,反倒会阻碍社团前途。
年轻人的眼界和魄力他自愧不如,不如早些把东星交到侄子手中。
或许未来真能看到天慈带领东星走向鼎盛的那一天,他坚信天慈有这个能耐。
“大伯放心,我会尽快接手东星。”
骆天慈语气笃定,带着胸有成竹的从容。
为这一刻他筹谋已久,自有底气。
挂断电话后,他目光沉凝,略一思索,随即拨通了雷耀扬的号码。
此时雷耀扬的堂口内,一架钢琴静静立在角落,与周遭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雷耀扬一身挺括西装,修长十指正游走在琴键之上,弹奏着莫扎特的乐章。
指尖如蝶翩跹,流淌出令人沉醉的旋律。
任谁都难以料想,东星五虎之一的他竟有这般精湛琴艺。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行云流水的演奏。
“铿!”
十指重重砸向琴键,迸发出一声刺耳杂音。
乐曲戛然而止。
他睁眼望向响动的电话,神色平静地瞥见屏幕上“骆天慈”
的来电,嘴角才浮起笑意,慵懒地陷进沙发接起电话:
“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直截了当:“耀扬,去说服大咪,让他处理掉天堂叔。”
如今只剩大咪尚未对叔父辈下手。
骆天慈唇边掠过一丝冷嘲。
明王是他的亲信自不必说,雷耀扬与司徒浩南也已各自解决了一位叔父。
东星五虎中,唯独大咪尚未表态。
只要大咪对天堂叔出手,东星内部便再无异见。
骆天慈相信大咪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雷耀扬与大咪交情匪浅,此事交由他处理最为妥当——骆家人不便亲自出面。
雷耀扬会意轻笑:“明白,皇帝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骆天慈眯起双眼,又添一句:“若他不愿,便是反对我坐龙头。
到时连他一道清理。”
话语间不见半分犹豫。
成大事者岂能心慈手软?东星内部绝容不下贰心之人,更不容有人暗中作梗。
倘若大咪不肯对师父下手,便让他们师徒同蹈覆辙。
骆天慈绝不会留怀有二心之人执掌权柄。
雷耀扬闻言面色如常,干脆应道:“懂了,皇帝哥。”
通话结束。
雷耀扬清楚骆天慈知晓他与大咪的交情,此事交给他周旋最为合适。
他相信大咪是个明白人,不会行差踏错。
在一栋别墅里,天堂叔穿着旧款西装,额上布满冷汗,刚从骆驼的别墅回来,就立刻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仿佛走了一趟鬼门关。
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回过神来,他发现后背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
天堂叔实在怕死,连忙招手叫来自己的心腹强仔。
强仔恭敬地走到天堂叔跟前,低声询问:“天堂叔,您怎么了?”
他看得出天堂叔脸色铁青,神情惊慌。
天堂叔顾不上解释,立即对强仔说道:“强仔,你马上去订船票,越早的班次越好,我要立刻回荷兰养老。”
说罢,他咽了咽口水,如今只想尽快离开港岛这个是非之地。
之前骆驼曾向他保证,会留他一条生路。
天堂叔心里明白,自己已经退了一步,主动退休返回荷兰。
以骆驼那老好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会放他一马。
听到这话,强仔面色一变。
他也知道东星最近被不明势力针对,两位叔父辈接连离奇身亡,至今查不出幕后黑手,恐怕是内部出了问题。
他随即点头:“是,天堂叔,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强仔拿起车钥匙,神色慌张地大步离开。
他清楚事情紧急,必须尽快订到船票,送天堂叔离开港岛。
天堂叔望着强仔离去,总算松了口气。
但他也没闲着,打算赶紧收拾值钱的物品,尽快启程前往荷兰,不再停留。
在一家牛油火锅店里,空气中飘着辛辣的香气,浓郁的花椒与辣椒味不断刺激着食客的嗅觉,令人食欲大开。
四周人声喧哗,整个店面洋溢着热闹的气氛。
某个包间内,雷耀扬手持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在翻滚着花椒的红汤里涮了涮,随后将烫熟的肉片放入碗中蘸了蘸料,一口吃下,满足地舒了口气。
此时此刻,吃着热辣的火锅让雷耀扬心情格外舒畅,尤其是大口吃肉,再配一杯冰啤酒,更是享受。
雷耀阳对面的男人正是大咪。
他握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夹菜,神情恍惚,像在想什么出神的事。
雷耀阳见状,笑着摇头:“大咪,怎么不动?吃火锅要热闹点才行。”
大咪这才回过神,叹了口气。
他是被雷耀阳叫来这家火锅店聚餐的,却完全没有胃口。
最近东星内部出了大事,两位叔父不明不白被人干掉,直接暴毙。
大咪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向雷耀阳抱怨:“现在海叔也死了,东星到底被谁盯上?老是死人,真晦气,玛德!”
说完,他端起啤酒一饮而尽,像是要把心里的愤懑全灌下去。
他脸色阴沉,叔父的死已在东星内部闹得沸沸扬扬,搞得他连玩乐的心情都没了。
这些叔父辈地位尊贵,比他们这些堂主还要高一等。
如今被人不明不白做掉,大咪也感觉后背发凉,生怕幕后势力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他尽量保持警惕,不想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在他看来,敢这么疯狂报复东星的,肯定是实力不输东星的势力。
他可不想惨死。
听了这话,雷耀阳只是微微一笑,伸出筷子夹起一片毛肚,放进沸腾的锅里涮了涮。
毛肚很快烫熟,他悠然送入口中,又抿了一口白酒,感受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热。
放下酒杯,他平静地看着大咪,低声说:
“其实海叔是我做掉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大咪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水四溅。
但他顾不上了,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耀扬?真的假的?”
大咪心中震撼无比。
海叔居然是被雷耀扬干掉的?这可是欺师灭祖的事。
更何况雷耀阳和海叔之间并无利益冲突,他没理由冒这么大风险动手。
大咪想不通雷耀扬为什么出手。
难道是因为皇太子的事?他知道雷耀扬和骆天慈走得很近,而三位叔父公开反对骆天慈当龙头,必然引起骆家不满。
他再一想,难怪骆驼老大没让他们认真追查凶手,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难不成骆驼早就知道是自己人干的?
可大咪还是不敢相信。
海叔身为叔父,在他心里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地位不输东星五虎,平时还得孝敬他们。
这事一旦曝光,整个东星、甚至港岛都容不下雷耀阳,这是大逆不道。
雷耀阳却呵呵一笑,耸耸肩,一脸轻松,仿佛杀了个叔父就像宰了只猫狗般不值一提。
他缓缓解释:
“是皇太子让我出手的,不用担心。”
大咪一听这话,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背后的意思。
他脸色一变,心想若是骆天慈的要求,那必然是骆驼的授意。
他咽了咽口水,举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
辛辣的白酒在嘴里却索然无味,他震惊于眼前的事实。
他清楚,没有骆驼老大的默许,东星内部没人敢动那三位叔父。
外面传的那些针对东星的势力,根本是无稽之谈。
雷耀阳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看着大咪,缓缓说道:“大咪,皇太子现在要你处理天堂叔。
你要是不干,就是反对他做东星的龙头,到时候东星也容不下你了。”
第202章 说完雷耀阳
说完,雷耀阳擦了擦嘴,观察着大咪的反应。
如今是骆天慈让他们表明立场的时候,司徒浩南和他都已出手,只剩大咪一人还未动作。
他们在看,大咪到底够不够聪明,有没有那个狠劲,对他有恩的天堂叔能不能下得去手。
大咪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原来一切都是骆天慈在幕后操控。
没想到皇太子年纪虽轻,手段却如此狠辣。
他明白,如果不支持骆天慈,自己的下场会和那两位叔父一样,死路一条。
以皇太子的能力,要对付他简直易如反掌。
东星说到底还是骆家的天下,他再怎么反抗,也难逃一死。
只是大咪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这分明是骆天慈在逼他站队,受人胁迫的感觉让他憋屈。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命就攥在皇太子手中,对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走不出港岛。
但要他对天堂叔下手,大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天堂叔毕竟是他的长辈,过去一直照顾他,两人关系也不错,平时没什么仇怨。
这一下,他实在难以抉择。
雷耀扬见状,继续劝说道:“大咪,我们合作那么久,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看你因为选错边而被皇太子放弃。”
“只有跟着皇太子,东星才能有钱赚。
你看我们在屯门赚了多少?难道你还想回到元朗那穷地方,做一辈子乡巴佬?”
雷耀扬的话句句扎心,又带着煽动。
他从骆天慈那儿捞了不少好处,如今吃香喝辣,豪车名表随意买,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离开元朗那穷乡僻壤,港岛的繁华灯火、纸醉金迷,谁不想享受?有了钱,夜夜笙歌,潇洒自在。
雷耀扬野心勃勃,绝不甘心再回到过去。
他轻轻敲着桌子,盯着大咪,希望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咪脸色变幻不定,长叹一口气,神情挣扎。
犹豫许久,他终于咬牙说道:“我明白了……我会解决天堂叔。”
大咪内心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对天堂叔下手。
眼下骆天慈根本没给他别的路走——要么除掉天堂叔,从此享受富贵,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他虽然是个矮骡子,也讨厌背叛,但这结局也只能怪天堂叔自己太过贪心。
谁让他不知东星社说到底还是骆家的天下,落到这步田地,也是他自找的。
大咪心里清楚,骆天慈让他动手,就是要看他够不够忠。
没有别的选择,大咪只能点头。
雷耀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摆了摆手,拿起筷子说:“大咪,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吃吧,就当这顿火锅是提前庆祝。”
大咪叹了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可心里沉甸甸的,再好的牛肉也尝不出味道,只想尽快对海叔动手。
火锅吃完,大咪立刻赶回堂口。
他知道天堂叔的事不能再拖,既然决定了,就得快,免得皇太子起疑,到时候两边都落不着好。
想到这里,大咪拿出手机,拨通了天堂叔的电话。
别墅里,天堂叔正穿着一身西装,收拾行李。
他把值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望着四周,心里百感交集。
没想到这把年纪,还是不得不离开港岛。
说没有留恋是假的,但为了保命,他打算尽快去荷兰。
那里也是个温柔乡,日子不会比这儿差。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天堂叔一愣,看到是大咪打来的,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实在不想接到骆驼的电话。
他笑着接起:“大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咪语气如常,带着关切:“没事,天堂叔,最近东星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担心您的安全。”
“哈哈哈,大咪,我就知道你对我们这些叔父最上心。
放心,不会有事!”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要不晚上我们去枫林洗浴中心泡个澡,放松一下?我看东星里最近气氛太紧张了。”
天堂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
大咪是他一手提拔的人,他自然不会怀疑。
天堂叔笑着说:“大咪,还是你有心,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我。
今晚正好跟你聊聊,解解闷。”
大咪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他决定今晚就动手。
元朗的一家三温暖里,雾气缭绕。
大浴池原本能容纳十几人,但今晚被大咪包了下来,只有他和天堂叔两个人。
他们光着上身泡在池中,看上去十分惬意。
【在这惬意的氛围里,天堂叔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下来。
先前被骆驼吓得魂不附体,唯恐遭自己人毒手,所幸骆驼老大网开一面,准他回荷兰颐养天年,往后想必再不会踏足港岛半步。
天堂叔可不愿步白毛叔与海叔的后尘,还盼着长命百岁。
他瞥了眼身旁的大咪,眼下这紧要关头,东星五虎里也就只有大咪还惦记着他这位叔父的安危。
想到此处,天堂叔轻拍大咪肩头,含笑说道:“大咪,我近来已订好船票,过几日便要回荷兰养老了。
你若得空,定要来荷兰探望我。”
言毕,天堂叔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毕竟在港岛这繁华之地逍遥多年,如今要远走异国,总归有些眷恋。
但在性命攸关面前,他断不会继续滞留港岛。
闻听此言,大咪怔了怔,随即堆起笑容应道:“只怕天堂叔您没这机会了,不如就留在港岛吧。”
天堂叔尚未回过神,却见大咪陡然面露凶光,一双大手猛地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的脑袋按进浴池。
霎时间,天堂叔口鼻涌进池水,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只能发出呜呜哀鸣,双手拼命挣扎,企图挣脱大咪的钳制,却是徒劳。
大咪本就身强体壮,又早有预谋,加之天堂叔年迈体衰,根本无力反抗,头颅被死死按在池底。
大咪毫不留情,眼中凶光毕露,喃喃低语:“休要怨我,是你自寻死路!”
时光点滴流逝,不出三分钟,海叔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双臂软软垂落地面,竟在浴池中活活溺毙,面色铁青。
大咪冷眼睨视这一幕,咬紧牙关,一把将天堂叔的甩进池中,狞笑道:“真是晦气!”
他盯着天堂叔的嗤之以鼻:“还想去荷兰养老?就在这儿泡着吧,我呸。”
大咪啐了一口唾沫,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骆驼的别墅里,他身着休闲装束斜倚沙发,指尖把玩着一支雪茄。
随着雪茄剪清脆一响,茄帽应声而落。
他徐徐点燃深吸一口,神情尽是陶醉。
骆驼的身后,大壮如影随形地守护着他的安全。
作为东星的龙头,整座别墅的防卫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骆驼抬头,看见金毛虎沙蜢走了进来。
他放下雪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坐吧,阿蜢,有什么事?”
沙蜢神态恭敬。
作为骆驼的心腹,他与骆驼之间早已超越寻常上下级,更像是晚辈与长辈。
他也不推辞,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笑道:
“老大,昨晚天堂叔在澡堂里淹死了,是场意外……唉。”
说完,沙蜢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掠过一丝讥讽。
三位叔父如今已全部丧命,皇太子在东星内部再无人可以威胁,更没人能阻碍他上位。
这几个老家伙不知进退,阻挡东星未来的路,太过贪心,如今也是自食其果。
以老大深谋远虑的个性,绝不会放这些叔父离开港岛——他们终究是未来皇太子身边的隐患。
东星社,只能是骆家的,外人休想插手。
骆驼闻言心领神会。
他放下雪茄,也叹了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尽管他对这三位叔父仍有感情——毕竟他们为东星付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否则这些年他也不会一直多加照拂。
但他们似乎忘了:东星,自始至终都由骆家说了算,绝不容外人置喙。
如今他们竟敢在东星大会上公然反对天慈继任龙头,那就是对骆家的决定存有异心。
即便贡献再多,骆驼也不会手软。
他不需要不听话的人,东星不能因他们耽误转型的时机。
更何况,天慈的能力早已足够担任龙头。
除了人脉稍显不足,他的眼光与才干大多已超越自己。
骆驼也不想再等了。
他抛开所有情绪,轻轻抖了抖雪茄,沉声对沙蜢吩咐:“阿蜢,去通知各堂主,召开东星大会。”
骆驼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既然三位叔父已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毫无阻碍地将龙头之位传给骆天慈。
未来的东星,必能在天慈手中发扬光大,而他自己,也能安心退休,远离江湖纷争。
想到这个侄子如此出色,骆驼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慰。
沙蜢闻言神色一正,立即领会骆驼的意图,笑着说:“老大,我这就去通知各堂主。”
骆驼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沙蜢离开。
沙蜢知道皇太子上位事关重大,当即大步走出别墅,通知各堂主召开东星大会,以确认皇太子的地位。
时间流转,东星总堂内,一张楠木长桌散发着淡淡木香。
高台上供奉着赤脸关二爷,左右悬挂赤红忠义对联。
长桌周围,东星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五位堂主悉数到齐。
三位叔父的座位空着,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朝那边看。
谁都知道,东星内部即将迎来一场变动。
司徒浩南神色平静,低头抚摸着自己价值百万的浪琴表,一如往常。
雷耀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等待骆驼开口。
大咪瞥了眼那三个空位,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骆天慈坐在骆驼身旁,安静地品着茶,气定神闲。
所有人都明白三位叔父已被清除,这必然是骆驼默许的,只是无人点破,也没人敢走漏风声,此刻大家都在等待骆驼发话。
骆驼召开这次东星大会,就是为了确立骆天慈继承龙头之位。
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除掉三位德高望重的叔父,只留下自己人,永绝后患。
骆驼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三位叔父的事。
虽然幕后真凶还没查到,但地盘不能一日无主,免得被外人趁虚而入,占了便宜。”
众人闻言,都明白老大这是要重新划分地盘,纷纷点头称是。
第203章 骆驼看
骆驼看向雷耀扬,眯眼说道:“耀扬,以后海叔的地盘归你管。
天堂叔的地盘就交给大咪,他对那一带熟。”
他随意地将两块地盘分给二人,心里清楚这两人已效忠天慈。
对于为骆家做事的人,他向来赏罚分明,让他们得到实际利益——利益,往往是笼络人心最有效的手段。
雷耀扬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多谢龙头赏识。”
海叔的死因他再清楚不过——正是他亲手了结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得意。
既除掉了讨厌的老家伙,又接手了他的地盘,可谓一举两得。
另一边的大咪却不像雷耀扬那般淡定。
他激动地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骆驼老大提拔!今后我定当为东星尽心尽力,效忠龙头,为发扬东星在所不辞!”
他难掩喜色。
原本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全靠天堂叔提拔才坐上东星五虎之位。
如今骆驼又将天堂叔的地盘交给他,势力范围几乎翻了一倍——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他自然愿意为东星卖命。
他并不后悔做掉天堂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他别无选择:天堂叔不死,他就会被东星扫地出门,骆天慈也不会放过他。
骆驼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他环视四周,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今天叫大家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竞选东星龙头。
我打算退位,让天慈接替我的位置。
你们有什么意见?”
骆驼的目光在骆天慈身上停留片刻,眼里满是欣慰。
如今的天慈无论手腕还是能力,都足以胜任东星龙头之位。
将东星交到他手中,骆驼再放心不过。
堂主们闻言,纷纷表态支持。
“皇太子接任龙头,我第一个赞成。
以他的才干,坐这位子绰绰有余。”
“说得对!有皇太子带领,东星必定财源广进,前途无量。”
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上次三位叔父反对,拖延了骆天慈上位的时日,结果二人暴毙,一人沉海。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谁也不会自讨苦吃。
五位堂主本就与骆天慈交好,合作多次,自然不会反对。
他们巴不得这位皇太子带着大家发财。
东星终究是骆家的产业,此时唱反调,岂不是自断前程?
雷耀扬、明王和沙蜢向来效忠骆天慈,司徒浩南跟着他赚得盆满钵满,岂会拦他的路?大咪自从处理了天堂叔,就牢牢站在骆天慈这边,更不可能临阵倒戈。
见众人齐心,骆驼满意地点头,转向骆天慈郑重宣布:“天慈,从今日起,你就是东星新一任龙头。
我正式退位。”
他起身让出主座,神情释然。
权力于他早已不是牵挂,天慈更是他唯一的亲人。
将东星交托给他,骆驼只觉肩头一轻,长舒了口气。
这些年来,他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既要防范外敌,又要应付内斗。
乌鸦与笑面虎的背叛犹在眼前。
如今老了,也该放下重担,让年轻人施展拳脚。
骆天慈当即起身,恭敬应道:“大伯放心,我必定让东星更加兴旺,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共享富贵。”
他深吸一口气。
为了今日,他付出无数心血,就是不愿让大伯失望。
此刻终于得偿所愿,饶是历经风浪,仍难掩激动。
但他深知,这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此刻能坦然接过这份重担。
骆驼轻拍他的手,将他引到主位前,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深情的“好”
字。
这一声“好”
,承载着骆驼全部的认可与期许。
他亲眼见证这孩子一步步成长,在港岛闯出名号。
相信以天慈的能耐,定能带领东星开创更辉煌的明天。
骆天慈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澎湃,将情绪平复下来。
他端坐主位,目光环视四周,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东星的龙头,掌握着这个社团的最高权力——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如今已落在他肩上。
另一头,司徒浩南见到这一幕,神情恭敬,笑着开口道:“恭喜皇太子登上龙头宝座,今后我司徒浩南愿为龙头两肋插刀,绝无二心!”
司徒浩南率先表态,意在争取骆天慈的信任,脸上堆满笑容。
一旁的雷耀扬也不甘示弱,恭敬地走到骆天慈面前,语气铿锵地说道:“龙头今后有什么吩咐,我耀扬第一个替您出手解决。”
大咪也带着讨好的笑意,清楚从今往后整个东星都由骆天慈掌管,随即神色恭敬地说道:“恭喜龙头上位。”
骆天慈微微点头。
他清楚,自己上位只是东星的新起点。
以他的野心,绝不甘于让东星屈居港岛现有位置——他要让东星一家独大,这就是他的目标。
就在这时,骆天慈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发布随机任务:除掉三个叔父,坐上龙头。”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请问宿主是否接受气势提升?”
“是!”
骆天慈毫不犹豫地确认接受。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势悄然转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
每一位上位者都具备独特的人格魅力和领导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令人心生信服。
此时,东星的几位堂主察觉到骆天慈的气质又有了变化,仿佛洗尽铅华,如同一头年轻的雄狮,不容小觑。
以往的骆天慈因年纪与外貌,不会让他们感到压力,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温和。
但如今,他坐在龙头之位上,却让人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敬畏,发自内心地对他恭敬有加。
骆天慈所推崇的社团文化近似狼性文化——能力越强,分得的利润越多。
对东星内部而言,这是最有效的方式,能将每个人的能力与手段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作为社团成员,他们自然不甘落于人后,更何况他们也相信,在骆天慈的带领下,东星能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入骆驼的宅院。
门口早已肃立着十余名身着西装的保镖,整齐列队,恭敬等候。
这些人全是骆天慈特别挑选,专门护卫骆驼安全,杜绝任何宵小之辈的侵扰。
车门打开,骆驼迈步而出。
他身着笔挺西装,面色红润,步履沉稳有力,俨然卸下重担般的轻松姿态,全然不似年迈之人。
紧随其后的是寸步不离的金毛虎沙蜢。
沙蜢嘴角含笑,亦步亦趋地跟着骆驼。
作为骆家亲信,他深知老大因即将退位而满怀欣喜。
东星能寻得合适的继承人,实乃一大幸事。
江湖路,进易出难。
骆驼先前迟迟未能退隐,正是苦于没有放心的人选接管东星基业。
如今这位“皇太子”
能力出众,在他的引领下,东星必将重现骆家昔日荣光。
众保镖见到骆驼,齐刷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恭迎龙头!”
骆驼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心想不久后这个称呼就该属于天慈了。
随即带着沙蜢步入别墅。
厅内,骆驼亲自沏了一壶龙井。
他面带笑意,全无往日的沉重压力,悠然品着茶汤,心中满是欣慰。
终于能卸下肩头重担,将东星交予天慈继承,岂不快哉?
这个他看好的后辈,确实无需再多担忧。
东星的未来托付给天慈,他完全放心。
沙蜢见老大喜形于色,也笑着恭维道:“老大,您总算能安心退休了。
今后有少爷带领,骆家定会日益兴旺。”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在他眼中,骆天慈的才能堪称拔尖,港岛年轻一辈中难觅敌手。
这些时日以来,无论是生意谋划还是处事手段,骆天慈总是步步为营,抢占先机,为东星开拓多项业务,赚取丰厚利润。
他待人慷慨,从不亏待弟兄,连东星五虎都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除了最初那笔赌船资金,后续生意大多靠骆天慈自身的本事经营起来。
文化人到底不一样,腹中韬略远胜他们这些江湖草莽。
沙蜢对东星前景充满信心。
能有这样出色的 ,实乃幸事。
东星必将蒸蒸日上,在港岛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骆驼闻言,面露欣慰,颔首感叹:“是啊,天慈如此出众,真是我骆家之福!”
骆驼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能安享晚年,不用再为东星的未来烦心。
天慈是他的亲侄,能力比起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着骆家在港岛的地位步步高升。
想到这,骆驼伸手拍了拍沙蜢的肩膀,笑道:“阿蜢,以后天慈就靠你多扶持了。”
沙蜢立马挺胸点头,脸上堆起笑容:“老大放心,我一定全力辅佐少爷,把东星越做越强!”
骆驼听了,含笑点头,心中一片欣慰。
东星五虎都愿效忠天慈,整个社团上下没有一丝反对的声音,如今一切隐患都已扫除,他终于可以安心交棒了。
皇帝赌船占地极大,足有上千平方,内部装潢奢华考究,全由名家操刀设计。
各种设施应有尽有,电影院、、五星级餐厅……只要肯花钱,就能享受到如天上人间般的服务。
贵宾区专门接待港岛的豪门富商,这些大客才是赌船收入的主要来源,自然要好好招待。
骆天慈深知这些贵宾的重要性。
其中一间贵宾室内,骆天慈身穿一套白色西装,手持刀叉,优雅地切着牛排,从容地送入口中。
一举一动间尽显上流风范,他正用着早餐,身后站着两名西装保镖护卫安全。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骆天慈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接起电话。
一看,竟是大伯打来的,他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大伯,您怎么打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骆驼爽朗的笑声:“天慈,今天中午回家吃饭,我在别墅等你。
应该不忙吧?回来看看我。”
骆天慈笑着应道:“当然不忙,大伯,那我中午回去。”
“好,我等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骆天慈眯了眯眼,最近没什么大事,唯一重要的是正式接手东星龙头的位置。
大伯这次叫他回去,多半是有事要交代。
想到这里,他迅速吃完早餐,回到赌船的卧室。
第204章 大床上躺
大床上躺着的是欣欣,她穿着一身若隐若现的睡衣,身段曼妙。
即便不施粉黛,也依然清丽脱俗,此刻正慵懒地躺着。
骆天慈见状,走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说:“欣欣,快起来换衣服,等会儿要去大伯家吃饭。”
欣欣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曲线尽展无遗,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知道了天慈,我这就起来准备。”
欣欣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她对骆驼大伯一向敬重,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时间,一定要给大伯留个好印象。
骆天颂微微颔首,替身旁的欣欣挑好衣物后,便从办公室离开。
他转向一旁的保镖,语气沉稳:“叫阿生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保镖恭敬应道:“是,皇帝哥。”
说完,他立即转身,大步去找天养生。
不到五分钟,天养生一身西装、戴着墨镜,帅气地现身。
见到骆天颂,他露出笑容,上前恭敬道:“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颂微笑道:“阿生,提前备好车,等皇帝赌船靠岸,我们直接去大伯骆驼的别墅,别耽搁时间。”
天养生自信点头:“小事一桩,皇帝哥,我这就去安排。”
骆天颂放心地点了点头。
天养生是他信赖的心腹,处理这类事务早已驾轻就熟。
回到房间,骆天颂见欣欣已打扮妥当。
她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秀发高高盘起,略施淡妆,明艳动人。
这样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足以吸引众人目光。
再加上骆天颂俊朗的外表,两人站在一起,堪称一对璧人。
随后,骆天颂带欣欣外出用餐。
如此打扮,也是因为场中贵客众多。
作为他的女人,欣欣的着装自然不能失礼,以免让他失了面子。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中午。
一声悠长的鸣笛响起,宣告皇帝赌船已靠岸。
欣欣挽着骆天颂的手臂,一同走下船。
铜锣湾码头边,已停着四五辆奔驰商务车,排场十足。
一众西装墨镜的小弟在此恭候骆天颂。
见他到来,十几名保镖整齐分立两侧,齐声喊道:“皇帝哥。”
骆天颂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多作停留,带着欣欣坐进奔驰车,疾驰而去,很快抵达骆驼的别墅。
一进门,骆天颂便扬声喊道:“大伯,我回来了。”
骆驼听到熟悉的声音,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看着骆天颂,脸上露出笑意:“天慈啊,欣欣也来啦,快坐快坐。”
欣欣已不复之前的紧张,甜甜一笑,问候道:“大伯。”
骆驼见状,欣慰点头:“吃饭嘛,人越多越热闹。
你们先坐,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弄几道好菜。”
骆天颂知道大伯喜欢热闹,便在沙发上坐下。
欣欣也乖巧地点头,跟着骆驼进厨房帮忙端菜,显得十分孝顺。
骆天颂坐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神情悠闲。
在这里他毫不拘束,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他与骆驼之间,本就不分彼此。
厨房里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不一会儿,骆驼就端出了一道道看似寻常却颇为精致的菜:云吞面、虾饺、烧鹅碗仔翅、避风塘炒蟹……虽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盘都味道鲜美,加上由骆驼亲手烹制,自然更加可口。
骆驼笑着招呼道:“天慈,来坐,今天你得陪我好好喝两杯。”
骆天慈欣然应下。
骆驼特意开了一瓶香槟庆祝,三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闲话家常,气氛温馨融洽。
吃饱喝足之后,骆驼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慈,以后东星就交给你了。
遇到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
耀扬、大咪都是跟着你的人,有事他们能帮得上。
我呢,就安心养老,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
骆驼的语气里带着不舍,也带着释然。
东星几乎是他半生的心血,如今交给骆天慈,虽有些留恋,更多的却是放下担子的轻松。
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并不容易。
历经大半辈子江湖风雨,他终于可以退隐,安享晚年,想到这里,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以天慈的才干,东星必将如潜龙出渊,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亲眼见证骆家的崛起,那样,此生也就无憾了。
骆天慈郑重地点头,神情恭敬。
他明白,大伯将东星托付给他,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将骆家的事业传承给他。
他绝不辜负这份期望,也不会让大伯的心血白费,于是沉声回应:
“大伯您放心,我一定把东星发扬光大,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
骆驼闻言大喜,举起酒杯与骆天慈相碰:“天慈,再来一杯!”
骆天慈也端起酒杯,与骆驼一饮而尽,尽显豪爽。
喝完后,骆驼忽然想起一事,笑着说道:“对了天慈,之后还要为你办一个继位仪式,让所有江湖同道都知道,你将成为东星的新任龙头。”
骆驼微笑解释,东星内部都已清楚天慈即将接任,但外界的江湖势力未必知晓。
必须正式通告,才能确立骆天慈的身份,避免日后出行时被人轻视或闹出误会。
骆天慈点头理解,知道骆驼为他的事费了不少心思,恭敬地道谢:“多谢大伯。”
他清楚继位仪式的重要性——这是向整个江湖宣告他的地位,是对他身份的正式认可,因此仪式必须隆重。
而这场仪式之后,也意味着大伯骆驼将正式退隐。
另一边,在骆驼的别墅里,骆驼已经脱下西装,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以前他是东星的龙头,时刻都得紧绷神经,衣着必须整齐,免得被外面的人看不起,说他是个乡下人。
元朗地处偏僻,和港岛的繁华地带比起来,确实像乡下。
骆驼自己也清楚,一直想带东星进入港岛的繁华地段。
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了,有天慈接位,东星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现在的骆驼面色红润,精神十足,悠闲地喝茶看球赛,享受生活。
球赛结束后,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露出一丝思索。
虽然已经把龙头的位置交给了天慈,但还是得提前通知各大势力。
继位仪式很重要,标志着东星内部的新老交替。
毕竟东星是港岛的老牌势力,名声在外。
天慈虽然能力出众,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但毕竟年轻,人脉还不够广。
骆驼想把自己的人脉交给天慈,让他熟悉各大势力,为东星未来的发展铺路。
之后,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想到这,骆驼拿起电话,打给了乔正本。
乔正本是港岛的商业大亨,财力雄厚,和骆驼关系不错,也和东星有大量生意往来。
龙头换人这件事,必须提前告诉他。
骆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另一边,在一间书房里,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名着,看得出乔正本很有文化修养。
他正坐在老板椅上,穿着黑色西装,喝着咖啡处理文件。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他放下咖啡,拿起电话一看,是东星的骆驼打来的。
乔正本脸上露出笑意,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骆先生?又想约我去钓鱼?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骆驼听了大笑,说道:“乔先生,以后我天天有空陪你钓鱼。
最近我准备退位了,把龙头的位置交给天慈。
他已经能担起责任,我也该退休养老,安享晚年了。”
骆驼的语气显得格外轻松,对龙头这位子并无留恋,反倒带着几分感慨——这些年来,他一路看着骆天慈的成长。
短短几年间,骆天慈已在东星内部站稳阵脚,掌控大局。
能有这样出色的后辈,实在是骆家之幸。
如今东星交到天慈手中,定能更加发扬光大。
乔正本闻言先是一怔,但眼神中并无意外。
骆驼先前已向他透露过消息,他早知道骆天慈即将接任东星龙头。
只是他不禁感慨,骆天慈还不到三十岁,如此年轻就要执掌东星这样庞大的社团,江湖上从未有过这样年轻的继承人。
而且骆天慈能力出众,将东星打理得井井有条。
乔正本与骆天慈合作已久,深知这年轻人行事稳重、胸有城府,实为年轻一代中的翘楚,甚至不输他们这些老一辈。
无论精明程度还是眼界,骆天慈都相当出色,骆驼退位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骆天慈早已具备执掌东星的才干,乔正本便笑着恭贺:“骆先生,恭喜你找到这么优秀的后辈继承东星。
今后东星在港岛的影响力必然与日俱增,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乔正本这番话是真心实意。
他相信以骆天慈的能力,东星若按现在的步调发展,未来在港岛独占鳌头不成问题,至少也能让地位更进一步。
身为商人,乔正本眼光长远,自然愿意与有益之人往来。
骆天慈潜力无穷,连他也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未来走向,但他明白,港岛未来的舞台终将属于年轻一代。
骆天慈既有这份能力,此时交好正是最佳时机。
何况与东星合作以来,他已赚得丰厚回报,这种互利共赢的伙伴,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
骆驼闻言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乔先生言重了。
待我退位之时,还请乔先生务必赏脸,来为天慈捧场。”
骆驼这番话,意在邀请乔正本这位百货大王出席继位仪式,既能彰显东星的人脉,也能巩固天慈与他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况且他与乔正本交情不错,能结识这位百货大亨,财路自然源源不断。
他也听出乔正本有意与东星继续交好,便立刻应承下来。
乔正本笑眯眯地点头:“这种事我一定到场,你放心。”
寒暄几句后,骆驼挂了电话,心满意足。
乔正本答应出席,让他安心不少。
他随即对身边的小弟沉声吩咐:“去叫阿蜢过来,我有事交代。”
身边的保镖恭敬应道:“是,龙头。”
保镖转身离去,没过多久,金毛虎沙蜢便走了过来。
他一身西装,精神焕发,脸上带笑,一头金发更显眼神中的傲气。
金毛虎行事向来张扬,从不把谁放在眼里。
但在骆驼面前,沙蜢却是个谦恭的后辈,毫无傲气。
第205章 他走到骆驼身边笑着
他走到骆驼身边,笑着问:“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骆驼摆了摆手,递给他一根雪茄,笑道:“天慈刚刚上位,继位仪式非常关键。
你去通知江湖上的朋友,一周后东星内部将举行我的退位仪式,同时也是天慈的继位典礼。”
“记得广发邀请函,请各路江湖同道来捧场,场面一定要盛大。”
骆驼一向重视仪式,思想也偏保守。
这次仪式不仅关乎东星的颜面,更牵涉未来龙头的人选,绝不能马虎。
金毛虎沙蜢闻言,脸色一正,立即点头。
他清楚退位仪式事关东星未来龙头,绝不能出错。
老大把任务交给他,正是信任他的能力。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老大,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沙蜢说完便告辞离去。
时间紧迫,只有一个星期。
以东星的地位,要请的江湖人物不少,必须提前通知。
几天后,在一栋豪华别墅里,蒋天养身穿白色宽大袍子,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他面带笑容,显得亲切随和。
旁边坐着的是白纸扇陈耀,他在洪兴地位特殊,不仅掌管内部财务,也极有威望,一直是蒋家的忠诚支持者。
陈耀恭敬地开口:“蒋先生,东星最近发来邀请函,是关于骆驼的退位仪式,也是新龙头骆天慈的继位典礼。
您看我们如何处理?”
说完,他将一份红色请柬放到桌上,上面的金色大字彰显着东星的气势。
虽然洪兴与东星素来不太对盘,明争暗斗不少,但东星龙头退位这样的大事,他们仍会邀请洪兴出席,暂时放下恩怨。
如今两边都明白,在港岛最重要的还是赚钱,冲突已经少了很多。
蒋天养眯着眼,深吸一口雪茄,神情略显诧异。
他知道骆天慈年纪和他们这边的年轻一辈差不多,这么年轻就能接任龙头,传出去确实有些令人意外。
但他并不敢小看骆天慈的能力。
以骆驼那种老谋深算的性格,若不是骆天慈确有过人之处,怎会轻易让位给他?
他也听说过骆天慈在港岛的名声——两艘赌船、旺角酒楼,都是实实在在的赚钱生意,加上手下的走私香烟渠道,为东星开拓了不少市场,赚的利润令人眼红。
如今在港岛处理事务早已告别了过去的武力相向,转而以金钱铺路,这才是真正的资本。
眼下骆天慈已具备足够的财力将东星洗白,未来的潜力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蒋天养不禁感慨道:
“骆驼真是有个好侄子,这么会赚钱,东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请柬,轻轻摇头。
洪兴内部如今想找出一个能与骆天慈媲美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即便是陈浩南这样的后起之秀,与骆天慈相比也差距甚远。
在赚钱方面,他们远不及骆天慈。
单是一艘赌船,以他们的财力想要建造,恐怕七八年也未必能实现,而骆天慈却轻而易举地办成了。
他手中庞大的资金甚至足以支撑东星完成转型。
骆天慈动不动就出手两三亿,哪怕是蒋天养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免感到心疼。
这次继位仪式,洪兴自然会给东星这个面子,他也会亲自到场捧场。
蒋天养笑了笑,说道:
“陈耀,之后我们也去给东星捧场,正好见见这位青年才俊骆天慈,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耀明白龙头的用意。
毕竟东星是洪兴的死对头,如今突然换了一位新龙头,洪兴不可能不关注。
更何况骆天慈此前与他们之间有过不少矛盾和纠纷,虽然已经化解,但两大帮派之间的积怨早已根深蒂固。
此行前去捧场,也是要警惕骆天慈究竟有何手段。
历来东星龙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耀点头应道:“蒋先生,我明白了。
之后我会带洪兴的堂主们去参加继位仪式。”
交代完毕后,蒋天养又与陈耀聊了几句,便让他着手安排,通知各堂堂主。
此时,铜锣湾的一条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
这里是港岛的,遍布酒吧和,生意兴隆,人流量极大。
连泊车的小弟都不少,可见车流之密集。
在这样的黄金地段,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这正是铜锣湾的魅力所在。
一家酒吧门口,山鸡身穿马甲和牛仔裤,打扮得流里流气,但脸上却带着慌张。
他大步冲进酒吧,这里是陈浩南名下的产业。
酒吧里音乐喧闹,舞池中人群疯狂扭动,气氛热烈。
但山鸡无心饮酒,环顾四周后,一眼看到了远处的包皮。
他快步走上前,拉住包皮,焦急地问道:“包皮,浩南老大在哪儿?”
包皮放下酒杯,看出山鸡神色不对,连忙答道:“老大在楼上包厢喝酒,我带你去。”
包皮从山鸡眼中看出了慌乱,心想:难道江湖上又出了什么大事?
山鸡毫不迟疑,神情凝重,拉着包皮快步走进包厢。
眼下东星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骆天慈即将继任东星龙头。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平地惊雷,必须立刻通知浩南老大。
另一边,在一处豪华包厢内,霓虹闪烁,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的点歌画面。
桌上散落着不少空酒瓶。
陈浩南独自坐在包厢里,身穿黑色皮衣,肩头的过肩龙纹身狰狞可见。
他正一个人喝着闷酒,心中涌起对过往的怀念,想着若是大佬和大天二还在该多好。
这时,包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鸡一身街头打扮,匆忙走了进来,脸上写满焦急。
一见陈浩南,他立刻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不好了。”
山鸡气息急促,看得出他心中焦急,坐到沙发上连酒都顾不上喝。
陈浩南微微一愣,看向山鸡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山鸡,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语气平静,随手给山鸡倒了杯酒,想让他先定定神。
如今他身为铜锣湾堂主,在这里发展顺利,并未感觉到什么危机。
唯一遗憾的是山鸡没能当上屯门的堂主。
不过近来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恢复如初,不再插手屯门的事务。
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大天二的事。
那次教训也让山鸡成熟了不少,暂时压下了他想当老大的念头。
山鸡苦笑一声,咬紧牙关,满脸不甘,愤愤地说道:“骆天慈那个混蛋要当东星的龙头了,我不服!”
他收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才知道这是真的。
他在骆天慈手下吃过不少亏,本想着日后找回场子,可如今骆天慈的身份已经让他望尘莫及,心中只剩深深的无力。
听到这话,陈浩南送到嘴边的啤酒突然顿在半空。
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停顿许久,才将酒一饮而尽。
只是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带着明显的不甘。
难怪山鸡会说出了大事。
说实话,他与骆天慈年纪相若,自己却要拼死拼活、为兄弟的生计奔波,才能勉强在洪兴稳住一席之地。
近来他的发展刚有起色,也得到蒋天养的看重,一切稳步向前。
他本相信总有一天能把铜锣湾的港口从骆天慈手中夺回来,可山鸡的一番话却彻底打碎了他的念想。
谁能想到,骆天慈年纪轻轻,竟已成了东星的龙头。
陈浩南心中久久无法平静,脸上掠过一丝嫉妒,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虽然对骆天慈有些眼红,可他毕竟心胸开阔,很快便恢复如常,沉声对山鸡说道:“别往心里去,他不过是有一个好大伯罢了。”
说完,陈浩南给山鸡倒了杯酒,轻叹一声。
从前他们在骆天慈手里吃了不少亏,山鸡被打、港口被夺,都是心头的一根刺,总盼着有朝一日能找回面子,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如今现实的差距太大,令陈浩南不得不低头。
骆天慈已是东星的龙头,地位悬殊,就算他敢动手,蒋先生也绝不会任由他乱来。
以后见面,说不定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骆先生”
。
想到这里,陈浩南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失落。
拿回铜锣湾港口的念头,此刻也淡了。
差距如此之大,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山鸡接过酒杯,脸上仍带着不甘。
他十分认同老大的话——换做他们有骆天慈那样的身份背景,早就一飞冲天。
谁不知道骆驼只有骆天慈这一个亲人,传位给他也是理所当然,只能说骆天慈运气太好。
山鸡仿佛要宣泄心中不满,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随即不屑地附和道:“老大说得对,骆天慈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命好。
要是像我们这样白手起家,他连站都站不稳。”
语气中满是轻蔑,显然对骆天慈极为不满,认为他不过是靠骆驼扶持上位的二代。
若不是骆驼在背后撑腰,凭骆天慈自己,哪能在港岛掀起什么风浪?他当上龙头,根本是德不配位。
如今骆天慈这么年轻就继任东星龙头,更让山鸡暗自冷笑。
以他那冲动莽撞的性子,东星在他手里只怕会日渐衰败。
陈浩南点了点头,笑着与山鸡碰杯,不再将骆天慈的事放在心上。
如今骆天慈的地位已不是他能揣测的,他也不想与骆天慈有任何牵扯。
是好是坏,都与他无关。
在这铜锣湾的一方天地,依然是他陈浩南说了算。
另一边,骆驼的别墅里,他正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沙发上抽雪茄、看电视,神色悠闲。
如今他的生活从容自在,面色红润,再不必为东星的事务日夜操劳。
大部分事情都已交给骆天慈打理,他每天不过是喝喝茶、钓钓鱼,几乎没什么需要费心的大事。
骆驼虽然交出了东星龙头的位置,但在交接人脉和举办仪式这些事上,却一件都没有马虎。
退位之前,他必须让江湖同道知道东星即将更换龙头的消息,于是想到邀请和联胜的邓伯前来捧场。
和联胜在港岛势力雄厚,是首屈一指的一流社团,人脉遍布,根基稳固。
东星过去与他们也有过合作,请邓伯来支持天慈,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骆驼拿起电话,拨给了和联胜的叔父邓伯。
在一家光线昏暗的老旧茶馆里,家具陈设都已上了年头,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第206章 邓伯却格
邓伯却格外喜欢这里——这间茶馆已有数十年历史,对和联胜而言意义非凡。
和联胜的话事人选举常常在这里敲定。
此刻邓伯穿着宽大的衣袍,眯眼躺在摇椅里,一副闲适之态。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邓伯缓缓睁眼,慢悠悠地说道:“谁打来的?把电话拿来。”
身旁的保镖恭敬递上手机,低声回禀:“邓伯,是东星龙头骆驼。”
邓伯眯起眼,脸上掠过一丝思索,随后接通电话,笑着开口:“骆先生,没想到是您来电,真是意外之喜。”
骆驼没有多作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邓伯,打扰了。
我最近准备退位,由我侄子天慈接任东星龙头。
您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务必来给我们东星捧个场,让我们也多点面子。”
骆驼语气带笑。
邓伯在江湖上地位崇高,是和联胜的核心人物,实力雄厚。
东星若能获得和联胜的支持,对拓展人脉大有助益。
对于这些一流社团,骆驼都会亲自致电邀请,以示尊重。
邓伯那双细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骆驼竟选择此时退位。
他之前见过骆天慈,也听说过这年轻人在港岛的种种作为。
骆驼能有这样出色的后辈,确实令人羡慕。
毕竟和联胜与东星不同,每次话事人更替都伴随着风风雨雨,要找到合适的 并不容易。
想到骆天慈如此年轻就能继位,邓伯笑着回应:“骆先生请放心,届时我一定到场支持。”
骆驼语气诚恳:“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到时我们好好聚聚。”
又寒暄几句后,骆驼满意地挂上电话。
茶馆里,邓伯眼中精光一闪。
他清楚,东星骆驼退位一事,必将震动江湖。
作为东星的合作伙伴,他自当全力支持。
与这样的大社团保持良好关系,对和联胜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邓伯对身边的手下沉声吩咐:
“把阿乐和大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乐少与大皆是和联胜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亦是他的晚辈。
下一届社团话事人便要从这两人中选出。
这次邓伯决意给足骆驼面子,带他们一同出席退位典礼。
身旁保镖立即躬身应道:“明白,邓伯,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便快步离开,掏出手机联络二人。
不到一刻钟,大与乐少已抵达别墅。
大仍是那副张扬做派,昂着脑袋。
他向来行事张狂,不过在邓伯面前倒是收敛了几分。
另一边的乐少却展现截然不同的气质,脸上挂着和煦笑意,宛如温厚长者。
目前他和大尚未产生冲突,即便有摩擦也处处退让,俨然一副老好人模样。
邓伯凝视二人,沉声开口:“你们在骆天慈的走私车生意里都占了股份,赚得盆满钵满,跟他交情不浅。”
“待会随我去给骆天慈捧场,参加骆驼的退位典礼,也是骆天慈的上位仪式。
我们和联胜必须给东星这个面子,不能坏了规矩。”
闻言,大与阿乐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
近来走私车生意让他们赚得钵满盆满,光是骆天慈分来的四成利润就已是天文数字。
每辆豪车利润数十万起,上千辆车的销售规模带来惊人收益。
他们早得知骆天慈即将上位的消息,无论从利益还是交情都该前去道贺,当即笑道:
“邓伯放心,我大一定到场捧场。”
乐少眯着眼含笑点头:“骆先生带我们发财,这份恩情记得。
这次必定要去祝贺。”
见二人爽快答应,邓伯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打算届时带着他们出席东星仪式。
尖沙咀某条鲜有人迹的胡同深处,从窄小院落里飘出咿呀戏腔。
这里原是处戏曲协会。
铁门外忽然出现个胖硕身影,脸上挂着憨厚笑容,正是尖沙咀倪坤的心腹韩琛。
他轻叩门环,恭敬唤道:“老大。”
韩琛对倪家始终忠心不二,深知自己今日地位全是倪家所慈。
院里唱戏的倪坤听见熟悉嗓音,心知韩琛若无要事不会专程来戏院寻他。
停下吊嗓,踱到韩琛面前笑问:“怎么了,阿琛?”
任谁都难看出,这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竟是掌控尖沙咀的社团龙头。
韩琛恭敬地将邀请函双手奉上,递给倪坤,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老大,东星的骆驼发来邀请函,请我们去参加他的退位仪式,您觉得呢?”
倪坤看了一眼邀请函,没有拒绝东星的邀约。
东星在港岛声名显赫,实力比倪家还要雄厚几分,他笑着回应:“到时候一起去,你也备一份礼,给新任龙头捧个场。”
倪坤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东星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他自然不会驳对方的面子,于情于理都该出席。
听完,韩琛笑呵呵地应道:“好,老大,到时候我陪您一起去。”
另一边,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楠木桌椅摆放整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明亮耀眼。
助理桌旁,可恩今天穿着简单的恤和牛仔裤,洋溢着青春可爱的气息。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透着活泼,在办公室里算是大家的开心果,连平时严肃的明王也对这个小姑娘格外疼爱。
可恩桌上的文件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她在骆天慈手下处理过不少大小事务,对皇帝安保公司的工作越来越熟练,早已成为公司里一名得力的助手。
她望着远处空着的老板椅,有些出神,但也知道最近天慈哥因为继任龙头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继位仪式必须办得隆重体面,他没时间待在办公室里。
想到这里,可恩由衷地为骆天慈感到高兴。
东星的龙头在港岛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天慈哥这么年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可见他的能力不凡。
可恩很快又想到自己的父亲,他应该还不知道天慈哥上位的消息。
她捏了捏小拳头,心想这可不行。
如今的生活和地位都是天慈哥给的,他们得准备一份礼物表示心意。
于是,可恩离开荣民市场的办公室,打算回茶楼找父亲威爷,一起为天慈哥庆祝。
可恩微微一笑,走出大门来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那辆流线型设计的蓝色兰博基尼停在门口。
这辆炫酷的跑车,正是骆天送给她的礼物。
可恩的手轻柔地抚过车身,尽管这辆兰博基尼已陪伴她不少时日,却依然令她心动不已。
对于年轻人来说,跑车的魅力总是无可抵挡。
她轻盈地跃入车内,打开蝴蝶门与天窗,启动引擎。
随着一声清脆的鸣笛,兰博基尼载着她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了威爷的茶楼前。
茶楼里,威爷一身笔挺西装,颈间挂着粗重的金链,腕上是劳力士手表,拇指还戴着一枚翠绿的扳指,尽显富贵气派。
他正悠闲地独自品茶,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最近跟在骆天慈身边,他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忽然,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接着一辆兰博基尼停在了门口。
威爷顿时露出笑容,知道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可恩回来了。
他立刻起身,亲自下楼迎接。
谁都知道,威爷对可恩是格外宠爱。
可恩下车后见到父亲,立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说道:“老爸,我回来啦!”
威爷看着女儿的笑脸,心情更加愉悦,笑着问道:“是不是钱又不够花了?怎么突然跑回来?”
他拉着可恩上楼,亲手为她泡了一杯红茶。
可恩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父亲的茶艺向来出色,红茶温润,入口留香。
不过她很快想起正事,摇了摇头,笑着说:“老爸你放心吧,天慈哥对我很好,每个月给我的钱根本用不完。
我今天回来,是要告诉你,天慈哥马上要成为东星的龙头了。”
“什么?”
威爷闻言,顿时面露惊愕,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骆天慈如此年轻,竟要登上龙头之位。
这个消息无疑会在江湖上掀起波澜,他从未料到骆天慈会这么快上位。
虽然威爷早知道骆天慈未来会继承龙头,但他原以为那至少是七八年后的事。
可恩带来的消息实在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忍不住追问:“可恩,你可别拿我寻开心,皇帝哥真的要当东星龙头了?”
可恩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她眼中,骆天慈本就足够优秀,成为东星龙头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对骆天慈充满盲目自信,并不完全理解“龙头”
二字在江湖中的分量。
她轻松地笑道:“当然是真的,老爸。
天慈哥马上就要举行继位仪式了,他这么优秀,本就该如此。”
得到女儿的确认,威爷深知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他脸上震惊之色久久未散,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骆天慈地位的变化对他来说是件大喜事。
以前大家就靠着他赚钱,如今他即将成为龙头,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必然更大,而他们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提升。
幸好女儿可恩和骆天慈关系亲近,否则威爷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这位东星未来的龙头拉近关系。
想到这里,威爷笑了笑说:“可恩,到时候爸爸跟你一起去道贺,恭喜皇帝哥上位龙头。”
威爷靠着骆天慈的赌船已经赚了不少,这次骆天慈继任龙头,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借此拿到更多财路。
可恩点点头,挽着威爷的胳膊应道:“放心老爸,到时候一定带你去。”
说完,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如今骆天慈成了龙头,她在外人面前也有了炫耀的资本,想到这儿,可恩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之后可恩和威爷又聊了几句,便开着兰博基尼离开,打算去港岛逛街。
等她走后,威爷眯起眼,对身边的小弟吩咐:“叫阿牛过来,我有事交代。”
小弟立刻恭敬地点头:“是,威爷!”
不到十分钟,威爷的心腹阿牛就赶到了。
他是个身材粗壮、穿着随意的汉子,笑着问道:“威爷,有什么吩咐?”
威爷神情认真,沉声交代:“最近东星的皇帝哥要继任龙头,你去金店挑一份贺礼,要够大气、上档次,别丢我们的脸。”
威爷心里清楚,他能赚钱全靠骆天慈这层关系,必须好好维系。
就算骆天慈和可恩是男女朋友,也不能大意,免得惹他不快。
第207章 阿牛
阿牛一听,表情也严肃起来。
东星龙头是港岛响当当的人物,想攀附的人数不胜数,却大多没有门路。
他们多亏了可恩,否则想和东星搭上线简直是做梦。
老大把这事交给他,是信任他。
阿牛拍了拍胸脯,笑道:“老大放心,我明白!”
威爷挥挥手,让阿牛尽快去办,他相信阿牛能办好这件事。
另一边,在皇帝一号赌船的办公室里,骆天慈身穿白色西装,手持金色钢笔,正批阅文件。
最近东星不少事务移交到他手上,加上继位仪式在即,生意交接让他格外忙碌。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一个壮汉推门而入。
正是明王——身高两米,结实的肌肉撑起西装,俨然一副“西装暴徒”
的模样。
骆天慈见到明王,停下手中的笔,将钢笔别回西装口袋,笑着问:“明王,怎么了?”
明王神情肃穆,难掩兴奋地快步上前,在沙发上落座,郑重其事地汇报道:“皇帝哥,最近屯门走私圈收益惊人,公司这个月进账近五千万。”
“这笔收入不仅来自我们的走私业务,还包括其他团伙从我们这里拿货的利润。”
连明王自己都没料到屯门走私圈的盈利能力如此强劲。
他仔细核对了账目,那惊人的利润数字让他咋舌——这简直是白捡的财富。
骆天慈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深知屯门走私圈的门道,垄断了通往大陆的日用品供应渠道,想不赚钱都难。
他轻叩桌面吩咐道:“明王,从账户里提一千万放到保险柜。”
骆天慈早有打算。
屯门走私生意由雷耀扬负责打理,其中也有他的股份。
这一千万就是给雷耀扬的分红,他绝不会独吞这五千万利润。
区区一千万,还不值得他过河拆桥。
明王会意点头:“明白,皇帝哥,我这就去办。”
说完立即起身,匆匆离开办公室前往皇帝安保公司账户办理取款事宜。
待明王离去,骆天慈悠然点燃雪茄,轻吐烟圈。
屯门的暴利确实让人心动。
他不再迟疑,拿起话筒拨通雷耀扬的电话。
此时雷耀扬正在堂口悠闲品酒,一派翩翩公子模样。
骤响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雅兴,见是骆天慈来电,立即恭敬接听:“皇帝哥有何吩咐?”
自从继位仪式后,雷耀扬对骆天慈越发恭敬。
这位即将正式接任东星龙头的未来领袖,正是他飞黄腾达的保障。
骆天慈沉声道:“耀扬,屯门走私生意你打理得不错,现在赚了不少。
你来皇帝一号赌船分钱。”
他对雷耀扬的管理能力十分满意,短短一月就能创造五千万利润,这绝非小数目。
他向来重诺,自然不会亏待这位尽心尽力的下属。
雷耀扬闻言喜形于色。
他比谁都清楚屯门走私的暴利,虽然骆天慈未透露具体金额,但必定是笔可观的财富。
想到这儿,他不禁嘴角带笑。
以前他就羡慕司徒浩南能在骆天慈手底下赚那么多钱,吃好喝好,如今总算轮到自己了。
他连忙恭敬地回复:
“皇帝哥,我收拾收拾,马上到。”
骆天慈应了一声,脸上挂着笑意,随后挂了电话。
雷耀扬心里一阵激动。
他们这些出来混的,谁不想多捞点钱?这一个月总算没白忙,回报肯定不小,数目估计很可观。
想到这,他赶紧去找旁边的大咪,叫他一起去皇帝赌船。
屯门那档子事大咪也出了不少力,分钱自然少不了他。
雷耀扬很快找到大咪,笑着说:“大咪,走,跟我去皇帝一号赌船,皇帝哥喊我们去分钱。”
大咪一听,满脸喜色,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财路,在屯门费了那么多功夫,可算等到分钱的时候了。
“行,耀扬,我们这就走。”
说完,雷耀扬和大咪二话不说,出门叫小弟备好奔驰商务车,一路直奔铜锣湾码头。
铜锣湾码头一片热闹,远处小摊小贩云集,光是收保护费就能捞不少。
每天这里的集装箱吞吐量极大,船来船往,十分繁忙。
这时,一辆奔驰商务车停了下来,走下来两人——正是穿西装的雷耀扬和大咪。
他们着装正式,没有一般混混的随意感。
毕竟骆天慈虽未正式继位,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见他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
两人刚下车,就听到一声悠长的汽笛。
一艘巨大的游轮靠在码头边,船身破开波浪,足有十几米高,气势恢宏,正是那艘“皇帝赌船”
。
此时正是它靠岸的时候。
大咪和雷耀扬对视一眼,会意地迈步上船,去找骆天慈。
他们都清楚,屯门的走私生意赚了不少,皇帝哥向来大方,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大咪和雷耀扬刚踏上赌船,就见到一位西装笔挺、言语得体的男子早已静候多时。
他正是皇帝赌船上的管事人飞鸿。
如今的飞鸿地位早已不同往日,过去那股江湖混混的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显得温文儒雅,令人如沐春风。
他见到二人,便微笑着迎上前道:“大咪,耀扬老大,请随我来,皇帝哥正在贵宾区等候。”
大咪与雷耀扬闻言点头:“有劳飞鸿了。”
两人跟着飞鸿穿过赌船大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金碧辉煌的装潢,处处透出奢靡之气,显然投入了巨额资金。
他们不禁再次暗暗惊叹骆天慈的手笔——打造这艘赌船,少说也要两三亿港币。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这般气派仍让他们心头一震。
不一会儿,飞鸿将二人带至贵宾区。
守在门外的保镖神情冷峻,扫视二人一眼后,便推开门让飞鸿进入。
办公室内,骆天慈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审阅赌船的财务报表。
他举手投足间已颇有掌权者的气势,不怒自威,言辞间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飞鸿带着大咪和雷耀扬走了进来。
飞鸿快步走到骆天慈面前,恭敬地说道:“皇帝哥,耀扬和大咪老大到了。”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骆天慈朝二人摆了摆手:“坐吧,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雷耀扬本就对骆天慈忠心耿耿,闻言便自然地坐到沙发上。
而大咪则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连忙应声道:“多谢皇帝哥。”
大咪心里清楚,若不是他出手处理了天堂叔,骆天慈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今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赢得骆天慈的信任。
两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投向骆天慈,心中都在猜测这次能分到多少利润。
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在确切数字出来之前,心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骆天慈没有多作寒暄,直接对身后的天养生吩咐道:“阿生,去保险柜里取一千万出来。”
天养生应声点头:“是,皇帝哥!”
他随即转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叠叠钞票。
大咪和雷耀扬敏锐地捕捉到“一千万”
这个数字,顿时面露惊诧。
这笔金额远超他们预期——屯门的走私生意,竟能在一个月内赚取如此庞大的利润?他们原本以为能分到几百万就已不错,毕竟对江湖出身的他们来说,一千万绝不是小数目。
就在他们各自思量之际,天养生已将一千万港币整齐地堆在茶几上。
成沓的钞票堆叠如山,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骆天慈瞥了一眼那堆钱,收回目光,含笑说道:“耀扬,这一千万是屯门走私生意的分红,是你应得的那份。”
骆天慈说完,微微一笑,直接拿出一千万交给雷耀扬。
这笔钱对他不算什么,何况雷耀扬是自己人,替他做事,他不会亏待。
雷耀扬和大咪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一千万港币,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竟能赚到这么多。
他们从没想过做正经生意利润这么高,比过去走私四号仔还赚钱,还不用担惊受怕。
两人不由佩服骆天慈的手段。
雷耀扬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说:“多谢皇帝哥。”
他清楚,只要继续跟着骆天慈,以后赚的远不止这些。
大咪也赶紧道:“多谢皇帝哥!”
两人更加坚定了追随骆天慈的决心。
骆天慈摆摆手:“有钱一起赚,这是你们应得的。”
雷耀扬和大咪心中狂喜。
在港岛,能像骆天慈这样大方分钱的老大屈指可数。
东星在他手里,他们肯定能越混越好。
骆天慈见他们满意,便拿起手 给飞鸿。
飞鸿很快接起,恭敬地问:“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皇帝哥。”
不到一分钟,飞鸿走进来:“皇帝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扫过雷耀扬和大咪,知道他们因帮骆天慈做事分到了利润。
不过如今的他执掌两艘赌船,每天进账颇丰,并不眼红这点钱。
骆天慈笑着对飞鸿说:“带耀扬和大咪在赌船上好好玩玩,今天是个好日子。”
飞鸿应声,转向雷耀扬和大咪,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
雷耀扬和大咪拿到这笔钱后心满意足,出手也比平时大方许多。
他们取出二百万交给飞鸿,笑道:“飞鸿,帮我们换两百万筹码,今天要赌个痛快。”
雷耀扬向来不小气,心里清楚这一千万不过是一个月的利润,往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今晚必须尽兴而归。
大咪也兴致勃勃,换了一百万筹码,准备在皇帝赌船上玩个过瘾。
飞鸿点头应下,随即带两人去兑换筹码,安排他们尽情消遣。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皇帝赌船在铜锣湾靠岸。
大咪和雷耀扬满脸笑意地走下船,昨晚在赌船上玩得十分尽兴,还享受了五星级别的服务,体验非常满意。
两人下船后坐上一辆奔驰商务车,直接回到堂口。
他们手上提着一个厚重的登山背包,里面装着八百万现金。
回到堂口,雷耀扬召集了一众心腹手下,随后从背包中取出五十万港币放在桌上。
这一幕让不少小弟眼睛发直,紧紧盯着那叠钱——对他们来说,哪怕一万块都不是小数目。
雷耀扬微微一笑,正色说道:“你们跟我这么多年,我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第208章 如今跟着皇帝哥发了财
如今跟着皇帝哥发了财,这五十万就当奖金,大家分一分。”
手下们一听,立刻激动地高喊:“谢谢老大!老大威武!”
他们眼中满是兴奋,近来跟着雷耀扬不但吃好喝好,还有钱可拿,自然更加忠心敬畏。
雷耀扬心里明白,如今要人卖命,没钱谁肯傻傻付出?义气都是空谈,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
发完奖金,雷耀扬带大咪回到房间,开口道:“大咪,之后从这笔钱里再拿一百万,给黎胖子送去。”
当初屯门的事,肥佬黎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虽然他是洪兴堂主,和东星立场不同,但彼此仍有合作,未来或许还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这一百万,就是维持关系的纽带。
雷耀扬清楚,两人之间全靠利益维系,随时可能翻脸。
他不想肥佬黎泄露东星在屯门的走私生意,引来洪兴注意反而得不偿失。
再说,黎胖子也确实占了一小部分股份。
大咪听懂雷耀扬的意思,笑着回应:“行,听你安排。”
即便抽出一百万,他们手里还剩下六百多万。
一个月近六百万的利润,再加上自己地盘的收入,简直数钱数到手软。
随着屯门走私生意越来越旺,一千万只是开始,未来的收益更难以想象。
他自然不会为这一百万和对方翻脸。
雷耀扬微微颔首,随即将亲信花仔叫到跟前。
花仔恭敬地问道:“老大,有什么安排?”
雷耀扬直截了当地吩咐:“这一百万,你拿去交给黎胖子,就说是屯门走私生意的分红。”
花仔应声道:“明白,老大,我这就去办。”
他做事一向利落,接过钱便离开堂口,准备送往肥佬黎处。
花仔心中清楚,肥佬黎是洪兴的人,与东星向来对立,双方之间全靠利益维持着表面关系。
这一百万,说白了就是堵住肥佬黎嘴的封口费,免得他泄露屯门的生意内情。
花仔离开后,雷耀扬思忖片刻,对大咪说:“大咪,我们现在跟着皇帝哥,日子越过越顺,往后不愁没钱花。
今天就去大富豪酒楼好好庆祝一番。”
大富豪是港岛知名的高档场所,一餐动辄几十万,但对如今的雷耀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大咪笑着赞同:“好,那就订个包间,喝个尽兴。”
他们这些人向来花钱爽快,如今有了稳定的财源,更是放开手脚享受。
除了骆天慈交代的事务,平日里就是吃喝享乐。
谁曾想过一个月能赚上千万?如今跟着皇帝哥,收入比过去所有地盘加起来还多。
既然有了钱,自然要好好挥霍一番。
大富豪酒楼的包厢里,圆桌上摆满鲍鱼、龙虾与石斑鱼等海鲜,十几盘菜肴香气四溢,引人垂涎。
一旁有侍者正为价值不菲的葡萄酒醒酒。
桌边坐着两人——穿西装的雷耀扬与一身矮骡子打扮的大咪。
今天他们专程来此享受,点了整桌价值几十万港币的菜品,出手阔绰。
自从在骆天慈那儿赚了近千万利润,他们便能在港岛随意挥霍。
身为江湖人,花钱从不手软,这顿海鲜大餐便是为庆祝生意成功而设。
有了屯门走私生意,他们每月进账上千万,再加上各自地盘的收入,买豪车、名表都不在话下。
雷耀扬姿态优雅,用刀叉切着龙虾,缓缓送入口中,举止如贵族般讲究。
而大咪则毫不拘束,直接用手抓起龙虾大口咬下,吃得满嘴油光,淋漓痛快。
以往他们很少来这种高价酒楼,赚钱要省着用,还要养手下小弟,生活并不宽裕。
如今跟着骆天慈,月入千万,出手自然也大方起来。
雷耀扬抿了一口红酒,望向窗外港岛景色,神情惬意。
选在高层用餐,视野开阔,正如他现在跟着骆天慈的日子——风光又富足。
他们不仅赚了钱,还接手了海叔与天堂叔的地盘,收入更增。
如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生活与过去天差地别,这才是他们心中矮骡子该过的生活。
想到这,雷耀扬不禁感慨:自从跟了骆天慈,一切翻天覆地。
以皇太子的能力,东星必将崛起,他们也能跟着发财。
他放下酒杯,认真对大咪说:“等皇太子接位那天,我们一定得备一份大礼,谢皇帝哥对我们的照顾。”
雷耀扬早已对骆天慈忠心耿耿,深信他能带领东星壮大,而他们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大咪连连点头:“那当然!要不是皇帝哥帮忙,我们现在还在乡下混,哪能像现在这么舒服?”
大咪从未奢望过能过上如今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种足不出户便有财源滚滚的日子让他心满意足,整日沉浸在愉悦之中。
他盘算着要给骆天慈准备一份厚礼,借此机会拉近关系,说不定日后还能从对方手中获得更多赚钱的门路。
思及此处,他脸上不禁浮现出兴奋的神采。
二人在大富贵酒楼商议妥当后,最终决定要给骆天慈送上一份大礼。
转眼一周过去。
欣欣位于元朗的别墅坐落在繁华地段,屋内收拾得整洁有序,处处透着生活气息,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这天清晨,骆天慈早早起身。
今 将参加东星龙头的继位仪式,正式接任东星龙头之位。
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早已做好准备,整装待发。
镜前的他身着白色西装,英俊挺拔。
整理衣装时,他心中不免感慨:从初到港岛时的青涩懵懂,到如今能在东星独当一面,期间历经漫长时光,终于到了继承龙头之位的时刻。
身旁的欣欣今日同样身着白色晚礼服,秀发高高挽起,一举一动皆散发着动人魅力。
她那惊艳的容貌令人过目难忘。
作为骆天慈的恋人,她自然也要出席这场继位典礼。
望着骆天慈俊朗的模样,欣欣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上前细心地抚平西装上不显眼的褶皱,让礼服更显完美。
今日骆天慈出席继位仪式是东星的大事,必须衣着得体,不能失了东星的体面。
精心挑选了一条精致的领带,欣欣细心为骆天佩戴。
她觉得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天慈,柔声说道:“天慈,今天你一定是东星最耀眼的人。”
虽然知道骆天慈是社团的继承人,但欣欣从不干涉这些事务。
她只愿天慈平安顺遂,无论他身份如何变迁,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便心满意足。
骆天慈闻言含笑点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欣欣,回应道:“今天你也是主角。”
欣欣那双明眸仔细端详着骆天慈的西装,又细致地整理了一番,直到确认完美无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礼服,略施淡妆。
她不愿让天慈因她而失了颜面。
骆天慈望着镜中的自己,会心一笑。
欣欣确实心灵手巧,西装上的褶皱都被打理得平整服帖。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他明白,今日不仅是继任东星龙头的日子,也是骆驼大伯退位的时刻。
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但骆天慈比想象中更为平静。
为这一刻他做足了准备,以他如今的能力,执掌东星不在话下。
他有信心将东星发展壮大,完成大伯的心愿,也让骆驼大伯能够安心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事。
“咚咚咚”
就在这时,别墅里响起一阵敲门声。
骆天慈含笑说道:“进来吧,阿生。”
骆天慈的话音刚落,身着西装的天养生便迈步而入。
作为骆天慈的贴身保镖,他必须紧随左右,今天这样的继位仪式自然也要出席。
天养生脸上带着笑意,向骆天慈说道:
“皇帝哥,外面的奔驰车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骆天慈听罢,点了点头。
他和欣欣都已准备妥当,于是他转头对欣欣笑道:“我们出发吧。”
欣欣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挽住骆天慈的手臂,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站在一起,他们宛若一对璧人,容貌气质甚至不输于港岛的一线明星。
这次骆天慈也打算让欣欣一同出席继位仪式。
门外早已候着七八辆奔驰商务车,每一辆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骆天慈带着欣欣坐进车内,车队随即启动,朝着骆驼的别墅驶去,准备接大伯骆驼一同前往。
清晨,骆驼的别墅里,他也早早起身,为继位仪式做准备。
站在镜前,他穿上一套合体的黑色西装,脸色红润,衣着考究,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骆驼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含笑,仔细整理着衣装。
岁月虽在他发间添了斑白,额前刻下了皱纹,但他心态依旧不服老,气势依然令人不敢小觑。
今天是个大喜之日,既是他退位的时刻,也是新任龙头上任的时刻。
对东星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也是骆天慈这些年来努力的认可。
骆驼微微一笑,整理了下西装,向身旁静候的沙蜢问道:“阿蜢,看我今天穿得怎么样?合不合身?”
骆驼向来喜爱热闹,重视仪式。
为了今天的继位仪式,他特意选了这套正式的黑西装,显得精神焕发。
沙蜢今天也穿着一身正装,神情恭敬地守在一旁,准备陪同骆驼前往仪式现场。
听了骆驼的问话,他望向镜中的老大,嘴角扬起笑意,称赞道:“老大,您今天穿得真威风,年轻了十几岁,有您当年的风范。”
骆驼闻言喜形于色,点了点头。
今天他当然要穿得体面些,不能丢了东星的脸。
回想这些年的历程,他心中感慨万分,东星终于后继有人。
以骆天慈的才干,将来必能将东星发扬光大,说不定他还能亲眼看到骆家崛起的那一天。
此刻的骆驼心满意足,对龙头之位毫无留恋,反而觉得肩头重担终于可以卸下。
能将东星交给可靠的晚辈,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一种家族的传承,更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
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就是他最大的欣慰。
更何况,骆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骆家终于后继有人,真是天佑骆家,昌盛繁荣。
想到这里,骆驼笑眯眯地整了整领带,说道:“今天是我最威风、最风光的一天,当然要穿得好一些。”
说完,他又仔细抚平西装上的褶皱,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洋溢着笑意。
虽然年事已高,但他依然不服老。
第209章 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
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即便是退位,对他而言也具有非凡的意义。
没有什么时刻能比把东星交到可靠的晚辈手中更让骆驼感到满足。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脊背,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沙蜢闻言也笑着点头:“老大,今后您就能安心退休,不用再为东星的事情操劳。”
这些年来,沙蜢很清楚骆驼为东星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骆驼终究年纪渐长,做事难免力不从心。
加上他为人宽厚,甚至有些守旧,这才让笑面虎那样的叛徒有了可乘之机。
谁都明白,东星的未来终归是属于年轻人的。
自从骆天慈少爷出现后,骆家一派兴旺景象。
看着骆驼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舒展,精神一天比一天饱满,作为被骆驼一手提拔的后辈,沙蜢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时,门铃响起。
骆天慈带着欣欣走进别墅,笑着说道:“大伯,我来接您了。”
看到骆驼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骆天慈又笑道:“大伯,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看上去就像三十岁的人。”
欣欣也笑着望向骆驼:“大伯,您真有年轻时的风采。”
骆驼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拉着天慈和欣欣的手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天慈,以后东星就交给你了,你要多费心。”
骆天慈充满信心地回应:“大伯您放心,东星在我手里一定会更加辉煌。”
骆驼相信天慈的能力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随后几人走出别墅,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旺角大酒楼——那里是东星的主场。
如今在骆天慈的经营下,旺角大酒楼已经不逊于任何五星级酒店,在旺角地区声名显赫。
选在这里招待宾客,既体面又能展现东星的实力。
车辆很快驶离,朝着旺角大酒楼方向开去。
旺角大酒楼门前停着四五辆奔驰商务车。
骆天慈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格外英俊,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礼花。
他举止从容,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沉稳气质,让人不会因为他的年轻而轻视。
在他身边挽着手臂的是身穿洁白礼裙的欣欣,她妆容清雅,浅笑间流转着动人的韵味。
那张精致的脸庞令人过目难忘,如雪莲般清冷脱俗的气质更让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二人并肩而行,俊男美女的组合自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另一辆奔驰商务车上走下的正是大伯骆驼,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步履生风间尽显威仪。
此刻他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今日这个特殊时刻,将见证他最风光的时刻,自然要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旺角大酒楼门前早已布置得喜庆非常,缤纷的礼花与鲜艳的红灯笼相映成趣,门楣上继位仪式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东星的小弟们早早就在门前迎宾,另有专门请来的锣鼓队助兴,将整个酒楼的氛围烘托得热闹非凡。
另一边,明王身着笔挺西装,魁梧的身躯如铜墙铁壁般令人望而生畏。
他带着得力兄弟阿武前来恭贺骆天慈即将接任东星龙头。
作为皇帝哥的左膀右臂,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们自然不能缺席。
更何况这是关乎东星未来的大事,他们理当到场相助。
明王环视四周,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骆天慈的身影。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上前,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皇帝哥,今日就要正式执掌龙头之位了。”
闻言,骆天慈微微颔首。
这个期盼已久的日子终于来临,饶是向来沉稳的他也不免心潮澎湃。
自踏足港岛那刻起,他就明白终将继承大伯的基业。
为了这一刻,他准备了太久太久。
望着眼前盛大的场面,骆天慈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随即正色对明王嘱咐道:明王,今日旺角大酒楼周边的安保就交由你负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今日不仅是他的继位典礼,更关乎东星的颜面。
这般重要的场合,绝不容许任何差池。
若真有人胆敢滋事,导致仪式中断,整个东星都将颜面扫地。
虽说以东星在港岛的地位,寻常人不敢轻易冒犯,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
安排明王布置人手,就是为防止真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前来捣乱。
明王当即郑重点头,眼中闪过锐利之色:皇帝哥放心,今日绝不会有人敢来生事。”
他的话语中透着肃杀之意。
值此紧要关头,若真有人不识相前来挑衅,那就是公然与东星为敌。
即便出手惩戒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皇帝哥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他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得到明王的保证,骆天慈欣慰地笑了笑。
作为他最信赖的臂膀,明王向来办事稳妥。
交代完毕,他便让明王带人驻守各处,既要确保安全无虞,也要让前来观礼的宾客尽兴而归。
交代完明王的事情,骆天慈笑着走向骆驼,开口问候:“大伯,今天您精神真好。”
骆驼看向骆天慈,开怀一笑,神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天慈,今天是你继位的大日子,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给咱们东星争光。”
骆天慈也含笑点头:“放心大伯,今天的仪式绝不会让您失望。”
为了这一天,骆天慈早已做足准备,他势必要将继位典礼办得隆重耀眼,让东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骆驼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与骆天慈一同在外迎接宾客。
毕竟两人是今天的主角,必须亲自招待来宾。
前来东星祝贺的客人,大多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身份显赫之辈,必须由骆驼亲自迎接,以示尊重,同时也为骆天慈拓展人脉。
不一会儿,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停在门口,车上走下一名戴墨镜、穿西装的男子,正是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带着心腹小弟阿狗,特来为骆天慈捧场。
他从骆天慈手中获益不少,今天又是东星的重要日子,自然要来祝贺。
阿狗手捧一份用红色绫罗绸缎盖住的贺礼,紧随其后。
司徒浩南下车后大步走向骆驼,微笑问候:“老大,皇太子。”
骆驼也注意到司徒浩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浩南,自己人不用客气,快进去坐吧。”
司徒浩南却不急着入内,示意阿狗将礼物的绸缎掀开,露出一尊金色蟾蜍。
这金蟾寓意招财进宝、财源广进,整尊以黄金打造,贵重非凡。
造型饱满,镶满珠宝,脚下踩着元宝,更显得富贵逼人,是一份厚礼。
司徒浩南双手将礼物奉上,笑着说道:“今天特为皇太子送上金蟾,祝愿前程似锦。”
骆天慈看了一眼那金蟾,知道司徒浩南备礼用心,笑着回应:“多谢浩南的好意,今天一定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一定奉陪到底。”
司徒浩南爽快答应。
阿狗将贺礼送上后,司徒浩南便进入旺角大酒楼,坐在宴席上等待继位仪式开始。
紧接着,雷耀扬和大咪的豪车也抵达现场,他们同样是为皇帝哥捧场而来。
两人身穿范思哲西装,衣着笔挺,举止规矩,已不见往日那份“矮骡子”
的气息。
雷耀扬和大咪面带笑容,上前与骆驼和骆天慈打招呼。
大咪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慢慢打开,笑呵呵地对着骆驼说:“骆驼老大,这是我特意找来的一对翡翠麒麟,祝您福寿绵长,也祝皇太子事业顺利,蒸蒸日上。”
那一对翡翠麒麟体积不小,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泛出独特的光泽。
雷耀扬也笑着向骆天祝打招呼:“皇帝哥,恭喜您正式成为东星的坐馆,以后东星在您的带领下一定风生水起、越来越旺。”
他的语气中满是祝贺之意,本来他就对骆天祝的手段十分佩服,觉得骆天祝当上东星坐馆再好不过,跟着他肯定前途无忧。
骆天祝也回应雷耀扬:“耀扬,都是自己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今天一定好好聚聚,喝个痛快。”
雷耀扬面露喜色,他早就向骆天祝表明忠心。
对他们这些堂主来说,东星的未来一片光明,皇太子手段高明,坐上龙头之后影响力更大,肯定能带大家赚更多钱。
屯门的走私生意已经让他们月入千万,而且利润还在不断增长,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大家都想找机会多和骆天祝走近,看看有没有其他财路。
谁不想做轻松赚钱的生意?他们出来混就是为了钱,当然支持骆天祝当龙头。
听到雷耀扬和大咪的祝贺,骆驼脸上笑容更浓,眉眼舒展,接过礼物后笑着说:“大咪,你有心了。
正好你们去换身衣服,一起来帮忙招待客人。”
骆驼对他们送的礼物很满意,说明他们有这份心意。
现在人手不太够,这次毕竟是东星内部的继位仪式,让他们帮忙招呼江湖朋友和宾客,也显得东星周到。
骆驼清楚今天不仅请了江湖上的人,还有不少和东星有生意往来的客人,这些都是东星的人脉。
这次为了天祝,骆驼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把所有能请的人都请来了。
一是为了东星的场面,二是介绍骆天祝认识这些人。
以后东星由天祝掌管,人脉在港岛非常关键。
东星这样的大社团能在港岛立足这么久,自然有自己的人脉网。
听到骆驼的话,雷耀扬和大咪笑着点头,没有一点不愿意。
他们本就效忠骆天祝,笑着说:“老大,我们这就去换衣服,马上出来迎客。”
说完,大咪和雷耀扬就进了旺角大酒楼,准备换一身衣服,陪骆驼一起招呼客人。
骆天祝看他们来捧场,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时,汪角的老大阿山带着妻女,拿着礼物走了过来,满面笑容。
自从骆天祝帮他解决了托尼三兄弟的事,他在旺角顺利和东星拉近关系,现在手下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阿山得知骆天慈将在旺角大酒楼举办继位典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与东星拉近关系的机会。
一见到骆天慈,他便笑容满面地快步迎了上去。
“骆先生,恭喜您成为东星龙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完,阿山示意手下送上一幅《五马奔腾》图。
此作出自名家手笔,价值不菲,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
阿山郑重说道:“祝骆先生马到功成,事业一帆风顺。”
阿山清楚,托尼三兄弟能在旺角站稳脚跟,靠的正是骆天慈在背后的支持。
第210章 东星不仅在此地扎根还
东星不仅在此地扎根,还开设了不少地下拳场。
由于之前的交情,托尼三兄弟欠了阿山人情,他也借此在旺角混得风生水起。
阿山本就善于交际,否则也坐不上旺角老大的位置。
这次,正是他进一步接近骆天慈的好机会。
他深知,骆天慈一旦正式成为东星龙头,身份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与这位年轻的未来龙头搞好关系,说不定能让他在旺角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阿山一心想靠上东星这棵大树,毕竟大多数社团的实力都无法与东星相比。
骆天慈看着阿山,心里明白他的意图。
之前欠了他一个人情,与这样的聪明人合作,对东星也有好处。
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何况阿山在旺角的势力并不弱,只是碰上了托尼三兄弟这样的硬茬而已。
与他保持良好关系,并无坏处。
骆天慈含笑对阿山说:“今天一定玩得尽兴,别客气,这边请。”
阿山闻言,倍感荣幸。
对他而言,只要能攀上东星的关系,送再厚的礼也值得。
他将画交给一旁收礼的人,随即步入旺角酒楼。
送走阿山后,骆天慈望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深知东星在港岛的影响力。
此刻,他不禁佩服起大伯的手段——若是自己白手起家,未必能将东星发展到如此规模。
旺角大酒楼门前,鲜艳的红花装点两侧,大厅里金碧辉煌,灯光映照得地面熠熠生辉。
门外排满了前来参加继位仪式的车辆,几乎全是豪车,彰显出一派富贵气象。
旺角大酒楼今日一派喧腾气象。
骆天慈与骆驼身着正装,面带笑意,立于门外迎接各路宾客。
到场的既有东星的合作方,也有江湖上的朋友,众人皆因骆驼与东星的面子齐聚于此。
东星在港岛地位显赫,欲与结交的社团数不胜数。
哪怕是和联胜、洪兴这等老牌势力,也都会给东星几分薄面。
东星龙头的更迭,无疑是江湖中一件引人瞩目的大事。
各方势力此来,既为与东星维系关系,也想看看这位能让骆驼早早交棒的年轻继任者究竟是何等人物。
新龙头既被寄予厚望,想必是人中俊杰,众人对这位未来的东星皇帝自然充满好奇。
此时,一位金发西装青年大步走近,步履生风,神色从容,正是骆驼的后辈——金毛虎沙蜢。
沙蜢来到骆驼跟前,恭敬禀告:“老大,和联胜的邓伯到了。”
他深知邓伯乃江湖前辈,地位尊崇,以自己的身份不足以接待,须得骆驼亲自相迎。
和联胜是港岛根基深厚的老牌社团,实力不输东星。
邓伯在道上备受敬重,即便沙蜢贵为东星五虎之一,在邓伯面前也只能算是晚辈。
骆驼闻言露出笑意。
他此前亲自致电邀请,邓伯果然赏光。
邓伯身份特殊,东星与和联胜又有合作渊源。
这份人脉对东星未来发展大有裨益,日后骆天慈若遇事也可请邓伯相助。
此前走私豪车生意便得邓伯帮忙打通关节。
在港岛,人脉是成事的关键,也是社团立足的根本。
骆驼当即对沙蜢吩咐:“阿猛,带我去见邓伯。”
沙蜢点头应道:“是,老大这边请。”
骆驼又拍了拍骆天慈的肩头:“天慈,随我一同去见邓伯,正好认识一下。”
骆天慈曾与邓伯有过一面之缘,此番正好叙旧。
与这等大社团保持良好关系利大于弊,也能让晚辈多见世面。
骆天慈领会大伯的用心,爽快应承:“好,我陪您去。”
他此前已与邓伯手下大、乐少有所往来,此番见面或能为日后合作铺路。
这类老牌势力在港岛人脉广阔,终有能派上用场之时。
说罢,骆驼便领着骆天慈前往与邓伯会面。
豪车旁,邓伯缓缓下车。
他身着西装,银发苍苍,手持拐杖,看似步履蹒跚,周遭众人却无不恭敬垂首。
这位老者在江湖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大与乐少紧随其后,二人同样西装革履。
今日大一改往日张扬作派,深知此处是东星地盘,在龙头继位这般重要场合不敢造次。
乐少依旧面带春风般笑容,那副和善模样让人难以看透他真实性情。
邓伯拄着拐杖朝骆驼走去,骆驼见状立即迎上前,热络地握住他的手:“邓伯亲临,东星蓬荜生辉。
今日定要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骆驼心知邓伯年事已高,平日深居简出,能请动他实属不易。
邓伯含笑点头:“骆先生太客气了。
倒是羡慕你能安心养老,打打高尔夫,享清闲日子。
今侄天慈能力出众,后生可畏啊!”
言语间透出几分艳羡。
和联胜与东星制度不同,每两年便要重选话事人,其中权力博弈屡屡掀起 。
既要维持各方利益平衡,又要确保话事 力不失控,年迈的邓伯始终难以卸下重担。
见骆驼早早寻得合适继承人安心退位,不免感慨。
骆驼谦逊笑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天慈初出茅庐,往后还要邓伯多关照。”
另一边,大与乐少携厚礼来到骆天慈面前,笑容满面道贺:“恭祝骆先生继任东星龙头。
先前走私豪车的合作十分顺利,愿日后生意愈加红火。”
二人态度殷勤,如今骆天慈已是他们重要合作伙伴,让出的四成利润让他们获益良多。
他们此次备上厚礼,正是为了与骆天慈拉近关系,不愿错过这条走私豪车的财路——赚钱的生意,谁都不会嫌多。
骆天慈也客气地回应:“两位太客气了,今后东星还要靠你们多关照、多合作。
今天既然来了,就请尽情尽兴。”
招呼过后,骆天慈便请他们入席就座,静候继位仪式的开始。
这时,一位身高近两米、西装笔挺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站定如铜墙铁壁,正是骆天慈的亲信明王。
明王大步走到骆天慈面前,恭敬地说:“皇帝哥,洪兴的人到了。”
他神色认真。
毕竟东星与洪兴向来不太和睦,之前皇帝哥又与洪兴闹过矛盾。
如今对方前来,虽是给东星面子,却也不得不防他们是否借机生事。
因此明王特地前来通报。
他眼神警觉,绝不容许洪兴的人在此闹场。
骆天慈听罢,摸了摸下巴,略作思索后沉声道:“明王,带我去见洪兴的人,我亲自招待。”
他心中已有计较。
洪兴来人也是客,尽管两派之间冲突不少,但今天是他继位的重要日子,洪兴应当不至于不识大体。
蒋天养那老狐狸处事圆滑,懂得轻重,不会选在这时与东星闹翻。
明王点头应道:“是,皇帝哥。”
随即,明王领着骆天慈前去见洪兴的人。
一旁的骆驼送走邓伯后,也一同前往迎接。
毕竟这次是洪兴龙头亲自带队,他不能不去,免得折了对方的面子。
另一边,蒋天养一身西装,身后跟着陈耀、陈浩南和山鸡等人,前来参加继位仪式。
他特意带上陈浩南,正是因为看重这位后辈,想让他借此机会见见世面,开阔眼界。
很快,骆驼大步迎上前,笑着对蒋天养打招呼:“蒋先生今天能来,真是给我们东星捧场。”
他笑容满面,神情自然,仿佛见到多年老友,丝毫不显尴尬。
对这些江湖老手而言,逢场作戏早已是家常便饭,谁也不提东星与洪兴之间的旧怨。
蒋天养也含笑点头,恭维道:“骆老哥客气了。
今天东星的继位仪式,可是港岛江湖的一件大事,我怎能不来捧场?”
“还要恭喜骆老哥找到合适的继承人,能够提前退位享福。”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骆天慈,心中不禁暗叹这年轻人的出众。
能让骆驼这样老谋深算的人甘心提前交棒,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他绝不会因骆天慈年轻而有所轻视。
蒋天养看着眼前这个让洪兴吃过不少亏、至今未能找回场面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意:“你就是天慈吧,果然后生可畏。”
他语气里带着赞许,眼中却掩不住一丝羡慕。
找一个合适的 从来不是易事,何况洪兴要壮大,需要的资金绝非小数目。
如今的港岛早已不是靠打杀就能风光的年代,真本事是踏踏实实做生意,能赚大钱才算本事。
论起赚钱的能力,就连蒋天养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与骆天慈相比,他自愧不如。
骆天慈闻言,只是从容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多谢蒋先生夸奖。”
这时,陈耀上前一步,奉上一份贺礼,笑着说道:“恭贺骆先生即将继任龙头,这是洪兴的一点心意。”
骆天慈接过礼物,目光不经意掠过蒋天养身后的陈浩南和山鸡,却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仿佛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陈浩南与山鸡脸色复杂,望向骆天慈的眼神中掺杂着妒意。
想到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即将坐上东星龙头的位置,陈浩南心头涌起强烈落差。
再加上过往种种过节,他们又怎么可能真心祝贺?那不过是自取其辱。
整个洪兴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唯独他们二人静立原地,始终不发一语,心中各有所思。
山鸡和陈浩南都明白,骆天慈一旦今日上位,彼此的身份地位已是天差地别。
再想讨回过去的颜面,几乎已无可能。
更令他们不甘的是,骆天慈方才那一眼的漠视,仿佛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可转念一想,连自家龙头都对骆天慈赞誉有加,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与之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山鸡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满脸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甚至觉得,今天根本就不该来参加这场继位仪式。
看着骆天慈满面春风的笑容,他只感到一阵厌恶。
此时旺角大酒楼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锣鼓喧天,舞狮助兴,整条街洋溢着喜庆气氛。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场面盛大非常。
眼下在旺角大酒楼举办的东星继位大典,早已传遍江湖。
前来道贺的各方人马络绎不绝,整座酒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足见东星在港岛举足轻重的地位。
众人此行既为与东星维系情谊,更要亲眼见识这位新任东星皇帝。
第211章 年纪轻轻的骆
年纪轻轻的骆天慈究竟有何能耐接掌龙头之位?毕竟东星在港岛如日中天,龙头易主势必掀起滔天巨浪。
此刻骆天慈身着白色西装,唇边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气度。
在场众人无不对他恭敬有加,谁都明白典礼结束后,这位青年便将正式执掌东星,身份今非昔比。
这场继位仪式惊动整个江湖,就连宿敌洪兴也暂搁恩怨。
龙头蒋天养亲自率众堂主前来观礼,这般阵仗可谓给足东星颜面。
按惯例洪兴从不如此兴师动众,此番前来既为捧场,也为掂量新任龙头的分量。
东星自是以礼相待。
毕竟来者是客,若在此时与洪兴发生冲突,只会让双方颜面尽失。
蒋天养身后立着两名西装青年,正是陈浩南与山鸡。
二人面色阴沉地站在远处,与满堂欢庆格格不入。
陈浩南紧攥双拳,望着与各路大佬谈笑风生的骆天慈,眼中满是不甘。
同辈之人竟已登顶龙头之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从今往后,骆天慈甚至能与蒋先生平起平坐,这般差距令他难以接受。
更让他恼怒的是,对方始终视他们如无物。
这种轻蔑比任何挑衅都更刺痛人心。
如今的骆天慈早已不是东星当初的年轻后辈,而是名副其实的社团龙头,在江湖上也闯出了一番名号。
即便他年纪尚轻,却无人能否认他的能力与手腕。
双方身份悬殊,想到此处,陈浩南默然不语,现实的冲击让他心绪难平。
另一边的山鸡则瞪着眼睛,心头酸涩难抑。
当年他曾向骆天慈下跪认错,更在酒吧里当众赔罪,可谓颜面扫地。
他年轻气盛,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原本他还憋着一股劲,想找骆天慈讨回面子,谁知短短几年间,对方竟已坐上东星龙头之位。
山鸡满心不甘,是不是从此再没机会报仇?
自己在洪兴打拼十几年,至今仍是无名小卒,连屯门堂主的位置都没争到,拿什么和骆天慈比?想到这里,山鸡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地对陈浩南说道:
“老大,那骆天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好大伯吗?要不是骆驼,他算什么?未必混得比我们好。”
山鸡冷冷一笑,全盘否定骆天慈的能耐,认为他能有今天全靠骆驼提携。
他自认若有骆天慈那样的出身,绝对能比他更出色,更有资格坐上龙头之位。
可现实摆在眼前,山鸡只能嫉妒骆天慈命好,自己却仍在底层挣扎。
这世道太不公平,他们拼死拼活十几年,连洪兴龙头的边都摸不到,骆天慈却年纪轻轻就高高在上。
要他们上前喊一声“骆先生”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听山鸡这么说,陈浩南只是摇头不语,目光深沉地望向骆天慈。
他很快振作起来,眼中的妒意渐渐消散。
他本就不是心胸狭窄之人,相信凭自己的本事,迟早能在洪兴闯出一片天。
他自信能力绝不输骆天慈。
见老大没接话,山鸡也不再提骆天慈,只是暗暗诅咒,盼着东星在他手里一落千丈,但愿他是个衰运缠身的人。
另一边,骆驼一身黑色正装,面对蒋天养神色从容,如同见到老友般含笑招呼:“蒋先生这边请,今天一定得好好招待你,喝上几杯。”
蒋天养圆润的脸上堆起笑意。
他本是老谋深算之人,这次来给东星捧场,实为缓和两大社团之间的矛盾。
他来港岛只为求财,不愿纠缠江湖恩怨。
只要能赚钱,什么过节都能揭过。
尽量不与东星冲突才是上策。
他笑着回应骆驼:“一定一定,骆老哥,今天真要恭喜你,找到这么出色的 。
今后我们两大社团要多来往,互相帮衬。”
说完,他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望向骆天慈。
他心知这年轻人必有过人之处,同时眼神中也掠过一丝警惕。
他清楚未来东星与洪兴难免有所摩擦,今天来见骆天慈,也是为早作打算,并无丝毫轻视之意。
蒋天养随着骆驼走进内厅落座,骆驼热情地招待着洪兴一行人,场面融洽和谐。
骆天慈也主动招呼这些洪兴来客。
他们能来,是给东星面子。
洪兴在港岛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如非必要,东星也不愿与他们结怨。
洪兴的地盘大多处于繁华地段,比起元朗的偏僻,位置更有优势。
骆天慈将陈浩南引入座位后,继续协助骆驼招呼其他宾客。
能来旺角大酒楼赴宴的,不是江湖同门,就是与东星有往来的商界人士,骆驼和骆天慈都不敢怠慢,认真接待每一拨客人。
这时,一名金发男子身着笔挺西装,面带笑意走来。
他是骆驼的亲信金毛虎沙蜢,恭敬地向骆驼报告:“老大,蔡先生到了,正在包厢等您。”
骆驼神色一正,对身旁的骆天慈说:“天慈,跟我去见一位老朋友,他和我们骆家交情很深。”
骆天慈点头应下,心中却有些好奇。
见大伯如此郑重,想必对方身份不凡,甚至需要亲自迎接,连外面的宾客也暂时搁下。
骆驼向周围客人致歉,交代东星五虎继续接待,便带着骆天慈匆匆离开,眉目间带着欣喜。
两人走进旺角大酒楼的豪华包厢,骆天慈看见一位年长男子坐在其中。
他须发皆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气势逼人,令人不敢轻视。
这位蔡先生的气场让骆天慈暗自惊讶,不知他究竟是港岛哪位大人物。
骆驼热情地迎上去:“老蔡,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蔡元祺,港岛警务处副处长,在警界与政策领域极具影响力,多年来为骆驼解决不少难题。
骆驼拉过骆天慈介绍道:“天慈,这位是警务处副处长蔡元祺,我的老朋友。
快叫蔡叔叔。”
骆天慈闻言心头一震。
他早知道大伯人脉广博,却未料到这位蔡先生竟是警务处副处长,难怪东星在港岛能够顺风顺水。
有贵人如此显赫的身份地位相助,大伯才会如此神秘地为他引荐。
尽管骆天慈经历丰富,却也未曾料到大伯会介绍警务处的高层给他。
在港岛,蔡元祺拥有通天的人脉,堪称一道坚实的保护伞。
要知道,普通社团人物一旦进了警局,若无保释,多半难逃牢狱之灾。
因此,高层人物往往都有专业律师或警务处的关系。
怪不得大伯在港岛能左右逢源,原来大家看的是蔡元祺的面子。
同时,骆天慈也明白为何这次会面如此隐秘,专程选在包厢——以蔡元祺的身份,若公开露面,势必引来 。
这层关系,是东星的隐秘资源。
骆驼说完,骆天慈恭敬地喊了一声:“蔡叔叔好。”
他深知眼前这位大佬在港岛的能量,手眼通天,是真正的大腿。
即便东星有事,也能找他相助。
此刻,骆天慈真心佩服大伯的人脉之广。
骆驼看着天慈,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今后东星的龙头将由天慈接任,有些人脉必须提前交接,无需隐瞒。
蔡元祺与他交情深厚,他在港岛能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蔡元祺的关照。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闹出大事,蔡元祺都能帮忙摆平。
蔡元祺也打量了骆天慈几眼,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与骆驼关系匪浅,深知骆驼为人老成,做事有分寸。
骆驼这么快就退位,可见这位侄子能力出众。
今天对东星来说是重要日子,蔡元祺自然要亲自露面,见见这位即将上任的新龙头。
未来,双方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
蔡元祺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天慈。”
他面带慈祥,将骆天慈视为晚辈。
在他眼中,骆天慈虽然年轻,但他相信骆驼的眼光,也认可骆天慈有能力担此重任。
旺角大酒楼的包厢内一派金碧辉煌,窗外便是满目璀璨的旺角夜景。
站在这里,整片繁华尽收眼底。
不远处的落地窗洒进金色阳光,明亮耀眼。
整个房间设计独具匠心,天鹅绒床铺与真皮沙发相衬,带来贵宾级的舒适,绝不逊于五星级体验。
这奢华包厢中仅有三人——骆驼、骆天慈,以及警务处副处长蔡元祺,连一个随从都未留,足见骆驼不愿让外人知晓蔡元祺的到来。
骆天慈身着西装,神态恭敬,在蔡元祺面前执晚辈之礼。
他明白这是大伯的人脉,特意引荐给他,否则也不会单独带他来此见面。
他心中暗惊,大伯竟能结交到港岛这般显赫的人物。
警务处副处长手握重权,属港岛高层,他不禁好奇大伯与这位处长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骆驼见到蔡元祺,笑容满面地拉着骆天慈落座。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骆驼略带得意,不再卖关子,开始讲述与蔡元祺的关系。
“天慈,我和你蔡叔叔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
不过我父亲当年在道上混,后来生意做大,成了东星的龙头。”
“而你蔡叔叔走了另一条路,进了警界。
只能说,这都是缘分啊。”
骆驼望向蔡元祺,眼中流露出怀念之情。
两人交情近数十年,深厚无比。
以蔡元祺今日的身份与彼此的情谊,他定会助东星解决难题。
骆驼与蔡元祺均未料到昔日好友会有今日之地位,但他们情谊依旧,不因身份而改变。
骆驼如此郑重,甚至为蔡元祺未去迎接其他宾客,足见对他的重视。
两人到了这般交情,已无秘密可言。
东星这大社团正逐步转型,但难保未来不会遇到骆天慈难以应付的麻烦。
引见蔡元祺,正是为了多一份保障。
听了这番话,骆天慈眼中疑虑尽消。
原来大伯与蔡叔叔是世交,否则一为港岛风云社团的龙头,一为执掌治安的警务处副处长,身份本有冲突,难以相交。
想来大伯的交游果然广阔,结识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难怪东星在港岛能如此顺利发展,若非大伯在背后打点,社团恐难有今日。
骆天慈深深体会到人脉的重要,也明白大伯这是在交底,将手中人脉尽数托付于他,让他执掌东星。
日后若遇麻烦,自有人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骆天慈含笑开口:“没想到大伯和蔡叔叔竟是世交。”
第212章 说完骆天慈主动望
说完,骆天慈主动望向眼前的蔡叔叔,发觉他气质沉稳,目光中透出老练与精明,身上自带一股不容轻忽的气势。
光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可见他在江湖中打拼多年,能登上如今的高位,自有其过人之处。
要知道,警务处处长并非轻易就能坐上的位置,既要有功绩,也要有能力与谋略。
骆天慈心里明白,眼前这位蔡元祺绝对属于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人物,关键时刻甚至能为东星化解重大危机。
骆天慈此时才理解,为什么大伯的态度如此慎重。
若东星有难,说不定能借助蔡元祺的关系转危为安。
骆驼大伯手中握有的人脉,确实令他暗暗心惊。
这时,蔡元祺也上下打量了骆天慈一番,脸上浮现笑意,身上的压迫感随之消散,眼神像看待自家晚辈一般,带着赞许点了点头。
他早已从骆驼口中得知骆天慈在港岛的活动轨迹。
更何况,他与骆驼相交已有十几年,深知骆驼为人沉稳可靠。
若骆天慈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能力,骆驼绝不会轻易让出东星龙头的位置。
这让蔡元祺不禁暗叹,这年轻人确实不凡。
骆天慈不到三十岁就能接掌东星,实在后生可畏。
蔡元祺摇头笑了笑,开口祝贺道:“恭喜你找到这么优秀的 ,今后也能早点金盆洗手,远离江湖是非了。”
他语带真诚,笑容中带着欣慰。
港岛江湖 不断,以骆驼的身份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多少势力都在暗中盯着。
如今能有骆天慈这样的后辈接班,确实是骆家的福气。
能让骆驼提前退隐、安享晚年,这是其他势力龙头求之不得的事。
听到这话,骆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骆天慈的手,对蔡元祺说道:“老蔡,以后天慈要是遇到什么难题,还请你多帮忙。”
这次引见骆天慈,就是为了将自己的人脉托付给他。
蔡元祺是其中最关键的助力,有他在,等于在港岛多了一道护身符,能应对最棘手的麻烦。
一旦退位,骆驼便不再轻易过问江湖事。
他相信天慈有能力处理一切,否则也不会将东星交托给他。
蔡元祺闻言,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沉稳:“老骆,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放心,我会关照天慈这孩子的。
不过今天我只是来露个面,待会还得赶回去开会。”
说完,他看了一眼腕表,神情略带遗憾。
以他的身份,确实不便在此久留。
谁都知道警界与社团向来水火不容,他不能冒险被人察觉。
何况他也确实公务在身。
此次能亲自前来道贺,已是给足了骆驼面子。
若非看重这份交情,他完全不必冒险前来送礼。
骆驼听了,十分体谅地笑道:“这次就是打个招呼,下次换个地方再聚,不急。”
蔡元祺听骆驼说完,便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骆天慈:“天慈,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他神情温和,显然是把骆天慈当作自己的晚辈看待。
蔡元祺与骆驼是多年世交,关系深厚,自然明白骆驼带骆天慈来的用意,因此也欣然答应。
骆天慈接过名片,语气恭敬地道谢:“谢谢蔡叔叔。”
他清楚这张名片的分量——警务处副处长的私人联系方式,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骆驼见状,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这些人脉是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如今转交给骆天慈,也算放下了心头大石,将来天慈遇到难题时也有人照应。
有了这些人脉支持,骆驼相信天慈将来一定能在东星站稳脚跟,事业蒸蒸日上。
随后,他与骆天慈亲自送蔡元祺从偏门离开。
毕竟蔡元祺身份敏感,若是被人发现他与社团龙头私下会面,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 ,甚至影响他的职位。
东星也难免陷入舆论漩涡。
送走蔡元祺后,金毛虎沙蜢走了过来,恭敬地向骆驼报告:“老大,继位仪式马上开始,请您到一楼大厅剪彩,大家都在等您。”
沙蜢语气中带着感慨。
他知道骆驼为东星付出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能卸下重担,安享晚年,这都多亏骆天慈有能力接手。
他也了解骆驼向来重视传统与场面,剪彩这样的大事,自然要由骆驼亲自主持,今天谁也不能抢了他的风头。
骆驼点了点头,挺直腰板,脸上带着笑意。
今天对他来说,是最威风的一天。
他转头对骆天慈说道:“天慈,跟我一起去剪彩。”
骆天慈应了一声,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到的宾客都已到齐,就等骆驼宣布仪式开始。
这对大伯来说意义重大,对他自己也是——他即将成为东星的新任龙头。
不一会儿,骆驼带着骆天慈来到一楼大厅。
厅内几十桌宴席座无虚席,来的都是与东星交好或有合作关系的宾客,大家都希望东星越来越兴旺,纷纷前来捧场。
金毛虎沙蜢领着骆驼走上台,主持人立即满面笑容地高声说道:“恭迎骆先生!请大家鼓掌,今天是个大喜之日!”
话音一落,台下掌声如雷。
不少小弟望着骆驼,眼神充满激动与敬仰;宾客们也纷纷鼓掌,表达对这位东星龙头的尊重。
骆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既能从江湖是非中抽身而退,又能让骆天慈接任东星龙头,带领社团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骆驼客气地对众人笑道:“多谢各位赏光前来捧场,今晚大家一定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主持人随即笑着宣布:“吉时已到,请骆先生为仪式剪彩,继位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十多名身着鲜艳衣裳的年轻女子手捧红色彩带款款走上台来,彩花缀在正中,显得格外喜庆吉祥。
金毛虎和司徒浩南等人见状,纷纷笑着起哄:“老大,快去剪彩,讨个好彩头!”
“没错,龙头亲自剪彩,东星今后一定更加兴旺!”
台下众人也跟着欢呼,毕竟由骆驼剪彩寓意非凡,大家都盼着这份吉祥。
骆驼在东星之中,向来是最具威望的人物。
骆天慈含笑点头,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只要大伯高兴就好,何况剪彩这种事,本就该交给德高望重的长辈,这才合乎规矩。
骆驼没有迟疑,神情郑重地从金毛虎沙蜢手中接过黄金打造的剪刀,走到彩带前深吸一口气。
面对这个正式退位的时刻,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复杂。
很快他定下心神,举起剪刀,“咔嚓”
一声,彩带应声而断,中间的彩花稳稳落进托盘中。
下一秒,欢呼与叫好声四起,热闹的气氛中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
骆驼高举彩花,向全场展示,小弟们纷纷欢呼祝福——这是属于东星的庆典。
这时,主持人继续推进仪式,拿着话筒高声道:“恭请骆先生金盆洗手!”
明王端着一个金盆走上台来。
金盆洗手,象征着龙头从此退出江湖,过往恩怨皆成云烟。
望着金盆,骆驼心潮起伏。
奔波半生,他终于找到合适的 。
今天之后,他便可放下重担,安享晚年,将东星全权交给骆天慈。
这一刻,他心中更多的是释然与解脱。
旺角大酒楼中宾客如云,宽敞的礼厅里座无虚席。
满堂喝彩声中,随处可见用红色彩带编织的装饰,将现场映衬得格外喜庆热闹。
骆驼身着黑色西装,精神矍铄地站在礼台中央。
他面前摆放着雕龙画虎的黄金盆,今 将通过金盆洗手仪式,正式卸任东星龙头之位,从此淡出江湖纷争。
明王恭敬地捧着金盆,侍立在侧。
骆驼不再犹豫,将双手浸入清水中,朗声宣告:从今往后,我骆驼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恩怨。”
当骆驼仔细净手完毕,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
谁都明白,这位执掌东星多年的传奇人物,即便退隐江湖,其在港岛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骆驼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脸上浮现释然的笑容。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东星龙头,终于可以远离江湖是非。
金毛虎沙蜢目睹这一幕,不禁感慨万千。
他深知这些年来骆驼为东星付出的心血,如今能功成身退,着实令人欣慰。
想到东星即将由少爷接手,他对社团的未来充满信心。
沙蜢端着一个覆着红绸的楠木托盘走上前来,盘中盛载着象征东星最高权力的龙头令。
这枚令牌将在今日完成新旧龙头的交接。
骆驼掀开红布,取出那方不知名材质打造的令牌。
在灯光映照下,令牌上那只由木雕大师精心刻制的雄鹰栩栩如生,锐利的眼神彰显着东星龙头的威严。
望着这枚陪伴自己多年的令牌,骆驼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如今终于能将这代表骆家传承的信物交到天慈手中,让他倍感欣慰。
骆天慈凝视着眼前的令牌。
这方寸之物承载着沉甸甸的分量,唯有在新旧龙头交替之时才会现身。
它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标志着新时代的开启。
只有执掌这枚令牌,才算是真正继承了东星龙头之位。
骆驼郑重地双手捧起令牌,目光中饱含期许地望向骆天慈,将令牌稳稳放在他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慈,东星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骆天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此刻内心仍难掩激动。
从今天起,他将正式成为东星的龙头,向整个港岛宣告这一事实。
“大伯,请您放心,东星在我手中一定能够更加兴盛。
我骆天慈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接过那枚刻有雄鹰图案的龙头令,骆天慈的手指轻轻抚过纹路,感受着这枚印章沉甸甸的分量——对他而言,这意义非凡。
骆驼闻言,望着骆天慈开怀大笑,随即向全场宾客宣布:“从今日起,我的侄子骆天慈将担任东星新一代的龙头。
在座的各位江湖同道与宾客,都是这场继位仪式的见证者。”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响起。
众人皆知,从这一刻起,骆驼正式卸任,龙头之位交到了年轻的骆天慈手中。
骆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半分忧虑,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神情愉悦地说道:“大家今天尽情用餐,不必拘束。”
对骆驼来说,今天是他最光荣、也最欣慰的一天。
第213章 他见证了骆天慈的成长
他见证了骆天慈的成长,自己也能安心退隐,相信东星在骆天慈带领下必将更加强大。
从此他可以远离纷争,安享晚年。
骆天慈接过龙头令,明白继任仪式已正式完成。
作为新龙头,他需招待在场的贵宾和与东星合作的伙伴——这些都是东星立足于港岛的重要人脉。
他转身对骆驼说道:
“大伯,我去招待各位宾客与合作方,一定让大家尽兴。”
骆天慈清楚,从今天起他的身份已不同以往。
他必须承担起东星的重任,拓展人脉,给宾客留下良好印象。
这场继任仪式正是与各方人士熟识的绝佳机会。
骆驼笑着挥手,说道:“去吧,好好招待客人,别让人说我们东星怠慢。”
骆天慈应声离去,开始与宾客敬酒交谈。
作为今天的主角,他有责任让每一位来宾感到宾至如归。
骆驼望着骆天慈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如今他卸下了龙头的担子,打算去找乔正本喝一杯。
宴席一侧,乔正本身着西装,精神焕发。
见骆驼走来,他含笑说道:“骆先生,今后你可轻松了。
有天慈掌管东星,你大可放心未来的发展。”
乔正本此次受邀参加继位仪式。
他十分看好骆天慈这位年轻人,双方长期合作顺畅无碍。
与东星这样的大社团合作,对彼此生意拓展都有益处,是互利共赢的关系。
骆驼听后,脸上浮现自豪之色,由衷地说道:“天慈能继任东星,是我骆家的福气。
不过从今往后,我不再过问江湖事。
来,乔先生,我们喝一杯。”
骆驼笑着举杯向乔正本敬酒,乔正本点头回应,两人碰杯后,将杯中酒饮尽,神情都十分愉快。
骆驼如今不再过问东星的事务,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他年纪渐长,是时候安享晚年了。
“乔先生,今后我时间多了,过几日我们一起去钓鱼吧,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一定一定,到时一定陪骆先生去走走。”
乔正本笑着答应。
像他们这样的老人家,平日里无非是看球赛马、钓鱼打高尔夫,日子过得悠闲。
如今骆驼找到了出色的 ,东星的发展也不用他再操心。
两位老人坐在一起喝酒,聊着钓鱼的事,不谈江湖恩怨和生意场上的纷争,气氛融洽,如同老友相聚。
另一边,远处的宴席上坐着洪兴的人,山鸡和陈浩南等人也在其中。
他们情绪并不高,一个个闷闷不乐。
山鸡穿着西装,独自喝着闷酒。
他望向远处正在招待宾客的骆天慈,见他谈笑风生、游刃有余,一身光鲜亮丽。
谁都知道他现在正式成了东星的龙头,人人都想巴结他。
想到这里,山鸡心里涌起一股妒忌。
谁能想到骆天慈这么年轻就能继承龙头之位?同为年轻人,地位的差距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他自己混到现在,不过是洪兴的一个无名小卒,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没有。
山鸡酸溜溜地说:“这下东星的皇太子可风光了,以后巴结他的人少不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又灌下一杯酒,满心郁闷。
以后想在骆天慈面前找回面子,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让他既无奈又不甘。
山鸡脸色阴沉。
想到自己争夺屯门堂主之位失败,他看骆天慈更是不顺眼,暗自嫉妒。
骆天慈上位如此顺利,让他难以接受。
骆天慈成为东星龙头这个事实,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蒋天养也望着远处的骆天慈,眯着眼睛。
作为 湖,他深知骆天慈的能力。
光是那两艘赌船和走私香烟的生意,就足以说明这位东星皇帝虽然年轻,但赚钱的本事连他都自愧不如。
如今在港岛,最重要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尽快把洪兴的势力洗白,走上正轨。
东星现在走的路子让他十分眼红——既能做正经生意,又不会被警察盯着,在港岛大发其财。
蒋天养也想赚大钱,这才是他的目的。
骆天慈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手段,确实是人中龙凤。
骆驼这次真是选了个好继承人。
蒋天养看了看身边的陈浩南,摇了摇头。
虽然两人年纪相仿,但在见识和经商能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骆天慈现在的地位已经能与他平起平坐,恐怕陈浩南在他面前都得恭敬地喊一声“骆先生”
。
蒋天养拍了拍陈浩南的肩头,笑着说道:“浩南,多学学骆天慈的本事和手腕,他不简单。”
蒋天养心知骆驼这人老谋深算,能放心把龙头之位交给骆天慈,自然说明骆天慈有他的过人之处。
如今皇帝安保公司日益壮大,实力不凡,蒋天养不希望洪兴落后。
港岛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他很看好陈浩南这个后辈。
尽管陈浩南与骆天慈之间曾有摩擦,蒋天养仍希望他看清现实,放下旧怨,认真学学骆天慈赚钱的路数,走上正途。
陈浩南默默喝了口酒,神情有些僵硬,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点头应道:“我明白,蒋先生。”
话虽如此,陈浩南心中还是泛起苦涩。
同样是年轻人,骆天慈已是东星龙头,而他在洪兴不过是个堂主,除了铜锣湾有点名气,其他方面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些,他不免有些低落。
骆天慈毕竟是骆驼唯一的亲人,接任龙头理所当然。
谁叫他有这样一个大伯。
陈浩南原本以为自己当上堂主已经算很年轻了,在洪兴内部,他是史上最年轻的堂主。
但和骆天慈一比,简直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
东星毕竟是和洪兴齐名的老牌势力,“龙头”
这两个字,分量极重。
蒋天养看出陈浩南眼中的失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地说道:“浩南,别灰心,将来你未必不如骆天慈。
成大事的人,谁不是一路磨过来的。”
蒋天养并不担心陈浩南的前途。
骆天慈虽然当上东星龙头,但在他眼中,终究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论老练沉稳,还不如骆驼。
这也是洪兴的机会。
只要陈浩南踏实发展,将来必定能有所作为。
听了这番话,陈浩南心情好转了些,恭敬地看着蒋天养说道:“谢谢蒋先生指点。”
他又饮下一杯酒,很快也就释怀了。
他本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不会长时间纠结于此。
骆天慈能坐上龙头,他陈浩南一样能在洪兴闯出名堂——他自认能力绝不比骆天慈差!
旺角大酒楼内的继位仪式已经落幕,宾客们陆续离场,不少人面颊泛红,显然是酒意未消。
临行前,他们纷纷向骆天慈致意道别。
宴席间杯盘狼藉,东星的小弟们仍兴致高昂,喝彩声此起彼伏。
满地空酒瓶见证了先前的热烈场面。
随着宾客散去大半,只剩东星成员留下来收拾残局。
今日的继位仪式对东星而言意义重大,新旧交替之际,整个江湖都得知了骆天慈接掌龙头的消息,自然要隆重庆祝。
这场宴席每桌花费不下十几万港币,旺角大酒楼如今的餐饮水准与服务规格,丝毫不逊于五星级酒店。
骆天慈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显得英挺利落。
他举止间透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度。
作为今日东星的主角,他代表整个社团的形象,方才已陪各路宾客饮了不少酒。
前来赴宴的不是江湖同道,就是与东星有生意往来的人物,这些都是东星重要的人脉资源。
骆天慈明白,继位后必须维系好这些关系,才能确保东星未来的发展。
作为新任龙头,他清楚今后要独当一面。
人脉经营不能再依赖大伯骆驼,而是要靠自己争取合作机会。
另一边,骆驼已醉得不省人事。
西装上酒气浓重,但他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今天是他最风光也最开怀的时刻——骆家香火得续,肩头重担终于可以卸下。
身为宴席的主角之一,骆驼与老友们畅饮不休,此刻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伏在桌边昏昏欲睡。
骆天慈见状上前搀扶,轻声劝道:“大伯,我们回别墅休息吧,当心受凉。”
骆驼虽意识模糊,听到侄儿的声音仍安心点头,含糊应答:“好,天慈,回家。”
骆天慈无奈一笑。
大伯平日饮酒节制,年岁渐长后更是注重养生,大多浅酌即止。
今日实在是高兴过头,才会醉成这样。
见大伯如此开怀,骆天慈也由衷欣喜。
如今大伯是他唯一的亲人。
骆天慈明白,自己能拥有今日地位,全仗大伯在背后全力支持。
否则即便有系统相助,要在港岛白手起家达到这个位置,也需耗费更多时日。
因此他对骆驼始终孝顺有加,只望大伯能早日卸下重担,安享晚年,不再被江湖琐事所扰。
骆天慈扶稳骆驼后,转头对阿武和骆驼的保镖阿壮吩咐:“你们开两辆奔驰护送大伯回去,务必确保安全。”
骆天慈眯起双眼,神情认真。
尽管喝了不少酒,但他的头脑依然清醒,加上有系统辅助,身体素质本就优于常人,思维依旧敏锐。
在他心中,大伯的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如今骆驼已经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
按道上的规矩,一般不会有人来找大伯的麻烦,但难保没有和东星有过节的势力趁机下手。
更何况大伯醉成这样,身边必须安排保镖,以防万一,绝不能有丝毫疏忽。
之前大伯被打的事,骆天慈一直记在心里,引以为戒。
他说完后,身旁的阿武和阿壮恭敬地应声,拍着胸脯郑重答道:“是,龙头。”
两人眼神敬重,也明白从今天起,东星的龙头就是骆天慈。
作为手下,称呼自然要改,免得被外人笑话。
骆天慈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他的心腹,有他们在,大伯不会有事。
何况阿壮做事稳妥,一定能照顾好大伯。
随后,阿庄笑着将骆驼小心搀扶起来,带他走出旺角大酒楼。
这里是东星的地盘,门口停的都是他们的车,不用担心交通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骆驼送回别墅,喝点醒酒茶,换身衣服,好好休息。
骆天慈环顾四周,见宾客已陆续散去,也松了口气。
第214章 今天确实
今天确实忙碌,这些天为了继位仪式,处理了不少事务。
如今顺利当上龙头,总算能暂时轻松一些。
他转头对身旁的保镖天养生说道:“阿生,备车,我们去别墅。”
天养生闻言恭敬应道:“是,龙头。”
说完,他便走出旺角大酒楼,安排奔驰商务车送骆天慈离开。
现在酒楼里的客人已经散尽,没必要继续停留。
骆天慈吩咐东星的人收拾场面后,也走出旺角大酒楼,坐上奔驰商务车离去。
他脸上带着笑意,今天这个日子对他而言,确实意义非凡。
坐在车上,骆天缓缓拿出大伯骆驼交给他的龙头令,轻轻擦拭。
那令牌古朴沉重,印刻着岁月的痕迹,显然已历经多年。
这是东星历代龙头传承下来的信物,意义非凡。
骨牌上的老鹰栩栩如生,威严凛然。
这龙头令如同身份的象征,就像和联胜的龙头棍一样。
早年江湖中信息传递不便,认令不认人。
如今东星的龙头令更多是纪念意义,平时一般不拿出来,只有在新老龙头交接时才会出现。
况且谁都知道,现在的东星由骆家执掌。
骆天慈掂了掂手中的令牌,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从今天起,大伯骆驼正式退出江湖,金盆洗手,而他将成为东星的新一代龙头,要把骆家发扬光大,让东星在港岛更加响亮,更进一步。
这枚龙头令牌日后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骆天慈谨慎地将它收好,打算回到别墅后安置在保险柜中。
此物不容有失,它象征着东星的颜面。
天养生注视着骆天慈手中的龙头令,脸上露出笑意,郑重地说道:“恭喜皇帝哥成为东星龙头,今后东星在您的引领下定能更加辉煌。”
天养生神情恭敬,深知东星龙头在港岛所具备的能量何其庞大。
不仅人脉通达,身份与地位也已截然不同。
如今皇帝哥更有东星五虎的拥戴,总揽大权,已将那些碍事的叔父尽数清除。
现在的东星与如同一盘散沙的洪兴不同,五位堂主个个忠心耿耿,愿为骆天慈效力。
骆天慈所能调动的人手与资源,远非洪兴所能匹敌。
如今的东星内部,完全是骆天慈一人决策的格局。
天养生明白,以皇帝哥的手腕,将东星壮大起来绝非难事。
作为骆天慈身边的心腹,他清楚在港岛能与骆天慈在谋略与能力上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
而皇帝哥此前所欠缺的人脉,骆驼老大也已为他铺平道路。
他相信东星的未来必将如日中天,跟随骆天慈,自己定能共享富贵,衣食无忧。
听到这番祝贺,骆天慈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目光睥睨,心中满怀雄心。
既然接任了东星龙头,他自然不会满足于东星目前在港岛的地位。
他要让东星走得更远,影响力更为深远。
不久,骆天慈回到了别墅。
这栋别墅是他特意为欣欣购置的,占地几百平米。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熠熠生辉,不远处旋转式楼梯蜿蜒通向二楼。
骆天慈刚进门,便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正是欣欣。
她身着一袭简洁的白色衣裙,披肩长发显得清纯可人。
站在她身旁的港生容貌同样出众,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令人心生怜爱。
二人并肩而立,各有风姿。
欣欣见到骆天慈,眼中闪过惊喜,上前笑道:“天慈,你回来啦。”
骆天慈应了一声,望着欣欣,脸上浮现笑意。
他在沙发上坐下,脱下西装,全然放松下来——这是他的家,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欣欣闻到天慈身上明显的酒气,想到他今日宴请宾客,必定喝了不少,便关切地说道:“天慈,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煮醒酒茶。
喝了这么多酒,明天容易头疼。”
她知道今天是骆天慈的继位仪式,明白他在外应酬饮酒,因此对他关怀备至。
听到这话,骆天慈眼中流露出宠溺。
有欣欣这样的女子在身边,让他感受到无比的体贴与温暖:“欣欣,谢谢你。”
骆天慈也清楚,如今身为社团龙头,身份与地位日益显赫,能够满足欣欣与港生物质上的一切需求。
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份也必将为她们带来不小的压力。
江湖上纷争不断,打打杀杀在所难免。
港生和欣欣难免会为他的安危担心,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大伯骆驼之所以一直独身,不再组建新的家庭,正是深知江湖险恶。
一旦成家立业,心中有了牵挂,就容易成为敌人利用的弱点。
这是江湖大忌。
骆天慈心里明白,欣欣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能有这样的女子相伴,他感到十分幸福。
说完这话,欣欣便哼着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准备给骆天慈煮一碗醒酒茶。
一旁的港生也没闲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天慈哥,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她也闻到了骆天慈身上浓重的酒气,知道他在宴席上应酬了不少客人,便想去取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给他换上。
骆天慈自己也觉得身上的酒味刺鼻难闻。
宴席上难免要和宾客们推杯换盏,沾染了一身的酒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慢慢解开白色衬衫,露出一身匀称结实的肌肉。
他赤着上身,展现出分明的八块腹肌,身材帅气挺拔,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丝毫不逊于专业模特。
再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庞,堪称完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二楼走了下来,似乎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她长发披肩,面容清纯,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双动人的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美得如同梦寐以求的女神,堪称红颜知己。
这人正是阮梅。
虽然她容貌出众,但为人却十分节俭,甚至有些抠门,借出去的钱都不舍得收回,是个精打细算的能手。
“啊!”
阮梅在别墅里看到骆天慈,不由得惊呼一声,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她没想到会在别墅里看到这样的场景。
等她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骆天慈那张英俊的脸上,不禁有些愣神。
骆天慈帅气逼人,眉眼如星辰般熠熠生辉,气场十足。
再加上他那不输模特的身材,让阮梅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港岛当红的明星。
像骆天慈这样帅气的男子,在港岛恐怕找不出几个。
那清晰的八块腹肌更是让阮梅看得有些出神,没想到他的身材这么好,自己的表姐居然找到了这么英俊的男人。
骆天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望向远处的阮梅,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在奢华宽敞的别墅里,这是骆天慈专为欣欣购置的家,也是他日常休憩的居所,处处透着生活气息与温馨痕迹。
别墅的保卫工作同样严密,门外常年守着十多名西装革履的保镖,人人都是骆天慈信赖的心腹。
他们配备精良武器,守卫如铁壁般坚固,连一只飞虫也难闯入。
随着骆天慈成为东星龙头,此处的防卫力量更是日益加强。
更何况这里住着他的家人与爱人,保镖们绝不会允许任何外来者靠近。
此刻骆天慈正赤着上身,匀称的身材展露无遗,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八块腹肌勾勒出完美体魄,正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
他看着眼前的阮梅,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别墅里何时多了这样一位清丽女子?
骆天慈目光中带着疑虑与警惕。
他平日居住的地方戒备森严,常人难以悄无声息地进入,更何况是个手无寸铁的陌生女子。
他注视着阮梅,越看越觉得面熟。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阮梅那张精致的脸庞唤起了骆天慈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某个影视角色与阮梅十分相像,再结合方才听到她开口说话,终于确定这就是阮梅本人——此刻她正以真实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他记忆中,阮梅堪称天生尤物,清纯面容配着简约打扮,显得落落大方。
虽然被戏称为“小犹太”
,在金钱上精打细算,但在重要时刻却愿倾尽所有支持所爱之人,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
没想到阮梅会出现在自己别墅,骆天慈不禁疑惑:究竟是谁带她来的?
此时的阮梅穿着朴素,上身一件夹克,下身轻飘飘的长裙,即便如此简单的装扮也掩不住她的美丽。
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原本是听到门外动静想出来查看,正好遇见骆天慈。
她早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谁,欣欣先前也向她交代过。
只是刚推开门就撞见赤着上身的骆天慈,惊得她低呼一声,满脸窘迫。
这也难怪,毕竟这里是骆天慈的家,他怎么做都理所应当,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骆天慈倒没多想,这里本就是他的住所。
港生和欣欣早已是他的女人,在他面前赤膊实属平常。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别墅里还会出现其他女性。
就在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倩影匆忙从厨房走出,正是欣欣。
她面露歉意,这才想起还未向骆天慈说明阮梅来访的事,以致造成这般尴尬场面。
她连忙解释道:“天慈,真抱歉,忘了提前告诉你。
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阮梅。”
远处的港生也察觉气氛不对,急忙取来换洗衣物递给骆天慈,让他先穿上衣服。
骆天慈听了,点头放下戒备。
他对阮梅本就不陌生,在影视剧中见过,心里对她存有好感。
穿好衣服后,骆天慈坐在沙发上,喝着欣欣特意准备的醒酒茶,目光投向阮梅,细细打量着她,神情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威严。
阮梅轻轻咬着嘴唇,脸上红晕未退。
她没想到姐夫骆天慈如此英俊,更被眼前别墅的奢华震撼。
她一向节俭度日,这样一栋豪宅对她来说,简直是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欣欣姐竟然住在如同宫殿般的地方,她心里暗暗吃惊。
这时,欣欣上前挽住骆天慈的手臂,轻声说道:“天慈,阮梅的父母出了意外,她今天刚到港岛投靠我。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想让她先住下来。”
欣欣语气带着些许不安,她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她实在不忍心看阮梅独自流落港岛,担心她会像当初的港生一样,陷入困境。
第215章 若不是骆
若不是骆天慈当时出手相助,港生恐怕难以在港岛立足。
如今阮梅无依无靠,唯有她这个表姐可以依靠。
她相信以骆天慈的善良和能力,这点小事不难解决。
一旁的阮梅局促地捏着裙角,身处这富丽堂皇的别墅,她感到有些格格不入。
她原本只是来投奔表姐,却没想到会来到如此奢华的地方。
看着骆天慈,她不禁羡慕起欣欣的生活——不仅住在城堡般的别墅里,还有这样帅气的伴侣。
与她此刻的处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骆天慈拒绝收留,她真不知该何去何从,在港岛如何生存下去。
骆天慈望向欣欣,毫不犹豫地含笑应允:“没问题,欣欣的表妹就是我的家人,想住多久都可以。”
他对自己的女人一向宽容,更何况阮梅是欣欣的亲人,与他也有几分亲戚关系。
他不忍心让欣欣难过,就当作是亲戚来访好了。
欣欣闻言欣喜万分,凑上前在骆天慈脸上亲了一口:“天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阮梅,我就说他一定会收留你的,快谢谢姐夫。”
阮梅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激动地说道:“谢……谢谢姐夫!”
阮梅很意外,欣欣姐明明只是个普通教师,却能住着别墅,还有个这么英俊的男友。
她心里又羡慕又踏实——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至少不必流离失所。
何况住在别墅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儿,阮梅安心不少,脸上也浮起笑意。
她打算先住下来,再慢慢规划以后的路。
骆天慈见事情落定,也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准备去休息。
今晚应酬太久,实在累得够呛。
阮梅交给欣欣安排就好,反正别墅空房间多的是,随便挑一间住下就是。
欣欣看起来挺高兴,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
湾仔,韦吉祥的地盘。
韦吉祥赤着上身,正在拳击台上挥汗如雨。
他浑身热气蒸腾,肌肉线条比往日更加分明,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和当初跟在太子身边那副颓唐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韦吉祥比谁都清楚:与其做别人的狗,不如让自己变强。
只有实力,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
一味退让,只会失去所有——太子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若不是骆天慈赏识,在背后推他一把,他根本坐不上洪泰堂主这个位置。
过去的耻辱他都记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当任何人的狗。
皇帝哥的恩情,他拼了命也要还。
如今的他,早就不用看太子脸色行事。
当年那个以一敌十不落下风的“祥弟”
,终于找回了血性。
这时,一道穿着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两臂纹着狰狞刺青,脸上带笑——正是他的心腹兄弟,烂命全。
“祥哥。”
烂命全恭敬地喊了一声。
韦吉祥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对着沙袋猛击,只是笑着问:“怎么了?”
烂命全在台下点了根烟,脸色沉了下来:“祥哥,丧波那 ……从警局出来了。”
韦吉祥拳头一顿,眼中杀机乍现。
随即又继续击打沙袋,只是攻势愈发狂暴,闷响声如暴雨般连绵不绝。
丧波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忘记?若不是妻子替他挡下那一劫,他早就没命了。
这是杀妻之仇!虽然他砍瞎了丧波一只眼,但这远远不够。
现在证据不足放他出来?正好。
以韦吉祥如今的势力,对付丧波这种小角色易如反掌。
在洪泰这座大山面前,那混蛋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招兵买马,壮大势力,早已不是丧波能企及的。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这血仇,非报不可——他绝不会让丧波继续在港岛苟活。
想到这,韦吉祥眼里掠过一丝杀机,随即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沙袋上。
轰然一声巨响,那百斤沙袋竟被击飞出去,在半空中爆裂开来,沙子与破碎的布屑四处飞溅,足见这一拳威力之骇人。
韦吉祥摘下拳套,走下拳台准备处理此事。
身旁的烂命全恭敬地递上热毛巾。
韦吉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冷笑道:“知道了,我一定让丧波那混蛋付出代价!”
说完,他便带着烂命全离开拳馆,回到办公室,打算给骆天慈打电话汇报情况。
毕竟他是潜伏在洪泰的人,行事不宜太过张扬。
这次要对丧波动手,还是得先向皇帝哥请示,免得误了大事。
此外,他最近也得知皇帝哥当上东星龙头的消息,正好借此机会道贺。
他微微一笑,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此时,皇帝赌船的办公室里,骆天慈正悠闲地抽着雪茄,缓缓吐着烟圈。
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眯眼一看,略显意外——竟是许久未联系的韦吉祥。
他神色一肃,接起电话问道:
“阿祥,什么事?”
韦吉祥语气恭敬,笑着说道:“恭喜皇帝哥当上东星龙头。”
骆天慈回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说吧,阿祥,是不是需要东星帮忙?”
他心知韦吉祥不会轻易联系自己。
以韦吉祥在洪泰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关系必须隐秘。
如今他主动来电,想必洪泰那边有要事相商。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皇帝哥,我想见您一面,有件事想当面谈。”
骆天慈略作思忖,便应了下来,笑道:“那你来皇帝赌船一号,我在那儿等你。”
皇帝赌船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察觉两人会面。
韦吉祥身为洪泰堂主,行踪难免被人注意,树大招风正是如此。
来赌船见面,正好掩人耳目。
韦吉祥立刻答应:“是,皇帝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随即吩咐身边的烂命全:“备车,我们去皇帝一号赌船见皇帝哥。”
烂命全应声道:“是,祥哥,我这就去热车。”
说完,他拿着车钥匙快步出门。
韦吉祥也换上一身得体西装,见骆天慈不能失了礼数。
随后他坐上奔驰商务车,一路驶向西贡码头。
下车后,他望着眼前景象,不禁啧啧称奇。
曾经的小渔村,如今已被大傻建设成现代化港口,他不禁佩服皇帝哥的魄力与赚钱的野心。
西贡码头,海风轻拂,天气宜人。
昔日的小渔村经大傻改造,已变身为现代化港口。
骆天慈投下的五千万资金被有效利用,过去的落后渔村焕然一新。
码头入口处,聚集了不少小商贩,售卖新鲜海鲜和赶海用品。
经大傻改造后,这里已能容纳皇帝赌船的停泊。
韦吉祥身穿西装,英姿飒爽,目光锐利,整个人充满气势,早已不见当初畏畏缩缩的模样。
自从跟随骆天慈后,他仿佛脱胎换骨,血性再现,找回了重出江湖时的豪情,不再甘于屈居人下。
他身后跟着的是心腹小弟烂命全,最早随韦吉祥在旺角码头泊车谋生的兄弟之一。
如今烂命全同样身着正装,气派不凡。
韦吉祥与烂命全身上的西装皆是范思哲名牌,腕戴豪华手表,生活富足,享尽优渥。
跟随骆天慈后,他们的身份地位彻底改变。
在骆天慈的资金支持下,韦吉祥在旺角的势力不断壮大,于洪泰内部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利润丰厚。
韦吉祥深知,如今的一切皆是骆天慈所慈,因此他对骆天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码头边,一艘游艇乘风破浪而来,海面波光粼粼。
游艇稳稳停靠后,一名西装小弟走下,对韦吉祥笑道:“祥哥,皇帝哥让我来接您,请上船。”
韦吉祥瞥了一眼游艇,不禁感叹皇帝哥的手笔,这艘游艇价值不菲。
他点头应道:“好。”
随即,他随小弟登上游艇,走进包厢。
里面设施齐全,液晶电视一应俱全,环境堪比高级酒店。
韦吉祥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悠闲地享受前往皇帝一号赌船的旅程。
韦吉祥知道现在并不是皇帝赌船靠岸的时候,他望了望四周的排场,也不由得感叹皇帝哥的财力之雄厚——连人员接送都动用游艇,可见赌船带来的收益何等惊人,这点油费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到十五分钟,游艇已经靠在了皇帝赌船的甲板下方。
这艘游艇虽然已经十分豪华,但与皇帝赌船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韦吉祥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震撼——这样的赌船,他平时连见都难得一见。
这时,飞鸿从皇帝赌船上缓步走出。
他身穿一套白色西装,言谈举止俨然一副上流人士的模样,早已不见当年矮骡子的痕迹。
自从跟了骆天慈,他不仅赚得盆满钵满,也赢得了外界的尊敬,如今已是两艘赌船的总负责人。
如今飞鸿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当年慈云山那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不少势力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飞鸿哥”
。
飞鸿瞧见韦吉祥和烂命全到了,便对身边的手下吩咐:“人到了,把绳子放下去。”
几名西装小弟应声答道:“是,飞鸿哥。”
随即,他们将胳膊粗的麻绳抛向游艇,几人分别站在绳梯两侧,很快就把韦吉祥和烂命全拉了上来。
两人本就是身强体壮的江湖人,上船自然毫不费力。
韦吉祥理了理西装,笑着招呼道:“飞鸿哥,好久不见。”
飞鸿看着他一身名牌,拍了拍他的肩:“阿祥,看来最近混得不错嘛。
走,跟我去包厢,皇帝哥正陪几位豪客打牌。”
韦吉祥恭敬点头:“好。”
他跟着飞鸿来到赌船的一间包厢外,但没有直接进去。
包厢内,骆天慈穿着黑色西装,谈吐从容、举止沉稳,散发着令人信服的气场。
他手中拿着扑克牌,正陪两位豪客玩斗地主。
他清楚,皇帝赌船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这些豪客——普通赌客一个月的消费,恐怕还比不上他们一天的花费。
这些豪客才是真正的财神爷,自然得好好招待。
若不是这个原因,骆天慈也不会亲自陪他们打牌。
飞鸿轻敲包厢门,恭敬地走到骆天慈身边,低声汇报:“皇帝哥,韦吉祥到了,在门口等您。”
飞鸿知道韦吉祥身份特殊,来自洪泰,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公开露面,因此才悄悄通报。
第216章 骆天慈闻言点了点头随
骆天慈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向两位豪客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接下来让飞鸿陪二位。”
“飞鸿,好好招待两位老板,务必让他们玩得尽兴。”
两位客人也都跟着点头。
他们心里明白,骆天慈如今是东星的龙头,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能抽空陪他们玩这么久,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他们自然识趣,不会耽误骆天慈的正事,便都笑着回道:
“骆先生太客气了,有飞鸿陪着我们就很好,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飞鸿接过骆天慈手中的扑克牌,笑着坐下:“两位老板不嫌弃的话,接下来的牌局我来陪。”
两位客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平时陪他们玩的大多也是飞鸿。
很快几人就又重新打起了牌。
骆天慈见他们态度自然,没有丝毫不满,便转身走出包厢。
门外韦吉祥正等着,骆天慈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祥,好久不见。”
韦吉祥神色恭敬:“皇帝哥,好久不见,恭喜您坐上东星龙头。”
骆天慈摆了摆手,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谁注意到,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韦祥是他埋在洪泰的一步暗棋。
他带着韦祥走进办公室,两人在沙发坐下。
骆天慈随手扔了根雪茄给他,语气轻松:
“坐吧阿祥,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束。
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
骆天慈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目光在韦祥身上扫过。
从前的廉价西装换成了名牌,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表,整个人焕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韦祥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以前他跟在太子身边时,说话唯唯诺诺,眼神里也没什么自信,像条被牵着的狗,胆小怕事。
可自从跟了他之后,韦祥明显沉稳了许多,眼神里带着几分压迫感,再没有从前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以前他跟太子混,表面上是大哥,其实不过是太子的跟班,没钱没地位,整天花天酒地,身体也搞垮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骆天慈在背后支持,韦祥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真正显露出自己的本事。
说起来,洪泰那个太子真是没眼光,像韦祥这样有能力的人也看不中。
要不是他老爸眉叔撑着,就太子那点本事,在江湖上根本混不下去。
否则也不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丧波给绑了。
骆天慈对现在的韦祥很满意。
他要的不是只会拍马屁的哈巴狗,而是敢拼敢闯、能成事的狠角色。
韦祥如今气势沉稳,有做大哥的样子,眼神里带着锋芒,一般人都不敢直视。
现在他被叫作洪泰最能打的人,名副其实。
韦祥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笑:
“这都多亏皇帝哥您一直帮我。
要不是当初您看得起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太子身边做条跟班狗,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韦吉祥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却挂着一丝冷意。
说真的,如果不是太子让他寒透了心,他也不至于转头投靠东星。
这阴差阳错的安排,反而让他觉得以后该好好“谢谢”
太子。
要不是太子步步紧逼,韦吉祥明白自己也不会跟到骆天慈身边——这才是他认定的老大。
骆天慈能让他翻身富贵、执掌实权,甚至帮他坐上洪泰堂主的位置,这样的老大,才值得追随。
如今韦吉祥的生活早已天翻地覆,在旺角也打出了名号。
但他清楚,如果不是皇帝哥在背后撑他,他到现在也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哪来今天的地位?所以他对骆天慈心存感激,绝不会有二心,更不会违抗任何命令。
骆天慈笑着开口:“阿祥,你有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必太谦虚。”
韦吉祥一听,心里更加敬重骆天慈。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雪茄,望着赌船里奢华的装潢,不得不佩服皇帝哥赚钱的手段,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要是能早点认识骆天慈,也不会被太子那样欺负。
不过现在也不晚,皇帝哥已经给了他一条全新的路。
骆天慈接着问:“阿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得出来韦吉祥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是块混江湖的料。
这时候找上门,多半是洪泰出了什么大事,甚至不惜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骆天慈安排韦吉祥潜伏在洪泰,就是想找机会把势力伸进旺角。
洪泰在港岛虽然比不上洪兴、东星这样的一流帮派,但实力也不弱。
韦吉祥眼神一狠,直接说道:“皇帝哥,我收到风,丧波已经从警局出来了。
我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我要亲手替我老婆报仇。”
他说这话时,拳头攥得死紧,骨节都发白,恨意毫不掩饰。
韦吉祥和丧波的仇,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那是杀妻之恨——丧波当着他的面撞死了他老婆,那一幕他至今忘不掉。
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去救太子那条命。
现在他才看清,太子就是个自私嚣张的小人,心胸狭窄。
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老婆的命,韦吉祥心里全是自责和悔恨。
他本以为能在洪泰出头,结果不过是太子的跟班,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笔账,他一定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而丧波,就是第一个要收拾的人——他必须死。
否则韦吉祥没脸面对死去的妻子,也没法跟儿子大洪交代。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幸好当年没在法庭上指证丧波,让他提前出狱。
要是丧波一直被关在牢里,他反而没机会下手。
这一次丧波出狱,正是韦吉祥复仇的良机。
就算弄瞎丧波一只眼睛,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骆天慈眯起双眼,深知丧波与韦吉祥之间结怨已久。
若非他及时插手干预,按照原本的发展,韦吉祥的下场只会更惨——他的女人生前遭受丧波手下 ,连儿子也被丧波刺瞎双眼。
如此血海深仇,任谁都难以忍受。
就在骆天慈准备开口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发布随机任务:针对洪泰采取行动,协助韦吉祥除掉丧波和太子。
任务完成奖励:技术。”
另一边,在皇帝赌船的专属办公室内,骆天慈身着一袭白色西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
这间经过特别设计的包厢隔音效果极佳,丝毫感受不到航行的颠簸。
透过整面落地窗,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此刻坐在骆天慈对面的韦吉祥早已今非昔比,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腕间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整个人意气风发。
如今的韦吉祥不再是当年在太子面前卑躬屈膝的小混混,而是洪泰名副其实的双花红棍。
即便太子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作为执掌实权的堂主,他在帮中地位举足轻重。
在骆天慈的暗中支持下,韦吉祥举手投足间尽显枭雄本色,再不见往日畏首畏尾的模样,俨然一匹锋芒毕露的孤狼。
听闻韦吉祥要为亡妻报仇的打算,骆天慈轻抿杯中红酒,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
虽然理解这份不共戴天的仇恨,但韦吉祥作为安插在洪泰的重要暗棋,此刻暴露立场为时过早。
毕竟洪泰终究是眉叔和太子的地盘。
韦吉祥即便身居高位,终究难以触及权力核心。
在太子继承话事人之位的大势下,他始终只是个被利用的外人。
骆天慈打算利用韦吉祥在洪泰内部挑起纷争,制造混乱,从而一举吞并整个洪泰。
他看着眼前的韦吉祥,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坚定,知道这件事不必强迫他去做。
他略作思考,便不再犹豫。
时机已经成熟,韦吉祥也积攒了自己的势力,于是他笑着开口:“阿祥,我同意你去找丧波报仇,但先要搅乱局面,趁乱消灭丧波和太子,之后作为东星的桥头堡。”
骆天慈顿了顿,手指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计划先将湾仔的水搅浑,待局势失控,东星便会全面进攻洪泰,顺势进入湾仔,拿下他们的地盘。
毕竟先前与眉叔及太子结下的梁子还在,骆天慈不认为洪泰会对东星客气,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整垮他们,以绝后患。
想到这,骆天慈嘴角微扬。
他认可韦吉祥如今的能力,也清楚他与丧波、太子之间的恩怨。
时机已至,韦吉祥在洪泰已升到高位,难以再进一步,不如借他报仇之心,让洪泰内乱,东星趁机扩展势力。
洪泰上下绝不会想到,身边的韦吉祥竟是东星的人。
一旦乱起,东星必能从中得利。
韦吉祥听到骆天慈同意,心头一稳,暗自欣喜。
原本还担心骆天慈会阻止他行动,但杀妻之仇刻骨铭心,他无法再忍。
如今皇帝哥给了他机会,他不仅要杀丧波,还要一箭双雕,除掉太子。
太子对他的种种侮辱、轻蔑,甚至差点染指他的女人,韦吉祥全都记在心里。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像条哈巴狗般在太子面前低头。
现在他要做自己的主,不再受任何人压制。
韦吉祥早已看清眉叔与太子虚伪的面孔,他们不过把他当成洪泰的免费劳力,所谓刮目相看,不过是个笑话。
他随即应声道:“皇帝哥,我明白该怎么做!”
话音中带着凛冽杀意,对太子的恨意甚至超过丧波。
他要让太子跪地求饶,加倍偿还曾经所受的践踏。
骆天慈点了点头,又交代几句,便让韦吉祥离开。
毕竟韦祥身份特殊,身为洪泰堂主,不便在皇帝赌船久留,以免引人怀疑。
他是东星潜入湾仔的一步暗棋。
韦吉祥当即应承下来,离开皇帝赌船后,脸上难掩喜色。
有皇帝哥在背后撑腰,加上自己手下的人马,如今要除掉丧波已不是难事,接下来只需将湾仔这潭水搅得更浑。
待到东星悄无声息地渗入湾仔,再一举歼灭洪泰的太子,甚至有机会连龙头眉叔也一并解决——韦吉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心里对骆天慈更加敬佩,明白皇帝哥的谋划全是为他铺路。
用不了多久,他坐上老大的位置就不再是空想。
回到堂口,韦吉祥坐进沙发,神情轻松。
心腹烂命全也在一边,两人之间没什么拘束。
烂命全叼着烟,咧嘴问道:“祥哥,皇帝哥那边准我们动手了吗?”
他语气虽粗,眼里却带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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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嫂当年对他们
大嫂当年对他们多有照顾,这份恩他一直记着。
之前跟着太子混,日子过得憋屈,如今跟祥哥才算真正翻身,只可惜大嫂没等到这一天。
烂命全叹了口气,有些感伤。
从前韦吉祥看似光鲜,实际一身破西装、口袋里没半分钱,被人当狗使唤。
现在不同了,他们西装革履、威风八面,他也更死心塌地跟着韦吉祥。
“嗯,皇帝哥准了,先找到丧波的下落。”
韦吉祥语气平静。
在他眼里,丧波不过蝼蚁,如今他在湾仔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早不是当初那个低声下气的韦吉祥。
“记住,先找到人,别打草惊蛇。”
烂命全拳头攥紧,手臂上的纹身随着肌肉绷紧显得格外狰狞:“放心祥哥,我这就去揪出那个混蛋。”
他早就想对丧波动手,既然老大已经决定出手,丧波就再没路可逃。
韦吉祥交代完毕,烂命全便动身去查丧波的下落,打算设计掀起 ,一石二鸟,也正好配合皇帝哥的布局。
另一边,在一栋豪华别墅里,一位衣着华丽、鬓发斑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神情倨傲。
他就是眉叔,能坐上洪泰龙头的位子,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别墅里设有专门的雪茄储藏室和酒窖,谁都知道这位洪泰老大最爱抽高级雪茄、收藏名酒。
此时坐在眉叔对面的,是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的太子,他满脸不耐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眉叔眯着眼放下雪茄,语重心长地对太子说:“丧波已经出狱了,以后出门当心点,别再中别人的圈套。”
眉叔摇了摇头——上次要不是韦吉祥出手,太子能不能平安回来都难说。
之前他们在龙虎集团手上吃了亏,赔了不少钱,他只希望太子能吸取教训,别再惹事。
太子却不耐烦地摆摆手,眼里尽是不屑:“放心吧老爸,丧波那混蛋敢出现,我就叫他扑街!”
“之前在牢里我动不了他,现在他敢来找我麻烦?根本是找死!”
说完太子就站了起来,还以为老爸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结果就是这么点小事。
丧波既然出狱了,自然有他好受的。
“老爸你放心,丧波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把他千刀万剐。”
说完,太子便走出别墅,一脸不以为意。
眉叔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看太子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他实在有些担心。
不过他已经给太子安排了不少保镖,以洪泰的势力,丧波那个矮骡子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再多管。
太子压根没把眉叔的话放在心上。
走出别墅后,他依旧目中无人、招摇过市,拿起车钥匙按了两下,一辆跑车应声停在他面前。
太子嘴角一撇,讥讽道:“丧波算什么东西?怕是像条哈巴狗一样早就溜出旺角了。”
说实话,太子根本没把丧波这种角色放在眼里。
上次被丧波抓住,不过是误入对方地盘、中了计。
现在他手下人多,保镖随身,不去找丧波麻烦都算客气了,丧波要是敢来,根本是自寻死路。
再说,丧波连韦吉祥那条哈巴狗都不如,还以为他有多厉害,不过也是个废物。
太子眯着眼越想越不屑,觉得丧波和韦吉祥根本是一路货色。
以洪泰的势力,解决他们易如反掌。
只要丧波敢露面,他不介意把对方扔进海里喂鱼。
太子冷笑一声,带着保镖坐上豪车,那副嚣张的气焰丝毫未变。
而此时,另一边的村屋里环境幽静,四周鸟鸣不断,地方相当偏僻。
简陋的屋内只有几张桌椅,头顶悬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
一个光头男人正大口吃着面,他眼睛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刚出狱的丧波。
丧波吃碗面,咧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扭头对手下吩咐:
“把以前的兄弟都叫回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找祥弟和太子算账的!”
愤怒早已烧尽了丧波的理智,他做事向来肆无忌惮,否则当初也不会去威胁太子。
想到韦吉祥亲手弄瞎他一只眼,这个仇非报不可,否则他也没脸在道上混下去。
丧波咬紧牙关,脸上扭曲成一团,随即放声狂笑起来。
一旁的小弟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发毛,知道老大已经怒火攻心,不敢迟疑,立刻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办。”
说完,赶紧转身离开村屋,召集人手去了。
丧波舔了舔嘴唇,攥紧拳头。
他一向有仇必报,想到韦吉祥,更是恨意翻涌,决意要让他付出代价。
至于太子那个混蛋,他也不会放过。
现在自己藏身在此,太子没那么容易找到。
等整顿好一切,他要让韦吉祥生不如死——这只眼睛的债,必须血偿。
韦吉祥的堂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低头抽烟,烟雾缓缓吐出,眉宇间压着一层忧虑。
他在等手下烂命全汇报丧波的动向。
对韦吉祥来说,找到丧波是报仇的关键,也是在洪泰制造混乱的最好机会。
必须先锁定丧波的下落,才能安排下一步行动。
丧波出警局后极为警惕,显然也怕洪泰报复,没多久就在旺角一带失去踪影。
整个港岛这么大,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韦吉祥只能指望丧波留下什么线索。
他清楚丧波生性狡猾,一旦察觉身份暴露,很可能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烦躁——绝不能给丧波逃脱的机会。
但转念一想,韦吉祥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了解丧波,这人胆大包天,睚眦必报,否则当初也不会同时惹上自己和洪泰太子。
韦吉祥心里清楚,丧波以前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连洪泰的势力都不放在眼里,甚至敢对太子不敬,叫眉叔“屁眼眉”
他绝不可能吃了那么大的亏就悄悄离开港岛,人一定还藏在旺角,只是躲在暗处。
韦吉祥沉思片刻,眼神一冷,不相信凭自己现在的人手还揪不出一个丧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一看,是心腹手下烂命全走了进来。
韦吉祥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丧波那混蛋了?”
烂命全神情严肃,走到跟前先叹了口气,苦着脸说:
“祥哥,丧波那家伙藏得太深,现在还没查到他在哪。”
烂命全面色阴沉。
昨天他就把手下小弟和上百号人全撒在旺角,到处打探丧波的下落,谁知对方狡猾得很,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他猜测丧波可能知道洪泰在找他,根本没躲在旺角这热闹地方。
要是他真钻进偏僻地方,或是已经离开旺角,凭他们这点人手,想找到人可不容易。
一天过去,他们连丧波的影子都没摸着。
烂命全脸色难看,只好回来向老大汇报,再做打算。
他也明白丧波和祥哥之间的仇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绝不能放走他。
韦吉祥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情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丧波藏得这么深,自己派这么多人出去,竟然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他清楚丧波恨他入骨,绝不可能轻易离开旺角,多半还躲在某处,准备暗中下手。
韦吉祥现在倒不怕丧波派人来袭击他,那根本是自寻死路。
他担心的是错过时机,就算之后能做掉丧波,也没法借机搅乱旺角这潭浑水。
他左思右想,脸色越来越沉,心里也着急起来。
再这么拖下去,皇帝哥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
但现在手下小弟查不到丧波的线索,根本无从下手,更别说挑起他和太子之间的矛盾了。
韦吉祥也明白,自己虽然是洪泰的堂主,但这不过是眉叔看他势大,想拉拢他效忠洪泰的手段。
谁不知道眉叔对他那个独生子宝贝得很,不仅身边请了不少保镖,要是自己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得不偿失。
丧波这混蛋,到底藏到哪去了?韦吉祥越想越急,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最近人手扩充了不少,但毕竟是刚发展起来,没有强大的情报网,现在想找到丧波简直难如登天。
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韦吉祥脸色变幻,犹豫了一阵,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骆天慈。
他相信以皇帝哥的人脉和手段,要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矮骡子,应该不难。
荣民市场办公室内,骆天慈身着白色西装,手腕上翡达百丽的表盘闪着微光。
他正翻阅东星的各处报表,自从坐上龙头之位,要处理的文件只多不少。
电话忽然响起。
骆天慈放下报表,揉了揉鼻梁,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竟是韦吉祥。
他嘴角一勾,接通电话:
“阿祥,什么事?”
韦吉祥这时候打来,骆天慈略感意外。
难道是丧波那边出了岔子?电话那头传来韦吉祥毕恭毕敬的声音:
“皇帝哥,我能力有限,查不到丧波的踪迹……想请您出手帮忙。”
语气里透着急切。
韦祥不想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担心丧波收到风声逃离港岛。
他更想借丧波之手除掉太子——就算洪泰内乱,也没人会怀疑他是内鬼,他还能继续潜伏,等一个扳倒眉叔的时机。
现在找不到丧波,他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暴露身份,唯有请骆天慈相助。
他相信以皇帝哥在港岛的人脉与势力,找个人易如反掌。
骆天慈并未怪他。
旺角繁华,游客如织,光靠韦吉祥那点人手想一天内找到丧波,确实不现实。
何况韦吉祥没有东星的情报网与黑市消息,找不到人也正常。
骆天慈爽快答应:“放心,阿祥,我会帮你找到丧波。”
这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他也想借机对付洪泰,让东星进入旺角。
韦吉祥是自己人,帮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韦吉祥闻言大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有皇帝哥出手,找丧波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多谢皇帝哥!”
韦吉祥心中充满感激。
骆天慈先前助他坐上洪泰堂主之位,如今又帮他找丧波,恩情他一刻不忘。
他攥紧拳头,牙关紧咬。
报仇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他再也不愿像过去那样窝囊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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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这次一定要找到丧波借
这次一定要找到丧波,借此除掉太子——太子对露比的欺辱、对他尊严的践踏,甚至连他儿子都不放过,这一切,他定要一分不差地讨回来!
挂掉电话后,骆天慈对身旁的小弟低声吩咐:“叫明王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他。”
小弟恭敬地点头应道:“是,龙头!”
说完,便快步离开办公室去通知明王。
没过五分钟,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威猛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笑——正是明王。
他身高接近两米,穿着西装却气势逼人,像一尊西装暴徒。
明王朝骆天慈咧嘴一笑:“皇帝哥!”
随即他拍了拍脑袋,笑着改口:“现在该叫龙头了,这称呼我还总改不过来。”
明王说完,随意在沙发上坐下。
他与骆天慈之间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关系,相处起来没什么拘束。
骆天慈没在意称呼,神情认真地开口:“这次找你,是要尽快找到丧波的下落。”
骆天慈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这事关韦吉祥与他们在洪泰的布局,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明王闻言,神色认真起来,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他拍了拍胸口,露出笑容:“您放心,我这就去把丧波的底细查个清楚。”
说完,明王嘴角一扬,眼中充满自信。
以东星的情报网,要找出丧波并不困难。
他随即拿起奔驰车钥匙,转身离开。
东星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港岛,黑市里也有他们的眼线。
除非丧波彻底从港岛消失或毫无动静,否则绝逃不出他们的视线。
骆天慈目送明王离去,对东星的效率毫不怀疑。
在他眼中,丧波根本排不上号,江湖上名号不响,手下小弟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湾仔那边,不过靠凶狠打斗挣了点名声。
与东星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丧波如同蝼蚁。
若不是为了帮韦吉祥,骆天慈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角色。
不过他也清楚,影视剧中韦吉祥曾借丧波之手除掉了太子,这次正好利用丧波,让韦吉祥来个一石二鸟。
明王离开后,立即调动东星全部力量搜寻丧波。
几乎所有小弟都出动了,在港岛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线索。
第二天,明王满脸兴奋地大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是关于丧波的全部情报。
凭借东星的势力与情报网,只用一天时间就把丧波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这完全在明王意料之中。
东星在港岛声名显赫,眼线遍布全岛。
加上最近他们不断招兵买马,人手更加充足,找一个矮骡子根本不在话下。
各路势力得知东星在找丧波,都愿意卖个面子。
整个港岛的帮派,几乎都成了东星的眼线。
明王几步走到骆天慈跟前,说道:“皇帝哥,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丧波人在哪里,不过他有个叫小刀的手下正在联系以前的兄弟。”
明王咧嘴一笑,眼下总算有了眉目,不用再费时费力地大面积搜查。
只要跟着这条线往下摸,肯定能揪出丧波的位置。
而且丧波之前被洪泰报复,关进局子后,他身边的小弟早就各自散了。
毕竟他动了洪泰的太子,整个洪泰绝不会轻易放过丧波的手下。
那些人也不傻,知道要分头躲藏。
现在突然聚起来,肯定是有大动作。
骆天慈眯起眼,冷冷笑了一声。
果然,丧波那个矮骡子还是没放弃报复韦吉祥。
一看就知道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
他清楚丧波这人丧心病狂,不达目的不罢休,否则当初也不敢逼洪泰太子交出赌资。
只能说丧波不知死活,还敢召集人手。
要是他真躲进荒山野岭,就算以东星的势力,要在整个港岛找到他也如同大海捞针,不可能一天两天就有线索。
只能怪丧波看不清楚形势,被仇恨冲昏了头。
明明实力不如洪泰,却偏要报仇,简直可笑。
不过洪泰太子那蠢货要是一不留神,还真可能中招。
骆天慈眼中掠过一丝讥讽,打算利用丧波。
他对明王说:“我知道了。”
他扫了眼桌上的文件,轻轻一笑,打算把这消息告诉韦吉祥。
接下来该怎么做,相信韦吉祥心里有数。
另一边,在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坐在办公桌后,神情沉吟。
他望着明王提供的文件,眼里带着笑意。
虽然没有找到丧波的具体位置有些遗憾,但至少查到了他心腹小刀的线索。
以东星的情报网,顺藤摸瓜,抓到丧波不是问题。
只能说丧波贼心不死,刚出狱就急着召集人手想报仇。
不过他也确实谨慎,自己藏在隐蔽的地方,不轻易露面。
要不是东星出手查探,以韦吉祥的情报能力,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思索片刻后,骆天慈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拨给韦吉祥,准备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清楚韦吉祥和丧波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恩怨,没有和解的余地。
眼下正好借丧波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把湾仔这潭水搅浑。
至于丧波人在哪里,他并不担心,只要逮住小刀,就不愁找不到丧波。
此时韦吉祥的堂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那儿闷头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得出他心情焦躁。
他站起来,在堂口里来回踱步。
虽然他对皇帝哥很有信心,但迟迟没有丧波的消息,让他心里越来越急。
万一丧波真的胆小如鼠,听到一点动静就吓得逃出港岛,那他想为亡妻报仇的心愿,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现在他只希望丧波人还在湾仔,这样他才有机会亲手血刃仇人。
想到这儿,韦吉祥脸色阴晴不定,心里虽急,却也只能静静等消息。
不过他也没闲着,派了手下的烂命全继续搜寻丧波的踪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韦吉祥脸上一喜,一把抓过旁边的大哥大,是皇帝哥打来的。
他赶紧接通电话,恭恭敬敬地问:“皇帝哥,您找到丧波了吗?”
他的语气十分迫切,没想到皇帝哥效率这么高,才一天就来了电话,肯定是有了丧波的下落。
骆天慈闻言,也没绕弯子,淡淡一笑说:“虽然还没确定丧波的具体位置,但已经有线索了。”
“丧波的心腹小刀正在召集人手,从他嘴里应该能问出丧波的藏身地。
我已经锁定了小刀的位置。”
骆天慈笑着把掌握的细节都告诉了韦吉祥。
其实他懒得亲自对付丧波,以东星的势力,要抓这种小角色易如反掌,只是他看不上眼。
这件事交给韦吉祥亲自处理最合适,他也相信韦吉祥的能力。
作为洪泰的堂主,手下人马不少,对付丧波这种人不成问题。
听了骆天慈的话,韦吉祥心里踏实不少。
虽然没直接找到丧波,但抓住小刀就不愁找不到人,他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湾仔乱转了。
现在只要抓到小刀,逼问出丧波的下落,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展开。
韦吉祥随即笑着点头:“多谢皇帝哥!”
他的语气充满感激。
骆天慈帮了他太多,不仅帮他收集情报,还扶他坐上洪泰堂主的位置,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次他一定要帮东星搅乱洪泰的水,既是为了自己报仇,也是为了皇帝哥的利益。
骆天慈又叮嘱了韦吉祥几句,把小刀的位置和情报说得清清楚楚。
韦吉祥拿出纸笔一一记下,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很快骆天慈挂了电话,让韦吉祥尽快行动,免得错过时机。
放下电话,韦吉祥深吸一口气,脸上难掩激动,紧紧攥住拳头。
只要能找到小刀,就不愁找不到丧波。
这是他报仇的最好机会,他也不想让皇帝哥失望。
想到这里,韦吉祥不再犹豫,对身旁的小弟说道:“去叫烂命全过来,我有事要交代他。”
小弟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祥哥。”
说完,便转身离开堂口去找烂命全。
不到一刻钟,烂命全穿着一身西装,面带笑容地出现了。
如今的他,手上戴着名表,生活富足,早已不见往日的落魄。
他跟韦吉祥相处日久,两人之间如兄弟般熟悉,无需客套。
烂命全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笑着问道:“祥哥,是不是有丧波的消息了?”
他刚在湾仔打探丧波的下落,以为韦吉祥急着找他,是有了线索。
韦吉祥点了点头,郑重说道:“皇帝哥已经找到丧波的线索了。
你现在就去把他手下的那个小刀抓来,这是地址,动作要快。”
说着,他将刚刚写好的纸条递给烂命全。
烂命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明白事情紧急,也知道韦吉祥为报仇一事已忧心多时。
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神色一凛,眼神冷峻地说:“祥哥,我这就去把小刀带回来问话!”
韦吉祥点头应允,又嘱咐道:“小心行事,别惊动丧波,免得让他跑了。”
韦吉祥深知丧波为人谨慎,虽在招兵买马想报复,但只要发现不对劲,他必然会躲得无影无踪,到时再想找他就难了。
更何况,韦吉祥还想借丧波之手除掉太子,这步棋至关重要。
烂命全拍了拍胸脯,自信地笑道:“祥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几名小弟离开堂口,迅速召集了七八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疾驰而去,准备立即抓住小刀,避免节外生枝。
湾仔一处村屋附近,地段偏僻,村屋错落,人群混杂,是藏身的好地方。
丧波在此藏匿多时,若非小刀在外活动,很难被人发现。
此时,村屋门口,一个叫小刀的矮骡子正东张西望,他是丧波的心腹,负责帮忙招集人手。
之前为了躲避洪泰的报复,他们把人手分散开来。
毕竟洪泰的太子必然要面对洪泰的反扑,对他们来说,洪泰如同庞然大物,于是众人一哄而散。
何况眼下风声正紧,谁都知道洪泰在四处找他们,自然处处谨慎。
小刀没有察觉到,远处早就埋伏好的烂命全一伙人正死死盯着他,眼神中满是讥讽。
烂命全带人来到村屋后,已经将周围包围起来,很快就发现了小刀的踪迹。
连丧波的手下都没能找到他,他却独身一人,身边没有小弟。
烂命全毫不犹豫地对手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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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抓住小刀别让他跑了
“抓住小刀,别让他跑了!”
一声令下,身边的小弟们面色狰狞,迅速冲出,七八个人扑向小刀,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小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七八个西装壮汉团团围住,退路全无。
他顿时脸色大变:“你……你们是什么人?”
烂命全懒得跟他废话,示意手下抓住他的胳膊,冷冷说道:“少啰嗦,把他押进村屋。”
小刀瞬间脸色惨白,刚想喊“救命——”
,却被烂命全用抹布堵住了嘴。
几个人迅速扫视四周,以最快速度将他拖进面包车,扬长而去。
小刀此时也认出了烂命全,知道他是韦吉祥的手下,顿时面如死灰——他清楚韦吉祥和丧波之间的恩怨。
不久后,他们来到不远处一间昏暗的小屋。
屋内灯光昏黄,只有一盏闪烁的白炽灯悬在屋顶,满屋子灰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小刀被烂命全的手下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烂命全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小刀太大意,竟没察觉他们的出现,也许是太过自信,以为没人能查到他的行踪。
现在必须尽快问出丧波的下落,一旦丧波联系不上小刀,很可能会起疑。
烂命全决定就地严刑逼供,抓紧时间。
看着小刀惊恐的眼神,他毫不废话,面露厉色,对身旁的小弟说:
“拿棒球棍来。”
“是,老大。”
小弟幸灾乐祸地瞥了小刀一眼,很快将棒球棍递到烂命全手中。
烂命全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朝小刀的头部砸去。
“砰!”
一声闷响,小刀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嗡嗡作响,疼得撕心裂肺。
可他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眼中写满恐惧。
他没想到烂命全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动手用刑,一时绝望涌上心头。
他明白韦吉祥和丧波之间的仇怨,也知道烂命全为逼问丧波的下落绝不会手下留情。
烂命全并未思虑太多,眼下丧波的手下必须先教训一顿,让他们尝点苦头,省得浪费时间与他纠缠不休。
说完,他招呼小刀过来,顺手抄起棒球棍,狠狠朝他身上打去。
寂静之中,只听见小刀一声接一声的哀嚎。
棒球棍很快沾满血迹,不到一刻钟,小刀浑身淤青,嘴角流血,口中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模样凄惨无比。
小刀被打得有气无力,望着烂命全的眼神充满哀求。
烂命全见教训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把揪住小刀的头发,冷冷问道:“我问你,丧波在哪儿?”
话音未落,他已扯下小刀嘴里的布条丢到地上,神情冰寒:“不说的话,你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烂命全的话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小刀浑身发抖,加上之前的折磨,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哪还敢有半点隐瞒,结结巴巴地开口:
“丧波……现在在湾仔三十六号村屋里,放了我吧,我只是混口饭吃……”
小刀是真的怕了烂命全,一点不敢说谎。
烂命全冷哼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谅你也不敢骗我。”
小刀被这一巴掌打晕过去。
烂命全没有耽搁,立刻拿出手 给韦吉祥,准备告诉他丧波的下落。
堂口这边,韦吉祥很快接起电话,语气欣喜:“事情办得怎么样?抓到小刀了?”
烂命全嘿嘿一笑:“祥哥,小刀已经招了,丧波就在湾仔三十六号村屋。”
韦吉祥心中一振,握紧拳头。
费尽心思终于查到丧波的下落,他怎能不激动?有了位置,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我知道了,多谢兄弟。”
烂命全摆摆手:“祥哥,跟我还客气什么,能找到那混蛋就好。”
韦吉祥应了一声,又叮嘱几句后挂断电话,准备制定下一步计划,看能否一举将丧波解决!
在湾仔堂口的办公室内,韦吉祥一身西装坐在老板椅上,眼神冷峻,望着眼前的电话,心中已有决定。
得知丧波的藏身之处后,他不再犹豫,对身旁的神沙吩咐道:
“备车,去找丧波。”
韦吉祥语气冰冷,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深知这是为妻子报仇的良机,绝不能放过丧波。
神沙恭敬点头,明白此事事关重大,立即回应:“好的,祥哥,我马上召集人手。”
神沙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去堂口摇人,机会不容错过。
韦吉祥脱下西装,换上一件灰色风衣,眼中杀意凝聚,这一次他要亲手了结恩怨。
堂口外,神沙一声口哨,召集信号刚发出,四五十名小弟很快集结,齐声问道:
“神沙哥,有什么吩咐?”
神沙挥手示意:“所有人检查武器,门口集合,动作快!谁耽误时间,祥哥绝不轻饶。”
小弟们神色一紧,纷纷应声,迅速散开准备武器,向门口聚集。
神沙指挥调度,命人热车,效率极高。
不久,十几辆奔驰商务车已在门前等候。
四五十名身着黑色风衣的小弟手持 与棒球棍,神情凶狠,静候指令。
韦吉祥走出堂口,看着整装待发的手下,不再耽搁,挥手令下:“出发。”
“是,祥哥!”
众人齐声回应,声势震天,随即迅速登上车辆。
引擎轰鸣,车队朝着丧波藏匿的村屋驶去。
韦吉祥势在必得,决心终结丧波。
车上,他目光凌厉望向窗外,心中急切,盼望尽快抵达。
这一天他等待已久,仇恨在胸中翻涌,这一次绝不会让丧波逃脱。
车队行至半途,停在山道村屋旁。
那里聚着十几人,正是烂命全一行。
烂命全倚着栏杆抽烟,露出狰狞纹身,嘴角带笑。
见奔驰车队停下,他扔下烟头,用脚碾灭,一言不发,径直登上韦吉祥的车。
“祥哥,您到了。”
烂命全在村屋旁的小路上等着韦吉祥,准备和他碰头。
他们现在虽然摸清了确切的地点,但要是轻举妄动,恐怕会惊动目标。
见韦吉祥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烂命全心知这次抓丧波是十拿九稳了。
韦吉祥一点头,等烂命全上了车,就对司机说:“开车。”
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虽然已经掌握了丧波藏身的地方,但丧波这人戒心重、狡猾多端,要是拖久了没见到手下小刀回来,说不定会起疑。
开车的小弟立刻应声:“是,祥哥。”
油门一踩,车就朝村屋方向冲去。
韦吉祥笑了笑,用力拍了拍烂命全的肩膀:“阿全,这次真靠你了,不然我们哪找得到丧波?”
他心中满是感激。
能查到丧波的下落,为死去的妻子报仇,这条线索确实是烂命全给的。
烂命全咧嘴一笑:“老大,你还跟我客气?我也恨不得亲手宰了丧波那混蛋。”
他冷冷一哼。
以前大嫂对他们多有照顾,加上丧波本来就是老大的仇人,他们能有今天,全靠祥哥带挈,替大嫂报仇也是应该的。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死紧,情绪显然还没平复。
现在就等亲手抓住丧波的那一刻。
另一边,破旧的村屋里光线昏暗,四面漏风。
天花板上只挂了一颗闪烁的白炽灯泡,地上霉斑处处,墙角积满灰尘,一看就很久没人住过,荒凉得很。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才成了藏身的好地方。
丧波一个人坐在板凳上,跷着脚,正吃着一盘卤菜。
面前瓶瓶罐罐摆满了酱油和醋。
他戴着墨镜,遮住了眼上的疤,头发也剃光了,这副模样更添了几分凶悍。
只见他把整瓶酱油往卤菜里一倒,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吃得满嘴油光,丧波才露出满足的表情,打了个饱嗝:“这才叫痛快,牢里的饭简直淡出鸟来。”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要不是韦吉祥,他也不会蹲苦窑,这仇他非报不可。
旁边几个小弟也在吃卤菜、喝酒,都是丧波信得过的人。
丧波脸色阴沉,望了一眼墙上破旧的钟,疑惑地问旁边的小弟:“小刀怎么还没回来?”
“老大放心,小刀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一会儿就回来啦。”
几个小弟都没当回事。
丧波听到动静,心头先是一紧——毕竟眼下正被洪泰的人追得走投无路,才会藏身于这栋村屋。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藏得如此隐蔽,哪会轻易被人发现,便又稍稍定了神。
此时,韦吉祥已带人包围了丧波的藏身之处。
他身边聚集了五六十个兄弟,个个神情凛然。
韦吉祥对身旁的神沙吩咐:“你带几个人去后面堵路,别让丧波溜了,我亲自上去抓他。”
神沙立即应声:“明白,祥哥。”
随即领人转身,封住所有可能的退路,确保丧波插翅难飞。
这些小弟都是韦吉祥信得过的亲信,个个曾与他出生入死。
他们清楚祥哥的胆识与身手,上次他单刀砍向丧波已是勇不可挡,更何况此时人多势众。
韦吉祥不再迟疑,挥手带人直上二楼,来到丧波藏匿的房间外。
一名小弟猛力一踹,“嘭”
地一声巨响,门被踹开,十几名手持 与棒球棍的手下一拥而入,见到丧波,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
丧波在里间听到动静,猛地站起,迎面就见韦吉祥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闯进。
他脸色一沉,咬牙道:“是你,祥弟!”
话音未落,他眼中既愤怒又畏惧——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绝不是对手。
韦吉祥身后的手下齐声大喝:“砍他!”
丧波心知不妙,身边仅剩的四五个手下也慌了手脚,拼命抵抗。
他狠心一推,将小弟们推向门口,企图借这狭窄的空间堵住去路,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他清楚,再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韦吉祥绝不会放过他。
丧波转身冲出阳台,见下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略作缓冲,便不顾一切地从二楼纵身跳下。
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白色敞篷车上,车顶被砸出一个大坑,玻璃全碎。
幸好有敞篷缓冲,否则这一跳足以让他骨折重伤。
即便如此,丧波仍摔得七荤八素,耳鸣不止。
他踉跄爬下车顶,回头一望,见无人追上,心中稍定。
韦吉祥的手下在阳台上怒吼:“丧波别跑!砍他!”
丧波听到背后传来的叫骂声,脸色顿时一变,扭头就朝远处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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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他可不想被人
他可不想被人逮住,一边跑一边咧嘴笑:“想搞死我?做梦!”
对丧波来说,这村屋附近的路他熟得很,本以为能轻松甩开追兵,没想到刚拐进一条小巷,就被韦吉祥事先埋伏的二十多个小弟堵了个正着。
众人目光冷厉,像看猎物般盯着他。
神沙上前一步,冲着丧波冷笑:“还想往哪儿跑?”
丧波当场愣住,眼前二十多人个个手持武器,自己孤身一人,硬闯肯定没戏。
他立即转身,想另寻出路。
可没走两步,身后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韦吉祥已经带着另一批手下围了上来。
两路人马把丧波死死困在巷子里,水泄不通。
丧波心头一紧,四面全是韦吉祥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他攥紧拳头,死死瞪着一步步走近的韦吉祥,满眼都是不甘与愤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韦吉祥手里。
一定是手下小刀出了事,走漏了消息。
丧波咬紧牙根,脑子飞快转动,盘算着怎么才能脱身。
韦吉祥提着坎刀,一步步走上前,盯着丧波厉声吼道:“丧波!”
仅仅两个字,却像裹着千钧杀意。
在韦吉祥心里,今天绝不可能让丧波活着离开。
这时,在湾仔的一处旧村屋里,虽然位置偏僻,却住着不少人家。
大多数人衣衫破旧,食不果腹,路边下水道散发阵阵恶臭,令人窒息。
其中一条小巷已被五十多人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个个手持坎刀,身穿风衣,眼神凛冽——全是韦吉祥的手下。
韦吉祥嘴角挂着冷笑。
如今这么多人围住丧波,除非他长了翅膀,否则休想逃出这个包围圈。
他紧握双拳,盯着丧波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怒火翻涌。
今天,终于等来了报仇的机会。
被团团围住的丧波左右张望,拼命寻找逃脱的空隙。
他脸色惊慌,大口喘着气——之前从楼上摔下来,现在又被围得密不透风,眼中不禁露出恐惧之色。
丧波的视线很快锁定在韦吉祥身上,这个可恨的家伙害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想到此,他咬紧牙关,恨意翻涌,那只被刺瞎的眼睛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祥弟,又见面了!”
韦吉祥目光如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丧波,冷冷开口:“今天你插翅难飞,把他拿下。”
烂命全立即恭敬应声:“是,祥哥。”
他握紧棒球棍率先冲出,身后十余名手下紧随而上,防止丧波突然反抗。
丧波心知若落入韦吉祥手中必然凶多吉少,怒吼一声“韦吉祥!”
,便不顾一切向他冲去——擒住韦吉祥是他唯一脱身的机会。
烂命全见状冷哼:“不自量力!”
他迅疾迎上,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烂命全的身手早已远超常人,加上本就高大强壮,远比丧波更占优势。
只见他挥动球棍,猛地砸向丧波头部。
“砰!”
一声闷响,丧波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头部剧痛,眼前发黑,跪倒在地。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惨叫。
待他稍缓过神,已被十几人死死按在地上。
尽管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不甘地接受现实。
烂命全朝他屁股踹了一脚,毫不客气地用麻绳捆住他的双手,防止他再耍花样。
绑紧之后,冷声下令:“带走。”
身边小弟应声而动,看向丧波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是,大哥。”
韦吉祥缓步走来,见丧波已被押上车,便摆了摆手吩咐手下:“去湾仔四号仓库。”
说完,他转身上了奔驰商务车,开始筹划下一步。
既然丧波已落入他手中,他绝不会让丧波轻易死去——他要好好跟他算清这笔账。
神沙闻言也上了车,车队随即朝湾仔四号仓库驶去。
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不易引起警方注意,正是解决丧波的理想地点。
不到二十分钟,十几辆奔驰商务车已抵达仓库。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关押丧波的车驶入内部。
这处仓库积满灰尘,四周寂静无人,无论发生什么,外界都难以察觉。
车门打开,一名小弟将丧波一脚踹下车,冷喝道:“滚下去!”
丧波跌进仓库,满身灰尘,狼狈不堪,眼中充满恐惧与紧张。
韦吉祥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居高临下站在丧波跟前。
一旁的小弟赶忙搬来椅子,陪笑道:“祥哥,坐。”
韦吉祥微微点头,坐上椅子翘起腿,眼神平静地盯着丧波。
越是平静,丧波心头越是发怵,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丧波咽了口唾沫,他清楚韦吉祥的性子,求饶只会自取其辱。
索性咬紧牙关,冷笑说:
“祥弟,我栽了,我认。
给个痛快吧。”
韦吉祥嘴角一扬,目光直刺丧波,语带嘲弄:“让你痛快?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说完轻轻一挥手,几个小弟立刻会意,露出狠色,抡起棒球棍就朝丧波的四肢砸去。
他们毫不留情,棍棒如雨落下。
“咔嚓”
一声骨裂,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丧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个仓库。
棍上很快沾满鲜血,丧波四肢扭曲变形,痛得他满地打滚,几乎昏死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瞪向韦吉祥,目光怨毒如刀。
韦吉祥却毫不在意,对哀嚎充耳不闻。
在他心里,就算把丧波活活打死,也难泄心头之恨。
十几分钟过去,丧波已被打得不成人形,瘫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韦吉祥一抬手,小弟们停下动作。
他冷笑着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片刀,走到丧波面前,左手抵着他的头抬起来。
丧波仍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祥弟……等我……有机会,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儿子……让他也变我这样……嘿……”
他发出沙哑的狂笑,明知无路可逃,也不愿低头。
韦吉祥脸色骤沉,杀意涌起:“放心,你没机会了。”
说完,韦吉祥抄起片刀,狠狠朝丧波另一只眼砍过去。
鲜血瞬间喷涌,丧波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痛得在地上翻滚。
瞳孔被刺破的剧痛,如脑壳炸开般难忍。
他想用手捂住眼睛,但双眼已全被韦吉祥砍瞎,彻底陷入黑暗,恐惧攫住了他。
剧痛令他生不如死,丧波嘶吼道:“韦吉祥,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韦吉祥没理会他的威胁,心里明白丧波今天根本走不出湾仔四号仓库。
他随手把刀丢到小弟神沙面前,冷冷地说:“解决他。”
现在的韦吉祥,早已不屑亲手了结丧波。
折磨到这一步,怨气也消了大半,他不像丧波那样以折磨为乐。
但他绝非心软之人,不会放过丧波。
只是亲手杀他,反而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不如让神沙动手。
神沙二话不说,点头领命,挥手让旁边的小弟把丧波架起来。
丧波早已无力挣扎。
神沙盯着丧波扭曲的脸,一刀捅进他腹部。
只听一声闷响,刀刃没入,只剩刀柄在外。
丧波剧痛难忍,喉间涌上血腥,嘴角溢血,连惨叫都发不出。
神沙动作不停,一刀接一刀往丧波腹部捅去,连捅几十刀,才拔出刀来,整片刀刃已被鲜血染红。
他随手扔了刀,见丧波已死透,毫无怜悯地对手下说:“把他处理掉,别被条子发现。”
小弟们点头,将丧波的 拖出仓库。
韦吉祥在角落里抽烟。
大仇虽报,心情却没想象中舒畅。
他知道,就算杀了丧波,老婆也回不来了。
幸好现在有露比陪着,儿子大洪不至于缺母爱。
这一切,多亏了皇帝哥帮忙,否则他走不到今天。
神沙处理完丧波,走到韦吉祥面前,恭敬地说:“祥哥,丧波解决了。”
韦吉祥点点头,神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还有一个人要处理——洪泰太子。
他转向身旁的烂命全,冷声吩咐:“阿全,去查太子的下落,我要送他一起上路。”
话音里透着一股阴冷。
对太子的恨,丝毫不比丧波少。
太子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曾经让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烂命全点头应道:“是,老大。”
随后他领着人马出发,前去搜寻太子的下落。
时间流转,第二天下午,在湾仔堂口的办公室里,韦吉祥身着黑色西装,指间夹着雪茄。
如今他的装束早已焕然一新,不再是过去那身廉价西装。
身为洪泰堂主,手下兄弟众多,再加上先前得到骆天慈的资金支持,招兵买马,他在旺角已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韦吉祥清楚,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全赖骆天慈在背后扶持,给了他上升的台阶。
否则凭他那点实力,根本爬不到今天的位置。
对他而言,现在就算为骆天慈拼上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如今丧波已除,接下来就该对付太子,把从前受的屈辱一一讨回来。
作为皇帝哥安插在洪泰的暗线,一旦皇帝哥的人马进驻湾仔,他再里应外合,说不定就能吞并洪泰全部势力,独霸一方,实现他当老大的野心。
韦吉祥眯起双眼,已派烂命全去查太子的动向,看能否借机做掉太子,让洪泰内部大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灰色西装,留着平头,身材高大,浑身散发出一股彪悍之气,正是韦吉祥的心腹烂命全。
他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前,轻敲两下,随后恭敬地推门而入,来到韦吉祥面前叫道:“祥哥。”
韦吉祥见烂命全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烂命全回来,说明已经掌握了太子的消息。
他随即问道:“阿全,怎么样,找到太子的行踪了吗?”
烂命全冷笑一声,神情阴狠地说道:“太子那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天天花天酒地,浑身臭味连狗都嫌。
找他的行踪易如反掌。”
“今晚他会在粉红出现。”
烂命全语气满是不屑。
对太子这种终日只知饮酒作乐、与狐朋 混迹酒吧的货色,他根本瞧不上眼。
要不是他老爸是屁眼眉,太子早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大哥,既小气又狭隘,替他卖命简直是最大的错误。
幸好老大及时清醒,投靠了皇帝哥,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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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韦吉祥眯起眼冷冷一
韦吉祥眯起眼冷冷一笑,果然太子那家伙改不掉他那副德性,整天沉迷酒色。
之前他也跟过太子一段时间,知道这家伙不是泡酒吧就是去逍遥,开着跑车四处招惹女人,到处显摆,在里闹出点动静也不奇怪。
韦吉祥点了点头,沉声对烂命全吩咐:“阿全,接下来继续盯紧太子的行踪,别出任何纰漏。”
烂命全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明白此事关系重大,对付太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别看太子是个草包,他背后可是整个洪泰这座大靠山。
自从太子在丧波手里吃了亏之后,身边带的保镖和人手明显多了,想轻松拿下他不容易,但盯梢他的动向倒简单不少。
“老大放心,我会盯死太子的一举一动,绝不会出错。”
说完,烂命全转身离开,打算亲自去盯太子,以防万一。
韦吉祥看着烂命全走出办公室,目光闪烁,轻叹一口气,随后掏出手机,打给了骆天慈。
毕竟要动的是洪泰的太子,最好先跟皇帝哥通个气。
再说他也不能亲自露面,免得被人认出来。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神态悠闲。
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格外挺拔,举止间透着沉稳,没人敢因他年轻就小看他。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骆天慈眯眼看了看,是韦吉祥打来的,便轻松笑道:“阿祥,怎么了?又碰上什么麻烦?”
韦吉祥也不绕弯,语气低沉地说:“皇帝哥,我需要一些湾仔区以外的人手,去抓太子那个混蛋,希望您能帮我一把。”
韦吉祥脸色阴沉,清楚自己手下的人不能出面。
他的一举一动可能早被洪泰盯着,一旦暴露就全完了。
而且他身边的人都和太子打过交道,若被太子察觉是他这个洪泰堂主在背后动手,眉叔绝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只能请皇帝哥调人,看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把太子解决,又不暴露他的身份。
骆天慈闻言眯起眼睛,眼中寒意一闪。
洪泰的太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既然韦吉祥想报仇,那不如趁此机会做掉太子,让洪泰内部大乱。
说不定东星还能借机进军湾仔区,捞上一笔。
略一思索,骆天慈干脆地答应下来:“阿祥,这事我会替你安排。”
韦吉祥一听,心头大喜。
他知道皇帝哥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有他们帮忙,抓太子不在话下:“多谢皇帝哥!”
韦吉祥连连道谢,心中对骆天充满敬意。
他清楚,若不是皇帝哥出手,自己根本不可能报这个仇。
骆天随后又嘱咐韦吉祥,务必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是洪泰的堂主,这身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说不定将来还能借机瓦解洪泰。
挂断电话后,骆天在脑海中物色合适的人选,随即拨通了明王的电话。
铃声刚响,对面就传来明王无比恭敬的声音:
“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也不绕弯,直接说道:“明王,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交代。”
明王立即应声:“是,皇帝哥,我马上到。”
骆天放下电话,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等明王过来。
不出十五分钟,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明王。
明王也不拘束,径直坐到沙发上,咧嘴一笑,语气低沉地问:“皇帝哥,是不是有人不长眼,惹了我们东星的人?”
他语气中带着寒意,一般的小事皇帝哥不会亲自找他。
骆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大事。
你调一批人手给阿祥,帮他抓住太子。”
骆天对洪泰太子那种人的行事作风心知肚明,以他手下的实力,抓太子易如反掌,只不过要注意别让人看出是东星在背后动手。
明王一听就懂,洪泰太子什么底细他很清楚,韦吉祥又是自己人。
如今东星 来,湾仔怕是要乱一阵子了。
“放心,皇帝哥,我回去就安排精锐人手,保证不出差错。”
明王咧嘴笑了笑,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直接出面。
他身材显眼,又是东星的堂主,一旦露面,很容易暴露韦吉祥和骆天之间的关系。
所以皇帝哥才让他选一批合适的人去办。
骆天拍了拍明王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尽快帮吉祥把太子抓住。”
明王挺起胸膛,一脸自信:“您放心,皇帝哥,绝对稳当。”
骆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明王出去办事。
明王离开办公室,坐上奔驰商务车,回到自己管辖的地盘。
作为东星的下山虎,他有自己的堂口。
一回去,他就对身边的小弟吩咐:“去叫阿武过来,我有事交代。”
小弟应声:“是,明王哥。”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见到明王,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沉声问道:
“明王哥,听说您刚从皇帝哥那儿回来,是不是东星出了什么事?”
明王听了,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怎么,现在还有人敢动我们东星的人?”
话音里尽是倨傲。
如今东星势力如日中天,五虎俱听皇帝哥号令,外人谁敢轻易招惹。
阿武也不反驳,他深知东星如今威势,只耸了耸肩笑问:“那明王哥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明王神色认真起来:“不是东星的事,但这是皇帝哥亲 代的。
你带些人手,去帮韦吉祥把洪泰的太子抓住——记住,别泄露身份。”
他把骆天慈吩咐的事一一转述给阿武。
之所以选他,是因为阿武平时很少露面,身手又好,不比自己差,是个可靠的人选。
只要他们不暴露身份,太子那边应该猜不出他们是谁。
这事必须办得隐蔽,太子虽然不是什么人物,可他背后的眉叔不好惹,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阿武抬起头,语气笃定:“放心,明王哥,抓人而已,交给我。”
“别大意,暴露了身份,皇帝哥会不高兴。”
明王又叮嘱了一遍。
这事对他们来说,非同小可。
阿武也收起笑意,郑重应道:“我明白,这事一定办妥。
今晚我就配合韦吉祥动手。”
听他这么说,明王也放心了,阿武的身手他是信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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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仔街头,霓虹闪烁,夜生活正酣。
酒吧、林立,喧闹声不绝于耳,男男女女穿行其间,沉浸在夜色之中。
粉红门口,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大步走出。
他一身名牌,腕上金表亮眼,俨然一副富贵派头。
只是他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正是洪泰的太子。
他日日沉迷酒色,身子早已被掏空,战斗力不值一提,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丧波轻易拿下。
不过太子身边始终跟着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自从上次太子被丧波 后,眉叔对他的安全格外上心,特意安排多名保镖在他左右,以防再被东星威胁。
但时间久了,太子渐渐不以为意,并未吸取教训,依然我行我素、态度嚣张,每天开着跑车四处招摇,进出各种娱乐场所。
太子瞥了眼身后的保镖,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却没多说。
门口停着一辆银色敞篷超跑,外观惹眼,价值千万,是他新买的座驾。
他本就爱炫耀,特别享受别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太子坐进跑车,一脚油门,引擎轰鸣声中,车身疾驰而去。
后头四名黑衣保镖丝毫不敢怠慢,赶紧钻进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毕竟太子一旦出事,他们全都难辞其咎,眉叔绝不会放过他们。
不远处,一个藏身角落的人见太子离开粉红,立即拨通电话打给阿武。
他是皇帝安保公司的人,负责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阿武哥,太子上车走了,要不要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阿武冰冷的声音:“知道了,不急,先跟着。”
另一边,阿武坐在一辆大货车里,目光凛冽。
门口人多眼杂,不是下手的好地方,得等开到偏僻之处再行动。
太子开着跑车,心情很糟。
曾经像哈巴狗一样的韦吉祥,如今竟在洪泰混得风生水起,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他使唤的“狗仔祥”
想到这,他脸色阴沉,一股怒火涌上,恨不得立刻捏死这只小爬虫。
太子虽玩过不少女人,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露比的美貌。
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他就越想得到,还想给韦吉祥戴顶绿帽子。
可露比一直跟在韦吉祥身边,碍于韦吉祥如今的势力,太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低声咒骂:“妈的,韦吉祥,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手把露比送到我床上,陪我好好玩玩!”
……
等太子驶入一段偏僻路段,车身突然剧烈一震,发出闷响,随即停在半路。
太子顿时惊醒,脸色骤变,低头看了眼油表,怒骂一声。
“操,居然抛锚了!”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开门下车,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近来事事不顺,让他烦躁不已。
这荒郊野外的,找不到修车厂,跑车也不能一直停在这,否则明天肯定会被条子拖走。
他可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此时,一直尾随的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四五名保镖快步下车,恭敬地问:“太子哥,出什么事了?”
太子面色阴沉,冷冷回道:“不会自己看吗?问那么多干嘛?你们留在这里看车,我去找人拖车。”
几名保镖听到吩咐,瞥了眼那辆跑车,连忙点头。
对于太子阴晴不定的脾气,他们早就习惯了。
太子环顾四周,注意到不远处的电话亭,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朝那里走去。
他们谁都没发现,一辆没挂牌照的货车正悄悄尾随在后。
坐在货车副驾的阿武见到这情形,脸上露出笑容。
原本他们还打算用货车强行截停太子,没想到他的车竟意外抛锚——这简直是天慈的擒拿太子的良机。
阿武随即指挥货车悄悄停在商务车旁,冷笑一声,从副驾跳了下来。
他脸上戴着面具,显然不愿暴露身份。
他大步走向货车后厢,一把拉开车门——里面挤满了人,都是皇帝安保公司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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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这次行动他们调集
这次行动他们调集了全部精英,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手下个个手持棒球棍,脸上同样戴着面具,完全看不出身份。
阿武抬手一挥,指向不远处那几个保镖:“速战速决,把他们全放倒。”
手下们二话不说,接连跳下车厢,抡起棒球棍就朝那群黑衣保镖冲去——足足有十几人。
太子的保镖们此时还在车边抽烟、检查车辆,对周围情况毫无察觉。
直到阿武带人冲到跟前,他们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怒喝:“你们是什么人?”
阿武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回话,扬起棒球棍就朝面前一名保镖头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那名保镖应声倒地。
阿武身手本就强悍,再加上突然袭击,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他保镖刚想动作,就被三四个人同时围住,转眼间全被打趴在地。
仅仅一两分钟,四名保镖已被阿武全数解决。
他带来的本就是精锐,个个能以一敌三,何况这次还是他亲自带队,根本没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些保镖也实在憋屈——腰间明明别着枪,却连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伙人迅速制服。
阿武捡起一把匕首,嘴角微扬,带着两名手下朝电话亭走去。
此时太子刚走进电话亭,脸色不悦地从怀里摸出硬币,正要投币呼叫拖车公司。
忽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按在玻璃上。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已抵在他喉间:“走吧,靓仔,我们老大要见你。”
太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自己被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制住。
喉间传来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整张脸紧贴玻璃,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远处驶来一辆面包车。
阿武用匕首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别耍花样。”
几名手下拽着太子的胳膊,一把将他塞进了面包车,他们迅速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人,心中顿时安定。
阿武看着地上痛苦 的保镖,冷冷一笑:“人我先带走,什么时候把丧波老大的赌债还清,什么时候放他回来。”
说完,阿武转身离去,脸上尽是得意。
他们这次行动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不过最终还是要把嫌疑推到丧波这个死人头上,以免眉叔起疑。
上车之后,太子已被麻绳紧紧捆绑,眼中充满了恐惧,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慌,望着眼前这些戴面具的人,咽了口唾沫。
“各位兄弟无非是要钱,放了我,要多少我都给!”
太子已经听见阿武刚才的话,心里一阵慌乱,他知道自己落在丧波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武闻言只是冷笑,眼神里充满讥讽:“别废话,再说一句就把你扔下车摔死。”
太子立刻不敢再吭声,被阿武的气势震慑住。
他本身就是个小人,欺软怕硬,也清楚丧波根本不怕他背后的眉叔,不然一开始也不敢对他下手。
太子此刻敢怒不敢言,只觉得身边带的保镖全是废物,否则怎么可能让丧波那帮矮骡子得手。
阿武从后视镜瞥了太子一眼,没再说话,拿出电话打给韦吉祥,准备把人交给他处置。
此时,韦吉祥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神色焦虑,知道今晚是皇帝哥的人动手,能否抓住太子对他至关重要。
这同样也是他复仇的关键一步。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韦吉祥立刻接起,发现是阿武打来的。
“人带到哪?”
电话那头传来阿武的声音。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知道太子已被阿武控制。
但想到太子就在旁边,他不想暴露身份,便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带去湾仔四号仓库,到那里处理。”
韦吉祥说完,阿武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之后把人交给韦吉祥,他就不用再管太子的事了。
太子眼中满是恐慌,完全不知道阿武要把他送到哪里。
他后悔自己没多带些保镖出门,否则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不过转念一想,丧波无非是要钱,不至于要他的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仍恶狠狠地盯着阿武那帮人,心想等回到洪泰,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加倍奉还,带人 丧波到天涯海角,让他在港岛彻底消失。
一个矮骡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等他回去,定要动用洪泰全部力量,灭了丧波。
一幢富丽堂皇的别墅矗立在眼前,占地广阔,这正是眉叔的居所。
放眼望去,宽敞的游泳池格外引人注目,足以容纳数十人畅游。
步入别墅内部,盘旋的楼梯与光洁的大理石交相辉映。
外侧设有专门存放名酒的酒柜,其中陈列的皆是珍稀佳酿,处处彰显着洪泰眉叔的奢华生活。
此刻,眉叔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味雪茄,神情惬意。
他生平最爱收藏名酒与雪茄,屋内的每一件藏品都价值不菲。
身为洪泰的龙头,自然不乏前来攀附之人。
此时眉叔身着睡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悠然自得地观看球赛。
突然,一道肥胖的身影慌慌张张地闯进别墅大门,正是肥叔。
他满头大汗,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急步走到眉叔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
“不好了,眉叔,太子被丧波的人抓走了。”
肥叔一接到太子保镖传来的消息,便火速赶来眉叔的别墅报信,生怕耽误了营救太子的时机。
谁都清楚眉叔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不仅安排了众多保镖随身保护,更视若珍宝。
若太子真有闪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闻听此言,眉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道:“你说什么?太子又被人抓了?什么人敢动我洪泰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眉叔脸色骤变,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太子平日里招摇过市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丧波已经出狱,还经常往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跑,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眉叔不管教,实在是太子屡教不改。
此前他已提醒过太子要提防丧波,谁知没过几天,太子就落入了丧波手中。
眉叔万万没想到太子如此大意,不仅毫无警惕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地甩开保镖的监视。
如今再次遭擒,纯粹是自作自受。
他恨不得狠狠扇太子两个耳光,好好教训一顿。
但眉叔也明白,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洪泰的未来还要靠他继承。
此刻他心乱如麻,急忙追问肥叔:“到底怎么回事?太子身边那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丧波得手?”
“眉叔,保镖们说丧波带了不少人马,他们是被人偷袭的。”
肥叔一听,立刻接话,随即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一阵奔波让他疲惫不堪,他也清楚眼下情况有多紧急。
“丧波说,要太子之前欠的赌债,不给钱就不放人!”
肥叔话音才落,
“砰!”
一声巨响猛地传来——眉叔狠狠一拳捶在桌上,双眼圆瞪,脸上尽是怒色:
“这混蛋真是活腻了,竟敢勒索到洪泰头上!早知道他出狱时,就该派人把他砍了!”
眉叔心头火起,洪泰这么大的社团,居然三番两次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羞辱。
如今连丧波这种蝼蚁都敢骑到他们头上,简直让他怒不可遏!
他用力一挥手,怒火冲天地吼道:“肥叔,你跟裴叔两个带齐所有人手,必须把太子找回来,抓住丧波——我要他千刀万剐!”
“还有太子身边那群保镖,要是太子出什么事,他们全都得陪葬!”
眉叔整张脸涨得通红,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事关太子安危,他必须尽快派人救人,以免发生不测。
胖叔听完,连忙点头。
他听出眉叔正在气头上,脸色也跟着大变,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万一太子有什么闪失,洪泰内部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眉叔,我这就去安排。”
胖叔没敢多歇,拖着肥胖的身子快步跑出别墅,争分夺秒地行动起来。
眉叔死死咬着牙,浑身无力地跌坐回沙发。
紧张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无论如何,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保住太子。
但他也清楚,之前就没查出丧波的藏身之处,现在临时去找,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人。
如今只能指望丧波想到洪泰的势力而有所顾忌,只要他图财不害命,太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晚,眉叔注定无眠。
……
此时,一辆面包车疾驰至四号湾仔仓库。
车上坐着的是阿武,他戴着面具,神情悠闲,一言不发。
他不时瞥向后座的太子,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抓到了太子,这次任务实在简单。
后座上的太子双手被反绑,神情紧张,也不敢出声,生怕激怒这帮人。
他明白自己的命攥在他们手里,现在只能指望老爸花钱把他赎回去。
当太子看见面包车驶入四号仓库时,脸色顿时大变,心头涌起一阵恐慌。
这里位置偏僻,洪泰的人想立刻找到他,几乎不可能。
阿武眯着眼,示意手下打开车灯。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面包车驶入仓库中央,停了下来。
见太子迟迟不下车,阿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了下去:“怎么?还想赖在车上不走?”
太子心中怒火翻腾,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缩紧了身子,埋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远处的阿武看见韦吉祥,便领着太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阿祥,人给你带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仓库里此时显出了十几道人影,正是韦吉祥带来的手下。
他身穿西装,指间夹着烟,望向太子时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随即转向阿武,客气地摆手笑道:“多谢武哥。”
韦吉祥心里满是感激,多亏皇帝哥给他安排了人手,否则想抓住太子几乎不可能,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皇帝哥一出手,事情便稳妥了。
他手下的人个个干练,现在太子落在手里,一切都好办了。
阿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小事。
人交给你了,你看着处理。”
说完,他招了招手,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他清楚太子今天不可能走出这仓库,自己也不必久留,以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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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太子盯着韦吉祥先是一
太子盯着韦吉祥,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丧波的人抓他,而是韦祥在背后下手。
他顿时怒火攻心。
“狗仔祥,你这个混蛋!竟敢勾结外人来抓我?快放了我,不然我绝不放过你,你这个扑街!”
太子面目狰狞,咬紧牙关,没想到韦吉祥竟敢联合外人动他。
他暗自发誓,只要能回去,一定要让他老爸收拾韦吉祥。
面对太子的叫骂,韦吉祥却异常平静,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他心中其实很想大笑,但还是忍住了。
若不是有骆天慈相助,他哪来这报仇的机会?
太子被韦吉祥盯得心里发毛,攥紧拳头说:“韦吉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敢动我,我爸绝不会饶你!”
韦吉祥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眯起眼打量着太子:“别着急,只是想让你见个老熟人罢了。”
“神沙,把人带过来。”
一旁的神沙早就冷冷盯着太子,听到韦吉祥吩咐,立刻点头:“是,祥哥。”
说完,神沙转身走入暗处。
不多时,传来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只见神沙和小弟从阴影里拖出一具 ,直接扔到太子面前。
闻到那 散发的恶臭,太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弹起又一屁股跌坐下去,双脚慌乱地向后蹭。
韦吉祥却不给他躲闪的机会,一把揪住太子的头发,狠狠把他的脸按向丧波——只差毫厘,几乎贴上。
“啊——!”
太子瞳孔骤缩,吓得半死,脸上写满惊骇:“丧波……是你杀的?”
太子根本没料到丧波这矮骡子早被韦吉祥干掉,如今韦吉祥竟把脏水泼到死人头上,让他背脊发凉。
洪泰就算得知他被抓,也只会满港岛找丧波算账,没人怀疑到韦吉祥身上——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丧波人都死了,还怎么抓他回来?太子咽了口唾沫,盯着丧波的 不知如何是好。
他更没想到,曾经温顺如狗的韦吉祥竟变得如此骇人,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
韦吉祥一把扯住太子的头发,硬生生将他脑袋扭过来,太子痛得大叫:“韦吉祥!你到底想怎样!”
韦吉祥冷笑一声:“放心,今天有你受的。”
随即下令:“把他吊起来。”
烂命全咧嘴上前,拽住太子双臂,招呼小弟将他手脚捆牢,用绳索吊上半空。
太子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咒骂:“你这杂碎!等我回去非剁了你手脚不可!”
他眼中充血,始终觉得韦吉祥没胆动他——这狗东西绝对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韦吉祥远远望着太子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冷笑。
过往屈辱历历在目,今日终于能连本带利讨回来。
想到太子曾肆意践踏他的尊严,连他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韦吉祥额头青筋暴起。
若连至亲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此刻看着太子这副惨状,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此时湾仔四号仓库内寂静无人,唯有一盏白炽灯明明灭灭。
这偏僻角落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韦吉祥西装笔挺,冷眼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太子,唇角噙着讥讽。
如今仇人落网,往日恩怨终可清算。
被悬在半空的太子面目狰狞,死死瞪视韦吉祥厉声威胁:“狗仔祥!现在放了我还能谈!否则我老爸定要你生不如死!”
太子被擒,面上却无太多惊惧之色。
在他眼里,韦吉祥不过是条对他唯命是从的狗,哪有胆子动他分毫。
韦吉祥神情冰冷,盯着太子问道:“到现在你还看不清局势?太子。”
他一字一顿,字字淬着恨意。
比起丧波,韦吉祥更恨太子——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若不百般折磨,难消心头之恨。
韦吉祥轻轻摆手,说:“把那东西搬来。”
身旁的小弟立刻会意,很快抬来一个两米高的大木桶,重重放在太子脚边。
太子见状,眉头猛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韦吉祥置若罔闻,只悠然坐在板凳上,翘起腿,神色平静。
小弟们迅速往桶里注入冷水,又倒进大量冰块。
冰水顿时浮起碎冰,寒意扑面而来。
烂命全在旁咧嘴一笑。
他早知道老大和太子的恩怨,也早看太子不顺眼。
一枪崩了反而便宜他。
等冰块加满,他朝手下示意:“把他放下去。”
小弟们闻言,嘲弄地看向太子,猛一挥刀砍断绳子——只听“砰”
的一声巨响!
太子整个人坠入冰水。
满桶的冰块被激起水花,刺骨寒意如针扎一般侵入他体内,冻得他哀嚎不止,疯狂挣扎,想爬出水面。
夜晚室外本就寒冷,加上这冰水,就算壮汉也难承受,何况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太子。
他浑身颤抖,冰水紧贴肌肤,手脚冻到发紫发麻,头部出现禁断反应,嘴唇渐渐发白。
他拼命想钻出木桶。
烂命全见他想逃,哪肯放过,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冷笑道:“给我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将太子的头往冰水里按去。
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响起,冰水呛入太子口腔,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浑身冰凉,痛苦如火烧喉咙,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却始终挣脱不了烂命全的手。
韦吉祥冷笑一声,吩咐道:“阿全,别把他淹死了。”
烂命全点头,见差不多了,才将太子拉出水面。
太子顿时剧烈咳嗽,狼狈地大口喘气,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狠狠瞪向韦吉祥,脸上全是毒怨:“韦吉祥,你个扑街,我……”
话没说完,太子突然断了音。
烂命全见他竟还敢骂自己老大,一把扯住他头发就往木桶里猛按:“找死!”
烂命全笑得狠厉,手上用力将太子的头压进水中,却又拿捏着力道,每过一会儿就提上来一次,免得他断气。
反复十几回,太子嘴里灌了不少水,肚子也微微发胀,这番折磨已叫他去了半条命。
太子像条癞皮狗般死死扒住桶边,眼里全是恐惧。
冰水刺骨,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抬头看见韦吉祥那副悠闲样子,恨意直冲头顶。
他在洪泰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侮辱,而且还是栽在他最瞧不起的一条狗手里。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韦吉祥你听着,我爸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把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
韦吉祥眯了眯眼,对太子的威胁不屑一顾——今天太子根本别想活着离开四号仓库,再说屁眼眉也不可能想到是他做的。
看太子嘴还这么硬,他冷声下令:
“阿全,把他绑到椅子上。”
烂命全咧嘴一笑,点头应下,一把将太子从桶里拽出来扔到地上。
太子摔了个狗啃泥,浑身湿透,沾满仓库地面的灰尘。
此刻的太子狼狈得像条落水狗,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气焰。
旁边小弟也没客气,架起半死不活的太子,用粗绳把他牢牢绑在椅子上,防止他挣扎。
太子心里发慌,不知道韦吉祥又要怎么对付他。
刚才那一番折磨已经让他怕了。
烂命全接过小弟递来的电击枪,慢慢走近。
太子见状脸色大变,慌张地喊:“韦吉祥,你!等我回去,一定把今天的折磨千百倍还给你!”
烂命全呵呵一笑,举起电击枪就往太子身上捅去。
“嗞——”
一声闷响,太子全身剧烈抽搐,翻起白眼,嘴里吐着白沫。
原本就湿透的身体被电流贯穿,折磨加倍。
电流窜遍全身,他疼得攥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最后太子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
烂命全见他口吐白沫,便收起电击器,冷笑:
“还以为多能扛,呸。”
他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太子。
刚才的电击还不至于要命,但折磨人足够了。
他可不想让太子这么轻易昏过去,还没玩尽兴呢。
于是转头对小弟沉声吩咐:
“去拿冷水来。”
小弟应声点头,端来一盆冷水,猛地泼在太子脸上。
太子浑身一激灵,湿得像只落汤鸡,剧痛夹杂着酥麻感如千百只蚂蚁啃噬,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韦吉祥,我绝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跪地求饶也没用!”
韦吉祥走到太子跟前,见他狼狈模样仍不解气,扬起手中皮鞭,狠狠朝他脸上抽去。
“啪!”
太子脸上顿时皮开肉绽,留下一道血痕,他疼得惨叫连连,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椅子,哀嚎声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韦吉祥却一脸轻松地听着太子的咒骂,过往在他手下受的憋屈与卑微,此刻尽数宣泄,让他痛快不已。
谁曾想昔日趾高气扬的太子,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韦吉祥将皮鞭扔给烂命全,冷冷道:“继续抽,别让他好过。”
烂命全二话不说,抡起皮鞭狠狠抽向太子,四号仓库里回荡着他杀猪般的嚎叫。
韦吉祥坐在椅上抽着烟,望着眼前景象,嘴角浮现一抹讥诮。
这般大仇得报的快意,即便心硬如他也感到无比畅快,恨不得大肆庆祝一番。
不多时,太子已衣衫褴褛如乞丐,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
烂命全见他半死不活,仍不罢休,拿起一瓶辣子油朝他身上泼去,宛如在伤口撒盐。
“啊!”
太子痛得全身抽搐,嘶声惨叫,火辣辣的疼痛渗入骨髓,令他神志模糊,呜咽着求饶:
“别……别打了!”
经历这番折磨,太子真的怕了,只想尽快逃离这场噩梦。
韦吉祥见状,从炉边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热烟在空气中弥漫。
他残忍一笑,将烙铁狠狠按在太子脸上。
“呃啊——”
太子发出凄厉惨叫,高温灼得他浑身抽搐,脸上滋滋作响,皮肉焦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剧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只能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微弱哀鸣。
明知韦吉祥不会放过自己,太子虽已奄奄一息,仍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等我回去……一定不会放过你……”
韦吉祥闻言脸色一沉,冷笑道:“不识抬举。
神沙,把他阉了。”
神杀本言抽出闪着寒光的匕首,视线落在太子身上,二话不说便向他走去。
刀锋上映出太子狼狈不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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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太子面色霎时惨白
太子面色霎时惨白,喉结滚动,先前放的狠话早已烟消云散。
他怎么都料不到韦吉祥竟如此狠毒,若真被 ,即便保住性命,日后也必将沦为洪泰的笑柄。
眼看神沙步步逼近,太子彻底慌了神,惊恐万状地嘶喊起来:“韦吉祥,我知道错了!快住手,我不要变成人妖!”
极度的恐惧击垮了太子的心理防线,他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韦吉祥竟要夺走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这残酷的现实令他无法承受。
此时四号仓库内,太子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浑身伤痕累累,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原本笔挺的西服早已破烂如乞丐装,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低垂着曾经趾高气扬的头颅,惊惧地望着韦吉祥,连大气都不敢喘。
想到自己终日流连酒吧夜场,沉迷酒色,若真被 ,余生将陷入何等痛苦的深渊。
更可怕的是,此事一旦传开,洪泰太子变成太监的笑话将让他永无立足之地。
韦吉祥睥睨着太子惊恐的模样,嘴角泛起讥诮的弧度。
想到昔日遭受的种种羞辱,特别是太子竟企图染指露比,这些屈辱如鲠在喉。
若不是及时醒悟,他至今仍是太子膝下摇尾乞怜的走狗。
如今,他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尊严。
韦吉祥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神沙停步,沉声道:“给他松绑,我倒要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说。”
神沙紧握匕首走到太子跟前,俯视着这个曾经肆意羞辱他们老大的败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太子的伪善令他反胃,这种人心胸狭窄,压根不是做领袖的料。
若不是老大拦着他,他早就挥刀将太子了结。
太子乍见神沙时浑身一颤,尚未回神,神沙已扬刀挥落,瞬间斩断太子身上的麻绳。
太子面露喜色,以为韦吉祥打算放他一马。
他转头望去,只见韦吉祥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寒光凛冽,令太子如坠冰窟。
想起先前所受的折磨,他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若不能求得韦吉祥宽恕,今日恐怕真要变成太监。
一丝怨毒自他眼底闪过,又迅速隐去。
他装出可怜模样,扑通跪在韦吉祥面前,狠狠自扇耳光。
“阿祥,是我不对,我向你忏悔。
我不该那样对你,都是一时糊涂才会看上露比。
看在兄弟情分上,别为了女人伤了和气。”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守口如瓶。
往后我们还是兄弟,带你吃香喝辣,赚大钱。”
太子确实能屈能伸,受尽折磨仍能说出这般冠冕堂皇的话。
可他眼中满是恨意,只待脱身便要父亲擒住韦吉祥,将他千刀万剐。
还要当着他的面 露比,让她生不如死。
韦吉祥冷眼相对,讥讽道:“兄弟?你也配?”
话音未落,韦吉祥已如暴怒雄狮般怒吼,指着太子鼻梁大骂:“往日我百般讨好,你却视我如草芥,把我当狗使唤。
今日就要让你知道,老实人不是任你欺辱的!”
怒火在胸中翻涌,韦吉祥厉声道:“神沙,按住他!拿刀来!”
太子闻言色变,只觉寒意刺骨,慌忙求饶:“阿祥,都是我的错!只要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豪车美女任你挑选。”
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几个小弟见状,手脚并用将他死死按住。
韦吉祥大步上前,冷笑道:“你不是最爱强占他人女人吗?今日我就阉了你!”
“不要!祥哥求你了!不要啊!”
太子发出凄厉哀嚎,疯狂扭动身体。
韦吉祥毫不理会,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周,宛如地狱恶鬼在咆哮。
太子面目扭曲,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双手紧捂下体,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用最怨毒的语气嘶声咒骂。
“韦吉祥,你给我等着!等我脱身,非得让你亲眼看着露比被万人糟蹋,再把你剁成碎片,一片片削下你的肉!”
太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满心只剩下对韦吉祥的滔天恨意。
如今他连做男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活下去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料,他恨不能立刻将韦吉祥碎尸万段。
他那凄厉的嘶吼如同恶鬼哀嚎,怨毒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韦吉祥只是冷冷一笑:“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韦吉祥从神沙手中接过枪,枪口直指太子眉心。
太子顿时面如土色,他还没活够。
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
“砰!”
枪声震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太子应声倒地,眼中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韦吉祥真敢下手,更没料到身为洪泰太子的自己,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枪声过后,仓库陷入死寂。
众多小弟望向韦吉祥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没想到平日温和的老大出手竟如此狠绝,太子的惨状让他们不寒而栗。
同时众人也对太子这般行径深感不齿。
韦吉祥收枪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望着太子的 ,他并未感到丝毫快意,反而长舒一口气。
大仇得报,心中的疙瘩终于解开。
但他清楚,即便杀了太子和丧波,逝去的妻子再也回不来了,大洪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露比的丈夫,他都必须好好补偿他们。
点燃香烟,韦吉祥思绪翻涌。
最终他不再看太子的 ,大仇已报,心愿已了。
身旁的小弟们静立一旁,等候着老大的指示。
一支烟毕,韦吉祥将烟蒂掷在地上,取出大哥大,神色恢复平静。
他给骆天慈拨去电话,准备向皇帝哥禀报此事,并表达感激之情。
若不是皇帝哥出手相助,要想擒住太子和丧波绝非易事。
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报仇。
在荣民市场办公室内,骆天慈正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品着红酒。
时近黄昏,他打算收拾一下回别墅与欣欣共进烛光晚餐。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骆天慈接起电话,见是韦吉祥来电,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此前他已得知阿武将人手交给了韦吉祥。
想必韦吉祥已经将太子处理妥当,于是他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即传来韦吉祥恭敬的声音:“皇帝哥,太子和丧波都已经解决了。
多亏您鼎力相助,我才能报此大仇。”
“我韦吉祥今后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即便为您赴汤蹈火,也绝不退缩。”
韦吉祥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充满感激,他知道能够报仇全靠骆天慈的帮助,就算下半辈子为骆天慈卖命,他也心甘情愿。
对他而言,骆天慈如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骆天慈却抬手摆了摆:“阿祥,当初我看中你,就是因为你有那股狠劲。
我说过,我要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而是一匹见血就上的狼。
接下来你继续藏在洪泰,太子的那件事别再插手,别暴露身份。”
骆天慈微微一笑,对韦吉祥的表现颇为满意。
太子一死,东星只要静观其变,洪泰内部必定大乱,到时候说不定东星还能趁势捞点好处。
韦吉祥神情郑重地点头:“知道了,皇帝哥。
之后如果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打电话。”
骆天慈又叮嘱了几句,让韦吉祥继续在洪泰潜伏,注意隐藏身份,尽快把太子的 处理干净。
挂断电话后,韦吉祥眼神平静,看着太子和丧波的 冷冷一笑,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
不能留在这,免得引来警察注意。
他转头对身边的神沙交代:
“把太子扔到垃圾堆去,小心别被人看见。
至于丧波的 ,直接烧了。”
太子的死迟早会传出去,一旦被人丢在垃圾场,眉叔很快就会知道。
这事怎么也不会怀疑到韦吉祥头上。
神沙点点头,嘴角带着冷笑:“明白。”
他随即招呼几个小弟把丧波的 丢进油桶,倒进大量汽油,点起打火机扔进去。
火焰轰地窜起,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神沙远远站着,抽着烟看着火光。
他知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老大的两个仇人都死了。
以后跟着皇帝哥,说不定还能步步高升,甚至将来坐上洪泰老大的位置,这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韦祥望着眼前的一切,眉头渐渐舒展。
他知道,大仇已报,从今往后只需一心一意为皇帝哥效力。
在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一身西装,身形挺拔,正低头审视着皇帝公司的文件。
一旁的可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显得清纯又俏丽。
她悄悄望着骆天慈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不觉笑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上前沏了壶茶,端到他面前轻声说:
“天慈哥,喝杯茶歇一歇吧。”
骆天慈抬头,接过那杯清香四溢的茶,微微一笑,揉了揉太阳穴,将文件放到一旁:“好,谢谢你,可恩。”
可恩听了笑得更甜,放下茶杯后,走到骆天慈身后,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为他揉捏肩膀,缓解疲劳。
她特地学了泡茶和按摩,就是想好好照顾骆天慈。
她知道天慈哥当上龙头后,每天要处理的文件越来越多。
除了做好自己的事,她也只能这样泡茶、按摩,让他稍微放松些。
骆天慈闭眼感受着可恩娴熟的按摩,端起红茶一饮而尽,茶香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骆天慈顿时面露喜色——这奖励来得正好。
技术在当前港岛可谓前沿科技,若能建厂生产,利润将极为可观,几乎等于垄断这一技术。
不仅轻便易携,画质清晰,还能存储大量内容。
在盗版光碟尚未泛滥之前,整个市场几乎一片空白。
东星此时入场,必然能大赚一笔,未来还可与各大影视公司合作。
这绝对是门躺着赚钱的生意,潜力无限,利润可观。
想到这里,骆天慈睁开眼,目光中闪过思索之色。
可恩见他神情变化,乖巧地停下手,默默退到一旁,知道他有要事处理。
骆天慈心中很快有了人选——占米。
他不仅头脑灵活,还是高材生,现在负责皇帝影视公司,把的事情交给他最为合适。
第225章 他唇角微扬不
他唇角微扬,不再犹豫,拿起电话就拨给了占米。
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便传来占米恭敬的声音:“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也不多寒暄,直接说道:“占米,你现在来荣民市场的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和你商量。”
占米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立刻回应:“好的皇帝哥,我马上到。”
占米挂断电话,正坐在靓坤之前的影视公司里办公。
如今这里已焕然一新,不再是过去破旧的模样。
他眯了眯眼,对身旁的小弟吩咐:“备车,去荣民市场。”
小弟恭敬点头:“是,占米哥。”
占米换上合身的西装,戴上名表。
接手皇帝影视公司以来,生意蒸蒸日上,在港岛市场上声名鹊起。
加上方婷的合作,更在电影市场中独占鳌头,业绩稳步上升,他心中满是振奋。
不知皇帝哥有何指示,占米很快走出公司,坐进奔驰商务车,一路驶向荣民市场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占米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骆天慈的声音:“进来。”
占米推门而入,脸上带笑,大步走到骆天慈面前:“恭喜皇帝哥当上东星龙头,今后东星必定更加兴旺。”
骆天慈摆了摆手,笑道:“占米,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坐,这次找你是为了一桩大生意。”
他递给占米一支雪茄,深知占米是商业奇才,眼光与能力皆属上乘。
自己身为老大,不可能事事亲为,否则分身乏术。
占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连皇帝哥都如此重视,让他既意外又兴奋。
他向来热爱经商,对江湖争斗兴趣不大,加入东星后,反而更能施展抱负。
“皇帝哥,请说。”
骆天慈微笑道:“你去招揽一批高科技人才,我打算研发一款产品。
但在技术成型前,绝不能泄露,这是东星的核心机密。
等人员到位,我们再细谈。”
他心中早有打算,技术已在他脑海中,之后还需整理成文件交给占米。
口头表述不仅困难,更可能造成外泄。
若盗版横行,劣币驱逐良币,即便东星势力再大,也难以垄断黑市交易。
占米虽感疑惑,却未多问。
他相信骆天慈自有安排,于是笑着应道:“您放心,皇帝哥,我一定把这件事安排妥当。”
骆天慈满意点头,对占米的能力毫不怀疑。
他又叮嘱占米,要不惜重金招募高科技人才。
眼下东星不缺资金,缺的是人才。
一旦技术问世,东星又将多一条财路,前期投入再大,也必然值得。
胡同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下水沟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四周不时传来老鼠窸窣窜动的声响,不远处堆着十几袋散发着腐臭的垃圾。
一个年迈的老人推着垃圾桶缓缓走来,正准备清理垃圾。
就在他将两袋垃圾放进桶里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他惊恐地发现,垃圾桶中竟有太子的。
太子的身体被塞在垃圾筐里,脸上布满伤痕,嘴里插着筷子,画面骇人。
老人吓得连退几步,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中,游泳池旁酒柜奢华,正是眉叔的住所。
十几名保镖严密守卫着这里。
眉叔身为洪泰的重要人物,此时正与另一人坐在沙发上。
他身穿银灰西装,眉头紧锁,眼带疲惫,黑眼圈深重。
旁边的肥叔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眉叔开口问道:“肥叔,太子找到了吗?”
肥叔身体一颤,小心地点了点头,斟酌着回答:“眉叔,节哀……我们找到太子时,他已经去了。
身上多处淤伤,生前遭了不少罪……而且,还被阉了。”
肥叔语气愤慨,没想到丧如此猖狂,竟直接害了太子,连赌债的事都未提。
他紧张地观察着眉叔的脸色。
下一秒,眉叔猛地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怒吼道:“你说什么!”
他失控地揪住肥叔的衣领,厉声质问:“究竟怎么回事!”
肥叔吓得结结巴巴,只得重复了一遍,一脸苦涩,不敢多言。
眉叔愤恨地咆哮:“丧波这个 ,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太平间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领着眉叔、肥叔和裴叔快步走入。
眉叔急切地冲到太子的前,停下动作,眼中充满悲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医生揭开白布,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伤痕遍布,部分皮肤烧焦,令人不忍直视。
眉叔心痛地闭上眼睛,眉眼间的皱纹仿佛让他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一向溺爱太子,才容他在外放纵度日。
没想到,洪泰的势力竟保不住太子。
他紧咬嘴唇,凝视着太子的,对肥叔和裴叔怒吼道:“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都要把丧波揪出来,给我儿子垫尸底!”
眉叔此刻满脸通红,悲痛到了极点。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气。
本来未来洪泰要由太子继承,他就这么一个独子。
现在太子被人杀害,等于是断了他们家的香火,他怎能不愤怒!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现在一定要除掉丧波,为太子报仇。
旁边的胖叔和眉叔听到这话,神情也露出一丝寒意。
见眉叔动了真火,他们赶紧点头应道:
“是,眉叔!”
两人脸色发白,毕竟洪泰太子一死,对他们来说就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何况太子还被 ,丧波简直不知死活。
这事如果传出去,洪泰在湾仔还怎么立足?这一次必须抓住丧波,将他千刀万剐。
眉叔站在太平间里,只觉得心如刀绞,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
这一次,他一定要丧波付出代价。
—————————————————————————————
时间匆匆,几天后,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荣民市场门口。
车上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男人,正是占米。
此时的占米已换下旧夹克,身着商务西装,整个人焕然一新,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自信。
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大步走向荣民市场门口。
门口几名小弟见到占米,恭敬地喊道:“占米哥。”
占米点头问道:“皇帝哥在吗?”
小弟笑着回答:“皇帝哥在办公室。”
占米心中一定,走到办公室门口,出于恭敬,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出一道年轻却威严的声音:“进来。”
占米听到骆天慈的回应,才推门进去,只见骆天慈坐在老板椅上。
骆天慈依旧年轻优雅,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每次见到他,占米都不禁感叹他的年轻,但没人敢因此小看他。
如今骆天慈已是东星的龙头,手握大权,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在东星,没人敢对他不敬。
骆天慈看到占米,眼中带着笑意,缓缓摆手说道:“坐吧,占米。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骆天慈之前让占米寻找高科技人才,就是为了研发技术。
如今他已将这项技术整理成资料,所有核心技术都保存在这个文件夹中。
一旦技术在港岛推广,东星必然会开拓一条新的财源,收益可观。
占米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坐到沙发上说道:“皇帝哥,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几所大学,找到了一批高科技人才。
这次来,就是特意向您汇报。”
他对这件事十分上心,也对骆天慈计划中的高科技产品充满好奇。
回去后不久,他就通过关系,不惜投入资金,从几所高校中物色到了前沿技术人才。
骆天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份密封文件夹,里面是技术的纸质材料,递给了占米。
“这项技术关系到东星未来的发展,绝不能外泄。
你负责安排人手,尽快把制造出来。
这可能是改变影视行业的关键技术,我们必须抢占先机。”
占米愣了一下,低声重复:“技术?”
他对这个新名词感到陌生,打开密封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顿时被内容吸引,神情专注。
不过占米也明白这里不是深入研究的地方,恭敬地对骆天慈说道:“您放心,皇帝,我回去后马上安排建厂投产,尽快将推向市场。”
骆天慈相信占米的执行力,眯着眼补充道:“资金方面若有需要,随时找可恩。
我要你以最快速度把推向市场。”
时间就是金钱,这项技术越早问世,东星就能越早获利。
以目前东星的财力,投入这笔资金不成问题。
占米郑重应下。
尽管他还不完全清楚技术的具体用途,但见骆天慈如此重视,心知这必是一项重要成果。
他也满怀期待,打算回去后立即组织人手,全力投入的研发与制造。
凭借东星的雄厚财力、高科技人才的支持以及现有资料,相信技术很快就能在港岛问世,引发轰动。
占米简单翻阅了几页文件后,便迫不及待地向骆天慈告辞。
骆天慈在占米离开后,靠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脸上洋溢着笑意。
他清楚,的问世将彻底改变电影行业的格局。
届时,港岛所有影视公司都可能与东星合作,带来极为可观的收益。
占米手中还经营着一家皇帝影视公司,正好可以通过这一渠道推出技术,打开市场。
在出现之前,观众只能去影院观看电影,而一些人因路途遥远,交通费甚至超过电影票价。
有了,人们就能随时随地欣赏影片。
不难想象,未来在港岛的畅销程度,这将为东星开辟又一条稳固的财路。
另一边,湾仔的别墅里正在举行洪泰大会,到场的全是洪泰的核心成员,不是叔父就是堂主。
眉叔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神情疲惫,始终没有开口。
肥叔和裴叔也坐在一旁,脸上挂着苦笑,整个会场气氛凝重。
韦吉祥坐在那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着头,嘴角偷偷扬起一丝冷笑。
关于太子的死,他其实心知肚明。
突然,眉叔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太子的死对他打击沉重。
他用阴冷的语气问道:“肥叔,裴叔,你们找到丧波没有?”
第226章 肥叔苦笑着肥胖
肥叔苦笑着,肥胖的脸颊抖了抖,低头回答:“眉叔,我们派了不少人在湾仔搜索,可就是找不到丧波那家伙。”
裴叔也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这边也没找到,会不会他已经离开湾仔了?”
两位叔父相当头疼,他们几乎把湾仔翻了个遍,却连丧波的影子都没见到。
眉叔绝不会轻易罢休,而他们已经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却一无所获。
真不知道那只阴沟里的老鼠究竟藏在哪里。
韦吉祥眯着眼,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悄悄露出一丝讥讽。
丧波早就被他处理干净,洪泰就算把整个湾仔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到。
眉叔听了汇报,脸色愈发阴沉:“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找到丧波,绝不罢休!”
他怒喝一声,继续吩咐两位叔父:“继续找,我不信他能逃出湾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眉叔咬牙切齿,早已失去往日的从容风度,只想亲手把丧波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两位叔父对视一眼,恭敬地应道:“是,眉叔。”
洪泰大会匆匆结束,眉叔没有心思再议其他事,当前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丧波,为太子报仇。
韦吉祥不慌不忙地起身,这件事他置身事外,并未派人参与。
就在他准备离开别墅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阿祥,你留下,我有事交代。”
韦吉祥脸上掠过一抹冷笑,但转过身时已换上恭敬的表情:“是,眉叔。”
说完,他跟着眉叔走进大厅。
眉叔拍了拍韦吉祥的肩膀,递给他一支雪茄,叹了口气:“阿祥,我知道你和太子之前有些过节,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
“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也能动员手下的人,帮忙找到丧波,替他报仇。”
韦吉祥心中一阵作呕,眉叔此刻的“通情达理”
在他看来无比讽刺。
若在从前,眉叔怎会这般作态?太子又怎敢那样肆意欺凌他?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现在羽翼渐丰,手下有了人马,眉叔不敢轻易与他撕破脸罢了。
若他还是从前那个在洪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太子和他之间的旧账,恐怕永远都算不清。
“眉叔放心,过去的那些事,我早就看开了,也没再怪太子。”
眉叔一听,紧绷的神色顿时松弛下来,他像个孤苦无依的老人,语气显得格外真诚,望向韦吉祥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满意:“你明白就好。
只要你替太子报仇,找到丧波,我绝不会亏待你。
如今我已无后人,洪泰这么大摊子,总得有人接手。
只要你做得好,将来这龙头的位置,我可以交给你。”
这番话在韦吉祥听来,简直可笑至极。
他心知肚明,眉叔和太子根本是一路货色,怎么可能真心把洪泰交到他这个“外人”
手里?所谓的承诺,不过是利用他去找丧波的幌子。
一旦事成,眉叔翻脸恐怕比翻书还快。
韦吉祥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装出激动的样子,郑重地点头:“您放心,只要是我韦吉祥能办到的,一定尽全力。
丧波和我也有仇,不用您多说,我也会抓住他,为太子报仇。”
眉叔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韦吉祥这副“识相”
的模样很是受用。
又假意关怀几句后,便吩咐他尽快调派人手去找丧波。
看着韦吉祥毫不犹豫地答应,眼中甚至闪着热切的光,眉叔心底不屑一顾。
洪泰龙头的位置,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一条“哈巴狗”
来坐。
他怎么可能将辛苦打下的基业拱手让人?不过是借韦吉祥的势,用他和丧波的恩怨,让他出力卖命罢了。
至于那些承诺,恐怕等到猴年马月也不会兑现。
韦吉祥迅速起身,脸上堆着笑:“眉叔,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尽快找到丧波。”
他笑着站起来,眼中却尽是讥诮。
实在懒得再和眉叔虚情假意地周旋,那副虚伪的嘴脸令他作呕,多待一刻都觉得煎熬。
眉叔却以为韦吉祥是急于坐上龙头之位才如此积极,便挥挥手让他离开,催促他尽快找到丧波。
在一幢装潢奢华的别墅内,远处宽阔的泳池波光粼粼,足以让数十人畅游嬉戏。
韦吉祥自屋内走出,一身笔挺西装,步履间带着十足的自信,早已不见从前的卑微。
曾几何时,他参观眉叔别墅时还小心翼翼,生怕惹人不快,眼中藏着自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那时,即便是面对别墅里的仆人,他也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张扬。
而如今,韦吉祥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举止从容、目光坚定,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尊严,眼中不见半分羡慕。
他深信,凭自己的本事,终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居所。
走到门口,一辆价值百万的奔驰商务车静候一旁,那是他的专属座驾。
若在以往,韦吉祥绝无能力负担如此开销。
多亏骆天慈在背后扶持,他的地位与财力才得以翻天覆地的变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站在车旁的心腹神沙,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焕然一新。
他笑着招呼:“祥哥。”
韦吉祥微微颔首,回头瞥了一眼别墅,冷冷吐出两个字:“老狗!”
他心中满是不屑,根本不愿再与眉叔虚与委蛇。
至于对方所画的“大饼”
,更是可笑——他岂会天真到相信眉叔将偌大的洪泰基业交给一个外人?那不过是空中楼阁。
若换作从前,他或许会被这虚伪的承诺冲昏头脑。
但如今的他,早已看清眉叔与太子的真面目,庆幸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
神沙听出老大语气中的轻蔑,恭敬地拉开车门,笑道:“祥哥,我们回去再说。”
韦吉祥不再多言,与神沙一同上车离去,准备返回堂口。
至于帮忙寻找丧波一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毕竟丧波早已被他们处理干净,毁尸灭迹,整个湾仔又怎可能找到一个已死之人的踪迹?既然眉叔要他出手,他也不会明着违抗——现在还不是与洪泰翻脸的时候。
大仇已报,韦吉祥并不着急。
他只等皇帝哥骆天慈的下一步指示,继续潜伏于洪泰之中。
另一边,荣民市场办公室内,骆天慈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
他身着白色西装,腕戴百万劳力士,正从容地翻阅东星的文件。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随机任务发布:初登龙头之位,立威扬名,进军湾仔区,吞并洪泰。”
“任务完成奖励:湾仔大饭店100%股权,轻功身轻如燕。”
骆天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系统此时发布任务,正是时候——吞并洪泰的时机,已然成熟。
洪泰太子身亡,洪泰上下士气低迷,东星也借此机会,打算进入湾仔,看看能否从中得利,顺便彻底击垮洪泰,以此打响东星的名号。
因为有韦吉祥这个内应,只要抓住时机里应外合,或许就能悄无声息地除掉洪泰高层。
想到这里,骆天慈心中安定,脑海中浮现出计划。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骆天慈拿起电话一看,是大伯骆驼打来的,他笑着接通:“大伯,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忙忘了,今天中午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骆天慈嘿嘿一笑,点头答道:“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骆天慈便挂了电话。
他笑着对身边的天养生说道:“阿生,去备车,我们去大伯的别墅。”
天养生恭敬地点头,身为保镖,他始终守护在骆天慈身边,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安全,立刻应道:“是,皇帝哥。”
说完,天养生拿起奔驰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骆天慈整理一番,穿上西装,一出门便上了奔驰商务车,一路驶向骆驼的别墅。
骆天慈拿着钥匙走进别墅,大声喊道:“大伯,我来了。”
骆驼正坐在沙发上,身穿休闲装。
如今他已不再是东星的龙头,不用再那么正式,日常就是钓钓鱼、喝喝茶,安享退休生活。
听到骆天慈的声音,骆驼转头笑道:“你小子还是这么闹腾。”
骆天慈也不客气,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几口。
在骆驼这里,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骆驼却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天慈,最近听说洪泰眉叔的儿子死了,现在眉叔到处发疯,在江湖上找一个叫丧波的小混混。”
尽管骆驼已退出江湖是非,但仍习惯打听一些消息。
毕竟眉叔在湾仔也算一号人物,洪泰在港岛势力不小,没想到他儿子竟被一个无名小卒干掉,实在可笑。
现在洪泰后继无人,眉叔不发疯才怪。
骆驼笑了笑,只能说眉叔运气不好,没有像他这样优秀的继承人。
听到这话,骆天慈脸上掠过一丝沉默,继续端着茶杯喝茶。
毕竟这件事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他帮韦吉祥抓到的太子。
随后他笑着说道:
“大伯,您都退休了,不必再操心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别人家的事,不值得您费心。”
骆天慈微微一笑,劝着骆驼。
大伯好不容易退出这风雨飘摇的江湖,再陷进去就难脱身了。
如今自己已是东星的龙头,自然希望大伯能轻松一些。
骆驼听了,笑着点头:“天慈,你说得没错,我这不过是 病又犯了,在别墅里呆久了,有点闲得发慌。”
骆天慈咧嘴一笑,摆摆手道:“那大伯以后就多和乔先生打打高尔夫、钓钓鱼,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东星这边您不用操心,一切有我。”
骆驼望着骆天慈,眼中满是欣慰,嘴角含笑:“天慈,有你在东星,我就安心了。
好,今后大伯再也不提江湖上的事了。”
说完,骆驼真的不再谈论江湖话题,转而和骆天慈聊起了家常,气氛温馨。
对他而言,奔波了大半辈子,如今不用再过问江湖事,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中午骆天慈留在别墅吃了饭,之后才告辞离开,坐上奔驰商务车回到荣民市场的办公室。
骆天慈靠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眼中浮现思索之色。
系统任务已经发布,他必须着手对付洪泰——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洪泰内部大乱,眉叔那老家伙还调走了大批人手,居然跑去查一个死人的线索,实在可笑。
第227章 若是能趁势拿下湾
若是能趁势拿下湾仔,吞并洪泰,不仅能得到湾仔大饭店的全部股份,更将获得丰厚利润。
一旦东星掌握湾仔大饭店,就等于又多了一处财源。
何况骆天慈对那“身轻如燕”
的技能也很感兴趣,迫不及待想将洪泰拿下。
一番盘算后,他心里已有了合适人选。
接着,骆天慈眯起眼,拿出电话打给了之前过档到东星的小霸王。
电话才响一两声,就传来小霸王恭敬的声音:
“皇帝哥,有什么吩咐?”
小霸王语气谦卑,对骆天慈的手段十分敬佩。
想当初他在湾仔穷得叮当响,如今跟着骆天慈吃香喝辣,日子潇洒自在——这样的生活,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切都多亏了皇帝哥给他机会。
骆天慈也不绕弯,直接开口:“小霸王,来荣民市场一趟,有事交代。”
小霸王立刻应声:“我马上到,皇帝哥。”
挂了电话,他开着一辆敞篷跑车直奔荣民市场办公室。
不一会儿,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从跑车上下来,正是小霸王。
他身后几个小弟也衣着体面,一身西装,不愿给东星丢脸。
小霸王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去,来到骆天慈面前笑道:“皇帝哥,您有什么吩咐?”
骆天慈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最近洪泰内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攻打洪泰,一口气吞掉他们的地盘。”
“让你的人随时待命,听我号令。”
小霸王先是一怔,眼中闪过讶异,随即转为亢奋,立刻回应:“皇帝哥放心,要打洪泰,我小霸王冲第一个,早就看屁眼眉不顺眼了。”
想到过去在洪泰受的委屈,小霸王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如今有机会报仇,他求之不得。
最近听说太子死了,他更是暗自叫好。
那种货色死了最好。
现在皇帝哥要对洪泰出手,对他而言正是时候。
骆天慈点了点头,吩咐小霸王尽快集结人手。
毕竟他对洪泰的地形熟。
一栋豪华别墅内,占地广阔,四周站满西装保镖,个个全副武装,神情戒备,不断扫视周围——这里正是骆天慈的住所。
如今骆天慈已是东星龙头,身份不同往日,别墅外的护卫增加了数倍,各处定点巡逻,安保森严,如同铜墙铁壁。
别墅内部虽不算太大,却温馨舒适,没有空旷感。
旋转楼梯通往二楼。
主卧里,骆天慈站在镜前整理领带,眉眼深邃。
身旁的欣欣身穿丝质睡衣,笑意温柔,玲珑身段若隐若现,神情慵懒,惹人怜爱。
她细致地为骆天慈抚平西装上的每一处褶皱,眼带羞意与深情,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骆天慈微微一笑,待她整理完毕,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柔声道:“辛苦了,欣欣。”
欣欣脸颊泛红:“我能做的不多,这是应该的。
快去吧,别又把西装弄皱了。”
她知道骆天慈执掌东星,却从不多问。
只要他每日平安归来,便是她最大的心安。
骆天慈点头。
有她在,确实消解了不少疲惫。
但他没有多留,今日要召开东星大会,必须早些出发。
骆天慈与欣欣道别后,换上一身裁剪合体的白色西装,系着精致的领带,手腕上戴着翡达百丽名表,整个人显得利落倜傥。
走出别墅大门,几辆奔驰商务车已静候多时,场面气派。
门口十多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整齐肃立,见到骆天慈,齐声恭敬喊道:“龙头!”
众保镖气势逼人,骆天慈微微颔首回应。
天养生大步迎上前,躬身拉开车门,含笑说道:“龙头,请。”
骆天慈昂首登上奔驰车,天养生紧随其后。
车队随即启动,向东星总堂驶去——在此召开东星大会,是帮中历来的传统。
与此同时,东星堂口内香烟缭绕。
正中供奉着一尊赤面关公像,供桌上摆放着新鲜果品。
楠木长桌横置厅中,上方悬着璀璨的水晶吊灯。
东星五虎早已端坐桌前,众人神色凝重,不见往日闲适。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候骆天慈莅临。
他们心知,这位新龙头与骆驼行事风格迥异:不讲情面,只看实力,手段狠厉,颇具枭雄之姿。
正因如此,那些叔父辈才被尽数清除。
五虎也明白,若能展现价值,骆天慈绝不会亏待手下,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这般狼性作风令人心生敬畏,虽未见其人,众人皆正襟危坐,态度恭谨。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骆天慈信步而入,天养生如影随形。
他嘴角含笑意态从容,温润中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无人敢因他年轻而怠慢。
东星五虎见状立即起身,齐声高呼:“龙头!”
声震屋瓦,恭敬之情发自肺腑。
骆天慈满意地摆手笑道:“各位辛苦,请坐。”
五虎纷纷点头,却都待骆天慈落座后才相继入席。
既奉其为龙头,便须恪守尊卑之分。
若敢倚老卖老,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这些江湖人求财不求祸,谁也不愿触怒骆天慈遭致清算。
如今东星上下齐心,无人敢生异心。
不过五虎心中仍存疑惑:不知皇帝哥突然召集大会所为何事,莫非帮 了什么变故?
骆天慈眼睑微垂,开门见山道:“诸位想必已听闻洪泰近况。
如今太子毙命,洪泰内乱,我意趁此良机吞并洪泰,进军湾仔,扬我东星威名!”
骆天慈话音落下,目光里透出几分睥睨,言语间气势逼人,仿佛湾仔已是他囊中之物。
众人听罢,神情不一,各自沉吟。
如今东星实力雄厚,所有力量尽归骆天慈统合,若大家同心协力,趁洪泰内乱吞下它,绝非难事。
骆天慈环顾左右,心中已有了主张:“明王、耀扬,接下来你们一起行动,带人拿下洪泰,进军湾仔。
我相信,你们定能打响东星的名号!”
他微微眯眼。
明王已是下山虎,手下还有皇帝安保公司的人手,实力出众,由他出手最为稳妥。
而奔雷虎雷耀扬虽势力不及明王,但胜在头脑灵活,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一文一武,联手进军湾仔绝无问题。
加上后续安排,吞并洪泰简直易如反掌。
届时再与韦吉祥里应外合,洪泰绝无翻身之机。
明王咧嘴一笑,立即起身,神色自信:“您放心,龙头,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尽快拿下洪泰,扬我东星威名!”
雷耀扬也随即站起,恭敬应道:“请您放心,我和明王一定把事情办得干净漂亮。”
其他人脸上难掩羡慕。
这可是份美差,湾仔地盘繁华,、酒吧林立,都是赚钱的生意。
若东星真能吞并洪泰,功劳自然归于明王与雷耀扬。
届时他们分得的地盘也会扩大,机会难得。
不过既然皇帝哥已有安排,他们也不会自作主张。
骆天慈看着两人,满意点头:“我相信你们必能大获全胜。
告诉洪泰,东星——势不可挡!”
“是,龙头!”
明王与雷耀扬齐声应答,心中热血涌动,野心燃起,准备立即回去调集人手,攻占洪泰。
随后骆天慈又简单交代几句,便让明王与雷耀扬开始行动,东星大会也随之结束。
明王走出总堂,坐车回到公司,还未歇息,便吩咐身边小弟:“去叫阿武过来,我有事找他。”
小弟点头:“是,明王哥。”
说完快步离去。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穿范思哲西装、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阿武。
他早已改头换面,一身名牌。
他大剌剌往沙发一坐,微微躬身笑道:
“明王哥,怎么了?一回来就找我,是不是皇帝哥有什么安排?”
阿武知道东星大会刚开,但以他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参与。
明王大手一挥,冷然道:“现在洪泰势力衰退,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皇帝哥打算进军洪泰,你马上召集兄弟们,随时准备动手,别耽误了皇帝哥的大事。”
阿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冷笑着说道:“洪泰这回可真是倒霉,我好久没动手,手都痒了。
好,我马上去召集兄弟们。”
说完,阿武对洪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毕竟太子之前栽在他手里,现在对眉叔下手也顺理成章,免得洪泰日后寻仇。
他不敢耽误皇帝哥的大事,匆匆告别明王,转身去安排人手。
另一边,雷耀扬回到堂口,脱下西装。
花仔和小炮恭敬地接过衣服,挂到衣柜上,笑着说道:“老大,您回来了。”
“正好你们都在,有事要交代。”
雷耀扬在沙发上坐下,点燃雪茄,吸了一口。
花仔和小炮点点头,也在他身边坐下。
雷耀扬眯起眼睛,缓缓说道:“花仔、小炮,你们立刻把堂口所有兄弟都召集起来。
东星要吞掉洪泰,这可是件大事。”
他眯着眼,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洪泰内部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忙着找一个叫丧波的小混混,内部几乎空了。
现在皇帝哥下了决定,正好可以趁势出击,打洪泰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是件好差事——湾仔那一片油水足,开、酒吧都是赚钱的路子,他绝不想放过。
花仔和小炮听了,愣了愣,惊讶地问:“皇帝哥刚坐上龙头,就有这么大动作?”
他们没想到骆天慈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这么猛。
洪泰虽然不如东星,但也不是好啃的骨头。
雷耀扬点了点头,冷笑道:“洪泰现在内部混乱,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
他们不足为惧,你们快去安排人手,别耽误了皇帝哥的大事。”
花仔和小炮郑重地点头,沉声应道:“是,老大,我们这就去召集兄弟。”
时间一晃而过,接下来的这一天,东星以雷霆之势全面进攻洪泰。
下山虎明王、奔雷虎雷耀扬,以及之前过档东星的小霸王,纷纷调派人手,兵分三路出击,瞬间打了洪泰一个措手不及。
洪泰本就内乱不断、内外交困,大批人手还在湾仔搜寻丧波的下落,导致内部实力空虚,面对东星的突袭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甚至来不及反应。
洪泰的地盘被东星轻松攻占,多个堂口接连失守,人员折损严重。
第228章 洪泰
洪泰内部无人料到东星会在这时出击,一举扼住他们的要害。
洪泰各堂口实力不济,难以抵挡东星的进逼。
东星入侵洪泰异常顺利,洪泰人马溃不成军。
由于人力分散在搜寻丧波,洪泰无力抗衡,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一栋装潢奢华的别墅内,陈设昂贵,彰显主人不凡的身份。
大厅中长桌横置,水晶吊灯高悬。
洪泰内部乱作一团。
得知东星入侵,眉叔立即在此召开洪泰大会,商讨应对之策。
东星在港岛声名日盛,实力已不逊于洪泰。
眉叔清楚他们意在介入湾仔,洪泰绝不能坐视不理。
眉叔老谋深算,当机立断收回所有人手。
若继续追查丧波,洪泰恐被逐一击破,只得暂且放下丧波之事,巩固防线。
眉叔端坐主位,面色阴沉,身着黑色西装,眼中寒光扫过几位叔父。
突然——
“砰!”
眉叔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眼中带煞,怒喝道:“洪泰的地盘被人踩上门,必须还击!就算是势头正猛的东星,我们也照打不误!”
他态度坚决,咬紧牙关。
湾仔是洪泰的地盘,他们绝非任人欺辱之辈。
东星此番实在欺人太甚。
此前东星曾挟持太子勒索巨额赌债,令洪泰吃了大亏。
如今又公然闯入地盘挑衅,造成洪泰伤亡惨重、多地失守。
新仇旧恨交织,令眉叔怒不可遏。
东星势力虽大,却太过嚣张,目中无人。
洪泰绝非软弱可欺,在自己的地盘上,胜负尚未可知。
若再忍气吞声,洪泰在湾仔将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眉叔眯起双眼,寒光闪烁,恨不得立刻给东星一个教训。
两位叔父闻言点头,赞同眉叔的主张。
唯独一旁的韦吉祥眼神闪烁,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心知皇帝哥正要借此机会对洪泰出手,这条老狗命不久矣。
眉叔面若寒霜,厉声喝道:“不管是谁,敢动洪泰,必须付出代价!肥叔、裴叔,你们立刻召集人手,通知各堂口,给我狠狠打击东星人马,把他们赶出湾仔!”
眉叔目光森冷,心中清楚东星如今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小辈在掌事,他不信对方能有多大本事。
洪泰绝不会容忍东星如此放肆。
眉叔与裴叔听完,当即沉声应下:“好,我们回去就调派人手,东星这帮人竟敢踩过界!”
裴叔和肥叔神情凝重,明白若东星这次放任不管,往后只会更加嚣张,一步步侵蚀洪泰的地盘。
眼下只能暂缓追查丧波,先把东星的人从湾仔赶出去。
否则,他们这些洪泰的叔父颜面何存?地位难保,一损俱损。
眉叔随即挥手示意裴叔与肥叔尽快去安排人手。
韦吉祥也悄然告退,并未主动提议帮忙。
毕竟皇帝哥没动到他的地盘,他没有插手的理由。
更何况,他乐见这条老狗一步步坠入深渊,那才痛快。
三人离去后,眉叔仍独坐原处,怔怔出神。
他手微颤地点起雪茄,长叹一声。
东星来者不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这次能否安然度过。
而太子的仇,又何时能报?一念及此,眉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离开堂口后,韦吉祥看着裴叔上车,拿出机发出一则讯息,嘴角冷冷一勾,带着神沙驾车离去。
裴叔坐进奔驰商务车,眉头深锁,点燃雪茄深吸一口。
他深知洪泰眼下处境艰难,对司机吩咐:“开车,尽快回堂口。”
洪泰内部危机四伏,若不尽快对付东星,只怕自身难保。
他必须立刻回堂口调集人手,凭洪泰的根基,东星想吞下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一路疾驰驶入盘山公路。
下山途中车辆稀少、地势陡峭,裴叔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忽然间,一辆迎面驶来的卡车如钢铁巨兽般撞向奔驰车。
裴叔瞳孔骤缩,惊恐之中两车猛烈相撞——
“砰!”
巨响之后,奔驰被碾压得不成车型,车身扭曲变形,现场火光四起、浓烟弥漫。
货车上的明王冷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诮。
撞成这样,华佗再世也救不回裴叔这老东西。
他早已接到韦吉祥的消息,在此守候。
有内线传递行踪,洪泰这些叔父的动向,他们了如指掌。
明王下车瞥了一眼扭曲的车架,里头裴叔已不成人形,断无生机。
他啐了一口,冷笑着转身大步离去,将那辆货车弃置原地。
这条山路没有监控,最终大概率会被判定为交通事故,没人会想到是他动的手。
……
夜幕降临,洪泰的地盘上突然涌入大批人马——正是雷耀扬、明王和小霸王的手下。
他们不打算给洪泰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行动。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扫荡,再次拔除了洪泰的数个堂口,洪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眉叔面容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瘫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显然他一夜未眠——毕竟昨天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肥叔坐在他身旁,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汇报道:
“眉叔,昨天我们又丢了两个堂口,裴叔……也在一场交通事故中去世了。”
眉叔目光闪烁,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
他没想到东星出手如此狠辣,看这势头,是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可。
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天,整个湾仔的地盘都将被东星吞噬。
裴叔的死更让肥叔心里发寒,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但若就此让出地盘,他又心有不甘——洪泰这份偌大的基业,也有他的一份心血。
眉叔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拳头攥得发白,眼中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东星欺人太甚,仗着实力强横,竟连续吞掉他们的堂口。
再这样下去,整个洪泰都要被东星吞并。
这庞大的家业,眉叔说什么也不愿放弃。
情急之下,他只能动用自己的人脉。
咬咬牙,他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找人处理东星。”
事态紧急,已关系到洪泰的生死存亡。
眉叔当即拿出手机,打给了裴叔的老朋友——张。
洪泰能在湾仔站稳脚跟,背后自然少不了裴叔的支持,这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东星的手伸得太长,是时候请上面的人出面管一管了。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带笑的声音:
“怎么了眉叔?突然打电话来,我最近可没动过你的人啊。”
眉叔脸色沉重,开门见山:“张,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压一压东星,他们实在欺人太甚,已经端掉我们好几个堂口了。”
心力交瘁的眉叔,如今只能寄望于这位老朋友张。
他清楚单凭洪泰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东星的攻势。
如今内忧外患,唯有借助张的力量,才能让东星有所收敛,为洪泰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听罢,张语气认真起来:“放心,这事我会帮你。
东星这次闹得确实过分,我会派人去警告他们,你放宽心。”
听到这番话,眉叔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下来,随之涌起一阵感激。
若非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向张求助,否则传出去怕会被人笑话。
社团和差佬本就是对立面,如今上门求助,实属无奈。
只盼洪泰能借这段时间缓过气来,也让东星明白他们有几斤几两。
……
荣民市场的办公室里,骆天慈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这几天,他已听闻雷耀扬、明王和小霸王的人手在短短数日内,接连扫平了洪泰多处堂口,攻势迅如雷霆,打得洪泰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多亏太子身死,洪泰内部大乱。
当初除掉太子,确实是一步妙棋,否则东星也不会这么容易把洪泰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洪泰毕竟是湾仔的老牌势力,扎根港岛多年,虽实力不及东星,但人马并不逊色太多。
想简单吞并他们,本来并不容易。
但眼下是东星进军湾仔的绝佳时机,骆天慈自然不会轻易收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微微一怔,接起电话,发现竟是大伯骆驼打来的,于是笑着开口:
“大伯,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骆驼的别墅里,他身着休闲装,坐在沙发上品茶,缓缓说道:
“天慈,之前差佬馆联系我,说东星动静闹得太大。
洪泰那边正在找人出手对付东星,你最好先去找蔡叔叔,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骆驼虽已不过问江湖事,但对东星的行动仍了然于心。
既然差佬馆来电,说明上头对东星的动作已有所不满,背后恐怕是洪泰在动作。
东星在港岛经营多年,人脉不输洪泰。
如今洪泰请动差佬出手,骆驼希望骆天慈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差佬馆的人不好应付,东星要在港岛立足,少不了他们在背后的支持。
骆天慈听罢,眉头紧锁。
连大伯都亲自来电,说明洪泰仍在垂死挣扎。
眼下最好的应对,就是暂避风头,让东星人马撤出湾仔,停止对洪泰地盘的进攻。
骆天慈自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不可能就此罢手。
吞并洪泰所能得到的系统奖励让他心动不已。
既然差佬馆已经介入,他正好顺水推舟,去拜访一下蔡元祺叔叔。
蔡元祺身为高级督查,在港岛是响当当的人物。
骆天慈回应道:“我明白了,大伯。
这件事我会找蔡叔叔商量。”
骆驼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自己只是稍作提醒,真正拿主意的还是骆天慈。
既然天慈已是东星的龙头,对洪泰出手想必已有周全准备,骆驼相信他能够妥善解决。
稍作交谈后,骆天慈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东星虽然势大,却也不能不给差佬馆面子,否则今后在港岛必然处处受制。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拨通了蔡元祺的电话。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东星吞并洪泰势在必行,他不允许任何人轻易破坏计划。
电话响了半分钟,对面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是天慈啊,找我有什么事?”
蔡元祺心知两人身份有别,若非紧要事情,骆天慈不会轻易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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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天慈语气恭敬地笑道:“确实有件事想请蔡叔叔帮忙,不过情况有些复杂,能否请您来皇帝一号赌船详谈?我在此恭候。”
眼下局势微妙,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蔡元祺身居要职,此时很可能仍在办公,隔墙有耳,若让人察觉他与东星的关系,难免引来麻烦。
蔡元祺沉默片刻,应允道:“好,那就皇帝赌船见。”
骆天慈面露喜色:“恭候蔡叔叔大驾。”
挂断电话,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以蔡元祺在差佬馆的地位与权势,几乎无人敢不给他面子。
有他出面,上面应当不会再干涉东星的动作。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下午。
骆天慈乘坐奔驰商务车抵达铜锣湾码头。
刚下车,海风迎面扑来,令人神清气爽。
皇帝赌船静静停靠在岸边。
骆天慈眯眼望去,随即带着天养生登上赌船,准备与蔡元祺会面。
上船不久,一道穿着西装、气质优雅的身影迎上前来,正是负责打理赌船的飞鸿。
他笑着问候:“皇帝哥,您来了。”
骆天慈对飞鸿的经营能力十分认可,皇帝赌船能如此兴盛,离不开他的尽心尽力。
他点头回应,随即问道:“蔡叔叔到了吗?”
飞鸿听罢,也明白情况紧急,神情一正:“皇帝哥,蔡先生已经在包厢赌厅里等候,请随我来。”
骆天慈闻言,立即随飞鸿大步走向赌船内的总统包厢。
这一级别的包厢平日除了骆天慈本人使用外,通常都是空置的,可见他对蔡元祺的重视。
一进总统套房,骆天慈便见到一位发鬓微白、气势逼人的西装男士,正端坐饮茶——正是蔡元祺。
蔡元祺虽年岁已长,但目光炯炯,不怒自威,立在他面前,犹如面对一头雄狮,气势中隐约透着杀气,凌厉逼人。
骆天慈走到蔡元祺跟前,含笑招呼:“蔡叔叔,好久不见。”
蔡元祺这才抬头,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坐,天慈。
没想到上次分别后这么快又见面。”
“不过我们还是长话短说,这次遇到什么难题?我手头事情不少,时间可能有些紧张。”
以蔡元祺的身份地位,每日事务繁忙,能应邀前来,已给了骆天慈极大的面子。
听罢,骆天慈不再犹豫,郑重说道:“想必蔡叔叔也已听闻洪泰的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完,骆天慈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天养生。
天养生恭敬地取出一份合同,递到骆天慈手中。
骆天慈将合同放到蔡元祺面前,含笑说明:“这是一份新坡物业,法人已故,身份干净,送给蔡叔叔。”
他深知与这样的大佬往来,情分之外更讲利益。
收礼办事,理所应当。
他并不打算仅凭大伯与蔡元祺的交情屡次相托,这份新坡物业虽小,却是他的一点诚意。
蔡元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扫了一眼合同,随即放下,笑着回应:
“天慈,看来你这回遇到的麻烦确实不小。”
蔡元祺语带深意地说道。
骆天慈神情自若,顺势奉承道:“对我而言是难题,但对蔡叔叔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次只需请您帮忙牵制上边的差佬,我会以最快速度吞并洪泰,绝不惹出乱子。”
听骆天慈如此保证,蔡元祺心中有了底。
即便他能压制差佬,但若东星动作过大,仍可能惊动差馆,反而不美。
不过既然骆天慈开口保证,他自然也愿给东星这个面子:“天慈,我明白了。
之后我会处理此事,但你也要尽快解决洪泰。”
蔡元祺望向骆天慈,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看他刚接手东星,便如此雷厉风行地扩张势力,野心不小,看来骆家要更上一层楼了。
骆天慈闻言心中一喜,有蔡元祺的应允,后续的麻烦便不足为惧。
随后他又与蔡元祺寒暄几句,便亲自送他离开了赌船。
蔡元祺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在赌船上久留,免得暴露身份。
骆天慈自然也明白,没有强留,这处庄园便是最好的心意。
有了蔡元培的协助,东星接下来吞并洪泰势力便再无后顾之忧。
夜色渐深,肥叔拖着臃肿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
东星的事让他近日心力交瘁,才刚走到门口,忽然窜出十几名矮骡子,一把将他制住。
肥叔脸色骤变,厉声喝问:“你们是谁?!”
雷耀扬缓缓从暗处踱步而出,冷笑着开口:“东星雷耀扬,今天就是来收拾洪泰的人。
把他押到阳台上去。”
手下早已熟悉雷耀扬的行事风格,迅速将肥叔押到天台边,半个身子被推出栏杆外。
几十米的高度让肥叔眼前发黑,拼命挣扎。
“东星的走狗,你们踩过界了!敢动我?眉叔绝不会放过你们!”
身为洪泰叔父,肥叔绝不肯向小辈低头。
雷耀扬轻蔑一笑,摆了摆手:“放心,眉叔那老东西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我倒是好奇,从这儿扔下去是什么声音——动手!”
话音一落,几名手下猛力将肥叔肥胖的身躯向外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肥叔的身体如西瓜般砸落地面,连楼房都仿佛震了一震。
雷耀扬俯视着楼下肥叔的惨状,讥讽地扬起嘴角。
见公寓门口已有人群聚集,他冷声下令:“撤。”
肥叔已除,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迅速离去。
此时,皇帝赌船的总统套房中,装潢奢华,古风浓郁。
一幅山水画悬于主墙,屏风相隔,气氛典雅。
骆天慈一身黑色西装,俊朗从容,轻晃着手中价值不菲的拉菲,眼中笑意流转。
如今警方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东星对付洪泰便不必再束手束脚。
尽管东星在港岛势力雄厚,但有些规矩仍要遵守,不能肆意妄为。
时代更迭的速度太快,如果得不到上头的默许,社团在港岛根本难以立足。
正因如此,骆天慈才会大力推进东星的改革,让社团逐渐洗白、跟上步伐。
谁也无法预料,将来的港岛是否还有社团的生存空间。
骆天慈眯着眼,眼中带笑,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直接打给韦吉祥,打算让他尽快完成收尾。
尽管有蔡元祺在上周旋拖延,但该清理的还是要尽早清理干净。
毕竟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就算蔡元祺身份再高,也不可能在港岛一手遮天。
电话才响一声,就迅速被接起,那头传来恭敬无比的声音:“皇帝哥!”
此时韦吉祥正在堂口,神情兴奋。
最近两位叔父不明不白地被人干掉,他清楚这一定是皇帝哥的安排。
现在皇帝哥来电,想必吞并洪泰的时机已到。
如今只剩下眉叔这一个关键人物,他已是光杆司令。
只要解决了他,以韦吉祥目前在洪泰的地位,自然能够顺利执掌大权。
饶是韦吉祥见惯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颤,激动地等着皇帝哥下达命令。
骆天慈面带笑意,如今大局已定。
眉叔已是孤家寡人,两位叔父早已被清理,只要让韦吉祥解决眉叔,整个洪泰就会群龙无首,届时由阿祥接任龙头,名正言顺。
等韦吉祥接手洪泰之后,若有人不服,再以雷霆手段清除。
有东星在背后支持,一切易如反掌。
既然韦吉祥已效忠东星,由他出任新龙头最为合适。
何况韦吉祥胆识能力都不差,否则也不会靠人格魅力让神沙和烂命全一直追随,哪怕他做洪泰的手下,二人也始终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骆天慈不再犹豫,开口说道:“阿祥,你现在就动手解决眉叔,尽快收尾,不要耽误时间。
之后洪泰的龙头,就由你来当。”
骆天慈心中早有盘算,并不打算将洪泰并入东星。
毕竟港岛的形势不允许一家独大,若东星吞掉洪泰,很可能树大招风,引来各方势力的不满,甚至被群起而攻之。
而韦吉祥身为洪泰堂主,没人知道他已归顺东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要控制洪泰,也需要一个代理龙头,东星不能明着掌控一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骆天慈虽然年轻,却深谙其中道理。
早在扶持韦吉祥当上洪泰堂主时,他就已想好了后续计划。
听到这话,韦吉祥心头一震,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以前想过在洪泰混出名堂,但万万没料到,皇帝哥竟会让他坐上龙头之位。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哪个男人心中没有野心?“洪泰龙头”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韦吉祥一时恍惚,但他深知皇帝哥说一不二的性格。
既然让他当龙头,就不会反悔,一诺千金。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应道:
“感谢皇帝哥的信任,请您尽管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处理好眉叔的事,顺利坐上洪泰龙头的位置,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今后但凡皇帝哥有什么指示,我韦吉祥若有半分违背,必受三刀六洞之罚!”
韦吉祥心中对骆天慈充满忠诚与感激,若不是跟着皇帝哥,又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机会。
即便现在要他付出生命,他也毫不迟疑,这份恩情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回报。
骆天慈闻言,笑着摆摆手:“好好努力,等你解决了眉叔、当上洪泰龙头,我一定为你办场风光的庆功宴。”
骆天慈对韦吉祥颇有信心,相信他能够完成这次任务,否则当初也不会大力提拔他。
韦吉祥立刻应声,语气带着激动:“是,皇帝哥!”
随后,骆天慈便将处理眉叔的任务正式交给韦吉祥。
这样在外人看来,一切不过是洪泰内部的权力争夺,是韦吉祥为夺位所为。
况且,韦吉祥与眉叔之间早有旧怨,即便有人追查,也几乎不会怀疑到东星头上。
骆天慈对此颇为放心,不再担忧引起外界猜疑。
挂断电话后,韦吉祥点燃一支烟,静 在沙发上,内心难以平静。
不久,他眼中浮现决意,决定立即对眉叔采取行动。
夜深时分,韦吉祥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神沙和烂命全,都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
三人坐在沙发上商议计划,彼此间情同兄弟,毫无隐瞒。
神沙和烂命全笑着问道:“祥哥,这么晚找我们,是不是皇帝哥有什么安排?”
第230章 他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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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另外我会安排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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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想到这里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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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尽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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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若没有高进的 ilwxs.com
若没有高进的支持,想在短期内建立起赌船生意,根本是异想天开。
高进的出现,无疑为骆天节省下了大量时间。
就在骆天慈准备应下之时,脑海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随机任务:助赌神高进击败赌魔陈金城。”
“任务奖励:赌神高进百分之百效忠,龙五百分之百效忠。”
骆天慈心头一喜,脸上笑意浮现。
若能让赌神归心,意义非凡。
高进的名号足以吸引众多赌客,一旦他加入东星,赌船的生意必将翻上数倍。
高进之名在港岛乃至全球皆响亮,这样的人才愿效忠东星,实为一大喜讯。
而龙五,他同样了解——前越南特种兵,身手凌厉、冷静果决,是高进的密友兼保镖。
他右臂的蝎子纹身,正是身份的象征。
能得这两人,东星无异于如虎添翼。
骆天慈没想到系统此次奖励如此丰厚。
无论如何,他必须助高进解决陈金城,将这两位人才纳入麾下。
他目光一凝,含笑开口:“高先生客气了,先前您多次相助东星,这份情骆某铭记在心。
这次不过是举手之劳。”
骆天慈望着高进,心中已开始盘算:一旦任务完成,高进便是自己人,未来可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甚至将皇帝赌船交由他打理。
高进眼中闪过喜色,挑眉笑道:“骆先生这是答应了?那这次就仰仗您了。
有您相助,此行必定顺利。”
高进信心十足。
东星在港岛声名显赫,各大帮派都会给几分薄面。
即便陈金城想使诈,有东星在背后坐镇,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骆天慈见高进再三致谢,语气从容地回应:“高先生想必已有安排,东星不过是略尽绵力。
有我们在,陈金城玩不出什么花样。”
尽管年纪尚轻,骆天慈话语中却充满底气。
如今他手握东星,势力庞大,若陈金城胆敢出千,东星上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高进点头笑道:“这老狐狸再狡猾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次,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身为赌神,高进自有其傲骨。
即便面对赌魔,他依旧游刃有余。
骆天慈也明白,即便没有东星援手,高进自有手段渡过此关。
在电影里,陈金城是被人借刀除掉的,不仅赌局输了,还被高进送进监狱。
何况高进前途无限,身家少说也有四五十亿美元,对东星来说,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骆天慈答应下来,随即对身边的天养生开口:“阿生,你现在赶紧去订飞新佳坡的机票,这次给高先生撑场面,我要亲自过去!”
“这么大的赌局,不去亲眼看看多可惜。”
骆天慈嘴边带着笑意,这次事关重大,他打算亲自陪高进走一趟,也正好见识一下赌神的本事。
天养生一听,马上笑着点头:“放心,皇帝哥,我现在就去订票,绝不耽误您的事。”
骆天慈应了一声,天养生就出门买票去了。
这点小事交给他办,骆天慈很放心,何况天养生本身也是精锐保镖,到时候带人给高进撑场子绰绰有余。
高进听说骆天慈也去新佳坡,脸上露出喜色:“有骆先生同行,这趟新佳坡之行可就有意思了。”
“骆先生不如就当是去散散心,那边好玩的地方不少。”
“那到时候就麻烦高先生带路了。”
“好说。”
两人谈得十分投机,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之后高进把具体的日期和赌局时间告诉骆天慈,就匆匆告辞去处理别的事。
骆天慈也点头应下,离开赌船。
既然要去新佳坡,港岛这边的事得安排清楚,他身为东星龙头,每天事务繁忙,不能无缘无故离开自己的地盘。
不过骆天慈并不担心东星内部,就算他去新佳坡,东星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第二天转眼过去,骆驼的别墅门口金碧辉煌,远处有不少黑衣保镖在巡逻。
别墅里养了很多花草,平时骆驼就在这里休养身心。
这时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下来的人正是骆天慈。
骆天慈一身西装,面带笑容,周围保镖见到他,恭敬地喊道:“龙头!”
骆天慈摆了摆手,问:“大伯在吗?”
保镖点头:“骆先生在沙发上休息。”
说完,骆天慈大步走进屋里,笑着喊:“大伯,我回来了。”
骆驼穿着一身休闲装,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精神很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起身迎过来:“天慈,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坐,大伯给你泡茶。”
说完,骆驼就走到骆天慈身边,给他倒了杯茶。
骆天慈也不客气,脱下西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把这儿当自己家。
“大伯,这次有件事要麻烦你。”
骆驼闻言,眉头紧锁,放下手里的茶杯,露出不解的神情。
最近东星风平浪静,难道是天慈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骆天慈看出大伯的疑虑,笑着解释道:“过几天我要陪赌神高进去新佳坡一趟,替他站台。
对手是赌魔陈金城。”
“到时候东星这边,还得麻烦大伯您帮忙照看。”
骆天慈咧嘴一笑。
东星不能没人坐镇,这趟去新佳坡正好放松一下心情,有大伯在,他也安心。
骆驼听了,摇摇头笑骂:“你这小子才当龙头几天,又把摊子丢给我?去吧去吧,年轻人多出去闯闯也好,帮你管几天不是问题。”
如今骆天慈要去新佳坡,他自然不会反对。
代管东星对骆驼并非难事,何况就算天慈不在,东星也不会出乱子。
骆天慈笑道:“那就多谢大伯了,等我从新佳坡回来,给您带些特产。”
骆驼点头应道:“行,你小子眼光向来不错,肯定能挑到好东西。”
“对了,既然来了,中午就留下吃饭吧,陪我喝两杯。”
“好啊,大伯!”
骆天慈笑着答应,留在别墅里。
骆驼亲自下厨,两人在饭桌上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时光飞逝,三天后,骆天慈的别墅里。
他穿着一身西装坐在餐桌前,对面是欣欣。
虽然早餐只是简单的三明治配牛奶,却是欣欣亲手做的,处处洋溢着家的温暖。
骆天慈两三口吃完,擦了擦嘴,看了眼手表,登机时间快到了。
他笑着向欣欣道别。
“欣欣,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机场了。”
欣欣望着他,眼中带着不舍。
天慈这回去新佳坡,不知要去多久。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
“天慈,早点回来。”
说完,她在骆天慈脸上轻轻一吻。
骆天慈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微笑着说:“放心,事情一办完我就回来。”
道别后,骆天慈和天养生坐上奔驰商务车前往机场。
身后跟着十几个西装墨镜的保镖,个个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眼神凌厉逼人,一看就是精英好手。
这次为高进站台,骆天慈带的都是心腹精锐,由天养生带队,受过专业训练,身手不凡。
他相信陈金城玩不出什么花样。
很快,他们在机场门口见到了赌神高进。
高进依旧一身黑色西装,面带微笑,身旁站着一个面容冷峻、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是龙五。
高进上前向骆天慈笑着问候:“骆先生,给您介绍,这位是龙五,我刚请的保镖,为的是防备陈金城那老狐狸。”
龙五神情平静,伸出右手致意:“骆先生,久仰大名。”
骆天慈看向龙五,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打量之下,只觉龙五身材高大,行动果决,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表情严肃,给人冷峻之感。
高进摇头解释:“骆先生别介意,龙五性格向来如此,话不多。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登机吧。”
高进怕骆天慈对龙五的态度有所不满,特意补充了一句。
骆天慈略一沉吟,并未在意龙五那张冷脸,点了点头,随高进一起登上飞机,启程前往新佳坡。
机场一端,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大型飞机穿云而下,缓缓降落在跑道之上。
头等舱内,骆天慈与赌神高进轻松交谈,两人气度不凡,即便只是 ,也引来不少目光。
高进望向舷窗外,见飞机即将着陆,微笑开口:“骆先生是第一次来新佳坡吧?这里风景不错,事情办妥后,我带您四处看看。”
“我在此地有栋别墅,正好供您落脚休息,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高进将一切安排得周到细致,能请来骆天慈实属意外之喜,对这位东星龙头,他始终礼数周全。
骆天慈闻言点头,客气回应:“多谢高先生,一切听您安排。”
“早就听说新佳坡景点众多,届时就有劳高先生引路了。”
“好说,好说,请,骆先生。”
两人含笑点头,随即带领十余名西装保镖走下飞机。
新佳坡候机厅内华侨众多,大多是熟悉的面孔,耳边混杂着华语、英语及马来语。
骆天慈曾在国外留学多年,无论华语、英语皆运用自如,语言于他并非障碍。
两人刚走出机场,十几辆奔驰商务车已整齐地停靠在门前,排场极大。
这群人统一戴着墨镜,神情严肃,领头者的长相与高进颇有几分相像,只是眼睛略显细长,透出毒蛇般阴冷的气息——他正是赌神的表弟高义。
高义快步走到高进面前,含笑说道:“进哥,您终于回来了,别墅那边都已安排妥当。”
“辛苦你了,阿义。”
高进轻轻拍了拍高义的肩,转身向骆天慈做了个“请”
的手势,笑道:“骆先生,不如先到我新加坡的别墅住下吧,那里一切都方便。”
骆天慈闻言,目光在高义身上稍作停留,便应了下来,随后不再多言,与高进一同坐上奔驰商务车,来到一座别墅前。
下车后,高进领着骆天慈走进别墅。
放眼望去,整栋别墅造型独特,曲径通幽,形似迷宫。
远处绿草如茵,透出古朴幽静的气息。
别墅在闹中取静,从设计到装修皆可见价值不菲。
骆天慈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赌神的身家,一栋别墅对高进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赌神之名远扬四海,资金方面从不短缺。
更何况高进常受邀参与私人赌局,几乎每次都满载而归,从未听说他失手。
ilwxs.com 第235章 这样的
这样的传奇人物,在世界各地置产安家,也是理所当然。
高进将骆天慈迎进别墅内,客气地说道:“骆先生,您和随行人员就住在二楼,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可以商量。”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手下的人。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知骆先生觉得如何?”
高进态度十分谦逊,他清楚骆天慈早已不是当初的“皇太子”
,而是真正的东星龙头,手握大权,不容小觑。
他并未因对方年轻而有丝毫怠慢。
这一次若不是骆天慈答应助他对付赌魔陈金城,高进自问并没有多少胜算。
骆天慈并未刻意挑剔,也礼貌回应:“高先生太客气了,这栋别墅的设计装修,不输任何五星级酒店,无可挑剔。”
他目光扫过四周,屋内采光明亮,格局开阔,确实无可挑剔。
随后他向高进打了声招呼,便吩咐天养生将行李搬进房间。
安顿完毕,骆天慈趁着闲暇,与高进一同走进花园。
花园占地颇广,百花争艳,香气清新宜人。
不得不说,在此享用下午茶,实在是种享受。
来到新加坡后,骆天慈也沉浸于异国风情之中。
尽管只是在别墅内,但这儿的装饰风格与国内大不相同,令他眼界一新。
不久,一道身影走入花园,正是先前在机场迎接高进的男人——表弟高义。
高进见高义走近,脸上浮起笑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向骆天慈介绍道:“骆先生,这位是我的表弟高义。
我能有今天赌神的名号,离不开他的帮助。”
“要不是有阿义在旁协助,许多事情我恐怕都难以办妥。”
此时高进对高义极为赏识,特意将他引荐给骆天慈,意在拓展人脉。
毕竟骆天慈身份尊贵,地位非凡,若能与他建立良好关系,无疑是在港岛多了一道护身符。
高进对高义可谓推心置腹,否则也不会将这位表弟安排在自己身边,委以重任。
而高义的表现也确实令高进十分满意,他为人谦逊谨慎,深得高进信赖。
“骆先生,若您想在新佳坡游览观光,尽管让阿义作陪,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骆天慈闻言,眼神微动,不露痕迹地瞥了高义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旋即恢复如常。
他心知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高义,实则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若不是倚仗高进,高义岂能有今日的地位?这种忘恩负义之徒,竟还妄图取代高进,甚至谋害于他,实在可笑。
对这种小人,骆天慈向来不屑一顾。
高义早已从高进口中得知骆天慈的身份,见对方如此年轻便已是东星龙头,心中暗自诧异。
他立即堆起热情的笑容说道:
“骆先生,新佳坡的着名景点我都了如指掌。
最负盛名的当属鱼尾狮雕像,那是新佳坡的起源之地,还有滨海艺术中心也是不可错过的胜地。
若您有兴趣,我很乐意为您充当向导。”
骆天慈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颔首,连正眼都未瞧高义一下,自顾自地品着茶,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于这等虚伪之人,他自然不愿假以辞色。
高义见自己的热情招待竟遭如此冷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骆先生似乎不太待见我啊。”
高义内心早已将骆天慈骂得体无完肤,觉得对方不过是个靠运气的二世祖,竟在他面前摆谱。
他强压着心头怒火,实在想不通为何会遭受这般冷遇。
高进见状也觉蹊跷,毕竟骆天慈向来谦和有礼,此前见到龙武时还主动寒暄,唯独对阿义态度冷淡。
他只得打个圆场道:
“阿义,你先去忙吧。
骆先生初到新佳坡,舟车劳顿,改日再请你陪同游览。”
高义微微颔首,视线不再停留在骆天慈身上。
尽管骆天慈身为东星龙头,但以高义的身份也不必刻意逢迎。
他对骆天慈的印象颇为不佳,觉得对方完全是个纨绔子弟。
随后他沉声应道:
“明白,进哥。”
话音落下,高义转身大步离去,不再停留于花园之中。
只是在他转身之际,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全然不见方才的恭敬神色。
待高义离去后,骆天慈眯起双眼,缓缓将茶盏置于案几之上。
沉吟片刻,他开口说道:
“高先生,您这位表弟居心叵测,眼神中带着不善,还望多加提防。”
骆天慈终究还是出言提醒。
毕竟赌神高进险些栽在这个表弟手中,甚至遭遇了更不堪的变故。
任谁都难以想象高义竟会做出如此卑劣之行。
高进闻言微蹙眉头,神色间略显不悦。
高义跟随他多年,若存二心早该显露。
他轻轻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
“骆先生,旁人都说我表弟眼神凶恶,这倒不假。
不过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断不会背叛于我。”
高进并未将骆天慈的劝诫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见高进如此,骆天慈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毕竟空口无凭,难以取信。
他与高进相识时日尚短,远不及高义长久。
此刻出言警示,权当是在高进心中埋下一颗戒备的种子。
若高义果真图谋不轨,高进也好及时察觉,避免悲剧发生。
随后,高进与骆天慈相谈甚欢,从澳门风土聊到新加坡景致。
不得不承认,赌神高进游历四方,见闻广博,所述经历妙趣横生,令骆天慈听得兴致盎然。
此刻骆天慈不得不叹服高进的手段。
能以 扬名四海之人,确非等闲之辈。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午后。
餐桌上摆满珍馐美馔:鲍参翅肚、龙虾海鲜香气四溢,远处烤架上的和牛滋滋作响,令人食指大动。
高进含笑为骆天慈斟满香槟:“骆先生,此行就拜托您了。
愿我们一路顺风,干杯。”
骆天慈举杯相应,沉声道:“干杯。”
二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高进取出手机瞥了一眼,神色微凝:“失陪,有些私事要处理。”
向骆天慈致歉后,高进来至露台接听电话。
骆天慈静候片刻,只见高进简短交谈后便结束通话,返回厅中解释道:
“骆先生,是位故交来电。
今日午后邀我至日料店小聚,他是山口组的成员上山宏次。
不知您可愿随我同往一见?”
骆天慈闻言,眯了眯眼。
他自然知道山口宏次这个人,也清楚对方是黑虎帮的人。
山口组在立本是赫赫有名的大势力,正好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立本那边的事。
听到这话,骆天慈点了点头:“高先生盛情相邀,我怎好拒绝?”
高建脸色一喜:“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随后,高进安排了车辆,带着骆天慈前往新佳坡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去见上山宏次。
不过骆天慈心里清楚,高进这次之所以出面与赌王陈金城对赌,与上山宏次脱不开关系,这其中牵扯的势力相当复杂。
上山宏次与陈金城之间,可是有着杀父之仇,恩怨极深,不死不休。
因此,骆天慈对这位上山宏次也颇有兴趣。
在一家日料餐厅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很快,路边停靠了几辆奔驰商务车,从车上下来两人,正是赌神高进和骆天慈。
两人面带微笑,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身后跟着高义和保镖龙五,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高进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对骆天慈说:“骆先生,这家是新佳坡最有名的日料店,味道相当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骆天慈笑着回答:“没有,入乡随俗,正好尝尝异国风味。
高先生不用太客气,我这次来也是想多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高进听了,心中安定,随即带着骆天慈走进一间榻榻米包厢。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身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系着考究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八字胡显得格外醒目,举止间透着一股严肃。
此人正是赌神高进的老友——上山宏次。
上山宏次一见高进,立刻起身,语气十分恭敬:“高先生,您来了。
没想到能在新佳坡与您重逢,真是有缘。”
他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深知赌神高进的名号。
之前在立本的一场赌局中,他曾输给高进五十万美金,对高进的赌技极为佩服。
这次得知高进要与赌魔陈金城对赌,特意专程前来拜访。
高进也笑着回应,与上山宏次握手致意:“您太客气了。
对了,这位是我的老朋友骆先生,他是港岛东星社团的龙头。”
介绍骆天慈时,高进神情认真。
他深知骆天慈在港岛地位不凡,影响力极大,只要身在港岛,无人不知东星蕴含的力量。
为了避免上山宏次有所疏忽或怠慢,他特意郑重引荐。
上山宏次一听,脸色微变,眼中露出惊讶。
他原本看骆天慈如此年轻,只当是高进的徒弟或晚辈,没想到对方竟有这样高的身份。
东星在港岛声名显赫,即便远在立本,上山宏次也早有耳闻。
他迅速换上热情的笑容,上前与骆天慈握手:“原来是骆先生,久仰大名,您能光临真是令此地生辉。”
上山宏次虽是立本人,但在港岛生活已久,粤语说得相当流利。
高进也向骆天慈介绍:“骆先生,这位就是我的老朋友上山宏次。
如果您将来去立本游玩,他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骆天慈点头回应,与上山宏次握手。
他明白山口组在立本势力不小,又是高进的朋友,自然愿意给予尊重。
上山宏次满脸笑容,态度恭敬:“今后如有机会,希望能与骆先生合作。”
他表现得十分诚恳,深知与东星交好有益无害,更何况对方是东星的龙头,地位远在自己之上。
东星作为港岛老牌势力,未来山口组若进入港岛,或许真有合作的可能。
骆天慈只是微笑点头,并未多言。
这次他是陪同高进而来,并不打算抢风头。
随后几人落座。
第236章 上山宏次半跪在坐
上山宏次半跪在坐垫上,而骆天慈和高进等人则坐在板凳上——这与文化习惯有关,他们并不习惯跪坐。
桌上摆满了高级日料:三文鱼刺身、北极贝、手握寿司等,旁边配有酱油、醋、芥末等调料。
日料本身口味清淡,常需佐料提味。
不远处放着几瓶清酒。
上山宏次抬手示意,语气谦恭:“请!”
“请。”
高进和骆天慈同时举杯,将清酒一饮而尽。
这清酒清冽甘香,别有风味。
骆天慈不疾不徐,又为自己斟上一杯,细细品味。
酒过一巡,上山宏次笑道:“赌神之名举世皆知。
其实与高先生对赌之前,我就知道必输无疑,只是没想到您的赌技竟高超到如此地步。”
高进摇头轻笑:“明知会输还执意要赌,看来每位赌徒都有一套自己的借口。”
高进深知赌博十有九输,那些失去理智的赌徒总会为自己的败局找尽借口。
他虽是赌神,却比常人更了解“赌”
字的背后含义。
上山宏次听后并未反驳,只是仰头饮尽杯中酒,脸色渐渐阴沉,牙关紧咬:“高先生,听说您将与赌魔陈金城对局,我愿再加一百万美金,请您务必战胜那位新加坡赌王!”
高进轻晃酒杯,嗤笑一声:“你也知道那个被多国通缉、常年躲在公海的老千?”
他语气中满是对陈金城的不屑。
这种依靠作弊赢得赌局的人,他从不认同。
身为赌神,他全凭过人的心理素质取胜,从不屑于出千手段。
上山宏次双手背在身后,苦笑道:“三年前,家父代表黑虎会与新月组争夺大阪地盘,新月组请来陈金城在赌桌上一决胜负。”
“不料陈金城出千获胜,家父含恨而终。
这三年来我勤练 ,自问仍不是陈金城的对手。
原本打算不论此次赌局结果都要武力复仇,可是……”
他顿了顿,脸上交织着阴郁与苦涩,叹息道:“上月黑虎会已与新月组联盟,严令我不得动用武力。
单凭 ,我实在无力洗刷先父耻辱,唯有恳请高先生为我父亲讨回公道!”
说罢,上山宏次将清酒一饮而尽,目光中满含期待。
高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然我与陈金城本就有约在先,正好新旧恩怨一并清算。
论真本事,这只老狐狸还不是我的对手。”
语气中透着从容自信。
虽然陈金城狡诈多端,常年在公海出千,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如今有东星作为后盾,他确信能以真本事取胜,不惧对方耍弄诡计。
帮上山宏次这个忙,不过是顺手之事。
听闻此言,上山宏次喜形于色,急忙上前恭敬行礼:“高先生恩情,上山永志不忘。
若您获胜,百万美金定当如数奉上。”
高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
他深知陈金城为人阴险,若得知自己要公开对付他,必定会派人前来寻衅。
正因如此,他早先才会请东星担任护卫。
如今有龙五随身保护,他坚信这场赌局绝不会输。
骆天慈在一旁静静品着清酒,听着二人对话,并未插言。
他明白高进重情重义,此次相助不过是顺手之举。
酒过三巡,日料店中气氛愈加热络。
直至酒酣耳热,骆天慈才与高进一同乘着奔驰商务车返回别墅。
回到别墅,骆天慈揉了揉太阳穴,清酒入口虽淡,后劲却足,让他隐隐有些不适。
他刚进房间准备躺下,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骆天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开口:“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容貌英俊,气势却如刀般锋利。
他正是骆天慈的贴身保镖,天养生。
天养生走到骆天慈面前,恭敬地唤道:“皇帝哥。”
“坐吧,阿生,事情查得怎么样?”
骆天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拘谨。
天养生神情冷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皇帝哥果然料得不错,那高义确实有鬼。”
他取出几张照片放到桌上,画面中的人正是高义。
骆天慈早就怀疑高义为人虚伪、诡计多端,才派天养生暗中去查。
他清楚,仅凭口说难以取信于高进,但高义这个内鬼必须除掉,否则高进迟早会栽在自己人手里。
骆天慈拿起照片扫视,天养生在旁边解释:
“高义不仅对高进先生的夫人不敬,还和赌魔陈金城暗中交易,简直无耻至极,该死!”
骆天慈神色转冷,证据既然确凿,就不能再让高进蒙在鼓里。
他随即吩咐:“阿生,去请高先生过来。”
天养生恭敬应声:“是,皇帝哥。”
说完他转身离开,打算悄悄把高进请来,以免惊动旁人。
不一会儿,高进推门而入,含笑走近:“骆先生,是酒还没喝够吗?”
骆天慈摇头,将照片推到他面前:“高先生,请看看这个。”
高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照片,脸色骤变,难以置信中透出阴沉。
“怎么可能……高义居然是叛徒?”
骆天慈冷声解释:“高先生精明一世,也有看走眼之时。
高义此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仅冒犯您夫人,还与陈金城私下勾结。”
“他的目标,恐怕就是除掉您这位赌神,好取而代之。
如今证据都在,就看高先生如何处置了。”
骆天慈从容不迫,将决定权交还给高进。
他明白,高进并非没有调查的能力,只是过于信任这个表弟,未曾料到背叛竟是真的。
若不是骆天慈及时提醒,高进身边的这颗定时 迟早会害死他。
高进猛地攥紧手中的照片,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高义!我高进何曾亏待过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此刻他心潮翻涌,恨不能将高义碎尸万段。
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若高义当真包藏祸心,后果不堪设想。
新加坡的别墅奢华得犹如剧场,充满异域风情。
某间卧室内空气凝滞,高进面色铁青地盯着桌上那叠照片——全是表弟高义背叛的确凿证据。
他不得不承认,若非骆天慈点破,自己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这个朝夕相处的表弟不仅是叛徒,竟还企图染指他的妻子,这记重击让身为赌神的他也恍惚了许久。
高义多年来兢兢业业辅佐,早已成为他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如今面对铁证,高进虽不愿相信,却无力反驳。
骆天慈悠然品着醒酒茶,静待高进决断。
既然确定高义是隐患,必须在与陈金城对决前清除这个变数。
在骆天慈看来,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死不足惜。
高进长叹一声,沉默了许久。
他双手紧握,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十分钟,随后望向骆天慈,目光渐渐变得坚毅,嗓音沙哑地说道:
“骆先生,这件事我会处理,绝不会放过高义这个叛徒。”
对高进而言,这确实是个艰难的决定。
他早已将高义视为家人,不忍动手。
但高义不仁不义,实在该死。
不过,他还是想问个明白。
骆天慈点了点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证据确凿,这终究是高进的私事,如何处置该由他自己决定。
“高先生,切记不可养虎为患。
这人睚眦必报、阴险狡诈,在你身边潜伏这么久,知道你不少秘密。”
骆天慈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话中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高进与高义合作多年,高义对他的行踪和习惯了如指掌,若想加害于他易如反掌。
骆天慈不希望高义坏了他们的计划。
听完这番话,高进深吸一口气,眼中阴沉,愤怒却又无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房间,留下一句:“骆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回到房间后,高进盯着那几张照片,久久不能回神。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如今高义已触及他的底线,若不除掉这个混蛋,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若不是骆天慈提醒,他根本不会想到高义竟心怀不轨。
这几张照片是铁证,他也相信骆天慈不会骗他。
只要稍作调查,高义就会露出马脚。
只是高进之前一直信任这位表弟,从未起疑。
最终,他摇了摇头,不再犹豫,眼神恢复平静,心中却升起杀意。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高义。
电话只响了两三声,那头便传来高义恭敬的声音:“进哥,有什么事吗?”
高义语气如常,态度恭敬。
若不是高进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恐怕仍会被他蒙蔽。
想到这里,高进不禁浑身一冷。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阿义,来我房间一趟,有事找你。”
高义并未听出高进话中的异常,只是应声道:“进哥,我马上就到。”
高进挂断电话,心情复杂。
在事态尚未失控之前,必须摊牌,清除身边的叛徒。
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高进房间,正是高义。
他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目光平静,对高进毕恭毕敬地问道:
“进哥,您找我有什么事?”
高进摇了摇头,直视着高义,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高义,你为什么要和陈金城合作?为什么要背叛我?”
高义说话时,语气里透着森森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冷了几分。
他的气势逼人,让人不敢迎视他的眼睛。
这话一出,高义瞬间脸色大变,身体猛地一抖,却又迅速掩去异样,强作镇定,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摇头说道:
“进哥,你这是说哪的话?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想破坏我们兄弟感情?”
高义内心虽慌,却仍咬死不认。
没有铁证,一旦认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清楚高进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轻易调查自己,这次大概也只是来试探。
高进闻言,冷然一笑,将两张照片重重甩在桌上,寒声道:“高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辩?”
“这么多年,我高进哪里亏待过你?为何要跟陈金城联手对付我?”
说完,高进痛心疾首,死死盯着高义,想听他亲口说出,究竟是为什么,要联合外人置自己于死地。
第237章 高义盯着桌上照片
高义盯着桌上照片,脸色骤然阴沉,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铁证如山,就算他说破嘴皮也没用,高进再不会信他。
想到此处,高义环顾四周,见只有高进一人,索性撕破脸皮,眼神变得狰狞,再无之前的恭敬,破口大骂:
“高进,少在这假惺惺!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花天酒地、日进斗金,而我呢?你只把我当司机,根本没把我当你表弟!”
“你有什么了不起?我高义就不是人吗?我哪点不如你?凭什么你能当赌神,我就得一辈子做你小弟、为你做牛做马?”
高义说完,面目扭曲,将所有不甘倾泻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怒吼:
“我这一辈子都被你压着,没人认识我高义,谁都知道我只是你的跟班、你的马仔!你不死,我就永远出不了头,瑞士银行那一千五百万美金也永远轮不到我——去死吧,高进!”
话音未落,高义已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火器,面露凶光,毫不犹豫地瞄准高进,仿佛只要杀了他,自己就能取代他成为赌神。
高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惊慌,只有怜悯与自嘲。
就在高义要扣下扳机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一发 破空而来,精准击中高义的手。
一声惨叫顿时响起,剧痛之下,高义将火器丢在地上。
他手上鲜血直流,死死捂住伤口,惊惶四顾,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藏身暗处的龙五见机迅速现身,面无表情地举起火器,直指高义头颅冷喝:“再动一步,立刻取你性命。”
龙五目光如冰,盯着高义的眼神充满鄙夷,未料此人竟丧尽天良到要对高进下手。
高进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这些年来他待高义如何,彼此心知肚明。
无论出席何种场合,他总将这位表弟带在身边,甚至有意栽培他成为左右手。
虽未给予大量资金,却从未亏待其所需。
金钱于高进不过数字游戏,但他深知世人易为钱财迷失本心,唯愿高义莫要沦为金钱的奴隶。
岂料高义竟以怨报德,虚伪至极。
若非高进提携,何来今日之高义?若能早些识破其真面目,又何至于此。
面对漆黑枪口与龙五凛冽的目光,高义顿时方寸大乱,慌忙哀嚎:“进哥恕罪!方才是我鬼迷心窍,往后绝不敢再行此等悖逆之事!”
语罢连磕两个响头,谄媚之态尽显。
这般卑躬屈膝的小人,见势不妙便再无先前嚣张气焰。
此时骆天慈自厢房缓步而出,嗤笑道:“好个鬼迷心窍!依我看,你谋害高先生之心早已有之。
这等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不如养条忠犬。”
字字诛心,对这般忘恩负义之徒,他自然不留情面,以免高进心生怜悯纵虎归山。
高义垂首掩去眼中怨毒,咬牙隐忍。
他深信凭着多年追随之情,纵使犯上作乱,高进终会网开一面。
高进凝视跪地之人,目光复杂难辨。
多年相处岂能无情?他迟迟未令龙五动手,实不愿亲眼见证表弟殒命,终化作一声长叹。
骆天慈眸中寒光乍现:“高先生既难以下手,便由我代劳处置这叛徒。”
闻听此言,高义骇然色变,连连叩首:“进哥!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给条生路!我发誓从此消失,永不再现!”
高进闭目转身,沉声道:“此番有劳骆先生,高进欠您一份人情。”
待其离去,高义眼中最后希冀彻底湮灭,张口欲言却已无言。
骆天慈唇角勾起讥诮弧度。
对叛徒从不心慈手软,更何况高义此獠——死不足惜!
高义看着高进离去,心中一片绝望。
他试图找机会逃走,但天养生和龙五早已举枪对准他的额头,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当场毙命。
在新加坡高进的别墅房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中还残留着 味,高义捂住伤口,脸色惨白,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冷汗涔涔,慌张四顾,拼命寻找逃生之路。
他还年轻,前途大好,绝不想死在这里。
高义怎么也没想到,高进竟丝毫不念旧情,让骆天慈在此了结自己。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
现在只要能活着离开,金钱、权力、名声都不重要。
他刚想动作,天养生已冷冷举枪,枪口直指眉心,眼神中的杀意刺骨冰寒。
高义浑身颤抖,不敢再动。
他清楚骆天慈和高进不同,与自己毫无交情,初次见面,若真要杀他,绝不会手软。
自己的命,不过是骆天慈一念之间。
更何况,骆天慈杀了他,没人会替他报仇,还能卖高进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高义更加恐惧。
他原以为高进会念旧情饶他一命,谁知对方竟如此无情,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他望向骆天慈,浑身发颤,眼中充满畏惧,低声下气地求饶:“骆先生,我真的知错了,我是被陈金城逼的,我也不想背叛进哥。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从此消失在你们面前!”
“只要您放过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绝不记恨。”
高义声泪俱下,把一切过错推给陈金城,将自己的背叛说成无奈之举,仿佛自己毫无过错。
骆天慈坐在沙发上,眼中闪过厌恶。
他太清楚高义的为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忘恩负义,根本是喂不饱的狼。
倘若放过高义,无异于纵虎归山。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定会给高进带来诸多祸患。
骆天慈可不似高进那般心慈手软,在他眼中,高义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渣滓。
更何况高进即将成为自己人,岂容这等隐患存留于世。
望着跪在眼前的高义,骆天慈只觉嫌恶,遂冷笑着吩咐:
阿生,即刻处置干净,别让他脏了高先生的别墅。”
说罢便不再抬眼,全然无视对方的讨饶。
对此等败类施以仁慈,日后必生祸端,当速决断以绝后患。
高义的所作所为本就死有余辜,这等渣滓原就不配苟活于世。
闻听此言,高义面如土色,慌忙叩首不止。
作响间,他磕得头破血流,颤声哀告:骆先生饶命!我保证......
话音未落,天养生已揪住他的头发狠狠提起:聒噪!
眼神阴鸷的天养生最鄙薄背信弃义之徒,手下毫不留情,几乎要扯下头皮。
几个黑衣保镖随即上前制住高义四肢。
任凭哀嚎不断,骆天慈始终无动于衷。
天养生粗暴地将人拖出别墅,来到外间空旷处。
被按跪在林间的西装早已沾满尘土,高义浑身战栗地望着天养生。
自知生机已绝,他忽然面露怨毒,嘶声咒骂:
你们 !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天养生嗤笑着举起火器,枪口抵住对方眉心:怕是做鬼都没机会。
上路吧,扑街!
枪声乍响,高义应声倒地。
瞪大的双眼凝固着不甘,终是死不瞑目。
就地埋了。”天养生漠然转身,对下属挥了挥手。
天涯生环顾四周,这里地处深山老林,别墅后院紧挨着一片小树林。
将高义的 埋在此处,绝不会有人察觉。
更何况,这片区域属于高进的私人领地,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进入。
听到指示,天养生身旁的两名杀手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旁边的铁锹,开始动手挖坑。
天养生站在一旁,静静地抽着烟,对高义这种人,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两名杀手身强体壮,没过多久,就挖出一个三四米深的土坑。
天涯生见状,一脚将高义的 踢进坑里,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埋了。”
两名杀手立即应声,开始填土。
高义或许从未料到,他的春秋大梦还没开始,就被骆天慈直接铲除。
此举也阻止了这个人渣对高进妻子的不轨行为,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此时除掉高义这个祸害,也省得日后横生枝节。
早在别墅房间内的骆天慈,之前听到外面的枪声,便知道天养生已经动手。
他摇了摇头,心想赌神高进此刻内心恐怕并不好受。
即便高义是个人渣,但他对高进的影响却不容小觑。
骆天慈打算找高进喝两杯,帮他排解心中的郁闷,以免影响接下来的赌局。
想到这里,骆天慈起身离开了房间。
时间匆匆而过,第二天清晨,一辆本田商务车停在别墅外。
车上走下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是上山宏次。
他看上去干练精明,做事一丝不苟,下车后便大步走进别墅。
高进和骆天慈早已得知上山宏次前来拜访的消息,提前在候客厅等候。
上山宏次走进候客厅,看见高进和骆天慈两人。
只见高进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地喝着酒,双眼泛红,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精神状态不佳。
旁边的骆天慈则神色如常,正陪着高进喝酒。
上山宏次见到二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高先生,骆先生,两位好。”
说完,他看了看高进,关切地问道:“高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上山宏次对高进的状态颇为担忧,毕竟接下来就是与赌魔陈金城的对决。
如果高进以这种状态上场,胜算恐怕不大。
高进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不愿提及此事。
高义的死对他确实是个打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什么,上山先生。
不知您这次来有什么事?”
上山宏次见高进不愿多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望向骆天慈,笑着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拜访骆先生。”
此刻上山宏次的话语让骆天慈心中升起几分不解,便打算听听对方前来寻找自己的真正意图。
上山宏次凝视着骆天慈,神情认真地说道:“骆先生,我们山口组的组长草刈一雄听说您年轻有为,希望能与您所带领的东星展开合作。”
“此外,华夏有句古语,美人应配英雄。
骆先生您的大名在我们山口组中已是如雷贯耳。
我们组长有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儿,愿意与东星联姻,将她许配给您,结为一家之亲。”
上山宏次语气郑重,表明此行是代表山口组组长草刈一雄前来与东星商谈合作。
第238章 若能
若能促成这段姻缘,未来的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若东星能与山口组携手,将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山口组或许能借此将影响力扩展至港岛,否则他们的组长也不会愿意将女儿嫁给骆天慈。
更何况骆天慈年纪尚轻,不到三十岁便已成为一大社团的领袖,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可说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骆天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目前东星与山口组并无往来,对方想通过联姻促成合作,这种以婚姻为纽带的利益结合,他并不感兴趣。
况且他心中已有欣欣,对这种政治联姻并无意愿。
若他真的有意,也不会让自己的感情成为谈判的筹码。
至于合作,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他对山口组内部情况了解不深,若真与对方联姻,恐怕会在港岛引起不小 ,他暂时还不想如此引人注目。
刚接任龙头之位不久,他并不愿过于高调,于是摇了摇头,婉拒道:“若将来有机会,我很乐意与山口组合作。”
骆天慈不着痕迹地回避了联姻的话题,言辞中未曾提及婚事,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山口组在立本势力不小,上山宏次又是高进的老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闻此言,上山宏次遗憾地摇了摇头,明白骆天慈婉拒之意,笑着说道:“那骆先生日后若有空,务必来立本游玩,我们山口组必定尽地主之谊。”
上山宏次处事干脆,并未强求,深知若不知进退,反而可能引起骆天慈的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
骆天慈见上山宏次如此识趣,心中稍安,转而看向高进说道:“眼下高先生的事情最为重要,即将与陈金城对局,高先生,您该好好休息准备了。”
骆天慈劝慰高进,为高义那种人劳心伤神实在不值。
高进闻言,轻叹一声,点头道:“骆先生费心了。”
上山宏次也一同劝解,高进此刻的状态确实不佳。
随后高进答应回去休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赌局。
时光流逝,在新佳坡的海面上,一艘游艇破浪前行,朝着远方的赌船驶去。
船上正是赌神高进、骆天慈、龙五等人。
高进身着黑色西装,站在游艇甲板上,遥望着远处巨大的赌船,神色镇定。
今天是与对手对赌的日子,他满怀信心,与几位同伴一同登上了赌船。
这艘名为“东方公主号”
的赌船奢华无比,规模庞大,是东南亚最豪华的赌船,被誉为海上拉斯维加斯。
船长一百五十多米,宽二十米,共分八层,内部设施一应俱全,包括卡拉、保龄球等各类娱乐项目。
即便是骆天慈所购置的赌船,也难以与之媲美。
登船后,高进与骆天慈仔细观察这艘船,其富丽堂皇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
甲板上摆放着桌椅,供游客品酒闲谈。
不远处,一位鬓发斑白、身着黑色西装、系着蝴蝶结的老人正坐在椅上,面前摆着几杯红酒,腕戴金表,手持雪茄,神态亲切。
谁也难以将他与“赌魔”
陈金城联系起来。
陈金城瞥见高进,微笑着上前招呼:“高先生,好久不见。”
他神情自信,仿佛遇见多年老友。
高进回以淡然一笑,简单应道:“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金城对高进的冷淡不以为意,转而注意到他身旁的骆天慈,见高进的表弟高义并未随行,却多了一位年轻人,不禁皱眉问道:“这位是?”
陈金城老谋深算,对高进身边的任何人都心存戒备。
这场赌局对他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不确定因素。
若能战胜赌神,他必将名利双收。
高进并未透露骆天慈的身份,只简洁介绍道:“这位是骆先生,我的朋友,对这场赌局感兴趣,特来观摩。”
陈金城打量骆天慈,见他年纪尚轻,以为是高进的后辈,便伸手招呼道:“原来是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骆天慈也伸手与他相握,礼貌回应:“久仰赌王大名。”
陈金城嘴角微扬,打过招呼后并未过多理会骆天慈,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转向高进开口:“高先生,离公海还早,不如喝一杯?”
高进神情平淡,答道:“抱歉,我只和朋友喝酒。”
陈金城笑吟吟地摇了摇头,对高进疏离的态度并未多言。
高进随即转身,领着骆天慈走向包厢,准备等待赌局开始。
不久后,赌船包厢内,赌局即将展开。
高进带着手下稳步走入,龙五紧随其后,骆天慈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气势不凡,尤以高进为甚——他面带微笑,双手插在口袋中,一举一动间流露出从容自信的风采,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令人暗自钦佩。
一旁的陈金城抽着雪茄,神情变幻不定,眼中透出几分凝重。
高进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在气势上已压他一头。
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高进与陈金城相视一笑,彼此做了个“请”
的手势,随后各自打开皮箱,露出其中整齐叠放的数百万美金,场面极具压迫感。
荷官将两副牌放在桌上,正色道:“请双方验牌。”
高进眯了眯眼,示意龙五前去验牌。
龙五对 并不熟悉,虽有些疑惑,仍上前取出一副类似墨镜的眼镜仔细检查。
牌面上未见明显痕迹,他也未察觉异样——这种验牌方式正是为了检查扑克是否被化学物质标记。
陈金城神色如常,心中冷笑:一个外行人又能验出什么?更何况那副验牌镜早已被他动过手脚。
龙五向高进点头示意,表示未发现问题;陈金城的手下南哥也完成了验牌。
荷官见状宣布:“验牌完毕,赌局开始!”
高进双手交叠,面带微笑,指尖轻敲桌面,神色镇定。
他们进行的是简单的 ,规则简明:每人发两张牌,从第二张起亮出明牌,牌面大者优先下注。
陈金城眯眼展开手牌,是一对。
他透过特制墨镜,清楚看见高进手中是一对。
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两万。”
高进向龙五示意,龙五随即取出两万跟上。
双方又各发一张牌。
高进牌面较大,接着下陈金城二话不说,直接把牌一翻,选择了弃牌。
第一回合,高进轻松获胜,但这局不过是彼此间的初步试探。
高进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对这个开局似乎早有预料:“陈先生,你也太谨慎了吧。”
陈金城轻描淡写地回应:“小心才能长久,我明年才七十,总得留点钱办寿宴。”
高进笑了笑,没有接话。
紧接着,第二轮赌局开始。
这次由陈金城发牌,他手里拿到一对和一对7,毫不犹豫地押高进看了眼陈金城的明牌,微笑着说:“价格合适,你桌上没一张红心,而我还有九张牌能凑同花顺——我跟你二百万。”
荷官继续发牌,高进拿到一张红心3。
他依旧保持微笑:“既然第四张牌都叫到二百万,那第五张牌总不能低于五百万吧?”
说完,他示意龙五从皮箱中推出五百万筹码。
陈金城冷冷一笑:“就凭同花也敢叫五百万?”
说话间,他敏锐地注意到高进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小指上的玉戒指,再看到牌背上的墨水痕迹,心里冷笑:不过两一对,也敢虚张声势!
陈金城自觉看穿了对手,亮出底牌道:“我手上是和7两对,没理由不跟。
这五百万,我跟你——开牌吧。”
高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伸手整了整领结:“看来,你好像已经看透我的牌了?”
陈金城倚老卖老地说:“年轻人,功夫还不到家啊。”
高进闻言笑意尽失,默默将牌盖掉。
这一局,他输掉了一千万。
上山宏次看得紧张不已,不敢作声,生怕影响高进的状态。
一旁的骆天倒是一脸兴致盎然,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似乎在期待高进接下来的表现。
随着赌局继续,高进的处境越发不利。
龙五低声提醒:“高先生,只剩最后一箱钱了。”
高进却依然不慌不忙,吃着巧克力,仿佛已无退路。
陈金城眯着眼,神色得意,身旁的美女为他点上雪茄。
他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此时高进手中握着一张黑桃,嘴角轻轻一勾,忽然用手遮住底牌。
陈金城脸色微变——他那副特制眼镜虽能识别牌背标记,却无法透视遮挡。
陈金城看了看自己的一对,没有犹豫:“跟!”
此时双方牌面为一对对上一对。
高进含笑开口:“我一对,二百万。”
陈金城面色一沉,也道:“我跟!”
两人再次摸牌,高进拿到一张老和一张10。
他将老亮给陈金城看:“又轮到我叫牌,看来上一把的损失可以扳回来了,四百万!”
高进押注如此果断,陈金城脸色微微一沉,吸了口雪茄,摇头道:“你箱子里似乎没这么多现金。”
高进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支票:“这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价值三千万美金。”
他将支票扔到桌上。
陈金城身旁的南哥立即冷哼:“你说三千万就三千万?”
陈金城立刻瞪了南哥一眼,这类支票无法伪造,一查便知真伪。
高进神情自若:“你可以找懂金融的人验证。”
上山宏次连忙上前,苦笑道:“高先生,不必动您自己的钱。”
高进抬手止住他:“今天不只是你的事。
陈先生,找人验票吧。”
陈金城摆了摆手:“你‘赌神’二字就不止三千万,我信你。
四百万,我跟。”
荷官发牌后,陈金城手持四张,微笑道:“看来我的牌不错。”
高进扫了一眼,缓缓亮出自己的牌:“运气好的不止你一人。”
他手中是三张。
陈金城脸色微变,上山宏次难掩激动,而骆天慈则察觉到高进开始布局。
高进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玉戒,嘴角含笑。
龙武兴奋道:“高先生,这把赢了,之前输的全回来了!”
“不急,先看底牌。”
高进淡然说着,慢慢翻开底牌,似乎有意让陈金城看见。
陈金城注意到牌背的两个红点,暗自一笑——底牌是张老。
他吸了口雪茄,心中讥讽:高进又想诈他。
第239章 高进轻敲桌面摇头道真
高进轻敲桌面,摇头道:“真是怪牌,三张对三张,多年未遇。
不浪费时间了,两千六百万,!”
他将三千万支票全数推入赌注。
如此大手笔令众人色变——三千万美金绝非小数目,这场赌局金额已超上亿,紧张刺激的气氛让所有人屏息。
陈金城冷笑,双手交叠:“两千六百万,够狠。
但年轻人终究太冲动,我跟两千六百万!”
“我四条,你开牌吧!”
陈金城信心满满,他手里握着四张,这已经是无敌的牌面,而对面的高进不过三张,根本不可能胜过他。
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仿佛胜利已在掌握。
高进望了一眼陈金城亮出的牌,轻叹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
他神情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尤其是龙五和上山宏次,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赌神高进真的要败了吗?
高进缓缓开口:“不愧是赌王,四张都到你手上了。
不过不好意思,我的牌……好像比你大一点。”
话音落下,高进猛地翻开底牌——那是一张方片,四张齐聚!
全场震惊,上山宏次更是激动得睁大了双眼。
“不可能!”
陈金城猛地站起,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那张牌。
他明明看见的是,怎么会是?难道高进出了千?
高进不慌不忙地坐着,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陈金城与南哥对视一眼,他摘下那副高科技眼镜,一时无言,仿佛无法接受失败的事实。
高进微微一笑:“你的设备已经落伍了。
这副液晶体显影眼镜,是两年前美国淘汰的旧款。”
说着,他从眼中取下一片隐形镜片,从容说道:“而我这一副,是上个月西德的最新款,价值十一万美金。”
他将镜片轻轻弹向对面,继续道:“牌上那两个红点,是我自己点上去的。
至于摸戒指的动作……也是我最近在五百副牌里故意加进去的习惯——不这样,怎么钓得上你这只老狐狸?”
话音一落,高进将手中的方片甩向陈金城的脸,清脆响亮!
陈金城这才恍然大悟,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一步步踩进了高进设的局。
这笔近亿的赌注,他输不起。
一旦输了,他将一无所有。
陈金城猛地转头,对南哥厉声吼道:“动手!”
命令一出,包厢内外瞬间涌出多名,持枪将全场团团围住。”不许动!”
一声怒吼镇住了所有人。
谁也料不到陈金城竟会突然翻脸,以武力控场。
一时间,众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
东方公主号的客房中,空气仿佛凝固。
陈金城手下的几名墨镜便衣手持枪械,眼神凶狠,枪口齐刷刷对准高进的眉心。
周围的游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纷纷抱头蹲伏,生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所牵连。
尽管被数把枪指着额头,高进却依旧从容。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陈金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早就料到这老狐狸不会愿赌服输,因此才特意安排骆天慈随行上船。
他暗自庆幸早有准备,否则真要被陈金城算计到底。
站在高进身侧的龙五神色凛然,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已挺身护在前方。
作为高进的贴身保镖,更是生死相交的挚友,他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只是眼前枪口密布,他也没有把握能护得高进全身而退。
上山宏次紧握双拳,额间沁出冷汗,心中既愤慨又懊悔。
他既恨陈金城背信弃义,又悔自己未带足人手,若高进真有不测,他不仅无法向组织交代,更将永远失去为父雪耻的机会。
赌桌旁的陈金城早已扯下特制眼镜,面容扭曲,早不见先前的慈眉善目。
他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反落入高进的陷阱。
这场赌局若按规矩来,他至少要赔上数千万美金,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何况此刻身处公海,只要让高进永远沉默,不仅输掉的钱能回来,更不必担心身败名裂。
陈金城阴恻恻地冷笑道:“赌神不愧是赌神,可惜终究年轻气盛,没算到自己会栽在这儿吧?”
陈金城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出这话。
即便在公海杀了高进,其他国家的法律也拿他没办法——这艘赌船注册在加拿大,他在那边又有高层关系。
何况这里离新加坡最近,那边的警察也动不了他。
这正是陈金城肆无忌惮的底气,否则他也不会每次都躲在公海明目张胆地出千。
高进听了,神色依旧沉稳,目光投向远处的骆天慈,似乎并未将陈金城的话放在心上。
只要东星的人在,这只老狐狸就不敢轻举妄动。
陈金城见高进丝毫不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深知赌神高进的性格手段,论心机谋算,自己甚至要逊色三分。
他不敢给高进任何机会,当即冷声下令:
“给我解决高进!”
话音刚落,几名手下便举起武器对准高进眉心。
龙五脸色骤变,暗中握紧了衣内的枪械,准备随时反击。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且慢!”
出声的正是骆天慈。
他自然不会坐视陈金城对高进下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骆天慈身上,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何要在此刻强出头。
陈金城眯起眼睛,不悦地打量着这个搅局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金城的保镖们也警惕起来,紧紧盯住骆天慈的一举一动。
骆天慈冷眼看着陈金城:“陈先生,高先生是我们东星的朋友。
今日我来就是为他站台。
你现在坏了规矩,是要与东星为敌吗?”
“愿赌服输这四个字,莫非陈先生不明白?”
陈金城闻言神色微变。
他早料到高进带来的人不简单,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是东星的新任龙头。
东星在港岛势力庞大,若是今日结下梁子,日后怕是再难在江湖上立足。
但想到赌输后不仅身败名裂,还要损失三千多万美金,陈金城实在不甘心。
他示意手下举枪指向骆天慈眉心,摆出强硬的姿态:
“这里不是港岛,骆先生。
我劝你少管闲事。
虽然不想招惹东星,但我也不是怕事之人——这可是我的地盘!”
陈金城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威胁。
他料定年轻人经历浅薄,终究会畏怯退让。
这是他与赌神高进的私人恩怨,他不允许任何人干预,就算是东星的龙头也休想破坏他的计划。
骆天慈面对数支枪口指着眉心,只是挑起眉头,从容地取出一根雪茄,缓缓点燃,目光扫过四周,带着几分不屑,眼中寒芒闪动:“敢用枪指着我的人,还没几个。”
陈金城见他如此狂妄,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东星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竟敢这般嚣张,正打算给骆天慈一点教训——
“砰!”
一声枪响,天养生已带人破门而入,迅速向陈金城手下的五六名保镖射击。
短短几秒之间,陈金城的两名保镖已应声倒地。
骆天慈趁乱将高进拉到柱子后躲避流弹。
龙五冷着脸举枪反击,现场枪声四起,硝烟弥漫,哀嚎声不断。
龙五与天养生皆出身雇佣兵,枪法精准,手下也皆是精锐,配备先进武器,对付陈金城的保镖并不困难。
那些保镖慌乱中难以组织有效反击,不久便全部被击毙。
陈金城吓得躲在桌下,面露惊慌——年纪越大,越是怕死。
枪声停下,陈金城的保镖已全部倒地。
骆天慈环顾四周,带着高进从柱后走出,目光中杀意毫不掩饰。
高进紧随其后,郑重地向骆天慈致谢:“这次多亏骆先生出手,否则我就要栽在这只老狐狸手里。”
他冷笑着,对陈金城的反悔毫不意外。
有骆天慈的人在,他已不必担忧安全。
骆天慈摇头笑道:“答应高先生的事,我自会做到。
不过现在不只是高先生的恩怨——陈金城也必须给东星一个交代。”
他语气森然,显然未忘陈金城之前的威胁。
龙五见高进与骆天慈无恙,心中稍定,目光不由看向天养生。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局面仍难解开。
他也不得不承认天养生的身手,龙头身边的保镖果然不可小觑。
上山宏次也松了口气,心中暗喜。
如今东星介入,陈金城已陷入绝境,只能怪他有眼无珠,竟敢对东星龙头出手——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就算骆天慈肯放过他,陈金城往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骆天慈神情冷峻,他身为东星龙头,从未被人以枪抵头,陈金城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于意图取他性命之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阿生,带他过来。”
天养生应声点头,眼神一凛,大步上前将躲在桌下的陈金城一把拽出:“滚出来!”
天养生毫不客气地揪住陈金城的衣领,将他重重按在桌面上。
陈金城顿时面红耳赤,他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然而刚抬起眼,便见十数支枪口齐刷刷对准自己,脸色瞬间惨白。
环顾四周,横七竖八倒着的正是他手下的保镖,此刻竟已全部被东星的人解决。
陈金城万万没想到高进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他面色如土,悔不该当初翻脸,否则也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如今不仅三千万美金保不住,连生死都掌握在骆天慈手中。
大社团果然底蕴深厚,实在不该轻易招惹。
陈金城心中充满恐惧,不知自己将面临怎样悲惨的下场。
他绝不想死,但此刻身处公海,骆天慈即便杀了他也不触犯法律,无人能追究其责。
想到此处,他再也顾不得颜面,卑躬屈膝地慌忙求饶:“高先生,骆先生,求您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这次我认栽了,东星大人有大量,何必与我这般小人物计较。
恳请您饶我一命,我愿赌服输,愿意双手奉上这笔钱!”
陈金城脸色变幻不定,老脸颤抖着挤出讨好的笑容,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求生欲让他抛弃了所有尊严。
骆天慈闻言,看都未看陈金城一眼,把玩着手中的雪茄,冷声道:“陈先生,我还是头一回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第240章
陈文君和何敏还是被带回了警署。
当然不是因为和黄子洋争风吃醋这点小事。
而是因为何敏差点在办公室里被人。
“君哥,喝点什么?”
“能喝到咖啡我就很满意啦!”
“靠,你真会喝。
全警队都知道,我们铜锣湾警署的咖啡最正。
那个谁,给君哥和君嫂倒两杯咖啡过来!”
李鹰很会做人。
尽管一同来的黄子洋脸色黑如锅底,他还是喊出了“君嫂”
两个字——没错,他就是故意恶心黄子洋。
谁让这个在办公室门口对他大呼小叫,好像警务处长是他老爸一样!
黄子洋都忘了,之前是李鹰帮他解围,也是李鹰帮他摆平了陈文君可能找他麻烦的事。
“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活该你这扑街被人抢女人!”
李鹰也端着咖啡,坐在办公桌后,熟练地拿出案件记录本:“君嫂,具体怎么回事?”
“我……”
何敏并没打算这么轻易接受陈文君,但对“君嫂”
这个称呼,她并没有反驳——或许也觉得没必要反驳:“是这样的,今天我在办公室打盹,突然有个女人闯进来,拿着要杀我……”
何敏简单讲述了今天的事。
“你看到对方的样子了吗?”
“没有,她戴着面罩。”
“具体特征记得吗?”
“具体特征……”
何敏想了想,看了眼陈文君,有些扭捏地说:“她的胸……比较大。”
陈文君果然往她看了一眼!
气得她用高跟鞋狠狠踩了陈文君一脚。
李鹰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小动作。
接着问:“你最近有没有和人结仇?”
“我?没有啊,我是老师,怎么会和人结仇!”
“教师又怎样?前阵子不是才出过事,有老师对学生……那种恶心的行径,你是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喂!死警察,现在是听你说这些的时候吗?”
陈文君不耐烦地打断了李鹰。
李鹰耸耸肩:“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不管大小矛盾都算。
或者有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有没有人威胁过你,或者你的朋友?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的人、奇怪的东西?”
李鹰问得确实专业,问题也都切中要害,可何敏却一片茫然。
尽管有问必答,却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李鹰只好转向陈文君:“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啊!”
陈文君两手一摊,说假话脸不红心不跳:“我回来就看见那个女的骑在阿敏身上,还以为她们在玩闹。
听到阿敏呼救,我就顺手掐住她脖子把她甩开了。
之后光顾着看阿敏有没有事,没留意那人什么时候跑的。”
“这样啊……”
一问三不知。
就算福尔摩斯来了也没办法!
李鹰只好做完笔录,让何敏回去等消息。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警署……
说实话,气氛有点微妙。
黄子洋既生气,又带着点感激——陈文君没找他麻烦。
他知道自己今天动了手,甚至拔枪威胁陈文君,如果对方找律师追究,降职不敢说,停职反省肯定是跑不掉的。
何敏心情最复杂。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惹上了什么麻烦;又有些害羞,因为陈文君在混乱中的举动;同时还有些愧疚,毕竟她和黄子洋现在的关系有点尴尬。
至于陈文君,则有些期待……
不仅期待接下来和何敏的进展。
也同样期待那个女 能早点解决王百万。
没错,陈文君早就认出今天的女 ,正是《逃学威龙3》里周海媚演的程文静。
他放走她,倒不完全是见色起意,而是希望程文静能按电影剧情,尽快干掉汤朱迪的老公王百万。
那样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人财两得。
“如果程文静不动手的话……”
陈文君甚至考虑要不要帮程文静一把。
反正 小庄闲着也是闲着。
正想着,何敏忽然开口了。
她看了看黄子洋,又看了看陈文君,语气有些别扭:“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啧,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有点三角恋琼瑶剧的味道?
“我接受不了三个人。”
陈文君直接表态。
“你别乱讲啦!”
何敏气得捶他胸口,但也知道他是在胡闹。
她深呼吸一下,认真地说:“阿洋,我真的不喜欢你,希望你别再纠缠了。
我会尽快跟我爸妈说清楚。
阿君你……”
她望向陈文君,办公室里那段暧昧的接触还在心头萦绕:“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的追求。
我们可以先做一段时间朋友。”
说完,心烦意乱的她拦了辆出租车,径直离开了。
剩下陈文君和黄子洋大眼瞪小眼。
“神仙君,你别太得意!”
黄子洋握紧拳头:“我不会放弃阿敏的!我会让她看到,我才是全心全意、无条件爱她的男人!”
说完,他也开车走了。
留下陈文君摇头轻笑:“靠!”
“你算什么档次的舔狗啊?”
“也配跟我抢女人?”
想到黄子洋那一脸自我感动的深情模样,陈文君决定,以后跟何敏亲热的时候,让黄子洋帮忙买点保险措施——也算让他有点参与感吧。
他略带无奈地瞥了对方一眼,只得开口问道:“财叔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的大哥大虽能全球通话,可前提是对方得有接电话的条件。
眼下内地通讯建设还很落后,连一部大哥大都没有,自然接不到陈文君的电话。
因此这段时间,陈文君一直没和许有财、骆祥安、刘文轩等人联系,进展如何也就无从得知。
“有的,财叔说一切顺利,所有商场都已经正常动工了!”
“酒厂的事呢?”
“刘文轩前几天派人回来拿了份清单,我已经交给德叔去办了。”
“的装修进度如何?”
“我没亲自去看,不过陈星耀来过两趟,说都挺顺利的。”
“公司这边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啊,表叔你知道的,我很少和公司的人来往。”
甫光像挤牙膏似的,陈文君问一句,他才答一句,不问就一句“什么事都没有”,搞得陈文君实在头疼,暗下决心下次再外出办事,绝不能把“家”
交给甫光照看,否则家底被人搬空恐怕都蒙在鼓里。
“行了,你走吧,看得我头都大了。”
“好,那我先走了,表叔。”
甫光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陈文君则亲自拿起电话,先后打给邓伯、大头仔、罗永德、陈星耀、梦娜、刘建明等人。
一番交谈加上自己的分析,他大致掌握了离开这段时间港岛的各路情况。
字头方面:公司内部仍是老样子,只是坐馆选举临近,大和阿乐斗得激烈。
大尤其上蹿下跳,气焰嚣张,靠钞票攻势拉拢了不少元老,看起来胜算在握。
大头仔那边则进展顺利。
在地藏团队的协助下,他已在蒋天生的支持下于洪兴崭露头角,江湖上渐有名气。
眼下正替蒋天生办事,准备除掉东星的奔雷虎和吃里扒外的肥佬黎,之后便能坐上北角话事人的位置。
生意方面:除了许有财的商场在稳步建设,内地的酒厂也已初具规模。
罗永德按酿酒天才刘文轩的要求采购了大批设备,经走私船运抵内地。
接下来只要供应达标的原材料,贴牌酒厂随时可以开工。
洗钱生意上,因恒来公司内部局势完全稳定,以往的老客户重新上门,与梦娜取得了联系。
目前梦娜作为中间人,正逐步将生意移交至周伟生团队和曹楠团队手中,进展相当可喜。
陈文君外出期间,已做成了一笔生意,赚取五百万佣金。
警队方面:因前几日医生团队闹出大案,警队正全力追查线索。
据刘建明所说,方向基本锁定在洪文标这条线上,有任何情况他会及时通知陈文君。
此外,刘建明最近遇上一桩麻烦,希望陈文君帮忙拿个主意……
这麻烦其实算是幸福的烦恼:随着刘建明在警队地位逐渐上升,显出“警队新秀”
潜质的他,同时接到了内部“亲中派”
与“亲英派”
抛来的橄榄枝。
这确实难以抉择。
从长远看,“亲中派”
潜力更大。
尽管眼下受祖家打压,一直矮“亲英派”
一头,可一旦回归,势必翻身做主。
但从现实利益出发,如今“亲英派”
确实一家独大。
若能搭上这条线,刘建明必将驶入快车道,说不定短期内就能有所作为。
这也正是刘建明犹豫不决的原因。
但对陈文君而言,这问题太好解决了:“你可以先和亲中派通气,再去亲英派做卧底嘛。
反正你连混黑帮卧底警队都能天衣无缝,自己人卧底自己人,肯定没问题啦。”
“嘶!”
刘建明当时被这想法惊到了。
好比有人问“是”
或“否”,陈文君偏偏选了“或”。
不过这倒真是一条思路。
刘建明打算先琢磨琢磨再说……
卧底毕竟不是那么好当的。
总得先取得双方信任才行。
处理完离港前的所有事务,陈文君照例开始了抽奖。
毕竟刚从好大哥韩琛那儿拿到一千万美金,眼下用钱的地方不多,用人的地方却不少,不如趁此机会扩充实力。
“叮,请选择充值金额!”
“五……充七千万吧!”
一千万美金换算下来约有七千多万港币,但零头凑进去也抽不出什么保底,不如先留在手里,等闲钱多了再一起抽。
“充值成功!”
“请选择抽奖次数!”
“抽干!”
陈文君一如既往选择拉满,体验一把畅快的滋味。
“来神技吧……没神技来特殊卡也行!”
“多来点人物卡也好!”
“技能卡和特殊道具可别再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第241章
毕竟目前抽到的技能和道具大多用处不大,除了八极拳、枪法和通讯卡,其他都是可有可无。
随着指令下达,面板开始飞快刷新——
“叮,你获得了‘崭新的大黑星’1。”
“叮,你获得了‘崭新的大黑星’1。”
开头照例是大黑星,幸亏陈文君手下人多用得着,不然这些枪都够批发出货了。
接着又是一连串提示:
“叮,你获得了‘黄炳耀的善良之枪(同款)’1。”
“叮,你获得了‘星期日的金枪鱼罐头(忧郁般)’1。”
“叮,你获得了‘半颗腐烂的苹果’1。”
“叮,你获得了‘算死草的西式礼帽’1。”
……
“叮,你获得了‘特殊人物卡——梁才(乌鼠机密档案)’1。”
……
“叮,你获得了‘技能卡——摩斯密码精通(杨锦荣)(无间道)’1。”
“叮,你获得了‘技能卡——滑翔伞精通(冯先生)(夏日福星)’1。”
“叮,你获得了‘技能卡——品酒精通……’”
……
“叮,你获得了‘冯的简易呼吸器(入口款)’1。”
“叮,你获得了‘天赋技能卡——百毒不侵(七步蛇)(十三密杀令)’1。”
“叮,你获得了‘大生地的魔法巫术秘笈’。”
……
保底提示接连响起:
“叮,触发抽奖保底,你获得了‘特殊技能道具——语言卡(三种)’1。”
“叮,触发抽奖保底,你获得了‘特殊人物卡——麦当奴团队(城市猎人)’1。”
“叮,触发抽奖保底,你获得了‘人物卡——罗茂森团队(老虎出更)’1。”
“叮,触发抽奖保底,你获得了‘人物卡——大东团队(省港旗兵)’1。”
……
大量词条瞬间铺满面板。
陈文君早已习惯,直到系统询问是否删除低价物品、是否进行分类,他一一确认后,才仔细查看结果。
“大黑星……又是大黑星……”
他略过那些常见物品,目光落在唯一引人注目的保底奖励——“特殊技能道具——语言卡(三种)”
上。
这是陈文君第一次抽到此类道具,说明很简单:使用后可瞬间掌握三种语言。
“啧,这东西倒是实用。”
他轻轻自语。
从实用角度来说,语言精通这种能力,确实比不上全球通讯卡,也比不过那部永不断电的大哥大。
毕竟通讯卡和大哥大都是系统提供的黑科技,有没有用另说,够“黑”
就行了!
但对陈文君这样的懒人而言。
语言卡能帮他省下大把学习时间……
君哥穿越过来是享受人生的,可不是为了当个背书的大学生!
正好陈文君已经开始接触国际市场,多会几门语言,对他肯定是件好事。
陈文君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选英语、泰语、日语!”
英语自不必说,全球通用;至于泰语和日语,这不是刚开拓了新市场嘛,以后少不了常去暹罗和膏药国,掌握当地语言,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少以后陈文君可以放心一个人溜去歌舞伎町了!
甚至敢白嫖不给钱,万一被发现,张口就来句泰语,也不丢中国人的脸!
“已使用‘特殊技能道具——语言卡(三种)。”
面板上的道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与此同时,陈文君脑中涌入了大量关于三种语言的记忆,并在短时间内被他吸收,变得如同母语般自然。
“萨瓦迪卡?”
“阿里嘎多?”
陈文试着念了两句。
不错,还真有那个味道!
而且陈文君发现,他掌握的不仅是这三种语言的官方说法,连一些地方口音也有涉猎,比如膏药国的大阪腔、京都腔,暹罗的大泰方言、兰泰方言,英语的英式、美式……
虽然这次使用和融合过程,没有像上回那样因信息量过大而导致头疼,但同时吸收三种语言,还是让陈文君有点不适。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语言和记忆上的混乱感。
三种新语言,加上陈文君原本就会的普通话和粤语,全都以“母语”
级别存在,难免会干扰他的语言系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和适应。
陈文君接着看向技能卡:“摩斯密码?”
嗯,改天找黄警官切磋一下。
和上次——或者说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技能卡给的依旧是一堆杂项。
你说它没用吧,也不完全,毕竟让陈文君掌握了一门技能或分支;但说它有用吧,陈文君根本用不上!
基本属于鸡肋。
不过这回的特殊天赋卡倒让陈文君眼睛一亮。
“百毒不侵?”
“会不会……”
“连艾滋都能防?”
不行,这想法也太大胆了!
陈文君赶紧打住。
毕竟陈文君顶不顶得住还两说。
他的女人们是肯定顶不住的!
“系统!”
“每隔五分钟使用一张技能卡!”
陈文君直接向系统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技能卡接连化作流光消散。
陈文君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新的技能内容。
足足过了半小时,所有技能才融合完毕。
——
他用手指在桌上敲出一串摩斯密码。
意思是:“无内鬼,抓紧交易!”
“非得找机会跟黄对线一次不可!”
陈文君乐呵呵地想着,随后将目光投向面板上的人物卡分类……
“怎么才八张?”
“系统你叛逆期是吧?”
“菜就多练!”
“玩不起就别玩!”
陈文君心里很不爽。
上次五千万都抽到七张,这次七千万,还多了两次保底机会,结果也只抽出八张。
也就是说,除了保底给的六张人物卡,七千万正常抽奖只出了两张!
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挑!”
陈文君温柔地给系统比了根中指。
但他对系统确实束手无策。
连投诉举报差评都无门。
只能默默咽下这个闷亏。
转而查看卡牌内容……
“两张特殊卡!”
分别是梁才(乌鼠机密档案)、麦当奴团队(城市猎人)。
“梁才?”
“乌鼠机密档案?”
陈文君在脑海里反复搜寻。
可惜一无所获……
他虽是港片爱好者,却也不敢说看过所有港片!
毕竟港片巅峰时期,每年产量超八百部,位居全球第二,仅次于好莱坞。
黄金十几年间,影片总数逾万,陈文君怎可能悉数看过?
“机密档案……”
“难道是特工?”
陈文君暗自揣测,又看向另一张卡:“麦当奴啊!”
这个他肯定知道——芽子和妹妹,着实令人过目难忘……
“《城市猎人》里,由美利坚上校饰演的悍匪!”
“没想到竟能抽到这类特殊人物卡!”
陈文君眼睛发亮。
麦当奴一行人不仅实力强悍,更关键的是其特殊部队上校的身份,或许能借此将手伸向美利坚!
嗯,奇门组织有机会跨出东南亚,走向世界了!
甚至在东南亚也大有用处——众所周知,自广岛长崎两声巨响后,美利坚便成了招核男儿的亲爹。
以麦当奴他们的上校身份,在膏药国岂非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亏!”
“系统大哥,对不住!”
“刚才阿君说话太冲了!”
陈文君默默向系统致歉。
接着看向其他普通人物卡:罗茂森团队(老虎出更中毒枭)、大东团队(省港旗兵中十大悍匪)、陈伟伦团队(江湖片中的邓光荣)、何世昌团队(血洗红花亭中反派)、杨东海(肝胆相照中毒枭)、李朋团队(再战江湖中任达华)。
“个个都是狠角色!”
“但确实没什么特色啊!”
和刚穿越时人手紧缺不同,如今陈文君手下已有三十多张人物卡。
普通狠人早已不入他眼,他需要的是骆祥安、周伟生、哈哈哥这类自带体系的能人,或是小庄、刘文轩那般有特殊才干的手下!
而非仅能用于拼杀的普通打手。
“好在都是团队卡。”
因抽到特殊人物,陈文君对普通卡的期待降低不少。
尤其此次获得“麦当奴”,已算值回票价。
他也不再强求其他。
“系统,所有卡牌都能正常使用吗?”
“提示宿主,除天养生团队、托尼三兄弟、麦当奴团队外,其余人物卡皆可正常使用。”
“!”
陈文君点头。
略作思索,他使用了梁才团队、罗茂森团队、大东团队……
梁才团队是特殊卡,自然优先使用。
其余普通卡则随意处理,反正数量不多,三五天便能全部召唤。
不久,罗茂森团队与大东团队前来投靠。
唯有梁才团队迟迟未见动静。
但陈文君并不着急。
毕竟有过洪文刚的先例。
该来的总会来!
……
随后几日,重返港岛的陈文君先处理了运输船事务。
洪文刚也传来消息:暹罗渠道已打通,走私生意如今可在港岛、内地、暹罗之间正常运转……
因内地销售网络尚未完全建立,目前主要从内地运货,销往港岛与暹罗。
这里必须说明的是,走私并不一定涉及非法物品,其主要目的是规避高额关税。
可以说,走私生意所赚取的利润,本质上是从国家应得的税收中挖走的。
另一方面,陈文君与陈星耀合作的酒吧已基本完成装修,人员培训也接近尾声。
预计半个月左右就能正式开业迎客。
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其他要紧事。
无非是谈谈感情。
男人嘛,不都这样。
除了挣钱,就是追求感情生活……
或者说,事业与爱情并重。
只不过陈文君的爱情生活稍微丰富一些。
第242章
除了维持原有的关系,这几天他还积极向何敏展开追求,特意去了她家两次,使得何敏原本坚定的态度开始动摇。
但由于对陈文君身份的顾虑,她始终未能下定决心。
……
黄大仙。
和联胜宗祠。
又到了每月上交账目的日子。
与以往许多元老敷衍了事的情况不同,今天的宗祠格外热闹。
几乎所有在港岛地区的话事人和元老都到场了。
因为今天正是推选“坐馆”
候选人的日子。
“各位叔伯,选我大绝对没错。
我大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谁支持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但谁要是敢和我作对……”
陈文君刚进门,就听见大正在拉票,顺便吹嘘自己。
他不由得心想:“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拉票居然还软硬兼施,带着威胁的语气。
只能说这人确实嚣张惯了。
不过元老们倒是很给他面子,尤其是收了不少好处的串爆,简直是为大奔走呐喊、敲边鼓。
听说很多元老都是他帮忙搞定的,卖力程度之高,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自己要选话事人。
“阿君!”
“阿君!”
看到陈文君走进来,众人互相点头致意。
因为生意让大家都赚到了钱,元老们与陈文君相处得颇为融洽。
而大见到陈文君进来,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不过他倒也识趣,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竞选话事人,没必要和陈文君斗嘴——主要是斗不过,万一被怼得下不来台,反而影响士气。
不久,邓伯和阿乐等人也陆续到场……
当看到阿乐跟着邓伯一起出现时,陈文君清楚地注意到大眼中毫不掩饰的不满。
其实大并不傻,他早就尝试过拉拢邓伯,但邓伯根本不理他,反而一直支持他的对手——上一届支持吹鸡,这一届支持阿乐。
这让大对邓伯怀恨在心,甚至因为某些原因,生出了一些过去不敢有的念头。
“师爷苏!”
“上茶吧!”
邓伯照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敬茶是和联胜的老规矩。
众人饮过茶,意味着会议正式开始。
“交数吧!”
邓伯向来从容不迫。
尽管今天的重头戏是选举,但一切仍按流程进行。
“三百万!”
“一百五十万!”
“五十万!”
因为大家都心系选举,今天交数过程没出什么岔子。
待交数结束,邓伯终于提起选举事宜:“上个月交数时我已经说过,今天要确定参选话事人的人选。
你们当中,有谁打算参选?”
“我参选!”
邓伯话音刚落,大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邓伯和阿乐脸上停留,意气风发、信心十足地说道:“我大要资格有资格,要实力有实力,话事人的位置非我莫属!”
陈文君暗暗翻了个白眼。
“靠,神仙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嘴里飞进只蚂蚱!”
“你……”
“够了!”
邓伯轻敲桌面,让两人安静下来。
随后,他看向阿乐。
阿乐站起身,对众人笑了笑:“各位叔伯,阿乐也想为公司出力!”
他的话虽谦逊,面对财雄势大的大却毫不退让,再次喊出口号:“当年斧头俊过档新记,我们和记元气大伤,我从没忘记这份耻辱。
若我当选话事人,一定带队打败斧头俊,打进尖沙咀!”
“呵,你说打就打?”
大不屑地瞥他一眼,“凭你那点人马?”
串爆也在一旁帮腔,说出那句经典:“我还说带队打上月球呢!”
“那我支持串爆叔当坐馆!”
终于见到名场面的陈文君心满意足,乐呵呵地问:“串爆叔,打上月球后,能不能把嫦娥带下来让兄弟们爽爽?”
“闭嘴啦衰仔!想爽就去找吉米仔,他手下大把‘嫦娥’给你爽!”
因在陈文君身上尝过甜头,串爆并未动怒,只是白他一眼,接着看向众元老,尤其对邓伯说:“其实上一届大就有资格选坐馆,只是当时他还年轻,不够沉稳,才拖了两年。
如今我认为大各方面都符合坐馆要求。”
他边说边贬低阿乐:“有些事不是光喊就行,得先做出来给大家看……别跟我说等你当了话事人再去打尖沙咀。
要是动用公司力量,谁打不是打?凭什么支持你?”
串爆这番话颇有道理,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阿乐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这时,仍是邓伯站出来为阿乐解围,他旗帜鲜明地支持道:“我认为阿乐是好样的,不管能力如何,他确实一心为公司着想。
选出这样的坐馆,公司才能更辉煌。”
“我也支持阿乐!”
陈文君再次插话。
阿乐一脸感激,邓伯也投来欣赏的目光。
尽管众人都明白,陈文君此举本质是与大作对,但有人站出来声援,对他们终归是好事。
“操!怎么哪儿都有你!”
大压不住火了,“神仙君,你别太嚣张!敢跟我作对,当心我……”
他本想说买暗花干掉陈文君,到底没完全失去理智,话锋一转:“我迟早让你好看!”
“我已经够好看了。”
陈文君满不在乎地摊手,笑眯眯望着大,“我告诉你,我阿君也是公司一员,虽没投票权,但也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公司可没规定不是元老就不能说话……”
他盯着眼冒怒火的大,坚定表明立场:“总之,不管元老们怎么选,我阿君绝不支持你。
就算选上了,我也不会认,我手下的兄弟们也不会认!”
哗——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毕竟老和从未有过不认话事人的先例。
即便是吹鸡那样名声臭透的货色,如今仍是老和话事人,无人在这点上指摘他。
可陈文君竟说出“选上也不认”。
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么?
简直是违背祖宗的话!
“阿君,别乱说话!”
有人喝道,“话事人是大家选出来的!岂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
“话事人是整个社团的话事人,你也是社团的一份子啊!”
“谁都知道你和大不合,但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元老们接连开口劝着陈文君……
没错,只是劝,并非指责或斥骂。
看,钱使到位的好处就在这儿了!
他们个个都从陈文君拿出的里分过油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连邓伯都略带不满地瞪了陈文君一眼:“阿君,你年轻气盛,但规矩要守,这种话以后不能再提!”
他虽然不挺大,可选举制度是他和元老们的根本,要是连选出来的话事人都不认,他们还有什么地位?
大更是“啪”
地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朝陈文君骂道:“神仙君,要是敢不认我这个话事人,就是欺师灭祖!信不信整个老和一起打你?让你在港岛没地方待!”
这番话,当初陈文君支持吹鸡打压大时也用过,如今被大捡起来反呛陈文君,真有点风水轮流转的味道。
眼看惹了众怒,陈文君倒也没嘴硬,只是嗤笑一声:“切,等你当上话事人再说这种话吧!”
“你……”
大冷笑:“好,等我选上,看你还怎么说!”
他现在信心十足。
和原本情况不同,这个时空里大一直被陈文君压着打,反而磨掉了些急躁,虽然依旧嚣张,但做事比原先沉稳有章法得多。
比如拉票这事,原先他那副打发乞丐的态度,花了钱还讨不到好;这次他却逐个拜访元老,就算不算低声下气,至少把尊重的姿态做足了。
结果老和十个元老里,除了邓伯和他的铁杆老鬼奀,其余八人都明确表态支持他。
这种局面下,大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输。
稳赢了啊,各位!
邓伯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大一眼,接着照程序宣布:“既然这样,这次参选的话事人就暂定为阿乐和大。
按公司规矩,一星期后开始投票,决定坐馆资格。”
“是!”
“是!”
一切照章办事,众人自然没意见。
“散会吧!”
……
随后几天,老和内部风起云涌。
大和阿乐各显神通,拼命争取元老支持。
但从结果看,肯砸真金白银的大显然比光喊口号的阿乐受欢迎得多。
他的八位元老基本盘稳如泰山,连老鬼奀都有些动摇,大局似乎已定。
……
选举前一天,陈文君开着他的嘉德利,来到和阿乐约好的薄扶林水塘钓鱼。
下车前他想了想,特意从后备箱拿出个头盔戴上。
虽然照眼下形势,阿乐除非疯了才会动陈文君,而且以陈文君的身手和“第六感”
“万中无一”
的天赋,也不怕偷袭,但……万一阿乐的石头是因果律武器呢?
还是戴着头盔安心点啦!
“乐哥!”
“阿君!”
两人打了招呼。
林怀乐眼神有点古怪……
“!”
“神仙君还真没骗人!”
“原来真有人钓鱼戴头盔啊!”
他心里哭笑不得,脸上却热情满满:“阿君,这水塘我提前探过了,里头有不少大家伙,还有石斑!咱们兄弟要是手气好,今晚就有口福啦!”
“真的假的?”
陈文君诧异,“水塘也有石斑?”
“这水塘连着海嘛,而且石斑也有淡水品种。”
林怀乐是老钓手,对鱼的知识比陈文君丰富得多。
两人架好鱼竿,挂饵抛线,坐在水塘边的马扎上聊起来。
“阿君,几次替我说话,真的多谢你。”
林怀乐满脸感激地说着。
陈文君听后只是轻轻一笑,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自夸,反而直截了当地说:“没有啦,你也知道,我跟大合不来。
他要是当了话事人,对我没好处,那我当然支持你咯!”
ilwxs.com 第243章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在确实与大不和,假在他支持林怀乐,并非真心想捧他上位……
林怀乐却未起疑,再次道谢:“无论如何,我都要多谢你!”
言至此,他忽然叹气道:“可惜这一届我大概没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串爆、龙根、冷佬、双番东……八大元老都公开撑大,连老鬼奀最近也摇摆不定,只有邓伯支持我。
现在是九对一,我怎么赢?”
林怀乐竟露出认命的姿态,“只能等下一届了。”
“呵——”
陈文君转头瞥了林怀乐一眼。
“装。”
“真能装。”
他自然不信这话——若林怀乐真要认命,此刻又何必约他钓鱼?
这么说,多半是想试探他的态度罢了。
果然——
“阿君,开会时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见陈文君毫无反应,试探不成的阿乐一咬牙,忽然放下鱼竿,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陈文君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句话?”
“你说你不认大这个话事人!”
“哦,那句啊。”
陈文君笑了笑,不答反问:“真的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假的,就当我没问过。”
“那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
林怀乐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望着平静的水面,说出的话却掀起惊涛:“我和邓伯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明天选举输了,账本、龙头棍、花名册……我们一样都不交!”
“啊?”
陈文君确实有些意外。
意外的不是林怀乐还有斗志,而是邓伯竟会支持他这么做——
什么都不交,就等于不承认大的话事人资格。
可大若是按规矩一票票选出来的,不认他,便是不认老和的规矩。
想想今天陈文君说“不认大”
时,元老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那是所有元老的底线,也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连邓伯当时都出声呵斥陈文君,转头却支持阿乐 ……
作为元老团首席,邓伯向来是老和规矩最大的受益者与维护者。
“看来邓伯是真急了。”
陈文君大致猜得到邓伯的想法。
无非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当时呵斥陈文君,是因为邓伯自觉还有翻盘机会,“三代目”
自然要维护忍村利益;但现在大势不可挡,一旦他上位,损害的就是邓伯自身的利益——两人早已势同水火。
尽管明面上未起冲突,但邓伯两次打压大,以大的性格必定怀恨在心。
大若上位,邓伯必遭排挤报复,甚至可能被大与串爆联手挤下首席之位。
那简直是在断邓伯的根。
因此权衡之下,三代目选择损害忍村利益以保全自身,虽令人意外,却也在逻辑之中。
“账目、花名册、龙头棍……”
陈文君略带诧异:“这些东西都在你手里?”
“在邓伯那里。”
或许已将陈文君视为“自己人”,又急于争取他的支持,林怀乐毫无隐瞒,直接亮出底牌:“上月开会准备选话事人前,吹鸡主动把这些都交给邓伯保管了。”
没料到这个时空的吹鸡竟如此识趣……
反倒少了一场争夺龙头棍的好戏!
陈文君沉吟片刻,问道:“你要我怎么支持你?”
“站到我这边就行!”
既然底牌都已亮出,林怀乐也不再遮掩,径直说出自己的谋划:“如今公司里势力最强的就是大、我、还有你。
元老们手头没实权,剩下的大浦黑、鱼头标、官仔森那些,全是二流角色,成不了气候!
他们跟大也只是合作,不会真为了大和我们拼命!
只要我们联手压过大,就能逼元老们重新投票!
到时候邓伯主持大局,和元老们说明利害,局势一定能扭转过来!”
他这番话显得信心十足,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倒不是说现在的陈文君加上林怀乐,就能硬扛整个和联胜。
主要是大那边全是用钱堆起来的散沙,大浦黑、鱼头标他们不可能真为大和陈文君他们开战。
所以说,陈文君他们要对付的,其实只有大一个!
而且按和联胜的规矩,话事人必须拿到龙头棍和花名册才算名正言顺。
现在邓伯不肯交出这两样,就算大选赢了也没名分,大义就在我们这边。
大家对付他,也不算欺师灭祖,道理上说得过去!
可是……
“这样做,大绝不会服气。”
“就算闹翻了脸,”
“元老们也未必会支持你。”
陈文君直接泼了盆冷水。
他说的是实话。
毕竟,他太了解串爆了!
别看这人平时见钱眼开,
可收了钱办事,他是真拼到底啊!
原时空里,不管拿了大还是阿乐的钱,他都卖力奔走,死撑到底。
有串爆在元老团里摇旗呐喊,再加上明明赢了却被搅局、绝不肯认输的大——就算两人能打败大,甚至做掉大,也别想名正言顺坐上和联胜坐馆的位子!
“如果元老们不肯支持我……”
林怀乐咬咬牙:“那我们就搞个新和联胜!反正账本、花名册、龙头棍都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和联胜的正统!”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陈文君听得一愣:“啊?”
这难道不是大的台词吗?
“靠,阿乐疯了,他要搞新和联胜啊!”
陈文君在心里喊了起来。
他却不知道,林怀乐如今的处境与执着于话事人位置的大不同。
林怀乐争坐馆,纯粹出于利益与现实考量……
他的地盘佐敦夹在尖沙咀和油麻地之间,那是兵家必争之地。
左边是洪兴的靓坤和十三妹,右边是新记的尖东虎中虎斧头俊,再加上油尖区其他大小字头,林怀乐的压力太大了!
他为什么喊出“打进尖沙咀”
的口号?
那不只是为了竞选,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只有打进尖沙咀,和大角咀的火牛连成一片,他们才能在油尖区站稳脚跟。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胜算不大,火牛仍坚决支持他的原因——两人根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他必须往上爬,必须当上坐馆话事人,借助整个和联胜的力量,才能为自己打出一片天!
“只要你肯支持我……”
林怀乐对陈文君打出一张经典牌:“下一届我全力撑你做话事人!”
“呵——”
陈文君摸了摸头盔,
一脸正色道:“乐哥,我信你!”
第二天。
和联胜陀地宗祠。
元老们正在准备投票。
“摆茶阵!”
邓伯提起茶壶,缓缓斟满茶杯,借着这片刻光景,作最后的劝说。
他望向在座元老,目光尤其在串爆身上停了停:“我晓得各位都收了大的好处,也不否认大有当话事人的本事。
可我还是要说,社团讲究的是制衡!
大势力太盛,要是真让他坐上这位子,眼里哪还容得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将来保不准像吹鸡那样,想连庄坐馆。
到那时,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选大,饱一时;选阿乐,能饱一世。
我就说到这儿。”
邓伯举起茶杯:“请茶。”
他一饮而尽:“我撑阿乐。”
接着串爆也端茶饮尽:“我撑大。”
龙根跟上:“我撑大。”
冷佬:“我撑大。”
双番东:“我撑大。”
肥华:“我撑大。”
矛趸:“我撑大……”
票走到这一步,结局已明。
七票里六票落在大身上。
剩下的就算全给阿乐,也无济于事了。
“唉……”
不等老鬼奀、权叔、衰狗再开口,
邓伯已叹了一声:“打电话通知结果吧。”
和原来一样,投票由元老团闭门进行。
大、阿乐、陈文君等人都不在场。
……
中环,张记洋服店内。
大在太太陪同下试穿定制的西装:“老婆,这件花纹衬我身形吧?老张手艺真没得说,难怪那么多明星找他做衣服……等过几天庆功宴,我头发梳亮,肯定帅过周润发!”
“你就那么笃定会赢?”
“废话!我每人砸了五十万,还让出几间场子给大浦黑、鱼头标散货,连赌船生意都答应合作。
阿乐那个穷鬼,有钱也没那么多利益可分啊!”
大一脸得意,随即骂骂咧咧:“都怪神仙君那条扑街,之前那几间,把这帮老鬼胃口养刁了。
本来二十万就够的……妈的,这笔账迟早跟他算!”
其实收买选票不止现金,电影里大浦黑就对阿乐说过,他的丸仔还指望在大场子散。
所以那二十万不过是定金。
一个顶级社团的话事人,哪会那么便宜。
“你有信心就好。”
雷太亲手替大整理衣领,眼里满是宠爱。
这时大哥大响起,她递过去,只听大笑声爽朗:“早知一定赢!长毛,一会儿派车接串爆他们过来。
对了,记得打电话给阿乐和神仙君——我这新话事人上任,他们该来道贺才对!”
大亲了雷太一口,扬眉吐气:“我都等不及看他们的脸色了!”
……
九龙塘龙驱道,一栋复式别墅里。
林怀乐接到了师爷苏的电话。
别看他平常穿得像小店老板,其实身家不菲。
身上的“工装”
是宝格丽,住在寸土寸金的九龙塘复式别墅,出门开的是捷豹。
佐敦就在油尖区,堂堂佐敦话事人,怎么可能没钱?
只是低调罢了。
“知道了。”
得知大当选,纵然早有预料,林怀乐仍掩不住一丝失望。
但他很快平复下来,起身从冰箱取出一瓶冰啤酒,斟满,借酒液的凉意压住心底的燥热。
本来他还能稳住。
直到大的头马长毛打来电话……
“我一定准时到。”
林怀乐平静地挂断电话,顺手将啤酒瓶砸向墙壁。
玻璃在墙上炸开,碎片四溅。
ilwxs.com 第244章
他眼中闪过狠色,随即拨通陈文君的电话:“今晚就和大摊牌。”
……
晚上八点,有骨气酒楼被全包下来。
大穿着定制西装,满面春风地招呼前来道贺的宾客:“串爆叔,今晚一定多喝两杯……场子的事好说,大家发财最要紧……奀叔,我知道你撑我,自己人我心里有数。”
一向嚣张的大,今天难得显得亲切——人逢喜事,看什么都顺眼。
不过,这好心情在看见陈文君和林怀乐一前一后从楼梯走下来时,顿时淡了三分。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毕竟此刻他自觉是赢家,有资格高兴。
“哟,阿君、阿乐,怎么这么晚才到?等下可要罚酒三杯!”
大摆出胜利者的宽容姿态,虽然心里不爽,面上却格外大度,“过去的事算了,今天我坐馆,大家开心,不醉不归!”
“开心?”
陈文君笑了,“我知道你开心,但你先别急着开心。”
大被这话绕得一愣。
林怀乐扫了一眼现场喜庆的气氛,眼神冰冷。
他懒得周旋,直接对大挑明来意:“今天我和阿君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坐馆,我们不认。”
话音刻意提高,原本喧闹的酒楼瞬间安静。
“你……你说什么?”
“阿乐,别乱讲话!”
“大家选出来的坐馆,你说不认就不认?当我们是什么!”
“不认大,整个公司一起打你!”
“阿君,你别跟着阿乐胡闹!”
“这不合规矩!”
串爆等元老回过神,纷纷出声斥责,主要冲着林怀乐——谁都知道他是大的对手。
大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林怀乐,像要把他吞了。
林怀乐却面色平静。
他早就准备好与全场翻脸:“公司规矩,拿到龙头棍和花名册才算话事人。
大现在只有选票,还不算数。”
“没错,等你拿到龙头棍,再摆话事人的架子吧。”
陈文君在一旁嗤笑。
他今天只做“捧哏”,主力让阿乐担当,自己不多拉仇恨。
大猛然醒悟:“你们想阴我?”
“只是讲事实。”
林怀乐脸上仍是那副惯常的微笑,此刻却显得刺眼。
他不在乎,今天本就是来划清界限的,“话讲完了。
要打,我们随时奉陪。”
“阿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在坏上百年的规矩!”
“你这样是和全公司作对,自绝后路!”
“阿乐,你还年轻,下一届再选吧!”
“真要撕破脸吗?”
元老们有的怒斥,有的劝解,有的故作深沉……
可就是没人站出来说要和阿乐、陈文君动手!
说到底,他们拿的是投票的钱,真要开打可得另算价钱!
况且一个个都年过半百,难道真指望他们提刀去找陈文君两人拼命?
“切!”
“一帮废柴!”
林怀乐心中冷笑,与大对视一眼后,转身便走。
陈文君则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大的肩膀,故作好心:“看吧,早说你别高兴太早,这下笑不出来了吧?”
别说,看见大吃瘪,他心里痛快得很!
他也随即转身离去……
两人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扫大的颜面,二是向元老们、向所有人表明态度:林怀乐并未退出竞争。
既然目的已达,自然不必留下看人脸色。
“冚家铲!”
大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喘了半分钟粗气,才狠狠瞪向吹鸡,咬牙问道:“龙头棍和花名册,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啊?”
吹鸡一愣,慌忙答道:“我不知道啊!我上个月早就把龙头棍交给邓伯了!”
“操!”
“那个老不死!”
大直接拨电话给邓伯:“邓伯,我是大。
现在我是话事人,你手里的龙头棍和花名册,什么时候交给我?什么?年纪大了,记不清放哪儿了?”
“好!好!好!”
“那你慢慢想!”
大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干脆说出打算:“我准备和阿乐、神仙君开打,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认我这个话事人。
你们支不支持我?”
正如林怀乐所料,三人之中,虽说明面上大势力最强,但要同时对付林怀乐和陈文君仍十分吃力。
尤其是陈文君,如今全港皆知他兵强马壮,手下能打。
因此大自然想拉几个帮手。
“我们一定撑你!”
串爆不愧是拿钱办事的典范,即便此事已超出他平日业务范围,但“雇主”
需要,他照样不含糊:“我马上叫鱼头标吹鸡拉人,他手下有个叫飞机的头马,很能打!”
“飞机……”
啊,牙口很好的那个!
大有印象。
接着表态的是大浦黑:“大哥,我也一定撑你!”
他本是老鬼奀的头马,按理该算林怀乐那边的人。
但没办法,大给得实在太多。
自从被陈文君算计、丢了走私生意,他现在全靠在大场子里散货糊口,自然把大当爹一样供着。
“我手下的东莞仔也很能打!”
“大,我也撑你,我手下大头很机灵!”
“吉米仔也可以调来帮你!”
有串爆带头,其他叔父辈元老倒也难得显出几分义气——当然也只是几分罢了。
除了串爆和靠大吃饭的大浦黑,其他人的支持,说白了只是“表示表示”。
基本都是派两三个人撑撑场面。
比如帮规达人大头、极品马夫吉米仔……
这些人各有所长,但拉出来打架能顶什么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始终跟着林怀乐、替火牛做事的师爷苏之外,原时空中阿乐的五个干儿子,如今全都站到了大这边。
而本该落选 的大,成了秩序的维护者;反倒是阿乐开始……
或许,这就是“权力”
的魔力吧!
“好!”
“有大家撑我!”
“我们一定赢!”
大见状亦是心潮澎湃。
虽然他清楚,真和陈文君他们开打,主力肯定是自己,其他人不过是摇旗呐喊。
但有这么多人表态支持,已足够向所有人证明:他这个话事人的位子,是实实在在的“众望所归”!
“只要打赢这一仗!”
“邓威那个老东西也得服软!”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最终折戟沉沙的大!
林怀乐不守规矩的盘外招,加上邓伯屡次打压,让大怒火中烧。
他清楚,如今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能靠拳头。
江湖行走,拳头硬才是真理。
只要先解决林怀乐,一切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憋了一肚子火的大,直接在酒楼里当众打电话吹鸡叫人……
作为和联胜目前明面上实力最强的大佬,大的能量确实惊人。
仅仅一个电话,不到一小时就拉出了两千多人!
而且这两千多人绝非上回蒋天生从三个区临时凑出的草台班子,全是大自己的嫡系人马。
放眼整个港岛,有这等实力的大佬,屈指可数!
完全配得上他顶级社团头号大佬的身份!
“!”
“跟我作对……”
“老子一晚上就扫平你!”
大甚至懒得耍什么阴谋诡计。
直接,全军出击,大兵压境!
他让所有手下进军佐敦,打算一夜之间扫清林怀乐的场子,拔掉林怀乐的旗。
没错,他的对手是林怀乐,自然先打林怀乐。
至于陈文君,以后有的是时间算账!
……
油尖区佐敦。
林怀乐也在调兵遣将……
和大想的一样,林怀乐同样明白“江湖靠拳头”
的道理。
尤其是眼下自己不占理,若想元老们倒戈支持,重新选他做话事人,就必须展现出足够强的实力!
所以早在和陈文君去有骨气摊牌前,他就让手下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如果这次我输了,大绝不会容我,连邓伯也不会再支持。
到时没了社团撑腰,我的地盘肯定会被新记和洪兴吞掉。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所以这一次……”
林怀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野心,有坚决,有疯狂……
他咬紧牙关:“我一定要赢!”
今夜他就守在陀地。
明早若他倒下,一切就此结束;若他还站着,就将赢得一切!
……
与厉兵秣马、全力备战的大和林怀乐不同,从有骨气出来、打着“回去准备”
旗号,结果转头却在办公室何敏的陈文君,此刻倒是悠闲自得,稳坐。
“表叔,我们真不去帮阿乐?”
甫光问道。
“帮他?”
陈文君嗤笑一声,随即嬉皮笑脸地——在何敏娇嗔不满的目光中——推开桌上的烟灰缸,顺手把烟灰弹到地上:“挑,我看上去很闲吗?让四眼龙过去站站场子就算讲义气啦,难道真为他跟大死磕啊!”
“可是大要是赢了,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甫光眼中寒光一闪:“不如我去做掉他!”
陈文君和大不和,全天下都知道。
“收声啦你!”
陈文君揉了揉被何敏掐红的胳膊,翘起二郎腿,让何敏清理他脚下,悠然说道:“大还有用啦。
不让他先干掉阿乐,邓伯怎么会全力支持我上位?”
没错,陈文君目前的计划,就是让大解决阿乐。
到时候邓伯若不想坐以待毙,必定会全力支持社团里唯一有资格对抗大的陈文君,为他补上资历上最后一块短板。
那时陈文君再摆平大,没了竞争者,自然能顺理成章上位。
这才是他支持阿乐的根本原因!
是的,别说大,连陈文君自己都不认为林怀乐是大的对手。
没办法,两人实力差距确实悬殊。
佐敦再繁华,也不过几条街,怎么跟一个区斗?
真当林怀乐是斧头俊啊?
开玩笑,人家斧头俊虽然地盘小,但可是港岛有名的大毒枭!
手下猛人无数,做事可不全靠马仔!
寻常江湖人物,哪个敢轻易招惹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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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甫光对陈文君的盘算颇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想当话事人,直接动手砍过去不就得了!
谁挡路就干掉谁,话事人的位置自然到手!
没办法,这人脑子里只有悍匪那套。
“行了,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事。”
陈文君实在懒得跟甫光多讲道理,累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假装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听的何敏,故意摆出凶狠模样:“靓女,社团机密你也敢 ?信不信我先奸后杀,再奸再……不不不,只奸不杀总行了吧?快松口啊!”
“哼!”
何敏得意地在陈文君胳膊上留下两排牙印,扬起脸说:“谁要听你们这些阴谋诡计!混社团的果然没一个好人,表面称兄道弟,背后尽放冷箭!”
“喂,熟归熟,乱说话我照样告你诽谤啊!”
陈文君一听就不乐意了,这简直是侮辱他君哥的名声。
全港岛谁不知道他陈文君最讲义气、对待兄弟最厚道?
“你去打听打听,全港岛谁不晓得我陈文君是有情有义的好大佬?安家费、汤药费我向来给得最高!”
“至于算计林怀乐……大家不过是合作罢了。
我做到我答应的事,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
他有些不爽地看向何敏:“再说了,混社团的多数也是普通人,加入不过是为了不被欺负。
你出去看看,除了你们当老师的和警队那些人,哪个行当和社团完全没关系?”
说到这儿,陈文君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要是有的选,谁不想正正当当做人?你别看我如今风光,但这根本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我只想要个温暖的家,养只宠物,身边有知心人陪着,银行里存上一百亿——就这么简单而已。”
“啊……啊?”
何敏起初听得认真,觉得陈文君说得不无道理,直到听见“一堆知心人”
“一百亿存款”,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哇,这还叫简单?何赌王也不过如此了吧!”
“还一堆知心人呢,你真不怕自己活不长啊!”
她鄙夷地瞪了陈文君一眼,但平时玩笑开惯了,只当他又在胡扯,反倒因为前面那番话,对他有了些改观。
“是啊……”
“如果有的选。”
“谁不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呢?”
她望着陈文君,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
就在陈文君坐在办公室里与何敏说笑时,佐敦那边,大已带着大队人马杀到。
双方连半句狠话都省了,直接开战!
“杀!”
“杀!”
霎时间,佐敦区内刀光四起,铁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起初因人数占优,大一方势如破竹,迅速扫清了林怀乐多处地盘;但随着推进,战况却渐渐胶着起来。
原因无他,八个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大手下虽多,可荃湾多年来清一色是他的天下,除了少数常被派出去办事的马仔,大多缺乏实战经验,平日很少真刀 拼杀。
反观林怀乐的人马,人数虽少,却是跟着他从一场场与新记、洪兴的恶战中磨出来的,放眼全港都算得上精锐。
再加上本土作战,占了地利,竟真的扛住了大的攻势。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林怀乐的人越战越勇,气势甚至压过了大一方,实在令人意外。
“扑街!”
“阿仁你这么拼干嘛?”
“君哥都说了,咱们就是来撑个场面……”
四眼龙看着浑身是血的陈永仁,忍不住低声提醒。
陈永仁不久前因一次“机缘巧合”,“碰巧”
救了四眼龙一命,才被四眼龙招揽到身边。
由于这份恩情,再加上陈永仁办事稳妥,四眼龙对他颇为器重:“以后上位的机会多的是,命却只有一条啊!”
他这样劝陈永仁。
“龙哥!”
“我明白!”
陈永仁点了点头,突然一把推开四眼龙,躲开迎面劈来的斩刀,随即猛冲上前,将那名刀手撞倒在地,抡起刀就狠狠劈了下去……
虽然在原电影里,陈永仁显得有点“菜”,但那种“菜”
也只是在“毒枭高端局”
里相对而言。
实际上陈永仁的身手并不弱,这些年跟着爱惹事的傻强在外奔波,他没少跟人动手,早已积累了丰富的打斗经验。
再加上他一直压抑着的暴烈性子。
对付普通马仔简直是轻而易举!
“阿仁,你又救了我一命!”
看着被陈永仁解决的刀手,四眼龙满脸后怕,随即又感动起来:“你这样的身手,跟着我太浪费了。
等回到铜锣湾,你跟我一起去向君哥汇报,我要把你推荐给他!”
“多谢龙哥!”
陈永仁眼中掠过一丝兴奋。
心里也浮起几分得意……
呵,就这么简单?这就取得信任了?
“果然在普通社团里做卧底没什么难度!”
陈永仁想着,再次投入混战。
……
两小时后。
望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四眼龙和陈永仁,陈文君眉头紧皱,诧异地问道:“你是说,大派了两千人,结果被你们不到一千人打垮了,连阿乐的地盘都没碰到?”
,大就这么没用?
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
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
结果连阿乐都搞不定?
“靠!”
“难怪原来会被阿乐用一块石头搞定!”
“纯粹是块废料!”
这也太不争气了!
陈文君脸色难看:“坏了我的好事!”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叩着桌面。
暗暗思忖:“林怀乐赢了这一仗,已经有了和大正面谈判的资本,或者说,有了重新竞选话事人的资格。
,糟了,说不定真要让林怀乐这家伙翻盘了!”
从实力上看,继续打下去大肯定会赢,但问题在于,他们不可能再有机会打下去了。
佐敦毕竟是港岛的繁华地段,警方绝不会坐视他们 、影响社会秩序。
所以实际上,这一仗已经算是林怀乐赢了!
而能够击败大,林怀乐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拳头也够硬。
这样一来,原本支持大的话事人很可能动摇,大本人也必然让步。
一退一进,林怀乐真可能绝地翻盘!
可陈文君怎么办?
他还指望大能干掉阿乐呢!
“好兄弟!”
“好兄弟你倒是去死一死啊!”
陈文君心绪纷乱……
而此时,比他还激动的是陈永仁。
他激动的原因与大、阿乐无关。
而是他从陈文君的敲击声中听出——
那其实是摩斯密码!
“是在和四眼龙交流?”
“还是和别人?”
陈永仁赶紧默记所有密码,可惜陈文君敲得太快,记起来实在吃力。
好在陈文君很快停了下来:“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见陈文君面色不悦。
四眼龙也没敢提推荐陈永仁的事。
直接和陈永仁离开了办公室。
“龙哥,刚才我胸口挨了一脚,有点疼,想先去看医生。”
“啊?快去快去,身体要紧!”
刚被陈永仁救下的四眼龙当然没意见。
甚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港币:“需要用钱随时打给我!”
“多谢龙哥!”
陈永仁生怕忘记脑中的密语,急忙冲出 ,在路边角落找到一个电话亭拨了出去:“喂,是我,对,有点进展,我刚听到神仙君用了摩斯密码,内容是……”
陈永仁想了想:“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啊?”
电话那头的黄志诚完全懵了。
“陈生,小黑找你!”
阿鬼推开办公室门,对陈文君说。
陈文君一愣:“这小子来干嘛?让他进来。”
很快小黑神神秘秘地走进来:“表叔,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完,小黑还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很识趣,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文君笑骂:“你个扑街,什么事这么重要,连阿鬼都要防?”
小黑马上笑嘻嘻:“不是防阿鬼,只是……这事太重要了。”
“你 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找几个肥婆轮了你!”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
小黑赶紧摆手:“别,别,表叔我这就说!”
他擦了把冷汗,自家表叔向来说到做到。
真要惹毛陈文君,今晚可能真会碰上几个肥婆。
于是他痛快地对陈文君说:“表叔,大来找我们,说要买凶做掉林怀乐!”
“噗!”
陈文君正在喝茶,一听这话直接喷了。
一脸震惊地对小黑说:“你 没搞错吧?大找 掉阿乐?他脑袋被石头砸了?”
“不是,不是!”
小黑连忙摆手笑,“应该说,大找我们‘奇门’找 ,准备干掉林怀乐。”
陈文君这才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原来这么回事!啧,我就知道大这 不会轻易认输!这是要掀桌子了啊!”
小黑问陈文君:“您看这生意,咱们做不做?”
陈文君摸着下巴想了想:“做!为什么不做!大肯送钱,我就敢收!他出多少让你们干掉林怀乐?”
小黑比了个八的手势:“八十万美刀!”
“多少?”
陈文君掏掏耳朵,直接骂街:“ 踏马的大,死到临头还舍不得花钱,才八十万踏马,打发要饭的啊!告诉他,三百万美刀,少一根毛都不行!”
“啊?”
小黑当场惊了:“直接翻几倍啊!”
“怎么?嫌少?那就五百万!”
陈文君不屑地说,“你也太小看大的身家了,光这次竞选前前后后就花了快一千万,让他再拿五百万美刀出来,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小黑忙说:“可是市价……”
“草,你踏马是不是傻?”
陈文君不爽,“这是 和记的新坐馆,坐馆的含金量懂不懂?拿那些阿猫阿狗比?告诉他,五百万!不然一边玩蛋去,我倒要看看香江哪个组织敢接这单!”
听陈文君这么说,小黑顿时有底气了:“那我就这么回?”
“原话说,一个字都别改!他要是不爽,就自己找人!”
第246章
陈文君摆手。
“知道了表叔,我马上去!”
小黑得了命令,赶紧要去回应大。
但陈文君忽然念头一动,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等等,先回来!”
陈文君叫住要出门的小黑。
本来陈文君只想黑大一笔钱,但想到现在的局面,似乎有更好的选择。
“表叔,怎么了?”
小黑好奇地看着陈文君。
陈文君手指敲着桌子,缓缓说:“我在想,这是个好机会!”
“啊?什么机会?”
小黑不明白地问。
陈文君冷冷一笑:“自然是连林怀乐带邓伯那个太上皇一并铲除的良机!”
“但你之前不是讲……”
小黑迟疑片刻,低声问道。
陈文君笑着摆摆手:“没错,我是说过。
可那时候缺个顶罪的。
眼下不正好有个现成的背锅侠?大那家伙如此张狂,多扛几桩事也不算冤枉他吧!”
小黑立刻会意:“你想栽给大?”
“怎么?”
陈文君瞥向小黑,“有麻烦?”
小黑顿时笑了:“这有何难,小事一桩。”
陈文君嘴角勾起冷笑:“很好,先除林怀乐,再解决邓伯,全推到大头上。
这口黑锅扣下去,想必他的脸色会相当好看!”
“记得别太刻意,‘不小心’留点痕迹就够了。
这帮人没一个傻的,做得太明显,反倒要多费手脚。”
小黑连忙点头:“表叔放心,我明白。”
“五百万?还是美金!你怎么不去抢?”
大一听报价,眼睛瞪得滚圆。
五百万美金,按眼下汇率,差不多要四千万港纸。
这几乎抵得上大半副身家,他当然不肯。
小黑却只冷笑一声:“雷生,你要动的可是和记坐馆,不是街边无名小卒。
五百万美金,一分不多。”
“若嫌贵,大可以另寻高明,看谁敢接你这单生意。”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没给大留半点回旋余地。
大气得破口大骂:“ ,全是见钱眼开的货色!五百万?老子换成钞票都能砸死林怀乐了,还用得着你们?”
发完火,大仍觉憋闷。
要是真让林怀乐坐稳这位子,到时候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既然奇门这条路走不通,大还有别的路子。
比如……那些越南来的亡命徒。
越南帮本是当年英佬收容的难民。
这群人既无生计又无特长,只好混迹黑道。
只是香江江湖水深,他们几次想插旗立棍,都被本地社团狠狠教训,这才收敛了些。
但这帮人尽是亡命之徒,难民命贱,本就豁得出去。
加上少有社团愿意搭理,他们竟渐渐闯出一条偏门生意——
越南 。
无论社团或富豪,若有见不得光的脏活,多半就找这些越南 解决。
简单、利落,且不留后患,成了许多人的首选。
也算是一伙令人闻之色变的狠角色。
于是大叫来头马长毛:“去,找大阮过来,就说有笔买卖和他谈。”
长毛点头,很快出门安排。
当天下午,一家海鲜酒楼里,大见到了越南帮的头目之一大阮。
“开门见山,三百万,替我解决一个人。”
大派头十足,让长毛将一箱钞票推到大阮面前。
大阮生得精瘦,貌不惊人,像个乡下汉子,眼中却不时闪过精光,教人不敢小觑。
他瞥了眼钱箱,皮笑肉不笑地推了回去。
大叼着雪茄的狂傲姿态顿时挂不住了,冷声道:“大阮,你什么意思?”
“对不住,大哥,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大阮面无表情。
大皱眉:“我他妈还没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接不了?”
大阮摇头:“你和阿乐的事,江湖上谁不清楚?这时候拿钱找我,无非是想让我做掉阿乐。
可惜……你来迟了。”
“来迟了?”
大顿时警觉,身旁的长毛已悄悄将手摸向腰后。
大阮语气平静地说:“别这么紧张,我的意思是邓伯已经跟我们老大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没人敢接你们和联胜的生意。
谁要是接了,以后就别想在香江立足了。”
听完大阮的话,大气得嘴角直抽。
他没想到邓伯竟狡猾到这种程度,连条后路都不给他留,早就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
大阮看着那箱钱说:“钱是好东西,但有时候拿着烫手啊!”
“知道了,送客!”
大强压怒火,对长毛吩咐道。
大阮也不多话,起身便走。
等大阮一走,大猛地掀翻了餐桌。
“老东西, ! !”
大气得半死,大骂一通才慢慢冷静下来。
现在情况很明白,香江本地的势力不用指望了——他能联系到的,邓伯也一样能联系到。
根本没人敢为了帮他,去得罪邓伯和阿乐。
看来只剩下那个叫奇门的国际组织了。
沉默了一会儿,大咬着牙对长毛说:“给我联系奇门的人,我要再跟他们谈一次!”
长毛赶紧递上大哥大。
“雷先生,想通了?五百万美金,没问题吧?”
小黑得意地说。
小黑早就通过陈文君知道了邓伯的布置,也清楚大根本没得选。
今天这钱大出定了,耶稣也留不住,这话他小黑说的!
“没问题,但我先付定金,人死之后再付尾款。”
大还是留了个心眼。
小黑轻笑:“行,两百万美金先打到这个海外账户,我们的人就会动手。”
“好,千万别让我失望!”
大答应下来,眼中像有火在烧。
“哼,早点这么爽快不就好了?”
小黑挂断电话,轻松地吹了声口哨。
他这副轻佻模样,让甫光抬手就给了他一下,骂骂咧咧道:“大白天,你吹什么吹!”
小黑缩缩脖子,连忙说:“不是啦!表叔交代的事搞定了!”
甫光一脸不屑:“大这种蠢货,五百万还拖拖拉拉, 没出息!”
小黑听了无奈道:“你以为谁都像表叔那么会赚钱啊!”
搞阴谋设计这种事,甫光做不来。
这个大炸逼,做事不是“突突突”
就是“炸炸炸”,这种精细活他干不了。
小黑向陈文君汇报后,陈文君就叫来了小庄。
他把林怀乐的照片递给小庄。
“做掉他,干净点。”
陈文君淡淡地说,“办完之后放个假,去暹罗休息一段时间。”
只要林怀乐一死,和联胜内部肯定不会罢休,所以陈文君早就做好了安排。
反正他在暹罗也有势力,护住小庄肯定没问题。
小庄叼着烟看了看照片,轻笑一声:“还真看不出来,一个社团坐馆居然常去菜市场。”
小庄是个专业 ,既然是专业的,就不会像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一样,拿把枪就去找林怀乐乱射。
那是找死,不是 。
小庄做事向来先摸清情况再动手。
所以这两天,他一直悄悄跟着林怀乐。
而且不敢跟得太近。
毕竟身为坐馆,林怀乐不可能真的一个人上街。
他现在这样子是做给别人看的。
别看他身边好像没人,要是谁真想动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庄只跟了两天,就看出林怀乐的高明之处。
虽然他每天回家、逛菜市场都是独自一人,但菜市场里不少摊贩其实都是他的手下。
例如这位正为“四八三”
林怀乐削着水果的中年男子,小庄一眼便断定,此人必定是个使刀的行家。
再看那个替林怀乐剁大骨的屠夫,虎口厚厚的茧子,绝非寻常握刀所能形成。
虎口连同食指上的老茧,唯有长年累月与枪械打交道,才会留下如此痕迹。
在小庄的仔细观察下,光是这菜市场里,至少就有五位高手在暗中护卫林怀乐。
“真是够狡猾的。”
小庄冷冷一笑。
但这种事放在林怀乐这般老谋深算的人身上,反倒再正常不过。
小庄默默观察了两日,到第三天,他决定动手了。
不过在解决林怀乐之前,必须先除掉那些在暗处保护他的手下。
于是小庄拿了份报纸,径直朝街口那个卖水果的中年人走去。
“老板,西瓜怎么卖?”
小庄蹲下身问道。
“两蚊一斤。”
老板瞥了眼林怀乐的方向,随口答道。
小庄轻轻一笑,接着问:“你这瓜保熟吗?”
“衰仔,来找茬是吧?”
老板顿时不快,挥手赶人,“爱买买,不买走!”
反正他也不是靠卖水果挣钱,他们保护林怀乐,每月自有丰厚收入,哪看得上这点小钱。
“我问你,这瓜保熟吗?”
小庄脸上仍带着笑,眼神却已冷冽如冰。
老板一听顿觉不对,伸手就要去抓旁边锋利的西瓜刀。
但小庄没给他机会,一把如毒蛇般自袖中窜出,直刺向他喉咙。
这一刀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庄虽专精枪械,用起刀来也是一把好手。
一刀封喉,瓜店老板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小庄用报纸盖住他,装作打盹模样。
无声无息解决了一名保镖,小庄起身继续尾随林怀乐。
路过肉铺时,如法炮制,以消音击毙了肉铺老板。
连续除掉林怀乐两名保镖,终于引起了其他护卫的警觉。
小庄轻叹一声,心知已无法继续暗袭,索性再拔出一把枪。
双枪在手,小庄宛如战神附体,直接朝林怀乐身边的三名保镖开火。
那三人反应虽快,却不及小庄出手如电,还未拔枪便已倒地。
最后一人枪声响起,惊动了林怀乐。
林怀乐一见小庄模样及倒下的保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扔下手中东西拔腿就跑。
小庄见他要逃,也顾不得躲避对方保镖的枪口,咬牙硬拼数枪,将那名保镖击毙。
随后他拖着受伤的手臂,朝林怀乐追去。
即便带伤,小庄的体力也远胜林怀乐这类人。
很快,他在一条小巷中堵住了林怀乐的去路。
第247章
林怀乐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索性不再逃跑。
对方有这般身手,能悄无声息解决他数名保镖,绝非寻常人物。
怕是,而且是职业。
“朋友,不管谁派你来的,他出多少,我给十倍,只求你高抬贵手!”
死到临头,林怀乐只能搬出三寸不烂之舌……
可惜小庄摇了摇头:“这笔钱,你付不起。”
说完,他举枪扣动扳机。
和联胜新任坐馆林怀乐,就这样死在了小巷之中。
倒……也挺符合他的身份。
解决林怀乐后,小庄捂住受伤的肩膀,一瘸一拐混入慌乱的人群,消失无踪。
……
当天下午,陈文君正与何敏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陈文君眉头一皱,正要发火。
幸好马仔在陈文君动怒前抢先开口:“君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坐馆他……被人做掉了!”
陈文君刚要骂人,听到这话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中午!”
马仔急忙回答,“邓伯叫大家去堂口开会。”
“知道了。”
陈文君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我还以为多大事情呢。”
“啊?”
马仔一下子愣住了。
他想不通,社团龙头都被杀了,自己老大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这种机密,当然不是他一个小马仔能明白的。
更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件事正是他老大一手安排的。
“行了,叫阿麦备车,去堂口。”
陈文君淡淡吩咐道。
上车后,陈文君对阿麦说:“通知小黑,可以找长毛收钱了。
钱到手就把长毛解决,做成畏罪潜逃的样子。
这口黑锅,必须牢牢扣在大头上。”
阿信点头:“明白,陈生。”
此时的堂口早已闹哄哄一片。
众人神情各异,有的低头抽烟,有的愁容满面,还有的拍桌大骂。
刚选上的龙头就 掉,这简直是当着全江湖的面打老和的脸。
以后其他社团会怎么看待他们?
“哟,大家都这么早?赶着吃宵夜啊?”
陈文君走进来,笑着打招呼。
串爆没好气地说:“别贫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啊,串爆叔?”
陈文君哈欠连连,一脸倦容,“这时候不该在家吃宵夜陪女人吗?开什么会?”
龙根面色沉重:“你还不知道?阿乐被人杀了!”
陈文君像是突然惊醒,从椅子上弹起来,惊问:“不是吧?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比起小黑浮夸的演技,陈文君的反应才像真演员。
至少这一连串举动,看起来毫不突兀。
“就今天中午!”
串爆摇头叹道,“在小巷里 掉了,几个保镖都没保住他。”
“靠,难怪都说坐馆位是三煞位,命不够硬真扛不住。”
陈文君低声嘟囔。
“闭嘴吧你!”
串爆瞪他一眼,“邓伯现在火大得很,小心撞枪口上!”
陈文君耸耸肩,坐了回去。
同时冷眼扫过这群叔父辈,心中暗笑。
之前说得好听,答应帮大和自己对付林怀乐。
现在出了事,邓伯一发火,他们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墙头草演得真是淋漓尽致。
不久,邓伯拖着圆胖的身子走进来。
满脸杀气,让人忘了他的滑稽体型。
他冷冷扫视全场:“人都到齐了?”
陈文君第一个举手:“大还没到!”
邓伯眼中凶光一闪,对手下马仔说:“去个人,把大给我叫来!”
……
此时大已收到林怀乐的死讯,正在家里放声大笑。
同时心里感慨:这钱花得值!
奇门动作真快,说三天就三天,除掉了林怀乐这个眼中钉。
这效率,没得说。
接到小黑来电催款,他心情正好:“急什么,怕我不给钱啊?”
小黑语气冷淡:“我怕和联胜又得换坐馆。”
“没机会了!”
大嚣张道,“林怀乐死了,老和坐馆怎么也该轮到我了!”
“欠我们的钱,那可不一定。”
小黑直接威胁。
大笑容一僵,顿时愣在原地。
正如小黑所言,他们能在三天内解决林怀乐,同样也能在三天内除掉大,这对他来说并无不同。
此刻大才真切体会到,奇门这个组织的恐怖之处。
他试探着问:“你们不会接我的单子吧?我可没少给你们送钱!”
并非大胆小,实在是小黑的话让他心惊。
小黑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有资格接触我们?若不是机缘巧合,你连这门路都摸不着。”
听小黑这么说,大松了口气:“我这就让人把钱送去,三百万美金,现金,按你们说的办。”
“好,让你的人来我指定的地方。”
小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大不敢耽搁,立即派心腹长毛带人前去交钱。
自己则美滋滋地等着社团元老们请他坐上龙头之位——整个和联胜,有谁够资格和他争?
长毛提着现金箱子,带小弟来到小黑指定的地点,看见小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
长毛上前问道:“怎么称呼?”
小黑冷淡回应:“别套近乎,钱呢?”
对方傲慢的态度让长毛很不痛快,但他还是挥手让人递上箱子。
小黑随意抽检了几张钞票,确认无误后点头:“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长毛虽心中不满,却不敢误了老大的事,转身准备离开。
不料几名面目凶悍的男子突然拦住了去路。
长毛皱眉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黑笑了笑,冷声道:“我说的‘走’,可不是这个意思。”
长毛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地警告:“别乱来!动了我们,老大会找你们算账的!”
“你说大那个蠢货?”
小黑嘿嘿一笑,“你猜,林怀乐死了,你这大的心腹又失踪,和联胜的人查起来会怎么想?”
长毛稍一琢磨,顿时惊愕:“你们……难道是想……”
小黑笑道:“没错,就是让你老大背这口黑锅。
反正杀林怀乐的命令是他下的,我们也没说谎,对吧?”
长毛眼神四处扫视,寻找突围的机会。
身边两名手下低声说:“长毛哥,你先走,我们拖住他们!一定要回去给老大报信!”
长毛一阵感动:“好兄弟!”
“杀!”
几名小弟怒吼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冲向小黑的人。
长毛趁机转身就跑——只要手下能拖住片刻,他就能上车赶回去报信。
可没想到,那几个家伙喊得响亮,冲到半路却忽然丢下武器,四散逃窜,和说好的计划完全不同。
显然,他们刚才全是鬼话,实际是想拿长毛当诱饵,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这群 !
这样一来,长毛彻底孤立无援,被小黑的手下轻易制住。
“哈哈哈,长毛,你还真以为手下会为大那种货色卖命?你也太高看你们老大,太高看自己了!”
小黑嘲弄地看着他。
面对手下的背叛,长毛不再挣扎,任由小黑将他绑起。
小黑拍了拍长毛的肩膀:“大那种货色活不了几天了。
老实跟我合作,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长毛猛地抬头:“真能活命?”
别看古惑仔砍人时拼命,真到生死关头,谁不怕?
就连大那种狠角色都会怕,何况长毛?
人最怕的是没有希望,若有一线生机,谁又会硬拼到底?
有活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死死抓住。
小黑笑道:“那得看你配不配合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用了,等大要是死了,我就给你一条船离开 ,你觉得呢?”
长毛赶紧点头,对小黑说:“只要能活命,我一定配合!”
小黑咧嘴笑了:“很好,我要你……”
……
另一边,大的别墅里。
邓伯派来的人已经到了,直接对大说:“大哥,社团开会,邓伯请你过去!”
大这时候当然不会傻到去社团。
林怀乐刚死,邓伯现在肯定气得发疯。
万一当场翻脸怎么办?
现在可是半夜,自己调人都来不及。
手下虽然能打,他也自认够猛,但终究不是神仙君那种疯子,一个能打十个的那种。
被人围攻说不定当场就死了!
所以面对小弟的催促,大不紧不慢地说:“没看见我要休息了吗?有事明天再说!”
小弟一脸着急,连忙说:“大哥,邓伯下了死命令,让你马上去开会。
你看……”
大脸色一沉:“妈的,没听见老子说要休息吗?开会开会,他邓伯是坐馆啊?让我去我就得乖乖去?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是吧!”
听到大说出这种话,小弟一脸不敢相信。
大不爽地继续说:“回去告诉邓伯,有什么事明天我亲自去堂口跟他说。
就这样!滚吧!”
说完大叫来手下,把邓伯的人赶了出去。
报信的小弟不敢耽误,立刻回到堂口,向众人汇报了这件事。
堂口里静得吓人,掉根针都能听见。
沉默了一会儿,脾气最暴的老鬼奀直接开口:“不用想了,肯定是大干的!”
老鬼奀本来就不爽手下的大浦黑跟大混在一起,现在出了事,当场就发难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串爆就跳了出来:“老鬼奀你怎么知道是大干的?你看见了?你说是就是啊!”
大是他们的金主,在他们身上花了不少钱。
串爆这些人当然帮大说话。
而且之前大选上了,硬是被林怀乐和陈文君搅黄了。
已经让他们没面子了,现在要是彻底搞死大,谁还给他们送钱?
所以就算林怀乐死了,大嫌疑最大,他们也会尽力帮大脱罪。
听到串爆阴阳怪气,老鬼奀当场就炸了,直接和串爆吵起来:“事实都摆在这儿,阿乐死了,大又不敢露面,不是他还能是谁?”
“证据呢?没证据你就是放屁!”
串爆一点也不怕,反唇相讥。
比口才,老鬼奀哪是串爆这种老阴阳人的对手。
第248章
直接被气得七窍生烟:“ ……”
两人从吵架变成两个阵营对抗。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得很。
邓伯脸色黑得像锅底,看到像菜市场一样,终于忍不住狠狠拍桌子大喝:“够了,都给我闭嘴!”
邓伯发火,大家才安静下来。
其实邓伯怀疑的不只是大,还有一旁看戏的陈文君。
别看陈文君站在林怀乐那边,还跟大打过一场,但他嫌疑也不小。
毕竟陈文君表现出来的心机,连邓伯都有些看不透。
但现在的局面,让邓伯也不得不更怀疑大。
要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不敢来开会?
于是邓伯试探地问陈文君:“阿君,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文君也没想到邓伯会直接点自己名,心里暗笑。
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我本来不该开口,毕竟我是小辈。
不过邓伯既然问了,我觉得还是该说两句。”
阿乐才坐上坐馆的位置没多久,就被人给害了。
无论从感情还是道理上看,我都觉得和大有关系。
谁不清楚,大心里一直不服气!
但这么重要的事,终究得讲证据。
大如果买凶 ,肯定不会亲自出面,一定会交给身边最信任的手下去办。
所以我认为,先别急着惊动大,应该把长毛找出来!
如果他还在香江,就带他来问话。
要是连他都离开香江了……那事情不就明摆着了吗?
既然问到陈文君的意见,他也省得再绕弯子。
干脆直接把矛头引向长毛。
这时候小黑应该已经控制住长毛了,只要大家找不到长毛,这口黑锅大不想背也得背。
何况,陈文君还留了后手,绝不会给大解释的机会!
听了陈文君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老鬼奀第一个表态:“我觉得阿君说得在理!先把长毛找出来问问!”
串爆等人想阻拦,却一时找不到理由。
这件事大嫌疑很大,如果连找长毛问话都不允许,邓伯一定会翻脸。
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所以即便心里不情愿,他们也只能同意陈文君的提议。
邓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好,那就先把长毛找过来!”
“长毛呢?怎么还没回来?”
别墅里,大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早就料到干掉林怀乐会被怀疑,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手下马仔拿着大哥大汇报:“长毛哥没回电话,联系不上。”
“妈的,就是去送个钱而已,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自言自语道。
大没想到,自己竟一语成谶。
又等了半小时,大坐不住了,派手下出去找长毛。
而这时,和联胜的人也把手下都撒出去,寻找“早已失踪”
的长毛。
当然,陈文君的人也混在其中。
不过陈文君派出去的人,并不是去找长毛的,而是去找“证据”
的。
众人在堂口等着手下回来汇报。
不久,派出去的马仔陆续返回。
但没有人找到长毛的下落。
陈文君的马仔最后才回来,他们凑到陈文君耳边低语几句,就退到一旁。
陈文君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各位叔伯兄弟,我这儿可能有个不好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陈文君身上。
“阿君,别卖关子,快说!”
邓伯皱着眉催促。
陈文君咳嗽一声,说道:“我手下出去打听时,听到一点风声。
有人说看见长毛坐船走水路,直接跑了!”
“什么?”
众人顿时一惊。
大浦黑第一个跳起来:“这不可能!”
串爆也盯着陈文君说:“阿君,这话可不能乱讲。”
陈文君耸耸肩:“在各位叔伯兄弟面前,我哪敢胡说?是有证据的!不信的话,可以把船老大叫来,看我有没有撒谎!”
陈文君胸有成竹,根本不怕他们质疑。
他既然敢这么说,自然做好了完全准备。
小黑控制住长毛后,就直接带他坐船出海,前往暹罗。
大浦黑还不死心,追问:“哪个船老大?说出来!我去找人问话!”
大浦黑以前做走私生意,和香江的船老大都很熟。
甚至不少人曾在他手下讨生活,对这条线并不陌生。
陈文君冷笑一声,直接说了一个船老大的名字。
很快,大浦黑就叫人把那个船老大带了过来。
船老大名叫李朝贵,是个皮肤粗糙、面庞黝黑的中年汉子,一看便知是常年漂泊在海上的。
突然被叫来问话,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大浦黑盯着船老大开口道:“阿贵,你当真亲眼看见长毛搭你的船出海?可别跟我耍花样!”
陈文君在一旁冷笑:“你到底是来问话,还是来吓唬人的?”
“关你屁事!”
大浦黑不爽地顶了回去。
陈文君拍桌而起,正色道:“这事关系到社团,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
见两人剑拔弩张,李朝贵越发惶恐。
“够了!在外人面前还嫌不够丢人吗?”
邓伯喝止两人,转而和蔼地对李朝贵说,“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在这儿没人敢动你。”
听到邓伯发话,李朝贵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对众人说道:“是长毛哥联系我的,说要找船去暹罗那边。”
“他亲自找的你?你怎么会认识长毛?”
大浦黑皱起眉头。
李朝贵苦笑:“黑哥,您忘了?上次有一批药丸到货,您人手不够,是我帮忙运到荃湾的。
接货的人就是长毛哥。”
大浦黑一愣,似乎确实有过这么回事。
邓伯狠狠瞪了大浦黑一眼,继续问:“船上只有长毛一个人?”
李朝贵摇头:“不止,还有三个生面孔,个个带着家伙。
对了,其中一个肩膀好像带伤。”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都有了答案——因为林怀乐那边的人,正是肩膀中了一枪。
陈文君摊手道:“现在很清楚了,就是大指使手下买凶 ,再安排人跑路。”
“放屁!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浦黑仍在挣扎。
毕竟大若倒,他也得跟着遭殃,以后他的药丸连散货的地盘都没了。
但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连串爆此时也不说话了。
显然大家都认定,这事就是大做的。
陈文君冷笑:“证据摆在眼前还不认?大是你亲爹啊,这么护着他?还是说……阿乐遇害,你也有份?”
“ 说什么!”
大浦黑瞪眼欲起,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陈文君毫不客气地劈头就骂:“全社团谁不知道你和大勾勾搭搭。
要不是心里有鬼,那就是大是你亲爹咯!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急着替他开脱。”
“我砍死你!”
大浦黑被怼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地吼道。
“怕你啊?扑街!”
陈文君一脸不屑,“单挑还是群殴,随你选!看我不把你屎打出来!”
“ ……”
“今天先到这里。”
邓伯沉默良久后开口,“明天叫大来堂口一趟。”
陈文君意味深长地问:“他要是不来呢?”
邓伯眼中精光一闪:“那就按规矩办!”
陈文君顿时笑了。
洪门三十六誓,第八誓——捏造兄弟有逆伦,以及谋害香主,行刺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当然,陈文君不觉得社团里这帮人能弄死大,否则之前也不会是大一家独大。
他要的只是邓伯针对大的态度。
有了这个,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听到邓伯这么说,众人也无话可谈。
大最后澄清的机会已然消失,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那些收过大钱或好处的人,已在琢磨如何与他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再敲一笔呢。
邓伯宣布散会,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陈文君回到家中,立刻联系了小黑。
“表叔,我出来了,现在已经到海上了。”
小黑笑着对陈文君说。
陈文君叮嘱道:“盯紧长毛,别让他这时候坏我的事。”
小黑大笑:“表叔放心,长毛老实得很。
等他到了暹罗,想回来都难!”
“小庄怎么样了?听说中了一枪?”
陈文君问道。
手下之中,小庄办事最干净利落。
虽然都绝对忠诚,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简单处理了,暂时没事。”
小黑赶紧说,“上岸就找最好的医生。”
“那就好,不用省着花钱。”
陈文君嘱咐一句,挂了电话。
随后他开始考虑派谁去解决邓伯。
这事绝不能交给甫光,抢劫他在行, 恐怕会闹出大动静。
想了想,陈文君叫来了门外的阿鬼。
“陈生,找我?”
阿鬼有些疑惑。
陈文君点头:“坐。”
阿鬼坐下,陈文君开口:“帮我杀个人。”
“谁?”
阿鬼没多问,直接说。
做事老练,从不废话,这是阿鬼的风格。
“邓伯。”
陈文君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脸笼罩在烟气里。
像一头吐雾的恶龙,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从上位开始,他就在谋划坐馆的位置。
毕竟生意要扩大,大底的身份可能不够用。
坐馆这位子正合适。
如果不是穿越来时已经扎职入册,哪来这么多麻烦?
“好,什么时候动手?”
阿鬼直接答应。
陈文君打了个响指,很满意阿鬼的干脆:“明天就动手,在邓伯来堂口之前。
做得干净点,最好像场意外。”
“明白。”
阿鬼二话不说,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邓伯家中。
老头没像往常一样遛狗,而是把 给佣人,自己整理衣服准备去堂口。
看好的林怀乐死了,就算把坐馆交给吹鸡那样的废物,也不能交给野心勃勃的大。
在他看来,这都是为了社团。
第249章
邓伯换衣服时,门口忽然传来狗叫声。
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喊:“玛利亚!不是让你牵狗出去吗?”
喊了两声没人应,邓伯朝门口走去。
只见狗冲着门后狂吠,像是受了惊吓。
“搞什么?玛利亚!”
邓伯觉得不对劲,伸手拉开门。
菲佣已经被人打晕在门后。
邓伯心知不妙,转身想叫人。
这时背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用力推了他一把。
年纪大、身材胖的邓伯根本站不稳,失足从楼梯滚了下去。
楼梯又长又陡,加上体重,他在台阶上不断翻滚。
落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算是让邓伯提前上演了他的经典场面——无敌风火轮。
……
另一边,一整夜没睡、心神不宁的大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你讲咩啊?讲清楚啲!”
大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随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讲乜鬼?邓伯死咗?点样死嘅?偏偏喺呢个时候?好,我知了!”
挂断电话后,大仔细一想,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被人算计了!
从他决定买凶做掉林怀乐开始,就已经落入别人的局中。
包括揾“奇门”,再到长毛失踪,每一步都被人算准。
而家邓伯又无缘无故死咗,最有嫌疑嘅系边个?
当然系他大!
“究竟系边个喺背后搞鬼?”
大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大虽然性格火爆,做事向来嚣张。
但如果真系冇脑,根本坐唔到大底嘅位置。
冷静落嚟之后,他将成件事倒翻谂了一遍,发现最终得益嘅……竟然系陈文君。
越谂,大就越觉得有可能。
自从陈文君上位之后,佢一连串举动都显示出佢嘅野心。
铜锣湾清一色,手下猛人陆续来投,走私生意赚大钱,实力不断膨胀。
所欠嘅,无非就系资历。
而家林怀乐死咗,邓伯都死埋!
而且背黑锅嘅系佢,等于一口气搞掂所有竞争对手。
到时成个老和里面,仲有边个有资格同佢争?有边个可以阻佢上位?
谂到呢度,大成个人都唔好了。
“顶佢个肺,我唔可以坐喺度等死!”
大好清楚件事有几严重。
呢个黑锅实实扣喺佢头上,想解释都冇得解释。
到时成个和联胜都会来打佢,而且最先出手嘅肯定系陈文君呢个冚家铲。
只要陈文君做低佢,就可以借住帮邓伯 嘅名目直接上位!
大估得一点都冇错,此时堂口里面所有大底已经到齐。
邓伯嘅死讯好快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文君第一时间发难:“昨日邓伯要揾大讲数,今朝早就死咗!仲要扮成失足跌落!哼!边个做嘅,大家心知肚明啦?”
呢下就连大浦黑同串爆呢啲人都唔敢随便出声。
“肯定系大呢个仆街做嘅!”
老鬼奀想都唔想就话。
一班叔父辈纷纷点头,边有咁啱嘅事。
大肯定系惊邓伯揾佢麻烦,先下手为强!
“真系丧心病狂!欺师灭祖!”
陈文君大声道:“呢种事,绝对唔可以放过!”
听到陈文君咁讲,串爆眼珠一转,连忙点头:“系,刮大出嚟,要佢交代!”
串爆向来系墙头草,见到件事搞成咁,即刻转軚。
有串爆带头,本来支持大嘅叔父辈都跟住附和。
一个个扮到义愤填膺,实在令人睇唔过眼。
至少老鬼奀等人,就对串爆呢班人嗤之以鼻。
“得啦,呢啲门面说话少讲,而家点算?”
吹鸡打断班人嘅表演直接问。
“欺师灭祖,件事唔可以就咁算!先刮人出嚟,数罪并罚!”
双番东敲敲枱同众人讲。
火牛点头:“咁就吹鸡拉人,做事!”
陈文君望住大浦黑冷笑:“大浦黑,你点讲?”
大浦黑知大已经冇得翻身,只好表态:“呢种社团害群之马,就算系搭档都冇情面讲!肯定要做嘢!”
“呵呵,算你识做!”
陈文君冷笑一声。
如果大浦黑呢个时候仲唔识趣,陈文君唔介意顺手做埋佢。
既然大家都倾妥,所有人开始行动,准备刮大出嚟。
毕竟而家,好多社团都等紧睇和记笑话!
另一边,大听到的消息越多,心里就越发慌乱。
打是肯定打不成了,这又不是平时跟其他社团火拼。
这可是在老和内部自己人斗自己人。
真要动手,手下有多少人愿意跟他还是未知数。
毕竟大平时对手下并不好,非打即骂是常事。
真正信得过的,也就长毛那几个心腹。
如果硬要跟其他人对着干,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弟都会在背后捅刀。
“陈文君,你这个,老子跟你没完!”
大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即叫来几个心腹准备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香江跑路的老大不少,大虽然不甘心,但眼下他也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好在当了这么多年荃湾老大,他攒了不少家底。
就算跑到国外,也能过得潇洒。
“还收什么收!真当是去旅游啊?老子现在是跑路!”
大不耐烦地冲老婆吼了一声,转头问小弟:“船安排好了吗?”
小弟连忙点头:“准备好了,船老大是从别的社团找的,没人知道!”
“走,不能再等了!”
大十分果断,带着老婆和几个小弟就离开了别墅。
但他没注意到,别墅外一辆不起眼的车里,早就有人盯上了他。
车子一动,对方就跟了上去。
车里坐的正是甫光手下的阿龙。
“老大,大要跑!”
阿龙拿出大哥大,给甫光打了电话。
“跟紧他,我去跟表叔说!”
甫光立刻回应,“千万别让他溜了!”
挂掉电话,甫光马上找到陈文君:“表叔,大那家伙准备跑路了!”
陈文君冷笑一声:“他不跑还能怎样?我根本没给他留选择的余地。”
“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把他拦下来?”
甫光问。
陈文君淡淡地说:“不,我们去码头堵他。
叫兄弟们带上家伙,小心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大这时候肯定会动枪。”
“明白!”
甫光吹了声口哨,晃着步子叫人去了。
为保险起见,陈文君又向社团里打听了一圈,看有没有别人也在盯大。
结果发现,那群居然没先去抓大,反而跑到荃湾抢地盘去了。
现在正跟大的人打得热闹。
对这结果,陈文君一点也不意外。
和记这帮人向来只看眼前利益,邓伯在时还能压住他们,现在邓伯死了,这群人肯定要争个头破血流。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陈文君再费心思对付他们。
……
“你说什么?大浦黑、高佬、火牛全打到荃湾来了?你们是死的啊!给我打!出事我负责!我马上过来!”
大冷笑着挂断电话,让司机改道去新界的码头。
既然他们都盯着自己的地盘,大也不介意临走前狠狠咬他们一口。
他让手下全力反击,好拖住那些人。
但让大想不通的是,陈文君居然没插手,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
正琢磨这里头是不是有诈,车已经开到了新界一处废弃的渔港。
跑路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去货运码头,得找这种偏僻地方。
可下车一看,渔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船的影子。
大顿时觉得不对,冲小弟吼道:“船呢?”
小弟也懵了,赶紧掏出大哥大——之前联系船老大时,定金都付了一半了。
“别联系了,大,今天的船不会来了。”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大和手下立刻拔出了枪。
“盲眼光,是你!”
大一瞧见那个墨镜风衣男,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下糟了。
“盲眼? 才瞎!”
甫光一听就火了,抬手朝大脚边砰砰就是几枪。
大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
“操!给 掉他……”
他惊魂未定,面目扭曲地吼着,恨不得马上把甫光弄死。
可甫光只是抬手一指,大就僵住了。
——四周不知何时已冒出好几个枪口,正冷冷对着他们。
只要敢动,瞬间就会变成马蜂窝。
见大愣在原地、一脸难堪,甫光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啦!”
他戏谑地歪着头:“大哥,这么急,赶着逃命啊?”
大冷着脸:“少废话,你想怎样?神仙君人呢?”
“找我表叔啊?喏,不就那儿吗。”
甫光一挥手,身后车门开了。
陈文君叼着雪茄下车,满脸笑容:“大,同门一场,跑路也不说一声?我好给你送行啊。”
“操 ……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大咬紧牙关,“长毛找的根本不是奇门,是你的人!”
陈文君摇摇头:“大,你还是想得太简单。
为什么只觉得是找错了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跟我打交道呢?”
“什么意思?”
大脸色一变。
陈文君淡淡说:“很简单,我就是奇门。”
“你……这不可能!”
大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相信。
在他认知里,奇门势力庞大,这是高捷亲口确认过的。
现在陈文君竟说奇门就是他的组织?简直颠覆一切。
“我没兴趣骗一个将死之人,信不信随你。”
陈文君不屑地说。
大很快接受了现实——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所以林怀乐、我、邓伯……全都在你的算计里?”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陈文君笑着点头。
听到他坦然承认,大苦笑:“我跟阿乐斗得你死我活,结果被你捡了个现成…… 是不是有病?放着奇门这种跨国组织不搞,偏要来争和记的话事人,还费这么大周折算计我们,很威风吗?”
陈文君摊手:“没办法,我在香江得有个合适的身份。
我觉得和记话事人——挺不错。”
第250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认命时,他眼中突然凶光一闪,抬枪指向陈文君吼道:“但老子从不认命!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说着就要扣扳机。
陈文君动也没动,面对枪口格外平静。
身旁的甫光却动了——风衣一甩,遮住大视线,同时一掌从袖中轰出,直击大胸口。
这是甫光的招牌:少林袈裟伏魔功配大力金刚掌。
不知多少人死在这阴招下。
大当场被轰飞出去,倒地时肋骨已断了几根。
甫光手下阿龙等人立即开火,将大的手下全部击毙。
见大还想挣扎起身,陈文君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身上,淡淡说:“早就告诉过你—— ,斗不过我的。”
“陈文君…… 妈!”
大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
陈文君掏了掏耳朵,从甫光手里接过枪,不屑地说:“讲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但老子将来是要做老板、当大亨的人,谁有兴趣跟你们似的在烂泥坑里打滚?痴线!”
说完,他直接对准大的脑袋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大眼神渐渐涣散。
“啊——!”
亲眼见到陈文君 大,大老婆顿时尖叫起来。
甫光立刻看过去,对陈文君说:“表叔,要不要……”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老婆慌忙摇头:“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全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陈文君看着她,淡淡说道:“别傻了嫂子,我不杀女人。”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大老婆哆嗦着抓起行李箱就想走。
“轰!”
甫光抬起喷子,对准她背后就是一枪。
大老婆当场被打得飞扑出去。
“连女人都杀,你真够残忍的。”
陈文君笑着对甫光说。
甫光一脸委屈:“表叔,不是你教我斩草要除根吗?”
“顶嘴!”
陈文君没好气地抽了他几下,挥挥手说,“把大 带回去,其他全部沉海!”
手下立刻动手清理码头。
甫光好奇地问:“表叔,要大的 做什么?”
“当然是拿去邀功啦!”
陈文君用看 的眼神看他,“不干掉大这个‘罪魁祸首’,我怎么名正言顺当坐馆?”
甫光又问:“这样就行了?”
“当然不够!”
陈文君冷笑,“那些老家伙不会轻易松口的。”
“啊?那怎么办?”
甫光面露凶光,“要不干脆把那些老家伙都做掉!”
“动动脑子,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
陈文君无奈地说,“这些老家伙还有用,我有办法搞定他们。”
说完,他让手下拿来大哥大,拨通了大头的号码。
……
虽然和记内部一片混乱,但陈文君清楚,仅凭干掉大的功劳还不足以让他上位。
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资历不够。
那些老家伙肯定会有顾虑。
所以行动之前,他就想好了对策:无非是制造内忧外患,再加金钱开道。
内忧的大已除,以陈文君现在的实力,压下社团里那些头目问题不大。
但要让他们团结听令,还需要外部的压力——比如让跟和记有过节的社团趁机捣乱,制造外部矛盾,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掌控社团。
接着再用金钱攻势,对付串爆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坐上坐馆的位置就十拿九稳了。
现在,陈文君准备开始制造外部矛盾。
“阿君,找我有事?”
大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陈文君不绕弯子:“想请你跟我演场戏。”
“演戏?演什么戏?喂,你不会真打算下海拍片吧!”
大头惊恐道。
陈文君气笑:“扑街,你喜欢拍片,等老子发达了把你卖到日本去,让你拍个够!”
“那挺好,我还没试过东洋妹呢!”
大头笑嘻嘻地说。
陈文君无奈:“好了不说笑,你最近在洪兴怎么样?”
大头语气认真起来:“不错,蒋天生很看重我,把大佬的一部分地盘交给我管。
现在手下也有一百多人了。”
听到这里,陈文君暗暗冷笑——蒋天生果然上钩了。
这摆明是要培养大头了。
陈文君对大头仔说道:“行了,我要你陪我演一出好戏!”
……
陈文君虽然摆平了大,但和记的人在大的地盘上却损失惨重。
大离开前对手下下了狠命令,让他们往死里打。
最终闹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场混乱让和记的叔父辈们十分头疼。
堂口里又吵得像菜市场一样,众人互相指责。
“高佬,你什么意思?大还没死透,你就惦记他的地盘了?”
大浦黑恶狠狠地瞪着高佬。
高佬冷笑:“说得真好听,那你的人跑去荃湾干什么?洗澡吗?”
“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我的人既然进去了,就别想让我吐出来!”
“凭什么好处都让大浦黑占了?老子不服!”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陈文君带着手下走进了堂口。
他见状笑了起来:“哟,这么热闹啊?”
陈文君一出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这次他没插手荃湾的地盘,实在安静得反常——这根本不像他平日嚣张的作风。
谁都知道陈文君能打,手下也更凶悍;他若真要抢地盘,恐怕没人挡得住。
此刻他不露面,反而让人感觉他图谋更大。
陈文君扫视一圈,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和别的社团开战呢!真够出息的!”
“阿君,你这话什么意思?”
火牛皱眉道,“我们去荃湾是为了找大!”
“对,我们是去找大的!”
“这么大的事,当然要把大揪出来问话!”
大浦黑眼珠一转,倒打一耙:“倒是你阿君,你跑去哪儿了?该不会躲在家里看戏吧?”
陈文君几乎气笑:“啊对对对!你们都是去找大的——那这家伙是谁?”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手下将大的 抬了进来。
见到大的 摆在眼前,众人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文君淡然说道:“我找到大时,他正准备逃到国外。
想带他回来问话,他却直接动枪!没办法,我只能干掉他。
他反应这么激烈,不用我多说,也该知道阿乐和邓伯的事是谁做的了。”
有个死杠精本想抬杠,但一抬头就撞上陈文君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想死你就吱声。”
串爆到嘴边的话,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叔父辈里,除了邓伯和串爆,就数龙根年纪最大、资格最老。
“做得好,阿君!”
龙根率先开口,“这种欺师灭祖的败类,这么死都算便宜他了!”
有龙根带头,几个叔父辈也跟着对陈文君连番称赞。
陈文君一脸谦逊:“都是为了社团做事,大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
但现在阿乐和大都死了,坐馆的两位候选人都没了。
社团总不能一直没有坐馆吧?”
他这话让在场众人顿时醒悟过来。
难怪他对荃湾的地盘不屑一顾,反而亲自去找大——原来他盯上的是坐馆的位置!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有资格参选的人,更是暗暗心动。
陈文君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所以我打算出来选!各位觉得如何?”
陈文君毫不掩饰的野心,让几位叔父辈都沉默了。
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参选坐馆的资格当然有。
但他的资历尚浅,这些老狐狸一直没主动提。
现在被陈文君自己点破,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还没等叔父辈们表态,大浦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你资历不够!而且大死得不明不白,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猫腻!”
大浦黑与陈文君素来不和,若陈文君当选坐馆,他必然首当其冲。
众人对他出言反对并不意外。
其余的火牛、高佬、鱼头标、官仔森则持观望态度,都想看看陈文君如何回应。
大浦黑此刻跳出来,陈文君早有预料。
这厮若不在此刻阻拦,待自己上位后定会给他苦头吃。
即便陈文君不动手,大浦黑也咽不下这口气——陈文君早已吞掉他所有走私生意,断人财路犹如 父母。
面对大浦黑的激烈态度,陈文君却显得平静:“叔父辈都还没开口,你以什么身份在此喧哗?难道和联胜由你说了算?”
“你骂谁?”
大浦黑拍桌而起。
“谁应声,我便说谁。”
陈文君淡然回应。
串爆敲了敲桌子:“够了,都别吵!阿君,你确实太年轻,这一届就算了吧。”
邓伯过世后,串爆与龙根便是和联胜最资深的元老。
他一开口,不少叔父辈纷纷附和,连龙根也出声:“没错,阿君,这不合规矩。”
陈文君心中冷笑:这些老家伙口口声声规矩,实则自行增添诸多潜规则,例如规定只有红棍才能扎职。
按洪门旧制,凡有“大底”
身份者皆可竞选坐馆。
如今他们以资历为由施压,不过是想为难自己。
陈文君并不动怒,早料到此番情景,只冷声道:“好,既然叔父辈都不支持我选,那我便不选。
但大是我亲手抓的,他的地盘理应有我一份!”
听他此言,众叔父辈稍松一口气——陈文君性情难测,若逼其反出和记,社团必将再陷动荡。
如今和记内忧外患,经不起更多 。
他们不怕陈文君提条件,反而他不提才令人意外。
得知他要荃湾的地盘,叔父辈们当即点头:“应当的,阿君解决了大这个麻烦,为社团立了功。”
陈文君毫不客气:“我要荃湾的川龙街、众安街、咸田街。”
大浦黑等人顿时脸色一沉——这几条街正是荃湾最繁华的地段,聚集了各类娱乐场所。
大浦黑立即反对:“川龙街、众安街都是黄金地段,你拿走了我们如何立足?”
“你们只配吃屎!”
第251章
陈文君冷声回应,“大的地盘我要定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话已放下,三天内将你们的人撤走,否则别怪我不顾同门情面!”
说罢,他甩开椅子,踹门离去。
而他表现得越是暴躁,叔父辈们反而越是安心——这般反应显然已是认命。
只要陈文君不竞选坐馆,串爆等人自然愿意在地盘上让步。
陈文君怒容满面走出堂口,甫光等人立刻迎上。
“表叔,谁惹你生气?我去解决他!”
甫光一脸凶相。
陈文君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做戏给那群老家伙看罢了,你这蠢货竟也当真?开车,去恒来酒店。”
“你又没早说!”
甫光捂着头,随陈文君上车。
抵达恒来酒店后,陈文君并未去见梦娜,而是径直走入贵宾厅。
这所谓的贵宾厅,实则是刘耀祖曾设的地下 ,专为吸引富家豪客而设。
步入贵宾厅,陈文君一眼便望见坐在二十一点台边把玩筹码的大头仔。
“还以为你不来了!”
大头仔瞧见陈文君,当即咧嘴笑了,“你这场子弄得挺像样嘛?什么时候搞起来的?”
陈文君拍了拍他的肩:“喜欢的话,算你一份!”
大头仔赶忙摆手:“免了,小赌玩玩还行,就怕上了头,人可就废了!我在赤柱那会儿,可见过不少赌鬼,没几个有好下场!”
“哟,龙场悟道啊!没想到你现在还有这般见识!”
陈文君听罢大笑。
两人说笑片刻,大头仔神色一正:“你说让我陪你演一场大戏,到底怎么安排?我手下这一百多人真够用?”
陈文君笑道:“我说够,就一定够。”
说着,他瞥了眼正在发牌的女荷官。
这些荷官早知老板已换成陈文君,见他使眼色,立刻识趣地起身退开。
连服务员也一并离去,厅内只剩甫光一人。
待众人离开,陈文君才对大头仔说道:“我要你……带人踩进荃湾。”
大头仔一愣:“啊?那不是你们和记的地盘吗?”
陈文君冷笑:“正因为是和记的地盘,才要你去踩!现在和记那些老家伙不肯让我上位,我得让他们明白我的分量!”
大头仔顿时会意:“原来如此!懂了!”
陈文君点头:“正好你手上没地盘,细的铜锣湾又被我清了一色,要是你现在趁乱从和记身上咬下一块肉,你说蒋天生会不会高兴?”
大头仔琢磨片刻,竖起拇指:“你这是?石二鸟啊!”
陈文君笑着拍拍他肩膀:“等事情成了,我再帮你坐上洪兴扛把子的位置。
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港岛白天归鬼佬,夜晚我们话事!”
大头仔倒没那么大野心,只想能帮上陈文君就好,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两人喝了几杯,大头仔便返回洪兴——这场大戏,总得提前布置。
回到洪兴,大头仔直接去找蒋天生。
“蒋先生,我想做事。”
他开门见山。
蒋天生有些意外。
大头仔近来发展不错,做事也稳,怎会突然主动请缨?
看出蒋天生的疑惑,大头仔解释道:“最近和记内乱,我觉得是个机会。”
蒋天生被陈文君打出了阴影,不免犹豫:“这……确是趁火 的好时机,可和记里头还有别人在啊。”
大头仔笑道:“他们哪顾得上,这会儿估计正抢大的地盘抢红眼呢!”
“嗯?”
蒋天生眼中一闪:“你怎么知道?”
大头仔早有准备:“我有个小弟住荃湾,听说那边最近乱得很,天天有人抢地盘。
大被陈文君做掉了,现在和记的大浦黑、火龙、高佬那几个,都盯着大的地盘,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我觉得机不可失。”
听着大头仔的话,再看他神情诚恳,蒋天生渐渐放下心来。
毕竟手下亲眼见过大头仔与陈文君“决裂”,这次又是冲着大的地盘下手,应当不会有诈。
要想推大头仔上去,总得让他有自己的地盘。
眼下确是好机会,就算不成,也能随时让大头仔撤回来。
和记如今这副模样,估计也没心思找洪兴麻烦。
只要那个“神仙君”
不出手,蒋天生还真没把和记那几人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蒋天生对大头仔说道:“好!既然你想做事,我肯定撑你。
不过务必小心,细和阿南都折在陈文君手里,我不希望你有事。”
大头仔满腔怒火地喊道:“我早晚要干掉大哥,但我明白现在还不是神仙君的对手,我会谨慎行事的!”
看着大头仔的神情,蒋天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
与此同时,荃湾那边。
大浦黑等人已经开始胡作非为。
荃湾最热闹的几条街,社团的叔父辈们都交给了陈文君。
他们心里当然极不痛快。
可势力不如人,他们也无可奈何。
毕竟在争夺地盘时,陈文君确实在为社团出力。
但要他们老老实实地交出地盘,也没那么容易。
至少大浦黑这家伙,肯定要给陈文君制造些麻烦。
于是从第二天起,大浦黑就在自己占下的众安道上向各家商户收取保护费。
而且开口就是天价,打算让整条街的老板都大出血。
等陈文君的人来接手时,倒要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短短两三天,周边商户被敲骨吸髓,苦不堪言!
就连报警也没多大用处,警察前脚刚走,大浦 下的小弟后脚就又上门。
最后逼得这些商户走投无路,甚至打算 了。
“刘老板,你这主意根本行不通!咱们是正经生意人,玩黑道哪玩得过这些社团的人?”
几位老板坐在一起商量对策,一个大胡子立刻否定了他们的计划。
众人无奈地看着大胡子说:“苏老板,这不是 得没办法了吗?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姓苏的大胡子老板笑道:“古惑仔嘛!我们也可以找古惑仔来帮忙啊!”
“哦?”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但随后又苦笑起来:“可我们也没门路啊!”
大胡子淡然说道:“你们没有,我有啊!不过得花一笔钱,就看各位老板舍不舍得了。”
“反正我已经亏了这么多,也不怕再亏一点,只要能赶走和记这帮 ,我愿意出钱!”
一位酒楼老板咬牙切齿地说。
这几个老板里,就数这位酒楼老板最倒霉。
他早前就和大浦黑有过节。
但那时有大罩着他,大浦黑不敢动他。
如今大死了,大浦黑占了这条街,变着法子整他。
叫了一帮小弟整天坐在他的酒楼里,一来客人就被这群混混赶走。
这让他损失了不少老顾客,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后来更过分,来酒楼点餐不是吃出苍蝇就是蟑螂,不断找茬勒索。
再这样下去,他非破产不可。
“好,既然大家这么说,我和洪兴的大头哥有点交情!可以请大头哥过来帮忙!”
大胡子当即拍板,“到时候里应外合,肯定能把和记这帮家伙打得措手不及!”
听了大胡子的话,众人纷纷响应,凑了一笔钱交给他。
当天晚上,大胡子就联系上大头仔,带着洪兴的人来到了荃湾。
而这时的大浦黑、火牛、高佬等人还在盘算着怎么趁这几天多捞点钱。
打算留给陈文君一个空壳子,让他吃个哑巴亏!
可就在这时,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冲进来,对着大浦黑喊道:“老大,不好了!洪兴的人杀过来了!”
大浦黑心里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洪兴的人怎么会来荃湾?”
小弟哪知道那么多,结结巴巴答不上来。
大浦黑没办法,只好召集人马:“走,跟我去砍了那帮洪兴仔!”
别看大浦黑喊得凶,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刚带人撞上大头仔一行,一个照面就被打懵了。
陈文君对付洪兴的人看似轻松,可这份能耐并非人人都有。
洪兴多出能打之辈,这话绝非虚言。
大头仔冲在最前,一刀就在大浦黑胸口留了道疤。
若不是大浦黑的心腹替他挡了一下,恐怕此刻早已没命。
此时的大头仔宛如战神附体,打得和记手下连连败退,势如破竹。
大头仔击退大浦黑后并未收手,继续向其他街道推进。
可谓气势如虹。
无论是火牛还是高佬,都挡不住他一招。
当晚,大在荃湾的地盘已丢失大半。
一时间,江湖震动。
见到洪兴如此势头,不少社团也暗暗躁动起来。
这可急坏了和记的叔父辈们。
丢掉荃湾地盘事小,但若不刹住这股势头,人人都将陷入危险。
那些如豺狼般的家伙,见到和记如今虚弱,绝不会留情。
于是当晚,和记堂口再次召集众人开会。
大浦黑胸口缠着纱布,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赶到。
火牛和高佬也没好到哪儿去,个个身上带伤。
此时士气已低迷至极。
大浦黑仍骂骂咧咧:“大头仔那 不讲道义,二话不说就开打,我们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
他不过是在给自己找面子——实情是他已摆明阵势与大头仔硬碰,只是没拼过罢了。
火牛和高佬听了也连连点头,都说自己遭了大头仔偷袭,对方以数倍人手压制。
可惜这番说辞立刻被人驳斥。
比如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的鱼头标。
大死后,他的地盘离得最远,想抢好处都来不及,早就对那三人满腹不满。
此刻见他们还在贴金,自然趁机嘲讽:“大浦黑,别他妈不要脸了!谁不知道大头仔不过是细的一个马仔,最近才被蒋天生提拔起来,手下就一条街、百来人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官仔森也跟着帮腔:“就是,吹牛谁不会?你不如说大头仔带了几万人,领着整个洪兴来打你们?”
大浦黑被当面揭穿,脸上挂不住,指着胸口的伤嚷道:“老子这刀伤总是真的吧!”
“哼,自己技不如人被砍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官仔森不屑道。
第252章
有人搅局,双方顿时激烈争吵起来,拍桌砸椅,几乎当场动手。
和记的叔父辈们脸色黑如锅底。
“够了!你们这群 ,还嫌和记丢脸丢得不够吗?”
串爆第一个忍不住,拍桌吼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
龙根也接话:“输得这么难看,其他社团肯定蠢蠢欲动。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打回去!”
龙根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谁不知道大头仔如今气势正盛,连败和记三员大将。
这时谁敢去触霉头?
见几人都不吭声,串爆气得半死:“吹牛一个比一个厉害,真要做事了,个个变哑巴!”
老鬼奀更说道:“这一仗不仅要赢,还得赢得漂亮,才能镇住那些盯着我们地盘的人。
谁去做?”
大家都明白眼下处境,却没人敢保证能对付大头仔。
沉默许久,龙根叹了口气:“如今只有请阿君出手了。
如果是他,一定能对付大头仔。”
此前众人一直避免提起陈文君的名字。
虽然陈文君有能力阻止大头仔扩张,但代价是他们不愿承担的——让陈文君上位。
此前叔父辈们刚回绝他上位的请求,如今却要主动求援,颜面何存?
串爆听完老鬼奀的话怔了怔,目光扫过那群低头不语的 ,只得叹气道:“只能请阿君出手了!”
“同意!”
“只能这样!”
“我没意见!”
叔父辈们也明白,脸面不能与生存相比,纷纷点头应允。
随后串爆拿起大哥大,拨通陈文君的电话。
此时陈文君正享受苏阿细的按摩,电话响起,他嘴角扬起笑意:“那些老家伙该急了吧?可惜,火候还不到。”
苏阿细趴在他背后好奇道:“什么不够急?”
陈文君坏笑着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你说呢?”
苏阿细瞥见小帐篷,脸红轻啐:“不要脸!”
“今天就让你见识什么叫不要脸!”
陈文君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两小时后,陈文君叼着烟,满足地看着几近昏睡的苏阿细。
拥有超级肾后,战力果然不同。
电话再次响起,苏阿细不满嘟囔:“大晚上谁啊!真讨厌!”
陈文君笑着拿起电话:“你先睡,我接个电话。”
他披上睡袍走到客厅,接通后传来串爆焦急的声音:“你个扑街终于接了!”
陈文君故作茫然:“串爆叔,这么晚吵人清梦啊?”
“别废话了,快来堂口!洪兴又打过来了!”
串爆急道。
陈文君愣了下:“不可能,我手下都在看场,怎么没收到消息?”
串爆无奈:“不是铜锣湾,是荃湾!”
“荃湾?”
陈文君不屑道,“关我屁事!大浦黑那帮 不是在荃湾吗?等他们死光了再来找我!”
说完“啪”
地挂断电话。
听着忙音,串爆整个人都不好了。
挂了电话,陈文君又打给好兄弟陈星耀。
“阿耀,有空没?”
陈星耀惊讶:“你们和记被洪兴打,外面社团都蠢蠢欲动,你还有闲心打电话?”
陈文君笑问:“你新记有份吗?”
陈星耀无奈:“老大开口,我能不做?”
“正好!”
陈文君大笑,“帮我个忙!”
“帮什么?我只能答应别太过分。”
“就要过分!”
陈文君冷笑,“最好往死里打!”
陈星耀迷惑:“你脑袋被打坏了?哪有这种要求!”
陈文君淡淡道:“不给足压力,和记那些老家伙还在耍花样。
我要他们怕,要他们慌!”
陈星耀恍然:“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放心,是和记内部的事。”
陈文君笑道,“就当帮我一次。”
陈星耀皱眉:“可地盘一旦打下来,新记未必肯吐回去。”
“你先拿去用,之后我们再商量!”
陈文君爽快地回答。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
陈星耀问不出什么,只好挂掉电话。
接着他召集人手,准备前往尖沙咀办事。
……
同一时间,和记的堂口里。
“串爆叔,大头仔他们又抢了两条街,我们兄弟伤亡很重!”
“吹鸡叔,新记的陈耀新有动静了,他们朝尖沙咀下手了!”
“龙根叔……”
听着手下接连传来的坏消息,几位叔父辈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群 湖终于急了。
这简直是要把和记彻底打垮的架势!
大浦黑、火牛、高佬、鱼头标、官仔森等人的地盘周围也都有外人虎视眈眈,他们顾不上继续开会,急忙带人赶回去防守。
至于反击夺回地盘,此刻根本没人提起。
能保住现有的地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串爆又拨了几次陈文君的电话,发现对方居然直接不接。
他又气又无奈。
老鬼奀向来和串爆不和,这时还不忘刺他一句:“之前阿乐和大的事,你就跟阿君闹过矛盾。
人家出来选,你又带头反对他!现在他不理你,一点也不奇怪。”
串爆难得没有回嘴,因为老鬼奀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可这是社团的事,这小子也太不顾大局了!你本事大,你去请他过来啊!”
老鬼奀淡淡地说:“古惑仔出来混,求的不是财就是面子。
钱我们给不起,也不合规矩,那就得把面子给足。
待会儿我和龙根他们亲自去请阿君,他应该不会不给我们这个面子。”
虽然叔父辈亲自去请一个晚辈有些丢脸,但眼下形势所迫,也没有别的办法。
况且老鬼奀、龙根他们与陈文君之间并无过节。
陈文君一向对社团里的叔父辈还算客气,想来问题不大。
串爆一脸憋屈,可如今确实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同意。
不久,老鬼奀等人便直接来到了陈文君家中。
“奀叔、龙根叔,这么晚两位怎么过来了?”
陈文君见到两人亲自登门,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鬼奀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君,咱们和记这次真的危险了!”
“没这么严重吧?”
陈文君装作毫不知情,“不就是大浦黑被大头仔打了吗?多大点事。”
龙根摇头:“没那么简单!现在外面的人看我们和记内乱,短短几天换了好几个坐馆,连邓伯都莫名其妙死了……”
“现在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搞不好所有社团都想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老鬼奀接着说:“大浦黑、火牛、高佬三个废物,在荃湾被大头仔一个人扫了五条街,洪兴都快在荃湾清一色了!”
“什么?”
陈文君“震惊”
地站起身,气愤道,“真当我们和记没人了吗?大浦黑这几个废柴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大头仔都搞不定?”
见陈文君如此激动,老鬼奀劝道:“所以你别再和串爆那老家伙赌气了,赶紧出手吧!不然我们全都会有麻烦。”
陈文君点头:“您不用多说,我马上叫人,绝不能让洪兴的那些家伙在我们面前这么嚣张!”
说完,他拿出大哥大,迅速召集手下,随即带队杀向荃湾。
而此时荃湾那边,洪兴的马仔们个个意气风发。
在大头仔的带领下,他们一连扫了和记五条街,往后出去吹牛都有了资本。
大头仔也接到了蒋天生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蒋天生的笑声就没停过。
他很久没这么痛快了——不仅当初在和记面前丢的面子全找了回来,还能大大地长一回脸。
更重要的是,他果然没看错大头仔。
果然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
蒋天生正想好好夸赞大头仔几句,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小弟慌张的喊声:“大头哥,不好了!神仙君带人打过来了!”
“又是神仙君那个疯子?”
蒋天生对陈文君实在头疼。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陈文君确实厉害,于是嘱咐大头仔:“神仙君不简单,尽力就好。
反正今晚我们已经占足便宜。”
大头仔在电话里对蒋天生说:“蒋先生放心,神仙君杀我大哥,又害死我兄弟浩南,我绝不会放过他!正好我也想会会他,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听大头仔这么固执,蒋天生有些无奈,连忙劝道:“细和浩南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我不希望你再出事。”
“听我的,先和他打一场,如果实在打不过就别硬拼。
以后我自有办法让你 !”
大头仔这才“勉强”
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大头仔冷冷对手下说:“走,去会会神仙君,看他有多厉害。”
大头仔一口气扫了五条街,气势正盛。
手下小弟们也信心大涨,笑着跟在大头仔身后朝众安街赶去。
此时众安街上,陈文君已带人把洪兴的势力清了出去,整条街都是和记的人。
大头仔带人一到,双方立刻冲突起来。
大头仔身手够猛,一般人挡不住他,被他一路打到陈文君面前。
“大头仔!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今天要动手。”
陈文君一脸“痛心”
地说道。
大头仔却面色冷硬,高声说:“神仙君,你杀我老大细,又害死我兄弟陈浩南,我们的交情早就断了。
今天刀兵相见,下了地府可别怨我!”
说完他举起 对手下大喝:“兄弟们,砍死和记这帮人!”
大头仔一马当先,直冲陈文君而来。
洪兴小弟们也受他鼓舞,纷纷杀向和记人马。
“杀!”
“砍死洪兴的!”
“干翻和记的!”
两帮人顿时撞在一起,刀光四溅。
大头仔也与陈文君“交上了手”。
“喂,刀砍狠一点,你怕伤到我啊?”
陈文君见大头仔出手软绵绵的,无语道:“做戏认真点行不行!”
大头仔嘿嘿一笑,果然加重了力道。
手中 舞得如轮,直逼陈文君而来。
陈文君眼睛一亮:“来得好!”
随手抓起一把刀,与大头仔对砍起来。
第253章
刀锋破空声刺耳,双刀相撞叮当不绝,看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不少小弟甚至忘了厮杀,只顾看两位老大过招。
但大头仔实力终究普通,估计不如甫光那样的悍匪。
和陈文君对砍几分钟后,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一个疏忽,他被陈文君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要不是身后有小弟接住,肯定摔得不轻。
陈文君也停下动作,装作喘气的样子,对大头仔说:“你比你那死鬼老大细能打多了。
不如跟我混吧,大头仔!”
“做梦!”
大头仔咬牙冷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宰了你,替细和阿南 !哼!”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众安街。
见陈文君打退大头仔,和记的小弟们纷纷欢呼起来。
刚才被洪兴压着打的闷气,总算出了。
陈文君这一出手,原本观望的其他社团也悄悄收起了心思。
他们之前敢动手,无非是看神仙君这个疯子没有动静。
现在他动了,各家社团都得掂量掂量,跟这个疯癫人物硬碰硬到底值不值。
处理完荃湾的事,陈文君连夜赶到尖沙咀,与陈星耀当面对峙了一番。
陈文君接连露面,总算把局势稳住,和记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一切尘埃落定,负责收尾的记方才登场,找了好几位社团老大谈话。
随后李鹰也找上门来,笑着对陈文君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呢?你这一露面,可是震住了香江社团里不少人物啊!”
“捧杀我?”
陈文君一脸不屑,“要不是和记那帮废物太不中用,谁乐意大半夜跑出来闲逛?在家陪女人不痛快吗?”
“这话倒也没错。”
李鹰眼中闪过精光,“不过,事情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吧?”
“什么意思?”
陈文君装起糊涂。
李鹰冷笑:“经过昨晚那一出,你在和记的声望恐怕一时无两了吧?现在林怀乐和大两个热门候选人都没了,你不就成了最大赢家?”
陈文君自然不会向李鹰交底。
两人虽是合作关系,但这家伙毕竟当过“七哥”,出卖人几乎成了本能。
万一哪天被他反捅一刀,找谁说理去?
于是陈文君打了个哈欠:“呵,听不懂你说什么。
走了!”
李鹰望着陈文君的背影,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陈文君径直来到和记堂口。
沿途的小弟见他到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君哥!”
“君哥!”
“君哥!”
陈文君点头回应,随即走进会议室。
在自己位子坐下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大浦黑这伙人。
昨天的事让他们颜面尽失,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闷不吭声。
他们不说话,陈文君却没打算放过。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没想到你们这帮废柴还有脸来开会啊。
换作是我,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火牛黑着脸对陈文君说:“阿君,都是同门兄弟,没必要一上来就冷嘲热讽吧?”
“怎么?说你们废材还不服气?”
陈文君冷笑,“被人连扫五条街,连尖沙咀地盘都丢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我们和记——你们不是废材,谁是?”
“神仙君,你别太过分!”
听到陈文君直接开骂,高佬和大浦黑也忍不住了。
“我过分?”
陈文君不屑,“和记这么多年,出了你们这几个废物也算罕见了!要不是我昨晚出手,你们的旗都快被人拔光了!敢说不是?”
“抢地盘捞钱你们在行,打架砍人却被连扫五条街——你们也配在我面前叫嚣?真有本事,昨晚怎么不把大头仔和陈星耀打出去?”
“你……”
陈文君说的是事实,他们无从反驳。
昨晚若非陈文君出手,大头仔会打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还有新记的陈星耀,说不定尖沙咀、湾仔的地盘都要被吞掉。
这正是他们最尴尬的地方。
就在几人下不来台时,解围的人终于到了。
串爆、龙根等叔父辈陆续到场,陈文君这才收声。
今日是交数的日子,众人照常交了钱。
但数交完后,陈文君直接开口:“昨晚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和记不能一日无主,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所以我提议,必须立刻选出坐馆!”
陈文君已不屑掩饰自己的野心,干脆把话挑明。
为了这个位置,他布局已久,早已耗去不少耐心。
按往常,此时叔父辈该出来说几句话了。
面对这般情形,那些叔父辈却如同哑了一般,个个闷声不响。
陈文君冷冷一笑:“怎么?都成哑巴了?”
“阿君,这件事……”
老鬼奀刚想说话,就被陈文君毫不客气地打断。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叔父辈,语气冰冷:“废话少说,就一句:同意,还是不同意?”
串爆不满道:“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逼宫吗?”
陈文君顿时火起,指着这几个老家伙直接开骂:“昨晚到我家请我出面平事时,一个个好声好气。
事情办完了,就坐在这儿一声不吭?”
“跟我玩这套是吧?真拿我当夜壶了?要用时拿出来,不用就丢床底?”
“老子不怕告诉你们,以我陈文君的实力,多少社团等着我转档!到时候我带着铜锣湾的地盘过去,看你们的脸往哪儿搁!”
听到这番威胁,串爆等人惊得立刻站起来:“你敢!”
陈文君寸步不让:“ 看我敢不敢!”
以陈文君如今的实力,就算自立门户也绰绰有余。
只是和记虽然半死不活,名头却还算好用。
若不是早已入册洗不了底,陈文君根本懒得和这帮废物多话,早出去自己捞钱了。
见两人针锋相对,龙根只好出来打圆场:“阿君,别这么大火气!没人说不选坐馆,毕竟传统还是要走,表决总得进行吧?”
龙根虽是个开马房的,在这事上却比串爆清醒得多。
如今和记是什么情况?虚弱到随时可能被人吞掉。
而和记里那些大底呢?大浦黑、高佬、火牛、鱼头标、官仔森这些年轻一辈,没一个成器的。
老一辈的像、大蛇,也只是偏安一隅,实力不足,况且两人年纪也大了,快要把地盘交给小弟,进入叔父辈的选举团了。
如果和记不想就此衰败,选出一个足够强势的坐馆,确实是摆脱眼下困境的唯一办法。
看来看去,也只有神仙君有这个能耐。
陈文君有些意外地看了龙根一眼,随即坐下:“好,既然龙根叔这么说,我给各位叔父一个面子!”
龙根点点头:“那就别耽搁了,还有人要出来选吗?”
火牛等人一个个低着头,全无开口的意思。
这次脸都丢尽了,哪还有资格竞选坐馆?就算选上了,谁能保证不会是下一个吹鸡?
大浦黑倒是有心争一争,可看见自家老大权叔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怂了。
龙根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声,便率先举手:“那我选阿君!”
见龙根带头,老鬼奀也不犹豫,立刻举起了手。
接着,冷老、双番东、肥华、衰狗、权叔相继举手,只剩串爆僵在原地,举手不是,不举也不是。
不过这么多叔父辈都已投票支持陈文君,缺串爆一票结果已定。
龙根看了一眼,点头道:“既然如此,阿君,上座吧!”
长桌上首,摆着一把黑檀太师椅。
那代表着和记的最高权位——坐馆之位。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也是个充满杀机与血腥的三煞之位。
陈文君却嘴角带笑,起身径直朝椅子走去。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随后龙根接过手下递来的白纸扇,开始走程序。
龙根本是白纸扇出身,此事自然由他主持。
他端扇向主位行礼,朗声道:“甲子年,和联胜新龙头陈文君登坐馆位,话事和联胜。
众兄弟起身,贺坐馆上位!”
几位话事人相互对视,最终由与陈文君无冲突的鱼头标、官仔森率先起身,低头抱拳高声道:“贺坐馆上位!”
接着是、大蛇:“贺坐馆上位!”
最后大浦黑、火牛、高佬三人也勉强站起,抱拳行礼:“贺坐馆上位!”
陈文君满意地望着眼前场景——谋划许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内部选举虽已结束,但陈文君尚不算真正的坐馆。
还需持龙头棍前往三圣宫就职,昭告天下后方才作数。
不过陈文君并不着急,坐馆之位已然到手,何时赴任宣告皆可。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这位子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于是陈文君沉声续道:“多谢各位叔父、兄弟抬爱!我既为和记坐馆,自当为兄弟们谋取福利。”
“但如今和记内忧外患——前坐馆林怀乐已死,叛徒大亦被我解决,留下的佐敦、荃湾地盘,有的被其他社团抢占,有的尚且空置。
我想问问各位,该如何处理?”
听闻此言,众人脸色大多不太好看。
倒是几位叔父辈欣慰点头。
陈文君上位后首件事便是解决社团眼前困境,而非急着去三圣宫宣告,这说明他们没选错人。
况且新坐馆上任,总需做些成绩服众,才能让兄弟们真心认可。
没有比此时立威更合适的了!
鱼头标率先开口:“坐馆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他虽是串爆小弟,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此时不向新坐馆示好,才是真的傻——难道真想一辈子在观塘卖鱼丸?
鱼头标一带头,官仔森立即跟上。
陈文君面色平静,见几人又将问题抛回,心下有些无奈。
不过既然让他来说,他也就不客气了:“既然各位想听我的意见,我提议:是时候让一些新鲜血液上位了。”
大浦黑等人闻言脸色一沉。
显然陈文君不打算留空子给他们钻——荃湾与佐敦这两块地,明摆着要用来培养新人。
其他人则相当兴奋。
这两处地盘本来也轮不到他们,如今被陈文君重新分配反倒是好事。
第254章
况且陈文君此话意味着人人皆可提名,若能推自己手下上去占据荃湾或佐敦,自有好处可得。
陈文君直接说道:“这样,我提名一个,你们每位大底也有资格提名一人。
公平竞争,谁有本事把洪兴和新记的人打回去,谁就能上位!”
鱼头标马上接话:“我手下有个叫飞机的,很能打。”
陈文君差点笑出声——飞机这种一根筋的打仔,当社团刀手还行,做老大?怕没两天就被人坑死。
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
不过此刻他并不反驳。
“很好,有一个了。
你们呢?”
陈文君看向其他人。
大浦黑虽很不痛快,但眼前利益没理由放过:“我手下有个东莞仔,不错。”
两人带头后,几位大底纷纷提名自家马仔。
这些被提名的人,有的陈文君认识,有的从未听闻。
但这都不重要——荃湾的地盘,他本就打算交给甫光。
而且他有信心,甫光一定能脱颖而出。
待所有人提名完毕,陈文君点头:“好,名单我都记下了。
今后在我这里只有一个标准:能者上,庸者下!”
对于陈文君的言论,几位叔父辈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仍守着老一套的规矩,对陈文君“能者上、庸者下”
的说法颇感不满。
陈文君直截了当地向几位叔父辈表示:“我们和记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否则迟早被人拔旗!”
和记落到今天这般半死不活的境地,不只因为大浦黑那些人无能,也离不开以邓伯为首的叔父辈对年轻一代的压制。
尤其是邓伯这个胖子,责任不小。
他长期把持社团,一切以稳定为重,因此才会把吹鸡这种庸才推上坐馆之位,又把看似“温和”
的林怀乐捧到台前。
所有安排都只为求稳。
这也是他不愿让大上位,甚至想亲手除掉大的原因——比起林怀乐,作风张扬霸道的大更像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但在这件事上,邓伯看走了眼。
林怀乐远比他表面看来更不简单,甚至打算另立一个新和联胜。
光是这一手,就比大激进得多。
听到陈文君的话,几位叔父辈虽有不悦,却也看清了眼前形势。
既然陈文君已开口,不妨先试一试,若不行再改回来也不迟。
于是众叔父辈最终答应了下来。
既然目标已定,众人便不再多留,各自散去准备。
毕竟推荐上来的都是手下马仔,要去抢地盘,各位老大多少也得给予支持。
陈文君直接找到甫光,打算让他去争一个地区话事人的位置。
“什么?不是吧表叔,你让我当堂口老大?”
甫光一脸震惊,“我不会啊!”
甫光是陈文君抽到的第一个团队,按身份还是表亲,陈文君自然想捧他上位。
“不会就学啊!扑街!”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难道你现在还想去抢银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甫光扭捏道:“可我要是当了话事人,表叔你呢?”
陈文君点燃一支烟,淡淡说道:“从今天起,和记由我话事。”
甫光先是一愣,随即兴奋起来:“原来表叔你已经拿下和记了?太好了!”
陈文君平静回应:“别高兴太早,和记坐馆这位子可不好坐。”
且不说和记那些大底未必与他一条心,光是叔父辈那群老家伙就够让人头疼。
陈文君想彻底掌控和记,这些老人无疑是绊脚石。
比如串爆、老鬼奀这些有实权的人,都会对陈文君形成制衡。
眼下,陈文君只是有了和他们掰手腕的资格而已。
但只要他将和记发展得越来越大,话语权越来越重,相信这些老家伙到时候会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他们不识相,陈文君不介意帮他们“体面”。
不过目前,陈文君仍需先稳定和记内部。
于是他嘱咐甫光:“你上位也得做出点成绩。
虽然我现在是坐馆,但做事必须公平。
等下你带上阿龙、小卢和一百个兄弟,去荃湾把洪兴的人全扫出去。”
甫光贼兮兮地问:“能用枪不?”
“用 枪!”
陈文君气得往甫光头上拍了几下,“是叫你去砍人,不是去 !神经病啊!”
见甫光这副不着调的模样,陈文君几乎后悔提名他了。
甫光不服气地嘟囔:“不用就不用嘛……”
陈文君挥手赶他出去,免得自己血压又升高。
甫光走后,陈文君取出大哥大,拨通了大头仔的号码。
“阿君,有事?”
大头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倦意。
陈文君笑了笑:“替洪兴打下荃湾,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那些扛把子个个都想分一块?”
大头仔诧异:“你怎么知道?”
的确,大头仔虽为洪兴争得荃湾不少地盘,却根本守不住。
他刚出狱,老大细已死,连替他扎职的人都没有,至今仍是个老四九。
即便抢下地盘,也没资格另开堂口。
洪兴的扛把子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虽未做得太绝,但威逼 的手段几乎用尽。
这种事蒋天生也不便插手,只能先让大头仔委屈一阵。
陈文君笑道:“说白了不就那点事?洪兴也好,和记也罢,都是一个样。
真以为江湖上讲义气?全是利益!现在谁抢你最凶?”
大头仔叹道:“最狠的就是屯门恐龙了。
他地盘离荃湾近,看样子志在必得。”
陈文君眼睛一亮。
他新官上任,正愁找谁立威,恐龙倒是合适人选。
要知道恐龙的亲哥哥韩宾在洪兴实力数一数二,还跟十三妹关系密切。
若把这小团体搅乱,够蒋天生头疼了。
想到这里,陈文君便说:“行,恐龙想要,你就把荃湾的地盘让给他。
把你的人全撤出来。”
大头仔听出陈文君另有打算,提醒道:“恐龙背景不简单,你小心点。”
“放心,你让给恐龙就好。”
陈文君语气平淡。
大头仔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陈文君又叫来甫光,面色发狠:“明天带人去打荃湾。
记住,把接手的恐龙往死里打,最好直接做掉!”
甫光最爱打杀,想都没想就应下:“没问题,表叔!”
……
另一边,和记几位堂主回去后,立刻召来心腹。
比如大浦黑,他把正在卖药丸的东莞仔叫到饭店。
“老大,找我啊?”
东莞仔嚼着口香糖晃进来,脚一抬就搭上桌子。
他能打敢拼,早已是大浦黑心腹,如今管着大半药丸生意,堪称头马。
大浦黑倒了杯酒推过去:“东莞仔,跟我多久了?”
“谁记得,反正十六岁混江湖就跟你了。”
东莞仔摊手。
大浦黑点头:“这些年你办事我满意。
现在有个机会,看你敢不敢争。”
东莞仔坐直身子:“老大,有什么关照?”
“一个上位的机会。”
大浦黑盯着他,“办得好,堂主就是你的。”
东莞仔呼吸一促:“我做!”
大浦黑摆手:“别急,听清楚。
和记已经变天了,新坐馆选出来了。”
“谁?”
东莞仔吃惊,“这么快!”
“快?”
大浦黑冷笑,“有人盯这位子很久了。”
“谁啊?”
“还能是谁,神仙君呗。”
东莞仔吸了口气,顿时明白大浦黑为何让他别急。
谁都知道,和记里大浦黑与陈文君向来不对付。
从走私买卖起家,到大浦黑支持大竞选,两边闹得水火不容。
如今陈文君坐上坐馆之位,大浦黑一派的人若不受打压,反倒奇怪。
想到这儿,东莞仔方才的热切劲,仿佛寒冬腊月被人迎头浇了盆冰水,浑身透凉。
见东莞仔这副模样,大浦黑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就算他神仙君是坐馆,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至少会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大浦黑拍了拍东莞仔的肩膀。
东莞仔无奈道:“你和神仙君的关系那样,还指望他对我公平?”
大浦黑淡淡道:“妙就妙在这儿——这次神仙君自己想搞大动作。
大和林怀乐的地盘不是被人抢了吗?他打算让年轻一辈出手,替社团把地盘夺回来!”
“这种节骨眼上,他敢不端平这碗水?那这坐馆之位,恐怕他也坐不久。”
大浦黑分析得透彻,但这不像他能说出的话。
显然是他从前的老大权叔在背后指点。
他便把这番话转给了东莞仔。
东莞仔虽不算聪明,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眼里顿时又燃起火光。
大浦黑意味深长地说:“这次神仙君让各区堂主推人,我就推了你。
你可别让我失望。”
东莞仔年轻,却听得出话中深意,立刻跳起来表忠心:“老大,我出来混就跟你的。
只要你撑我,我拿到地盘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抢地盘需要人手,东莞仔虽是大浦黑头马,手下并不多。
真要成事,还得向大浦黑借兵。
所以他得先哄好这位老大。
大浦黑点了支烟,淡淡说道:“要不是看你从小跟我,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往后打下的地盘,我要五成利润。”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要五成。
东莞仔眼中精光闪动,眼下却别无他法,只能任大浦黑拿捏。
于是他挤出笑容:“应该的,你是我老大嘛!不孝敬你孝敬谁?”
“懂事。”
大浦黑点点头,“行了,明天跟我去开会。”
说完,他拿起帽子,大摇大摆地走出餐厅。
完全没看见身后东莞仔那吃人般的眼神。
……
次日,和记堂口里,各区老大带着候选人陆续到场。
除了东莞仔、大头、飞机这几个算能打的,师爷苏、吉米仔等人都没现身。
各堂主推出来的人,清一色都是打仔。
连陈文君手下甫光也不例外。
第255章
倒也合理,毕竟是去抢地盘,师爷苏、吉米仔那类人派不上用场。
几个候选人并非都见过陈文君,见他如此年轻俊朗,一时都有些 。
鱼头标冲这群马仔喝道:“都哑巴啦?叫人啊!”
“阿公!”
“阿公!”
“阿公!”
几人连忙低头喊了一声。
陈文君点点头:“你们老大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吧?”
“是!”
几人眼中齐齐燃起野心的火光。
“很好。
这次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得那些社团心惊胆战!”
陈文君“砰”
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众人一凛,随即高声喝道:“还要打出我们和记的气势!”
“我规矩简单:能者上,庸者下。
这次谁立功,我亲自在三圣宫为他扎职;但谁要是丢了社团的脸——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陈文君的厉声喝令,几名手下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个个情绪高涨。
唯独高佬的手下大头,额上冷汗涔涔。
这人向来胆小,虽与洪兴的大头绰号相同,能耐却天差地别。
要他阿谀奉承或许还行,真叫他提刀砍人,怕是没那个胆子。
多半是被高佬硬逼着来的。
至于其他人,包括飞机在内,个个眼里都烧着野心。
“好!我就在这儿,预祝各位马到成功,拔得头筹!”
陈文君大笑着对众人说道。
表面工夫做完,接下来便是排兵布阵。
从前的和记行事,由草鞋出面下战书,白纸扇调配人手,红棍才是冲锋主力。
但如今的和记早没了这套规矩,这么多年改掉的旧例也不止一两样。
若说从前像是集权,现在便是各路诸侯各自为战。
有利有弊,陈文君也不在意。
反正和记往后的规矩,他打算重立。
毕竟新时代将至,也该有新章法。
眼下这般局面,就随他们去闹吧!
散会之后,陈文君直接调拨百名手下交给甫光,命他即刻赶往荃湾。
随后,和记的人马陆续朝着荃湾与佐敦的地盘涌去。
这时江湖上的人才反应过来——和记……居然出兵了!
要知道先前若非神仙君出头,和记几乎被人打垮,此刻竟敢多方开战,让一众江湖人既惊又兴奋。
但最懵的还得数洪兴与新记两个社团。
尤其是洪兴的恐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从大头仔手里接过荃湾地盘,没想到和记的人转眼就杀了回来。
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手下说带头的竟是神仙君的头马盲眼光,恐龙更是想骂娘。
江湖上谁不知道,神仙君手下的盲眼光身手骇人,一拳能把人打飞出去!
可人都打到门前了,恐龙不能不接,否则今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走,抄家伙,跟我去会会盲眼光!”
恐龙一脚踹翻麻将桌,抓起一把,带人迎战。
双方人马很快在荃湾川龙街撞上。
看见大批人聚集,街边店铺纷纷关门,路人慌忙躲闪,甚至有人偷偷报了警。
“盲眼光,你们和记是没人了吗?连神仙君都把你派出来了!”
恐龙用指着甫光喊道:“还是说你们老和的都是废物啊!”
洪兴手下闻言哄笑起来。
甫光脸色一沉,摘下墨镜,眼中杀气浮现。
他可不是光挨骂不还口的人,当即嗤笑道:“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大头仔,结果是个靠关系上位的货色!”
恐龙与韩宾的关系人尽皆知,他能当上屯门扛把子,哥哥韩宾出了不少力。
恐龙最恨别人说他靠裙带关系上位。
“ 说什么?想死是不是!”
恐龙顿时脸色铁青,狰狞喝道。
甫光冷笑:“废话这么多,到底打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聊天的!”
恐龙不再多话,举起大吼:“砍死这帮和记的!”
“动手!”
甫光甩掉雪茄,率先冲了出去。
他不习惯用刀,但一双铁掌也不是常人能挨的。
中他一掌,犹如被铁锤重击,沾着就伤,挨着就残!
陈文君派来的这批手下亦是精锐,跟着他与其他社团打过好几场硬仗,个个勇猛异常,和洪兴以往遇到的老和手下完全不同。
两伙人猛然冲撞在一处,顷刻间便爆发出惨烈的搏杀。
才一照面,恐龙的手下就被打得晕头转向。
这架势,和之前对付的和记人马简直判若两帮。
连老大恐龙也差点被和记的人砍伤。
甫光早就放话:今天谁能干掉恐龙这 ,不仅能够上位,他们老大陈文君还直接赏五十万!
八十年代的五十万,足以让这些底层古惑仔拼命了。
开打不到五分钟,恐龙就发觉和记的马仔像疯了一样朝他涌来,手里的刀不顾死活地往他身上劈。
要不是恐龙确实有些本事,加上两个心腹小弟拼命护着,他恐怕早就被砍倒在地。
“老大,这些和记仔不对劲啊!像是神仙君的人!”
心腹马仔喘着粗气对恐龙喊道,“那群人根本就是疯子!”
眼看和记的人不要命地扑向恐龙,连心腹马仔都心里发毛,甚至有些手下已萌生退意。
恐龙却面目狰狞地吼道:“顶住!要是被盲眼光这种货色打退,我们洪兴的脸往哪儿搁?”
作为老大,恐龙这时绝不能退。
一退,人心就散了。
古惑仔打群架虽不比古代战场,但搏斗之中,士气至关重要。
这时候老大若先撤,局面立刻就会一边倒。
所以恐龙就算撑不住也得硬撑,至少得撑到双方停手,或者等警察赶来。
可惜甫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人群中,甫光一眼看见被几个马仔护住的恐龙,当即怪笑一声,直冲过去。
路上有人提刀想拦,却被甫光一掌一个,直接拍飞出去。
“恐龙,原来你只会躲在小弟屁股后面啊!你这德行还当什么老大?不如去找个工厂打螺丝算了!”
甫光一边逼近,一边大声嘲讽。
“妈的!”
恐龙被激得火起,甩开手下,提刀就朝甫光冲去。
他迎面一刀,狠狠劈向甫光头顶,这一刀可谓用尽全力。
但在甫光面前,毫无作用。
甫光掀起长风衣一挡,遮住恐龙视线,让那一刀落空,随即弯腰躲开恐龙两个心腹的袭击,反手一掌劈在一名心腹手臂上。
只听“喀嚓”
一声怪响,那马仔的手臂当场折断。
甫光紧接着一掌轰在他胸口,打得他胸膛都塌陷下去。
如此凶残的手段,吓得周围马仔脚步一滞。
可糟糕的是,洪兴的人一停,直面甫光的就只剩恐龙。
恐龙大吼壮胆,又是一刀劈来,却被甫光抬手向上一托,直接将刀震飞。
手无寸铁的恐龙惊恐地看着甫光一记猛虎推山重重轰在他胸口。
恐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轻飘飘倒飞出去,半空中不断吐血。
落地后,他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眼见甫光当场 洪兴的恐龙,和记马仔士气大振,纷纷欢呼起来,抓起身边的洪兴仔就是一通乱砍。
反观洪兴这边,老大一死,士气崩溃,再也绷不住,全线溃逃。
从开打到结束,不过十几分钟,堪称这种规模劈友中最快收场的一次。
……
此时,蒋天生的豪宅里。
接到陈耀传来的消息,蒋天生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友方婷。
蒋天生一脸震惊:“你说什么?和记换了新坐馆,还是神仙君那个 ?”
陈耀无奈答道:“是的蒋先生,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神仙君当场逼宫,拿下了和记坐馆的位置,现在和记已经由他当家了!不过还没去三圣宫授职,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蒋天生顿时感到不妙。
他与陈文君交手不止一次,从未占过便宜。
再加上之前派山鸡去对付他也未成功,两人结怨已深。
如今神仙君当上坐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报复洪兴。
想到这里,蒋天生哪还有心思玩女明星,立刻叫陈耀召集各区扛把子开会。
可就在他召集人手时,噩耗传来:屯门扛把子恐龙被陈文君的手下盲眼光直接做掉了。
这消息让蒋天生一时恍惚。
接着各路情报不断传来:和记多路人马出动,不仅进攻荃湾地盘,甚至向油尖旺一带发起攻势。
新记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损失不少。
此时油尖旺佐敦地区——原本林怀乐的地盘,之前被新记占去,正是陈文君当初让陈星耀抢夺的那块。
如今陈文君已与陈星耀打好招呼,将此地盘让给了与陈星耀不对付的甘仔。
随后,东莞仔、飞机以及和记几个年轻一辈带人攻打此地。
他们清楚荃湾那边争不过盲眼光这样的心腹,唯一能上位的机会就是难度较高的佐敦地区。
于是当晚,和记各路人马猛攻佐敦,甘仔连连求援。
但离他最近的偏偏是陈星耀这个对头。
结果甘仔走投无路,被东莞仔连追几条街,最终砍死在小巷中。
和记连续挑掉新记、洪兴两名堂主,此事迅速在江湖上传开。
就在众人猜测一贯守旧安分的和记为何突然大变时,更惊人的消息传出:和记此番转变,与新坐馆密切相关——此人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仙君。
“原来是神仙君上位了,难怪和记这么猛!”
“之前和记差点连旗都被人拔了!”
“神仙君才二十多岁吧?这么年轻的坐馆?破纪录了!”
“搞得我都想加入老和了,跟这样的老大才有气势!”
“不过老和四处开战,顶得住吗?”
街面上的飞仔议论纷纷,各社团老大也得知消息。
但大多与和记没有实质冲突,都在观望新记与洪兴的态度:是就此罢手,还是联手反击?
洪兴堂口内,十个区的扛把子均已到齐——除被甫光干掉的恐龙外,铜锣湾堂口早前被打散,也已撤销。
众人消化着和记出击的消息,唯有韩宾悲愤交加,因其亲弟恐龙死于盲眼光之手。
“蒋先生,我要替我弟弟 !”
韩宾咬牙切齿道。
蒋天生一听就头疼。
第256章
恐龙一死,韩宾绝不会罢休,但洪兴眼下处境不比和记好多少:既有靓坤在旁虎视眈眈,手下扛把子也各有心思。
此时与和记全面开战,蒋天生实在没有把握。
沉默片刻后,蒋天生认真对韩宾说:“仇一定要报,但该怎么报,得有个计划。
而且和记这次四路出兵,坐馆又换成神仙君这个疯子,我怀疑这家伙背后还有后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放在蒋天生身上再合适不过。
说得好听是谨慎,说得难听就是怂!
短短一句话,已让韩宾心生不满。
十三妹与韩宾交情极深,几乎穿同一条裤子,自然也连带得罪了十三妹。
这般作派,差点没让靓坤笑出声。
他干脆起身拱火,吊儿郎当地摊手道:“大家也别太为难蒋先生了,谁不知道他在神仙君手里栽过好几回,有顾虑很正常嘛!”
蒋天生脸色一沉,陈耀拍桌而起,指着靓坤喝道:“靓坤你怎么说话的?”
靓坤哪会怕蒋天生,两人矛盾早已摆上台面,他满不在乎地撇嘴:“实话实说咯!”
接着转头对韩宾说:“宾尼仔,我劝你啊,最好自己想办法搞定!”
说完根本不理蒋天生,推开椅子就走出会议室,摆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靓坤一带头,其他堂口扛把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
另一边,和记堂口。
随着盲眼光打下荃湾、东莞仔拿下佐敦,和记气势大振。
但几位叔父辈却有些忧心。
“阿君,咱们四面出兵,万一那些社团联合起来反扑怎么办?”
龙根皱着眉说道。
“是啊阿君,是不是见好就收算了?”
肥华也跟着劝。
陈文君嗤笑一声:“收手?凭什么只许他们踩和记的地盘,不准我们踩回去?我已经告诉东莞仔、飞机、甫光他们,这次非要打出和记的威风不可!什么时候那些社团上门求和,什么时候停手。
和记几万会员,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可是打架要花钱啊,”
串爆皱紧眉头,“堂口的钱够撑多久?”
到了和记、洪兴、新记这种规模,拼的早已不是谁人更多、谁更狠。
三家实力相差不大,这时候拼的就是钱!
古惑仔出门打架要钱,受伤要医药费,死了要安家费,赢了还要犒赏,每一笔都是大开支。
真正限制火拼规模的,说到底就是一个“钱”
字。
但陈文君早有准备。
他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手下马仔立刻提着两个大包进来。
陈文君拉开拉链,将包里钞票哗啦一声全撒在会议长桌上,冷声道:“这里五千万,给我打到底!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
陈文君自己掏钱补贴社团,倒不是他有多大方。
只是自从坐上这位子,他早把和记看作自己的产业。
既然是自己的产业,投钱让它发展更好,也没什么不对。
但和记其他人不这么想。
和记出过多少任坐馆?他们几乎数不清。
可愿意自己掏钱贴补社团的,陈文君是头一个。
这五千万不算天文数字,但陈文君的态度已让社团上下和叔父辈们暗暗吃惊。
“阿君,你……这是当真?”
串爆瞪大眼睛望着他。
陈文君淡定地点了根烟,瞥了串爆一眼:“我拿出来的钱,就没打算收回去。
既然串爆叔说社团打架缺钱,社团不够的部分,我来补。”
见他如此表态,当初一手推他上位的龙根顿时笑起来:“阿君果然大气,我们这帮老家伙没看错人!”
有了资金,社团里各位堂主心思都活络起来,同时也暗暗吃惊:陈文君既不卖粉又不搞 ,光靠走私能赚这么多?那以前大浦黑怎么穷得叮当响,还得找大打秋风?
想到这里,不少人看陈文君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尊财神。
陈文君接着说道:“多余的话就不讲了,总之这次我定要让那些家伙尝到苦头!俗话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正是这个道理!”
陈文君已下达死命令,资金问题也解决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继续打就是!
这一回,不仅手下年轻一辈出动,连大浦黑、火牛、高佬、鱼头标、官仔森这些人为利益也纷纷出手,疯狂攻打自己地盘周边的社团。
整个香江江湖如同一潭死水,被搅得浑浊翻腾。
香江各警署、记、重案组因此频频加班,警员们叫苦连天。
“妈的,又是和记的混混!这帮人不用睡觉的吗?”
“就是,和记的人是不是疯了?见人就咬,跟疯狗一样!”
“听说和记新上任了个龙头,是个狠角色!”
“神仙君嘛!早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听讲鬼佬上司发火了,要各警署记找人谈话,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恢复平静!”
“鬼佬做梦吧!没看到全香江社团都打红眼了?每月几百块就想让我们卖命?去他的!”
不仅各警署警察在抱怨,各个社团老大也在发牢 。
其中洪兴压力最大,挨打也最狠。
面对和记的挑衅,不少地区扛把子都按捺不住,可蒋天生却一直按兵不动。
反而和好几个社团老大在开会。
这给了总想生事的靓坤一个绝佳机会。
比如……离间韩宾和蒋天生的关系。
韩宾并非蒋震时代就跟随洪兴的老臣,是从其他社团转投过来的。
对洪兴的忠心本就不算深厚。
况且韩宾很会赚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说是有钱有人,实力雄厚。
如今弟弟恐龙死了,蒋天生嘴上说要替他 ,却毫无行动,早就让韩宾十分不满。
这时靓坤突然找上门,韩宾有些意外。
“靓坤,你没事来找 什么?”
韩宾看不上靓坤,也不想卷入他和蒋天生的争斗,态度相当冷淡。
靓坤却笑道:“不是怕你兄弟想不开嘛!这时候别和蒋先生对着干。”
韩宾诧异:“你什么时候成了蒋先生的说客?”
“切,我哪是想当说客!”
靓坤不屑道,“我是怕你吃亏啊!”
韩宾不满:“吃亏?我能吃什么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靓坤搂住韩宾肩膀:“可人家毕竟是和记坐馆啊!和记几万会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你自己想死,还要拖十三妹一起死吗?”
没错,这正是韩宾顾虑的。
毕竟陈文君现在是和记坐馆,若真找人杀他,引来整个和记报复,自己一个堂口怎么顶得住?
到时候以他和十三妹的关系,十三妹怎会眼睁睁看他被人砍死?
见韩宾陷入沉思,靓坤脸上掠过一丝狡猾的笑:“当然,如果蒋先生支持你,那又不同了。
咱们洪兴未必怕老和,大不了打一架,打到警方出面嘛!可惜,蒋先生……呵!”
韩宾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他话中有话。
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支持你当话事人?”
靓坤立刻拍胸保证:“只要你老兄支持我当话事人,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带洪兴兄弟找老和算账!到时候就算你找人做掉盲眼光,替你弟弟恐龙 ,我也代表洪兴替你扛下来!”
听到靓坤的承诺,韩宾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靓坤也没逼他现在表态,只是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洪兴不是蒋家的洪兴,是我们大家的洪兴!”
从酒店出来,靓坤心情很好。
看韩宾刚才的反应,显然是心动了。
杀弟之仇他不可能不报,很可能在下次选举中投自己一票。
有了韩宾这位重量级盟友,拉蒋天生下马的成功率又高了几分。
想到这里,靓坤不禁有些得意,低声自语:“神仙君这家伙真够阴的,一招离间计,连韩宾都动摇了。
不过……老子喜欢!哈哈哈!”
但靓坤并不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下棋的人。
他也只是陈文君连环计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金丽宫 里,依旧歌舞升平。
和其他地方的混乱不同,陈文君的铜锣湾算是最安稳的。
再不长眼的小混混,这时也不敢来铜锣湾 。
因此金丽宫的客人反而比平时多了三成。
出来玩的人,谁也不想碰上古惑仔扫场这种扫兴事。
门口负责泊车的小弟最近收小费收到手软,脸都快笑僵了。
一晚上的收入,抵得上过去好几天。
他正低头数钱,一抬头却看见李鹰那张黑沉沉的脸。
“李……李?”
小弟赶忙挤出笑脸,“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鹰冷声道:“你们老大呢?”
“哦,找阿公啊!他在场子里,要我去通报一声吗?”
小弟笑着问。
“不用。”
李鹰推开小弟,径直走了进去。
小弟在他背后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神气什么!”
随着陈文君当上和记坐馆,手下小弟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面对李鹰这样的记警察,以前只能躲着走,现在也敢明目张胆表露不满了。
李鹰没和小弟计较,他马上要面对一个更难缠的对手。
如今陈文君身份不同了,当初的约定是否还作数,仍是未知数。
很快,他在 大舞台旁见到了陈文君。
这人搂着个姑娘,叼着烟,懒洋洋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这副模样让李鹰心里一阵无奈。
“哟,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你们不用加班?”
陈文君打趣道。
李鹰直接坐下,叹气道:“要加班,还不是托你陈先生的福?谁让你现在是和记坐馆呢!”
虽然“陈先生”
三个字满是讽刺,陈文君却好脾气地没计较。
他摆摆手,一脸谦虚:“还不算,还没在三圣宫授职呢。”
李鹰对陈文君的厚脸皮无话可说:“你老大这么闹,打算闹到什么时候?上头的鬼佬天天都在发疯!”
陈文君淡淡问:“怎么,你很急?”
“谁不急!”
李鹰冷声道,“我们警察要的是稳定!”
“稳定?”
第257章
陈文君不屑道,“当初洪兴和新记对和记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警方出来说要稳定?当我们和记几万人好欺负是吧?”
李鹰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硬的不行,李鹰又打起感情牌:“那你总得给我个时间,我好回去交差啊。
凭咱们的交情,这点面子总要给吧?”
陈文君弹了弹烟灰,淡然道:“这你就问错人了。
什么时候结束,不是我说了算,是其他社团说了算。
等他们来找我谈,这事才可以开始谈。”
李鹰皱眉:“你要那些社团主动找你谈?未免太狂了吧。”
要知道和记这次对付的不是小社团,光是洪兴和新记就足以与和记分庭抗礼。
陈文君这么做,简直是在逼另外两家低头。
可能吗?
陈文君不屑道:“那就继续打。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自便。”
如今陈文君与李鹰的地位已不对等,先前合作之事自然到此为止。
陈文君虽未明言,今日的态度却已表明一切。
李鹰深吸一口气,转身领着手下离开金丽宫。
“头儿,现在怎么办?”
一名下属愤愤不平,“神仙君也太嚣张了!”
李鹰无奈摇头:“人家已是和记坐馆,这事让上头去操心吧,我不想管了。”
……
与此同时,江湖 仍未平息。
以甫光为首,东莞仔与飞机为副,三路人马不断攻城掠地,将周边社团打得七零八落,无一幸免。
许多社团渐渐支撑不住。
和记人马有社团支撑,有陈文君财力作后盾,拼杀起来毫不惜命,与其他社团畏首畏尾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于是不少人找到蒋天生与新记老许,想看看这两位龙头有何打算。
“神仙君简直胡闹!”
“这扑街刚上位就想搞大事!”
“和记那帮老糊涂是不是疯了,选这么个狂人出来!”
“再打下去大家都没饭吃!”
“妈的,这几天连代客泊车的生意都受影响。”
几位社团老大聚在云来茶楼商量对策,但一群老家伙尽说废话,真正说话管用的老许与蒋天生始终沉默。
这事本是他们两家社团趁和记内乱抢占其地盘而起,如今陈文君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人料到,和记竟出了陈文君这样一个异类。
从前邓伯在时,凡事总可商量出个结果;陈文君却不同,他非要先打再谈,甚至不惜血本与所有人硬拼到底。
不知和记损失多少,但他们这几日确实伤亡惨重。
蒋天生有些按捺不住,对老许说:“要不要请和记叔父辈出来谈谈?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老许喝了口茶:“问题是邓伯不在了,和记谁压得住神仙君?那些叔父辈现在说话还管用吗?”
“管不管用总得先谈!”
洪乐坐馆阿飘心疼道,“我们好多场子几天没开工了!”
……
陈文君这种不惜代价的打法,让各社团难以招架。
他们不像陈文君那样有捞不完的钱,比财力根本比不过。
再僵持下去,不少社团连安家费都发不出,到时还有谁肯卖命?
听到阿飘这话,众龙头纷纷点头,目光投向老许与蒋天生。
沉默片刻,老许拿起大哥大拨通吹鸡号码:“吹鸡,有空吗?来云来茶楼饮茶。”
吹鸡虽已退位,按规矩仍是叔父辈选举团一员,更重要的是他曾是陈文君老大。
因此众龙头才想找他出面。
但他们并不知道,吹鸡早已与陈文君闹翻。
不久,吹鸡带着两名手下赶到茶楼。
上茶后,阿飘忍不住开口:“吹鸡,你们和记是不是疯了?见人就咬?”
吹鸡冷声道:“和记为什么发疯,在座各位心里没数?别跟我装糊涂!”
“那你们到底想怎样?非要打到条子把各家旗都拔了才罢休?”
阿飘恼火道,“叫神仙君出来,好好谈一谈!”
吹鸡自知使不动陈文君,只得硬撑回道:“你们说打就打,说停就停?”
老许问道:“那你们和记有什么打算?”
“不妨说来听听。”
蒋天生也接话道。
吹鸡静了半晌,才缓缓说:“这事我拿不了主意。”
“那就叫神仙君来谈!”
阿飘一挥手,“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吹鸡听完,一时语塞。
和记里那些叔父辈原本也想停战,可陈文君不松口,这才一路打到现在。
此刻被阿飘一吓,吹鸡心里更乱了。
犹豫片刻,他掏出大哥大拨给了陈文君。
“阿君,来云来茶楼一趟。”
吹鸡开门见山。
陈文君顿时火大:“你叫我去我就去?你算什么!”
之前的事早已让两人情分断绝,如今陈文君对这老家伙半句客气都懒得讲。
吹鸡脸色难看:“几个社团的龙头都想找你谈,这么多人的面子你也不给?”
陈文君冷声道:“这儿有你说话的资格?”
吹鸡环视周围,心一横,对着电话说:“人家找上我,我能怎么办?来不来,你给句话!”
“扑街!”
陈文君“啪”
地挂断电话,推开身上的苏阿细,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随后,他带着甫光一行人直奔云来茶楼。
见陈文君姗姗来迟,洪乐的阿飘阴声怪气道:“当了坐馆果然不同,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啊,神仙君!”
陈文君扫他一眼,认出这老家伙正是《金榜题名》里洪乐的老大阿飘。
他的地盘离佐敦近,最近没少被和记的人越界,现在有火气也正常。
但陈文君可不吃这套,冷笑道:“怎么,飘叔,被打痛了?看来我手下那帮小子干得不错嘛!”
“一会儿我回去就叫他们多‘照顾照顾’你们洪乐的地盘,飘叔觉得怎样?”
“神仙君, 找死是不是!”
阿飘猛地拍桌而起,指着陈文君吼道。
看这老家伙火爆的模样,仿佛随时要动手。
陈文君嚣张地坐下,冷冷朝阿飘说:“一把年纪火气别这么大,我怕不小心把你送走啊。”
“你……”
阿飘想起关于陈文君的传闻,顿时怂了。
他虽然也是红棍出身,年轻时一个打几个也不在话下,可拳怕少壮。
如今别说和陈文君动手,就是个年轻古惑仔,说不定都能摆平他。
见阿飘下不来台,老许开口打圆场:“神仙君,你到底想怎样?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老许一开口,其他社团老大也纷纷劝起陈文君。
陈文君淡淡道:“和记内乱时,各位不讲规矩,趁火 ;现在被打疼了,倒一个个来劝我?怎么好事全让你们占了?”
“从我进茶楼起,你们一口一个神仙君、阿君地叫。
我再怎么说也是和记坐馆,你们连声‘陈先生’都不肯叫——根本就没把和记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
眼前这年轻人已不是江湖小辈,而是和记坐馆,论地位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
但要他们向一个后辈低头,那点不值钱的面子又放不下来。
陈文君冷笑一声:“没什么好谈的,继续打吧!等警方拔了几家社团的旗,我们再慢慢聊。”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这时吹鸡站起来想拦:“阿君,这事……”
陈文君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陈文君高声喝道:“吹鸡,吹鸡,你 是不是吹昏头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跑到这儿来跟人谈事情?还当自己是坐馆吗!”
“上次我就警告过你,做事要知道分寸!结果 一句都没听进去!别以为是你带我出道就能在我面前乱讲话!谁的话我不爱听,我照样不给脸!”
说罢,陈文君一甩风衣,领着甫光等人扬长而去,径直走出了茶楼。
连吹鸡都被陈文君当面甩了耳光,一众龙头心知这事谈不拢了。
要想解决,非得找个有分量的大人物来压住陈文君不可。
和记以前有邓伯那样的人物,可如今那老家伙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无论是串爆还是龙根,总感觉差了些火候。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趁火 在先,串爆和龙根未必肯帮忙。
一群人就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新记和洪兴倒是不怕,他们底子厚、势力大,跟和记耗得起;可其他小社团就没那么简单了。
陈文君现在不肯收手,其实是在给靓坤制造机会。
他好不容易把大头仔这枚棋子送进洪兴,当然要发挥最大的用处。
正好靓坤在争洪兴坐馆的位置,陈文君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自己和靓坤联手搞掉蒋天生之后,再把靓坤给卖了。
接着把大头仔推上去,直接达到鸠占鹊巢的目的。
不过这样操作难度很大,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大头仔制造一个上位的机会。
要知道大头仔虽有红棍的身份,却一直没等到出头的时机。
所以陈文君打算送他一个机会。
刚好听说东星那边,似乎趁着港岛局面混乱蠢蠢欲动,说不定能挑动东星对洪兴动手。
骆驼是个老实人,但他那帮从荷兰回来的小弟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东星五虎,没一个省油的灯,肯定想借这个机会插手港岛的地盘。
想到这里,陈文君把阿龙和阿牛叫了过来。
这几个甫光团队的小子跟陈文君最久,道上事情也摸得门清,所以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陈文君常交给他们去办。
“出去放风声,说我们和记要和洪兴死磕到底!”
陈文君嘴角露出冷笑。
“明白,表叔。”
两人虽不清楚陈文君的打算,但还是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只有甫光在一边叽叽歪歪:“表叔,要我说,干脆让我们去把蒋天生做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操,看见你这扑街我就来气!”
陈文君一脸无语地瞪着甫光,“滚去泡妞,别在这儿气我,老子还想多活几年,滚!”
……
骆驼从荷兰回来不久,本想回香江养老。
今天刚好是他生日,正打算办一办。
第258章
作为江湖前辈,骆驼名气大、地位高,但凡和他有交情的都会来捧场。
东星的地盘在元朗,标准的乡下地方。
虽然偏僻,但地方够大,也够东星的人吃饱。
骆驼去荷兰之后,一直是手下几个小弟在东星守着。
现在骆驼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位堂主——下山虎乌鸦和笑面虎吴志伟,问题就来了。
原来的地盘早被奔雷虎耀阳、擒龙虎司徒浩南、金毛虎沙蜢给分完了。
如今又多出两位堂主,地盘肯定不够分。
不过做大哥的骆驼早就警告过两人:“最近香江不太平,你们两个别搞事啊!”
乌鸦笑嘻嘻的,根本没放在心上:“大哥,我在荷兰一直很听你话的!”
骆驼哪会不知道乌鸦是什么德行,没好气地说:“荷兰是荷兰,在香江可未必!”
这时,一个满脸笑容、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凑过来:“大哥,洪兴的蒋先生和他手下到了。”
“是吗?”
骆驼当即不再理会乌鸦,快步走向前厅。
笑面虎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大哥,您在江湖上地位高、人缘广!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那些立法局委员、议员们,肯定都赶着来捧场道贺!”
骆驼笑着指指他:“论起说好听话,你可是头一份!”
“哈哈哈!”
“那当然,他可是笑面虎呀!”
乌鸦在一旁搭腔。
来到前厅,骆驼看见蒋天生带着大头仔和几位堂主正迎面走来。
“蒋先生,没想到您也赏光来了!”
骆驼笑着招呼。
按辈分,骆驼与蒋天生的父亲蒋震同辈。
但今日蒋天生是以洪兴龙头的身份到场,骆驼自然要称一声“蒋先生”。
蒋天生客气回应:“专程来探望您。
听说您好酒,我带了两瓶路易十三。”
“太客气了!”
骆驼笑呵呵地接过话。
谁知乌鸦却吊儿郎当地凑向蒋天生的女友方婷,嚷道:“方,报纸上说你的男朋友是老大,原来是真的啊!”
骆驼脸色一沉,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一边待着去!”
乌鸦耸耸肩,眼神却仍不停在方婷身上打转。
蒋天生压根没把乌鸦这类角色放在眼里,并未计较,随骆驼一同走向主座。
众人落座后,骆驼主动问起:“听说你们洪兴跟和记闹得挺厉害?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蒋天生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一想到神仙君那个,蒋天生就觉头疼。
这事还波及洪兴内部,韩宾对蒋天生的拖延已相当不满。
今天来见骆驼,韩宾便借口有事没到场。
蒋天生叹了口气:“和记邓伯走了,他看好的两个坐馆人选也没了,上来一个不按规矩行事的年轻人,一直在我们地盘上。”
“就是那个神仙君?”
骆驼虽在荷兰,对香江的事也有所耳闻,“二十几岁就当坐馆,和记那些叔父辈也不管管?”
蒋天生有苦难言,总不能说是洪兴先挑的事吧?于是故意转开话题,举杯笑道:“烦心事就不提了,咱们喝酒!”
“好,喝酒!”
骆驼与蒋天生碰了一杯,“阿生,我跟你老爸是老交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
这种客套话,蒋天生心里明白听听就好。
但他提到的事,却让旁边两个家伙上了心——正是刚从荷兰回来、还没地盘的乌鸦和笑面虎。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意,显然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旁的大头仔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动静,见两人这般反应,立刻想起陈文君说过的话——要给他一个上位的机会,而这机会,或许就在东星这边。
眼看乌鸦和笑面虎如此在意,大头仔心里渐渐有了数。
就在蒋天生赴骆驼宴席的同时,陈文君正与靓坤喝酒。
“,你这家伙当了大哥果然不一样!排场够大啊!”
靓坤望着门外陈文君的车和保镖,调侃道。
陈文君淡淡一笑:“等你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也一样。”
“我真想快点坐上那个位子啊!”
靓坤搂住陈文君的肩膀,“到时候整个港岛,就是咱兄弟俩的天下!”
陈文君笑着抿了口酒:“那你得先搞定蒋天生才行。”
“靠!”
靓坤一脸郁闷,“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蒋震那老把洪兴经营得像铁桶一样,除了口水基那废物,到现在都没人明确表态支持我。
之前算计韩宾,虽然让他跟蒋天生离心了,可他还是没松口。
还有没有别的招?指点一下啦!”
陈文君放下酒杯,缓缓说道:“你给蒋天生的压力还不够。
等他再犯一次错,你的机会就来了。”
“那家伙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被你追着打都不敢还手,怎么让他认错啊!”
靓坤烦躁地抓了抓头。
陈文君没接这话,转而问道:“听说东星的骆驼回港了?”
“你该不会想动骆驼的脑筋吧?”
靓坤立刻摇头,“当年骆驼跟蒋天生的老爸蒋震好得穿一条裤子,两人还拜过把子,想挑拨他们?难!”
陈文君嗤笑一声:“这年头亲兄弟都未必可靠,结拜?算个屁。”
“再说,就算骆驼不动,他手下的人不会动吗?我听说他带回来的乌鸦和笑面虎,到现在还没地盘。
眼下洪兴乱成这样,你说他俩会不会眼红?”
靓坤眼睛一亮:“有道理!不一定非要找骆驼。
我这就去联系乌鸦和笑面虎。”
陈文君一把拉住他:“急什么?自己凑上去多掉价。
东星那帮乡下出来的,肯定比你还着急。”
靓坤琢磨了一下,觉得在理,拿起酒瓶跟陈文君碰了碰。
……
另一边,桑拿房里。
笑面虎盯上了正在按摩的口水基。
他仔细盘过洪兴的堂主,就数口水基又蠢又好拿捏。
所以笑面虎头一个就找上了他。
“基哥是吧?”
笑面虎满脸堆笑,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我是猴子的朋友。”
“荷兰回来的?”
口水基跟他握了握手。
笑面虎顺势坐下攀谈:“刚回港想找点生意做。
猴子常说基哥你讲义气,让我一定来拜会。”
口水基最爱听人奉承,顿时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江湖上谁不知道基哥你的名声?为朋友两肋插刀,简直是当代卢俊义!能认识你真是我的运气。”
笑面虎越说越肉麻。
偏偏口水基很吃这套,听着听着自己也信了:“从台岛到香江,多少兄弟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笑面虎马上顺杆爬:“那基哥可得帮小弟出出主意。”
“包在我身上!”
口水基想都没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笑面虎又寒暄几句,约好下次喝酒,便起身告辞。
他这人精得很,知道吹捧不能过火,点到即止就好。
走出桑拿房,乌鸦已经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那蠢货上钩没?”
乌鸦急着问。
笑面虎一脸不屑:“吹他两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洪兴连这种货色都能当堂主,活该被和记压着打。”
“先跟他合作,等时机到了就让东星的兄弟插旗进来。
湾仔这地方,可比元朗繁华多了。”
“我刚随便打听了一下,一个场子一晚上就能赚几十万,油水足得很!难怪洪兴的人这么阔气。”
乌鸦点点头:“就怕蒋天生反应过来,到时候麻烦不小。
说不定连老大都要怪罪。”
笑面虎不以为然:“我收到风,蒋天生现在正头疼和记的人。
听说神仙君最近盯着洪兴打,好像是因为之前蒋天生派人做他没做成。
现在神仙君上位了,要来 。”
“等咱们拿下地盘,替社团开了局面,老大不认也得认。”
……
此时,蒋天生的豪宅里。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他脸色沉了下来。
陈文君放话:上次山鸡没干掉他,现在该轮到蒋天生偿命。
换作别人说这种话,蒋天生只当是耳边风。
但神仙君这个疯子的话,他不敢不信。
毕竟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于是当天晚上,蒋天生别墅外守夜的小弟,增加了一倍。
蒋天生最担心的就是神仙君这个疯子会真的派来取他性命。
与此同时,蒋天生也在联系其他社团的人,想着要不要向神仙君低头服个软。
毕竟靓坤做的那些事,蒋天生都看在眼里,而且他搞砸了好几桩生意,社团里的堂主们早就对他很不满了。
另一边,陈文君的扫荡行动暂时告一段落。
他手下的人占住地盘后,没再继续往外扩张。
但即便如此,和记的地盘还是扩大了不少。
比如屯门那边,恐龙被甫光做掉之后,他们一路推进,差点把整个屯门打穿。
幸亏韩宾带人赶来支援,洪兴才没丢掉屯门的地盘。
双方交手之后,韩宾就收敛了很多。
要不是十三妹及时赶到,韩宾正面碰上甫光,差点就被活活。
甫光一个人对付洪兴两个堂口,战绩虽不如陈文君那么惊人,但在江湖上也已经打出了名号。
另外,打进油尖旺的东莞仔和飞机也很猛。
这两人不愧是大之后最能打的打手,在油尖旺一口气打下六条街,打得新记的人不敢还手。
其他手下虽然没这么突出,但也老老实实执行了陈文君的命令。
所以今天开会,原本是收账的日子,结果变成了发钱的日子。
堂口的长桌上,陈文君又把那五千万摆了出来,自己坐在主位,淡淡地对众人说:
“最近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干得不错,打出了我们和记的威风!所以照我之前说的——发钱!”
“战死的兄弟,每人安家费十万;受伤的五万;其他参与的每人两万!”
听到陈文君这话,几个被推选出来领钱的马仔脸上都乐开了花。
陈文君这一手确实够大方。
很多社团出去做事,连安家费都不一定有。
那些天天拿刀砍人的马仔,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块。
第259章
这次和记虽然打得顺,但也死了十几个兄弟,光安家费就出去一百多万,受伤的更多。
随手就是几百万发出去,小弟们自然心服口服。
“多谢阿公!”
马仔们的喊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其他堂口的老大看着桌上那堆钱直咽口水,可惜他们已经有堂口,这笔钱没他们的份。
陈文君摆摆手:“别谢我,谢你们自己。
我说过,跟我做事,做多少,拿多少。”
邓伯死后,和记的掌数大爷(管社团财务的叔父辈)就交给了龙根。
这老家伙虽然好色,但做事还算明白,加上胆子小,陈文君才把这个位置交给他。
等小弟们领完钱,陈文君敲敲桌子,让闹哄哄的堂口安静下来。
他淡淡地说:“行了,拿了钱就回去歇几天,三天后继续!”
“还要打?”
社团里的叔父辈们忍不住嘀咕起来。
陈文君冷笑:“老子扔出去五千万还没用完,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停手。”
老鬼奀皱起眉头:“阿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万一惹恼那些鬼佬,真把我们拔旗怎么办?”
“是啊,要不要谈谈?”
冷老也跟着说。
串爆更直接地对陈文君说:“阿君,上次几个社团龙头找你谈,你不但不肯停手,还当众打了吹鸡……有点过分了吧?”
陈文君冷笑一声,看向串爆:“那吹鸡有没有告诉你,他做了什么?”
串爆一脸茫然地摇头,但感觉事情不简单。
陈文君狠狠地说:“这个,居然代表我们和记去跟别人和谈?我没对他动家法,已经是看他当年带我出道的情分了。”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打赢的人主动去找输的人谈判的?简直胡闹!”
陈文君话音落下,串爆马上闭口不言。
他与陈文君早有嫌隙,此刻听闻此事,更是立刻噤声。
心里早已把吹鸡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分明是坑人!
吹鸡如今什么身份,也配代表社团去跟其他龙头谈事?
说难听点,这就是以下犯上!
陈文君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打下去吗?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和记放在眼里!我说过了,什么时候打到他们低头认输,这事才算完。
问题不在我们,而在他们!”
“呃……阿君。”
双番东此时忽然开口,“洪升的老大龙老四想找你谈谈。”
“龙老四?”
陈文君一听,立刻想起印象中的某个人。
双番东说的这个龙老四,正是电影《黑白战场》里那个被人买凶干掉的老大。
手下号称有四大天王,结果为了上位被他自己一个个弄死。
一听就知道是三流小社团,陈文君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示弱,倒是个好开头。
陈文君便点了点头:“行,那就约个时间聊聊。
毕竟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衰狗也跟着说:“阿君,洪星社的飞龙也想跟你谈谈。”
飞龙是《龙在边缘》里洪星社的老大。
“阿俊,阿飘也托我带句话。”
“阿俊……”
几位叔父辈或多或少都收到些小社团求和的讯息。
他们可比吹鸡那蠢货精明多了,并未擅自做主,而是回来就向陈文君汇报。
陈文君顿时露出笑容:“这就怂了?我还没玩够呢。”
“见好就收吧,阿君!”
龙根劝道,“要不是这帮人心不齐,咱们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陈文君淡淡道:“行了,我向来说话算话。
既然他们想谈,那就好好谈。”
听到陈文君松口,一众叔父辈总算松了口气。
这几天他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和记被群起围攻。
现在陈文君肯谈,那是再好不过。
四.
三天后,依旧在云来茶楼。
陈文君与几位社团龙头见面。
这次这帮人懂事多了,一口一个“陈先生”,叫得陈文君颇为满意。
就连最冲的阿飘,此刻也低眉顺眼。
毕竟他的地盘好几天没开张,手下小弟没饭吃,闹得厉害。
当老大要是连让手下吃饱都做不到,谁还跟你?
所以阿飘再不愿意,也得低头。
大家客客气气,很快把事情说开。
本来闹出这么多事,就不是针对他们。
而是针对蒋天生那 。
现在对方低头,陈文君也不会追着打。
陈文君承诺不再对这几家地盘出手,让大家过段安生日子。
但被和记吃下的地盘,绝不退还。
不服可以继续打。
几家或多或少都有损失,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本想趁和记内乱咬下两块肉,谁知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腥。
与几位社团老大谈妥后,整个油尖旺地区便安静下来。
和记的小弟也开始收拢地盘,巩固势力。
见小社团都已认怂,新记的老许和蒋天生一合计,也打算跟和记坐下来谈谈了。
低头认输这种事,蒋天生和许先生绝不会做——这关乎脸面。
江湖上混,第一为利,第二为名。
若是洪兴与新记的龙头都低了头,手下数万弟兄往后还怎么行走?岂不是走到哪儿都得被和记的人压上一头?
至于那几条街的得失,洪兴与新记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
两家社团地盘已够大,丢几条街实在不算什么。
因此两人虽未亲自出面,却让社团里的叔父辈去与和记的老一辈谈妥了条件。
谈完回来,便向陈文君禀报。
陈文君听罢,冷冷一笑:“蒋天生这种货色,还混什么?早点退休算了!”
他都放话要取蒋天生的命了,对方却连屁都不敢放,反倒跑来求和——这般孬种,陈文君根本瞧不上。
“现在蒋天生和老许都服软了,这事……不如就此算了?”
龙根试探着问。
陈文君看着眼前这群叔父辈殷切的眼神,嗤笑道:“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讲什么?就这样吧!”
说完起身便走,半点面子也没留给这些老家伙。
老鬼奀叹了口气:“真不知当初推阿君上位,到底是好是坏……”
“事到如今,难道还能换坐馆不成?”
龙根也一脸无奈,“先这样吧,等下一届选举再说。”
串爆却冷笑一声:“恐怕等不到下次选举咯。”
整个和记的叔父辈里,串爆算是最清醒的。
他和邓伯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蠢人,早就被架空了。
他看得明白,陈文君绝不会甘心只做这两年的过渡坐馆。
他还那么年轻,年轻得过分。
一个有野心、有实力、有手段的年轻人,怎会甘心放开已经握在手里的权?
答案几乎不用多想。
所以串爆已在暗自琢磨如何自保。
与陈文君打交道这些日子,他知道这年轻人绝不会受他们这些老辈摆布,逼急了,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不久,各大社团与和记和谈的消息便传遍了江湖。
众人都大感意外——没想到和记如此硬气,神仙君一上台,竟把港岛那么多社团直接打服了。
更没想到,洪兴与新记居然真的服了软。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们,不免有些失望。
洪兴与新记的声望,也因此受了不小影响。
新记倒还好,本就是家族传承,底下堂主有怨言也翻不了天。
可洪兴不同,十个堂口的扛把子或多或少都对蒋天生表达了不满。
尤其是韩宾,没能替亲弟弟 不说,连自己和十三妹都被盲蛇打了一顿,蒋天生却毫无表示,还勒令他们不准去招惹和记。
韩宾的忍耐已近极限,几乎当场翻脸。
靓坤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开会时公然让蒋天生难堪,直接叫他早点退休算了。
蒋天生气得几乎吐血。
在家沉思许久后,蒋天生想出一招以退为进之计,随即叫来了陈耀。
陈耀堪称蒋家忠犬,自蒋震在世时便跟着做事。
整个洪兴谁都可能背叛蒋天生,唯独陈耀不会。
蒋天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陈耀,陈耀立刻会意。
身为社团白纸扇,他一向靠头脑行事。
“我明白了,蒋先生。
您是想让靓坤先上位?”
陈耀问道。
蒋天生点头:“现在各堂主对我十分不满,再这样下去,靓坤那 不知还会耍什么阴招。
我太被动了,不如以退为进。”
待两人身份对调,靓坤暴露于明处而他隐于暗处,许多手段便可无所顾忌地施展出来!
“蒋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陈耀直截了当地问。
蒋天生语气平淡:“等靓坤下次再提议重选坐馆时,我要你站出来支持他。
我退下后,会立刻离开香江。
之后……”
余下的话无需多言,陈耀自然清楚该如何行事。
他几乎不假思索便答道:“明白。
靓坤做事不干净,又沾了四号仔的生意,社团里真心跟他的人恐怕不多。”
陈耀的机灵让蒋天生颇为满意,他拍了拍陈耀的肩膀:“你明白就好,千万别让我失望。”
蒋天生这边正盘算着以退为进,却没料到已有人将脚伸进了洪兴的地盘。
笑面虎与口水基几番接触后,最终商定在口水基的湾仔地盘合开一家酒吧。
“基哥,那就说定了,我出钱你出地盘,一起发财!”
酒桌上,口水基早已被笑面虎灌得晕头转向,笑面虎趁机提出了这个主意。
口水基这人向来经不起吹捧,几杯下肚更是忘乎所以,当即拍板:“放心,湾仔地盘随你挑!大家开心就好!”
“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带钱过来。”
笑面虎露出狡黠的笑容。
次日,口水基从两名 身边醒来,揉了揉发沉的脑袋,隐约记得昨夜似乎答应了笑面虎什么。
但很快他便将这事抛在脑后——身旁两名 又缠了上来。
直到下午,口水基双腿发软地回到公司,小弟凑上前汇报:“老大,有两个人找你。”
“谁啊?”
口水基不耐烦地问。
“好像是……东星的笑面虎。”
第260章
小弟犹豫道,“他说要跟你合伙开酒吧,连钱都带来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
话说一半,口水基突然愣住。
昨晚,他好像真的答应了笑面虎。
这下他可头疼了。
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笑面虎已在等候。
“基哥,昨晚两位美女伺候得还周到吧?”
笑面虎坏笑着问。
“还行,还行!”
口水基瞥见笑面虎身旁的袋子,试探道,“这是……”
“昨晚说好的啊,合伙开酒吧嘛!难道你忘了?”
笑面虎故意激他,“外面都说基哥讲义气,一口唾沫一个钉,不会耍我吧?”
口水基这草包立刻嚷道:“怎么可能!”
“那就照之前说的,我出五百万占七成,基哥你出地盘占三成,没问题吧?”
笑面虎笑着将钱推了出来。
“三成……是不是少了点?”
口水基贪心地嘀咕。
笑面虎笑道:“基哥,别计较这些啦!这场子每月最少赚几百万,你就算只分三成也有一百多万,什么事都不用管。
这种好事,不是兄弟我怎么会找你?”
每月一百万的进账顿时吸引了口水基。
湾仔虽繁华,但他毫无经商头脑,全靠洪兴名头收保护费、经营马房,每月收入也不过如此。
如今有人送钱上门,还不用他操心,他立刻心动了。
很快,笑面虎的酒吧在湾仔开张,东星的马仔也随之进驻。
而隔壁,正是刚从湾仔打下五条街的东莞仔。
东莞仔近来春风得意,不仅江湖名声响亮,陈文君更答应在三圣宫授职时,顺带为他扎职红棍。
届时他便能在湾仔另开堂口,将吹鸡原有的地盘一并吞下,成为和记的堂主之一。
加上他此次行事勇猛,不少马仔纷纷投到他的门下。
如今的东莞仔虽不及和记那些老牌堂主,手下也已有数百人马。
“东莞哥!”
“东莞哥!”
这天,东莞仔领着弟兄来湾仔与一位老板谈生意。
刚下跑车,便瞧见几个东星马仔在街边张望。
东莞仔眉头一皱,吩咐手下:“去问问他们哪里的!叫他们赶紧滚,别碍着老板做生意!”
手下点头,带人上前。
谁知那几个东星马仔十分嚣张,双方推搡起来。
东莞仔顿时火起,大步走过去:“你混哪里的?”
“你谁啊?”
东星马仔昂着头。
“这是和记的东莞哥!你们哪条道上的?”
手下推了对方一把,冷声道。
“什么东莞哥,没听过!老子东星的!”
那马仔一脸跋扈。
东莞仔几乎气笑:“东星的不缩在元朗吃土,跑来湾仔讨饭?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这几条街是和记的,不想死就快滚!”
说罢抬手一记耳光,打得东星马仔踉跄几步。
“操,你敢动手!”
东星的人想还手,却被东莞仔的小弟按住痛打。
这时,东星人马从一间东曼酒吧涌出。
东莞仔冷哼,对手下道:“叫人!”
双方对峙之际,笑面虎终于露面:“误会,误会!东莞哥是吧,我是东星吴志伟。”
“东星五虎的笑面虎?”
东莞仔认得他,“你们东星什么意思?”
笑面虎忙赔笑:“跟人合伙开个酒吧罢了!小弟不懂事,您也教训过了,大人大量!”
东莞仔心中一动:湾仔本是洪兴口水基的地盘,如今竟和东星合开酒吧,还让东星马仔驻进来,有点意思。
“你们跟谁开酒吧我不管,但别让你的人踩过界!”
东莞仔淡淡道,“这次给笑面虎你个面子。”
“多谢东莞哥!”
笑面虎拉过小弟拍了一下,“还不谢谢东莞哥?”
小弟低头:“多谢东莞哥。”
笑面虎又笑道:“有空来捧场,酒吧新开张!”
“下次吧,约了老板谈生意。”
东莞仔说完便带人离开。
临走时,他瞥见门口当迎宾的口水基,不屑摇头:“洪兴真是废材,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难怪不是和记的对手!”
“哈哈哈,东莞哥说得对!”
“自己地盘被踩了都不知道, 废物!”
“早晚把湾仔打成清一色!”
东莞仔的小弟们哄笑起来。
香江江湖,消息传得飞快。
东莞仔那晚的事,第二天便传遍了。
东星插旗洪兴地盘,洪兴却不敢吭声——江湖上对洪兴又看低几分。
消息传回洪兴,越说越离谱,几个堂主气得脸色发青。
“口水基是不是脑残?竟让东星仔进自己地盘?”
太子拍桌大吼。
“ 给洪兴丢脸!”
柴湾堂主马王简也怒道。
韩宾憋了一肚子火,阴声道:“咱们还有脸吗?早丢光了吧?”
肥佬黎淡淡道:“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先叫阿基来问清楚!”
不知情的口水基一脸喜色来到洪兴堂口,推门就见各区扛把子阴沉着脸盯着他。
“哇,什么事这么严肃?”
口水基自己拉椅子坐下,试图活跃气氛,“肥佬黎,有空来我那儿坐坐,新来了几个,那身材一只手都握不过来,很带劲!”
肥佬黎叼着烟,冷笑一声:“我可不敢去,谁知道湾仔现在是洪兴的地盘还是东星的地盘!”
口水基立刻急了:“肥佬黎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肥佬黎冷冷回应。
太子忍不住一拍桌子,对着口水基吼道:“口水基,你脑子是不是坏了!现在外面全在传,东星的人插旗插到湾仔了!”
“太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跟别人做生意?”
口水基也火了。
一进来就被几个人轮番指责,佛都有火!
韩宾阴冷地盯着口水基:“做生意要带小弟去?昨晚和记的人看见东星的马仔在湾仔嚣张,还被东莞仔教训了一顿。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看我们洪兴的笑话!”
“你简直吃里扒外!”
太子怒骂。
要是一两个人骂,口水基还敢顶嘴,但被这么多人一起指责,他顿时慌了。
这时靓坤从外面晃进来,吊儿郎当地说:“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洪兴吗?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丢脸,我以后都不敢出去喝茶了,怕被人看低啊!”
口水基慌得要命,求助地看向陈耀。
口水基虽然怂,但一直是蒋天生的支持者。
陈耀按理该帮他说句话。
可今天陈耀却像根木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蒋天生终于来了。
他虽然没发火,但脸色很难看。
来这么晚,就是因为去处理口水基搞出的烂摊子,找骆驼说情去了。
可惜骆驼早已不是当年的骆驼,管不住手下的人了。
让东星让出地盘根本不现实,骆驼只对蒋天生说“考虑考虑”。
这让蒋天生更加恼火。
见蒋天生也沉着脸,口水基赶紧站起来解释:“蒋先生,你听我说,是有个凯子自愿出钱给我开个小酒吧,我就是想每月多分点钱……”
蒋天生淡淡地说:“你当人家是凯子,人家把你当肥猪宰。
他们每月分你多少?两成?三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虽然语气平静,但这两句话已让口水基冷汗直冒。
靓坤打断蒋天生,不耐烦地说:“蒋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湾仔地盘被东星插旗,这事怎么算?你该不会想就这么算了吧?”
“我已经跟骆驼谈过,他说会让人把地盘让出来。”
蒋天生看了靓坤一眼,淡淡说道。
“切,人家吃进嘴里的肉,你说让就让?”
靓坤一脸不屑,“骆驼要是真肯让,早就把东星的人撤走了!但我怎么还看见湾仔有东星的马仔在晃?”
“直接打出去!”
太子一拍桌子,“不然洪兴的面子往哪儿搁?”
靓坤紧接着说:“蒋先生,要是你怕搞不定,这事交给我办!我手下人多,扫走几个东星仔还不是轻轻松松?”
蒋天生淡淡一笑:“那就举手投票吧。”
靓坤二话不说,举手赞成打。
太子、韩宾、十三妹、肥佬黎、马王简都举了手。
连蒋天生的心腹陈耀也举了手。
陈耀对蒋天生说:“蒋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洪兴的名声真要败光了。”
靓坤没想到陈耀也站了出来,心中暗喜:“果然神仙君说得对,洪兴这些堂主早就忍蒋天生忍到极限了。”
蒋天生见众人都举手,便点头说:“好。
既然大家都说打,那就把东星打出去!大头仔,这件事交给你办。”
蒋天生一直没机会给大头仔扎职,这次总算有了机会。
临走前,他想把这件事办妥,也算在洪兴里留下一个自己人。
大头仔没多话,直接起身应道:“明白,蒋先生!”
蒋天生派大头仔出去办事,没人敢有意见。
毕竟大头仔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当初吞下和记的荃湾地盘,他功不可没。
于情于理都该给他一个交代,否则大头仔若转投别处,对洪兴会是很大的损失。
只是众人没想到,大头仔一出门就给陈文君打了电话。
“阿君,事情搞定了!”
大头仔笑着说,“洪兴要和东星翻脸了。”
陈文君大笑:“搞定笑面虎和乌鸦那两个 对你来说不难吧?那我提前恭喜你扎职了!”
“我就说洪兴的蒋天生没用吧!”
东曼酒吧里,乌鸦正和笑面虎喝酒,一脸不屑,“居然跑去找咱们老大告状, 没出息!”
骆驼虽然打电话来骂了他们一顿,却并没对他们做的事表示反对。
骆驼嘴上说和蒋家关系好,但古惑仔混江湖图的就是利,湾仔的好处既然已经吃进嘴里,绝不可能吐出来。
笑面虎笑眯眯地说:“老大说他很久没见台岛那几个探长了,打算去台岛待一阵,香江的事交给我们自己摆平!看来老大还是向着我们的。”
乌鸦心里不爽,但也知道没有骆驼支持,想吞洪兴的地盘不可能,只好把不满压下去。
笑面虎举起杯子:“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点!蒋天生那家伙说不定藏着阴招。”
第261章
乌鸦满脸不屑:“不是我瞧不起洪兴的龙头,就他那德行,能搞出什么大事?明明都是古惑仔,偏要装模作样。”
两人正商量怎么一步步吞掉口水基的地盘,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接着几个小弟被人踹飞进来。
大头仔带着一帮手下,手持 、钢管冲进酒吧,大声喝道:“负责人滚出来!”
“你谁啊?”
乌鸦走到大头仔面前,冷冷道,“我是这儿的老板。”
“你就是东星乌鸦?”
大头仔冷笑,“插旗插到我们洪兴地盘上来了?”
“是又怎样!”
乌鸦一挥手,自家小弟也涌出来,把大头仔一行人团团围住。
大头仔淡淡道:“不怎样,宰了你而已!给我上!”
说完他提起 就朝乌鸦冲去。
乌鸦没料到洪兴的人连话都不多说就直接动手,一时愣住。
惊险躲开大头仔一刀后,他赶紧抓起椅子反击。
洪兴这边有备而来,人人带着家伙;东星的人就倒霉了,被大头仔带来的洪兴仔抓住就是一顿痛殴。
不过片刻,东星已有好几个马仔倒地。
乌鸦还算勇猛,仍在和大头仔周旋。
笑面虎见势不对,早已脚底抹油,从 溜走。
酒吧里一片狼藉,没多久东星的人就撑不住四散逃跑。
乌鸦想逃也没机会——大头仔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刀已在乌鸦身上留下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的,早知道该带把枪在身上。”
乌鸦捂着流血伤口,懊恼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认怂的洪兴会来这么一手。
而且大头仔实力确实惊人,就算单挑乌鸦也未必能赢。
见酒吧已清空,大头仔眼中戾气一闪,对手下喝道:“看什么?砍死他!”
小弟们这才回过神,举起家伙朝乌鸦冲去。
乌鸦就算真是战神,在这狭小空间也施展不开。
他被洪兴马仔抓住手脚,接着大头仔一刀捅进他胸口。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就这样倒在了大头仔的手里。
大头仔甩去刀上的血,吩咐手下收拾残局,自己点了根烟,走到酒吧电话旁打给蒋天生:“蒋先生,事情办妥了,乌鸦死了,笑面虎跑了。”
“好,我没看错你,来我家。”
蒋天生嘴角扬起笑意。
当初拉拢大头仔,确实是步好棋。
大头仔把东曼酒吧交给手下,擦掉身上血迹,开车直奔蒋天生的别墅。
别墅里除了蒋天生和陈耀,还坐着一位让他意外的人——深水埗扛把子靓妈。
洪兴十二堂主里只有两个女人,大头仔虽未接触过靓妈和十三妹,但早就听说靓妈与蒋家关系密切,看来传言不假。
“来了,坐。”
蒋天生招呼大头仔坐下,对陈耀和靓妈说,“大头仔你们都认识,不用介绍了吧?”
“耀哥,靓妈。”
大头仔起身问好。
陈耀笑道:“大头仔不愧是洪兴新上位的猛将,这么快就解决了乌鸦?”
“耀哥过奖。”
大头仔谦虚回应。
“别客套了。”
蒋天生打断两人,笑着说,“能坐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
最近的事大家都清楚吧?靓坤那家伙上蹿下跳,不就是盯上洪兴龙头的位置吗?我打算直接让给他。”
大头仔一愣:“蒋先生?”
蒋天生抬手示意他稍安:“最近我确实有几件事处理得不好,社团里不少堂主对我有意见。”
“谁对您有意见?我去砍了他!”
大头仔猛地站起,一脸狠色。
靓妈笑了:“后生仔,现在十个堂主里有八个对他不满,你砍得过来吗?”
蒋天生淡淡道:“所以我准备暂时隐退,让靓坤接手。
一来退到幕后,看清到底谁在撑他;二来……只有失去之后,他们才会想起我这个龙头的好。”
“我想拜托你们三位,替我守好洪兴,别让靓坤把那 把基业搞垮。
等靓坤一死,我会立刻从荷兰回来,重掌大权。”
陈耀率先表态:“没问题,蒋先生。”
大头仔拍胸保证:“蒋先生放心,靓坤要是乱来,我绝对砍死他!”
靓妈虽没说话,但能来这里已表明她的立场。
蒋天生笑道:“好,大头仔,等下到堂口,我先为你扎职。
这算是我在位时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以后的路靠你自己。
记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尽量别和靓坤冲突,他做事不择手段。
平时多动脑子。”
蒋天生向来爱讲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却多是空话。
大头仔表面认真听着,心里早已不耐烦。
要不是他出头,蒋天生手下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被靓坤干掉都不知道是谁动的刀,哪还有脸在这儿说教?
一番长篇大论后,蒋天生心满意足,大头仔等人起身告辞。
一出别墅,大头仔便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陈文君。
陈文君正享受着梦娜的伺候,听见大哥大响,没好气地骂道:“哪个扑街啊!也不看看几点了!”
“阿君,是我。”
大头仔无奈道,“我在外面拼命,你倒是在泡妞?”
陈文君坐直身子,推开梦娜,笑着说:“做老大就是这样嘛!等你当上洪兴老大,也能享受了!”
“行了,不闹了。
刚才蒋天生来找我谈事,你猜他想干嘛?”
大头压低声音对陈文君说。
陈文君稍作沉吟,反问:“他该不会想主动退位吧?”
“哇,这你都能猜到?”
大头一脸惊讶,“这事目前只有我、陈耀和靓妈清楚啊!”
“不然我怎么当老大?”
陈文君冷冷一笑,“没想到蒋天生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懂得玩以退为进这一手。”
大头点头附和:“而且他已经发现靓坤背后有人支持。”
“太狡猾了,不能留他了。”
陈文君眼中寒光一闪。
大头直接表态:“要不我帮你解决他?他现在很信任我。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不用,你马上要上位了,洪兴堂主的位置很重要。”
陈文君语气平静,“我会派合适的人去办这件事。
你留在洪兴,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明白,不过你得当心。”
大头提醒道,“蒋天生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挂断电话后,陈文君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梦娜像水蛇般缠了上来,在他耳边呵气轻问:“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都皱眉头了?”
陈文君坏笑一声,一把将她抱起:“我在想,得用什么招数才能治得了你这妖精。”
……
暹罗,芭堤雅。
小黑躺在沙滩上看美女,不时和小弟评头论足。
小弟无奈地告诉他:“黑哥,那个……是人妖。”
“啥?啊!”
小黑顿时瞪大眼睛,像吃了苍蝇般恶心,狠狠拍了小弟脑袋一下,骂道,“妈的你怎么不早说?”
小弟委屈道:“您也没问啊!”
“真倒霉!”
小黑顿时没了看美女的心情。
暹罗什么都好,就是人妖太多了,每次小黑找乐子前都得先确认对方是男是女。
正要去旁边酒吧喝一杯,一个小弟匆匆跑来:“黑哥,老大电话。”
小黑立刻严肃地接起电话:“好,好,明白了表叔!我会安排他们悄悄回香江。”
挂断电话,小黑带着手下直奔第六街区。
这里是奇门的一个据点。
既然是国际组织,排场总要有的。
这一带的酒吧、 都被小黑盘了下来,表面看都是普通人,其实个个都是奇门成员。
小黑在暹罗这边,靠着博士和乔鲁维查,也算搞出了点名堂。
走进一家酒吧,小黑看见小庄正在喝酒。
他拍了拍小庄肩膀:“小庄,伤好了没?”
小庄淡淡回答:“被蚊子叮一口而已,早好了。
找我有事?”
小黑摇头:“老大找你有事,让你带山鸡回一趟香江。”
“看来老大终于要对蒋天生动手了。”
小庄笑着活动肩膀,“我也好久没活动了。
不过为什么要带山鸡?我一个人就够了。”
小黑摊手:“表叔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小庄不屑道:“那小子都快废了。”
虽然不太情愿,但陈文君既然说了,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小庄带着小黑穿过酒吧,来到后街。
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小庄一脚踹开门,几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惊叫着跑出来。
只见醉生梦死的山鸡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见到小庄和小黑,山鸡立刻堆起笑脸:“庄哥,黑哥,有什么好事关照啊?”
自从差点被蒋天生的人沉海,又被小黑从海里捞起来后,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
如今他除了沉迷,已全无往日风骨,活脱脱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连小黑都懒得正眼瞧他,随手丢给他一间酒吧便不再过问。
反正陈文君只吩咐别让他死就行,至于他在暹罗折腾什么,小黑向来不多管。
小庄没好气地把衣服扔给山鸡,冷冷说道:“收拾一下,跟我回香江。”
“回……回香江做什么?我在这儿不是挺好!”
山鸡脸上笑容一僵,急忙反驳。
小庄冷笑一声,盯着他道:“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敢不敢了!”
听到“”
二字,山鸡原本麻木的双眼骤然亮起异样的神采,仿佛有火苗在眼底跳动。
“大头仔,够威啊!连乌鸦都让你干掉了!”
隔日,洪兴堂口里,太子一见到大头仔便高声说道。
下山虎乌鸦毕竟不是小角色,竟真被大头仔给解决了。
靓坤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啧啧,细那个废柴,没想到带小弟倒有一手!总算为社团做了点贡献。”
“靓坤, 说什么?”
大头仔顿时脸色一沉,瞪向靓坤。
作为细带出来的人,大头仔自然要撑住忠心的人设。
昨天才宰了乌鸦,他浑身煞气未散,模样确实唬人。
第262章
靓坤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招惹这样的猛人,便摊手道:“随便聊聊罢了,你不爱听就算了。”
不久蒋天生带着手下进来,坐下便切入正题:“这次大头仔打退东星的人,加上之前拿下荃湾的功劳,我打算给他扎职,大家有意见吗?”
对于大头仔升职,洪兴几位堂主都没反对。
毕竟他能打又会办事,摆出去就是一块招牌。
见众人无异议,蒋天生点头道:“好,那屯门就交给你了,大头仔。”
细的铜锣湾早被陈文君吞并,大头仔想接替也无从谈起,只得安排他去屯门。
“多谢蒋先生!”
大头仔起身恭敬应道。
“好,赏罚分明!”
靓坤拍着手笑起来,“我最佩服蒋先生立的规矩!不过……赏完了,大头仔也确实有资格坐屯门扛把子的位子。
那罚呢?”
蒋天生冷静地看向靓坤:“靓坤,有话直说。”
“按规矩,坐馆三年一选,年年都是蒋先生你坐这个位子。
今年,我想重新选!”
靓坤直接站起,对众人说道,“这些年我为洪兴奔波卖命,按理也有资格参选吧?耀哥,你说是不是?”
大头仔立刻冷眼盯向靓坤:“靓坤,你什么意思?想啊!”
靓坤淡淡回道:“大头仔,蒋先生刚给你扎职,有些事你不清楚最好别乱插嘴。
你以为洪兴最近这么倒霉,连东星那种穷乡僻壤的都敢踩到我们地盘上,是因为什么?”
大头仔被怼得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着靓坤。
这时陈耀开口:“是,任何堂主都有资格参选。”
陈耀一说话,众人都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谁不知道陈耀是蒋天生的铁杆?这次竟会帮靓坤讲话?
蒋天生脸色难看,但仍点头道:“香江人喜欢投票,我也讲。
如果大家心中有别的人选,我愿意退位让贤。”
听他这么说,台下各堂口的人面面相觑。
陈耀接着说道:“蒋先生,今天到场的兄弟都有权投票,对不对?”
“对。”
蒋天生应道。
“那就直接选吧。”
陈耀看向众人,“各位兄弟,支持阿坤的请举手。”
说完,陈耀第一个举起手来。
紧接着,韩宾、十三妹、口水基、肥佬黎等人也陆续举手。
就这么几个人,已经拿到了一半的票数。
一连串的怪事让洪兴其他堂口的人都有些发懵。
但靓坤看到这情形,立刻笑了起来。
为了这次选举,靓坤可是下了血本。
几乎掏空家底,给每个堂口的老大都塞了两百万,才换来现在的局面。
有陈耀他们带头,其他堂口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没举手的,只剩下刚上位的大头仔。
蒋天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开口说道:“选举是公平的,我接受现实。
这位子,让靓坤来坐!”
说完蒋天生直接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口。
靓坤坐上龙头椅,笑着调侃:“真没风度!各位兄弟,以后我靓坤一定带大家赚大钱,让洪兴越来越旺!”
在座的几位多少都收了靓坤的钱,于是都说了几句场面话。
只有口水基这墙头草,蒋天生一走就开始拍靓坤马屁:“我就说靓坤为人仗义,以后跟他混,钞票肯定大把大把捞啊!”
“哈哈哈!”
靓坤放声大笑,笑得无比痛快。
……
蒋天生退位、靓坤接手洪兴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江湖上对这种消息都快麻木了。
先是神仙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和记坐馆。
接着靓坤居然把蒋家人都挤走了,这世界太魔幻。
一些老一辈的江湖人更是感叹,如今的江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今天是和记交数的日子,各个堂口老大早就等在这里。
大家纷纷议论着靓坤上位的事。
陈文君姗姗来迟,看众人聊得热闹,便问:“说什么这么高兴?”
“阿君你来啦!”
龙根表情古怪地说,“洪兴变天了!蒋天生退位了!”
“哦?”
陈文君好奇道,“谁这么厉害?”
“还能是谁,靓坤呗!”
老鬼奀不爽地说,“都说靓坤做事最不守规矩,说不定用了什么手段把蒋天生赶走的!”
老鬼奀倒不是帮蒋天生说话,只是看不上靓坤。
毕竟江湖上都知道,靓坤是走粉的,老一辈对走粉的都没什么好感。
串爆一脸无语:“你跟蒋天生很熟吗?还替他说话!”
“我这是就事论事。”
老鬼奀想起蒋天生和陈文君有仇,连忙解释了一句。
“行了。”
陈文君淡淡说道,“管他是蒋天生还是靓坤,老老实实就算了,不老实的话,我管他是谁,一样一脚踩死!”
“巴闭!”
陈文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东莞仔这些年轻一辈看来,这话说得特别霸气。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做他们的阿公。
至于大浦黑,东莞仔早就没放在眼里了。
他现在管着湾仔的地盘,每个月收的保护费都比大浦黑多得多。
加上和记最近风头正劲,不少人都想拜到东莞仔门下。
飞机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打仔,有这样一个老大,他只要负责砍人就行。
不过这些叔父辈有点不自在,毕竟神仙君实在太能惹事。
跟他们的利益根本不合。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加上和记这些堂主都是废柴,他们绝不会让陈文君有任何上台的机会。
所以串爆直接说:“行了阿君,别整天踩来踩去了!现在和记的事已经解决,该去三圣宫授职了。”
听到串爆的话,东莞仔和飞机眼睛顿时一亮。
陈文君当初说过,等他三圣宫授职之后,就顺便给他们两个一起扎职。
陈文君瞧着那几个眼巴巴望过来的家伙,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准备吧!选个吉利日子!”
收拾完港岛所有社团,陈文君确实够格去三圣宫受职了。
听他应下这事,最近这段日子总算能安稳了。
一群叔父辈不由得松了口气。
尤其负责礼仪的串爆大爷,赶紧叫手下张罗陈文君授职的各项事宜。
走出堂口,甫光迎上来低声说:“表叔,小黑说人已经到了。”
“小庄伤势如何,没大碍吧?”
陈文君问。
甫光笑答:“壮得像头牛,肯定没事!蒋天生那边我已经派人盯住,随时能动手。”
陈文君点头:“好,今晚就办。”
……
深夜,蒋天生的别墅里。
女友方婷正在收拾行李。
蒋天生笑着说:“好久没带你出去走走了,趁这段时间清闲,正好休息。”
方婷靠在他胸前:“你就这样放下,会不会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
蒋天生语气平淡,“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量靓坤也玩不出花样。
这次专心陪你在欧洲好好玩一阵。”
方婷开心地亲了他一下,拎起行李箱,两人准备赶当晚的飞机。
因为蒋天生已卸任洪兴坐馆,门口守着的小弟比往常少了许多。
只有几个贴身保镖还守在门外。
蒋天生和方婷在别墅里温存时,小庄和山鸡已悄然摸近。
山鸡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在暹罗那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香江找蒋天生 。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小庄依旧冷静,看了眼手表,给 装上消音器。
他悄声绕到一名保镖身后,朝心脏位置开了一枪,迅速捂住对方的嘴。
小庄用的本就是微声 ,加上消音器,几乎没发出声响。
解决一个后,小庄立即换位。
片刻另一名保镖走来,看见地上同伴刚想叫喊——
又是“咻”
的一声, 从嘴里射入。
连除两人后,小庄藏不住了,换持双枪,朝剩余保镖扣动扳机。
深夜枪声传得老远,屋内的蒋天生也听见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拉起方婷就想跑。
可当他们想从 离开时,一道黑影立在暗处,挡住了去路。
蒋天生借微弱灯光看清那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竟是被他亲手下令沉海的山鸡。
山鸡看着两人惊恐的模样,咧嘴笑了:“蒋先生,好久不见。”
“山……山鸡,你……你怎么在这儿!”
蒋天生话都说不利索。
山鸡歪着头:“为什么在这儿?你是想问我明明被沉海了,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是吧?”
蒋天生当然不认,一脸惊讶:“沉海?我不是让人送你去暹罗吗?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对了,是神仙君搞鬼,一定是他!”
“哇,蒋先生,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我啊?”
这时小庄解决完保镖,陪着陈文君走进别墅。
见蒋天生狼狈模样,陈文君惬意地点了支烟,小庄替他燃上火。
“神仙君!都是你在搞鬼?”
蒋天生心念急转,霎时想通许多关节。
陈文君冷笑:“当然是我搞鬼。
都叫人对我打黑枪了,以为我会算了?江湖谁不知道我睚眦必报!”
陈文君听罢,不由得嗤笑一声。
山鸡冷冷开口:“要不是君哥把我从海里捞起来,要不是他提醒我你要对我下手,我哪能活到今天?现在你从洪兴坐馆的位子上退下来,还想全身而退?简直做梦!”
蒋天生见山鸡举枪,急忙摆手:“等等!我花钱买命,花钱买命!不然……方婷,我把方婷给你!神仙君,只求你饶我一命!”
说着就把方婷往前一推,满脸讨好地看向陈文君。
方婷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抓住蒋天生的手:“不要啊,生哥!”
陈文君一把将方婷扯到身边,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笑着对蒋天生说:“蒋先生果然大方,这么靓的妞说送就送!可惜我这个人贪得很——妞我要,钱我要,你这条命,我更想要!”
山鸡一听陈文君这话,直接扣下扳机。
“砰砰砰!”
他像疯了一样打光 ,还在机械地扣动着扳机,整张脸狰狞如恶鬼。
第263章
蒋天生倒在血泊里,白西装已被染得通红。
方婷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叫出声。
陈文君搂住她,淡淡说道:“方 好歹也跟过大佬,这点场面,不用叫得这么夸张吧?”
方婷浑身发抖,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山鸡才回过神。
他重新装上 ,突然把枪口转向陈文君。
陈文君眉头一挑,冷笑:“果然是养不熟的狗!刚咬死旧主,又想对我龇牙?”
山鸡恶狠狠道:“你们这种杂碎都该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好,我让你利用,但要你的命!”
“蠢货。”
陈文君淡定地吸了口烟,根本没把山鸡放在眼里。
这态度激怒了山鸡,他二话不说就要 。
可陈文君速度更快。
高超的枪法此刻展露无遗,他甚至没瞄准,一枪就打飞了山鸡扣扳机的手指。
“啊啊啊!”
山鸡痛得跪倒在地,捂住血流不止的手。
陈文君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枪,踩住山鸡的脑袋,面色狰狞:“我救你命,还让你 ,你就这样对我?草 !”
说完又朝山鸡肚子上狠踹几脚,踹得他像熟虾一样蜷起身子。
直到山鸡吐血,陈文君才停脚。
出了这口恶气,他对小庄说:“叫人来布置现场。
别让山鸡这废物死了,他还有用。”
小庄一向看不惯这种吃里扒外的废物,不耐烦道:“留他干嘛?不如让我宰了算了!”
陈文君拦住他:“我打算让大头仔押他去洪兴邀功。
那样他会比死更难受。”
小庄朝半死的山鸡啐了一口,转身去叫人。
陈文君看向惊慌无助的方婷,邪笑着问:“方 ,想死还是想活?”
“大佬,不要杀我啊!”
方婷回过神来,连忙哀求。
陈文君勾起她的下巴:“方 这么漂亮,又是大明星,我哪舍得杀你?不过蒋天生死了,作为他的女人,你说洪兴的人会怎么对你?”
“我记得靓坤有间电影公司,专拍咸湿片吧?北角肥佬黎的咸湿杂志也做得不错。”
方婷眼中顿时涌上恐惧。
她虽是拍 出道,可从没拍过打真军的咸湿电影。
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下场简直不敢想。
于是她抓紧陈文君的裤脚,颤声说:“大佬……不,君哥,你一定要帮我啊!”
“帮你?”
陈文君笑着问,“有什么好处?”
方婷的脑筋飞速转动起来,对付陈文君这样的人,光凭自己的美貌肯定不够,她实在不愿再回头去拍那些风月片。
瞥了眼蒋天生的 ,她忽然灵光一闪,眼珠转了转说道:“蒋天生不少产业和藏钱的地方我都清楚!而且以前拍戏时,我还学过不少别的本事呢!”
见方婷眼波流转的模样,陈文君确实心动了。
她这般勾人的功夫,可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高明得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纵的时候,陈文君点了点头:“很好,我挺满意。
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办成了,我自然会保住你。”
“什么事?”
方婷怔了怔。
陈文君指向地上不停抽搐的山鸡,淡淡说道:“你去告诉洪兴各个堂口的扛把子,就说山鸡冲进蒋天生家里杀了他。
办得到吗?”
“能,我能办到!”
方婷毫不犹豫地答应。
陈文君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没过多久,小庄便带人来布置现场。
陈文君把大头仔叫到身边,让他带着方婷去找靓坤说明此事。
这等于把罪名牢牢扣在山鸡头上。
等过段时间搞定靓坤之后,再让大头仔把山鸡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推大头仔争一争洪兴坐馆的位置。
只不过大头仔资历尚浅,在洪兴一众堂主里并不出众,何况还有在暹罗的蒋天养,机会可以说相当渺茫。
但试试也无妨,不试白不试,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再不济,也能换来下任坐馆的支持。
大头仔听完陈文君的安排,就带着方婷赶往洪兴堂口。
蒋天生的死,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靓坤。
靓坤当场就火了:“看什么看?你们以为是 的啊!我又没疯!”
这话倒也不假,反正他已经坐上坐馆的位置,没必要追着不放,非杀蒋天生不可。
方婷抽泣着说:“是……是山鸡干的,就是细手下的那个马仔!”
“山鸡?不是说他跑路了吗?”
十三妹一脸惊讶。
当初蒋生为了掩人耳目,对外都说山鸡已经跑路到国外去了。
如今山鸡突然冒出来杀了蒋天生,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靓坤立刻接话:“呐,你们都听到了!方 都说是山鸡干的!我早就说细这人有问题,当初你们还不信我!”
靓坤对细吞掉他那七千万的货一直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把细拉出来骂一遍。
不过这件事也让靓坤颇为头疼。
蒋天生刚退位就被人做掉,江湖上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现在怎么办?蒋先生突然死了,还是被自己人干掉的,传出去对我们洪兴的名声打击可不小。”
肥佬黎皱着眉头说道。
只是他说话时,眼神一直往方婷身上瞟,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韩宾也点头:“龙头,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蒋先生还有个弟弟在泰国,总得给他一个说法。”
虽然韩宾对蒋天生有些意见,但人既然死了,他也就放下了之前的恩怨。
靓坤说道:“妈的当然要做事!细那 ,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传话下去,叫所有兄弟把山鸡那个 给我刮出来,我要给生哥 !”
其他堂主都没有异议,只有陈耀和靓妈脸色不太好看。
等散会之后,两人第一时间找到了大头仔。
“大头仔,这到底怎么回事?”
靓妈沉着脸问道。
大头仔摊手:“我也不清楚。
我本来有事想找蒋先生谈,毕竟他要走了,就特意晚上过去一趟。
谁知道一到蒋先生家,就看见这副场面。”
“山鸡那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靓妈狐疑道,“他一个人能干掉蒋先生身边好几个保镖?”
大头仔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开口:“我之前也怀疑过,不过听说那家伙是拎着冲锋枪从正门硬闯进去的!门口现在还留着好几个弹孔呢!”
“而且正好方婷在洗澡,侥幸躲过一劫。
她说听见蒋天生喊了山鸡的名字,情绪特别激动!”
蒋天生的别墅那边,陈文君早就安排人布置过了。
这些人都是王建军的手下,清楚怎样布置现场才不会惹人怀疑。
再加上方婷作证,这件事不由人不信。
陈耀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怎么会搞成这样……”
山鸡的事,陈耀当初也知情,甚至把山鸡扔下海的人都是陈耀找的。
如今山鸡回来 ,陈耀并不意外。
但他没想到,山鸡竟能一个人干掉蒋天生。
“靓坤表面装样子,未必真会派人去找山鸡。
大头仔,这件事得拜托你了。”
陈耀看向大头仔说道。
大头仔郑重地点头:“蒋先生一手提拔我,他现在出事,我绝不会不管。
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山鸡揪出来。”
陈耀起身说道:“先这样吧,我还得联系小蒋先生,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另一边,方婷的住处。
这女人跟了蒋天生那么久,居然还能自己攒钱买下一套小公寓,陈文君倒是有点意外。
方婷被大头仔送回来后,一见陈文君,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没料到大头仔竟是他的人,还顺利保下了自己,这让她下定决心跟着陈文君。
眼下在香江,也只有他能护得住自己。
于是方婷从手提包里取出两张存折,递了过去:“这是从蒋天生家里保险柜拿出来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里面有三千万。”
“才三千万?蒋天生这坐馆怎么当的!”
陈文君脸色一沉,显然不太满意。
算计这么久,居然只有区区三千万,离他的预期差得太远。
方婷见他神情不悦,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发誓:“真的只有这些了,我发誓!我只知道保险柜里有这笔钱,别的资产我完全不清楚!”
陈文君忽然笑起来,一把将方婷拉到身边:“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
不过听说方 以前拍戏时学过不少姿势……不如也教我几招?”
一双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方婷身子一软,倒进陈文君怀里。
……
第二天,陈文君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方婷,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出品果然可靠,如今他一挑七都不成问题,何况只有一个方婷。
不过方婷这女人以前也算是辆公交车,还拍过风月片。
“靠,我不会成了公交站站长吧?手里的全是公交车?”
陈文君心里一惊,随即又释然,“但不得不说……技术是真不错。”
反正公车私用,多开一辆也无妨,他又不是养不起。
……
蒋天生的死,并没有掀起太 澜。
毕竟他已不是洪兴坐馆,威望早已不如从前。
只是刚回港就被人做掉,难免让人联想到靓坤。
甚至有小报大肆渲染蒋天生的死与靓坤有关,气得靓坤叫傻强直接烧了那家报社。
相比之下,和记近来过得颇为惬意。
地盘扩了不少,新入门的马仔络绎不绝,一片兴旺景象。
和记的叔父辈正忙着为陈文君张罗三圣宫授职的事。
但大浦黑、火牛和高佬三人却高兴不起来。
别人都捞到了好处,就他们三个什么也没落到。
大浦黑还算好,手下东莞仔够猛,打下了湾仔地盘;另外两人手下不争气,只能干瞪眼。
大浦黑近来颇为烦心,东莞仔那小子野心勃勃,自从自立门户后,便完全不把他这位老大放在眼里。
就连他派人想去湾仔分一杯羹,也被东莞仔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实在令人恼火。
“明摆着,神仙君是想捧年轻一辈上来和我们打对台了!”
火牛沉着脸说道。
第264章
高佬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人家现在是坐馆,叔父辈都点头的,手下兵强马壮,你还想和他硬碰硬?”
大浦黑拍桌怒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几个迟早被边缘化!等年轻一辈全上来了,依神仙君的作风,还会给我们留饭吃吗?”
“忍他两年吧,”
火牛淡淡说,“两年后又要重选坐馆。”
“两年?”
大浦黑冷笑,“我怕两年之后,他根本不肯下来!他才二十多岁!”
高佬忧心忡忡:“和记可从没有连庄的规矩。”
“和记也从没出过这么年轻的坐馆!”
大浦黑紧跟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了。”
火牛和高佬都不傻,警惕地看向大浦黑:“你想怎么做?”
谁都知道大浦黑早前就和神仙君结过梁子。
如今他上蹿下跳,谁知是不是只为私心?
大浦黑深吸一口气:“硬来不行,所以我联系了一些人。”
“什么人?”
火牛直接问。
“你们先别管,”
大浦黑淡淡道,“只说跟不跟?”
“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跟?”
火牛不爽。
“现在说了,你们转头卖我怎么办?一句话,跟就有得谈,不跟就当我没提过。”
火牛与高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得考虑一下。”
“随你们。”
大浦黑也不强求。
几人并未察觉,一旁斟茶的马仔——火牛的手下师爷苏,眼中悄悄闪过一抹异色。
……
粉岭,三圣宫。
山脚下聚满和记的马仔,外围则站着一圈军装警察。
这些警察今日是来维持秩序的。
和记叔父辈以“民俗活动”
名义向 申请,规模颇大,警方只得派人到场。
这让和记的马仔更加得意:看,我们坐馆授职,连差佬都要来守场。
和联胜新坐馆授职,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洪兴靓坤、东星骆驼、新记老许、号码帮德字堆四眼、毅字堆胡须勇等人齐聚。
其他如洪星社飞龙、洪乐阿飘、洪升龙老四、号码帮胜字堆王宝、忠义信连浩龙等也都前来。
不过这么多帮派大佬聚在一起,旧怨新仇难免。
虽未动手,吵嘴却少不了。
比如东星与洪兴近来摩擦不断,好脾气的骆驼一见靓坤就质问:“靓坤你什么意思?手下没完没了找我东星麻烦,当我死的?”
靓坤不屑道:“你马仔插旗到我湾仔,洪兴会算了?还有蒋先生的事,我怀疑是你骆驼做的,嫁祸给山鸡!”
“你说什么!”
东星众人顿时炸锅,指着靓坤大骂。
洪兴这边也不示弱,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周围社团纷纷看戏,但和记不能让他们真打起来。
龙根走出来劝道:“两位,今天是我们坐馆授职的好日子,有事私下解决行不行?”
靓坤本也不想在陈文君典礼上 ,毕竟双方还是盟友,只冷笑道:“龙根叔,可不是洪兴挑事,是东星骆驼管不住手下啊!”
骆驼冷冷道:“今天看在和记的面子上,账以后再算!”
两人正争执时,山脚驶来一辆红色劳斯莱斯银灵。
陈文君一身深红西装,张扬又霸气。
见他下车,周围马仔顿时山呼海啸:“君哥!”
陈文君微微点头,身旁的甫光、东莞仔与飞机也一脸跋扈。
山道上的舞狮队擂响锣鼓。
陈文君领着小弟大步走进前殿,开始授职仪式。
他虽只是草鞋身份,但既已是大底,便有资格竞选香主。
何况如今江湖规矩早已简化,仪式也比从前简短许多。
陈文君授职完毕,便轮到和记新上位的三人扎职。
三人皆战功显赫,均被授为“四二六”
红棍。
仪式结束后,宴席大开。
和记一扫颓势,叔父辈们纷纷大肆操办。
当年吹鸡授职时不过几十桌、几对舞狮,今日陈文君扎职,排场全然不同。
陈文君财力雄厚,对此等场面自然毫不吝啬。
三圣宫前空地摆满上百圆桌,舞狮队亦请来全香江最顶尖的数支,可谓将排场拉到最满。
席间的吹鸡看得又酸又恨。
自上次被陈文君当众扇过耳光,他的颜面早已扫地。
如今靠着两间破酒吧勉强维生,莫说捞钱,连养活自己都艰难。
但他也不敢再生事端——上次他已从陈文君眼中看见杀意。
若再敢妄动,陈文君绝不介意除掉他。
宾客散去后,人潮如流水般下山。
陈文君却叫住新扎职的几人:“阿光、东莞仔、飞机,留一下。”
三人虽不知何事,仍老实留下。
待送走宾客,陈文君将几人带进偏殿。
“阿光,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陈文君直接吩咐甫光。
“知道啦,表叔。”
甫光懒洋洋应声,带着两名马仔守在外头。
见东莞仔与飞机神色忐忑,陈文君笑骂:“紧张什么?刚让你们上位,难道就要做掉你们?坐下,别傻站。”
“多谢阿公!”
两人赶忙坐下。
陈文君瞧了瞧他们,忽然问道:“你们觉得,和记现在这几个堂主怎么样?”
东莞仔脑子转得快,一听便知这是要秋后算账。
飞机沉默不语,东莞仔却冷笑开口:“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废!”
飞机顿时瞪大眼睛。
“哈哈,说得好!”
陈文君大笑,对东莞仔的回答很是满意,“都什么年头了,还搞论资排辈那一套?看看我上位前和记成什么样子?是个社团都敢来踩一脚!”
两人不由点头。
若非陈文君上位后带兄弟打服周边社团,和记这面旗恐怕早被拔了。
这年头不讲辈分名气,只讲实力。
陈文君、东莞仔、飞机,都是凭实力上位的。
陈文君也不再遮掩:“我对和记现状很不满。
兄弟没战力,年轻人没出路,没钱赚也没面子——这样下去,和记只会走回老路。”
“我准备在和记内部改革,你们撑不撑我?”
他目光如剑,看得二人心头一震。
片刻的安静后,东莞仔率先开口:“阿公你提拔我、给我机会上位,我一定撑你到底!”
飞机两次都被东莞仔抢了先,赶紧跟着说:“我也一样!”
东莞仔接着说道:“我也认为和记现在内部问题很大。
那帮老家伙占着最多资源,早就没了血性。
做古惑仔不够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也这么想。”
飞机又附和道。
陈文君表情有点微妙地看了飞机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该改名叫张翼德。
“很好,你们肯撑我,和记将来一定越来越好。”
陈文君伸手说道,“我的规矩你们都清楚,做多少事,拿多少钱,我绝不会亏待挺我的兄弟!”
正说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眼神闪烁的男人走了过来。
甫光立刻皱眉喝道:“你谁啊?没看见老大在谈事情?敢随便往里闯?”
“光、光哥……我、我是师爷苏啊!”
师爷苏结结巴巴地回答,“跟火牛哥的。”
“火牛?”
甫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人,“有事?”
师爷苏紧张地左右张望,点头道:“有、有点事……想跟阿公说。”
甫光看他样子不像来闲扯的,便点头:“等着。”
他走进偏厅,对陈文君说:“表叔,火牛的手下师爷苏找你。”
陈文君眉梢一扬:“师爷苏?让他进来。”
东莞仔机灵,立刻起身告辞:“阿公,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嗯,记住我说的话。”
陈文君点头。
两人离开后,甫光带着师爷苏走了进来。
面对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陈文君,师爷苏还是恭敬地叫了声:“阿公!”
“坐。
听说你有事找我?”
陈文君语气平淡。
师爷苏点点头,尽量简短地说:“阿公,大浦黑、火牛、高佬……他们想 。”
“哦?”
陈文君眼睛一瞪,反而气笑了,“好好好,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密谋对付我了!”
陈文君并不怀疑师爷苏的话——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耍自己。
而且依陈文君的印象,这人最会看风向,这时候找来,无非是想立功上位。
于是他接着问:“具体怎么说的?”
师爷苏断断续续道:“是、是大浦黑来找火牛和高佬的……他说要联合外人做事。
不过火牛和高佬还在犹豫,没马上答应。”
“吃里扒外啊。”
陈文君对大浦黑搞事并不意外,就算对方不动,他也迟早要动手。
这家伙之前就上蹿下跳,是典型的保守派,更关键的是,他既卖药也碰四号仔——虽然是大头,但四号仔的生意他也没放手。
在香江本地,陈文君绝不准任何人沾四号仔,否则他还怎么“爱国”
?
沉吟片刻,陈文君看向忐忑的师爷苏,笑了笑:“我记得你是社团的律师,对吧?”
“没、没错,阿公!”
师爷苏连忙点头。
“白纸扇的位置,有兴趣吗?”
陈文君笑着问。
师爷苏呼吸一下子急了:“当然有兴趣!”
陈文君淡淡说:“那就替我盯紧火牛他们。
等我处理完,亲自为你扎职。”
师爷苏握紧拳头,知道自己赌对了。
出来混,谁愿意看着别人大把捞钱,自己却连汤都喝不上?师爷苏因为口吃,没有律师事务所肯收,才来当社团律师。
可他没想到,跟火牛做事,赚的钱只够温饱——这谁能忍?他早就想反了火牛,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东莞仔与飞机上位之际,便知新坐馆有意提拔年轻人。
他正好借这个机会赌一把。
如今得到陈文君的承诺,他自觉此事已十拿九稳。
至于出卖老大火牛,师爷苏心里毫无负担。
“行了,你走吧。
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
陈文君摆手道。
“多谢阿公!”
师爷苏喜形于色,转身匆匆离去。
第265章
望着师爷苏的背影,陈文君冷笑:“这些古惑仔,没一个讲义气的。
连自己老大都说卖就卖。”
甫光挨过不少打,这次学乖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可他挖着鼻孔、吊儿郎当的模样,惹得陈文君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在这儿给我捧哏呢?滚!”
能在原着里上位的,个个都是野心家。
陈文君不介意用他们。
手下人虽忠心,但处理社团事务总不太顺手。
他打算在和记里也培植自己的势力。
像师爷苏这种社团律师,阴险归阴险,忠心也谈不上,可不像东莞仔那样能带小弟。
只要陈文君一句话,就能解决他,根本不用担心。
还有吉米仔,那个一心做正行生意的小子。
陈文君盘算着何时从官仔森手里把他要过来。
肯读工商管理的古惑仔不多,将来肯定有用。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大浦黑那几人,还得用正规手段。
不然社团里那群老家伙又要啰嗦。
陈文君可没空跟他们扯皮。
正好大头仔有条消息,陈文君觉得拿来对付这帮人很合适。
荃湾几家酒楼的老板,曾出钱请大头仔打和记的地盘。
陈文君觉得这是个发难的好机会,先让甫光去教训那些商户一顿。
……
荃湾,川龙街。
几家酒楼老板又聚在一起。
上次他们联系洪兴的人,搞掉了在荃湾 的大浦黑一伙。
没想到洪兴那么不中用,很快被和记打了回来。
不到一个月,荃湾就换了三次话事人。
这次上任的,是陈文君的心腹甫光。
几个老板终日惴惴不安,生怕和记知道是他们暗中搞鬼。
于是近期频频聚会,商量对策。
“和记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吧?”
服务员刚关上门,就有老板急着发问。
当初提议的刘老板一脸淡定:“怕什么,他们没证据!大不了死不认账。”
“我是怕和记的古惑仔玩阴的,咱们可扛不住。”
王老板忧心忡忡。
“那就报警。”
刘老板淡淡道,“我们合法纳税,警察还能不管?放宽心,先摸摸这位和记新大哥的脾气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
刘老板话音才落,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戴着墨镜的甫光大摇大摆走进来,朝众人咧嘴一笑:“哟,这么巧?几位老板都在啊。”
老板们早打听过,认出这是神仙君的头马盲眼光。
“您就是光哥吧!”
刘老板赶忙起身陪笑,“久仰大名。”
甫光皮笑肉不笑:“久仰?刚才几位不就在议论我么?”
此话一出,几位老板顿时面色发白。
方才最为镇定的刘老板此刻也语无伦次:“那……那您一定是听岔了。”
“听岔了?”
甫光猛地将脸凑到刘老板跟前,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刘老板吓得额上直冒冷汗。
谁知甫光突然放声大笑:“跟你们闹着玩呢!真以为我是顺风耳啊?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吧?”
见他这般喜怒无常,几位老板心里直发毛。
可面对甫光的质问,他们赶忙摇头:“不会、怎么会呢!”
“我这人,就爱开玩笑!”
甫光脱下风衣递给小弟,大咧咧坐下,“正好几位老板都在,省得我一家家跑了。
咱们来定定以后的规矩!”
“大伙儿都是求财,谁愿意整天有古惑仔在酒楼门口转悠?多影响生意,对不对?”
众人听了,心里一阵别扭。
那些古惑仔哪来的?不都是你们和记的人吗?
见无人应声,阿龙朝老板们吼道:“都聋了?老大说话没听见啊!”
几个老板一哆嗦,连声附和:“是、是!”
“是这个理!”
“光哥说得对!”
甫光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不错,我就喜欢你们这样。
所以保护费照旧,不涨了!”
听闻不涨价,几位酒楼老板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新上位的社团老大狮子大开口,如今甫光这么说,总算安心了。
机灵的王老板立刻举杯笑道:“光哥,我敬您一杯!”
甫光摆摆手,伸出两根手指:“酒不急。
今天找你们,还有第二件事。”
“不知是什么事?”
见甫光语气稍缓,刘老板胆子也大了些。
甫光手撑桌面,扫视众人:“我听到点风声——说之前和记的地盘被洪兴打掉,是有人里应外合,帮了洪兴的忙!”
刘老板脸色“唰”
地白了。
他慌张道:“这事跟我无关!”
甫光玩味地看着他:“我说跟你有关了吗?你这算不打自招啊!”
“我……我……”
刘老板还想辩解,甫光却抄起酒瓶就朝他头上砸去。
这举动把旁边一位老板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甫光出手这么狠,说动手就动手!
“扑街,竟敢勾结洪兴来搞我们和记,我看你是活腻了!”
甫光扔掉破瓶子,对阿龙吩咐,“去,把他两条腿打断!一群废柴,真以为能翻天了?”
阿龙狞笑上前,抓起刘老板一条腿,狠狠踩了下去。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刘老板凄厉的惨叫。
好在包间隔音不错,未惊动外面。
甫光满意地看着其他老板惊恐的表情,这番杀鸡儆猴效果颇佳。
陈文君派他来处理此事,就是要给这些商户一点教训。
连社团都敢算计,若和记不做点什么,以后谁还怕他们?
别以为开酒楼的都是老实商人,这年头做海鲜酒楼生意,没点手段可不行。
因此陈文君让甫光来收拾这帮人,毫无心理负担。
甫光叼着烟走到刘老板面前,揪起他的头发:“你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蠢货!正愁没只鸡来儆猴,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随即对身旁阿龙说:“带刘老板回去,让他掏钱买命。
不肯掏,就打断四肢扔海里。
他不掏,就找他家里人掏。”
阿龙坏笑着拎起刘老板:“请吧,刘老板!”
刘老板还想挣扎,被阿龙一拳打在脸上,顿时老实了。
剩下的酒楼老板们个个吓得如同受惊的鹌鹑,浑身直打哆嗦。
甫光狞笑着开口道:“几位老板好像也掺了一脚?是不是也该给我个交代?”
王老板反应最快,急忙向甫光喊道:“我出钱买命!出钱买命!”
其他老板也连声附和:“我们也一样!”
甫光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就爱和聪明人打交道。
不知各位老板准备花多少买自己的命?”
“我出……五十万!”
一个老板眼珠转了转,伸出五根手指。
甫光眼中寒光一闪,抓起他的头就撞向桌面:“五十万?这位老板,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老板赶紧改口:“我、我说错了!是一百万,一百万!”
甫光这才满意地将他扶起来:“这就对了嘛!你们都是大老板,一百万才配得上各位的身价。
给你们一天时间筹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其他老板慌忙点头。
“好,这事就算翻篇了!”
甫光摊开手说道:“你们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吧?”
见到甫光这副模样,几位老板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可表面上谁也不敢流露半分。
这家伙阴晴不定的脾气,着实让这群酒楼老板胆战心惊。
第二天,等几位老板把赔款送来,甫光便提着钱直奔堂口。
这天正值月头,也是社团收数的日子,各堂口老大都带着钱到了。
陈文君看见甫光进来,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冷笑。
今天正是他特意选来发难的日子。
“都到齐了?交数吧。”
龙根坐在陈文君身旁,淡淡开口。
新上位的东莞仔和飞机早已备好钱,各交了五十万。
以和记以往的规矩,这数目本是常态,但考虑到两人刚拿下地盘不久就能拿出这些,已相当不易。
轮到大海黑等人时,这几个家伙却开始作怪。
“龙头,这个月光顾着打打杀杀,大家都没赚到什么钱,先交三十万,剩下的下个月补上!”
大浦黑笑着说道。
和大浦黑一样耍花样的还有火牛与高佬,摆明是想给陈文君难堪。
陈文君坐在坐馆的位子上,冷眼看着三人表演,冷笑道:“我第一次收数,你们就交不齐?”
大浦黑冷笑着回应:“没办法啊,坐馆您之前叫我们去打架嘛!您通融通融,下个月一定补全。”
陈文君淡淡说道:“也是,最近和记确实事多,硬要你们交足数目,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听到陈文君这话,大浦黑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陈文君竟如此好说话,不禁诧异地看向他。
陈文君没再多说,继续让其他人交数。
官仔森和大浦黑显得老实许多,和东莞仔他们一样交了五十万。
很快就轮到甫光。
他直接将两个旅行袋扔在长桌上,一把拉开拉链。
霎时间,大量钞票从袋里滚落出来。
见到这场面,一众叔父辈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两个袋子里,少说也装着好几百万吧?
陈文君冷笑着对叔父辈们说道:“各位知道甫光交上来的是什么钱吗?”
“哦?阿君,这笔钱还有什么说法?”
龙根好奇地问。
“当然有!”
陈文君冷哼一声,“这些钱是人家赔给我们和记的!你们知道当初大的荃湾,为什么会被洪兴的人打进来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大头仔?”
串爆一脸不解。
“当然不是啦,串爆叔!”
甫光吊儿郎当地接话,“大头仔能那么简单打进来,就是因为有人在荃湾地盘上乱搞!搞得酒楼老板活不下去,这才花钱请洪兴的人进场,里应外合把咱们和记的人扫了出去!”
甫光这话一出,一众叔父辈顿时脸色大变。
而大浦黑那几个人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第266章
那时正值他们在荃湾争地盘之际,甫光提及的便是这段日子。
显然,甫光有意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头上。
大浦黑一听就急了:“盲眼光,你空口无凭!证据呢?”
“证据?”
甫光轻笑,抬手拍了拍。
随后,阿龙带着刘老板等几位老板走了进来。
几位老板一现身,在场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几家酒楼的老板,社团里许多叔父辈都认得。
甫光直接把人请到现场,大浦黑等人连辩解的余地都没了。
看来陈文君这次准备得十分周全,连证人都提前安排好了。
陈文君语气平静:“我向来赏罚分明,弟兄们做事认真,该赏的已经赏了。
现在,是不是该罚了?”
大浦黑顿时急了眼:“什么意思?他们搞出来的事要我们背黑锅?”
陈文君起身走到大浦黑身旁,冷冷道:“大人还没死,你们就急着抢他的地盘,这叫不义!抢地盘不顾社团利益,害得荃湾地盘被洪兴抢走,这叫不忠!”
“对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东西,我作为坐馆执行家法,你说是让你背锅?”
大浦黑毫不示弱,拍桌而起:“反正这事跟我无关!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行。”
陈文君转向火牛和高佬,“那你们认不认?”
火牛和高佬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认。”
“出来混,有错要认,挨打立正。”
陈文君拍了拍两人肩膀,“既然你们认,下个月起补上社团的部分损失。
按你们现在的收入,在原本交数基础上每月多加二十万,连续三个月,有没有问题?”
火牛和高佬原以为陈文君要下重手,没想到处罚如此轻描淡写。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没问题,龙头!”
陈文君点点头,又看向大浦黑:“大家都看见了,大浦黑不肯认。
从今往后,他手里的药丸不准流出大浦!直到他认错为止!”
这一招等于把大浦黑往绝路上逼。
他的地盘本是乡下地方,酒吧、夜场寥寥无几。
走私生意被抢后,全靠药丸维持生计。
陈文君禁止他在别人的地盘散货,简直是断了他的活路。
没有收入来源,手下小弟迟早跑光。
大浦黑当场暴怒:“ !从来没人敢这样搞我大浦黑!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陈文君脸色一沉,抓起旁边串爆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大浦黑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大浦黑很快被砸晕过去。
陈文君把染血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冲他吼道:“ 以为自己是谁?”
眼见陈文君如此凶暴,在场众人吓得不敢动弹。
连身旁被茶水溅湿的串爆,此刻也一声不敢吭。
明显没人敢在这时触怒陈文君。
陈文君活动一下肩膀,对甫光吩咐:“收拾干净。”
坐回位子,他扫视众人:“记住,这是对大浦黑的处罚。
谁的地盘敢让他散货,别怪我翻脸!散会!”
会后,社团的堂主、叔父辈纷纷离开,无人多看不成人形的大浦黑一眼。
甫光瞥了眼瘫软如泥的大浦黑,问陈文君:“表叔,为什么不干脆做掉他?”
陈文君点了支烟,淡淡道:“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有时候,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送他去医院,别让他死了。”
“明白,表叔。”
甫光耸耸肩。
反正陈文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阿龙,”
陈文君接着吩咐,“去查查,除了东莞仔,大浦黑的头马还有谁。
查到之后回来告诉我。”
“是,表叔。”
阿龙应声道,随即又想起一事,向陈文君补充:“对了表叔,洪兴那边送了请帖来,七日后洪兴坐馆靓坤的母亲六十寿宴,邀您前去贺寿。”
“哼,靓坤这 !”
陈文君嗤笑一声,“近来怕是风光得很吧!”
……
陈文君猜得没错,靓坤自上位后确实意气风发。
如今身为洪兴坐馆,他不仅能掌控更多地盘,更可在他人的势力范围内散货。
他本就从事四号仔生意,如今越发肆无忌惮。
不仅出货量激增,似乎还搭上了某位大毒枭的门路。
短短不到半月,他已赚得比以往整月还多。
生意可谓红火,势力也明显扩张了一圈。
他甚至盘算着,要把洪兴各堂主都拉下水,打造属于自己的四号仔王国。
至于当初答应韩宾、向和记开战为恐龙 的承诺,早被他抛诸脑后。
这让韩宾极为不满,却又难以发作,只得跑到钵兰街借酒浇愁。
正喝着闷酒,十三妹走了过来:“喂,大半夜跑我这儿发什么酒疯!”
韩宾不语,只一瓶接一瓶往嘴里灌。
十三妹夺下酒瓶,没好气地说:“还为恐龙的事烦心?”
“靓坤这 说话不算话!”
韩宾低吼道。
十三妹叹道:“现在靓坤势大,你能拿他怎样?恐龙是正面冲突被盲眼龙砍死的,难道你还想雇 做掉他不成?”
“先不说你能否得手,神仙君那家伙可不是简单角色。
这么短时间就把和记各堂主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听说他收数时一言不合就把大浦黑打得半死,现在人还躺在医院!”
“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你要是敢找 ,信不信他直接带和记全帮人马打上门?江湖行走,被砍死不算稀奇,你早该看开了!”
韩宾郁愤道:“我明白,可……恐龙是我亲弟弟!他好歹也是洪兴的堂主,被人杀了连龙头都不吭声, 憋屈!”
“那你能怎么办?”
十三妹摊手,“我也陪你跟盲眼龙打过一场了,咱俩联手都不是他对手!算了,要是实在憋得慌,我给你找两个身材好的泄泄火吧!”
十三妹起身欲走,韩宾却贱兮兮地冒出一句:“你不陪我?”
“去你的!”
十三妹笑骂着踹了他一脚。
旺角,靓坤的乾坤国际电影公司。
公司里正在拍摄 实弹的风月片,靓坤看了几眼便觉无趣,转头问心腹傻强:“傻强,我让你找的方婷有消息没?”
傻强为难地答道:“上次那事之后,方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派人四处找过,都没踪迹。”
“妈的,你们这群废物真没用!”
靓坤不爽地骂道,“蒋天生的女人,老子也想尝尝滋味啊!到时候再让她复出拍片,肯定能大赚一笔!”
傻强不敢回嘴,只能默默挨着靓坤的责骂。
发泄一通后,靓坤瞥了眼桌上的请帖:“请帖都发出去了?”
傻强点头:“ 有头有脸的老大都送了。”
“酒楼订好了吗?”
“订好了,旺角的伦敦大酒楼。”
“给我记清楚,一桌五千块,多一分我都不会付!鱼翅、 、龙虾都得备齐,要是让我丢面子,看我不弄死你!”
靓坤抠门地吩咐道。
这年头五千块一桌虽已算不错,但想吃到海鲜却远远不够。
傻强一脸为难:“啊?”
“啊什么啊?我妈过大寿,酒楼不该随礼吗?跟他们说礼金免了,改送海鲜。
还愣着干嘛?快去办!”
靓坤不耐烦地呵斥道。
傻强一脸无奈地嘀咕:“真够小气的!”
“小气?小气!”
靓坤抬腿就踹在傻强屁股上,“我耳朵灵着呢,别在背后嚼舌根!”
……
靓坤忙着筹备几天后母亲的六十大寿。
另一边,陈文君约出了李鹰。
“啧啧,在三圣宫升职,全香江社团里就数你场面最大!”
李鹰穿着便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
“羡慕了?”
陈文君笑道,“羡慕就别当警察了,来混社团吧!反正你也熟门熟路。”
“免了,”
李鹰摆手,“我还是觉得当警察更合适。”
陈文君嗤笑:“你这警察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李鹰皱眉:“什么意思?”
陈文君不屑道:“靓坤最近四号仔生意越做越大,粉仔都跑我地盘上散货了,你们警方还没动静?是不是不行啊?不行就直说,我来阴他一把。”
李鹰听得青筋直跳:“谁知道靓坤这 一上位就急着扩张!我的人早盯着他了,但这家伙做事小心,根本没留把柄!”
“废柴就废柴,借口倒不少。”
陈文君鄙夷道。
“你行你来!”
李鹰气得咬牙。
陈文君一脸淡定:“我来就我来。
你们这帮废柴查这么久,连靓坤在哪儿交货都摸不清,真够可以。”
李鹰压住火气,不想再跟这 计较,否则真得气死。
陈文君拿起大哥大,拨给曹楠。
这段时间社团事毕,他就派曹楠去盯靓坤的交货点。
同样是悍匪出身,曹楠可比甫光靠谱得多,做事有计划,对付靓坤正合适。
“查到靓坤的货源了?”
陈文君直接问。
“查到了,尖沙咀天星码头,六天后有批货到。”
曹楠这些天带着手下窝在出租屋,专门盯着靓坤的人。
陈文君点头:“知道了,到时听我吩咐。”
挂断电话,他对李鹰说:“听到了?六天后,靓坤老妈大寿那晚,有批货从天星码头来。”
“呵,靓坤有你这种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李鹰嘲弄道。
陈文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兄弟,讲义气嘛!到时我让我的人动手,打掉和靓坤交易的那方,直接送到他老妈摆寿的酒楼,你们来抓人就行,没问题吧?”
李鹰眯起眼:“这么着急……是想接手靓坤的四号仔生意?”
“靠!”
陈文君比了个中指,“老子现在走私有上亿利润,看得上卖四号仔那点钱?”
“谁知道你当上坐馆后野心有没有膨胀?”
李鹰喝了口酒,淡淡说道。
陈文君冷笑:“老子的野心,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蠢货。”
“好,我记着。
千万别让我失望,”
李鹰笑着看向陈文君,“不然我亲手送你进去。”
“你这辈子没这机会啦。”
陈文君懒洋洋地挥手。
第267章
等李鹰离开,陈文君想了想,又拿起大哥大打给刘建明。
功劳总不能全让李鹰占了,他又不是自己人。
有好处,当然得留给自己人。
这次功劳,应该够帮刘建明再升一级了吧?
……
七天后,旺角伦敦酒楼。
一辆宾士和两辆皇冠停在酒楼门口。
靓坤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下车。
这时一名巡警走过来:“先生,这里不准停车,请马上开走。”
傻强一个箭步上前:“怎样?谁讲这里不能停车的?旺角谁不认得我们坤哥?你 四眼仔,眼睛擦亮点!”
巡警没理傻强,又朝靓坤说:“请你立刻开走,不开走我有权抄牌。”
靓坤摘下墨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车顶上:“中意开罚单是吧?全给你,你钟意的话一分钟一张、两分钟一张都得!你给我抄完再走啊!小军装!”
军装巡警立刻警告:“我有权告你妨碍公务!”
靓坤顿时火了,用手指戳了戳军装的对讲机,恶狠狠道:“怎样?拉我啊?那你多叫点人一起来!人家当差,你也当差,懵懵懂懂,想盖国旗啊!”
“我话你知,最好站在这看好我的车,要是刮花了,我唯你是问!”
说完,便领着一班马仔大摇大摆进了酒楼。
正好陈文君刚从劳斯莱斯银灵下车,看见这一幕,脸上浮起玩味的笑。
虽然按原来发展,今天靓坤该被这位枪神干掉。
不过陈浩南死了,山鸡现在受自己控制,也不知这家伙会不会死!
陈文君带手下走进酒楼后,靓坤马上迎上来:“丢,阿君你怎么才到!等你这位大人物啊!”
陈文君让阿龙递上一个红包:“小小意思。”
靓坤捏了捏红包厚度,顿时眉开眼笑:“这边请!你阿君能来,我真系蓬荜生辉!”
“兄弟之间使乜客气!不用招呼我啦!”
陈文君笑着对靓坤说。
摆脱靓坤后,陈文君随便找个位子坐下。
“哇,这家伙就是神仙君啊!”
“睇起来没什么特别嘛!”
“冇特别?人家一拳打飞你啊!”
“神仙君算不算上位最快的龙头?”
“几靓仔喔!”
不少人好奇打量这位和联胜龙头,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陈文君没理会这些人,只望着酒楼热闹场面,冷冷一笑:“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阿龙一脸茫然:“表叔,你说什么?好像好深奥喔!”
“衰仔,平时多读点书啦!”
陈文君没好气道。
“叫我看咸湿杂志还行,看书……放过我吧!”
阿龙耸耸肩。
“正一冇出息!”
陈文君在他头上拍了一记。
随后撩起袖子看了看金表,对阿龙说:“时间差不多了,叫曹楠他们动手。”
阿龙点头,拿起大哥大拨通曹楠号码。
……
同一时间,旺角,乾坤影视公司。
靓坤手下开着面包车从旺角出发,直奔天星码头。
他们没发觉,已有辆车无声无息跟了上来。
车上正是曹楠一伙悍匪。
在旺角蹲了这么多天,总算有结果,几人跃跃欲试。
曹楠吩咐:“等阵别留手,两边一齐打,我们只要货。”
说着他拿出一个旅行袋递给手下。
手下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里面清一色长枪,还是系。
虽不是正版,但在 这种最多弄把喷子的地方,这火力足够碾压了。
手下每人拿一把,戴上头套。
很快曹楠等人跟着靓坤手下到了天星码头。
为免被发现,曹楠早早下车,带人徒步尾随。
但很快他就发觉自己多虑了——不知是否因靓坤势力越来越大,手下竟连检查都没做,直接到了交货点。
曹楠不由冷笑:“活该他靓坤倒霉!手下全是这种货!”
曹楠打了个手势,手下便各自散开,在四周寻好最佳的射击位置埋伏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靓坤的马仔取出手电筒,朝海面闪了几下。
很快,一艘渔船静悄悄地靠上了码头。
双方交谈片刻后,马仔将装钱的箱子递过去,接着从船上一包包卸下货物。
货一到手,马仔立刻把四号仔分装进录像带盒里,以此掩人耳目。
曹楠见交易完成,当即挥手示意。
霎时间,数十支喷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
码头上枪声大作, 如暴雨般向交易双方倾泻而去。
在有心算无心的突袭下,两边第一时间就倒下一半人手。
接着曹楠听到有人用生硬的粤语喊道:“丢你老母,洪兴唔守规矩!想黑食黑!”
靓坤的人也不示弱,扯着嗓子回骂:“顶你个肺!分明系你哋想黑食黑!得罪洪兴,叫你哋死无全尸!”
双方躲在掩体后光骂不 ,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曹楠冷笑:“以为蹲在后面就没事?我连呢种家伙都拎出嚟,仲差呢啲?”
他朝手下示意,“用家伙逼佢哋出嚟,小心唔好整烂批货!”
“知道大佬,信我啦!”
手下狞笑着拔掉两颗 的保险栓,朝掩体掷去。
“轰——!”
声猛地响起,两边都被炸得措手不及。
几个马仔的残肢从掩体后飞了出来。
“痴线!连菠萝都用埋!”
靓坤的马仔破口大骂,打算带人冲出去。
这时货和钱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供货的那边也想跳海逃走。
但曹楠接到的命令是全歼,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
炸过之后,曹楠带人绕后,堵住了供货方的退路。
还没等他们跳下水,曹楠的枪火已扫射过来。
码头边毫无遮掩,那七八个人顿时成了活靶子,眨眼间全被撂倒。
洪兴的人则被曹楠手下用 封住去路。
等他们灰头土脸爬起身,曹楠已持枪走到面前。
“兄弟,有嘢慢慢讲,求财啫,钱同货都喺度,无必要……”
马仔连忙摆手求饶。
曹楠却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扣下扳机。
“带上货同钱,快走!”
曹楠看了眼手表。
虽然还没听到警笛,但天星码头不是偏僻地方,刚才又是枪又是 ,差人很快就会到。
手下动作利落,洪兴的人早已把四号仔装好,他们只需搬上车就行。
曹楠提起落在地上的钱箱,带人迅速撤离现场。
不久后,几辆 匆忙赶到码头。
看到满地狼藉,带队的督察一阵头痛——这绝非小事,对方竟动用了大量枪械和 物。
“边个癫嘅搞出咁大镬!”
督察忍不住骂出声。
鉴证科警员很快进场调查,督察立即问:“知唔知双方系咩人?”
“阿头,似系……洪兴嘅人。”
“洪兴?靓坤?”
督察脸色一沉,“佢真系嫌命长。
另一边呢?”
“应该唔系 人,似东南亚过嚟嘅。”
“半夜三更喺废码头鬼鬼祟祟,肯定冇好事!”
督察啐了一口,“即刻向上头申请搜查令!”
“阿头,你点知嘅?”
有警员好奇。
督察摊手:“刑事情报科兄弟报料,你识嘅,刘建明刘督察。”
“那这份功劳不是要分给刑事情报科一部分?”
警员略带不满地说。
“笨蛋!消息是他们给的,当然要分一份!不然以后谁还给我们情报?动动脑子!”
督察拍了下警员的头,“快去干活!”
……
此时的伦敦酒楼里,靓坤仍在赌牌九。
他摇着骰子,嚣张地喊:“天门拿牌,越打越旺啊!”
靓坤正要看牌,傻强凑近耳边低语了几句。
靓坤顿时瞪大眼睛,一巴掌甩在傻强头上:“ 说什么?”
“码头那批货被人劫了!”
傻强只好老实交代。
靓坤火冒三丈:“知不知道谁干的?”
傻强摇头:“不清楚,警察发现两边人马都被灭口,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不像是黑吃黑,倒像是……”
“像什么?别吞吞吐吐,快说!”
靓坤骂道。
傻强咬牙:“像大圈帮的手法!”
“操,我们跟大圈帮又没仇!”
靓坤狠狠问,“确定是他们?”
“呃……不确定。”
“那你还愣在这儿干嘛?赶紧去查啊!”
靓坤气得踹了傻强一脚。
不远处,正和人打麻将的陈文君嘴角微微一扬。
他把阿龙叫到身边,低声说:“可以通知李鹰动手了。”
阿龙点头,立刻去联系李鹰。
不久,大批警察冲进酒楼。
带头的是记督察李鹰。
“靓坤!滚出来!”
李鹰声如洪钟。
洪兴的马仔们迅速围拢过来。
李鹰毫不客气,拔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场面顿时安静。
片刻,一脸怒气的靓坤走出来,不爽地说:“阿,搞什么?今天我老妈六十大寿,你吓到老人家怎么办?小心我投诉你!”
李鹰冷笑:“靓坤,少废话!你被捕了!”
“吓我啊?拘捕令呢?没有拘捕令我理你都傻!”
靓坤根本不虚。
李鹰早有准备,把一份文件拍在靓坤身上:“拘捕令没有,搜查令有一张!等我们搜出东西,靓坤,你就完了!”
“切,这是酒楼!你能搜出个屁?”
靓坤不屑,“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证据。
都让开,让他搜!要是搜不出来,我们洪兴这么多人一起去警局投诉,非扒掉你这身制服不可!”
李鹰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文君一眼,随即指挥手下搜查酒楼。
很快,警员在地下 找到一辆印有“乾坤影视”
标志的面包车。
“头儿,有发现!”
警员向李鹰报告。
李鹰笑了:“靓坤啊靓坤,你真是自寻死路!”
“什么? 在说什么?”
靓坤大步跟着李鹰走向地下 。
一进 ,靓坤就愣住了。
这辆车他认得,正是手下运货用的车。
第268章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车为什么会出现在酒楼的 里。
接着,他看见李鹰的手下从车里取出一盒盒录像带包装,里面竟是一包包白色粉末。
李鹰冷冷道:“乾坤影视是你的公司吧?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靓坤猛地转头瞪向傻强,可傻强也是一脸茫然。
靓坤回头指着李鹰:“你说是就是?我说是有人栽赃!”
李鹰面无表情:“这话留到法庭上说吧!铐起来!”
陈文君躲在人群里,静静看着这场好戏。
没想到这时,又有一队警察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居然是个洋人。
这下不仅靓坤愣住了,连陈文君也一时反应不过来。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这时阿龙忽然凑到陈文君耳边低声说:“老大,我刚才打电话通知李鹰的时候,看见洪兴的陈耀也在和一个洋人说话……好像就是眼前这个洋人麦!”
“陈耀?”
陈文君摸着下巴冷笑,“有意思了。
恐怕不是陈耀的意思,是在暹罗的蒋天养在背后指使吧?真够阴的,难怪他迟迟不回来!”
李鹰反应很快,立刻朝那洋人走了过去:“长官!”
“这是怎么回事?”
洋人有些意外,向李鹰问道。
李鹰看了一眼靓坤,答道:“我们收到线报,洪兴的靓坤涉嫌进行四号交易,被我们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显然,这件事也让这位洋人警司感到意外。
不过李鹰既然已经动手抓人,他也不好抢下属的功劳。
于是这位罗宾斯警司对李鹰说:“我刚刚在乾坤国际影视公司也查获不少四号。
既然是你这边抓的人,那就并案处理吧!”
“谢谢长官。”
李鹰笑了笑,随即对手下警员说:“还不请李乾坤先生上车!”
靓坤顿时冷汗直冒,眼看几名警员朝自己走来。
他脑子一热,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他要逃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伸出一只脚,把靓坤绊了个正着。
靓坤当场摔了个狗吃屎,两名警员立刻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戴上 后才拉起来。
“谁他妈绊我!找死啊!”
靓坤恶狠狠地朝周围吼道。
众人一脸漠然,只有他的头马傻强吹着口哨。
刚才那一脚,正是傻强干的。
作为靓坤的头马,平时不是被打就是被骂,傻强早就忍够了。
现在靓坤人赃并获,没几十年恐怕出不来,傻强自然乐得落井下石。
靓坤再怎么叫嚣也没用了,直接被李鹰塞进了车里。
李鹰随后悄悄朝陈文君使了个眼色。
陈文君笑着点点头,带着阿龙离开了酒楼。
今晚的事,明天肯定传遍江湖,洪兴恐怕又要掀起风浪。
虽然搞定了靓坤,但陈文君清楚,大头仔很难顺势上位。
就算这时把山鸡交出去,他也坐不上洪兴坐馆的位置。
陈文君想了想,让大头仔先别急,等蒋天养回香江后再交出山鸡。
这样既能获取蒋天养的信任,也能顺势观察——蒋天养可比他哥哥阴险多了。
今天罗宾斯警司突然出现,说和蒋天养无关,陈文君根本不信。
处理完靓坤的事,陈文君总算能轻松一阵了。
想起许久没联系的何敏,他便带上一束花,去了爱丁堡学校。
中午放学时,一群学生涌出校门。
看见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银灵,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有些调皮的学生还想爬上车看个仔细。
虽然爱丁堡是贵族学校,学生非富即贵,但这种级别的豪车也不常见,更别说直接停在校门口了。
“这些小鬼……阿龙,去吓唬一下,别让他们刮花我的车。”
陈文君无奈说道。
阿龙点点头,下车吼了一声,把那群学生都吓跑了。
这时何敏正好从学校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也跟小孩一样!”
何敏没好气地对陈文君说,“专门跑来学校门口吓我的学生?”
陈文君笑着搂住何敏的腰,递上花束:“这不是在等你嘛,送你的。”
“油嘴滑舌!”
何敏嘴上这么说,收 里还是高兴的。
毕竟上次她已经见识过陈文君得寸进尺的本事,因此态度显得颇为冷淡。
然而她眼角那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又怎会逃过陈文君的眼睛。
陈文君勾起嘴角坏笑,径直凑近问道:“要不要尝尝什么叫油嘴滑舌?”
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何敏脸颊顿时绯红。
她慌忙推开陈文君,神色紧张地说:“你……别乱来!这、这可是在外面!”
陈文君不依不饶:“那是不是不在外面就可以?”
“哎呀,你走开啦!”
何敏用力推开他,转而岔开话题,“今天怎么想起找我?”
“我来看看我家保洁阿姨怎么几天没上工,是不是想偷懒啊。”
陈文君也不纠缠,笑着答道。
何敏无奈解释:“我也不想呀。
最近遇到个问题学生,家里挺困难的,我想帮他补补课。”
“补课?”
陈文君立刻警觉,“男生女生?”
何敏掩嘴轻笑:“怎么?连学生的醋也吃?”
两人正说着,一个声音忽然 来:“何老师,我找您有事。”
只见一个穿爱丁堡校服的人走了过来。
陈文君一眼认出对方:“原来是你,周星星。”
“周星星同学,有什么事吗?”
何敏笑着问。
“哦,我想问下次补课的时间。”
周星星看见陈文君,明显一愣。
陈文君打量周星星,对何敏说:“这就是你说的学生?看着挺老成嘛。”
何敏轻拍陈文君一下,对周星星说:“下周再约时间吧?今天老师有事,改天再说。”
周星星不甘心地追问:“何老师,你……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是呀,再见咯!”
何敏挥挥手,跟着陈文君上了车。
望着车子远去,周星星一脸失落。
这时他的搭档、重案组之虎曹达华凑过来,严肃地对周星星说:“别看了周,我劝你千万别招惹这人!”
“来头很大?我惹不起吗?”
周星星不以为然。
曹达华正色道:“对,你惹不起,咱们上司都惹不起!”
见曹达华不像说笑,周星星愣住:“什么来头?”
“和记坐馆,江湖人称神仙君!”
曹达华叹气道,“周,死心吧。
他手下小弟好几万,得罪了他,天天派人找你麻烦啊!”
“靠,和记坐馆?”
周星星顿时瞪大眼睛。
“所以你要不想成为我墙上挂着的第十个搭档,就安心查案吧。”
曹达华拍拍周星星的肩膀。
车上,何敏看着陈文君,神色有些微妙。
陈文君不开口,她也不便主动问。
但想到周星星近来的反常表现,何敏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好像认识那个周星星?”
“为什么这么觉得?”
陈文君略显惊讶。
何敏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吧。”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陈文君笑着摇摇头。
“所以真的认识?”
何敏追问。
陈文君早已视何敏为自己的女人,得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他虽不把周星星放在眼里,却也不愿有别的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献殷勤。
于是干脆点明周星星的身份:“算是吧。
飞虎队督察,见过一面。”
陈文君其实并未见过周星星,只是找个合理的借口。
何敏睁大眼:“他是警察?”
“连他那个‘老爹’也是警察。”
陈文君笑着轻捏何敏的脸,“你教中学的,哪见过这么成熟的中学生?放大学里他都算年纪大的。”
何敏不笨,很快反应过来——周星星对他“老爹”
毫无尊重,反而那位老爹似乎有些怕他。
何敏一听,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她最恨别人 自己。
更何况对方还利用了她的同情心。
陈文君笑着打趣道:“人家是看你漂亮,想找机会接近你罢了!只不过手段有点拙劣。”
“别提他了!”
何敏恼火地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那……去我那儿喝一杯?”
陈文君向何敏提议。
何敏立刻警觉起来:“你这个 想干什么?”
陈文君顿时来气了——自己明明英俊潇洒,却整天被叫“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一把将何敏按倒,坏笑着说:“ 是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叫了,快放开我!”
何敏显得有些紧张。
陈文君的眼神太吓人,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
虽然对他有些好感,可……总觉得进展太快了。
陈文君很想就此吃了何敏,但考虑到还要搭上汤朱迪这条线,闹翻了对自己没好处。
他气呼呼地在何敏翘臀上拍了两下,这才松开她。
“!”
何敏红着脸骂了一句,随即拿过陈文君的大哥大,打算给汤朱迪打个电话。
毕竟她一个人面对陈文君,实在有点危险。
“朱迪啊,出来喝一杯吗?”
此时的汤朱迪正在豪宅里发愁。
王百万已经失踪好些天了,这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而且王家那些亲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都想从遗产里分一杯羹。
这几天汤朱迪一直在应付这些事,烦不胜烦。
今天何 动约酒,汤朱迪也懒得再管家里的烂摊子了。
反正就一天时间,王家也翻不了天。
于是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金丽宫呗!”
何敏随口说道,“你快点来啊!”
“知道了!”
汤朱迪挂断电话,也懒得换衣服,直接让司机备车。
等汤朱迪赶到时,看见何敏已经喝上了。
陈文君也在旁边。
“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喝酒?不管你的社团了?”
汤朱迪笑着对陈文君说。
第269章
熟悉之后,汤朱迪发现陈文君虽然是个江湖人,举止有些粗鲁,但并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否则,以何敏这样的美貌,陈文君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动手?
陈文君见汤朱迪今天没穿男装,反而一身黑裙,风姿动人。
便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哟,今天穿得总算像样点了嘛!”
“关你什么事!”
汤朱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火气这么大,看来富婆是遇到麻烦了?”
陈文君笑着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总算说了句人话,不过谢了!”
汤朱迪揉着额头说,“这事恐怕你帮不上忙。”
“说说看嘛!”
陈文君心中一动,追问道。
汤朱迪捂着脸说:“王百万失踪了!”
“啊?”
何敏听了大吃一惊。
陈文君却并不意外。
他上次放过程文静一马。
那个偏执的女人没从何敏这里得手,肯定会想办法对付王百万。
现在看来,程文静似乎成功了。
只是不知道王百万死在了哪里。
汤朱迪叮嘱两人:“现在消息还没传开,你们别往外说啊!会惹麻烦的。”
王百万身家超过百亿,这种大事绝不能轻易泄露。
估计汤朱迪到现在都没敢报警,毕竟事情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引发 。
只要一天没确认王百万死了,这事就能拖下去,给汤朱迪留出时间处理。
不过见汤朱迪不愿多谈,陈文君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好,不必刨根问底。
“来,喝酒!”
陈文君举起杯,朝汤朱迪示意。
三人喝到深夜。
反正在陈文君的地盘,也没人敢 。
两个女人玩得尽兴,早把先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只是第二天清晨,陈文君休息室里。
何敏一声惊叫,把另外两人都吵醒了。
陈文君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自己睡在大床中间,汤朱迪和何敏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胳膊。
一大早撞见这般情景,难怪何敏会失声尖叫。
陈文君虽有百毒不侵的本事,但酒终究不是毒,喝多了照样犯晕。
他拍了拍额头,表情古怪:“好嘛,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居然想睡我!”
汤朱迪脸一黑,伸手就去掐他脖子:“你还说!还敢说!”
“别掐了,要出人命了!”
陈文君无奈道,“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我能对你们做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汤朱迪和何敏才发觉彼此衣衫整齐。
两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陈文君好色归好色,但趁女人醉酒下手,不是他的作风。
他揉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起身摆摆手:“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望着陈文君离开的背影,汤朱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陈文君刚出休息室,看场的阿龙就凑了上来。
“表叔,厉害啊!连王百万的老婆都搞定了!还一次两个!”
陈文君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胡说什么?”
“表叔,我昨晚亲眼看见你带着汤朱迪和何敏进房间的。”
阿龙挤眉弄眼地说。
“衰仔,这么八卦!”
陈文君踹他一脚,“滚蛋,出去别乱讲,小心被人用钱砸死!”
“知道啦。”
阿龙笑嘻嘻地跑开了。
陈文君摇摇头,走进办公室。
曹楠已在里面等候。
“陈生,这是三千万,靓坤的货款。”
曹楠将一个旅行袋放在陈文君面前。
陈文君满意地点点头:“拿五百万,你们最近去暹罗避避风头,小黑会安排。”
系统带来的人固然忠诚,但皇帝也不差饿兵。
想让手下卖力,就不能亏待他们。
不然怎么当老大?
码头那一战,又是 又是自动 ,已经踩到了警方高层那些鬼佬的神经。
如今全城都在搜捕曹楠一伙,继续留在香江太危险,不如先去暹罗躲一阵。
反正小黑那边扩张业务,正需要人手。
曹楠等人自然没有异议——离开香江,他们行事反而更自在。
分给曹楠团队五百万后,陈文君联系小黑,让他来香江接人。
送走曹楠一行,陈文君觉得手痒,随手拿出一千万试试手气。
“叮,获得‘古拳法《无敌风火轮》秘籍’1。”
“叮,获得‘崭新的大黑星’1。”
“叮,获得‘猪肉佬的高脚酒杯’1。”
“叮,获得‘我爱一条柴过期版’1。”
……
“叮,获得‘体质卡’1。”
“叮,获得‘要你命3000(实验版)’1。”
“叮,获得‘诚实豆沙包’1。”
……
看到系统提示,陈文君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踹飞了书桌。
“这他妈不还是坑人吗?!”
他怒不可遏。
砸下一千万,别说稀有技能卡,连张人物卡都没见到。
这已经不是亏不亏的问题,唯一到手的只有那个“诚实豆沙包”。
陈文君记得,这玩意儿出自《整蛊专家》,能让人说实话,但偏偏是一次性消耗品。
“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解释!”
陈文君吼道。
系统毫无反应,只弹出一条信息:“天养生团队”
人物卡已可启用。
陈文君心头一喜。
“表叔,怎么了?”
阿龙推门进来,见到屋内狼藉,吓了一跳。
陈文君摆摆手:“没事,先出去!叫人送张新办公桌来。”
阿龙点点头,疑惑地退了出去。
陈文君搓搓手,立刻使用了“天养生团队”
人物卡。
他心想,等靠天养生找到那一亿美金,非得让这破系统知道谁才是主人。
刚使用卡片,大哥大就响了。
接通后,一个男声传来:“陈生吗?我是天养生。
之前你们奇门招揽我,我考虑过了,可以加入。
但我有个条件!”
陈文君听得无语——这下真成国际恐怖组织了。
他按下吐槽,直接问:“什么条件?”
“我们劫过一辆押款车,里面有一亿美金现金。
但中途被黑吃黑,三个兄弟被香江警方 了。
我怀疑有内鬼!钱我可以不要,但奇门必须把害死我兄弟的人找出来,我要 !”
天养生的声音充满恨意。
陈文君沉默片刻,答道:“没问题。
你们现在在哪儿?”
“元朗,地址稍后告诉你。”
天养生语气警惕。
陈文君也不急:“好,我先帮你们避开警方搜查。
幕后 我也会查。”
“多谢。”
天养生说完便挂断电话。
陈文君叫上甫光,带了几个人赶往元朗。
天养生这事闹得虽大,但警方和银行都压着消息,外界并不知晓,否则陈文君早该听说。
“挑,这些条子大半夜还查车?英女皇要来啊?”
甫光看着沿途关卡,啐了一口。
陈文君笑笑:“比那更 。
汇丰押款车被劫,一亿美金现金没了。”
“丢!”
甫光来了兴致:“玩这么大?谁干的?”
“待会儿你就知道。”
陈文君卖了个关子。
众人赶到天养生的藏身处。
用手电打出暗号后,天养生才现身。
他状态很差,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看来兄弟中有人重伤。
难怪这时会求援。
甫光咧嘴一笑:“表叔,刚才起码有三把枪瞄着咱们的脑袋。”
甫光并无预知危险的特殊能力,他之所以那样说,全凭过往经验的推断。
陈文君却更为敏锐,刚踏入此地便已察觉异常。
就连之前用手电打暗号时,他也是特意朝向天养生的方向。
天养生看着走来的陈文君,面色冷君地开口:“你来得挺准时。”
陈文君笑了笑:“看样子,你们有人受伤了?”
天养生没有多言,只是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对陈文君说道:“先上来吧。”
天养生藏身于一栋屋村的住宅内。
这里靠近楼顶,没有左邻右舍,倒也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方便。
不过陈文君一眼就看出,这房子并非天养生购买或租住,估计是控制了原主人,强行占据的。
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陈文君身边的刘文夸张道:“好家伙,这出血量够大的啊?”
陈文君今天特意带上刘文,正是考虑到可能需要救治。
他拍了拍刘文的肩:“靠你了。”
刘文没好气地回应:“那也得他们还有救才行。
我先看看伤者——说你呢,别傻站着了!”
天养生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医生,但想到是陈文君带来的人,且能为自己受伤的弟妹提供医治,便忍了下来。
走进卧室,陈文君发现只有三人在场,不禁疑惑:“你们不是七兄妹吗?怎么只剩四个?”
天养生脸色阴沉,眼中凶光闪动,咬牙道:“被警察追捕时折了三个!所以,我才要你帮我找出幕后的人。
只要你能让我找到仇家,报了兄弟的仇,我天养生这辈子任你差遣!”
陈文君语气平静:“别太激动,先保住你这几个弟弟的性命再说。”
只见天养义和天养志面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腹间、手臂与腿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刘文上前,粗鲁地掀开几处包扎,疼得两人龇牙咧嘴。
天养恩顿时怒目而视:“喂,你干什么!”
“干正事!”
刘文不耐烦道,“不想他俩出事,就最好闭嘴。”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扒开伤口看了看,随后拿起手电说道:“弹片没清干净,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这儿肯定处理不了,得转到咱们诊所去。”
“不过这两家伙壮得像牛,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先转移吧。
你得给我钱,我去医院弄点血回来。”
陈文君耸耸肩,对甫光吩咐:“找两个兄弟,抬他们上车,马上离开。”
天养生皱紧眉头看向陈文君:“我好像没答应跟你走?”
第270章
陈文君冷笑一声:“我们来的时候,整个元朗都是警察。
你现在不跟我们走,你这弟弟妹妹未必保得住。
是死是活,随你。”
天养生无奈,只得搀扶着弟弟,跟随陈文君上了车。
上车后,陈文君立即质问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别装死!说好的天养生七兄弟,现在只剩四个,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本系统严格按奖励发放,并无任何问题。”
“那你告诉我,好好的七个人为什么只剩四个?”
“人物卡依据本世界正常发展轨迹召唤,因此并无问题。”
陈文君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我选那一亿美金,浪人集团就只会剩四个人;如果我提前召唤,就能得到满编七人,对吧?”
“没错,正是如此。”
“你在这儿跟我卡漏洞呢?我不管,你必须赔偿我!”
系统:“……”
“靠,又跟我装死!”
陈文君对系统毫无办法,只能咬牙咽下这个闷亏。
一路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陈文君在铜锣湾的地盘。
众人来到地下商场角落的诊所,刘文指挥着将天养义和天养志抬进病房。
刘文掏出一部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久,一个穿着护士制服、模样泼辣的女人匆匆冲了进来。
“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
护士冲着刘文嚷道:“真把我当你家佣人了?”
刘文挨了骂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活儿急,加钱!”
“信你才怪!”
护士没好气地瞪他,“上次的账还没结呢!”
陈文君表情微妙地看向刘文:“你还好这口?”
刘文干笑两声:“我去弄点血,这儿有白琳照应。”
身为地下医生,刘文当然没有执照,但陈文君也不清楚他哪来的门路能搞到血浆。
既然把帮派的诊所交给他管,陈文君也懒得细问,直接让甫光拨了笔钱。
小护士白琳脾气虽爆,做事却细致。
看她替天养义和天养志换纱布的手法,天养生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白琳突然从外面快步进来,对陈文君说:“你是刘文老板吧?不好了,外面有警察!”
会来这地下诊所的,多半不是正经人。
白琳虽不清楚陈文君的底细,但也明白这儿经不起查。
一听警察来了,天养生和天养恩立刻绷紧脸,甚至当着陈文君的面就把枪掏了出来。
“干什么?收起来!”
陈文君皱眉,转头对甫光吩咐,“阿光,先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天养生兄妹:“这儿是香江,有香江的规矩。
你们想在这儿待下去,以后最好多听我的。”
天养生冷哼:“说得好像吃定我们似的。”
陈文君扯了扯嘴角:“你自己说的,往后随我使唤。”
“呸!那也得你先帮我们找到仇人!”
天养恩不服。
陈文君也不气,只笑笑:“在香江,还没我陈文君办不成的事。
你们就等着替我出力吧。”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
陈文君脸色一沉:“赶几个警察还要我亲自出马?没用的东西!”
他走出去一看,来的竟是个熟人——何敏的跟屁虫黄子洋。
黄子洋带着几个警员正和甫光的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见到陈文君从诊所出来,黄子洋立刻调转矛头:“我当是谁,原来是神仙君啊!”
“哟,舔狗来了?”
陈文君冷眼看他,“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找事?”
黄子洋一见陈文君那张脸就火大,恶声道:“警察办事,轮得到你们这些混混插嘴?都让开!”
“私人地方,你说让就让?”
陈文君嗤笑,“真当一哥是你爹?”
黄子洋冷笑一声,示意手下亮出一张搜查令:“法院签的,今天不让也得让!”
“是么?”
陈文君不以为然,“我倒不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一大群古惑仔手持钢管涌进地下商场。
钢管敲击墙面的声音哐哐作响,声势骇人。
黄子洋身边的警员纷纷变色,手按上配枪,满脸戒备。
黄子洋强撑着吼道:“神仙君,你敢妨碍执法?”
陈文君轻蔑道:“装什么?不就是昨天想缠何敏,发现她跟我走了吗?早说舔狗,你偏不听。”
黄子洋脸一黑——他今天确实是故意来找茬的,但嘴上绝不承认:“胡扯什么!我是奉命搜查通缉犯!识相的就闪开,不然我天天来扫你的场!”
陈文君淡淡接话:“何敏昨晚跟我睡的。”
“你说什么?”
黄子洋先是一怔,随即面容扭曲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陈文君的衣领。
“我说,何敏昨晚是跟我睡的!”
陈文君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尽管陈文君什么都没做,可他的确与何敏、汤朱迪同床共枕了一夜。
黄子洋拳头攥得咯咯响,几乎就要砸到陈文君脸上。
听到陈文君的话,他脑中已不受控制地浮现何敏与陈文君缠绵的画面。
但他还残存一丝理智,周围警员的目光让他松开了手,转而厉声道:“我怀疑你窝藏通缉犯!”
“何敏昨晚是跟我睡的。”
陈文君又是一句,直戳心窝。
“你……”
黄子洋气得牙关发颤,“我警告你……”
“昨晚何敏跟我睡的。”
陈文君拍了 膀,再补一刀。
“啊啊啊!我杀了你!神仙君,我要你的命!”
黄子洋双眼赤红,伸手便拔枪。
陈文君等的就是他失去理智的这一刻,眼中寒光骤现。
未等黄子洋瞄准,他一脚已猛踹过去。
黄子洋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蜷缩如虾米跪倒在地。
这还是陈文君收了力道,否则这一脚足以踢裂内脏。
瞥了眼地上掉落的警枪,陈文君摆手道:“甫光,报警,就说有匪徒持枪挟持平民。
顺便叫我的律师过来。”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群警察,转身走回诊所。
见到黄子洋这副狼狈相,甫光乐不可支:“小子,你麻烦大咯!”
董卫国如今是大律师,接连几场官司打得声名鹊起。
陈文君资助他开设律师事务所,眼下正是风头正劲之时。
被他盯上,黄子洋这种警务人员不死也得脱层皮。
黄子洋此刻才意识到闯了祸,慌忙捡起配枪,带着手下灰溜溜撤离。
等黄子洋滚蛋,陈文君扔了几万块给甫光,让他带赶来支援的手下去吃宵夜。
这时刘文也回到诊所,开始为天养义和天养志治疗。
天养生神情古怪地看向陈文君:“你们 办事……都是这样的?”
陈文君笑道:“ 的警察和古惑仔,有时候也没多大分别。
这儿本就是个魔幻的地方,规矩嘛,你得慢慢适应。”
“包括睡别人女朋友?”
天养生语带调侃,“你刚说的何敏,是那警察的女友吧?”
陈文君差点被烟呛到,无语地瞪了天养生一眼:“你这关注点还真 清奇!”
刘文看着虽不靠谱,医术却无可挑剔。
拿到血浆后,他立刻为天养义和天养志动手术。
只是准备注射止痛药时,天养生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止痛针啊!难道让你兄弟硬扛?”
刘文没好气,“痛都痛死啦!”
天养生直接摇头:“我们几兄弟发过誓,绝不碰这东西。”
天养生等人虽是童子军出身,常年以雇佣兵身份活跃于东南亚,照理对这些早该见怪不怪。
但陈文君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抵触,连医用药物都不让兄弟碰。
天养义和天养志也立即附和:“听大哥的!”
刘文气得竖起拇指:“操,你们够狠!”
陈文君淡淡道:“照他们意思做,直接手术吧。”
刘文只得骂骂咧咧地叫来白琳,准备为两人取弹片。
不得不说,天养义和天养志是真硬汉。
手术过程中,刘文用镊子翻开伤口寻找弹片,两人竟一声不吭。
手术终于结束,两人身上的冷汗浸透了床单,却始终没吭一声。
刘文擦了把额头的汗,忍不住佩服,转头理直气壮地对陈文君嚷道:“得加钱!”
“扑街!”
陈文君没好气地回嘴,“信不信回头我用钱砸死你!”
天养义和天养志的手术顺利完成,天养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别看他平时比谁都狠,对待兄弟却真心实意,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一直守在门外等刘文的消息。
听到弟弟们平安,他精神一松,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不是吧,还没完没了了?”
白琳看着倒在地上的天养生,简直傻眼。
……
之后一段时间,天养生兄妹几人一直留在地下诊所休养。
陈文君已经吩咐手下和刘建明帮忙寻人,估计很快会有结果。
陈文君自己则趁着汤朱迪心烦意乱,不断拉近两人的关系。
自从那晚三人同床之后,汤朱迪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微妙,虽然仍防着陈文君这个“咸湿佬”,但来往明显频繁了许多,到金丽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不过汤朱迪毕竟不是普通女人,想打动她并不容易。
陈文君也不敢太急,生怕把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关系搞砸。
他去梦娜的 转了一圈,把靓坤买四号仔的钱洗了一遍,顺便看了看 的生意。
说实话,刘耀祖当初搞这个地下 ,更多是为了个人兴趣。
香江终究不是拉斯维加斯,这里的 生意很平淡,客户也多是高端人群。
陈文君倒不着急,反正赌业这块他迟早要插手,先让梦娜培养一批人手、顺便洗洗钱也不错。
在贵宾厅狠狠“教训”
了一顿挑衅他的梦娜后,陈文君神清气爽地回到金丽宫 。
推开办公室门,却只见何敏一人,神色还有些焦急。
“怎么就你?朱迪呢?”
陈文君问道。
“她好像遇到麻烦,去处理事情了。”
何敏连忙说。
第271章
“麻烦?什么事连她都要亲自出面?她不是有个很得力的下属吗?”
陈文君皱起眉。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她走得很急。”
何敏试探着看向陈文君,“你要不去帮帮她?”
陈文君坏笑着凑近:“帮了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嘛!”
何敏结巴起来。
陈文君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随后大笑着带小弟出了门。
何敏咬着嘴唇,朝他的背影轻骂:“真是个大流氓!”
从何敏那儿问清地址后,陈文君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去。
到地方才发现是一处未完工的工地。
汤朱迪正头疼地站在那儿——工地上的工人突然 ,原因是被拖欠工资太久。
“王太太,您看是不是先把钱结清?”
工地经理对着汤朱迪说道,脸上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王百万已很久没公开露面,明眼人都察觉不对劲。
地产圈里,不知多少人眼红他名下那几块地皮,连这些建筑公司的角色也想趁机从王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本来这种事根本用不着汤朱迪亲自处理,程文静完全能应付。
但汤朱迪发现程文静最近总是不见人影,工地出事的手下报上来,她只好自己过来看看。
可她没想到,这些人不仅要求预付工程款,还得寸进尺地索要各种不合理的费用。
汤朱迪虽不管日常事务,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工地经理暗中使坏,指使工人围堵了办公室。
不付钱就不放人离开。
汤朱迪冷冷盯着经理:“不怕我报警?”
“这是劳资纠纷,该找劳工处!”
经理冷笑回应。
汤朱迪本想先付钱打发对方,事后再算账。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惨叫。
众人向外望去,只见一群古惑仔挥着钢管驱散了工人。
办公室门被踹开,陈文君带着手下大步走进。
汤朱迪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陈文君笑道:“听何敏说你遇到麻烦,过来看看。
朋友嘛。”
办公室气氛凝重,尤其对工地经理而言——被痛打一顿后,谁也笑不出来。
陈文君懒得废话,让手下将经理和带头工人揍了一顿,事情便顺利解决。
其余工人都是普通家庭,哪敢和古惑仔冲突?他们本是受人 ,陈文君也未多计较,只让人离开。
经理挨不住打,连忙求饶:“大哥,可能有误会啊!”
陈文君冷笑:“误会?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误会。”
“我在道上也有朋友,别把事情做绝了!”
经理忽然硬气起来。
“哦?那你叫人来,叫不来就继续打。”
陈文君示意手下停手。
经理挣扎着起身打电话。
汤朱迪有些不忍:“算了吧?会不会太过分?”
“朱迪,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不打服还会再犯。”
陈文君说道,“这套道理,做生意和混社团都一样。
对了,你怎么来观塘了?这块地是你家的?”
汤朱迪点头,头疼地说:“以前都是程文静处理,我第一次应对这种事。”
“哇,老板替下属收拾烂摊子?不炒她鱿鱼?”
陈文君夸张道。
“程文静很能干,”
汤朱迪疑惑,“但她最近总玩消失,不知怎么了。”
陈文君眼中一亮。
程文静在汤朱迪急需时消失,恐怕是在处理王百万的事。
不知王百万是否真已丧命。
汤朱迪看他神情,好笑地问:“怎么?你对房地产也有兴趣?”
陈文君笑道:“古惑仔就不能做正经生意?”
“你来真的?”
汤朱迪惊讶,“地产生意需要很多本钱!”
“多少?”
陈文君认真问道。
他虽是穿越者,却从未涉足地产,可谓新手。
虽知某些关键信息,但眼下实力尚不足触碰。
他打算先听听汤朱迪的意见。
汤朱迪想了想:“至少两亿,是美元。”
“嘶!”
陈文君原以为找到天养生那一亿美金就够了,没想到要两亿,“我最多能凑一半。”
汤朱迪吓了一跳:“一亿美金?真的?”
她本是开玩笑,一个社团老大能有多少钱?在地产这行,古惑仔的身家不过九牛一毛。
但陈文君竟说能拿出一亿美金,着实令她吃惊。
若非了解陈文君的性子,汤朱迪定会以为他在吹牛。
“行,但我得准备一下。”
陈文君摊开手说。
汤朱迪考虑片刻,道:“那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可能有点棘手。”
陈文君笑起来:“你愿意帮忙就太好了。”
两人正聊着,工地经理喊的人终于到了。
可那人一进门,陈文君就笑了:“原来是你啊,飞鸿!好久不见了。”
没错,工地经理叫来的正是慈云山十三太保之一,长乐的飞鸿。
飞鸿本来气势汹汹,可一看见陈文君,差点吓破胆。
陈文君以前就够狠了,手下的小弟揍他的人像揍儿子一样,上次吃了大亏,他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如今陈文君已是和记的坐馆,在三圣宫正式授职的坐馆。
前阵子更是打得港岛不少社团主动求和。
这样的猛人,别说他了,就算长乐的坐馆来了也不敢多话。
“君、君哥,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您啊?哈哈哈……”
飞鸿一脸尴尬地笑道。
陈文君冷笑:“怎么?来替人出头?”
“怎么可能!”
飞鸿瞥了工地经理一眼,赶紧撇清关系。
但经理急了:“飞鸿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咱们说好的,坑来的钱一人一半。”
“ ,谁跟你说好的!”
飞鸿一巴掌甩过去,把经理打倒在地,又狠狠补了几脚,直到对方说不出话才停手。
然后他讨好地对陈文君说:“君哥,这 胡说八道,您千万别信,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文君玩味地看着飞鸿:“这么说,他的事你不插手了?”
“不插手,我根本不认识他!”
飞鸿连忙摆手。
陈文君见飞鸿这么识相,倒不好意思动手了。
他摆摆手:“既然没你的事,就赶紧滚吧。”
“是、是,君哥您随意!”
飞鸿说完,带着手下溜得飞快,生怕扯上关系。
毕竟经理说的是真的,这事一开始就是他跟飞鸿策划的。
本想从汤朱迪这个有钱的富婆身上狠敲一笔。
谁知道汤朱迪居然请来了陈文君这尊大佛。
飞鸿走后,陈文君笑着对工地经理说:“还能叫谁?不如一起叫来,我还有点时间,陪你玩玩。”
工地经理看到飞鸿那副模样,哪还不知道踢到铁板了。
当场跪地求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佬,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
陈文君冷笑,揪住经理的头发:“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不是说认识道上的朋友?”
经理疼得仰起头,低声哀求:“大佬,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晚了!”
陈文君淡淡说,“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一个古惑仔教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阿龙,小牛,打断他两条腿扔出去。
告诉那些工人继续开工,工资问题待会儿自然有人解决。”
阿龙和小牛狞笑一声,在经理的惨叫声中把他拖了出去。
随后外面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围观的工人便都散去了。
“满意吗?不满意的话,让他把损失也赔出来。”
陈文君对汤朱迪说。
“不用了,”
汤朱迪笑道,“给他点教训就行。
我待会儿让公司的人过来,先垫付工人的工资。”
汤朱迪想了想,忽然问陈文君:“这种事是不是很常见?”
“当然,”
陈文君淡淡道,“香江哪个大老板跟古惑仔没点关系?有些社团根本就是大老板养着,专门处理这种麻烦的。”
汤朱迪忽然记起,自己那已故的丈夫王百万生前似乎也和某些社团人物往来密切。
倘若王百万当真遭遇不测,将来自己掌管王家,是不是也可以……
想到这里,汤朱迪不由得瞥了陈文君一眼。
“好了,我送你回去?还是去我那儿喝一杯?”
陈文君站起身对汤朱迪说。
汤朱迪思索片刻:“改天吧,我得先回公司一趟。
你要搞地产公司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陈文君坏笑起来:“何敏可还在我那儿呢,你不怕我把她吃了?”
“呵呵!”
汤朱迪顿时一脸无奈,心里暗暗吐槽:这人就没个正经,明明在谈正事,又拐到 事上去了,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送走汤朱迪后,陈文君回到了社团的地下诊所。
天养生几兄弟休养了几天,气色都好了不少。
天养恩作为唯一的妹妹,除了照顾哥哥们,也顺便给刘文搭把手。
“这几个人情况怎么样?”
陈文君问刘文。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大佬!”
刘文翻了个白眼,“哪能好这么快?哇,做你手下可真倒霉!”
“扑街!”
陈文君没好气地拍了刘文一下,“我这是在关心手下!”
走进诊所病房,陈文君看见天养生几兄弟狼狈的模样。
被警方暗算了一次,个个都伤得不轻。
现在能活着,已经算他们身体底子够硬了。
“陈生,找到背后暗算我们的扑街了吗?”
天养生一见陈文君进来就直接问道。
陈文君一脸无奈:“你当我是神仙啊?这才几天,什么也没查到。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让手下留意这件事了,警方那边也有我的人,回头我让他们查查警方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听了陈文君的话,天养生点了点头。
天养义这时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文君说:“陈生,我大哥是太着急了,毕竟那个 害死了我们三个兄弟,你别介意。”
第272章
天养义比他哥哥天养生会说话多了,难怪在浪人集团里能当副手。
他清醒后从妹妹那里得知,是陈文君救了他们。
不但找了地方让他们藏身,还给他们治伤。
“行了,别客套。
你们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你们要找的人,我会亲自交给你们处理。”
陈文君对天养义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说道。
离开诊所后,陈文君给刘建明打了个电话。
“有事?”
刘建明自从知道陈文君帮他搞定了证据的事,终于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加上上次靓坤的功劳,他又升了一级,现在是刑事情报科的高级督察。
要知道他还不到三十岁,就能混到高级督察,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前途无量。
甚至不少警署长官也对他颇为赏识。
陈文君也没绕弯子,直接对刘建明说:“帮我查一下,几天前元朗那边发生的一起枪击案,和汇丰银行劫案有关的,消息是谁透露给警方的。”
“汇丰……我知道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刘建明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不过这件事级别很高,我不敢保证能弄到多少消息。”
“尽力就行。”
陈文君笑着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又不是韩琛那个扑街!”
“知道了。”
处理完一连串事情,陈文君准备回 。
最近江湖上风平浪静,社团里也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
只是刚回到金丽宫 ,陈文君就看见了汤朱迪和何敏。
“事情都办完了?”
陈文君好奇地问。
汤朱迪点点头:“办好了,你托我办的事也有眉目了。”
听到汤朱迪的话,陈文君眼睛一亮:“需要我做什么?”
这时候能搭上车是再好不过了。
“有个叫王一飞的老板,你听说过吧?”
“知道,荃湾华冒集团的老板嘛!”
陈文君点点头,“不过听说这位王老板挺难打交道的。”
华冒集团规模不小,王一飞也是香江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想跟他搭上线,确实不容易。
汤朱迪直接说:“最近王老板遇上点麻烦!准确说,是被人绑了!”
“哈?”
陈文君一愣。
汤朱迪接着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王太太很着急,想找人帮她救回老公!我就想到了你!”
一听有这种好事,陈文君立刻双手比划着说:“没人比我更懂这种事!”
陈文君这话可不是乱讲,要知道他手下什么人最多?
当然是各式各样的劫匪最多!
他们的“业务”
范围很广,抢金铺、劫押款车、绑票等等都做。
如果想找人,让他们手下帮忙,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干的。
汤朱迪见陈文君想都不想就答应,有点怀疑:“真的假的?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而浪费我的人情!”
作为王百万的太太,汤朱迪认识不少富太太,手里资源很多人抢着要。
陈文君淡淡说:“放心,我什么时候跟你吹过牛?”
“那行,明天下午我约了王太太,你们见一面。”
汤朱迪点点头。
“讲义气,喝一杯!”
陈文君举杯。
喝了一夜,三人又醉醺醺地滚到了一张床上。
不过次数多了,也都习惯了。
何敏换好衣服就回学校,陈文君则跟着汤朱迪去半岛酒店见王太太。
“嗨,朱迪,这边!”
王太太今天不仅戴墨镜,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朱迪挽着陈文君走过去。
“朱迪,这位是?”
王太太好奇地看着陈文君。
朱迪直接说:“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位能人!”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王太太不太相信,因为陈文君看起来太年轻了。
陈文君微笑说:“王太太你好,我是和记商会的会长,陈文君。”
“和记……商会?”
王太太怔了怔,想起丈夫似乎提过,香江有几个最大的社团组织。
眼前这年轻人竟是其中一个的老大。
王太太马上和陈文君握手:“你好,陈生!刚才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没事。”
陈文君笑笑,“听朱迪说你遇到麻烦,想找人解决?”
王太太点头:“我老公在回家路上被人绑了!之前一直没消息,昨晚突然打电话来,勒索六千万美金。”
陈文君问:“王太太已经报警了吧?”
“报了,但警方不想我和绑匪交易。”
王太太说着抹起眼泪,“他们说这些绑匪手里已有十五条人命,不想我老公成为第十六条。”
“拿了钱还撕票?这不是一般绑匪的做法。”
陈文君皱起眉,“王太太通过朱迪找我,是想多一层保险吧?”
王太太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陈文君笑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
朱迪是我朋友,所以我今天来帮忙。
我也希望能成为王先生和王太太的朋友。”
和朱迪不同,这位王太太似乎不太管外面的事,对其中门道不太明白,听得一脸茫然。
朱迪无奈解释:“阿君打算进军房地产,事情办成后,想请你们帮帮忙。”
“这没问题。”
王太太一口答应。
听到王太太的话,陈文君笑容更盛:“王太太放心,只要你先生还在香江,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出来。”
谈妥之后,双方又聊了些细节。
陈文君详细询问一番后,便与朱迪一同起身离开。
“怎么样?有头绪吗?”
朱迪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文君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调查。
这起案绝非普通人所为,显然是长期盯着王老板的,查起来应该不难。”
王一飞的华冒集团总部设在荃湾一带。
出事前发现被人盯梢,也是在荃湾的地界上。
这里是甫光管辖的区域,想查几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朱迪点头道:“那就不耽误你办事了,我先回去。”
回到社团后,陈文君径直前往荃湾。
甫光虽出身悍匪,但跟随陈文君已久,管理地盘倒也像模像样。
加上如今和记声势正旺,没人敢来惹事,他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走进荃湾的酒吧,陈文君看见甫光正一边泡妞一边跟小弟闲扯。
“衰仔,让你管地盘,你在这儿泡妞?”
陈文君没好气地朝他后脑拍了一记,开口骂道。
甫光跳起来就想动手,见是陈文君,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表情:“表叔,做事也要休息一下嘛!”
“哼!”
陈文君冷哼一声,带着甫光进了酒吧里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里头除了一部电话,堆的全是咸湿杂志。
陈文君气得又踹了他一脚。
训了甫光一顿后,陈文君吩咐道:“去查查华冒集团的工地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出现。”
“啊?这怎么查?”
甫光一脸茫然。
“你痴线啊!叫手下小弟挨家挨户去问不就得了,不然养那么多马仔干什么?吃白饭啊?”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也是老大了,别什么事都自己冲,该使唤人就使唤人!”
“哦,知道了表叔。”
甫光点点头,若有所思。
甫光将手下人马散出去,逐户打听。
很快就有消息传回。
“表叔,问到了,前几天有几个和乐堂的小子在咱们地盘鬼鬼祟祟的。”
甫光匆匆走进来对陈文君说。
“和乐堂?”
陈文君一听这名字,便知道是和记的分支。
早年赴港的“和”
字头堂口共有二十六个,统称和记。
但如今和联胜势力最大,渐渐人们便直接以和记称呼和联胜。
“他们的坐馆是谁?”
陈文君问。
“矮仔,卢志荣。”
陈文君本想直接去找矮仔。
转念一想,这事应该不是矮仔亲手做的。
毕竟他好歹是个社团坐馆,这种事若没被发现也罢,一旦曝光,他还怎么当老大?
六千万美刀看似不少,但得分给底下人,真正落到手里的能有多少?
而当社团坐馆,同样能捞到这么多钱,还不用冒风险。
除非矮仔脑子坏了,否则不会干这种蠢事。
但既然是和乐堂的人,肯定和社团脱不了关系。
不是矮仔,那就可能是他手下的堂主做的。
陈文君沉吟片刻,对甫光说:“问问手下小弟认不认识那几个人。
认识的话,直接抓过来!”
如今的陈文君已非昔日小角色,抓两个小弟问话,没人敢多嘴。
甫光点头:“表叔,这事要紧吗?”
“要紧,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
陈文君想了想,正色道。
甫光眼中一亮:“那我亲自去。
这几个小子既然负责盯梢,肯定知道点什么。”
“也好,尽量别走漏风声,免得打草惊蛇。”
陈文君点头。
当晚,甫光便带着几个马仔,把之前在王一飞工地盯梢的几个古惑仔绑了回来。
这几个家伙在路边摊喝得晕头转向,甫光带人用麻袋一套就拖走了,没引起半点动静。
抓到地方后,那几个马仔还没醒过神。
陈文君让人用冷水泼醒他们,吓得几人一激灵。
“操,你们什么人?抓我们干嘛?”
“找死啊!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扑你阿母,敢动我们,活腻了吧!”
几个马仔冲着甫光等人吵嚷叫骂。
陈文君揉了揉太阳穴:“让他们闭嘴,我不爱听人大喊大叫。”
甫光狞笑一声,抓起一个马仔的头发就往墙上猛撞。
这凶狠的手法顿时让其他几人傻了眼,立马安静下来。
陈文君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前几天,谁让你们盯着华冒集团的老总王一飞的?”
几个马仔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陈文君冷笑:“把他们分开,一个个问!不肯说的直接装桶扔进海里,肯说的我给二十万,送他去暹罗避风头。”
甫光带小弟把几人分开审问,没多久就问出了陈文君要的消息。
第273章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马仔,混江湖也不是为了送命,何况还有二十万可拿,想都没想就把自己老大卖了。
“伍国华、伍国仁两兄弟?”
陈文君皱起眉,“就凭他俩敢做这么大的事?”
甫光想了想说:“我听说他们有几个结拜兄弟,好像都挺有来头。”
“都有谁?”
陈文君问。
甫光当上荃湾老大后也做过功课,对周边社团的底细摸过一遍。
伍家兄弟虽然是和乐堂的人,却不怎么听坐馆矮仔的招呼,就因为他们有个拜把兄弟——荃湾重案组探长洪定邦,外号洪爷。
平时仗着这层关系,在荃湾一带很是嚣张,连之前的大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原来是黑警。”
陈文君听完冷笑,“这下就说得通了。”
有重案组的黑警参与,做事自然方便很多。
难怪王一飞这么个大老板被绑,警方也查不到什么线索。
估计这伙人不把他榨干是不会罢休的。
陈文君想了想,吩咐道:“阿光,你带阿龙和小牛去摸清楚伍家兄弟的动向,顺便查查他们那几个拜把兄弟的底细。
洪定邦那边,我来处理。”
“简单!”
甫光拍胸保证,“交给我们就行,表叔!”
陈文君点点头,穿上外套回了铜锣湾的住处,又把汤朱迪叫来。
汤朱迪很惊讶:“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陈文君笑笑:“比你想得快。
我已经锁定几个嫌疑人了。”
八十年代的香江,警方在英吉利佬的带领下简直一塌糊涂。
高层鬼佬只顾捞钱,底下警员再努力也难有作为。
有时候查案效率还不如古惑仔,甚至还得靠他们的线人提供消息。
“到底是谁?”
汤朱迪急忙问。
陈文君摇头:“现在还不能说,说了会打草惊蛇。
你们只管交给我,我会尽快让王一飞平安回来。”
“那……王太太那边怎么办?”
汤朱迪有些着急,看来她和王太太交情不错,“绑匪明天就要她交赎金了。”
陈文君沉吟道:“让她尽量拖时间,就算汇款也找理由推迟。
另外,这事最好别告诉王太太——我怀疑警方里有黑警参与。”
“黑警?”
汤朱迪一怔,“他们胆子这么大?”
“人一旦疯狂,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陈文君冷冷一笑,“从王一飞身上弄来这么多钱,跑到国外逍遥都够了,一个警察的身份又算什么?”
“我懂了!”
汤朱迪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用你手上的关系,帮我查一个叫洪定邦的探长。
他是荃湾警区的,我的人够不到那边。”
陈文君对汤朱迪说。
刘建明虽然也是警察,但各个警区有各个警区的情况。
一个高级督察突然插手荃湾警区,很容易惹人怀疑。
但汤朱迪就不一样了。
一来她是王太太的朋友,出面帮忙合情合理。
二来也能给洪定邦施加压力。
这人肯定是这起案件的主谋,就算不是,也一定扮演了重要角色。
汤朱迪这边一施压,很容易让他们慌乱,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汤朱迪听完陈文君的想法,点了点头,回去就开始向警方那边施压。
当天晚上,劫匪又给王太太打来电话。
这时重案组已在王太太家中全面布防, 设备也安装到位。
“我找王太太。”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王太太抓紧手机,连忙应道:“我就是!”
“想救你老公,明天早上十点到湾仔的美利坚大通银行。”
劫匪不多废话,直奔主题。
王太太小心重复了一遍,同时向屋内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劫匪接着说:“到时候我会打你大哥大,多备几块电池!”
“喂,喂……”
王太太还想说什么,对方却已挂断。
得知了行动时间,第二天警方就在大通银行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劫匪现身便实施抓捕。
等到第二天一早,劫匪再次来电:“我昨晚交代的事准备好了吗?”
王太太紧张地回答:“我已经照你说的准备去那家银行,还有五分钟就到。”
“好,现在听清楚,别去湾仔了,马上改去金钟的分行!”
劫匪突然改口,让布控的警察措手不及。
王太太不敢拒绝:“好,我马上过去!”
可到了金钟的大通银行,劫匪又一次变卦,让王太太转去华联银行。
前后折腾了好几回,把跟踪王太太的警方人员耍得团团转。
但忙了半天,匪徒根本没有露面。
最后一个电话里,劫匪给了王太太几个账户,让她直接把钱汇到指定户头。
警方追查这几个账户,发现竟都是台岛的账户。
负责本案的张警司立即联系台岛方面,打算派人过去调查。
消息传到陈文君这里时,汤朱迪一脸焦急:“钱已经汇过去了,他们根本没有放人的意思啊!”
陈文君冷笑:“当然不会放。
这么轻松就拿到六千万美金,说明王一飞的价值还没被榨干。”
“你在台岛那边有朋友吗?”
汤朱迪又问。
陈文君笑了笑:“朱迪,别天真了。
他们用台岛账户只是为了方便拿钱。
我敢说,王一飞现在八成还在香江,或者就在海上的某条渔船里。”
“你怎么知道?”
汤朱迪一脸惊讶。
陈文君打了个响指:“带进来吧。”
很快,甫光就把伍家两兄弟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汤朱迪吓了一跳,见陈文君一脸调侃的表情,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这两个人,之前派手下在王一飞公司附近跟踪过他。”
陈文君淡淡说道,“我通过他们的小弟查到主事的是和乐堂的伍家兄弟。”
昨天陈文君让甫光去查这两兄弟,被他们的手下发现了。
甫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场与和乐堂的人动手,不仅打伤对方不少小弟,还把伍家两兄弟直接抓了过来。
对于甫光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陈文君只能无奈摇头。
不过必须承认,这东西确实挺管用。
伍家两兄弟没扛多久,就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
汤朱迪眼睛一亮,顾不上面前两个满脸是血的人:“找到王一飞的下落了?”
陈文君摇头:“没有,他俩不清楚。
我让手下审了一晚上,只缩小了搜索范围。
他们不负责看管王一飞,只负责在香江这边勒索。
目前只知道,王一飞在海上。”
“海上船这么多,怎么找?”
汤朱迪无奈。
陈文君笑了笑:“现在就看你的了。
待会儿按我说的,直接向荃湾警署和警察总署施压,告诉他们你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王一飞的下落,要求警方立即行动。
然后,等着警方的内鬼动起来就行。”
“好,我马上去办!”
汤朱迪不笨,立刻明白了陈文君的用意。
无非是“投石问路”
这一招。
虽然简单,但应该很有效。
汤朱迪去打电话时,甫光凑过来:“表叔,矮仔和龙根叔来了。”
“请他们进来。”
陈文君语气平淡。
片刻后,龙根和矮仔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龙根就急着问:“阿君,怎么又搞这么大?听说你抓了和乐堂的伍家兄弟?”
陈文君冷声道:“龙根叔,你这是在质疑我?”
龙根被噎住,只好闭嘴。
一旁的矮仔开口:“阿君,伍家兄弟怎么得罪你了,总得说清楚吧?毕竟都是和字头,拜同一个祖师爷。”
陈文君语气稍缓:“仔哥,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早就解决这两个了。
你知道伍家兄弟胆子多大吗?”
矮仔心里一沉。
江湖上说神仙君够疯,但矮仔知道,只要没人惹他,他更愿意做生意,而不是抢地盘。
除了刚上位时扩张地盘、打了几场,后来一直没动静,也没跟人冲突。
听陈文君这么说,矮仔感觉不妙。
陈文君让人上茶,对矮仔说:“荃湾的大老板王一飞,你知道吧?”
“知道,”
矮仔点头,“是个有钱人。”
“他是我老板。”
陈文君淡淡地说,“而你的两个兄弟,绑了我的老板,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仔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龙根傻眼:“啊?王老板是支持你的背后老板?”
陈文君无奈:“龙根叔,你不会真以为靠我那点走私生意,就能拿出五千万跟人打架吧?”
虽然陈文君在胡扯,但别人不清楚他的底细。
他这么一解释,反而更合理了。
龙根和矮仔都愣住了。
如果陈文君说的是真的,那他处理伍家兄弟也情有可原。
矮仔试探着问:“真是他们两兄弟做的?”
陈文君平静地说:“仔哥,伍家两兄弟靠着结拜兄弟洪爷,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吧?这次的事,就是他们这个把兄弟搞的。”
“我查到洪爷这,从新记借了不少钱去赌,输了一千多万,走投无路才搞出这种事。
你可以随时向新记打听,这种事假不了。”
听到这里,矮仔信了七八分。
毕竟陈文君不会撒这种容易被戳破的谎。
而且提到洪爷,也让矮仔很不爽。
他心里清楚,伍家两兄弟跟外人来往密切不是一天两天了。
做出这种事,不是没可能。
要不是伍家兄弟一个是和乐堂堂主,一个是双花红棍,矮仔根本不会管这种破事。
“阿君,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矮仔无奈地对陈文君说道。
陈文君冷笑一声,心想这老家伙真是得寸进尺!
他当即沉下脸来:“仔哥,我叫你一声仔哥是敬你是江湖前辈。
你那两个手下绑了王老板,我要是不出手,以后还有哪个老板敢跟和联胜合作?谁还信我神仙君说的话?”
第274章
“你混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这些大老板有多大能量吧?光是王一飞,身家就几十上百亿,拿钱换成硬币都能砸死你们和乐堂!要是你小弟真把他做了,我看和乐堂也该成历史了!你还有脸跟我要人?”
矮仔听得冷汗直冒。
他不敢怀疑一位大老板的能耐。
万一王一飞真出事,又查到和乐堂头上,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矮仔赶紧赔笑:“阿君,我就随口一提!”
龙根沉默片刻,问陈文君:“阿君,伍家两兄弟怎么处理?”
“等我救回王一飞再说。”
陈文君自然不会放走伍家兄弟,免得他们通风报信。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两人扣下。
接着他又对矮仔说:“仔哥,我劝你最好跟伍家兄弟划清界限。
要是真牵连到和乐堂,到时候大老板让我做事,那就……”
“阿君你放心,回去我就把这俩扑街逐出和乐堂。”
矮仔立刻表明了立场。
陈文君点点头:“我还有事,就不留两位了。”
两人没想到,本来气势汹汹来问罪,竟这么轻易就被打发走了。
但矮仔此刻也顾不上找和联胜的麻烦了,他得赶紧回去处理伍家兄弟的事。
龙根望着金丽宫的招牌,摇头叹了口气:“成气候了……”
很快,汤朱迪施加的压力传到了荃湾警署。
洪定邦正盘算着拿到钱后去哪儿潇洒,这时他的上司张突然召集所有人紧急开会。
“总警司那边传来新消息,王一飞的案子可能有进展了。”
张对手下警员说,“绑匪 的地点或许已经找到,我要你们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行动,明白吗?”
“明白,张!”
众警员齐声应答。
只有洪定邦吓了一跳,连忙找到张问:“张,这消息哪来的?会不会是假的?”
张皱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看兄弟们好几天没休息了,关心一下。”
洪定邦干笑道,“总不能让大家有怨气嘛。”
张没怀疑,只淡淡道:“上面说,王太太的朋友托人查到王一飞被绑上了船,可能要运到海外。
事情还在查,你们都得做好准备,千万别出岔子。”
洪定邦一听,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事情做得这么隐蔽,居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洪定邦顿时慌了神,匆匆离开警署,找了个电话亭拨打伍家兄弟的号码。
可电话打了半天,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他更加确信:香江这边出事了。
这也意味着,他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即将暴露。
想到这儿,洪定邦再也坐不住,回家收拾了细软,准备去与负责看守王一飞的颜济生会合。
只要人质还在他们手里,事情就还不算太糟。
洪定邦的结拜兄弟一共五人,除了伍家两兄弟,还有台岛西门町的成员,以及大圈帮的颜济生。
这次 王一飞,几人各有分工。
以不同风格重写原文,保留所有人名:
洪定邦是本案主谋,台岛西门町方面负责收款,颜济生看管人质,伍氏兄弟则在香江处理事务。
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颜济生,告知了香江这边的情况。
随后洪定邦联系了一名船主,安排船只准备离港。
但他并未察觉,自己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表叔料事如神!”
阿龙立即向陈文君报告:“洪定邦果然要跑,连船都安排好了!”
“盯紧他。”
陈文君起身道:“我马上带人过来。”
洪定邦收拾细软独自潜逃,未惊动任何人。
深夜他抵达码头,看见停泊的渔船,暗自松了口气。
“洪爷,快上船。”
船主笑着招呼,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洪定邦递过行李,费力爬上船,却见舱内坐着几名陌生人。
“谁让你拼船的?”
洪定邦怒道,“钱没给够吗?”
“对不住了洪爷。”
船主苦笑,“我得听这位大哥吃饭。”
“什么意思?”
洪定邦顿感不妙。
陈文君冷笑道:“意思是你运气不错,洪定邦。”
“你是谁?”
洪定邦察觉对方浑身煞气,必是江湖中人。
“陈文君,和联胜坐馆。”
“神仙君?!”
洪定邦瞬间绷紧神经。
陈文君懒得周旋,直接问道:“王一飞在哪儿?说了饶你不死。”
洪定邦装傻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让他明白。”
陈文君冷声道。
洪定邦想拔枪,却被阿龙抢先按倒,配枪被夺走扔在一旁。
拳头如雨点落下,洪定邦的惨叫在夜风中传开。
“还不开船!”
陈文君对船主喝道。
渔船驶离码头,阿龙打了十几分钟,洪定邦仍咬紧牙关。
“表叔,这胖子肉厚,打不动啊。”
阿龙甩着手说道。
“吊起来醒醒脑。”
陈文君吩咐。
马仔将洪定邦绑上渔船吊钩——那本是用来拉起数吨渔网的装置。
“神仙君!你想干什么?!”
洪定邦惊慌大叫。
“帮洪爷提提神。”
陈文君一挥手,绞索转动,洪定邦应声落水。
十秒后,他被拉回船上,脸色惨白。
陈文君站到洪定邦跟前:“讲不讲?这回数十下,下次可就是二十下!这滋味,比水刑可要多了!”
洪定邦眼珠一转,正要张嘴。
陈文君却懒得听他啰嗦,一挥手又让手下把他抛进海中。
反复折腾了三四回,洪定邦再不敢拖延,马上吐露了目的地——南湾岛,离岛不远,王一飞的人正在那儿等他。
拿到想要的消息,陈文君这才满意地把洪定邦拖上船,吩咐船老大启航。
“等会儿该怎么做,你清楚吧?”
陈文君面露凶光,盯着洪定邦,“要是被对方看出破绽,我就把你一身肥油刮下来点天灯!”
“聪明的话,香江你是回不去了。
至于逃去哪儿,我不管!”
洪定邦浑身一抖,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从洪定邦上船的位置到南湾并不远,渔船开了三四个钟头,便望见南湾附近停着一艘货船。
“是这条船?”
陈文君问洪定邦。
“对,就是它!”
被折磨了这么一阵,洪定邦不敢再耍花样,“得用手电打暗号,不然他们不会让我们上去的。”
陈文君点点头,让手下把手电递给洪定邦。
洪定邦朝船头打完暗号,便招呼渔船靠过去。
这时货船已放下了软梯。
众人登上船,船上的大圈帮手下才反应过来:“咦,洪爷,您不是说自己来吗?这几位是……”
话没说完,阿龙等人已猛然出手。
几人迅速制住大圈帮的成员,悄无声息地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看着毫无戒备的大圈帮手下,阿龙忍不住嘀咕:“就这水平还出来干 ,也太不专业了吧?”
陈文君差点气笑,踹了阿龙一脚:“你当绑匪还当出优越感了?少废话,赶紧办事,先把王一飞找出来!”
说着,陈文君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给阿龙等人。
里面清一色是,是陈文君从空间取出来的,只为掩人耳目,特意装在行李袋里。
这群大圈仔既然敢王一飞,肯定个个带枪,陈文君可不想让自己手下空手跟他们拼。
阿龙等人迅速取枪,在货船上展开搜索。
很快,激烈的枪声传来,听得洪定邦脸颊一阵抽搐。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逼近,正是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颜济生一伙。
看见洪定邦,颜济生眼睛顿时红了,破口大骂:“洪定邦你这死肥佬,竟敢出卖我!”
说罢抬枪就射,洪定邦来不及吭声,便被扫成了筛子。
而拥有危险感知的陈文君,早已躲到洪定邦身后。
随即从系统空间取出两把大黑星,双枪齐发,向颜济生等人开火。
有洪定邦作肉盾,加上枪械精通技能,陈文君放心输出,每颗都能带走一个大圈帮手下。
等小牛带人赶来支援时,颜济生的手下已全部倒地。
“表叔,厉害啊!”
小牛看得目瞪口呆,陈文君刚才双枪齐射的场面,简直帅到。
“小意思。”
陈文君随手扔开大黑星,点起一根烟,“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王老板被折腾得够惨。”
小牛摇摇头。
很快,阿龙把王一飞带了出来。
被折磨多日的王一飞奄奄一息,要不是阿龙扶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王老板,还好吧?”
陈文君走上前,“是王太太请我来救你的。”
“我老婆?”
王一飞显然十分意外。
陈文君颔首道:“待船靠岸,你可联络王太太。”
“多谢!”
王一飞点头致谢。
归途上,陈文君望着借酒暖身的王一飞,随口问道:“王老板,回去后有甚么打算?”
王一飞轻叹:“我想先歇一段时日。”
“这回被绑,吓着了?”
陈文君含笑问道。
王一飞对这位救命恩人颇有好感,坦言道:“确实怕了。
依我对那些人的了解,等我太太的钱用尽,恐怕就是我的死期。”
“公司呢?你一手创办的华冒集团也不管了?”
陈文君追问。
王一飞何等精明,听出陈文君话中之意,遂笑问:“陈先生有兴趣?”
“自然。”
陈文君点头,“此番费尽周折结识王先生,本就是为进军地产行业。”
王一飞习惯性地讨价还价:“你能付出甚么?”
“一亿美金,现金。”
陈文君微笑,“外加一个让你们夫妻悄然消失的办法。”
王一飞一怔,沉思片刻。
华冒集团曾为香江地产龙头,虽后来被超越,仍颇具规模。
就此放弃,他心有不甘;但经历此事,他实在后怕。
有一便可能有二,何况陈文君提过尚有他人未曾露面。
性命终究最要紧。
王一飞望向陈文君:“你……未必吃得下。”
“那是我的事。”
第275章
陈文君神色从容,“我只对你在华冒的股份感兴趣。”
“你真能让我们‘消失’?”
“简单。”
陈文君笑道,“只要你们不再于香江露面,警方无人追查,时日一久,世人自当你们已消失。
届时携太太回乡或出国,低调度日,谁还会将你与富豪王一飞联想一处?”
王一飞点头,却问:“陈先生,你是社团中人,一亿美金拿得出吗?”
“放心,现金或转账皆可,保证干干净净。”
陈文君咧嘴一笑。
“好,我答应你。”
王一飞终于下定决心。
渔船靠岸后,陈文君通知王太太前来,并助她甩开跟踪的警察。
夫妻重逢,相拥而泣。
陈文君避开一旁,让董卫国拟写股份转让书。
若得华冒集团,他的计划便能大幅推进。
不久,王一飞走来对陈文君道:“陈先生,我决定将华冒股份转给你。
钱款汇入我太太账户即可。”
一亿美金绝非小数目,王一飞多年经商,流动资金亦不过如此。
此番为赎他,妻子已花费近七千万;有了这一亿,无论去往何处,皆可继续富足生活。
“多谢王先生。”
陈文君客气回应,令董卫国递上股权转让书。
王一飞深深看他一眼:“陈先生,若我当初不答应转让,你会如何?”
陈文君含笑:“没有这种假设。”
“我明白了。”
王一飞不再多言,于转让书上签下姓名,又让妻子加盖印章。
自此,华冒集团与他再无瓜葛。
王一飞持有华冒集团51%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
华冒集团并未上市,股权结构简单,这让陈文君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于集团内部是否有人会 ,陈文君并不担心。
如今的香江,难道还有人敢和社团老大作对?陈文君有无数种方法对付这种人。
交易完成后,王一飞便藏匿起来。
随后,他的妻子协助陈文君处理了一系列后续事宜。
次日,陈文君亲自将王一飞送出海,并派人保护他们夫妇离开香江。
从此,香江地产界曾经 风云的大老板王一飞,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成功取得华冒集团,陈文君心情十分愉快。
当晚,他便与、八爪、蜘蛛等人展开了一场“团体赛”。
在陈文君的技能加持下,几人被打得溃不成军,连连求饶。
这场激战一直持续到天亮才结束。
下午,陈文君打着哈欠来到金丽宫。
一进门,就看到汤朱迪已经在等他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华冒集团现在归你了?”
汤朱迪一见陈文君,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文君笑了笑,说:“还不算完全归我,我只是拿到了王一飞那51%的股份。”
汤朱迪一脸好奇:“真是这样?快说说,王一飞怎么会同意?据我所知,他一向斤斤计较,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把股份转给你了?”
陈文君淡淡回答:“王一飞是怕了,怕自己再被人盯上。
他觉得命比钱重要,所以……就直接和我交易了。”
“就这么简单?”
汤朱迪睁大眼睛。
陈文君摊手:“没错,就这么简单。
王太太应该也跟你说了一些吧?”
汤朱迪点点头:“王太太跟着王一飞走了,听说名下的别墅都交给代理人出售了。
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没有房地产经验,华冒集团里那些高层恐怕也不容易应付。”
陈文君笑道:“没关系,大不了招人。
反正华冒集团已经在我手里,可以慢慢来。”
汤朱迪耸耸肩,举杯对陈文君说:“那就恭喜你心想事成咯!”
“多亏了你,不然我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陈文君举杯认真说道。
若不是汤朱迪介绍这笔交易,陈文君估计还得积累好几年,靠自己手里的那些资源才能接触到华冒集团这个层次。
所以,这次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对了朱迪,你认识什么猎头公司吗?我想先找个职业经理人帮我照看一段时间。”
陈文君打算暂时不对华冒集团做大调整,先让职业经理人稳住局面,等待合适时机。
汤朱迪一脸疑惑:“你之前那么着急,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此时彼一时嘛!”
陈文君笑道,“股份到手了,反而不用太急。
而且王一飞制定的计划,我暂时不打算改动,只要职业经理人帮我盯着,别让下面的人乱来就行。”
汤朱迪点头:“我帮你问问,有合适的就通知你。
不过……你的流动资金还够吗?听说你给了王一飞一亿美金现金?”
陈文君不在意地笑笑:“放心,很快就有了。”
这笔给王一飞的钱,是陈文君抵押了部分资产,加上手头剩余资金贷款而来的,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
不过很快,他就会有一笔新资金入账——正是天养生劫走的那一笔。
这笔钱到账后,应该能大大缓解他的资金压力。
汤朱迪喝了几杯,满足好奇心后就离开了,她自己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陈文君则打电话给刘建明,询问调查进展。
刘建明作为刑事情报科的高级督察,消息灵通,短短几天的调查已经有了线索:“具体是谁做的我还不知道,但我发现一个人嫌疑很大!”
“谁?”
陈文君眉头紧锁。
“当天押款车还有个活着的护卫,叫何永强。”
刘建明翻着资料,对陈文君说,“我查过案卷,要说谁最清楚幕后策划者,何永强肯定是其中一个。
但医生说他受了过度惊吓,已经被送进青山精神病院了。
至于真疯假疯,我就不确定了。”
“另外……我还发现,最近一直有人在盯着何永强和他家人,你最好当心。
我怀疑,策划这件事的人,可能也是警察。”
陈文君一惊:“又是黑警?”
刘建明:“……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靠,我又没指你,紧张什么!”
陈文君没好气,“行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挂掉电话,陈文君起身赶往社团的地下诊所。
天养生已经活蹦乱跳,但他两个弟弟伤得较重,还需休养。
陈文君没多废话,直接对天养生说:“有线索了,一会儿你俩跟我走。”
天养以立刻说:“我也去!”
“你们两个半残废能干什么?”
陈文君瞪眼,“又不是找到幕后 了,等找到了自然让你们动手。”
两兄弟这才不情愿地躺回去。
陈文君带着天养生和天养恩准备出门,一看天养生那身皮衣加墨镜的打扮,比自己还像社团老大,顿时不爽:“换身行头不行?别戴那破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雇佣兵?”
“哦。”
天养生倒听劝,随手摘了墨镜。
可摘下墨镜后,露出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反而更像狠角色。
陈文君无语:“算了算了,还是戴上吧!不戴更吓人。”
三人来到青山精神病院,花钱打点后,获准探视。
在护工带领下,他们见到了何永强。
这人呆呆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倒真有几分精神病人的模样。
“该不会真疯了吧?”
陈文君低声嘀咕。
一直观察何永强的天养生忽然开口:“装的。”
陈文君一愣:“你怎么知道?”
“直觉。”
天养生语气平淡。
陈文君无语:“能不能别装?不装会死?”
天养生没生气,只说:“让我跟他聊聊。”
陈文君点头:“行,看看他是不是真在装疯。”
天养生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坐到何永强身旁:“看你样子,病得挺重。
但记忆应该没问题吧?这件事,谁是主谋?谁出卖我们?告诉我。”
何永强依旧呆坐不语。
天养生继续道:“不敢说,是不是因为你也有份吞了我们的钱?我刚去看过你老婆孩子,小孩长得真快。
是你儿子告诉我你在这儿。”
“这儿不错,鸟语花香,比坐牢强。
可你家人被你害惨了,东躲 ,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听到这里,何永强眼神微微一动。
天养生笑了笑,拖了把椅子坐到何永强对面。
他摘下墨镜,露出狼一般的目光:“何永强,你真该珍惜家人。
你都进精神病院了,他们还没离开你。
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家。”
“就兄妹七个,现在只剩四个了。
到底是谁出卖我们?”
面对天养生的压迫,何永强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他靠打点医生住进了精神病院,但真疯假疯并不难判断。
尤其当有人用他妻儿威胁的时候。
“别碰我家人!”
何永强总算出了声。
天养生一听就笑了:“精神病人精神头不错啊!跟我们走!”
何永强不敢违抗,只得跟着天养生离开。
天养恩故意制造了些声响,医院里顿时乱成一片。
何永强随着天养生溜出医院,迅速上了车。
一上车,陈文君就狠狠一拳捶在何永强肚子上:“妈的!还真是在装傻!”
何永强痛得像只煮熟的虾,蜷起身子缩成一团。
打完人,陈文君从口袋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天养恩。
天养恩立刻笑了:“谢谢老板!”
“开车小心点,别把我车撞了!”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
刚才在医院,陈文君和天养恩打赌,赌何永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没想到真被天养生给试出来了。
输钱事小,主要是心里憋气。
天养生一把抓起何永强的头发,冷声道:“以为装疯卖傻我就找不到你?”
何永强捂着肚子,艰难地问:“我老婆儿子呢?”
“别急,很快就能见到。”
天养生语气平淡。
何永强立刻哀求:“钱都在我家保险箱,全给你!别动我家人!”
“你的钱我不要,我只要我们的那份。”
天养生把大哥大递过去,“打给他。”
第276章
“事情结束后我就没见过他,我也联系不上啊!”
何永强急着解释。
“那他是谁?”
天养生转过头冷冷问道。
何永强挣扎了一会儿,对天养生说:“我要我老婆儿子平安,才告诉你。”
“呵。”
天养生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陈文君名下的一家工厂,很快有小弟把何永强的妻儿带了过来。
对陈文君来说,绑来这母子俩并不难。
看见车里的老婆孩子,何永强扑了过去。
陈文君看了看表:“你只有五分钟。”
何永强知道这群人不会放过自己,毕竟因为他们出卖,死了三个兄弟。
所以他快速交代了后事,让妻儿带着保险箱里的钱离开 。
看着妻儿被送走后,何永强才说出幕后主使的名字:“他叫章文耀,是个警察,号码是。”
拿到号码,陈文君马上通知刘建明去查。
很快刘建明回电:“没错,是有个叫章文耀的,重案组总督察。
之前汇丰银行劫案也是他负责。”
“哟,官还不小。”
陈文君点点头,“知道了,辛苦。”
确认目标后,陈文君递给天养生一把大黑星:“行,就这样吧。”
何永强闭上眼睛:“别动我老婆孩子。”
天养生淡淡道:“你偿命就够了,没必要动他们。”
说完,天养生扣动了扳机。
解决完何永强,天养生就要去找章文耀。
但陈文君拦住了他:“不用亲自去,让他带着钱出来就行。”
天养生皱眉:“这种人,会出来吗?”
陈文君笑了:“我保证,他一定会准时出现。”
说着,陈文君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何永强给的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男声:“喂,找谁?”
“章文耀总督察是吧?还记得几天前汇丰银行的劫案吗?”
陈文君笑着说,“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接着他把电话交给了天养生。
天养生带着恨意对章文耀说:“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是你?”
章文耀顿时慌了。
“少啰嗦,带钱来,今晚八点铜锣湾金钟大厦地下停车场见。
别耍花招,否则我亲自到警署逮你!”
天养生冷冷威胁道。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递给陈文君:“他真会来?”
“当然不会,”
陈文君笑了笑,“但我知道去哪儿找他。”
天养生点点头,对陈文君说:“多谢你替我兄弟 。
从今往后,我们兄妹四人任你差遣。”
天养生并非固执之人,若不懂变通,他们七兄妹早已遭人算计。
但面对陈文君,他两次许下承诺,足见其认真。
陈文君自然明白。
系统给出的人物卡,又费了这番功夫,若还不能收服天养生等人,他可真得找系统理论了。
他摆摆手,让天养生带着两个弟弟晚上随行。
另一边,刘建明已盯紧章文耀。
正如所料,章文耀准备逃跑——取出赃款,订了前往加拿大的机票。
他并不认为天养生能构成威胁。
到了加拿大便隐姓埋名,天养生再有本事也难追到美洲。
晚上七点,章文耀驾车前往机场。
至于天养生的威胁,他已找好替死鬼——当年私吞赃款的共犯、重案组督察莫然。
按章文耀指示,莫然带着装钱的箱子前往铜锣湾。
“果然不老实。”
天养生远远瞥了莫然一眼,冷笑道。
陈文君淡淡说:“没想到他这么狠,跟了十几年的手下说卖就卖。
看来在当坏人这方面,我还得多学学。”
天养生投来古怪的目光。
“好了,这蠢货毫无察觉,我们该去追章文耀了,等他登机就麻烦了。”
陈文君转开话题。
至于莫然,已注定没命,对天养生等人已不重要。
……
“妈的,这些家伙怎么不死绝,阴魂不散。”
车内的章文耀狠狠捶打座椅。
若非无奈,谁愿背井离乡?他本是警署高级督察,前途大好,却因手下失误惹出这么多事。
章文耀不知这招能否对付天养生,成最好,不成也没办法了。
看了眼时间,他带上钱驱车离开。
刚出门,却察觉有车尾随。
心中一紧,他急转方向盘改道。
开出一段,见后车未跟来,才松了口气。
“可能太紧张了。”
他自嘲道。
调整路线继续驶向机场。
穿过隧道时,却发现前方道路被拦,几名维修工人正在施工。
章文耀暗骂倒霉,准备掉头绕路。
可一辆大货车从后方驶来,彻底堵死退路。
他气得摇下车窗大骂:“没长眼吗?路堵了看不见?”
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仿佛寒冬被冰水浇透,刺骨寒意席卷全身——卡车司机竟是天养生。
而那几个装模作样的维修工人,正是他的弟妹。
章文耀慌忙去取配枪,却被天养生一把从车内拽出,重重摔在地上。
他不甘心地还想捡枪,天养生一脚踩住他的手。
十指连心,章文耀顿时惨叫出声。
天养义猛冲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将他踢得飞起,砸在车前挡风玻璃上。
“够了,停手啊!”
章文耀吐血求饶,“是我的错,但我也不想出卖你们。”
“我找你们只是去而已,你们了那么多警察,叫我怎么办?你们还要来杀我,难道我坐着等死吗?是你们逼我的,换作你也会这么做!”
天养生点头:“没错,我也会。”
章文耀以为有转机,急忙挤出笑容:“人齐了,大家都是为了钱!杀了我也没用,我那份都给你们!”
“但血债,钱是还不清的。”
天养生摇头,扯着他的领带将他拖下车,一脚狠踩在他脚踝。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章文耀再次惨叫。
天养生四兄妹轮流上前,废了章文耀的四肢,痛得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天养生抓起一根道钉,狠狠刺进章文耀身体。
这一下并未对准要害,是天养生故意为之,他要让章文耀受尽折磨而死。
陈文君已命人将章文耀车后备箱里的钱取出。
整整一亿美元现金,重达一吨多。
陈文君的手下运了许多趟,才将钱全部搬上自己的车。
此时,章文耀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若无人救治必死无疑。
“解气了?”
陈文君问天养生。
天养生点头,终于露出笑容:“多谢!”
陈文君点起一支烟,问天养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都说你是老板,当然听你安排。”
天养生耸肩。
陈文君点头:“我有一家安保公司,需要几个专业的人。
你们三个都是高手,暂时帮我培训人手。”
“无所谓,只要有地方让我们兄弟落脚就行。”
天养生并不在意。
陈文君接着说:“还有,我想重建浪人集团。”
“嗯?”
天养生一愣,“重建浪人集团做什么?”
陈文君笑道:“我在国外还有不少生意,需要一支国际雇佣兵。”
对于陈文君的安排,天养生很满意。
打杀这么多年,冒险抢汇丰的一亿美元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安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家。
如今投靠陈文君,有这位和记坐馆庇护,做到这点并不难。
至于那一亿美元,天养生几兄妹提都未提。
一来陈文君救了他们的命,否则上次在元朗他们绝逃不过警方搜捕。
在天养生看来,弟弟妹妹的命比一亿美元珍贵得多。
况且之前说好了,陈文君救命之恩,又帮他们找到仇人,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但陈文君直接说:“这钱太烫手,花不出去。
等我洗干净了,转给你们兄妹一千万,顺便好好整顿安保公司。”
“你们在国外当雇佣兵,见过不少正规安保公司,就照那样办。
不行就砸钱请专业的人来。”
陈文君上辈子也算半路出家,东南亚那边的所谓安保公司更像赏金猎人,业余得很。
听了陈文君的话,天养生几兄妹眼睛顿时亮了。
他们自幼在战火中成长,皆是童子军出身。
除了打仗,他们几乎没接触过其他事务。
如今陈文君愿意出资让他们请专人学习,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安顿好天养生一行人后,陈文君便提着钱来到梦娜的 。
恒来酒店的主业虽是洗钱,但刘耀祖的层次太低。
洗钱的手法也无甚新意,这一亿美元现金,恒来未必吞得下。
即便勉强接下,回款也会很慢,这让陈文君有些头疼。
若这笔钱能到澳门走一趟,事情就简单得多。
可惜和记在澳门还不如洪兴——洪兴至少还握有一家酒店的经营权,和记却什么也没有。
陈文君虽为和记坐馆,对此也只能眼红却无可奈何。
这类事讲究机缘,贸然插手澳门事务,只会给和记带来无尽的争斗。
而何洪生层次太高,陈文君根本够不着,因此他一直未将目光投向澳门。
如今,他有些后悔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梦娜身着低胸礼服,趴在陈文君背上,朝他耳边轻轻吹气。
陈文君在她臀上拍了一记:“自己看!”
梦娜疑惑地打开桌上的旅行袋,顿时被里面成捆的美钞惊住。
“这么多钱,你去抢银行了?”
梦娜瞪大眼睛望着陈文君。
陈文君淡淡道:“差不多吧。
这就是汇丰银行丢失的那一亿美元。”
“一……一亿?”
梦娜呼吸急促起来。
跟随陈文君以来,她也算见过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巨款。
一亿美元,足以把人砸死好几回。
但梦娜随即发愁:恒来酒店根本没能力处理这么多钱。
“可我们这儿……洗不了这么多啊。”
陈文君嗤笑:“靠刘耀祖的渠道,能洗干净一亿就算不错了。
ilwxs.com 第277章
这废物混这么久,还不如一条狗。”
梦娜讨好地搂住他:“那死鬼哪能跟你比呀!”
“厉害?还有更厉害的。”
陈文君一把将梦娜拽了过来。
……
云雨过后,梦娜趴在陈文君身上平复呼吸,眼神 如丝。
身心皆已被征服,她对陈文君言听计从。
“臭娘们,起来,我脚麻了!”
陈文君没好气地将她掀到赌桌上。
梦娜幽怨地缠上来:“死鬼,这么久不来看我,我可一直在替你赚钱呢!”
“哼!”
陈文君抖了抖腿,“就你这本事,还想我天天来?先想办法把我这一亿搞定再说!”
梦娜嗔道:“我又不是神仙……不过咱们 最近来了条大水鱼,这人挺有意思的……”
“大水鱼?”
陈文君不屑,“这 月盈利连一百万都没有,能有什么大鱼?”
对他手下其他生意而言,这点流水确实不值一提——走一趟私就有三百多万。
梦娜却认真道:“是真的,短短几天他就送了近五百万过来。”
“哦?”
陈文君来了兴趣,“什么来头?哪家的富家公子?”
梦娜想了想,摇头:“不像。
穿着普通,甚至不像有钱人。
我派人查过,他好像只是个小电器行的老板。”
“电器行老板能拿五百万来赌?”
陈文君真的惊讶了。
“而且不止如此,”
梦娜接着说,“我派人跟踪他,虽没被发现,却好几次被他甩掉。
我觉得……那电器行只是幌子。”
陈文君饶有兴致地问:“这人什么来头?”
梦娜踱到窗边,指向赌桌旁一个正与人赌钱的白发男子:“瞧,就他,叫林坤。”
“什么?”
陈文君一听这名字,神色立刻变了,径直走上前去。
果然,那个头发花白、看起来病怏怏的男人,和他印象中的形象完全吻合。
没错,这个林坤正是电影《门徒》里那个大毒枭。
若真是他,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人明面上是电器行老板,实则是香江最大的四号仔供应商。
他的货在香江、澳门、台岛都很畅销,甚至和金三角的一些军阀也有往来。
见陈文君反应异常,梦娜不解:“你认识他?”
陈文君点头:“应该就是这人。”
“什么背景?”
梦娜追问,“怎么一点都查不到?”
陈文君笑了:“要真被你轻易查出来,他还怎么混?这人可是香江数一数二的大毒枭,最大的四号仔供应商之一。”
梦娜瞪大眼睛:“你没开玩笑吧?他是大毒枭?”
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中年男人和毒枭联系起来。
在她印象里,干这行的不都是些疯癫凶狠的角色吗?
陈文君摇头:“先别让人跟了,被他发现就麻烦了。
搞四号仔的都没人性。
等我忙完这阵,再想办法对付他。”
梦娜心有余悸:“知道他是毒枭,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再跟啊!不过他要是在这儿输急了,会不会 ?”
陈文君咧嘴一笑:“我让你别惹他,不代表我怕他。
他敢乱来,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梦娜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让他照常玩,过段时间设个局,弄点零花钱。”
陈文君无奈道,“妈的,我现在居然身无分文了。”
“我养你呀!”
梦娜搂住陈文君的脖子。
“去你的!”
陈文君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一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架势。
他把钱留在梦娜那儿慢慢洗,并不急着投进房地产。
银行的贷款还有时间,足够周转。
当然,陈文君并未完全信任梦娜,所以留下心腹阿鬼盯着她。
只要她敢有异动,陈文君保证她会死得很惨。
手头没闲钱,陈文君总觉得不自在,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哪个江湖大佬“借”
点零花钱。
正想着,陈星耀突然来电:“喂,阿君!妈的 都要开业了,你问都不问?真把钱打水漂啊!”
陈文君这才想起,自己和陈星耀合开的 还没开业。
最近忙太多事,把这茬全忘了。
“日子选好了吗?”
陈文君问。
“不就等你一起定吗?我在金丽宫,赶紧过来!扑街!”
陈星耀语气不善。
陈文君立刻叫阿信开车前往金丽宫。
一进门,陈星耀就拉他坐下抱怨:“兄弟,你到底靠不靠谱?几百万的投资,这么久当甩手掌柜,我心里很没底啊!”
“看你那点出息,不就几百万的生意嘛。”
陈文君一脸不屑。
要是让陈星耀知道,自己最近做的都是上亿的买卖,估计能把他吓死。
陈星耀恼道:“我能跟你比吗?我就是新记一个堂主而已!”
“行了,日子到底选好没?”
陈文君岔开话题。
陈星耀点头:“找了好几个大师算,花了我几万块呢!”
香江人很看重风水,上至富豪议员,下至街头古惑仔,都信这个。
酒吧选址时,陈星耀特意请来看了看,还向送了不少钱。
陈文君索性随他去,反正自己不信这套,便从陈星耀挑的几个日子中随手选了一个,就在两天后。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马仔走近,低声对陈文君说:“阿公,朱迪姐来了,在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告诉她我稍后就到。”
陈文君点点头。
一转头,却见陈星耀瞪大眼睛,满脸惊讶,陈文君没好气地说:“玛德,你被鬼上身啊?”
“你马仔说的朱迪,该不会是失踪富商王百万的老婆汤朱迪吧?”
陈星耀立刻问道。
“没错啊!”
陈文君神色平淡,“有什么问题?”
“大水喉啊!”
陈星耀一脸八卦,“报纸上说,王百万要是真死了,她最少能继承百亿家产。
没想到她会来你这儿玩!”
陈文君摊手:“富婆就不能出来玩吗?”
陈星耀赶紧问:“你跟她关系怎样?能不能请她过两天来捧场?她要是肯来,咱们的场子肯定爆满!”
陈文君摸着下巴,这主意确实不错。
以他和汤朱迪现在的交情,请她带人来捧场绝对没问题。
“可以考虑,我等会儿跟她说。”
陈文君点头。
陈星耀连忙说:“一定要说啊!以后要是常有这种大水喉来消费,想不发财都难!”
“那得看你员工培训得如何了。”
陈文君淡定道,“我负责安保,你搞好培训,妞要靓、波要大,服务生要帅、要有肌肉!”
陈星耀一咬牙:“大不了我去找马王弄几个高端货来!”
陈文君点头:“我去和吹鸡联系,把香江的俊男靓女一网打尽。”
“就这么说定,我回去继续准备!”
陈星耀做事风风火火,起身就离开了。
陈文君看着眼前陈星耀留下的酒水,顿时傻眼,骂骂咧咧道:“扑街,竟敢白嫖老子!”
他一路骂回办公室,推门就见汤朱迪和何敏正腻在一起。
何敏瞧见陈文君,好奇地问:“听朱迪说,你马上也要当大老板了?”
“的大老板?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啊!”
陈文君一脸无奈,接着对汤朱迪和何敏说,“明天我在铜锣湾有家开张,有兴趣去玩玩吗?”
“新开的场子?”
朱迪有些奇怪,“你这儿不是挺好,怎么又开场子?”
陈文君笑道:“跟人合伙的,打算做成香江最大的场子。”
听他这么一说,朱迪顿时来了兴趣:“有美女吗?”
陈文君摊手:“都要做成香江最大了,你说呢?俊男美女管够!不够靓的连进门资格都冇!”
汤朱迪眼睛一亮:“那可要见识见识了!”
两人一副咸湿模样,立刻招来何敏的白眼。
陈文君不在意,对汤朱迪说:“要是有朋友爱玩,你也带几个来,我这场子打算走高端路线。”
“这倒没问题,不过安保你得搞好。”
汤朱迪嘱咐,“那些人最讨厌玩到一半被扫兴。”
陈文君冷笑:“在我铜锣湾的地盘,谁想找死尽管试试。”
“那就冇问题了!”
汤朱迪打个响指,“明天我带人去给你捧场。”
搞定汤朱迪,陈文君心里踏实了。
场子既然搞起来,自己的酒水生意也能开张了。
上次刘文轩已经把各大酒水的货版本弄了出来,不说十分像,也有七八分相似。
酒吧、这种地方,有几个用真酒?多半靠货赚暴利。
不在酒里兑水,已经算良心了。
当然,要走高端路线,正经酒水也必须备一些。
陈星耀已通过渠道弄来一批走私洋酒真品撑场面。
其余仿制酒水的任务,陈文君打算交给刘文轩负责。
这小子技术确实不错,陈文君计划在元朗开设一家酒厂,专门向各大娱乐场所及酒吧供应酒水。
于是陈文君直接前往观塘的鲤鱼门一带,那是鱼头标的地盘。
他记得那里有家酒厂似乎快要倒闭,正好可以接手用来生产仿制酒。
陈文君叫上刘文轩,一同赶往观塘。
到达后,鱼头标亲自迎接:“坐馆,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转转?”
对于陈文君的突然到访,鱼头标也有些疑惑。
陈文君笑道:“鱼头标,听说你最近过得挺滋润?”
鱼头标和大浦黑一样,原本靠卖药丸维生,之前货销不出去,只能借大在荃湾的地盘倾销。
但自从陈文君上位,他的药丸得以在各区销售。
虽然在别人地盘做生意总要打点,但情况已比从前好很多。
尤其是他从前的手下飞机,在繁华的九龙从洪兴手里抢下一块地盘,如今鱼头标的日子确实舒坦不少。
至于陈文君是否提拔飞机来制衡他们这些老人,他根本不在意。
出来混,赚钱最重要。
何况他无意争夺坐馆之位,何必多想?
面对陈文君的调侃,鱼头标咧嘴一笑:“这都是托坐馆的福!没有您,我哪有好日子过!”
第278章
鱼头标为人精明,擅长奉承,在社团里从不轻易得罪人。
和他老大串爆的作风截然不同。
即便知道他在拍马屁,陈文君也觉得顺耳。
他摆摆手说:“行了,别奉承了。
有桩生意便宜你。”
鱼头标眼睛一亮,赶忙问:“坐馆有什么关照?”
“听说你这边有家大地酒厂快经营不下去了?我想盘下来。”
陈文君直接说道。
“酒厂?”
鱼头标苦笑,“坐馆,这行利润薄,牌子不响,酒都卖到乡下去了,根本赚不到钱。”
陈文君淡然问道:“所以转让费应该很便宜?”
鱼头标点头:“老板快撑不住了,如果有人接盘,估计几十万就能拿下。”
“那就帮我约他见面。”
陈文君说道。
鱼头标见陈文君坚持要做酒厂,眼珠一转。
以他对这位坐馆的了解,无利可图的事绝不会做。
陈文君能上位,就是因为他既能打,又会赚钱。
亏本生意他不会碰,于是鱼头标立刻积极帮忙牵线。
当天下午,酒厂负责人就被约了出来。
这家大地酒厂已有几十年历史,主要生产白酒。
老板是个中年人,酒厂是祖传产业。
但随着时代变化,生意越来越难做,他打算卖掉酒厂,去国外闯一闯。
“直说吧,酒厂你想卖多少?”
陈文君不想多绕弯子。
酒厂老板见是鱼头标介绍的人,也没敢乱开价,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酒厂归您,包括里面所有设备。”
“你觉得如何?”
陈文君问刘文轩。
刘文轩是内行,一眼就看出这酒厂稍加改造就能投产,于是对陈文君说:“稍微调整一下就能直接生产。”
“行,鱼头标付钱。”
陈文君淡淡吩咐。
鱼头标也不犹豫,让手下取来五十万交给酒厂老板。
随后,地契、生产经营许可证等文件都转交过来。
交易完成后,鱼头标才问:“坐馆,您应该不是要继续做正规酒吧?”
“正规的谁做?你做吗?”
陈文君反问。
鱼头标用力摇头:“我绝对不干!”
陈文君直截了当开口:“我打算做假酒,把整个香江的假酒市场全吃下来。
一瓶假酒的利润,比真酒高出几十倍!”
鱼头标眼睛瞬间亮了:“坐馆,算我一份!”
“酒厂在你地盘上,怎么可能撇下你?但话说在前头,你只分红,经营的事别他妈插手!”
陈文君警告道。
鱼头标的提议,陈文君没拒绝,只是提了几个条件。
鱼头标见陈文君肯带上自己,想都没想就应下:“那当然!坐馆!我哪懂这些,再说有您在,还能让我吃亏吗?”
这话听得陈文君满意:“那就定了,这五十万算你投资,占一成。”
“谢谢坐馆。”
鱼头标很满足,二话不说答应了。
香江做假酒的不少,各个场子都有货。
但全香江娱乐场所最多的地方在哪?不就是陈文君的铜锣湾?
假酒生意做起来,肯定能大赚一笔。
这都得靠陈文君坐馆的名头,不然一个小酒厂能成什么事?
交代鱼头标帮刘文轩把厂子先开起来,陈文君就直接去了铜锣湾新开的 。
新店要走高端路线,就不能再用金丽宫这种名字。
太俗气,没格调,所以陈文君改了个新名:深蓝。
这时店里已经装修完毕,陈星耀正在里面训人。
“你总算来了,汤朱迪那边搞定了吗?”
陈星耀见陈文君到来,立刻问道。
“还有我搞不定的事?”
陈文君扫视店内一圈,俊男靓女果然不少:“这都是马王送来的人?”
陈星耀点头,却有点肉疼:“妈的,被马王那 狠狠宰了一笔!”
“有效果就行,不过……这些人的衣服太单调了。”
陈文君摇头,“这样多没意思?”
“啊?衣服还有什么讲究?”
陈星耀摸着头问。
“当然!”
陈文君当场说道,“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直接向香江顶级 看齐!”
“这……得花更多钱吧?”
陈星耀犹豫起来。
他为这间 几乎掏空家底,现在手头估计不剩什么了。
陈文君白了他一眼:“不用太多钱,你去弄点制服来,什么 、护士、教师、学生、泳装之类的,给他们换上。
国外不是流行制服派对吗?咱们开业也试试水!”
陈星耀眼睛一亮:“好主意!制服派对,还是你会玩啊!”
“ 千万别脑子一热,搞套警服进来!”
陈文君警告,“不然铜锣湾警署天天来扫场子信不信?”
“不……不会吧!”
陈星耀还真有过这念头。
“你说呢?”
陈文君没好气瞪他一眼。
经这一提醒,陈星耀赶紧打住,只让手下按几位最靓的女郎身材去找衣服换上。
两人正聊开业计划,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吉米仔带着手下几位女郎走了过来。
“阿公,按您要求,手下最靓的都带来了。”
吉米仔笑着说。
陈文君点头:“不错,吉米仔,我没少听你老大夸你会办事。”
“阿公过奖了,都是为社团做事。”
此时的吉米仔还显青涩,但已在官仔森手下独当一面。
“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陈文君淡淡问道。
陈文君看中吉米仔,就是因为他办事得力,还有点经商天赋。
最重要的是,这人肯上进。
陈文君记得,在原故事里,这家伙还跑去大学听课,甚至考了。
正好陈文君要进房地产行业,也算提前给自己培养能干的人手。
听到陈文君的招揽,吉米仔当场怔住了。
他不过是官仔森手下一名小四九,连大底都算不上,竟被坐馆亲自开口邀请。
吉米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当初他在外摆摊受欺,是官仔森替他出头,又引他拜入和记,他才有今天。
若直接跟了陈文君,旁人会不会骂他忘恩负义?
陈文君看他一脸纠结,觉得好笑:“不必立刻答复。
你回去多想想,若愿意,我亲自去同官仔森谈。”
吉米仔松了口气:“多谢阿公!”
陈文君摆摆手:“先带她们去换衣服,晚上留下玩。”
吉米仔点头,领着姑娘们去准备了。
……
傍晚开业时,门口已摆满花篮。
新记与和记来了不少人道贺。
东莞仔为在陈文君面前露脸,特地送上一瓶镶钻皇家礼炮。
同期的飞机则只送了几个花篮,其余人也大多如此。
新记老许也亲自到场,却一直盯着陈星耀,生怕陈文君挖走他的头马。
社团的人到齐后,重量级人物陆续登场。
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口,引人注目。
汤朱迪带着何敏与一众富豪朋友下车,瞬间撑起了深蓝 的场面。
陈文君迎上前,对汤朱迪笑道:“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我几时说话不算?”
汤朱迪瞥见门口穿着各式制服的莺莺燕燕,眼睛一亮:“哇,制服?你真会玩!”
陈文君淡然道:“今晚主题就是制服派对。”
“有意思,朱迪你没骗我们!”
一位富太太笑道。
另一个富少点头:“有味道,像我在 参加过的派对。”
陈文君笑说:“请各位今晚尽兴。”
……
送这群富豪、富太进场后,陈文君才得空歇口气。
他坐在门口台阶上点了支烟。
不久陈星耀也走出来,连西装外套都脱了,穿着背心露出满背纹身,骂咧咧道:“做生意比砍人还累,脸都快笑僵了。”
陈文君笑起来:“钱难赚,屎难吃,从来如此。”
“你说今晚流水能有多少?”
陈星耀好奇。
陈文君估算:“至少两三百万吧。”
“这么多?”
陈星耀瞪大眼睛。
陈文君笑道:“也不是天天这样。
今天开业,朱迪请来这么多富豪。
我刚看了,他们每桌消费都几十万。”
“发达了,发达了!”
陈星耀兴奋地搓手。
陈文君又说:“往后逢年过节, 就办主题活动。
圣诞节让小弟扮圣诞老人发福利,万圣节扮女鬼……总要搞出新意,那些有钱人才肯心甘情愿送钱上门。
他们本来也爱过洋节。”
陈文君说一句,陈星耀点一次头。
他是真佩服陈文君捞钱的本事。
每人五百万投资,开业首日就赚三百多万,这生意想不赚都难。
同样佩服的还有吉米仔。
他整晚观察陈文君的种种手段,确实学到不少。
即便不算汤朱迪靠人脉拉来的豪华阵容,其他细节也处处可见心思。
关于的包装、盛大的开业仪式、主题之夜等经营策略都显得格外前卫。
这使吉米仔意识到,若当初跟随陈文君,自己的发展或许比如今好上百倍。
想到这里,吉米仔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向陈文君。
见吉米仔走来,陈文君笑着问道:“怎么?想明白了?”
吉米仔点头应道:“阿公,我想跟您学做生意!”
陈文君闻言大笑:“你这小子倒是直接!”
吉米仔无奈道:“我本来也不擅长打杀,大概只有这点能入阿公您的眼。”
“很好,过两天交数时我跟官仔森说一声,你就过来跟我吧!”
陈文君拍拍吉米仔的肩膀,“这间深蓝就交给你打理了。”
官仔森那个赌鬼,根本不配有这般机灵的手下。
到时给他一个过档红包,量他也不敢多话。
让吉米这样的人才在龙根的地盘做马夫,实在是浪费。
吉米仔顿时一惊:“啊?交给我?”
陈文君笑道:“怎么?嫌场子小?”
吉米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做不好啊!”
吉米仔有自知之明,陈文君今日的手段他是想不出的。
否则也不会当了这么久马夫,早该把龙根的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了。
第279章
陈文君淡然道:“不会可以学,谁天生就会?就这么定了,你先跟着经理熟悉一段时间,之后就由你接手。”
“多谢阿公赏识。”
吉米仔听完,只觉胸口一阵发热。
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至于是否对得起官仔森……这些年来他为官仔森处理了不少事,也垫过不少烂账,总算还清了当年救命之恩。
……
深蓝排场极大的消息,次日便传遍各处。
尤其是昨夜汤朱迪带来的富婆与公子们一掷千金的场面,引得众人纷纷猜测深蓝酒吧一晚究竟赚了多少。
更多人的反应是眼红。
既眼红深蓝的盈利,也眼红陈文君的人脉。
汤朱迪这般地位的富婆,是多少社团老大攀不上的关系。
她却偏偏赏脸去了陈文君新开的,不少人恶意揣测汤朱迪与陈文君的关系。
毕竟陈文君生得英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甚至已有人悄悄在背后给陈文君起绰号,叫他“软饭君”
或“姑爷君”。
不过这些话,没人敢当着和记成员的面说罢了。
至于陈文君本人,刚从苏阿细床上起身,准备带吉米仔去和官仔森谈过档的事。
虽是坐馆,该讲的规矩仍要讲。
到了管涌地区,陈文君在一家酒吧里找到官仔森。
这人正在,看样子是输了钱,正愁眉苦脸地在吧台灌啤酒,顺手还吞了颗药丸。
这般模样,陈文君也不知他凭什么能混到堂主之位。
或许龙根手下真找不出比官仔森更清白的人了?
“阿森!”
陈文君直接在官仔森身旁坐下,皱眉道,“大白天你就?”
官仔森先是一愣,随即堆满笑容:“坐馆,怎么有空来我这种小地方?”
管涌这地方确实不大,甚至不如鱼头标的地盘。
“吉米仔我很欣赏,打算让他过档跟我。”
陈文君开门见山,对官仔森说,“这里是五万块红包。”
官仔森听了并不在意。
和记都知道陈文君爱用年轻人,看上吉米仔也不意外。
说实话,官仔森也并不看重吉米仔。
只觉得这马仔挺好用,换个人也一样使唤。
再说了,陈文君如今是坐馆,要他的人只需打声招呼已是给足面子,他自然不会不识趣。
于是笑着接话:“坐馆能看上吉米仔是他的福气,哪还用提红包的事!”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紧紧攥着红包,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刚才赌钱输了,正好靠这个回一口血。
官仔森的举动,吉米仔全看在眼里。
见自己老大为区区五万块就痛快地把自己“卖”
了,吉米仔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这样一来,他再也不欠官仔森人情,往后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文君也懒得与官仔森多费口舌。
这种人要不是龙根在背后撑着,早就被赶出去了。
再继续赌下去、混下去,恐怕不用陈文君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
谢绝官仔森相送,陈文君带着吉米仔走出酒吧。
见吉米仔一路沉默,陈文君笑道:“怎么?心里不舒服?这世界就是这样,你得够本事,别人才会重视你。”
吉米仔点点头:“我明白。
所以我觉得……我不再欠官仔森了。”
“这样想就对了!”
陈文君拍拍他的肩,“正好今天有空,带你去见见真正顶尖的人才。”
吉米仔闻言,顿时生出好奇。
跟随陈文君走进半岛酒店——他生平第一次踏入如此高档的场所,一时觉得眼睛都不够用。
但他很快收敛目光,老老实实跟在陈文君身后,做好助理的本分。
不一会儿,董卫国领着一位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进来。
进门便向陈文君介绍:“这位是猎头公司的负责人,常先生。”
“你好。”
陈文君起身与常先生握手,“听说常先生手上有适合我的人选?”
常先生点头:“没想到陈先生这么年轻。
我这儿确实有一位符合您要求的人才,这是他的资料,请您过目。”
陈文君接过资料翻阅。
很快他就发现,汤朱迪找的这家猎头公司确实不简单,推荐来的人堪称顶尖。
此人名叫钱江海,十二岁移民加拿大。
从加拿大大学毕业后,进入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德勤,一路晋升。
二十七岁即担任加拿大某省教育局财务行政总监。
更厉害的是,他曾用一年时间,将当地一家木材公司扭亏为盈。
不仅还清银行数千万美元贷款,还助力公司成功上市。
如此漂亮的履历,确实配得上“人才”
二字。
但陈文君有些疑问:“这样的青年才俊,在北美应该有更好发展吧?为什么突然想回 ?”
常先生笑道:“我也问过。
钱先生的回答很直接:那里终究不是他的世界,做得再出色,也会因肤色遇到种种无形障碍,所以决定回来。”
陈文君点头:“可以,我想见见他。”
常先生笑容满面,说了声“稍等”,很快便带来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子——正是钱江海。
钱江海本人与照片无异,戴一副金丝眼镜,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看得出十分注重仪表。
落座后,陈文君直入主题:“钱先生知道找您来是为了什么吧?”
“当然。
没想到王先生创立的华冒集团,会交到陈先生手中。”
钱江海微笑,“我对房地产业务很有兴趣,自信能够胜任一职。”
陈文君笑了:“算是机缘吧。
钱先生对华冒集团的未来,有什么计划?”
钱江海早有准备,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陈文君:“这是我的计划书。”
对于钱江海的周全准备,陈文君颇为满意,接过计划书便仔细阅读起来。
众人悠闲地喝着咖啡,静静等待。
身为陈文君助理的吉米仔,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陈文君何时成了华冒集团的大股东?
这种突兀的反差从何而来?
吉米仔觉得自己的认知几乎要被颠覆。
一个和记的江湖大佬,转眼竟成为地产界的企业家,这实在太不可思议!
就在吉米仔震惊之际,陈文君已看完钱江海的计划书。
内容竟与陈文君的设想大致相同,并未对华冒集团做出大幅调整,仅提出若干人事安排与工作推进的建议。
果然是人才,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也清楚自己的角色——一个能在两年内替他稳住局面的得力助手。
面对这样的聪明人,陈文君自然不会错过。
放下计划书,他直接对钱江海说:“那么,我们来谈谈你的待遇。”
猎头公司的常先生与钱江海立即专注倾听。
陈文君说道:“钱先生任职期间,年薪一千万,另加7%的干股分红。”
钱江海微笑回应:“陈老板很慷慨,我何时可以入职?”
“随时都可以。
不过正式上任前,可能还需要做些准备。”
陈文君语气平静,“王先生离开得匆忙,恐怕不少人还不知道华冒已经换了老板。”
钱江海信心十足:“当然,我能处理。”
他明白陈文君请他来的目的,正是为了稳住华冒内部的局面。
对此,他早有准备。
反正最多两年,他能积累地产行业的经验,陈文君也能让公司平稳过渡。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文君笑着伸出手,与钱江海握了握。
两人离开后,陈文君看向一脸惊愕的吉米仔。
“怎么?很意外?”
陈文君笑着问他。
吉米仔沉默片刻,开口道:“阿公,有件事我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是华冒集团的大股东,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做和记的老大?”
陈文君轻笑一声,“你弄反了。
我是先成为社团老大,才拿下华冒集团的。”
吉米仔怔住,细细琢磨这句话。
陈文君没有让他猜,直接握紧拳头:“如今这世道,光有钱不够。
你知道华冒集团原来的老板王一飞,为什么把股份转给我吗?”
吉米仔茫然摇头。
尽管身在江湖,他心里总觉得古惑仔难登大雅之堂。
陈文君冷冷道:“因为王一飞被人 了!我找到他时,他只差一口气。
我救了他,他把公司股份卖给了我。”
“王一飞没钱?没眼光?没机会?他可是 最早做地产的那批人!他退出,是因为玩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吉米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文君笑了笑:“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见世面。
只要你够出色,我可以给你和钱江海一样的待遇,甚至……更高。”
吉米仔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千万年薪加分红,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陈文君亲口承诺,他怎能不激动?
“多谢阿公,我一定替您管好深蓝。”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
以他目前的能耐,华冒集团还够不着,光是深蓝就够他忙碌了。
他不想让陈文君觉得他好高骛远。
“放轻松,别这么严肃。”
陈文君笑着拍拍吉米仔的肩膀。
……
找好了职业经理人,至少短期内不必为华冒集团操心。
天养生他们带来的一亿美金,也可以慢慢处理。
陈文君倒是不急着用。
香江这边一切顺利,可膏药国那头却出了岔子。
东京医科大学医院里。
蔡添明低头抽着烟,焦躁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这段日子靠着陈文君派来的人手,他和高捷在新宿一带迅速扩张,甚至引起了职中北野的警觉,出手打压他们。
高捷果断联手三合会,做掉了职中北野,把三口组赶出了新宿。
本来形势大好,局面刚刚打开,蔡添明却没料到高捷竟如此贪心。
才跟三合会的江口利成合作不久,转头就想出卖对方,与渡川太郎勾结谋取更大利益,甚至打算在自己的餐厅里重演对付职中北野的那套,解决掉江口利成。
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乱。
第280章
高捷还被那人砍断一只手,紧急送进了医院。
蔡添明头疼欲裂。
得罪了江口利成,后续麻烦少不了。
他虽然够狠,可说到底只是个技术员,真要带着手下跟三合会这种地头蛇硬碰,简直是自寻死路。
无奈之下,蔡添明只好拨通陈文君的电话求救。
陈文君刚处理完华冒集团的事,正想找等人放松一下,接到电话顿时无语:“高捷那家伙怎么样了?死了没?”
“还没,手接回去了,但以后估计提不动刀了。”
蔡添明老实回答。
“我真是……”
陈文君气得牙痒,“废物一个!”
蔡添明把利害关系说清:“现在高捷赶走了三口组,又得罪了三合会,要是撑不过去,咱们在膏药国的布局就全完了。”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陈文君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想了想,膏药国那边被高捷搞成这样,一般人去了恐怕应付不来。
陈文君决定亲自带人走一趟——反正香江眼下也没什么事。
隔天和记收数时,陈文君让龙根帮忙照看社团。
“坐馆,你要出远门?”
龙根问道。
陈文君点头:“去趟膏药国,那边生意有点问题。
酒厂的股份都分给大家了吧?”
龙根笑容满面:“坐馆的酒厂生意红火,大家都念你的好。”
毕竟白拿钱谁不高兴,这次连跟陈文君不对付的大浦黑都有份,一众叔父辈对他刮目相看。
陈文君笑笑:“我当坐馆,总得给大家谋点福利,不然这位置怎么坐得稳?是吧?”
龙根连连点头:“坐馆能这么想就最好。”
聊完交代完事情,陈文君去安保公司找了医生一行人。
这些家伙上次在香江闹得太大,当街和警察交火,一直晾着没动用,也算避风头。
这次去膏药国就不用顾忌了——反正医生早已是国际通缉犯,只要没被抓到,再怎么闹也无所谓。
“收拾东西,带点人跟我去膏药国。”
陈文君淡淡道,“那边出了事,去处理一下。”
医生没二话,兔子却皱眉:“表叔,膏药国禁枪,人生地不熟,没家伙怎么办事?”
陈文君平静回道:“放心,要什么你列清单,我找人搞定。”
“那就没问题。”
医生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动身,我订机票,分两批过去——你们太显眼了。”
陈文君看着医生,有些无奈地说道。
医生一脸无辜:“表叔,那件事真不能怪我啊!”
“行了,以后注意点。”
陈文君懒得深究,毕竟医生只是要抓自己目标,也不好过多责怪。
当天,陈文君便带着医生、兔子、丧邦、玲玲等人飞往膏药国,其余手下则乘另一班机前往会合。
抵达膏药国后,蔡添明亲自开车来接。
高捷已住院,眼 南帮由他暂管。
不过蔡添明似乎也过得不易,身上带着好几处伤。
“陈生,抱歉,手下得应付三合会的攻击,只能我自己来了。”
蔡添明满脸疲惫。
陈文君冷哼一声:“真够废的,还得我亲自跑这一趟。”
蔡添明面露愧色,赶忙请几人上车。
到了高捷的台南帮地盘,陈文君看见手下一个个无精打采,有人甚至坐着不停打哈欠。
陈文君顿时火起:“ 把货卖给自家兄弟用了?”
蔡添明急忙摆手:“陈生,这些我们不让他们买,他们就自己出去找啊!实在管不住。”
“难怪被几个客搞成这副德行。”
医生转了一圈,摇头道,“这些人已经废了。”
陈文君冷声道:“废了就重新招。
先告诉我,砍高捷手的那个客在哪儿?”
“好像在歌舞伎町靠垃圾场那边,一帮客聚在那里,有点规模了,靠小偷小摸过活。”
蔡添明无奈解释,“最早是这些人在高捷的弹珠店搞鬼,用芯片控制机器赚钱,被高捷发现后砍了一只手,这才引来报复。”
“蠢货!既然踩到地盘,为什么不赶尽杀绝?他怎么当的老大?”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带医生去接他的人,我去弄点家伙。”
蔡添明没多话,领着医生去接人。
陈文君外出了一趟,不久提着一只箱子回到台南帮的餐厅。
等蔡添明把医生的小弟都接来,桌上已摆了几箱枪械。
其实凭他老婆博士的本事,运来膏药国也不成问题。
但陈文君有系统空间,用起来更方便。
平时他就在空间里存着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好家伙,表叔,这从哪儿搞的?”
兔子盯着崭新枪械,眼睛发亮。
蔡添明看得 :“陈生,不用搞这么大吧……这边黑帮多半还是用刀砍人的。”
陈文君冷冷道:“我们是外来者,按他们的规矩玩,永远玩不过这些膏药国鬼子。
只有把他们打痛,他们才会老实坐下说话。”
“再说——谁告诉你我们是黑帮的?我们是奇门组织,国际团体,谁他妈陪他们玩刀?”
蔡添明哑口无言,不敢反驳。
毕竟他和高捷这次确实丢尽了脸。
见医生的人都拿上枪,陈文君直接让蔡添明带路找人。
到了新宿垃圾场旁的棚户区,陈文君懒得啰嗦,叫丧邦上前砸门。
很快就把棚户区里的人都控在一起。
这群人看见一伙持枪的凶悍之徒闯进来,全都吓坏了。
“表叔,找到一个手被砍断的小子!”
丧邦很快把一个缠满绷带、仍在昏迷的人拖了出来。
陈文君瞥了一眼,对着棚户区的客们问:“这里谁负责?”
客们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不肯说是吧?丧邦,打!”
陈文君淡淡道。
丧邦狞笑起来,和手下对着棚户区的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至于女人,陈文君吩咐手下不要乱动。
被打得受不了,终于有个胖子撑不住了:“等等,几位大哥,你们究竟要找谁?”
“肯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文君盯着胖子问。
“我叫老鬼。”
胖子老实答道,“我们没得罪几位大哥吧?”
“没得罪?”
陈文君冷笑一声,“台南帮的高捷,他的手是谁砍断的?”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同样说白话的小子出声:“是铁头干的。”
“香江仔,你 ……”
老鬼大惊,想去捂香江仔的嘴。
可惜话还没说完,丧邦一拳砸在他肚子上,让他痛得说不出话。
陈文君让丧邦架住老鬼,朝香江仔招招手:“过来说话。
铁头就是你们老大?”
“是,是他自己去帮阿杰出头的,跟我们这些人没关系。”
香江仔马上回答。
听到香江仔的话,其他人都低下头不说话。
只有老鬼比较讲义气,还在对香江仔吼:“你这 不讲义气, !”
“啧啧,看来铁头对你们不错啊?想都没想就把他卖了?”
陈文君冷冷看着香江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有什么错?他惹这么 烦,凭什么要我扛?”
香江仔理直气壮。
“文盲!”
陈文君摇摇头,“我这种在道上混的都知道,这话根本不是你说的意思。
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叫他回来,我有事要问他!”
看着这群瘾君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陈文君顿时没了找他们麻烦的心思。
搞这么一群人出气,还不够丢人的。
“我们……联系不上他!”
其他人摇头。
“那就等他回来!”
陈文君淡淡说,“这件事总得有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你们就得倒霉。”
看着陈文君手下一个个手里有枪,这些人全都打了个哆嗦。
一个个在心里求铁头快点回来,别连累他们。
到了半夜,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一个穿皮衣、面相憨厚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可一进门,就被兔子用枪顶住脑袋:“别动,进来。
敢乱动就打爆你的头。”
铁头和女友莉莉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走进来。
“你就是铁头?让我好等啊。”
陈文君扔了烟头,一脸不爽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铁头看着眼前这个穿西装、神情张扬的年轻人,心里感觉不妙。
而且这些人个个手里拿着枪,看起来比本地极道还凶。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铁头直接问。
陈文君一挥手,丧邦就一拳打在铁头肚子上,让他弯下腰跪倒在地。
铁头的女友莉莉吓得惊叫:“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医生手下的玲玲拿刀在莉莉脸上比划:“闭嘴,再叫就划花你的脸。”
丧邦对着铁头一顿揍,直到他鼻青脸肿才停手。
陈文君淡淡看着铁头:“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你动了我的人!谁他妈让你去砍台南帮高捷的?说出来,不然你这些兄弟……”
配合陈文君的话,医生的手下齐刷刷给枪上膛。
整齐的咔嗒声让铁头等人毛骨悚然。
他们感觉得到,这些人不是开玩笑的。
“等等!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找我就行!”
铁头捂着肚子艰难地说,“和他们没关系!”
陈文君冷笑:“讲义气啊?可惜你大概不知道,你没回来之前,就有人把你卖了吧?”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羞愧地低下头。
那个香江仔更是不敢看铁头。
当初在工地干活,要不是铁头拉他一把,他恐怕早就没命了。
然而第一个背叛铁头的偏偏是他。
铁头却毫不在乎,强硬地回应:“你要我的手,我给你,放了他们!”
“老子要你的手有屁用!难道还能炖汤不成?”
陈文君一脚踹倒铁头,不耐烦地说,“老子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去砍高捷。”
铁头没办法,只好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就这么简单?”
陈文君皱起眉头。
“真的就这么简单!”
铁头一脸认真,“不信你可以去问高捷。”
第281章
“那江口利成找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文君冷冷问道。
铁头明显一怔,随后无奈地说:“那只是个意外,我无意间救了江口利成一命,根本不知道高捷要对他下手!”
“老子要听江口利成跟你说了什么,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陈文君语气不善,“再有一句废话,玲玲就在他女朋友脸上划一刀。”
玲玲闻言一笑,捏住莉莉的脸颊,把锋利的刀贴了上去。
“别!我说!”
铁头急忙喊道,“江口利成想让我替他办事,杀两个人!事成之后,他会帮我解决在膏药国的身份,再把高捷台南帮的地盘交给我!”
“呵,野心倒不小!”
陈文君冷笑一声,“要你杀谁?”
“三合会的会长西村弘一,还有渡川组的渡川太郎。”
所有人都在陈文君手里,铁头只得老实交代。
听完铁头的话,陈文君顿时冷笑起来:“用完就扔,这小鬼子可真够狠的!”
“啊?”
铁头愣住了,不明白陈文君的意思。
陈文君也懒得解释,转头问蔡添明:“能联系上渡川太郎吗?”
蔡添明想了想说:“应该可以,高捷之前本就打算和渡川太郎合作,一起除掉江口利成。”
“呵,都想把高捷当刀使,这蠢货还真敢上当。”
陈文君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蔡添明脸色一阵尴尬——这事当初是他和高捷共同决定的,骂高捷也等于在骂他。
蔡添明试探着问:“陈生,您的意思是继续和渡川组合作?”
陈文君冷笑:“我谁也不合作。
既然他们敢阴高捷,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怎么行?小鬼子畏威不畏德,想让他们服,就得打怕他们!”
“你去联系渡川太郎,把江口利成要找人杀他的消息透出去。
医生,你带人去做掉三合会会长西村弘一。”
医生点头:“明白了表叔。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一帮没胆的软蛋,靠这么个蠢货出头,动他们都嫌脏手。
打断铁头一只手一条腿,让他在医院躺两个月。”
陈文君不屑地说。
丧邦狞笑着走上前,抡起铁棍砸断了铁头的胳膊和腿。
铁头痛得满地打滚。
陈文君神色淡漠:“不甘心想出来混没错,但你这样不上不下的样子,谁看得起你?记住了!”
说完,陈文君带人离开了棚户区。
……
另一边,三合会总部。
江口利成的手下中岛直接指责渡川太郎:“渡川组长竟指使外人刺杀自家副会长,若不将他破门逐出,社员怎能心服?”
“说话要讲证据!敢污蔑我父亲,我宰了你!”
渡川太郎的儿子立刻起身与中岛对骂。
两人冲突一起,双方人马都站起来叫嚷。
“都闭嘴!谁再吵,就赶出去!”
西村弘一高声喝道。
会长发话,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西村弘一接着说:“三合会能强大,靠的是团结。
谁再提‘破门’二字,我绝不放过。”
这话明显在敲打中岛,令他十分不服。
西村弘一又看向江口利成:“江口,我找不到渡川要杀你的理由。
你有吗?”
渡川太郎忽然开口:“江口一直想进军关西,我认为是大阪的人做的。”
渡川太郎并未急于撇清自身,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重答案。
显然,他对江口这位激进派成员极为不满。
“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彻底查清此事。”
渡川太郎含笑说道。
自己调查自己——这般荒唐的事,常人绝不会容许。
然而西村弘一竟默许了,甚至对江口说道:“向渡川组长赔个礼吧,从此既往不咎,和平相处。”
江口身为三合会副会长,竟要向一名组长道歉,足见西村弘一对其何等冷待。
江口只得起身向渡川鞠躬致歉。
可他眼中杀意几乎无法掩藏。
此刻他只等铁头行动,一举除掉西村弘一与渡川太郎二人。
但他并不知道,铁头早已被陈文君解决。
而接下这次任务的,变成了医生。
当晚,西村弘一正在办公室接听电话。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滴滴”
声。
西村弘一觉得奇怪,循声找去,一路来到办公桌下方。
随后他便看见一枚罐装 被贴在桌底。
上闪烁的红光越来越急,令人头皮发麻。
西村弘一来不及逃出办公室, 便已引爆。
剧烈的 震碎了办公楼周边所有玻璃,他的办公室瞬间化作火球。
声远传百里,惊醒了整个新宿地区。
紧接着,尖叫、警笛、消防车与救护车的鸣响混成一片。
此时,酒店中的陈文君望着 的办公楼,露出笑容。
他举起酒杯,遥遥一敬:“真够痛快!可惜没弄到黑金索,否则威力还能更大。”
一旁的医生笑道:“听说美利坚新研发出一种医生这名 对 有种特别的痴迷,总想搞出大动静,几乎整天把“ 就是艺术”
挂在嘴边。
这场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合会内部乱成一团,正是陈文君扩张地盘的好时机。
他立即派手下出击,趁机抢占三合会的地盘。
而陈文君自己,则约见了一个人。
“表叔,草刈雄一到了。”
兔子走进来通报。
陈文君微笑:“请草刈先生进来。”
草刈雄一随即走入。
此时他尚未成为山口组会长,仍是草刈组组长,在东京其他地区活动。
对于陈文君突然找上门提出合作,他虽感诧异,却还是来了——山口组即将选举头目,若能在新宿区做出成绩,对草刈雄一亦是大有助益。
“从香江来的陈先生?”
草刈雄一见陈文君后略显惊讶。
和记并非小帮派,洪门在世界黑帮中亦是数一数二的组织。
他只是没想到,这位香江和记的头目竟如此年轻。
“草刈先生,请坐。”
陈文君笑道,“来一支哈瓦那雪茄?”
“当然。”
草刈雄一一怔,随即笑了,“没想到陈先生连我的喜好都如此清楚。”
陈文君淡然道:“挑选合作伙伴,总要先做些了解。”
草刈雄一点头:“这话在理。
只是我对陈先生还不够了解。”
“不了解也无妨,往后可以慢慢了解。”
陈文君注视着草刈雄一,“就看草刈先生是否有意合作了。”
草刈雄一点燃雪茄,说道:“新宿区势力错综复杂,山王会、三合会、我们山口组在此皆有地盘。
陈先生有把握将他们都清出去?”
“山王会已被高捷赶走,至于三合会……这正是我想与草刈先生商谈的。”
陈文君直入主题,“台南帮的高捷是我的人,他手中有一条四号仔的渠道,本想与本地帮会合作,但三合会似乎缺乏诚意。”
“我们打算更换合作伙伴,我认为草刈先生是更合适的人选。”
草刈雄一眼睛一亮:“高捷原来是陈先生的人?”
高捷能在新宿区立足,除了有后台,最出名的就是他在暹罗的四号生意。
这门生意让不少人眼红。
现在陈文君主动提起,草刈雄一立刻心动了。
无论哪个地方的黑帮,等级再森严,最终比的还是人和钱。
四号生意对这些海外帮派来说利润惊人。
如果能拿下这条线,草刈雄一清楚自己的势力将迅速壮大。
等到选举会长的时候……
但草刈雄一作为一方枭雄,不会像蠢人那样把想法写在脸上。
他对陈文君说:“那我们要合作的话,需要付出什么?”
陈文君笑了,草刈雄一果然聪明。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急着答应,只有他会谨慎地问需要什么代价。
难怪日后能接手山口组这样的庞然大物。
陈文君平静地说:“很简单,我希望草刈先生能为我们背书。
等我们拿下新宿地区后,请公开宣布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草刈雄一警觉地问:“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或许草刈先生需要承受一些来自上层的压力。”
陈文君笑着说。
不论是山王会还是三合会,背后都有财阀在操控。
陈文君碰不到这些关系,所以需要一个本地帮派来顶住压力。
否则,就算打下新宿地区,也毫无意义。
草刈雄一虽然不是山口组会长,但他够硬气,应该能扛得住。
草刈雄一听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草刈雄一不急,陈文君更不急。
大不了以后只在膏药国做经销赚钱,放弃地盘。
反正以膏药国警方的能力,根本抓不到医生团队。
过了一会儿,草刈雄一对陈文君说:“你能保证每月从暹罗拿到足够的货吗?”
陈文君笑道:“这么说吧草刈先生,我在暹罗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大。
别说几吨四号,就算在你们膏药国开厨房(加工厂)也没问题。”
草刈雄一点点头:“这个条件我觉得可以。
不过……你们具体打算怎么做?”
陈文君望向窗外:“这个时候,三合会的会长西村弘一应该已经死了。”
草刈雄一眼神一变。
虽然西村弘一的公司离这里很远,但草刈雄一确实听到了 声。
他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听陈文君一说,他确定那 就是陈文君的手笔。
草刈雄一没想到,陈文君这个外来者敢做这种事。
陈文君接着说:“接下来,渡川组的渡川太郎和江口组的江口利成,会为争夺三合会会长的位置激烈斗争。
这正是你们草刈组进场的好机会。”
草刈雄一皱眉:“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他们都是三合会的人,如果我进场,他们可能会先联手把我赶出去。”
陈文君笑着说:“不会的。
因为江口利成已经派人去杀渡川太郎了。
当然,这次刺杀不会成功,但这也会让他们联手的可能性变得很小。”
草刈雄一看着陈文君脸上的笑容,感到一阵寒意。
第282章
他敢肯定,就算这件事不是真的,陈文君也会让它成真。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的男人,实在太过深不可测。
对局势的掌控,对人心的洞察,早已远超同辈之人。
草刈雄一却迅速平复了心绪——陈文君并非他的敌人,眼下两人也并无利益冲突。
既是盟友,实力自然越强越好。
于是草刈雄一伸出手,对陈文君说道:“合作愉快,陈桑。”
“哈哈,合作愉快!”
陈文君也伸手与他相握。
……
此时,渡川组刚收到西村弘一被炸死的消息。
渡川太郎正带手下准备出门,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一名手下拦下他:“组长,有您的电话!”
“八嘎!现在是什么时候!”
渡川太郎怒扇其耳光。
手下躬身却仍挡在前方:“对方说事关您的性命,非常紧急。”
渡川太郎脚步一顿,瞪了他一眼,转身接起电话:“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日语:“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口利成已买凶要杀你。
不想死的话,现在别出门。”
话音未落,对方已挂断。
渡川太郎脸色阴晴不定。
正犹豫时,“砰”
一声枪响,玻璃应声碎裂,面前的手下眉心中弹,倒地血流不止。
保镖反应极快,扑倒渡川太郎, 办公桌作为掩体,随即大喊:“远离窗口! 手在对楼楼顶,抓住他!”
众人闻声而动,一部分将渡川太郎护送到无窗的安全处,另一部分冲出去搜寻 。
渡川太郎面色铁青——刚被警告就遭刺杀,此事必然与江口利成有关。
他狠狠拍桌,切齿道:“江口利成……全面反击!”
“嗨!”
手下立刻抄起武器冲向江口组。
而此时的江口利成尚在茫然之中。
他本欲让铁头去杀西村弘一,谁知铁头反遭重创,连凶手是谁都不知。
刚回公司,又惊闻西村弘一被 炸死的消息。
这绝非铁头所为,显然另有势力介入。
江口利成正思索是谁下手,手下慌慌张张冲进来:“副会长,不好了!渡川组杀过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江口利成愕然。
“他们已打到楼下,喊着要您偿命!我们要不要反击?”
“反击!立刻打回去!”
江口利成毫不犹豫。
既然渡川组已杀上门,他绝不能退让。
双方激烈交火,越斗越凶,从街头混战直至动用枪械,将新宿搅得天翻地覆。
殊不知,两组的血拼背后,少不了陈文君的推波助澜。
一切正沿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街头,陈文君对草刈雄一说:“看,他们果然打起来了。”
草刈雄一见三合会内斗不休,大笑:“陈桑神机妙算!我即刻派人进场,趁乱多抢地盘!”
新宿大乱,正是浑水摸鱼之机。
若放过如此良机,他也就不必在这道上混了。
当彼此信任荡然无存,冲突彻底爆发,事情便难以轻易了结。
渡川组与江口组已斗得你死我活,冲突迅速升级——从街头 演变为当街枪战,甚至误伤多名无辜路人。
如此局面下,膏药国警视厅也无法坐视,随即成立“新宿事件科”
并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普通市民的生活受到威胁,这绝非警视厅简单道歉就能平息。
于是警方迅速行动,对渡川组与江口组展开调查,逮捕多人。
正当两组焦头烂额之际,草刈雄一率众攻入新宿,令本就动荡的局势更添混乱。
但草刈雄一颇为精明,并未直接挑衅两组地盘,而是暗中吞并新宿其余势力,并与陈文君配合,抓紧时间站稳脚跟。
待渡川组与江口组察觉时,想将草刈组逐出新宿已无可能。
眼见草刈组成功占据新宿大片地盘,其他帮派也纷纷效仿。
尤其山王会会长,派出最能打的大友组前来,又从三合会手中夺下一块地盘。
眼看三合会地盘日益缩减,渡川太郎与江口利成这才醒悟,决定停战对外。
……
“唉,打不下去了。”
台南帮的餐厅里,草刈雄一走进来,对陈文君惋惜道:“三合会背后的大人物大田原出手了,要求各方停手。”
“哦?就是三合会背后的大老板?”
陈文君问道。
“没错,他是政界要人,与他作对并不明智。”
草刈雄一略带疑惑,“你们香江没有这类人物吗?”
“没有,至少我们和记没有。”
陈文君淡然回应。
香江与膏药国不同,无论政坛或黑帮,规则皆大有差异。
尤其在四大家族淡出后,这般情况更为少见。
商人大多爱惜羽毛,绝不会公开承认与黑帮有关联,私下则另当别论。
而膏药国这边,是合法的,岂能与香江相提并论?
“眼下该巩固地盘了,陈桑你那边……”
草刈雄一笑着说道。
陈文君一挥手:“随时可以。
蔡添明!”
他将蔡添明叫到身旁,对草刈雄一说:“这是我在膏药国的代理人蔡添明,他也是位技术高超的厨师(制毒师)。
今后从暹罗来的四号仔都会经他手,你需要拿货或二次加工,都可与他商量。”
草刈雄一顿时笑了:“今后请多关照,蔡桑。”
“也请草刈先生多多关照。”
陈文君可与草刈雄一随意相处,因双方是合作伙伴;蔡添明却不敢如此,毕竟草刈雄一在膏药国亦是一方大佬。
他心中自有分寸。
共进晚餐后,草刈雄一便告辞离去。
他走后,医生进来说:“表叔,高捷出院了,想向您请罪。”
“让他进来吧。”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
片刻,高捷面带尴尬走进来,对陈文君道:“陈生,对不起,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
终究是自己手下,陈文君私下如何骂他都行,但当面并未让他太难堪,只冷冷说道:“以后多长个心眼,差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今后膏药国这边的事务,由你、蔡添明、医生三人共同商议。
医生会常驻膏药国,负责这边的武力。
任何决定,必须三人一致同意才行。”
这相当于变相削了高捷的权力,也是对他的惩戒。
这蠢货动不动就更换合作伙伴,稍有心眼之人都能看出问题。
若再被排挤,此前一切努力便白费了。
高捷不敢多言,立刻应承下来。
他刚出院,便从手下那里得知了情况。
陈文君一来,不仅解决了他留下的麻烦,还将台南帮的地盘扩大了十倍不止,甚至搭上了势力更强的山口组。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饭,若再做不好,高捷真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医生笑着对陈文君说:“表叔,这就解决了?我还以为会很棘手。”
陈文君淡然道:“有什么棘手的?我们证明了实力,不去依附别人,说话自然硬气。”
这话让高捷和蔡添明都有些尴尬。
陈文君见医生要开口,忽然说道:“547所以说,人一定要靠自己!”
医生当场愣住,心中狂吐槽:“表叔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陈文君带着恶趣味看向他:“怎么,你好像有话想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医生顿时泄了气,一脸无奈。
换作别人,医生早请他吃颗“大菠萝”
了,但面对陈文君又能怎样?谁叫他是表叔。
“行了,膏药国的事交给你们,我过两天回香江。
最近低调点,别惹事。”
陈文君淡淡说道,“对了高捷,听说你有几家弹珠店?”
高捷一愣:“有什么问题吗,陈生?”
“没什么,看到个小玩意觉得挺有趣。”
陈文君随口答道。
他在台南帮的弹珠店里发现了一台有趣的机器,很像曾风靡东南亚的水果机。
这玩意利润惊人,陈文君想着或许可以和街机一起引进香江。
电玩生意在初期相当赚钱,直到九十年代后才逐渐衰落。
不过这十几年时间,已足够陈文君大赚一笔。
更重要的是,这又是一门合法生意,不仅能带来经济效益,还有战略意义,说不定能顺势改造和记的现状。
陈文君琢磨片刻,让高捷联系街机生产厂家。
第二天,他亲自上门,打算先订几十台,在香江开家街机厅试试水。
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气得他差点烧了工厂。
好在盗版街机业务也很猖獗,而且多由黑帮控制。
高捷告诉陈文君,这些业务其实掌握在山口组手中。
“一张正版主板要近一万美刀,盗版只要十分之一?”
陈文君有些惊讶。
高捷点头:“对,正好山口组在做这个。”
“靠,你不早说?想看老子出丑是吧?”
陈文君大怒,狠狠敲了几下高捷的脑袋。
高捷委屈道:“您也没问啊……”
“扑街,联系草刈雄一,每种类型给我弄两台,我直接带回香江。”
陈文君不爽地吩咐。
高捷赶紧派人安排。
草刈雄一与陈文君有合作,办这事很容易。
市面上火爆的《街霸》《双截龙》《魂斗罗》等盗版街机,都以成本价各送了几台过来,每台约五千美刀,陈文君相当满意。
带着这批街机,陈文君回到了香江。
他离开这段时间,香江风平浪静。
有甫光坐镇,和记内部无人敢生事——谁都知道甫光与陈文君的关系,谁敢乱来,盲眼光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随着社团年轻人快速上位,不少老人也感受到了压力与挑战。
尤其是大浦黑、火牛和高佬这三位,他们资历最深,手下地盘也广,时不时就和那些新上位的角色产生冲突。
大浦黑更是气得不行。
东莞仔这家伙,竟在湾仔占了一块地盘。
当初大浦黑把东莞仔推出来,本是想让自己手里的小药丸有个更好的销路。
谁料到东莞仔一扎职就翻脸不认人。
不仅要从药丸利润里分一杯羹,还屡次拖欠货款。
第283章
“东莞仔,你什么意思?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大?扣着货款不给是想怎样?”
大浦黑怒气冲冲地来找东莞仔理论。
东莞仔却懒洋洋地回道:“黑哥,我手下帮你卖货的兄弟不用吃饭啊?你帮我养小弟吗?这么多张嘴等着,总不能让我一毛钱不赚吧!”
“你……”
大浦黑气得咬牙,却拿东莞仔没办法。
要知道,东莞仔当初带走的那些小弟,原本可都是大浦黑的人。
现在全被东莞仔吞下了。
而且大浦黑还不好和东莞仔翻脸——东莞仔是在三圣宫扎过职的堂主,手下早已自成一路,不再听大浦黑的。
这只能怪大浦黑自己看走了眼。
东莞仔接着说:“扣掉渠道费,剩下的钱会给你。”
看他那副轻佻模样,大浦黑差点当场动手。
这时叔父辈的龙根开口:“行了,都闭嘴!为点钱自己人先闹起来!”
大浦黑只好冷哼一声坐下,盯着东莞仔的眼神却很不善。
东莞仔倒是一脸淡然,毫不在意。
另一边,鱼头标和飞机相处得就融洽多了。
鱼头标不算贪心,飞机手下帮他散货,他都给足报酬。
两人关系不错,甚至打算进一步合作。
有他们对比,大浦黑和东莞仔之间就更显得微妙了。
就在龙根准备让手下交数时,门口传来小弟们的招呼:
“阿公!”
“阿公回来啦!”
“膏药国的妹子怎么样?听说很水灵啊!”
“对啊阿公,给我们讲讲呗!”
陈文君一边笑骂一边走进来,抬手就打、抬脚就踹。
挨打挨骂的小弟却一脸荣幸——这位坐馆确实给大家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光是一个酒厂的利润,就够手下兄弟们吃喝不愁了。
何况有功必赏,跟这样的老大,谁能不高兴?
“坐馆!”
见陈文君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都坐,都坐!”
陈文君笑着摆摆手,坐上龙头椅:“先收数,之后有事和你们聊。”
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陈文君不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经过这段时间恢复,各堂口都已缓过气来。
交数的金额也回到了往常水平,每个堂主基本都交上三百万,算是中规中矩。
收数结束后,陈文君笑着对众人说:
“这趟去膏药国,打通了不少销路。
你们谁有兴趣做生意,可以去那边联系台南帮。”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打通膏药国市场,对他们来说可是好消息——一些以前难做的生意,说不定能找到新出路。
“另外,我在膏药国发现些有意思的东西,打算借社团的名义搞个新产业。”
陈文君看着众人,“你们有没有兴趣?”
鱼头标自从上次和陈文君合作开酒厂尝到甜头,原本实力最弱的他现在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好事他第一个跳出来,拍着胸脯表态:
“只要是坐馆看好的生意,我鱼头标跟定,绝无二话!”
看着鱼头标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大浦黑、火牛、高佬这几位老堂主都觉得一阵反感。
不就是跟着陈文君赚了些钱吗?用得着这么巴结?
鱼头标却毫不在意,能落进口袋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酒厂的利润如今高得惊人,铜锣湾的深蓝、陈文君原先的金丽宫,加上荃湾不少酒吧、夜场,现在都从他酒厂订货。
连其他社团都有人来买酒厂出的假酒,说不定很快就能垄断整个 的假酒市场。
每天在家躺着都有钱进账,鱼头标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现在陈文君又推出新项目,他当然拍着胸脯第一个支持。
鱼头标一带头,官仔森、东莞仔、飞机也都跟着表示赞同。
陈文君笑着抬手压了压:“先别急,跟我去看看再说。
这算是新兴产业,你们估计都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众人自然跟着动身。
一行人坐车到了铜锣湾,在一家大型商场附近的铺面停下。
这是间原本关着的小店,被陈文君盘了下来。
推开门,只见里面摆着一排机器。
吉米仔正带人调试这些街机,甚至有几个小弟已经坐在店里玩了起来。
“扑街,我叫你们做事还是来玩的啊!”
陈文君没好气地踹开一个马仔。
那小弟嘿嘿笑着挠头:“阿公,这玩意儿太好玩了!”
其他堂主也被店里的机器吸引住了。
陈文君笑着问:“你们说,这些东西能不能吸引那些飞仔来玩?”
店里几个年轻手下立刻接话:“肯定行啊!这都是日本和 才有的新鲜货,为了赶时髦也会有人来。
就算不玩,来这儿泡妞也挺好。”
陈文君点点头。
其他人也忍不住上手玩了两把,一玩就入了迷。
没过一会儿,东莞仔直接表态:“阿公,我湾仔那边还有几家位置不错的店面。”
只要不傻,都看得出电玩店的商机,所以东莞仔毫不犹豫抢先开口。
鱼头标被东莞仔抢了先,也赶紧说他那也能开几家。
陈文君笑道:“不急,先看看效果。
如果生意好,我打算把街机店做成社团的正式业务,到时候大家一齐出钱,一齐赚钱!”
听他这么说,不少堂主都安心了。
连高佬、火牛两个老家伙也有些心动。
只有大浦黑一个人暗自着急。
陈文君这分明是在收买人心。
真要让他搞成了,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只会被渐渐边缘化,让位给年轻一辈。
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开口反对——这时候拦人财路,只怕会被众人整死。
“行了,吉米仔你多辛苦点,顺便看着这间电玩店,明天开业别让人来捣乱。”
陈文君冷声道,“遇到不长眼的就直接打,出事我担着!”
“知道了,阿公。”
吉米仔点点头,看着街机厅里的新鲜玩意儿,更觉得跟陈文君跟对了。
陈文君正要带人离开,四眼龙忽然走了过来:“阿公。”
“四眼龙,是你啊。
有事?”
陈文君打了个哈欠,“有屁快放,我刚从日本回来,累得要死。”
四眼龙不好意思地说:“阿公,我想给您推荐个猛人。”
“猛人?”
陈文君好奇,“谁啊?”
四眼龙把一个手下推出来,笑道:“就是他,阿仁。
上次和大的人火拼,他一个打几个,绝对是人才,跟着我太浪费了,所以想推荐给您。”
看着被推出来的陈永仁,陈文君顿时笑了。
要不是四眼龙这一出,他差点把陈永仁给忘了。
这么个卧底竟混到自己身边来了,看来是黄志诚那家伙盯上自己了。
“快叫人!”
四眼龙推了陈永仁一把。
陈永仁立刻问候:“阿公!”
“嗯,我听说过你,阿仁是吧?”
陈文君笑道,“都说你很能打啊!”
陈永仁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灵活:“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能和您比!听说阿公当年跟洪兴打仔劈友,一拳就能把人打飞!”
“哈哈哈,挺会讲话!”
陈文君笑了起来。
正和几人说着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紧接着,一群脖子上挂着证件的警察冲了进来,与陈文君的手下推推搡搡。
随后黄志诚大摇大摆走进来,看着和记众人说:“哟,今天人这么齐?火牛、高佬、大浦黑、东莞仔、飞机、盲眼光,连神仙君都在!怎么,开黑道大会啊?”
陈文君冷笑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黄,什么时候警察能跨区办案了?铜锣湾的负责人不是李鹰吗?”
陈文君淡淡问道。
黄志诚笑道:“神仙君,对我们警方挺熟嘛?”
“当然,我们是守法公民,当然要认识辖区警官。”
陈文君走到黄志诚面前,一脸笑容。
“哦,那可不巧,李鹰督察已经升职调回总署了。
以后我来陪你们玩。”
黄志诚冷笑,“往后多指教啊。”
陈文君眯起眼,目光危险:“有意思,你想怎么玩?”
“比如这样——我怀疑你们进行三合会活动,现在要搜身调查。”
黄志诚平静说道。
面对黄志诚的故意挑衅,陈文君的手下顿时忍不住了。
“你说调查就调查?你算老几?”
东莞仔一脸凶相顶上前,手下马仔也蠢蠢欲动。
这时候如果在阿公面前表现一下,被记住名字,说不定下次就能出头。
有人甚至吹响口哨。
紧接着,大批马仔从周围娱乐场所涌出,把黄志诚一行人堵在街机店里。
警察们吓得纷纷掏枪,紧张地盯着周围的古惑仔。
真要动手,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陈文君嗤笑一声:“黄志诚,你当我是街边小混混?说搜就搜?搜查令呢?还是就靠你们这几把点三八?”
虽然不知黄志诚为何盯上自己,但陈文君根本不慌——这家伙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他和韩琛老婆合谋害死倪坤的证据,就在刘建明手里。
想的话,随时能弄死他。
黄志诚看着陈文君强硬的态度,冷笑道:“好,我是没搜查令,不过我们可以慢慢玩。
伙计们,收队!”
陈文君眼中闪过杀意,忽然目光落到陈永仁身上,心生一计。
他抓起街机店里一张折凳,对陈永仁说:“听说你想跟我?拿着,去砸爆他的狗头,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陈永仁当场愣住:“啊?”
陈文君冷笑:“怎么,怕了?怕就别混社团!”
陈永仁没想到陈文君竟要自己去打黄志诚——自己的上司。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但看眼前情形,加上神仙君的作风,这又似乎不奇怪。
“操!”
进退两难之下,他一咬牙,抄起折凳就朝黄志诚头上砸去。
想起卧底时的种种憋屈,他不解气地又补了两下,像在公报私仇。
黄志诚被打懵了,见是陈永仁动手,更是傻眼。
好在旁边警员很快制住陈永仁。
第284章
黄志诚阴狠地瞪了陈文君一眼,让手下将陈永仁带回了警署。
这让在场的和记手下们发出一片嘲弄的哄笑。
甫光干脆凑上前,对陈文君说:“表叔,那家伙看你的眼神不对路!要不要我去搞定他?”
“不急,陪他玩玩。”
陈文君冷冷一笑。
……
铜锣湾警署里,动手的陈永仁直接被关进审讯室。
黄志诚吵着要亲自审他,甚至叫人把监控插头都给拔了。
警员们心想,这古惑仔恐怕要遭殃了。
黄志诚可不是好惹的!
但事情发展却出乎意料。
黄志诚包扎好头走进审讯室,一脸无奈地瞪着陈永仁:“臭小子, 是不是故意的?”
陈永仁神情轻松,带着笑意说:“当然是故意的,这种上位机会怎能错过?何况神仙君让我打,我不打岂不是暴露身份?”
“靠,你绝对是存心的。”
黄志诚摸着还在渗血的额头,狠狠说道:“你混进神仙君身边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搞到?”
“那倒也不是,至少我知道韩琛大概是谁干掉的。”
陈永仁正色道。
“谁?”
黄志诚立刻来了精神。
他和韩琛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韩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心里自然不服。
“估计就是神仙君。”
陈永仁说:“我听他手下说,神仙君上位后收拾了不少社团老大。
而且就在你们抓韩琛那晚,他手下提过神仙君亲自带人出去办事。
不过这事很隐密,除了身边人,恐怕没谁知道。”
黄志诚点点头:“也就是说,你这次混进去,有机会查到线索?”
“没错!”
陈永仁一脸无辜,“所以我就动手啦!反正你常说卧底要有牺牲精神,你这当头儿的也牺牲一下嘛!”
“ !”
黄志诚骂了一句,却又说:“不过老子这顿打也没白挨!”
“我什么时候能走?”
陈永仁问,“妈的,警署空调太冷了。”
黄志诚没好气:“你想就这么走?等神仙君派律师来再说吧!啧,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医生。”
说完,他捂着头走了出去。
陈永仁倒无所谓,审讯室他不知进过多少次,早习惯了。
在警署待了一整天,神仙君的律师才姗姗来迟。
交了保释金,就把陈永仁带了出来。
毕竟黄志诚的医药费,陈文君已经派人赔了,又是黄志诚先惹的事。
警方硬扛也占不到便宜,只好放人。
出门后,董卫国直接对陈永仁说:“陈先生让你出来之后去见他。”
“阿公要见我?”
陈永仁一愣。
董卫国点头:“对,上车吧。”
陈永仁只好上车。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金丽宫。
陈永仁在办公室见到陈文君,还有他身边刚上位的吉米仔。
“回来了?打警察的感觉如何?”
陈文君笑着问。
陈永仁一脸得意:“爽得很!”
这点他倒没骗人,打得确实痛快。
“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
陈文君点点头,转向吉米仔:“以后阿仁跟你,负责深蓝那边和街机店的安保。”
吉米仔正缺人手,陈文君就把陈永仁派过来,他笑着应道:“谢谢阿公。
阿仁这么勇,比一般怂货强多了。”
陈文君在香江的非法生意本就不多,比起其他社团甚至可以说相当清白。
黄志诚若真要动他,他也不介意让黄志诚尝尝厉害。
打发走吉米仔和陈永仁后,陈文君盯着手里的东西发愁。
徐有财已在老家打开市场,眼下走私业务急需加大投入。
但陈文君的资金全押进了华冒集团,剩下的一亿美金,梦娜一时也洗不完,只能把已洗净的钱都投进去。
如今他几乎一贫如洗,连两百万都凑不出来了。
“非得找个老家伙爆点金币不可,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文君低声念叨。
可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甚至考虑叫曹楠他们回来,再对银行干一票。
正喝着酒,陈文君听见看场的马仔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洪升的老大龙四要金盆洗手了。”
“洪升不是挺风光吗,坐馆怎么突然要退?”
“谁知道呢,不过龙四年纪也确实不小了。”
“你们消息太慢了,听说龙四手里有一笔公款,值一亿四千万!有人想动他,暹罗、安南、老家那边都有人接单了。”
听到这儿,陈文君眼睛一亮。
龙四这老家伙,倒是个爆金币的好目标。
但和其他社团老大不同,龙四出了名的奸猾。
社团里的叔父辈都说,洪升这么个小社团能混到今天,全靠龙四左右逢源。
真要对他下手,还得好好谋划。
这时,系统忽然提示托尼三兄弟可以解锁。
陈文君心中一喜,却想起马仔刚才的话:“安南, ?不会这么巧吧?”
他当即选择召唤托尼三兄弟。
不久,一名马仔进来通报:“阿公,外面有三个人找您。”
“让他们进来。”
陈文君早已见怪不怪。
随后阿渣、托尼、阿虎三兄弟走了进来。
“陈生,您救过我们母亲一命,大恩难忘。”
三人说完便跪地磕头。
这场面让陈文君神色有些微妙。
阿渣三兄弟最看重的就是母亲,看来系统又给他安排了新身份。
“行了,不必这样,都起来吧。”
陈文君淡淡道。
阿渣却一脸认真:“当初在白石难民营,我们像坐牢一样,只有陈生您帮我们,还亲自送母亲去医院。
这份情,不是几句话能还清的。”
“现在我们三兄弟逃了出来,一定要报答您。
我们最近接到一桩大生意,说不定能狠赚一笔。”
陈文君顿时明白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身份。
“好在这次和奇门无关了。”
他暗自嘀咕。
不过阿渣说的大生意,让他上了心:“什么生意让你们这么激动?”
托尼笑道:“有人雇我们杀一个社团老大,事成后给三百万。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在香江落脚了。”
“你们要杀的是不是洪升的坐馆龙四?”
陈文君冷笑。
“陈生,您怎么知道?”
托尼愣住了。
陈文君摇头:“道上早就传开了,还有人接单杀龙四,报价一千万。”
“什么?”
托尼几人先是一怔,随即怒道,“这群 !我们去找他们!”
陈文君拦住他们:“别急,我先安排你们住下。
这件事,我也有点想法。”
阿渣有些不好意思:“陈生,这……太麻烦您了吧。”
“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当我是兄弟,出来第一时间投奔我,我自然不能不管。”
陈文君摆出义薄云天的姿态,“先在这儿住下,以后一起打天下。”
“谢了陈生!”
阿渣三兄弟面露喜色。
他们刚从白石难民营逃出,最要紧的便是找个落脚处。
尤其母亲年事已高,再也经不起奔波。
如今陈文君愿意收留,自然是好事一桩。
至于替陈文君卖命,阿渣三人毫无负担。
三兄弟身无长技,本就是出来混的,跟谁不是跟?至少陈文君不会坑他们。
陈文君随即叫来一名小弟,领阿渣三人去吃饭,再寻间屋子安顿。
待手下带他们离开,另一马仔低声道:“阿公,这些是安南人,恐怕会惹麻烦……”
“麻烦?”
陈文君不以为然,“我就不信移民署敢来找我麻烦!”
见陈文君心意已决,马仔也不便多言。
陈文君点了支烟,琢磨起下一步。
既然托尼三兄弟的事与龙老四绑在一起,那便不得不做上一票了。
……
油麻地警署内,重案组督察米正在用餐。
对面坐着洪升老大龙四。
他刚从国外回来,便被请进警署。
“长官,好久不见。”
龙四笑着对米说,“我已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
米放下筷子,看向龙四:“别耍花样,你做的事我们都清楚。
你是转做正行,可依然是老大。”
龙四笑笑:“没办法,一日是老大,终身是老大。”
米盯着他:“我知道你还在道上混。
我们斗了十几年了。”
“我哪能跟你比?”
龙四吐了口烟,“你是猫,我们是老鼠。
如今能做正行已是运气,还搞什么 呢,对吧?”
两人兜兜转转,终是米先沉不住气:“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有人想杀你。
我收到风,暹罗、安南、内地都有人接单。”
“有人要杀我?”
龙四笑了,“你找我来,难道是派飞虎队保护我?”
米不语,神色略显尴尬。
“不是?那是什么意思?”
龙四淡淡道,“警察要 帮忙?指望我们查出是谁,再告诉你?对不对?”
米皱眉:“我是担心你,四哥!”
“多谢关心。”
龙四并不领情。
米只好直说:“我不想看到黑帮大火拼。”
龙四冷笑:“呵呵,长官,我说了我不混了,哪来的火拼?不关我事,我是好市民!有事我一定报警,行了吧?”
说完,龙四摁灭雪茄,拿起帽子就走。
走到门口时,米再度开口:“四哥,我知道还有一亿四千万公款在你那里,那是祸根。”
“既然是公款,就是公家的钱。
我死了他们也拿不到。”
龙四头也不回地走出警署。
刚出门,便见一群洪升马仔聚在警署外。
一青年迎上前:“干爹!”
龙四皱眉:“这么多人干什么?没王法了?”
干儿子彼得使个眼色遣散手下,随即跟龙四上车。
车上,彼得忍不住问:“干爹,警察找你什么事?”
“他说有人要 我。”
龙四淡淡道,“打电话叫他们三个来我家开会。”
洪升是小社团,除彼得外只有三名堂主:辛尼、 和棺材。
第285章
这三人各怀心思,龙四早已起疑。
……
“哦?消息传得这么快?”
陈文君从甫光那儿听到风声,略感讶异。
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尤其只传那一亿四千万的数目,实在可疑。
陈文君不认为这种消息会轻易泄露。
就像和记的账目,全在龙根手里,除了他和龙根,没人知道账上究竟有多少钱。
洪升这样的小社团更不可能——他们连掌数大爷都没有,账上的钱一直是龙四自己管着,怎么会突然传出去?
要么是龙四身边出了叛徒,要么就是龙四自己放的风。
联系龙四打算金盆洗手的念头,陈文君觉得他自己透露的可能性更大。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就有点意思了。
洪升公账这笔钱,一般人根本动不了。
他把消息放出来,手下难免有人会动心思。
要么是他想找个,要么……就是在给人铺路。
想到这里,整件事就说得通了。
陈文君冷笑道:“这个龙老四,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甫光挠挠后脑勺:“表叔,你讲话越来越高深了,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说了你也听不懂。”
陈文君没好气,“去,找几个机灵的盯住龙老四,看他跟谁接触,小心别被发现。”
甫光眼睛一亮:“要对龙老四动手?”
“少废话。”
陈文君白他一眼,“托尼他们安顿好了没?”
甫光点头:“这几个家伙不错,尤其那个托尼,能打又有脑。”
“你看谁都有脑。”
陈文君嗤笑,“给他们一笔钱,先安顿下来,过阵子我要他们办事。”
“知道了,表叔。”
甫光应道。
……
另一边,龙四的别墅里。
龙四和手下几位堂主在花园中议事。
听说有人想杀龙四,有些不解:“就算有人要动手,总得有个理由吧?”
棺材也疑惑:“四哥这几年什么都不管,哪来的仇家?”
辛尼直接问龙四:“四哥,警察跟你说了什么?”
龙四转过身:“他说我退了还不交出一亿四千万的公款。”
辛尼立刻看向另外两人:“有人想动这笔钱?”
棺材马上说:“我们都做正行了,怎么会呢!”
“四哥,你怎么看?”
问道。
龙四笑了笑,坐下来对几人说:“江湖是非,我不想再沾了。
今晚叫你们来,是有事商量。”
“这两年我真的累了,打算金盆洗手。
趁现在,把公款分了吧,我自己的地盘也分给大家。”
“不过我想请大家同意,多分一份给彼得。”
辛尼当场不答应:“他也有份?凭什么?”
也立刻反对:“他?他做过什么?”
两人的矛头齐齐指向龙四身后的彼得——他在社团里最年轻,资历最浅。
棺材这老狐狸比他们沉得住气,笑着说:“这也没什么,彼得是四哥的义子,也是人才。
不过……他毕竟还年轻,分一大笔钱给他,兄弟们难免不服。
四哥,不如他那份先让我保管,等他成熟些再给他。”
辛尼冷声道:“喂,你凭什么管?我兄弟最多,地盘最大,公费我也交得最多,按理该我多分一份!”
听着几人争执,龙四忽然大笑起来。
“我一直说你们都是我好兄弟,一提到分钱就全变了。”
龙四冷笑着指指几人,“你要多分,你也要多分?你们都觉得自己功劳大?那我还算坐馆吗?”
这话说得诛心。
这几年他确实不过问江湖事,手下这几个堂主渐渐都不安分,早没把他这个坐馆放在眼里。
棺材面对龙四的诛心之语,平静开口:“四哥说话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是谁让我火气大?不就是你们吗!”
龙四狠狠一拍桌子,高声喝道,“公款老子他妈不分了!”
辛尼面色一沉,当即出声:“那叫我们来做什么?开这会有什么意思?你是老大,自然你说了算。
我约了人谈生意,有事再叫我吧。”
说罢辛尼直接起身,阴阳怪气地朝彼得丢下一句:“真幸福啊,干爹这么疼你,改天我也去认一个!”
龙老四盯着辛尼的背影,冷笑一声:“这人可真忘本。
看来是忘了从前不过是我手下一个泊车小弟。”
……
“最近如何,泊车小弟?”
深蓝 门口,陈文君笑着向陈星耀打招呼。
陈星耀冲他比了个中指,将跑车钥匙扔给小弟:“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陈文君笑道:“听说深蓝的豪客越来越多,顺路来看看。”
陈星耀立刻接话:“那位汤朱迪简直是我亲姐!要不是身份不够,我真想认她做姐姐。
最近一堆阔佬都是她拉来的,甚至还学新花园搞起了选美比赛。”
“现在日均流水过百万,酒水也卖得飞起,咱们这回真要发了!”
陈文君看得出陈星耀近来确实过得滋润,连车都换了新款。
他笑了笑说:“也不是没机会。”
“嗯?什么机会?”
陈星耀一愣。
陈文君嘴角微扬:“等我搞定汤朱迪,你再拜我做大哥不就行了。”
“扑街! 占我便宜啊!”
陈星耀笑骂。
两人吵吵闹闹,勾肩搭背地走进了 。
陈星耀和吉米仔在 经营上下了狠功夫,如今全香江最靓的姑娘都在深蓝。
生意火爆到天天满座,让人眼红却又无可奈何。
不是谁都有陈文君这样的人脉。
旁人若想学深蓝,往一间 里猛砸钱,只怕离倒闭不远了。
很快,陈文君就在舞池中看见了正与何敏共舞的汤朱迪。
两位大美女跳得格外惹眼,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一曲终了,她们退场时便发现陈文君已坐在沙发上等候。
“你这家伙,好久没露面,我还以为你被人砍死了。”
汤朱迪一开口就毒舌。
陈文君摊手:“没办法,太忙,去了趟日本。”
“日本?”
汤朱迪眼睛一亮,“听说那边的妹子特别水灵?”
“喂,你收敛点。”
陈文君没好气,“你这模样比我还像咸湿佬。
我是去办事的,哪有空泡妞。”
“没劲。”
汤朱迪摆摆手。
“对了,上次猎头公司的事还没谢你。”
陈文君笑道。
“听说你请了位职业经理人打理华贸集团?新上任的那位很有手段嘛。”
汤朱迪含笑,“这么快就把华贸管得服服帖帖。”
“花了重金的,要是没这点本事,凭什么拿我这么多钱。”
陈文君笑笑。
汤朱迪好奇地打量他:“你暂时对华贸没想法?我看你找的那位做事风格挺保守。”
“我交代的。”
陈文君淡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最近恐怕要出大事,你最好让手下公司的计划别太激进。”
陈文君知晓历史走向,不久便有大变局,香江即将陷入经济危机。
此时若太过冒进,纵是华贸集团也难扛住。
汤朱迪追问:“什么大事?你怎么会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不会坑你。”
陈文君不想多解释,只笼统带过。
相识已久,汤朱迪也了解他的性子。
除了在女人面前口花花,陈文君办正事一向可靠。
“知道了,回去我会交代下去。”
汤朱迪点头。
两人聊罢正事,便一同欣赏起场中的美女。
至于何敏,此刻悄悄挪到陈文君身旁,低声问道:“阿君,那个……黄子洋最近还来找你麻烦吗?”
“黄子洋?哦,那个跟屁虫啊?”
陈文君皱起眉,“怎么了?”
何敏语气里带着担心:“你之前是不是让律师告他了?”
“当然,这家伙敢在我面前掏枪威胁,我能放过他?”
陈文君笑了笑,“他现在连警察都不是了,没再缠着你吧?”
“倒是没缠我,不过……我听说他回去后放话要找机会对你下手,你千万小心。”
何敏神情有些不解,“你到底怎么惹他了?”
陈文君听了,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上次在地下诊所门口,他可是反复拿何敏 黄子洋。
于是他凑近何敏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何敏顿时睁大眼睛,狠狠掐了陈文君一把:“我什么时候跟你睡过了?”
陈文君脸不红心不跳:“躺一张床上也算睡嘛,又不是非得做了什么才叫睡!”
“你……歪理一堆!”
何敏气得在陈文君手臂上咬了一口,“白担心你了,坏蛋!”
“哇,你属狗的啊!”
陈文君搓着手臂吸了口气。
何敏皱皱鼻子,有点得意:“看你还敢乱讲!”
“行行,不说了总行吧!”
陈文君举手投降。
何敏却正色道:“你真的要小心,他那样子不像开玩笑。”
汤朱迪见陈文君手搭在何敏肩上,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没好气道:“喂,当我不存在啊!”
陈文君心里暗恼,想着迟早得把这两个女人都收拾服帖。
不过眼下他还不敢真乱来——在香江,有钱就是硬道理,而女人里现在恐怕没人比汤朱迪更有钱。
见陈文君吃瘪,何敏捂嘴轻笑,还挑衅似的朝他勾勾手指。
陈文君火气上来,一把将何敏拉过来,往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汤朱迪立刻跟他扭打成一团,中途又被趁机摸了几把。
气得汤朱迪大骂:“咸湿君,连我的便宜都敢占!”
“占就占了,怎样?不服气床上比划比划?”
陈文君一脸嚣张。
“扑街!”
汤朱迪咬咬牙。
占够便宜,陈文君起身打算离开。
能看不能吃,他浑身躁得慌,决定去找她们泄泄火。
刚要上车,阿鬼忽然拦住他:“陈生,有点不对,后面车里有个人一直盯着你。”
陈文君眯起眼,对阿鬼和司机阿麦说:“你们两个去把人带过来,我在车里等。”
第286章
阿鬼和阿麦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下车,假装去旁边便利店买烟。
一前一后,悄然靠近后方车辆。
两人配合多年,瞬间制服车里的人,押到陈文君面前。
果然是怒火攻心的黄子洋。
黄子洋又惊又怕——他今晚本想教训陈文君,却连靠近都没做到,就被对方的司机和保镖制伏。
“别乱动,不然阿鬼可能走火。”
陈文君冷冷笑道。
阿鬼和阿麦迅速搜身,从黄子洋身上摸出一把枪。
“一个人就敢来杀我?胆子不小。”
陈文君冷笑,对阿鬼吩咐,“先打半小时,别 。”
“陈文君你敢!”
黄子洋挣扎起来。
陈文君不屑:“你看我敢不敢。
阿鬼、阿麦,动手!”
阿鬼和阿麦当然听令,当场把黄子洋狠狠揍了一顿。
别说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就算还是警察,揍他一顿也毫无心理负担。
阿鬼之所以被称为鬼见愁,正是因为他下手狠毒。
他从不攻击黄子洋的要害,专挑屁股、大腿内侧等地方下手,打得黄子洋连连惨叫,表面却看不出明显伤痕。
足足打了半个小时,黄子洋终于撑不住,向陈文君求饶。
“别打了……我、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黄子洋鼻涕眼泪一起流,冲着陈文君喊道。
陈文君冷笑:“这时候还敢威胁我?你表哥是谁?说来听听?”
“我表哥是黄志诚,管铜锣湾的。
神仙君,你给我表哥一个面子,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
黄子洋急忙大声说道。
“黄志诚?”
陈文君一愣,“你们还有这层关系?”
黄子洋以为陈文君要让步,连声说:“对对,黄志诚是我表哥,给个面子吧!”
“呵,那可真是有意思。”
陈文君冷笑一声,对阿鬼说,“打电话叫黄志诚亲自过来。”
阿鬼点头,用陈文君的大哥大拨了电话。
不久,黄志诚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到。
看见黄子洋狼狈的模样,黄志诚脸色一沉。
“表哥,神仙君叫人打我,快抓他!”
黄子洋连滚带爬躲到黄志诚身后。
黄志诚没理他,只盯着陈文君问:“神仙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文君冷笑:“你问我什么意思?”
他使了个眼色,阿鬼便将黄子洋带来的枪递给黄志诚:“这是你表弟带的枪,该是你给我解释吧?”
黄志诚脸色难看,阴沉地看向黄子洋。
黄子洋慌忙说:“这、这是他们陷害我!”
“陷害?”
陈文君打了个响指,“警方不是有指纹系统吗?我不介意自己出钱验。”
阿麦从车里取出摄像机,对准黄志诚:“不过你可别知法犯法,否则一哥也保不住你的位置。”
黄子洋不敢再说话,咽了咽口水躲到黄志诚背后。
黄志诚冷声下令:“把黄子洋抓起来,控告他非法持枪。”
“不要啊表哥!”
黄子洋大惊,连忙求情。
他已被停职调查,配枪早被收回,若再被控非法持枪并威胁他人,警察生涯就算完了。
但黄志诚此时骑虎难下,陈文君显然不肯罢休,多说无益。
他手下的警员二话不说,就给黄子洋戴上了 。
“阿鬼,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董卫国,让他盯着警方。
要是有人徇私,董卫国知道该怎么做。”
陈文君冷笑着补上一句。
黄志诚气得青筋暴起,却拿陈文君毫无办法。
临走前,他冷冷说道:“神仙君,我不信你那么干净。
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是吗?”
陈文君不屑道,“我等着。”
两人早已结下梁子。
虽然陈文君不知黄志诚为何盯上自己,但他从来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
黄志诚做事本来就不干净,倒要看看是谁先玩死谁。
黄志诚带黄子洋离开,一路沉默。
黄子洋不停念叨:“表哥,你真要抓我?我进去就完了!”
“闭嘴!”
黄志诚烦躁地骂道,“谁让你报我名字的?你脑子有问题吗?”
“你不报我名字,我还能捞你出来。
现在我怎么捞?信不信我要是放了你,陈文君马上就能叫律师向投诉科告我滥用职权?”
“还有,你一个人拎着枪就想动神仙君?知不知道以前多少人想搞他都办不到,你以为自己算什么狠角色?蠢得像头猪!”
挨了黄志诚一顿臭骂,黄子洋当场愣住,接着满心委屈。
可黄志诚说的全是实话。
先前要不是他自作聪明报出黄志诚的名字,也不至于陷入两难;如今这局面,根本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只是黄子洋怎能甘心?一想到何敏和陈文君在床上缠绵,他心里就像被热油浇过一样煎熬。
黄志诚懒得再跟这蠢货多说,摆了摆手吩咐手下:“转给其他组跟进吧!按规矩办,别顾虑我!”
手下无奈,只好给黄子洋铐上 带走。
黄子洋离开后,黄志诚狠狠捶了两下椅子。
刚调来铜锣湾警署时,他还想拿陈文君开刀,灭灭和记的威风。
结果不但没吓住陈文君,反而被对方连将两军。
从警这么多年,黄志诚从未受过这种挫败。
就算对付韩琛那样的对手,双方也算有来有回;可陈文君却像铁板一块,根本找不到缝隙下手。
光是他绝不碰四号仔这一条,就足以让黄志诚束手无策。
“我就不信你真能滴水不漏!”
想到这里,黄志诚抓起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两小时后,陈永仁的出租屋里。
黄志诚确认没人跟踪,才抬手敲门。
片刻后陈永仁打开门,连黄志诚都愣了一下。
已在陈文君手下站稳脚跟的陈永仁像是换了个人,早不见往日颓唐,一身打扮精神得很。
“你怎么搞成这样?跟夜场鸭子似的。”
黄志诚开口就吐槽。
陈永仁没好气:“你以为我想?现在负责深蓝的安保,穿太寒酸会被客人投诉。”
这段日子陈永仁确实过得舒坦,平时基本没事干,光领钱不干活。
就算有事,也不过是打发几个 的醉汉。
陈文君不但给他配了新车,还拨了十几个小弟听他差遣。
这待遇比在韩琛身边卧底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最近有什么关于神仙君的消息?”
黄志诚直入主题。
陈永仁哼了一声:“人家神仙君这老板可比你大方多了,配车、给钱、给小弟,你倒好,上来就只管要情报。”
“扑街,别忘了你是警察。”
黄志诚皱眉骂道,“摆正自己的身份。”
陈永仁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早不吃这套了。
要不是心里还有理想、存着正直,他早就变节。
“行了少废话,要问什么?”
陈永仁不耐烦地打断。
黄志诚也知道陈永仁对自己积怨已深——几次申请调回警署都没被批准。
于是不再绕弯子:“神仙君的场子真那么干净?没人卖四号仔?”
“四号仔确实没有。
不过他手下鱼头标在酒吧里卖些 ,神仙君像是默许的。”
陈永仁皱眉道。
黄志诚顿时笑了:“我就知道这 不可能一身清白!”
他这反应倒让陈永仁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这么急?不是说好等我打进核心再动手吗?”
黄志诚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被黄子洋惹出的火吧?
“这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这种小事虽动不了神仙君的根本,但也不能让他太嚣张。
知不知道他们的药丸从哪里来的?”
黄志诚摆手道。
“这……我倒真听说过一点。”
陈永仁沉吟道,“好像神仙君在观塘鲤鱼门有家工厂,是和鱼头标合办的。
要说最可疑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儿了。”
“每到夜晚,工厂都会派车往各大场子送货,偶尔还会运到码头装船。
具体送的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方面一直是陈文君身边的吉米仔在打理。”
黄志诚一听,立刻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第二天,黄志诚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
可惜没能成功,上面驳回了他的请求。
毕竟那是一家正规工厂,没有正当理由就说要查,警队高层自然不会同意。
万一被陈文君反咬一口,警队还会丢尽颜面。
黄志诚没办法,只好从陈文君手下那些运货的货车下手。
深夜,工厂外围。
黄志诚带着几名警员在此蹲守。
等了半天,警员们哈欠连天,工厂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个抽着烟的警员忍不住问:“头儿,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等运货的货车!”
黄志诚一脸严肃,“我收到线报,这个厂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制毒、贩毒的地下工厂。”
一听这话,周围的警员顿时精神起来:“真的?那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黄志诚没好气地说:“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明白,头儿!”
“等等,头儿,有车出来了!”
一名警员低声道。
黄志诚立刻朝工厂门口望去。
果然,几辆货车正从厂里缓缓驶出。
黄志诚心中一喜,压低声音下令:“要抓就抓个人赃并获,大家小心跟上,别被发现了。”
“是,头儿。”
几名警员也振奋起来。
要是真能端掉一个制毒工厂,不仅奖金丰厚,还能记上一功,将来升职也更有优势。
几人迅速上车,悄悄跟在了货车后面。
“头儿,看这路线,好像是往码头方向去。”
开车的警员说道。
黄志诚立即说:“这批货很可能要运出去,跟紧!”
不久,车队在观塘的公众码头停下,接受海关检查。
陈文君不少走私生意都通过海关署的鬼佬戴维斯打点,因此运一些仿冒酒水根本不成问题,打个招呼就能放行。
海关的人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 ,基本一律放行。
第287章
黄志诚的手下见状有些着急:“头儿,他们快过关了,我们拦不拦?”
黄志诚也没想到海关这么轻易就放行——肯定是收了陈文君的黑钱。
他一咬牙:“拦下来!”
手下立刻在车顶装上 、拉响警报,加速超到货车前,将车队逼停。
看到突然有警察冲出来拦车,海关署的几个鬼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一人走上前敲了敲车窗:“你们是什么人?”
“铜锣湾重案组,督察黄志诚。”
黄志诚亮出证件,对眼前的鬼佬说道,“我们怀疑车上藏有 ,请海关署配合调查。”
鬼佬当场火大——他们可是收了和记货车司机好处的,如果眼睁睁看着车队被扣,海关署的脸往哪儿搁?
几个鬼佬黑着脸说:“查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重案组了?我们海关刚刚检查完,你说车上有 ,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重案组是在怀疑我们海关包庇毒贩?”
黄志诚冷声道:“我没那个意思,但这几辆车必须查!请海关的同事配合!”
“谁要配合你们?”
除了鬼佬督察,几名海关人员也挡在了黄志诚面前。
黄志诚这么做,等于砸海关的饭碗。
要知道香江八 律部队中,海关与警署本就多有职权重叠之处。
尤其扫毒组与海关业务存在冲突。
如今连重案组都踩到海关头上撒野,以后其他部门会怎么看待海关?
黄志诚此刻立功心切,已顾不得那么多。
“这位长官,如果你再阻挠办案,我们就控告你受贿、包庇社团运毒。”
黄志诚冷脸对着鬼佬说道。
黄志诚也属亲英一派,背后自有鬼佬靠山,并不怕眼前这位海关鬼佬。
鬼佬督察气极反笑:“好,好,你够胆!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
如果查不出东西,我非扒了你身上这层皮!”
说完他一挥手,高声喝道:“让他查!”
黄志诚见对方让路如此干脆,心中顿觉不妙。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对手下道:“叫司机下车,搜!”
司机都是和记马仔,对此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面对警察,他们更是嚣张,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下车后,黄志诚手下开始搜查货车。
但打开货箱,只见里面全是一瓶瓶贴牌洋酒。
莫说 ,连半点相关之物都没有。
几名海关鬼佬抱臂旁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自然清楚车上载的是什么——无非是一些贴牌洋酒罢了。
何况和记酒厂文件齐全、合法纳税,就算让他们查也挑不出毛病。
黄志诚若能查出什么才是见鬼。
“头儿,都是洋酒,没别的东西。”
手下脸色发慌地向黄志诚报告。
他们明白,今晚算是把海关得罪透了。
海关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志诚脸色铁青,没料到消息竟是错的。
查了半天 ,车里装的竟是假酒,还是贴牌假酒。
这下他顿时骑虎难下。
但海关鬼佬督察可不会放过他,走过来看了看黄志诚胸前的证件,冷笑道:“黄 是吧?等着海关的投诉吧!”
和记货车司机也闹起来:“对,还有我们酒厂的投诉!滥用职权,简直一群 !”
黄志诚脸色铁黑,一言不发地盯了货车几眼,随即招呼手下上车离开。
而此时,海关的消息已迅速传到陈文君耳中。
陈文君正与方婷打牌,接到电话先是一怒。
待鱼头标说完经过,他却笑出声来:“也就是说,黄志诚不知从哪儿搞到消息,说我酒厂贩毒,带着手下到海关截我的货,还和海关起了冲突?”
鱼头标点头:“但这批货被海关扣下了,说要等调查完再说。”
“哈哈,一批酒而已,送给海关也无妨!”
陈文君笑道,“关键是黄志诚那扑街有麻烦了!我这真是花小钱办大事啊!”
黄志诚搞出个大乌龙,自己倒了大霉。
陈文君也没想到,黄志诚这衰仔竟想搞他的酒厂,还 厂当成制毒窝点。
这下好了,没搞垮陈文君,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
和海关冲突这么一场,他的政治生涯算是到头了。
就算背后有鬼佬力保,麻烦也绝不会小。
陈文君不介意再添一把火,当即让鱼头标联系报社,报道警方滥用职权的事。
这么好的机会,若不趁机扒掉他一层皮,陈文君才真是脑子有问题。
陈文君正嘿嘿怪笑时,方婷洗完澡走了出来。
见他眼神如狼,她媚笑着凑近:“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搞定了个衰仔!”
陈文君一把抱起方婷,“今天得好好庆祝。”
说完就把人往床上一扔,扑了上去。
接着房内的大床便规律地摇晃起来。
陈文君这边春风得意,黄志诚却倒了霉。
次日一早,他就被上司叫去痛骂。
“你脑子有屎吗?”
东锣湾警署总督察方子翁咬牙切齿,“谁让你直接和海关署冲突的?你以为自己是谁?”
黄志诚只能辩解:“我收到消息查到和记在观塘的工厂,当时只能硬上。”
“你那什么破消息?”
方子翁一把将报纸拍在桌上,“你自己看!那是正经缴税的酒厂!有证据人赃并获也就算了,你现在查到什么?一批贴牌酒水!人家现在要告你滥用职权,投诉科电话都快炸了!”
原来鱼头标接到陈文君命令,不仅找来媒体,还让手下马仔不停给铜锣湾警署投诉科打电话。
一早上投诉科忙到几乎崩溃。
事情见了报,虽被警队压下,却已传开。
方子翁骂够了坐下,对黄志诚说:“等内部调查科调查吧,这段时间你缴枪停职。
幸好高层看你这些年破案卖力,去和海关署交涉了,不然你这身警服早没了!”
“等处罚决定出来再复职。
这段日子别给我惹事了,听懂没?”
黄志诚无奈,这次确实太心急,不然不会搞错目标。
如此处罚已是最轻结果,他只能点头交枪。
走出铜锣湾警署,正撞见陈文君迎面走来。
“哟,这不是黄督查吗?”
陈文君笑,“还以为你能陪我玩多久呢,这么快就停职了?”
黄志诚火冒三丈:“神仙君,你别得意,嚣张不了多久!”
“啧,”
陈文君掏掏耳朵,“又是这句,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听说倪家都被你搞垮过,你不该只有这点本事吧。”
黄志诚不是没输过,他曾败给倪永孝,也输给韩琛。
他很快冷静下来,面对挑衅只冷声道:“行,等我复职再玩。
但希望你到时别玩不起。”
“我等着,”
陈文君不屑,“不过下次你再输,可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黄志诚没理他的威胁,转身上车离开。
“表叔,真该给这车装个 ,看他还敢不敢找麻烦。”
阿龙不爽地说。
陈文君摇头:“这人不能杀,杀了会有麻烦。”
“啊?为什么?他很有背景?”
阿龙不解。
陈文君冷笑:“因为他是鬼佬那派的人。
动了他,鬼佬会发疯。
这种货色,我有的是办法玩死,用不着简单粗暴。”
阿龙点点头,又说:“表叔,你让我盯的龙四,最近遇袭了。”
“什么情况?”
陈文君一愣。
“好像是他手下棺材的母亲做寿,宴席后在地下 被伏击。”
阿龙道。
陈文君诧异:“这么快就有人动手?”
“龙四逃过一劫,但他堂主棺材挂了。”
阿龙耸耸肩。
陈文君当即冷笑一声:“目标是冲着他去的,他没死棺材死了?这可真有意思!”
阿龙思索着说:“估计是他身边有保镖护着,龙四才逃过一劫。”
黑帮老大私下养几个保镖,也不算稀奇事。
“查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陈文君问。
阿龙摇头:“还没,不过最可疑的就是阿泰和辛尼两个人。”
“呵,要是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文君冷笑,“说不定是这老狐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啊?那……还要继续盯他吗?”
阿龙有些意外。
陈文君眼珠一转:“不急,你先去把保护龙四的那几个保镖找出来!”
陈文君隐约记得剧情,龙四暗中把亲生儿子当作保镖留在身边。
如今除掉手下堂主,无非是想给亲儿子铺路。
“明白了,表叔!”
阿龙不像甫光,从不多问。
陈文君吩咐什么,他便照做。
正因为如此,陈文君格外中意这小子。
棺材意外被杀,龙四再次遇袭。
这让洪升的几位堂主都惴惴不安。
尤其是阿泰,别看平时嚣张,其实最怕死的就是他。
再这样下去,阿泰也拿不准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他心一横,决定不再绕弯子,打算从龙四手里逼出公款,远走国外逍遥。
至于洪升这小小帮派,谁在乎!
对于阿泰邀谈,龙四没有拒绝,来到了阿泰地盘上的一家桑拿房。
龙四走进桑拿房,笑着对阿泰说:“看不出来,你这儿生意挺旺,人不少啊!”
“旺什么旺!”
阿泰没好气,“都是自己人!”
“真的?”
龙四笑呵呵,“人家要杀的是我,你怕什么?”
“也没人说会杀棺材,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阿泰摊手。
龙四看着阿泰:“那你怎么想?”
“对方不露面,我们能怎么办?”
阿泰撇嘴。
“辛尼身手好,他肯定没事……”
“对啊,那下一个不是你就是我咯!”
阿泰故意说,“我死了倒没关系,就怕老大你出事,公款在哪儿可就没人知道了!”
话说到这儿,阿泰算是图穷匕见。
龙四明知故问:“那依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告诉我,我也是为兄弟们着想。”
阿泰紧盯着龙四。
第288章
龙四面色不改,只淡淡说:“你在 那边输急眼了吧?”
阿泰顿时炸了:“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把公款交出来,出去避避风头!你自己又不缺钱,放心,我会把钱管得好好的!”
“你也说了,那是公款,不是我随便能分给你的。”
龙四冷声回应。
阿泰索性不装了,直接指着外面:“再不交出来,我怕你今天走不出这门!”
龙四顿时笑了,站起身来。
阿泰接着说:“矮子,这年头没人想当老大了,有钱什么办不到?”
说完便叫来手下:“来人,护着老大穿条裤子,咱们出去兜风。”
几个壮汉应声而入,围住了龙四。
龙四也不慌张,跟着阿泰的人走出桑拿室。
但经过洗浴池时,池中突然冒出几名客人,掏出预先藏好的 ,对准阿泰的手下便 。
枪法极准,近距离瞬间摆倒两人。
见对方 ,龙四立即推开身前两名手下,拔腿就跑。
阿泰也顾不得龙四了,拉过一名手下挡在身前,躲开了两颗 。
洗浴室内瞬间陷入混乱,的手下们手无寸铁,纷纷抱头逃窜。
而等人则逐个瞄准的小弟下手。
转眼之间,浴室里已横尸遍地,鲜血染红了池水。
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走。
他狡猾地拉过一名手下挡在身前,即便几名小弟接连丧命,他自己却仍安然无恙。
但仿佛盯死了他,解决两人后径直追来。
得无处可逃——此前他为防龙四逃走,早已将浴室大门锁死,如今自己也困在其中。
眼看逼近,他心一横,撞破二楼玻璃纵身跳下。
楼层不高,落地一滚便站起身。
脱险后,他甚至抬头向窗边的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猛地撞向!
来不及反应,当场被撞飞,在空中翻转两圈后重重摔落。
那辆车丝毫未停,径直驶离现场。
显然,这绝非意外。
车子恐怕早已守候在此,专等跳下。
伤势极重,救护车赶到前便已断气。
洪升四名堂主,至此已殒命两人。
此时,躲在浴室内的龙四听见外面惊呼,脸上浮现一丝诡秘的笑容。
……
同一时间,陈文君正在深蓝与汤朱迪饮酒,顺便向一群见识不多的富家子弟吹嘘往事。
他凭借前世在东南亚的经历,侃得这些少爷目瞪口呆,展现了一个他们从未接触的世界,引得众人好奇不已。
陈文君也乐于结交这些富家子弟——日后进军商界,这些人脉自有妙用。
即便用不上,结个善缘亦无坏处。
众人喝得醺醺然方才散场,几位大少仍意犹未尽。
送客之后,阿龙凑近神秘兮兮道:“表叔,龙四那边又出事了。”
“怎么了?”
陈文君问。
“洪升的死了,就在他自己那家洗浴中心门口,被路过车子撞死的。”
阿龙夸张比划,“场面可惨了,脑袋都快压碎了。”
“在自己地盘门口?”
陈文君诧异,“听说他把手下都聚拢了,这还能被人干掉?”
“路人说像发了疯,突然从二楼跳下来,接着就让车碾了。
死得真惨!”
“行了,不必多说。”
陈文君不用细想也知是龙四那头老狐狸出手。
也只有他,能如此轻易解决那种狠角色。
先除棺材,再杀,这老登真是够狠!
……
龙四的狠辣,陈文君并不意外。
既然决定清理门下堂主,便足见其枭雄心性。
但关键问题仍在:洪升几位堂主若皆被他亲手除去,洪升也就名存实亡了。
龙四虽有钱,也培植了一批亲信,可这些资源未必足够为他亲生儿子另铺新路。
何况他那干儿子彼得绝非善茬——多年来兢兢业业为龙四卖命,如今发现龙四真正要扶植的并非自己,不起异心反倒奇怪。
因此陈文君不解:龙四为何如此行事?或者说,他究竟凭何底气这样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龙四那个老家伙他收拾定了,谁也拦不住。
阿龙接着汇报:“对了表叔,你让我盯着的那几个小子,有点眉目了。”
“怎么说?”
陈文君问道。
“有个叫阿龟的马仔,和那伙人闹过矛盾,他应该清楚他们藏在哪儿。”
阿龙笑了笑,“之前在棺材老母亲的寿宴上,他们还动过手。”
“有意思,他现在人在哪儿?”
陈文君顿时笑了。
……
深夜,湾仔街边的夜市。
阿龟正带着自己几个小弟,在夜市上胡吹。
“彼得那个 ,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还想让我认错?我理都懒得理。”
阿龟说得眉飞色舞:“他拳头硬?我骨头更硬!”
旁边几个不成器的小弟赶紧捧场:“老大厉害!老大威武!”
被这么一捧,阿龟更是得意洋洋。
这种蠢货,连挨打都能拿来吹牛,也就这点出息了。
正当一群人吃吃喝喝时,阿龙突然带着人出现在阿龟面前。
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就是元朗的阿龟?”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龟一看几个壮汉围上来,顿时怂了,起身就想溜。
“坐下!”
阿龙冷喝一声,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
“几位大哥……我好像没得罪你们吧?”
阿龟一脸怯相。
这时他的几个小弟却站了起来,对着阿龙嚷道:“我们老大是元朗龟哥,我们不怕死,个个骨头硬!”
阿龟一听脸都白了,急忙想叫小弟闭嘴。
阿龙却笑了:“骨头硬?那就打!”
手下马仔一拥而上,揪住阿龟和几个小弟就是一顿揍。
差点把阿龟刚吃的夜宵都给打吐出来。
说最狂的话,挨最痛的打,说的就是阿龟这种货色。
挨完揍,阿龙正要拖走阿龟,一个长发男人却拦住了去路:
“你们混哪里的?谁准你们来湾仔抓人?”
阿龙不屑地瞥他一眼:“你又是混哪的?轮得到你管?”
“这人是我们洪升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
长发男态度嚣张。
阿龙嗤笑:“那又怎样?这人我们和记要定了,让你老大来找我们要人!”
“ ……”
长发男大怒,作势就要动手。
但湾仔这一带和记的人不少,东莞仔和飞机的地盘都在附近。
阿龙一招呼,周围顿时站起不少和记的马仔。
他们再多说一句,恐怕连这条街都走不出去。
“好,你们够狠!”
长发男见状只好收手,带着手下悻悻离开。
看到连洪升的人都保不住自己,阿龟彻底绝望了。
他被拖到一辆车前,车里坐着的正是陈文君。
“你就是阿龟?”
陈文君淡淡看着他。
“是、是……大哥有什么吩咐?”
阿龟赶紧弯腰赔笑。
“听说前阵子在棺材老母亲的寿宴上,你和几个小子闹过?”
陈文君继续问。
阿龟反应倒快:“大哥,你们是要找发仔?”
“他现在在哪儿?”
陈文君点了点头。
阿龟见不是来找自己麻烦,顿时松了口气,一脸讨好地说:
“他们躲在废柴的士多店里。
大哥,我带你们去?”
“带路。”
陈文君应道。
就在这时,一辆保姆车忽然挡在陈文君的车前。
随后,辛尼带着那个长发马仔走了过来。
见到车里的陈文君,辛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和记的坐馆竟亲自来了。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君哥您大驾光临!”
辛尼笑着开口,“我们洪升的小弟若是哪里冒犯了您,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辛尼仔?”
陈文君也笑了,“看来你也查到这儿了。
上车说几句?”
“行啊!”
辛尼毫不迟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上车,辛尼便直截了当地问:“君哥,你也是冲着龙四那一亿四千万来的吧?”
陈文君却语气平淡:“这点钱怎么够?我看上的是洪升。
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龙四的一亿四千万他固然想要,但洪升的地盘他也不打算放过——那与他之后地产公司的发展大有关系。
“这不太好吧?欺师灭祖啊!”
辛尼嘴上说得严重,神情却全然不当真,显然是在等陈文君开出更高的价码。
这倒也寻常,员工跳槽总得先谈谈待遇。
陈文君点起一支烟,笑了笑:“听说洪升短短时间里死了两位堂主,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怀疑什么?”
辛尼面露不解。
“怀疑背后是谁在操纵啊。”
陈文君冷笑,“棺材、都死了,你猜下一个会轮到谁?”
辛尼眯起眼睛:“看来君哥知道不少内情。”
关于棺材与的死,辛尼其实已调查多时,目前最大的嫌疑便是龙四那只老狐狸。
此时他才想通,龙四是想把他们全部除掉,好为某个人铺路。
但那人肯定不是龙四的义子彼得,否则不必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因此辛尼一直在查这个人,而听陈文君的语气,似乎十分清楚。
陈文君笑道:“确实知道一些。
就看你想不想合作了。”
辛尼顿时笑了:“君哥愿意跟我合作是看得起我。
不过……龙四手里那笔公款,怎么分?”
“一半。”
陈文君说得轻描淡写。
辛尼冷嗤一声:“君哥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开口就是一半,那笔公款我也上缴了不少的。”
“没有我,你信不信连一半都拿不到,甚至可能被龙四干掉?”
陈文君不以为意,笑着看向辛尼,“有时候,情报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话就能让人绝境翻盘,你说是不是?”
看着陈文君的笑容,辛尼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龙四的手段他已见识过,棺材和绝非任人拿捏的蠢人,却都死得不明不白,这让辛尼心底发寒。
第289章
沉默片刻,辛尼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我?”
“简单。
人我帮你找,龙四的后手我替你解决,你只管去把钱弄出来。”
陈文君语气平淡,“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当真?”
辛尼一脸讶异。
陈文君笑了:“我神仙君的名号,你是头一回听说?我向来一言九鼎。”
“好,我跟你合作!”
辛尼思量片刻,点头答应。
虽然一亿四千万要被分走一半,但若陈文君真能摆平后续麻烦,倒也划算——毕竟辛尼现在确实有些怕龙四了。
陈文君露出笑容。
他知道辛尼其实别无选择。
“龙四急着除掉你们几个,就是怕他儿子上位时,你们从中作梗。”
他说道。
“龙四的儿子?”
辛尼瞪大眼睛,“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私生子。”
陈文君笑了笑,“他早就打算效仿新记,父业子承,自然不能让你们知道。
这些年,这老家伙硬着心肠,把亲生儿子当养在身边。”
辛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不过……这么隐秘的事,君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文君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熟知剧情,只神秘地答道:“我自有门路。
现在重要的是抓到那小子。
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行!”
辛尼马上应声。
接着阿龟领着大伙儿到了阿柴开的杂货店。
“现在动手吗?”
辛尼问陈文君。
陈文君摆摆手:“不急,先吓吓他。
等他把他带的那几个小子都叫回来,再一起收拾。”
说完,陈文君就让阿龟上门找茬,把阿柴狠狠揍了一顿。
没过多久,几个被阿柴养大的年轻人——也就是跟在龙四身边的 ——就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他们对阿柴这位养父,感情还是挺深的。
却不知道,这完全是个设好的圈套。
控制住这几个人后,陈文君对辛尼说:“现在该你出场了。
我觉得只要扣住龙四的儿子,他应该不敢再乱来。”
辛尼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痛快。
明明自己也能搞定这几个人,凭什么要分陈文君一半的钱?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和陈文君翻脸的时候,至少得先找到下一个合作的人再说。
到了杂货店,阿柴一看见辛尼,眼睛顿时瞪大:“是你,辛尼!”
辛尼冷笑着:“废柴,我真没想到,你对龙四这么忠心。
当年 风云的人物,居然肯在这种破地方窝着养老,还专门替龙四培养 !”
阿柴带出来的几个年轻人虽然挺能打,但在辛尼这种老牌红棍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三两下就被辛尼和他的手下压制住了。
“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柴即便被打得不成样子,嘴还是很硬。
辛尼冷笑:“这时候还嘴硬?我都查到你头上了,你觉得我会查不到龙四的亲儿子吗?”
阿柴脸色一变,却仍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辛尼笑着走到阿发面前,拍了拍他的头:“看看你老爸多狠心,这么多年一面都不见你,亲儿子就当 养,也不怕你被人 !”
阿发这年轻人什么都不知道,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辛尼笑了笑,让手下递来大哥大,拨通了龙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辛尼笑着说:“四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居然在废柴的杂货店里找到一个不得了的人啊!你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亲儿子,不怕他恨你吗?”
龙四听到这话,呼吸一下子重了。
沉默片刻,他沉声问:“你想怎么样?”
“我对洪升没兴趣,只对你手里的公款有兴趣!”
辛尼冷笑,“这样吧,带着钱来废柴的杂货店,我把儿子还你。
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另外我劝你别耍花样。
棺材和 的事在前头,只要我感觉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做掉你儿子。”
说完,辛尼直接挂了电话。
此时龙四的别墅里,他脸色铁青,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他没想到,儿子的事竟然这么早就暴露了。
很快,龙四赶到了阿柴的杂货店。
看见所有人都被辛尼按在桌上,尤其是发仔被辛尼亲自盯着,龙四明白,自己没别的选择了。
“我来了。”
龙四故作轻松地说,“你不就是要钱吗?何必搞这么麻烦?”
辛尼冷笑:“我也不想啊,老大!但棺材和 死得那么惨,我不得不防!”
“你这是把他俩的死,算在我头上了?”
龙四看着辛尼。
“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辛尼冷冷道,“少废话,钱呢?”
龙四还不死心,对辛尼说:“扣着我培养的 ,就想跟我要钱?你也太天真了。”
辛尼脸色一沉:“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试试!”
辛尼二话不说掏枪便射, 击中了发仔的腿。
发仔痛呼倒地,龙四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仿佛要噬人。
辛尼见状反而笑了:“装得倒挺像,原来还是紧张得要命。
你在等手下吧?可惜他们来不了了。”
他早与陈文君商量妥当:自己来龙四这儿拿钱,陈文君则负责扫清外围的麻烦。
此时士多店外,一群 正悄悄逼近,准备突袭。
但他们早已被阿龙等人盯上。
未等对方行动,阿龙便带人抢先出手。
有心算无心,龙四手下纵然强悍,也被打得措手不及,顷刻死伤惨重。
加上陈文君犹如人形外挂——双手各执一把大黑星,枪口所指无人能逃。
短短一分钟,战斗已然结束。
陈文君唇边叼的烟,火星还未熄灭。
听到外面骤起又骤止的枪声,龙四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辛尼却笑容满面:“早知道你这老狐狸不会老实!”
他抬脚狠踹龙四腹部,揪住头发逼问:“交,还是不交?”
龙四忍痛咬牙:“你没这样的脑子……究竟在和谁合作?”
“关你屁事!”
辛尼再次举枪,对准发仔,“把钱交出来,我放你们父子走。
不然别怪我不守规矩了,老大!”
“好,我给!”
龙四嘶声道,“这次我认栽,但不是栽在你手上!”
他取出一个册子递给辛尼:“海外不记名账户,钱都在里面。”
辛尼接过瞥了一眼,扔给手下:“去查。
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小弟立即用士多店的电话查询账户。
天已亮,银行职员上班,查起来很快。
不久,手下朝辛尼点头:“老大,没问题。”
辛尼冷笑:“算你识相。”
见辛尼打算离开,龙四讥讽道:“与虎谋皮,小心万劫不复。”
钱已到手,辛尼懒得理会。
何况刚才的枪战很可能已惊动警察,此时走为上策。
但他一推开门,就看见陈文君似笑非笑的脸:“辛尼仔,钱到手了也不通知我?想独吞啊。”
辛尼一愣,随即讪笑:“怎么会呢君哥!我以为你先走了,正打算之后把钱打给你。”
他嘴上服软,手却悄悄摸向身后的刀。
没错,他本就打算摆陈文君一道,私吞这笔钱。
一亿四千万——这年头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百,如此巨款,谁愿与人分?辛尼也不例外。
什么“神仙君”,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大不了携款跑路,和记势力再大,还能伸到国外去?
陈文君冷冷一笑:“是吗?那你摸刀做什么?”
“杀你!”
辛尼脸色骤变,抽刀便斩。
他习咏春,刀如八斩,出手极快。
若换常人,怕已开膛破肚。
但陈文君身负一线天亲传的八极拳,早有防备,岂会中招?
一记开门炮震开来刀,随即踏步进身,脚下炸响,两仪顶直撞辛尼胸口。
辛尼迅速挥刀格挡,却低估了陈文君的力道。
这一肘虽未击中胸口,却狠狠砸在他小臂上,当场将骨头撞裂。
剧痛之下,辛尼连刀都握不住,脱手落地。
陈文君趁势疾进,右手直取辛尼头颅——正是八极杀招“摘顶”。
辛尼尚未回神,已被陈文君五指扣住脑袋,猛力掼向地面。
辛尼顿时昏死过去。
陈文君冷笑抬脚,踹向辛尼太阳穴,顷刻了结其性命。
一切发生得太快,辛尼的手下全然愣住。
待他们惊醒,阿龙已带人杀入,见者即毙,转眼间清场殆尽。
“居然是你……没想到我们小小洪升,也值得你费心。”
龙四见陈文君现身,面露苦笑。
从一开始,龙四便以公款设局,意图除掉洪升几位堂主。
谁知钓饵引来恶鲨,竟惹上陈文君这般人物,实出龙四意料。
陈文君摊手道:“没办法,近来业务扩张快,急需用钱。
你主动送上门,我只好收下了。”
龙四自知必死,哀声求道:“能否放过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算答应,你会信吗?”
陈文君摇头,“别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
洪升,到你这里便断了。”
说罢举枪射杀龙四。
其余几 扑上前,亦被阿龙等人乱枪击毙。
士多店内再无活口。
远处警笛再响,陈文君对阿龙令道:“擦净指纹,丢枪走人!”
众人弃枪速离。
警方赶到现场,只见遍地横尸,推断为双方火并。
匆匆而来的米看见龙四 ,不禁唏嘘。
龙四死讯公布后,洪升内部动荡。
其干儿子彼得顺势上位,却未及整合势力,周边社团已如饿狼扑至。
洪兴与东星争夺最凶——洪兴早前与和记交锋失地颇多,东星则急于走出新界,双方厮杀激烈。
唯和记占下一块地盘后便不再进取,令人不解:神仙君转性了?
外人不知,陈文君不仅取走龙四的一亿四千万公款,更夺下洪升最有价值的地盘——九龙城寨旁的区域。
第290章
此地现今虽旧,待城寨拆除后必价值暴涨,加之九龙机场邻近,实为潜藏宝地。
洪升其余地盘,陈文君自然兴趣不大。
将海外匿名账户资金经梦娜公司流转洗净后,陈文君仍不忘给系统“上强度”。
他取出四千万,准备豪抽一轮。
此番陈文君焚香沐浴,虔诚祷告,漫天神佛求遍,亦秉承国人传统:若助我出货,自有香火奉上;若敢作祟,休怪我破除迷信。
“给我抽!不信不出好东西!”
陈文君咬牙喝道,桌上四千万瞬间消失。
系统信息随即刷屏。
“叮,获得‘体质强化卡’1。”
“叮,获得‘八倍瞄准镜’1。”
“叮,获得‘凯夫拉防弹西服’1。”
“叮,获得‘道具剑’1。”
……
“叮,获得‘格洛克17’1。”
“叮,获得人物角色卡‘蛇蝎 ——艾丽卡(007之黑日危机)’1。”
“叮,获得特殊人物卡‘电梯战神——丁青(新世界)’1。”
望着接连刷出的信息,陈文君目光一亮——总算出了像样的东西。
虽然只保底了一张特殊人物卡,但“电梯战神”
丁青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有了这张卡,今后在高丽国那边行事会顺利许多。
至于“蛇蝎 ——艾丽卡”,陈文君起初印象不深,毕竟那是部老电影了。
稍作回忆,他才想起这是苏菲·玛索饰演的反派。
确实是个 ,而且有头脑、有野心。
虽不如原剧情中继承庞大石油公司那般显赫,但单凭她本人,已能替他处理不少事务。
想到这里,陈文君不再犹豫,当即召唤了艾丽卡。
不久,赌厅里一名手下走近,低声汇报:“老大,外面有位女士输了些钱,说想见您。”
“让她进来。”
陈文君点头。
片刻,一位容貌精致、身材惹眼的女子走了进来。
“没想到奇门的幕后老板这么年轻。”
艾丽卡直视陈文君,开口说道。
陈文君一时无言,只在心中暗叹系统越来越敷衍——如今奇门既成国际组织,系统连身份都懒得仔细编了。
他面上仍带着笑:“艾丽卡 同样年轻漂亮。”
艾丽卡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领:“那老板有没有对我动心呢?”
她吐气如兰,贴近陈文君。
陈文君微笑:“要是能把你身上的刺拔掉,我或许会动心。”
话音未落,他已迅疾出手,扣住艾丽卡的手腕——这女人不知何时握了把锋利 ,若他贸然动作,恐怕难逃一记暗算。
打落她手中的刀后,陈文君忍不住又暗骂系统。
以往召唤普通人物卡,可没附赠这种“惊喜”。
刚才若真被艾丽卡的美色所惑,此刻说不定已挨了一刀。
艾丽卡见意图被识破,反而轻笑出声:“不愧是我未来的老板,果然和别的男人不同。”
陈文君眼中带火,盯住她:“玩火小心 。”
“我已经等不及了。”
艾丽卡再次贴近,搂住他的脖颈。
陈文君无奈,心想这女人果然是个疯的。
他可不愿哪天与她亲密时,反被她抹了脖子。
于是将艾丽卡轻轻推开,语气转淡:“还是先谈正事吧。”
面对艾丽卡这般既美丽又能干的女子,在没有十足把握掌控她之前,带上床并非明智之举。
谁晓得这疯 会做出什么事来。
即便系统显示忠诚度满百,也未必绝对安全——方才她就险些捅他一刀。
陈文君打算先将洗钱事务交给艾丽卡,她应能比梦娜做得更出色。
同时,艾丽卡也可就近监视梦娜。
对梦娜,陈文君从未放松警惕——所有资金皆经她手流动,若她卷款而逃,麻烦就大了。
对于陈文君的这个安排,艾丽卡并未表示反对,反而笑着对他说:“要不要顺便让我来教教你的这只小宠物?我可是很拿手的。”
陈文君没好气地回应:“你先顾好自己吧!梦娜可不是好惹的女人。”
艾丽卡不以为然地优雅起身,对陈文君说:“那就等着瞧吧。”
艾丽卡离开后,陈文君立刻不满地召唤系统:“系统,出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艾丽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简短答道:“艾丽卡没有问题。”
陈文君几乎气笑:“她差点动刀子了,这还叫没问题?我现在真怀疑你那角色卡上写的百分之百忠诚度是假的。”
“人物有自己的个性,艾丽卡就是这样。”
系统若可拟人,大概会叹气,“她本就是这种性格,动刀子只是为了试探你是否值得效忠。”
“靠,所以如果我当时碰了她,她就不会忠于我了?”
陈文君瞪大眼睛。
“没错。”
“那你这不是坑人吗?”
“……”
陈文君纠缠半天,系统依旧沉默,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人已经召唤出来,总不能退货吧?留个美女在身边养眼也不错。
至于丁青的特殊人物卡,系统提示时机未到,陈文君也不着急。
眼下要处理的是托尼三兄弟的问题。
这三兄弟对安南一带很熟,陈文君原本打算将他们和梁才一同派往安南。
但如今安南局势极不稳定,贸然派去可能会折损这几员人手。
反观金三角,此时正是坤沙崛起的阶段。
他占领满星叠后势力迅速扩张,引来暹罗当局围剿,被迫转入掸邦,成立蒙泰军,与当地另一大势力罗星汉分庭抗礼,短短几年便达到巅峰。
此时将两队人马派往金三角,或许能在那里打开局面。
对金三角的局势,陈文君自信比谁都清楚。
不过,要顺利送他们过去,还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此刻正在赌厅里。
陈文君从包间望出去,目光落在那位头发花白、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
林坤曾在四大探长时代跟随马家兄弟担任厨师,资历颇深。
马家兄弟离开香江后,林坤侥幸未被清算。
过惯挥霍日子又嗜赌的他,不甘心只当电器铺小老板,很快重拾旧业,在香江贩卖四号仔。
吃一堑长一智,林坤此后行事极为谨慎,几乎滴水不漏,香江警方迟迟未能抓到他。
若不是梦娜透露名字,陈文君也难以将这位中年人与大毒枭联系起来。
陈文君知道,林坤与金三角不少军阀关系密切。
若能借他之手将托尼三兄弟和梁才送往金三角,事情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陈文君当即叫来托尼三兄弟和梁才,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托尼三兄弟对陈文君的好感已近乎满值。
陈文君不仅提供充足资金安顿他们的母亲,还安排刘文定期上门复查,这足以让三兄弟甘心效命。
梁才团队更不必说,对陈文君向来言听计从,因此对他的决定毫无异议。
“到了那边,我要你们尽快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陈文君平静地说道,“并且与坤沙集团保持良好关系。
我需要借助他们的货,铺往膏药国和高丽国。”
托尼不仅身手了得,也很有头脑,因此陈文君将指挥权交给了他。
相信以托尼的本事,一定能在金三角闯出些名堂。
托尼点头应道:“交给我吧,陈生!不过我母亲那边……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听到这话,陈文君忽然想起之前系统的提示。
就像艾丽卡一样,托尼三兄弟也有鲜明的个性——他们极其孝顺。
倘若他们的母亲出事,而且与陈文君有关,这三兄弟恐怕会做出激烈的反应。
毕竟系统生成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冰冷的机器。
陈文君笑着保证:“这点你们放心,无论你们在不在香江,之前的待遇都会一直保留。”
托尼三兄弟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准备按陈文君的计划对林坤下手。
林坤这条大鱼,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输光手头的一百来万后,他起身打算离开。
一百万对林坤不算什么,他在这里已输了近千万,一直平安无事,因此渐渐放松了警惕。
相比某些地方,这里似乎安全得多。
可就在林坤准备开车回家时,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抵住了他的后脑,令他浑身僵住。
林坤自认足够低调,甚至低调得有些过分:不开豪车、不去娱乐场所,连赌钱也只找这种地下私人场子。
他事先打听过,这会所老板只是个洗钱的,并无其他背景,才放心来玩。
平静了这么久,没想到今天会出事。
林坤赶紧举手说:“几位大哥,别动手,有话好商量。”
阿渣操着生硬的白话,一脸凶狠:“钱呢?全拿出来!别耍花样!”
林坤心中一动,听出这几人不是香江本地人。
但他反而觉得更棘手——如今来香江混的外地人,不是大圈仔,就是安南或南亚的亡命之徒,个个心狠手辣。
林坤只好周旋:“几位大哥,我刚在会所输光,身上真没钱了。”
阿渣冷笑:“我盯你几个星期了,你每月都来这送几十万,会没钱?再耍花样就打爆你的头!”
林坤一阵无奈,竟是因为在 输钱太多被人盯上,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当然有钱,而且很多,只是不敢轻易动用,连洗钱都小心翼翼,有时甚至亲自来 处理。
眼下这局面,让他脑筋急转。
“这样,几位大哥,我身上没现金,但我能给你们一笔钱。”
林坤思索片刻后说道。
阿渣迟疑了一下,威胁道:“别耍花样,不然我们绝对要你的命。”
阿渣、梁才一行人浑身散发着彪悍之气。
林坤连忙点头:“绝不耍花样!不过……几位大哥不是本地人吧?来香江谋生?”
阿渣悄悄推了阿虎一把,阿虎便骂咧咧接话:“妈的,都说香江遍地黄金,我们好不容易跑过来,差点饭都吃不上。
上次抢金铺,不到五分钟条子就追来,要不是弟兄们身手好,早栽了……”
“闭嘴,阿虎!”
阿渣喝止,转头对林坤吼道,“关你屁事!开车,拿钱!”
林坤闭上嘴,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第291章
这些人看来是从安南来的,在本地毫无根基。
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林坤没敢带这些人回自己家,而是领他们去了一个秘密据点。
那是他为防警方搜查准备的,里面藏了些卖四号仔赚来的钱。
林坤取出钱,交给阿渣说:“几位大哥,我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
阿渣脸色稍缓:“算你懂事,最好别报警!”
说完,他拿起桌上几十万,转身要走。
林坤却突然叫住他们:“等等,几位老大,这点钱恐怕用不了多久吧?”
阿渣似笑非笑:“怎么,你能给我们指条财路?”
林坤点头:“没错,肯定是赚大钱的生意。”
“切,你这种怂包能有什么好生意。”
阿渣不屑。
林坤却摆起架子:“要是几位看不上几百万的买卖,就当我没说!”
阿渣停下脚步:“几百万?说来听听?”
林坤笑了:“几位盯我这么久,不好奇我的钱哪来的吗?”
“确实,随手能拿几十万,你有点门道。”
阿渣坐下,“我现在有兴趣了。”
“我在香江做四号仔生意。”
林坤直接坦白。
他本不想暴露身份,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但风险大,收益也大。
他在金三角的利益需要保障,那边军阀靠不住。
如果有这几个狠人帮他在金三角盯着,既不用被军阀坑,也不用交保护费。
一来一去,每年利润至少翻倍。
何况这几人不是香江本地人,林坤才敢说出自己的行当。
阿渣愣了一下,笑道:“刚见面就拉我们入伙,不怕我们是警察?”
林坤笑着摇头:“几位的气质警察可装不出来。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从安南来香江讨生活的吧?”
“有意思。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阿渣直接问。
林坤笑道:“我在金三角有点生意,需要人帮忙打理。
当然,绝不会亏待各位。
你们觉得怎样?”
“金三角?”
阿渣露出迟疑。
林坤激将道:“那地方现在是冒险者的天堂,几位有能力,难道不敢去闯闯?”
这激将法虽拙劣,却有用。
阿虎一拍桌子吼道:“谁不敢去?不就是金三角吗!”
林坤笑容更盛:“那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阿渣皱眉打断:“你还没说具体要我们做什么。”
林坤笑道:“到了那边自然知道。
有没有兴趣先跟我走一趟?”
托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林坤上钩了,这下可以顺线混进金三角了。
……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让小黑接应你们。”
陈文君得知托尼几人已搭上林坤,过几天就去暹罗,便通知了在暹罗的小黑。
小黑在当地已站稳脚跟,又有高家和洪文刚相助,奇门势力日益壮大。
在暹罗边境给托尼、梁才他们提供点帮助不成问题。
至于金三角的局面,还得靠他们自己打开。
陈文君嘱咐几句后挂了电话。
他能给的支援就这么多,若他们还打不开局面,死在那边也是自找。
恒来酒店这边,陈文君嫌梦娜洗钱太慢,调了一部分人手给艾丽卡。
梦娜感到危机,跑到陈文君面前哭诉。
“亲爱的,那个该死的艾丽卡一进门就对我呼来喝去,你得替我做主啊!”
梦娜装出委屈的模样,向陈文君撒娇道,“我们把她赶走好不好!”
陈文君平静地回应:“艾丽卡是我请来帮你洗钱的,你现在要我赶走她?”
梦娜心头一沉,仍不放弃地撒娇道:“可是……人家已经尽力了呀!她也没见得有多厉害嘛!”
陈文君冷笑一声:“我能容你继续留在这儿,看中的就是你洗钱的本事。
不然你真以为光靠这点姿色就能管好恒来酒店?最好先认清自己的位置!”
“现在你和艾丽卡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就来掌管恒来酒店。
要是你不愿意,就学方婷那样,我每月花几十万养着你!”
梦娜早已习惯前呼后拥的排场,怎肯甘心做笼中鸟?
她还试图撒娇争取,却迎上陈文君冰冷的眼神。
仅仅这一眼,便让梦娜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陈文君冷冷说道:“你们有一个月时间。
谁先办成事,谁就接管恒来酒店。
去忙吧。”
梦娜虽万分不情愿,却不敢在陈文君面前多言,只得转身离开。
随后,陈文君对身旁两名保镖吩咐:“阿来、阿信,我留你们在这儿是为了看住梦娜,别被她牵着走。
你们要做的就是两不相帮,明白吗?”
阿来赶忙点头:“明白了,陈生!”
阿信不擅言辞,也跟着点头。
交代完毕后,陈文君起身去自己的电玩城巡视了几圈。
铜锣湾本就是香江娱乐场所最密集的区域,有这样新鲜的去处,自然吸引了许多年轻男女前来光顾。
守在门口防着 的马仔一见陈文君到来,立即起身问候:“阿公!”
陈文君点头问道:“电玩城开业几天了,生意如何?”
年轻马仔顿时眉飞色舞:“阿公,电玩生意真不错!一天营业额少说也有一万块,不比一般的场子差,而且这几乎是纯利。”
一天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左右,在这年代确实可观。
虽然前期投入花了陈文君近百万,但只需几个月就能回本,还能给手下马仔提供工作机会,算是相当划算。
况且,陈文君还未祭出“水果机”
这件大杀器。
毕竟带点 性质,陈文君不确定香江法律是否允许,所以先缓了缓。
目前看来,似乎并无问题。
香江的法律反应也没那么快,于是陈文君打算将水果机也投入使用。
同时,他计划扩大电玩城的业务。
因此第二天,陈文君特意来到堂口开会。
“这是电玩城的盈利状况。
除了刚开业那几天,之后平均每月单店能有一万盈利,而且这还是在水果机未投入使用的情况下。”
陈文君点燃一支烟,将账本放在桌上供各位堂主传阅。
叔父辈们听到盈利情况,纷纷眼睛一亮。
两三个月就能回本,之后全是净赚,这种生意谁听了不心动?
陈文君接着说:“所以我打算扩大电玩城的生意,准备在湾仔、九龙、荃湾、旺角这几个繁华地段开分店。”
“这是好事啊!”
鱼头标如今成了陈文君的头号支持者,立刻拍胸脯表示赞同。
东莞仔等人早已备好店铺,就等陈文君扩展业务,自然也不会反对。
其他堂主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毕竟是社团产业,大家都能分钱,谁会跟钱过不去?
只有大浦黑暗自着急,却不敢表露出来。
陈文君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龙根叔,做账的事就交给您了,核算一下各位需要出多少资、占多少股。”
龙根点点头。
这类事务本就是他这位掌数大爷的职责所在。
这种小事若都要陈文君亲自过问,那还要他这个掌数大爷有什么用?
陈文君随即转向身后的吉米仔,吩咐道:“吉米仔,深蓝和电玩城暂时交给阿仁打理。
你去一趟膏药国,跟山口组谈盗版电玩的合作,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我?”
吉米仔一时愣住。
陈文君笑道:“怎么,这点小事难道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吉米仔顿时满脸喜色,连声应道:“多谢阿公!多谢阿公!”
事情交代完,众人正要散去,串爆却忽然开口:“对了坐馆,洪兴那边发来请帖,邀请您去吊唁蒋天生的葬礼。”
“蒋天生死了这么久,现在才下葬?”
陈文君有些意外,“请帖是谁发的?”
“好像是……蒋天生的弟弟蒋天养。”
串爆看了一眼请帖,回答道。
“蒋天养?”
陈文君笑了起来,“行,告诉洪兴,我会准时到。”
今天是蒋天生出殡的日子,洪兴所有堂主都到场了。
之前蒋天养因身在暹罗未能赶回,加上一直没找到山鸡为蒋天生 , 便一直停在太平间未能安葬。
直到前几天,蒋天养突然从暹罗返回,亲自为兄长操办葬礼,并以洪兴名义向各社团坐馆发出讣告,邀请众人前来吊唁。
令人意外的是,连东星的骆驼也在受邀之列。
毕竟近来洪兴与东星冲突不断,东星折了大头仔,洪兴更是损失惨重——蒋天生先 下坐馆之位,后被发现死于家中;接着靓坤因贩卖四号仔被警方当场抓获,关进赤柱,导致洪兴群龙无首,只能由陈耀暂代坐馆,等待蒋天养归来。
谁也没想到,东星的骆驼竟会出现在蒋天生的葬礼上。
“看,那就是刚从荷兰回来的骆驼。”
“看起来挺普通,像个寻常老伯。”
“别小看人,当年他在荷兰也是 风云的角色。”
“那也比不上神仙君啊!一个人压着好几个大社团打,新记、洪兴都在内。”
“喂,那个就是神仙君吧!”
“ ,偶像啊!要是能跟他混就好了,听说和记的人最近都赚翻了!”
“别做梦了,和记收人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议论间,陈文君一身醒目的白色西装走了过来,身旁跟着甫光、东莞仔和飞机,阵仗给足了蒋天养面子。
“你就是阿君吧,果然年轻有为。”
蒋天养一开口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我还记得见过邓伯一面,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了。”
陈文君心中冷笑,知道这老狐狸不好对付,嘴上却立刻还以颜色:“是比不上蒋先生。
大老远从暹罗赶回香江,是准备接手洪兴坐馆?不过可得小心,都说洪兴坐馆是三煞位,坐上去不算本事,坐得稳才是真本事。”
话音刚落,蒋天养身后的“马仔”
大头仔便冲了出来:“神仙君,你 说什么?”
“说了又怎样?”
甫光不屑地撇撇嘴,“想动手?”
第292章
见洪兴与和记的人对峙起来,周围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甚至猜测双方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不过蒋天养很快制止了大头仔:“今天来的都是客人,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没错,开个玩笑罢了。”
陈文君冷笑一声,走进灵堂给蒋天生上香。
望着蒋天生的遗像,陈文君眼中掠过一丝嘲弄,心中默念: ,早就说过你斗不过我。
上完香,陈文君便带着手下离开。
今天过来,既是维持社团间的表面礼节,也是想探探蒋天养这人的底细。
然而眼下的情形显示,这位也绝非易与之辈。
至少比起他大哥蒋天生,手段更为隐晦狠辣,看来往后少不了 。
蒋天养这位,绝不会轻易罢休。
无论和记还是东星,恐怕都难逃牵连。
不过陈文君并不忧虑,他提拔的几位年轻人个个能干,东莞仔、飞机都是江湖上知名的猛将。
其余手下即便能力稍逊,也正值当打之年。
至于暗中手段——陈文君会怕他?简直可笑!
正思索间,出门时遇见骆驼带着手下正要离开。
或许是见到陈文君一行人气势张扬,乌鸦那嘴欠的家伙忽然开口:“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怂包!”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目光都投向陈文君。
陈文君刚走出来,不是说他又是说谁?
骆驼脸色一变,正要呵斥乌鸦,陈文君却已走到乌鸦面前:“说我?”
乌鸦耸耸肩:“谁应就说谁咯!”
“啪!”
陈文君二话不说,一记耳光甩在乌鸦脸上。
他动作极快,待声响传来,乌鸦半边脸已高高肿起。
乌鸦顿时暴怒,攥拳便要动手。
他身后另一名五虎——擒龙虎司徒浩南立刻摆开架势。
但甫光速度更快,抢先一步挡在司徒浩南面前,与他对了一拳。
乌鸦则被东莞仔和飞机联手压制,几乎被按跪在地。
“都住手!”
骆驼脸色铁青地吼道,随即对陈文君说,“神仙君,你什么意思?想跟东星开战?”
陈文君嗤笑道:“老骨头,我教你小弟懂规矩!他什么身份,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我东星的人轮不到你来教!”
骆驼怒道。
陈文君不屑:“老子已经教了,你东星能怎样?像你手下这种,出门被车撞死也不奇怪!”
他挥挥手,甫光、东莞仔和飞机停手,冷哼一声随陈文君离去,全然没将骆驼这位前辈放在眼里。
陈文君的态度,让在场社团老大们脸色都不好看。
骆驼毕竟是江湖前辈,竟被后辈这样羞辱,还无可奈何。
这让他们隐隐感到危机,仿佛前浪已被拍在沙滩上。
而年轻一辈却觉得,跟随这样的老大才够威风。
自从陈文君上位,和记风貌截然不同。
以往和记处处忍让,如今却可谓飞扬跋扈。
骆驼受此羞辱,无颜继续待在洪兴地盘,黑着脸带手下匆匆离开。
乌鸦一路骂骂咧咧,嚷着要给陈文君颜色瞧瞧。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高速朝他们冲来——
东星众人吓得面色惨白,这般速度根本难以躲闪。
车子直冲乌鸦而去,他急忙翻滚闪避。
但车辆并未撞上人,而是划出一道弧线,擦着东星众人刹停。
车窗摇下,露出陈文君的脸。
他望着面色苍白的骆驼和灰头土脸、眼神凶狠的乌鸦,放声大笑:“瞧你那怂样!不会真以为我要撞死你吧?蠢货!”
面对陈文君的肆意嘲笑,骆驼又惊又怒。
惊的是神仙君这人果然癫狂,竟为一句口角真要下手;怒的是自荷兰归来后,他感觉香江江湖已不同往昔,如今的社团早不再讲究从前的规矩。
若是放在从前,哪个后生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乌鸦气得眼睛发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陈文君拼命。
但骆驼绝不容许他们在此冲突,只得沉声对乌鸦喝道:“乌鸦,走!”
“老顶!”
乌鸦咬着牙,声音低哑如恶鬼嘶吼,“我要宰了他!”
“先回去再说!”
骆驼推了他一把,语气不容反驳。
乌鸦只得死死瞪了陈文君一眼,愤愤不平地上了车。
“ 能忍,这么能忍怎么不去当忍者神龟?”
陈文君坐在车里,冷笑着讥讽。
甫光转头问道:“表叔,要不要我去干掉那家伙?他看起来很不服啊。”
“不急,先陪他们玩玩。”
陈文君冷冷一笑,“往后有你出手的时候。”
他之所以故意激怒东星的人,正是看穿了蒋天养的算计。
若没猜错,此时骆驼与蒋天养已暗中达成协议,恐怕正准备对付和记。
别看蒋天养今日是为他大哥办葬礼,实则最重要的,便是与骆驼联手合作。
两人眉来眼去,真当他看不出来?
只是尚不清楚他们会从何处下手,陈文君才暂未行动。
回到堂口后,龙根忽然提起一事:“对了坐馆,有件事要向您报告, 那边出问题了。”
“ ?”
陈文君一怔,“ 与我们何干?”
“您忘了, 有几间赌厅是您当初打下的,后来交给大经营。”
龙根提醒道。
陈文君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龙根面色尴尬道:“大死后, 那边无人打理,那几间赌厅的经营权……被人抢了。”
陈文君顿时眉峰一扬:“谁这么大胆?”
“洪兴,还有台岛的三联帮。”
龙根无奈道,“他们趁我们内部混乱,无人坐镇 ,把场子夺走了。”
“好,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陈文君气极反笑,“难怪蒋天养那家伙说话阴阳怪气。”
龙根小心翼翼问道:“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现在 那边谁在管事?”
陈文君冷声问。
“似乎是洪兴的大飞。
蒋天养上位后,他当了湾仔堂主。”
龙根回想道,“不知何时他与三联帮的人搭上线,一到 就扫了我们的场子。”
“而且蒋天养不知怎的说动了摩罗炳为洪兴背书,有摩罗炳支持,他们眼下风头正劲。”
陈文君听罢,沉默思索。
东莞仔一拍桌子站起来:“阿公,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飞机也立即附和:“没错!阿公若要过海做事,我愿打头阵!”
和记最年轻的两位堂主表态坚决,其余人却目光游移。
赌厅的收益一向由大把持,即便收回,对他们也无甚好处,更何况还要过海与当地势力火拼。
因此众人默不作声,只看东莞仔与飞机激昂陈词。
陈文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和记终究还是那个和记,即便他为他们打出气势,到了利害关头,各人仍只顾自己。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客气,冷声下令:“好,东莞仔、飞机,你们带兄弟过海,甫光会支援你们。”
“我只有一个要求——和记的东西,他们吃了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我不介意把 变成战场。”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震。
几位叔父辈本想劝谏,抬眼却撞上陈文君冰冷的目光,顿时噤声,不敢多言。
东莞仔与飞机则兴奋应道:“明白,阿公!我们何时出发?”
他们二人在和记都算资历尚浅,远不及其他堂主根基深厚。
唯一能倚仗的,便是不断立功,从陈文君手中换取更多资源壮大自己。
别的不提,若此番真能将经营权夺回,那边必定有他们一份。
这一点上,陈文君向来信誉极佳。
见无人作声,陈文君淡然道:“行了,既然没别的事,大家都散了吧。
东莞仔、飞机、阿光,你们三个跟我来。”
待其他人离开堂口,陈文君便带着三人来到金丽宫。
落座后,陈文君沉声道:“这次那边的事,我怀疑有诈。”
陈文君一开口,东莞仔和飞机都怔住了:“阿公,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陈文君冷笑一声,“我之前去参加了蒋天生的葬礼,发现洪兴的新坐馆蒋天养和东星的骆驼联手了。”
东莞仔反应最快,立即问道:“阿公怀疑他们会联手对付我们和记?”
陈文君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怀疑,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而且我怀疑和记内部有人吃里扒外。”
“啊?”
东莞仔追问,“是谁?”
陈文君拍了拍手:“师爷苏,进来吧。”
片刻,师爷苏独自走进来,结巴着说:“阿、阿公,您找我?”
陈文君还未开口,东莞仔已满脸惊愕:“师爷苏?怎么会是你?”
“很……很奇怪吗?”
师爷苏笑了起来,“我也知道……谁才最适合当坐馆。”
“行了,师爷苏早就跟我了,一直替我盯着大浦黑、火牛、高佬那几人。”
陈文君冷笑道,“我知道这几个老家伙不服我上位,当初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轻易松口。”
“如今危机过了,和记势头正好,他们就想卸磨杀驴。
要是我倒了,你们觉得自己的下场会怎样?”
听到这里,东莞仔和飞机神色一凛:“阿公,您是说……他们想搞掉您?”
陈文君点了支烟,淡淡说道:“我早料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急。”
“干掉他们!”
东莞仔自从自己当了老大,再也不想回到过去在大浦 下忍气吞声的日子。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陈文君给的,自然决心跟到底。
飞机更直接:“阿公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陈文君大笑起来,“几个老东西还沉溺在过去不肯醒,那就别怪我用刀、用枪让他们清醒清醒!”
“既然他们设了局,我这儿也有个将计就计的计划。”
……
隔天,东莞仔、飞机、甫光便点齐人马,准备夜间乘渔船前往行事。
陈文君有意把动静闹得很大,整个和记几乎无人不知。
见陈文君将心腹尽数派了出去,大浦黑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第293章
他们早已商量过对策:陈文君脾气暴,听到这种事定然忍不了,稍加挑拨就会派人去找麻烦。
连盲眼光这样的心腹都被派去镇场,那边人手足了,陈文君身边就空虚了——正是他们动手的良机。
傍晚,某酒店包间里,和记的几位叔父辈和堂主陆续到场。
连曾支持过陈文君的老鬼奀也在其中。
“大浦黑,这事到底可不可靠?”
冷老有些担忧,“我们本来就跟洪兴、东星有过节,万一他们事后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大浦黑笑道:“放心,冷叔。
如果只有洪兴一家,我或许还担心,但现在我们把东星也拉进来了。
这两家根本联合不起来,只能按我们的安排走。”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但要是解决了神仙君他们几个最能打的,以后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
双番东也流露出忧虑。
毕竟他们之前就曾险些被人夺走地盘。
大浦黑笑道:“我早有准备,这几位是大圈帮的高手,事后他们会加入我们和记!大家都认识吧?大圈帮的豹哥!大圈帮的龙哥!事情办成,他们就会带着手下转投我们和记。”
“难道真以为香江除了神仙君,就找不出能打的人了?”
大浦黑向众人介绍了两个抽烟的中年男人,两人面目凶悍。
大圈豹还算好些,脸上虽有刀疤,但神情较为平和。
大圈龙则是一脸凶相,煞气逼人,想必手下有过不少人命。
几位叔父辈对这两位强援颇为满意。
大浦黑挥手道:“等除掉神仙君这个 ,和记就能回到正轨,各位叔父也不必整天担惊受怕了。
而且我大浦黑为人你们清楚,最敬重长辈。”
衰狗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大浦黑笑道:“等神仙君的人到了 再说。
这家伙狡猾得很,不能打草惊蛇。”
……
另一边, 。
甫光带着东莞仔和飞机,直奔原本由和记经营的酒店。
大留在此地的人手,死的死、散的散,只剩几个忠心马仔苦苦支撑。
见到甫光带人赶到,他们几乎喜极而泣。
甫光不耐烦道:“少说废话!阿公知道你们的功劳,回去少不了好处。
现在说正事!”
马仔听了甫光的话,顿时安心,汇报道:“洪兴在这边人不多,带头的是大飞!他和三联帮雷功的情妇丁瑶联手把我们扫了出去,龅牙哥直接被 了,我们的人也打散了。”
“但他们人手其实有限,是得了摩罗炳的默许才动手的。
所以关键是要搞定摩罗炳。”
“只是……”
甫光追问:“只是什么?”
“摩罗炳在 一手遮天,连赌王何洪生都不放在眼里。
想打动他,恐怕得出大价钱。”
马仔摇头道,“这人贪得无厌,利益不够很难谈拢。”
“而且 不止摩罗炳,水房在这里势力也很大,和号码帮的摩罗炳斗得厉害。
或许可以从水房那边下手?”
这马仔在 待了许久,对当地局势十分清楚。
此时何洪生尚未如日后那般强势, 社团争斗激烈。
摩罗炳从鱼栏灿手中接过所有赌厅生意后,势力迅速膨胀,目中无人,自认可与何洪生平起平坐。
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只剩水房一派。
马仔建议与水房洽谈,确是一个选择。
毕竟水房又称和安乐,也算和记分支,多少有些香火情。
但对甫光而言,这太麻烦:“不必这么复杂,我自己能解决。”
“啊?”
马仔一时愣住。
他们原是大手下,从未与甫光这类悍匪打过交道。
而一旁的东莞仔和飞机却早已习惯。
外人或许觉得甫光狂妄,但他们见识过甫光的疯狂手段,丝毫不意外。
不愧是老大神仙君的头号猛将。
“其他人先回去!这小子跟我。”
甫光对东莞仔和飞机吩咐,“把你们带来的人留下就行。”
“明白,光哥你自己小心。”
东莞仔和飞机点头,随即原路返回。
此次陈文君用了障眼法——他为东莞仔和飞机挑选的马仔,其实都是甫光的手下。
东莞仔和飞机只在这边短暂露面,便匆匆返回香江。
他们离开后,甫光直接对手下说:“摩罗炳那老东西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手下听得一愣,急忙劝道:“光哥,摩罗炳可不是小角色,没那么容易见。
咱们贸然找上门,人家未必肯理啊!”
“不好见?”
甫光不屑地笑了笑,“那也得看是谁要见!少废话,带路就是了!”
见甫光一脸凶相,手下不敢再多说,乖乖上了车。
一上车,他就瞥见车后堆着一袋袋的,吓得牙齿都打起颤来。
这哪是来谈生意的,分明是来打仗的吧?
光是这些,就够甫光的人全副武装到牙齿了。
车刚开动,甫光的手下就开始分发枪械,连都拿了出来。
甫光冷笑着吩咐:“一会儿听我命令,我叫打就狠狠打!”
手下一个个面露狠色,狞笑着应道:“明白,老大!”
不久,车在一家门口停下。
手下怯怯地说:“摩罗炳平时常来这里,但我不保证他一定在。”
甫光望了望眼前的金沙,反手就给了手下一巴掌:“耍我?让我在这儿干等?”
手下苦着脸解释:“摩罗炳这人很小心,没人清楚他到底有几个窝。
这儿已经是他最常来的地方了。”
“操!”
甫光骂了一句,瞪着眼说,“去,看看那在不在里面。”
手下点头,快步走向。
没过多久,他回来汇报:“光哥,摩罗炳说让你一个人进去。”
“切!”
甫光满脸不屑,“怕死还混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车套上一件绑满的背心,跟着手下走进金沙。
刚到包间门口,甫光和手下就被拦下,对方作势要搜身。
甫光一把摘下墨镜,挥拳就将保镖打倒在地,随后大摇大摆闯进包间。
包间里,摩罗炳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被这突然闯入的场面一惊。
他身边的手下纷纷拔枪,齐刷刷对准甫光。
“你就是炳爷吧?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甫光边说边笑着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桌上的洋酒,仿佛在自家一样。
摩罗炳见甫光被十几把枪指着还面不改色,心里不由高看他一分:“有种!没想到和记那个新上位的毛头小子手下,还有你这样的狠人。”
“冲你这胆量,我给你几分钟。
说吧,找我什么事?”
甫光大笑:“简单,就是想拿回我们和记在这边的经营权。”
摩罗炳摆摆手,冷笑:“你说拿就拿?凭什么?经营权我已经交给洪兴和三联帮了,有本事你自己去要!”
甫光一拍桌子,指着摩罗炳:“就等炳爷你这句话!咱们可说好了,我现在就去要!”
摩罗炳一愣,心想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他脸色沉了下来,恼火地说:“小子,你专程来耍我是吧?这儿是,你们和记的面子在这儿可不好使!信不信我今天让你出不去?”
甫光轻蔑一笑:“不信!”
摩罗炳大怒,对手下吼道:“给我了他!”
手下正要动手,甫光忽然拉开风衣,露出绑满的背心。
他挑衅地瞪着摩罗炳:“来啊,啊!”
“等等!”
摩罗炳脸色铁青,叫住了手下。
他阴沉地盯着甫光,咬牙道:“小子,你胆子真够肥的……命都不要了?”
“一条贱命罢了,能跟炳爷你这样的大人物一换一,我他妈简直赚翻了!”
甫光张狂大笑道,“再说了,我不过是想叫你们这帮人,把吞下去的东西乖乖吐出来而已。”
摩罗炳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凶狠的、霸道的、嚣张的、狂妄的……可像甫光这样疯的,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居然就穿着一件背心来见他,压根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好、好、好,还没人敢这么威胁我,你是头一个!”
摩罗炳咧嘴狞笑起来。
甫光半步不退,笑着接话:“没错,就是在威胁你,老家伙!这一步,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行,这事我不管了!但你们和记往后在澳门,别想有一 生日子!”
摩罗炳冷冷甩话,“现在给我滚!”
甫光不屑地嗤笑一声,顺手抄起一个酒瓶,砸在旁边用枪指着他的马仔头上,接着吹起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望着甫光离开的背影,摩罗炳的头马烂命龙咬牙切齿道:“老大,我去做了这疯子!”
摩罗炳摆摆手:“不急。
这家伙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但疯狗用得好,也能派上大用场。
最近我们跟崩牙巨闹得厉害,我看他们倒是把不错的刀。”
“让他们去对付崩牙巨?他们未必肯干啊!”
烂命龙一愣。
“在澳门这儿,他们肯不肯,不重要。”
摩罗炳冷笑。
从酒店出来,和记的马仔吓得腿都软了。
他哪想得到,甫光竟敢玩这么大——穿着背心就敢去跟摩罗炳这种大佬谈判,更神的是,居然还谈成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恐怕都以为在编故事。
甫光瞧他那副模样,不满道:“ 胆子怎么这么小?以后还怎么跟着我在澳门混?”
马仔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毕竟,不是谁都能跟这种疯子比的。
回到车上,甫光脱掉背心,对阿龙和小牛说:“事情搞定了,准备动手吧。”
“知道了老大,不过……表叔那边?”
阿龙有些担心。
甫光一脸淡定:“放心,表叔手底下的人,比你们想的更多、也更厉害。”
说完,他便让大的马仔带路,直奔原本由和记控制的两间 杀去。
洪兴和三联帮合作,确实以最快速度抢下了两家 的控制权。
但三联帮对 原来的装修不满意,这些天一直在重新装修。
大飞待在 里闲得发慌,只能看着雷功的情妇丁瑶上蹿下跳。
第294章
“啧,丁瑶这女人还真会来事……难怪把雷功伺候得服服帖帖。”
见丁瑶又在四处“结交”
人脉,大飞冷笑着讽刺。
他的心腹咕咕仔笑道:“老大,你该不会是看丁瑶没对你投怀送抱,酸了吧?”
“扑街!”
大飞没好气地拍了咕咕仔一下,“最近都给我警醒点,蒋先生说了,和记的人随时可能杀过来。”
咕咕仔不屑道:“这儿可是澳门,他们还以为在香江啊!再说,真有事情也是三联帮顶在前面。”
大飞这次来澳门,蒋天养早就交代过任务:就是把神仙君的头马盲眼光拖在澳门,不让他回香江。
背后的算计,大飞没太大兴趣,蒋天养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正要开口,一个小弟跑过来:“老大,不好了!有个戴墨镜的闯进来了。”
大飞精神一振,笑道:“和记的人果然中计了!”
他一招手,带着手下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甫光被三联帮的人拦着。
“你们什么人? 还没营业,请出去。”
穿着西装的三联帮马仔很不客气地推了甫光一把。
甫光摘下墨镜,脸上露出狞笑。
紧接着,他猛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对准西装马仔便扣下扳机。
的冲击力极大,瞬间将三联帮的马仔打得千疮百孔,整个人向后飞出,地面只留下一滩鲜红。
一时间,内三联帮的人手全数冲出,个个手持,朝甫光高声叫骂。
甫光轻蔑地挥了挥手,他的手下立即闯了进来。
见到对方人人手持自动,三联帮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甫光冷冷一笑:“全部干掉,一个也别留!”
命令一下,他的手下毫不犹豫地开火。
如雨点般洒向三联帮的人群,转眼间便倒下一大半。
如此场面吓得大飞和洪兴的人马转身就逃。
“妈的,别人都说我大飞疯,今天真遇上个不要命的。”
大飞一边跑一边骂:“和记的人是不是脑子坏了?搞这么大动静!”
大飞手下只有几人带了枪,还都是短,根本没法跟甫光对抗,只能带人赶紧撤离。
至于三联帮那边,丁瑶早已被人护送离开,剩下的人靠着几把短勉强抵抗甫光的手下。
没过多久,枪声渐歇,刚装修好的又成了一片狼藉。
……
就在甫光于大开杀戒的同时,香江这边也有人坐不住了。
“什么?盲眼光带袭击了?”
大浦黑听完瞪大眼睛:“三联帮和洪兴的人都挡不住?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老大,听说甫光直接找了摩罗炳,威胁他不准插手。”
小弟犹豫着报告。
大浦黑又问:“甫光带去的人都在吧?”
“人马都在,不过东莞仔和飞机没露面,可能是在防着三联帮和洪兴。”
大浦黑沉默片刻,忽然一拍桌子吼道:“妈的,不管了!反正神仙君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这边也动手!”
“让过去,找机会做掉神仙君,然后把他的铜锣湾和荃湾抢过来!动作要快,别让东星和洪兴的人抢先!”
“明白,老大!”
手下们纷纷摩拳擦掌。
“喂,阿君,怎么好久没来深蓝喝酒了?”
汤朱迪不满地说,“现在请你这么难啊?”
陈文君笑着答道:“没办法,朱迪,最近有点麻烦,不太方便去深蓝。”
“麻烦?什么麻烦?要帮忙吗?”
汤朱迪立刻问。
上次陈文君帮过她,这份人情她一直记在心里,总想着要还。
陈文君无奈地说:“江湖上的事,如果需要你帮忙,我肯定不会客气。”
汤朱迪只好说:“那你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开口!我就不多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陈文君起身对阿鬼说:“天养生他们回来了?”
阿鬼点头:“已经回来了。
东莞仔和飞机也点好了人马,只要您下令,他们随时动手。”
陈文君冷笑一声:“估计大浦黑已经等不及了吧?走,出去转转!”
阿鬼迟疑了一下:“陈生,这个时候出门……恐怕不太安全。”
若是以前,明知有人要自己,陈文君绝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当靶子。
但上次抽奖,他抽到了一件好东西——凯夫拉防弹西装。
根据系统说明,这套西装具有《极速》主角约翰·维克那身行头的防御力。
再加上自己的危险感知和高飞出神入化的枪法,想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只要不是被枪林弹雨覆盖,不管来多少 都无济于事。
陈文君淡淡地对阿鬼说:“阿鬼,你要明白,身为社团坐馆,有些事躲不过。
他们想杀我,我若不敢露面,岂不是显得怕了?”
阿鬼点头:“我懂了,陈生。”
陈文君穿上深蓝色西装,径直走出金丽宫 。
一出门,他便察觉到几道恶意从不同方向涌来——显然是大浦黑派来的 ,准备在此了结他。
陈文君点燃一支烟,朝着空旷的街道平静说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骤然打破寂静。
藏身巷口的 扣动扳机, 却未如预期般击中陈文君的头颅——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开。
趁 惊愕之际,陈文君双手如变戏法般抽出两把格洛克17,朝巷口连续 。
对方不及闪躲,被一发射中眉心,当场毙命。
解决一人后,陈文君与阿鬼、阿麦迅速移动,一边躲避四周 ,他一边冷静提示:“九点钟方向,垃圾桶后一个;六点钟方向,霓虹灯招牌后面还有一个。”
阿鬼与阿麦闻声立即还击,瞬间又击倒两名 ,对方甚至未能开出一枪。
陈文君也未停手,凭借敏锐的危险感知锁定剩余 位置,将弹匣中的 倾泻而出。
短短几分钟,街道重归寂静。
来袭的十几名 中,阿鬼与阿麦仅解决一两人,其余皆丧命于陈文君枪下。
两名保镖既震惊又无奈。
“哼,这才叫弹无虚发。”
陈文君将双枪插回腰后,对阿鬼吩咐,“别发呆了,打电话报警,就说我遇袭了。”
阿鬼回过神,用大哥大报警。
片刻后警方姗姗来迟,见到街上横陈的十几具 ,顿感头疼。
因黄志诚被停职,此次带队的是从其他警区借调的重案组督察——马军,人称辣手神探。
他曾追捕毒贩时,一拳将对方打成脑震荡。
“你就是神仙君?这里怎么回事?”
马军皱眉盯着地上的 问道。
陈文君不耐道:“我知道还叫你们来?我被人枪击啊!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马军脸色一沉,冷声道:“神仙君,别耍花样。
铜锣湾警署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陈文君嗤笑:“什么人?慈善家、商人?没证据最好别乱说,小心投诉信收到手软。”
一旁警员低声提醒马军:“头儿,这神仙君很难对付,先办正事吧。”
马军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陈文君,指挥手下展开调查。
鉴证科很快发现,这些 多是一枪毙命,甚至有人未及 便被击毙。
现场不少警察感到脊背发凉。
马军紧盯陈文君:“他们身上的枪伤怎么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他们开 我,被我的保镖反击解决了。”
陈文君淡然道,“如今香江这么乱,我作为成功商人带两个保镖,不犯法吧?”
“我在问枪击的事!”
马军严厉追问。
陈文君早有准备,向阿鬼使了个眼色,掏出一张证件:“我的保镖在安保公司注册过,持有警方颁发的持枪证。
还有什么问题?”
“我说你们这些当差的,不去查那些人的身份,总盯着我一个正当商人干什么?怎么,香江警方要搞特权?”
马军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肺都快气炸了。
可惜陈文君安排得滴水不漏,根本拿他没办法。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马军憋闷得难受。
就在陈文君与马军周旋时,大浦黑和几个堂主已带着一批社团叔父辈准备夺权。
和记堂口里,所有人都被叫来开会。
唯独陈文君没到。
龙根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串爆虽知内情,却也清楚陈文君的手段有多狠。
身为社团里的明白人,这次他谁也没帮,保持沉默。
大浦黑直接开口:“我刚收到风,洪兴和东星要动我们的地盘,所以紧急开会商量怎么应付。”
鱼头标一听就皱眉:“大浦黑,和记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坐馆呢?”
官仔森也附和:“就是,你凭什么指挥我们?”
大浦黑淡淡道:“刚收到警方消息,坐馆昨晚被人枪击,现在……估计躺在医院或停尸房吧!”
“什么?”
鱼头标惊得站了起来。
自从陈文君上位,没少给他好处,他算是陈文君的死忠。
一听陈文君出事,当场就慌了。
大浦黑冷笑:“你有空担心神仙君,不如操心自己的地盘。
这次洪兴和东星联手,咱们都可能倒霉。”
“不过大家也别太怕,我请了外援。
豹哥、龙哥,进来吧。”
鱼头标看清来人,脸色难看:“大圈的人?大浦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和记现在需要强援。
我跟豹哥、龙哥说好了,搞定洪兴和东星后,他们就过档加入和记,壮大势力。”
大浦黑说得轻描淡写。
“大浦黑,你……”
鱼头标指着他,话都说不全。
大浦黑冷声威胁:“鱼头标,别忘了你以后还要在和记混。
再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鱼头标像被掐住七寸,到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大浦黑准备得这么周全,光靠自己和官仔森根本不够看。
现在陈文君生死未卜,盲眼光、东莞仔、飞机那帮死忠又去了外地,和记说不定真要变天。
想到这儿,鱼头标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龙根皱眉道:“大浦黑,你这么搞,我们很难向兄弟们交代。”
“龙根叔,生死关头了,还交代什么?”
第295章
大浦黑不屑,“先顶住洪兴和东星的人再说!”
龙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见没人再说话,大浦黑得意一笑:“既然坐馆不在,我就暂代……”
话没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想代什么?”
接着,大浦黑看见天养生带着几兄妹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你什么人?”
大浦黑大怒,拍桌而起。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敢坏他的事,顿时火冒三丈。
天养生微微一笑:“我劝你们最好坐下。”
身后三兄妹同时举枪,对准长桌边所有人。
谁敢乱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 。
冷佬怒喝:“兔崽子,你想 啊!你跟谁的?叫你老大出来!”
能进和记堂口的肯定是自己人,不然早被外面马仔砍死了。
天养生眼中寒光一闪,举枪便射, 击中了冷佬的腿。
冷佬痛呼一声,扑倒在地,发出虚弱的 。
这蛮横的举动,震慑了堂口内的所有人。
此刻无人敢动,毕竟枪弹无眼。
见众人安静下来,天养生取出电话,拨给陈文君:“陈生,控制住了。”
陈文君刚走出警署,淡然回应:“知道了,马上到。”
堂口里,大浦黑眼神惊疑,不知这几名 从何而来。
他悄悄向门外小弟使眼色,示意叫人。
但大浦黑的人还未到,那辆酒红色的劳斯莱斯银灵已先抵达。
陈文君步入堂口,面色如常地坐上龙头椅,轻笑一声:“今天不是交数的日子吧?怎么来得这么齐?”
看到陈文君出现,高佬、火牛顿时睁大了眼。
那些与大浦黑勾结的叔父辈,更是瞪向大浦黑。
大浦黑浑身颤抖,本以为十拿九稳能除掉陈文君,却在关键时出了差错。
他现在只盼洪兴与东星的人快些打来,混乱中或有一线逃命之机。
“行,既然都到齐了,顺便开个会。”
陈文君淡定地点烟,靠坐椅上不再言语。
半小时后,堂口大门再次推开。
浑身是血的东莞仔与飞机走了进来,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
见到这两人,大浦黑整个人都傻了:“你们不是去办事了吗?”
东莞仔冲他一笑:“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老大,我们怎敢走远?说不定回来,和记都完了!”
“行了,人齐了就坐下说话。”
陈文君摆手,让东莞仔和飞机落座。
两人坐下,一脸看戏地盯着大浦黑等人。
陈文君歪头看向大浦黑和一众叔父辈:“想算计我?就凭你们?”
陈文君越是风轻云淡,这些人越坐立不安。
若他破口大骂,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表表忠心、与大浦黑划清界限,事情可能就过去了。
但陈文君这般态度,意味着他可能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想到这里,老鬼奀欲开口辩解。
“先听我说完。”
陈文君抬手制止,看向众人:“自我当上坐馆,酒厂盈利分红,从未少过大家吧?”
这一点,鱼头标最有发言权,他大声道:“光是每个堂主每月分红至少二十万!连手下小弟每人也能分近五百块!”
陈文君点头:“街机生意明显赚钱,我也拿出来分给整个社团做。
换作别的社团,哪个坐馆会这么大方?”
这点官仔森最先受益。
他的管涌街位于油尖旺人流密集处,新开的电玩城人气火爆,日入近三万,使得官仔森连 都不去了,整天守在电玩城。
官仔森连忙附和:“没错,这种生意也只有坐馆会带我们做!”
陈文君骤然变脸,杀气四溢地指向大浦黑:“也就是说,我带你们赚钱,你们却跟着这杂碎反我?”
听到这声怒吼,在场背叛者无不浑身一哆嗦。
那些叔父辈更是悔青了肠子。
唯有串爆与龙根稳坐不动。
二人一是礼堂大爷,一是掌钱大爷,在社团地位超然。
龙根向来支持陈文君,自不必多言。
即便是向来爱惹事的串爆,在领教过陈文君的手段后,也安分了许久,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手中握有社团股份,又有鱼头标不时孝敬,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因此,面对大浦黑等人提出的利益 ,他丝毫不为所动。
而其余那些人,则一个都逃不掉,注定要遭殃。
陈文君冷冷地看向串爆,问道:“串爆叔,依照帮规,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身为礼堂大爷,串爆对洪门三十六誓早已倒背如流。
他犹豫片刻,答道:“第八誓,捏造兄弟逆伦、谋害香主或行刺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第二十三誓,不得捏造是非、添油加醋、离间兄弟……违者亦死在万刀之下。”
“陈文君,我跟你拼了!”
大浦黑脸色骤变,猛地从怀中掏枪指向坐在龙头椅上的陈文君。
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陈文君已纵身跃上桌面,一脚踢飞他手中的枪,随即一记窝心脚将他踹倒在地。
“想杀我?”
陈文君整了整衣袖,淡然说道,“你派了十几个人在金丽宫门口埋伏都没得手,凭你一个人就行?”
见陈文君直接动手,一群叔父辈慌忙向串爆和龙根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些人跟随邓伯把持和记多年,此刻才真正感到恐惧。
但串爆与龙根却如泥塑般垂着眼,毫无反应。
他们并非没有暗中警告过这些人,如今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能保住自身地位已属万幸,哪还敢为这群不知死活的人求情?
陈文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对天养生吩咐道:“其他人,全杀了。”
天养生点头,四兄弟与手下安保人员当即举枪,将背叛者逐一击毙。
转眼间,和联胜总堂内血流成河,这些叛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瘫倒在座位上。
幸存的堂主们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连大浦黑请来的两位大圈帮外援——大圈龙与大圈豹,也第一次见识到陈文君的霸道与狠辣。
如此多高层说杀就杀,毫无犹豫,可见陈文君对掌控和记有着绝对的把握。
陈文君缓缓坐回位置,沉默许久才开口:“洪兴联合东星,突袭我和记总坛,杀害三位堂主、七位叔爷。
从今往后,和记与洪兴、东星不死不休!”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两名外援更是难以置信。
陈文君此举无异于自损实力,他的头马还在外苦战,竟敢同时向两大社团宣战?
但地上十几具 尚在眼前,此刻无人敢多言半句,生怕陈文君杀心再起。
陈文君转而看向大圈龙与大圈豹,冷声道:“我们和记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你们大圈帮插手?两位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冷汗涔涔。
他们在道上混迹多年,却仍被陈文君话中的杀气慑得几乎窒息。
然而陈文君语气一转:“不过我听说,两位有意过档和记?若真如此,往后便是自己人。
你们意下如何?”
两人大喜过望。
他们本就打算投靠和记,如今陈文君主动招揽,正是求之不得。
大圈龙当即拍胸保证:“陈生果然大气!我大圈龙以后就跟定您了!”
大圈豹也连忙点头。
陈文君并未太在意大圈龙的话,目光反而落在大圈豹身上——若他没记错,这位大圈豹,似乎并非单纯的古惑仔。
除了大圈豹的身份,他还有另一个关键身份——坟。
然而眼下并非揭穿大圈豹的时机。
陈文君虽已具备“爱国”
的资格,却自觉尚不足够。
他必须让大圈豹看清和记的真正实力,方能与老家谈条件。
因此陈文君未再多言,直接宣布下一步计划。
既然洪兴与东星算计在先,就休怪他反击。
除掉三名最张扬的堂主,并未大幅削弱和记的战斗力。
大浦黑、火牛、高佬这些废物,远不及天养生几兄弟。
陈文君安排他们各领一个堂口,天养恩则跟随大哥天养生。
加上大圈龙与大圈豹亦是猛人,与两大社团开战毫无问题。
“龙根叔,社团账上还有多少?”
陈文君淡淡问道。
龙根赶忙回答:“电玩城投资用去不少,但最近刚收数,账上还有三千多万,加上酒厂收益尚未发放,总计约四千万。”
陈文君点头,叫来师爷苏:“你暂代白纸扇,负责调遣人手。
社团的钱你可随时支用,做得好,我给你扎职。”
师爷苏大喜:“多……多谢阿公!”
“各自去准备吧。”
陈文君冷声道,“既然要打,就要打得他们再不敢觊觎和记地盘半分。
这次,我要把天翻过来!”
“是!”
众人心头一震,齐声应道。
散会后,和记三位堂主、七位爷叔辈被杀的消息迅速传开。
对外宣称是洪兴与东星联手所为,和记将展开报复。
而洪兴与东星早已清楚 。
茶楼包间内,蒋天养与骆驼相对沉默。
片刻,骆驼开口道:“没想到神仙君这么厉害,十几个人都没干掉他!大浦黑那群废物,反倒被神仙君解决了!”
蒋天养皱眉:“现在麻烦落到我们头上了。
但我想不通,神仙君为何还敢开战?难道他还有隐藏的实力?”
“打就打,我不信和记能强到我们两家联手都对付不了。”
骆驼狠狠说道。
骆驼对上次在蒋天生葬礼上陈文君的态度极为不满。
作为老派社团老大,他从不惧战。
更何况此次有洪兴联手。
尽管双方有过节,但在和记迅速崛起的压力下,理应能合力应对。
蒋天养布下此局,甚至不惜让出某些业务,却仍未算计到陈文君,这让他头疼。
如今已难将利益最大化,反可能将整个洪兴拖下水。
若打赢还好,若打输,他的声望必再受重创。
这段日子他虽凭手段整合洪兴各势力,树立起一定威望,但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靓坤”
?在他看来,社团内仍有些不安分的角色。
第296章
于是蒋天养对骆驼说:“打肯定要打,问题是怎么打?在摸不清神仙君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动手,我们可能吃大亏。”
“那你打算怎么做?”
骆驼皱眉。
蒋天养沉吟道:“我打算拉开战线,分散陈文君的力量。
他的头马盲眼光在那边得罪了摩罗炳和三联帮。
我不认为神仙君会放弃自己的头马,可以分一部分力量去绞杀盲眼光,逼他救援。
我们这边则以防守为主,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骆驼思量片刻,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我在那边也有些势力,可以借调给你对付盲眼光。”
蒋天养点头:“那就这样定。
最近你我都要小心,我怀疑我哥哥的死与神仙君有关,他说不定会对我们下手。”
骆驼一脸无奈地摇头:“这世道真是不同了,从前哪有人敢随便动枪!”
……
深蓝今晚已经关门。
陈文君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洪兴和东星的人来 ,误伤了来玩的富家子弟和女客。
吉米望了望独自坐在吧台边喝酒的陈文君,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阿公,听说社团里出事了?”
吉米开门见山。
陈文君觉得有趣:“你不是一向不爱管社团的事吗?”
吉米苦笑:“我都进了社团,留了一堆案底,现在还想撇清关系,可能吗?”
“呵,认清现实就好。”
陈文君笑了笑,“至于以后,我可以向你保证,和记不会永远只是个。”
吉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但阿公,你没必要直接做掉大浦黑他们啊!拿他们当炮灰也行嘛!”
陈文君似笑非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啊?”
吉米顿时怔住。
陈文君语气平淡:“我上位不久,就知道大浦黑他们在暗中谋划。
师爷苏也不是最近才来找靠我的,他比你们想的都聪明。”
“那些老家伙反对我,不是因为我这个坐馆当得不好,恰恰是因为我当得太好、太强势,他们才要反我!”
“这关系到和记的传统。”
“传统?”
吉米不解,“什么传统?”
“第五誓——洪家内事,父不传子,子不传父,兄不传弟,弟不传兄,六亲四眷皆不得传。
凡私传衫仔腰平与本底,私教私授,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
陈文君淡淡对吉米说道。
听完陈文君的话,吉米大为震惊。
但回头一想,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无论邓伯生前还是死后,和记内部向来不是谁最能干、最会赚钱,谁就能上位。
不然当年大那么强势,也不会被林怀乐撬走位置。
在社团那些老辈眼里,“规矩”
似乎比“能力”
更重要。
为了所谓的“规矩”,他们可以把任何人推上坐馆的位子。
所以从陈文君上位开始,这矛盾就已无法调和。
陈文君在坐馆位上做得越好,他们就越难受,这次反叛也不奇怪了。
陈文君设计除掉他们,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吉米深吸一口气:“阿公,你说……商场是不是也像社团这样?”
陈文君表情古怪:“说什么傻话?当然更残酷!你不会以为商场上这种事就少吧?”
吉米有些尴尬,他还真曾天真地这么以为。
就在陈文君和吉米交谈时,桌上的大哥大忽然响起。
陈文君接起电话,脸色骤然阴沉,眼中燃起怒火。
……
“妈的,老大是不是脑子坏了?”
乌鸦气冲冲地对小弟骂骂咧咧:“哪有光挨打不还手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金毛虎沙蜢无奈道:“他老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雷耀阳和司徒浩南呢?”
乌鸦转头问。
沙蜢摇头:“他俩跟和记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估计没空过来。
听说和记那边来了两个过档的大圈仔,大圈龙和大圈豹,都很能打。”
“干 神仙君!”
乌鸦想起在蒋天生追悼会上被陈文君羞辱的事,火冒三丈:“老子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沙蜢来了兴趣:“怎么搞?”
“我听说神仙君有个马子,长得挺标致。”
乌鸦一脸淫邪,“请她来拍部小电影,应该不错吧?”
“操,你这招真够贱的!”
沙蜢都被乌鸦的手段惊到了。
苏阿细跟了陈文君之后,便不再过从前那种小太妹的生活。
身为老大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小心护着,根本没人敢招惹她。
她原本也不是爱生事的性子,如今除了逛街,还喜欢上了插花,特地报了个高价的花艺班去学。
从前穷,没得选;现在喜欢什么,就能学什么。
“嫂子,要出门啊?”
一名马仔见苏阿细出来,赶忙殷勤地拉开车门。
苏阿细点点头:“今天去上课,你们别跟着了,免得吓到别人。”
马仔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老大最近正和洪兴、东星的人动手,万一您出事,我们没法交代啊。”
“啊?”
苏阿细怔了怔,好像确实听过这事。
她正犹豫,忽然走了过来,朝马仔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陪她去。”
“姐?你怎么来了?”
苏阿细认得,知道她是陈文君的手下。
白了一眼:“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阿君怕你没自保能力,让我这段时间跟着你。”
给陈文君另一个女人当保镖,心里当然不痛快。
但既然是陈文君吩咐的,她也不会违抗。
只不过心里早就盘算好,等这事过了,非要狠狠“压榨”
陈文君一番不可。
苏阿细没多想,便和一同去了花艺班。
下课后时间还早,苏阿细拉着去逛街。
她不笨,看得出这样漂亮的女子和陈文君关系不一般。
但社团老大有几个女人也不稀奇,与其闹僵惹陈文君不快,不如和处好关系。
一天相处下来,两人竟渐渐像姐妹似的。
苏阿细挑衣服时,还会主动帮忙参谋。
“这件怎么样?”
苏阿细拿起一件白色连衣裙比在身上。
点头:“不错,你本来就不适合穿太张扬的。”
苏阿细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在街上混,穿得太素会被人看不起……我去试试。”
说着便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本想也在店里逛逛,却瞥见一个面貌猥琐的男人从店铺 溜了进来。
那人走到试衣间门口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往上倒了些什么。
立刻快步冲向试衣间。
就在男人拉开门要动手的刹那,的长腿如鞭子般扫向他的脑袋。
猥琐男一声没吭,直接被踹飞出去。
——年轻人睡眠果然好,倒头就睡。
苏阿细吓得拍了拍胸口:“还真有人这么下作啊?”
刚要开口,一群人已从服装店 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面目凶恶,指着骂道:“臭娘们,多管闲事是吧!”
对付几个古惑仔还行,但要顾着苏阿细就有些吃力,只好低声对她说:“等会儿动手,你自己小心。”
“没问题!”
苏阿细毕竟跟过慈云山飞鸿,面对几个古惑仔也不慌。
换作一般女人,早该尖叫起来了。
率先出手,长腿连扫,挨到的古惑仔当场昏倒。
其他人见拿不下,转身扑向苏阿细。
谁知苏阿细也不是好惹的,抄起一旁的晾衣架,把冲来的古惑仔打得头破血流。
解决完这帮人,拉着苏阿细迅速离开。
回到车上,她立刻拿出大哥大给陈文君打电话。
“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文君声音冰冷。
平静回答:“看样子是东星的人。
我现在送苏阿细回去,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明白。”
陈文君点头,随即叫来陈永仁。
深蓝的安保一直由陈永仁负责。
尽管陈永仁仍是四九,未曾扎职,但早已无人将他视作普通马仔——毕竟是替陈文君做事的人。
陈永仁很快走来:“阿公,找我?”
“挑几个能打的,随我办事。”
陈文君冷声道。
陈永仁一怔,陈文君从未带他外出行动。
这是否是搜集陈文君罪证的最佳时机?
但表面上,他立刻应下:“明白,阿公!”
带上几名打手,陈文君让他们备好枪,驱车直奔新界。
“乌鸦那 的地盘在哪儿?”
陈文君转头问陈永仁。
陈永仁算是老四九,自加入倪家便在道上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知道的甚至比陈文君手下还多。
这正是陈文君一直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陈永仁马上答道:“乌鸦和骆驼刚从荷兰回来,还没固定地盘,但在北盛街开了间酒吧兼赌档,这会儿他应该在那儿。”
“很好。”
陈文君点头,“待会儿跟我抓人,动作要快,别被东星的杂碎围住。”
“明白,阿公。”
几个马仔纷纷点头,将手中的枪上膛。
很快抵达乌鸦的酒吧,这里既是酒吧,也兼营 生意。
乌鸦的马仔懒散地蹲在门口抽烟,打量着过往行人。
显然,从正面闯入不行,人数太多。
“阿仁,你是生面孔,带人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别被盯上。”
陈文君吩咐。
陈永仁点头,带着两名马仔下车。
三人装作路人,绕酒吧转了一圈,不久便返回。
“阿公,找到了,酒吧有个 。”
陈永仁犹豫一下,补充道,“而且乌鸦好像刚回来,我听到有马仔说给老大送酒。”
陈文君冷笑:“不错,总算没白跑。”
说罢,他掏枪上膛,带人走向酒吧 。
有一马仔看守,但那家伙正专心看 杂志,未察觉陈文君等人靠近。
待陈文君走近,对方刚要开口,便被抓住脑袋狠狠撞向墙壁。
这一下,马仔当场昏死。
陈文君脚步未停,径直进入酒吧。
第297章
从 楼梯上行,很快找到酒吧办公室,里面传来乌鸦的骂声:“你们这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连个女人都绑不来!”
马仔委屈辩解:“不是啊老大!那女人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保镖,我们几个都被她打趴了。”
“废柴就是废柴!”
乌鸦继续骂。
陈文君听了一会儿,确认乌鸦在房内,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门突然被踢开,乌鸦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神仙君,是你!”
陈文君懒得废话,双枪齐发,朝房内小弟开火。
几声暴烈枪响,当即有人中弹倒地。
乌鸦顾不得形象,躲到办公桌下。
枪声一响,乌鸦的马仔纷纷朝楼上冲来。
陈文君冷哼,对陈永仁道:“阿仁,堵住他们!”
陈永仁立即带人在楼梯口与乌鸦的马仔展 战。
趁着陈文君转头与陈永仁交谈的空档,乌鸦猛地扑身而出。
乌鸦原名陈天雄,自幼在九龙城寨长大,父亲是地下黑拳手。
单论拳脚功夫,他在东星堪称顶尖。
正因如此,他才敢趁机突袭,试图与陈文君近身缠斗。
陈文君见状,只是冷冷一笑。
他将双枪插回腰间,随即摆开架势,稳稳架住乌鸦挥来的双臂。
紧接着,他拳如出枪,一招托枪式直击乌鸦心口。
陈文君早已服用过许多增强体质的药物,再加上“一线天”
亲传的精妙八极拳,这一拳乌鸦根本难以躲避。
但乌鸦毕竟打过黑拳,擂台经验丰富。
心知躲闪不及,他干脆顺势倒地,惊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拳。
随后他翻滚后撤,与陈文君拉开距离,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仅仅一个照面,乌鸦就明白了“神仙君”
为何被称为和记第一打手。
即便面对洪兴太子时,他也不曾感受过如此压迫。
陈文君并未追击,只是淡淡看着乌鸦:“继续啊。
再不继续,待会儿我就让你尝尝,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 快!”
这 竟敢动自己的女人,陈文君心中怒火翻腾。
不把他狠狠揍一顿,就算杀了他也不解气。
乌鸦退无可退,凶性也被激起,大吼一声再次冲向陈文君。
只是他暗中要了个花招——翻滚时已将一把 藏入袖中,打算伺机偷袭。
可惜这点小动作,在陈文君眼里显得可笑。
只见陈文君猛然踏步前冲,身形如出膛炮弹,一拳重重砸在乌鸦下巴上。
乌鸦头昏目眩,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陈文君不再用招式,只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纯粹发泄着怒火。
一顿暴打之后,乌鸦早已鼻青脸肿,神志模糊。
若非陈文君存心留他性命,这几拳足以将他 。
活动了下手腕,陈文君看向陈永仁。
陈永仁正与乌鸦的马仔缠斗,看似有来有回,明显是在放水。
以他的警校枪法,真要动手,这几个马仔早已没命。
见陈文君解决了乌鸦,陈永仁立即问道:“阿公,要不要撤?楼下人越来越多了。”
这里是东星地盘,援兵转眼就到。
陈永仁不想被困在此处。
陈文君却像拖死狗般拽着乌鸦的腿走过来,平静说道:“急什么。
待会儿我带你们杀出去——现在还有件事要做。”
陈永仁无奈,只得带人跟着陈文君往楼顶走去。
乌鸦这间酒吧,其实是新界的一栋丁屋,也就是自建楼房。
这类建筑在新界十分常见。
陈文君把乌鸦拖上楼顶时,楼下已挤满东星人马,连金毛虎沙蜢也亲自赶到。
沙蜢抬头看见陈文君,顿时脸色大变:“神仙君!”
陈文君没理他,只让陈永仁找来一根绳子,套在高处的电线杆上。
东星众人见状,顿时哗然。
沙蜢怒吼:“神仙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陈文君一边将绳子另一端套上乌鸦的脖子,一边答道,“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敢!”
沙蜢伸手指骂。
陈文君放声大笑:“在香江,还没有我陈文君不敢做的事!”
陈文君一脚将乌鸦从楼顶踹下。
绳索骤然勒紧乌鸦脖颈,将他从昏迷中拖回清醒。
强烈的窒息感迫使他疯狂扭动,但人悬半空无处借力,越是挣扎,绳结收得越紧。
沙蜢破口大骂:“发什么呆! 打断绳子!救乌鸦下来——别打中人!”
手下这才惊醒,纷纷掏枪瞄准电线杆。
陈文君岂会给他们机会?他拔出两把格洛克17,居高临下开始点名。
凡是持枪者,皆被从高处射倒。
其余马仔他却一枪不动,分明是要让东星的人眼睁睁看着。
沙蜢也看穿了他的意图,冷声道:“神仙君,你敢动乌鸦,今天休想走出这里!”
“吓我?你够格吗?”
陈文君狂傲回应,“回去告诉骆驼,我就吊死乌鸦了,你能拿我怎样?”
说罢他猛拉绳索。
乌鸦奋力挣扎数下,渐渐不再动弹。
沙蜢暴怒,举枪大吼:“干掉和记这帮人!谁杀了神仙君我向阿公请功扎职,赏一百万!”
东星马仔顿时躁动,纷纷冲向楼内。
陈永仁紧张万分:“阿公,怎么办?”
“怎么办?杀出去!”
陈文君露出嗜血笑容,“刚才让你带的包裹呢?打开!”
陈永仁赶忙叫手下展开包裹——里面是一把把崭新5冲锋枪,对古惑仔而言已算重火力。
这些武器是陈文君从 商尊尼汪处购得,此人路子远比卖枪的大飞更广,几乎什么型号都能弄到。
手下见到这般杀器,眼睛一亮,迅速持枪在手。
陈文君甩开风衣,抄起5冷声道:“跟我杀出去!活着回去个个有赏,若谁死了算运气不好,安家费我照发!”
虽已被围困在小楼,陈文君仍许下承诺。
几名马仔目光更显坚毅。
东星人马冲上楼梯,迎面便是一轮扫射,十余人当场倒地。
其余人吓得脚步骤停。
“哈哈哈,看这帮怂货!杀出去!”
陈文君大笑疾奔,手中扳机连扣。
震耳枪声在街巷不断炸响,夹杂阵阵惨叫。
沙蜢被这凶猛火力打懵,躲在掩体后不敢探头。” 是个疯子!神经病!”
他嘴上骂着,心里已在犹豫是否要和这颠佬死磕到底。
陈文君这边气势如虹,接连击退东星数次进攻,率众从小楼突围而出。
凭借神准枪法,一行人冲至车旁。
此时无人再敢阻拦,只能眼看他们跃上车,油门一轰扬长而去。
“真的闯出来了……真的闯出来了!”
陈永仁呼吸急促,反复喃喃。
劫后余生让他肾上腺素狂飙,双手止不住颤抖。
其余小弟虽挨了几下,所幸都不致命。
陈文君更不用说——危险感知加上防弹西装护体,他几乎毫发无伤,仅中两枪,也不过留下些许淤青。
“都死不了吧?死不了就送你们看医生!”
陈文君畅快大笑,仿佛重回当年金三角 风云的岁月。
香江毕竟不同金三角那般全然无序,处处讲规矩,反而压抑了他的本性。
今日这番释放,他表现得比谁都疯。
“阿公,就跟被蚊子叮一口似的,没事!”
“就是,阿公,今晚咱们也该在江湖上扬名了吧?”
“哈哈,想想就痛快,东星那帮家伙眼睁睁看着我们昂首阔步地离开,没一个敢上前,真 解气!”
没过多久,陈文君亲自带人吊死乌鸦的消息便传遍了。
江湖上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神仙君下手如此狠辣。
一出手便折了东星一员大将。
接下来东星绝不会罢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随后又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说乌鸦那厮下作到企图对神仙君的女人下手。
神仙君被彻底激怒,这才直接带人杀进东星地盘,把乌鸦当场吊死。
甚至东星几百号人都没能拦住神仙君,反被他一路杀了出来。
这一下可有意思了,不少人直接骂东星不懂规矩。
这话传到骆驼耳里,差点把他气死。
骆驼这种老辈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现在倒好,乌鸦被神仙君吊死在自家酒吧外,还遭江湖人唾弃。
简直是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谁让你去动人家女人的?连江湖规矩都不顾了?”
骆驼对着金毛虎沙蜢破口大骂。
沙蜢一脸委屈:“这事是乌鸦自己乱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妈的!现在外面都说我们东星输人又输阵!”
骆驼气得直喘。
这时雷耀阳忽然开口:“沙蜢,那个神仙君真有那么猛?”
沙蜢没好气地回道:“这种丢脸的事我还能骗你?我也亲眼看见了,乌鸦浑身是伤,明显是被神仙君打的。”
“你也知道乌鸦从小打黑拳,别说几个人,十几个人都难近他身,更别说把他打成那副模样!”
雷耀阳顿时沉默下来,像在思索什么。
司徒浩南皱眉问道:“阿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骆驼恼火地说,“就算是江湖人,做事也得讲个名正言顺吧?现在这情况,你让我怎么动手?”
“难道就任由和记那帮人挑衅?”
司徒浩南不满道,“他们扫了我们东星好几条街了!”
骆驼脸色阴沉:“这件事蒋天养会处理,他现在比我们更急!”
骆驼说得没错,比起地盘多在乡下的东星,洪兴的压力要大得多。
社团一开打,街面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洪兴的生意大多集中在繁华地段,受影响极大。
导致不少洪兴成员叫苦连天。
蒋天养眼下也没办法,只能硬撑,指望澳门那边打开局面。
为此他向摩罗炳许了不少好处。
就是希望摩罗炳能重创陈文君的头马甫光,让和记内部乱起来。
摩罗炳还算讲信用,在澳门追得甫光只能打游击,时不时反咬一口。
但再这样下去,被摩罗炳抓住也是迟早的事。
……
第298章
陈文君忙了一夜,第二天被胸口一阵 的感觉弄醒。
睁眼一看,苏阿细正趴在他胸前,手指轻轻画着圈。
昨晚的事她已经知道了,陈文君带人吊死乌鸦为她出头。
这让她对这个男人越发迷恋。
陈文君没好气地拍了拍苏阿细的屁股:“又欠收拾了是吧?”
“来啊,你收拾我呀!”
苏阿细眼波流转地挑衅。
这让清晨醒来的陈文君火气上涌,正要有所行动,电话却突然响个不停。
陈文君只好无奈起身接听:“谁啊?大清早扰人清梦!”
“表叔,是我!”
甫光声音疲惫,“妈的,玩脱了,摩罗炳那 居然和洪兴、三联帮联手,现在在澳门到处搜捕我!”
陈文君脸色一沉:“他不是说好不插手这事吗?”
“这人反复无常,我猜是背后收了谁的好处。”
甫光叹气道。
陈文君静默半晌,对甫光说:“打电话给小黑,叫奇门的人过来,顺便把曹楠他们也带上。
我就不信,他一个摩罗炳能有多大的本事!”
甫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明白了表叔,我这就联系奇门的人。”
陈文君语气平静:“别急,我也准备过去一趟。
有些事,不能只靠动手。
等我通知再说。”
这块肥肉,每年的收益实在诱人。
此时何洪生还未成为一手遮天的赌王,并未把这里经营得铁板一块。
陈文君若现在不去插一脚,将来回想起来,恐怕自己都要后悔。
挂了电话,陈文君便让苏阿细帮他穿衣服。
苏阿细好奇地问:“你要去那边呀?带上我好不好?”
陈文君没好气地说:“我是去砍人的!你以为去旅游啊?”
“哦……”
苏阿细撅起嘴,满脸委屈。
陈文君无奈道:“等我这阵子忙完,再带你去玩吧。
唉,女人真是麻烦。”
“嘻嘻,你最好了!”
苏阿细立刻转嗔为喜,亲了陈文君一下。
陈文君出门后,来到和记堂口开会。
此时会议室里坐的全是自己人,陈文君也随意了许多。
只是路上小弟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老大越威风,他们这些跟班的在外面就越有面子。
陈文君只带几个手下就敢闯进东星地盘,还把对方一个堂主吊死,这得多狠啊!
所以众人望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敬佩。
“都到齐了?”
陈文君大刀金刀地坐在龙头椅上,对各位堂主说,“洪兴和东星的情况,都清楚了吧?”
“一群缩头乌龟!”
东莞仔不屑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敢露头跟我们打!”
大圈龙也大笑:“都说洪兴能打,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陈文君冷笑:“他们当然不会正面打。
这帮人想拖垮我们!还记得我之前派甫光去那边的事吗?他们就是要我们分兵,等我们顾不过来的时候,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那……坐馆,我们该怎么办?”
龙根犹豫了一下,问道,“两边开战的话,我怕社团的资金撑不久。”
这几天和洪兴、东星交手,虽然伤亡不大,但调动这么多人,吃喝开销也是一大笔钱。
短短两天,已经花出去两百万。
要是双方拉出上百人火拼,伤亡一增加,花费还得翻倍。
一旦钱用光,和记的士气也就散了。
“不用担心,不够的话,我来出。”
陈文君冷声道:“不把这两个社团打服,总会有人盯着我们和记的地盘,以后怎么安心做生意?电玩城我打算垄断,不打服他们,谁都想分一杯羹。
为了长远打算,这一仗必须打!”
龙根见陈文君愿意出钱,便不再担心:“明白了,坐馆!”
“吉米,你和龙根叔对接,要多少给多少。”
陈文君对吉米说。
吉米点头:“明白,阿公。”
“串爆叔,您作为礼堂大爷,去联系周围那些社团,警告他们安分点。
谁要是这时候惹事,别怪我拔了他们的旗!”
陈文君脸色严厉。
串爆应道:“知道了,坐馆。”
“好了,我最近要去一趟那边支援甫光。”
陈文君对众人说,“天养生,你们几兄弟先别主动出手,但他们要是敢惹事,就往死里打!”
“明白,陈生。”
天养生点头。
交代完社团的事,陈文君又把小庄叫了过来。
小庄近来密切留意蒋天养与骆驼的动向,陈文君语气冰冷地吩咐:“我不在香江期间,若他们轻举妄动,你就先下手把骆驼解决掉。”
小庄疑惑道:“为何先针对骆驼?”
“骆驼年纪大了,东星内部不服他的人多的是。
打蛇要打七寸!”
陈文君冷哼一声,“事后派人散布消息,说是蒋天养做的就行。
蒋天养那边,我另有打算。”
小庄点头应下,随即悄然离开书房。
陈文君接着拨通大头仔的电话:“山鸡还在你手里,没断气吧?”
“还留着口气,不过也差不多废了。”
大头仔怔了怔答道。
陈文君语气平淡:“时机到了,把山鸡交出去,卖蒋天养一个人情。
凭这份功劳,他必定更重用你。”
“明白!”
大头仔难掩兴奋,“阿君,什么时候对蒋天养动手?”
“快了。”
陈文君含笑说道,“你是我兄弟,我肯定扶你坐上洪兴坐馆之位。”
结束与大头仔的通话,陈文君自觉在香江的布局已大致稳妥。
再无后顾之忧,他仅带着阿鬼与阿来两名保镖,悄然动身前往澳门。
……
澳门,傍晚九澳灯塔附近。
甫光一伙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伤,甚至折损了几名人手。
虽看似狼狈,这十几人却把澳门搅得天翻地覆。
不仅澳门司警在追捕他们,摩罗炳、水房以及澳门街不少社团也都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只因甫光行事过于猖狂,当街持枪扫射、投掷 不说,竟还不知从何处弄来了这般行径令澳门上下人心惶惶,不得不大举动员围捕。
简单来说,澳门容不下如此嚣张的团伙。
灯塔旁的旧屋本是守塔人所居,自九澳灯塔新建宿舍后便荒废下来,恰成了甫光等人藏身之处。
众人互相处理伤口后,甫光取出一瓶洋酒传饮一圈,并许诺道:“等表叔到了,一定带你们好好吃一顿。”
虽人人带伤,精神却还算振奋。
正说笑间,甫光耳尖微动,察觉些许细微响动,立即厉声喝道:“抄家伙,有人来了!”
手下惊醒,连滚带爬抓起 ,无需多言便各自隐伏到位,戒备可能发生的袭击。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光哥,我是小黑,别 !”
听见小黑的声音,甫光顿时松了口气。
在澳门无人知悉他与小黑的关系,自然不可能有人假冒小黑接近。
“你吓死老子了,扑街!”
甫光没好气地往小黑后脑拍了一记。
小黑即便已是东南亚奇门负责人,对甫光仍存畏惧:“嘿嘿,不是你催得急嘛!”
说完他打了个手势,一队精悍人马随即现身——这是小黑在暹罗为奇门组建的雇佣兵。
另一侧则是曹楠的队伍。
曹楠瞧见甫光的模样,不禁笑道:“阿光,听说你在澳门闹出好大动静啊!我们在暹罗都听说了!”
两人同行,向来聊得投机。
甫光冷哼:“要不是澳门司警搅局,我非把那些社团打出屎来!”
“少废话,兄弟们饿了好几天,有吃的没?搞点东西填肚子!摩罗炳这反骨仔出尔反尔,有机会我亲手宰了他!”
曹楠等人笑着递上食物,甫光一伙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什么时候动手?”
曹楠问道。
“再等一阵!”
甫光嚼着食物,口齿含糊地说:“表叔讲他很快就到澳门,叫我们等他的信。”
澳门,大龙凤酒楼。
陈文君领着阿鬼与阿来径直走进酒楼。
“先生,您是……”
“我约了人,灿哥。”
陈文君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马上笑答:“您跟我来!”
他将陈文君带到二楼一间包房,便自行退去。
陈文君推开门,看见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早已坐在里面等候。
“灿哥,久仰大名。”
陈文君笑着说道。
陈文君口中的这位灿哥,外号就叫“鱼栏灿”。
表面看来他只是个普通生意人,但了解内情的才清楚——他在澳门,就是何洪生的代言人。
“和记的陈先生,你在澳门的名声我也早就听过。”
鱼栏灿也笑着回应,“不过我没想到,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来见我。
你手下的盲眼光,可是把澳门搅得天翻地覆。”
陈文君淡然说道:“那只是小事罢了,不是吗?”
鱼栏灿顿时来了兴致:“那照你说,什么才算大事?”
陈文君笑道:“比如,澳门的局势。
摩罗炳已经渐渐脱离你的掌控了吧?”
鱼栏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眼中闪过锐光,盯着陈文君说:“陈先生知道得不少嘛?不过光这些还不够,你还知道些什么?”
“比如,你找了崩牙巨来对抗摩罗炳。”
陈文君接着说,“现在的情况是,崩牙巨很可能打垮摩罗炳,然后在澳门一家独大。
到时候……崩牙巨你又怎么对付?”
鱼栏灿冷冷道:“看来陈先生好像有解决办法?”
陈文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鱼栏灿也不再跟他绕弯子。
双方等于直接亮出了底牌。
这也正是陈文君想要的。
“我觉得灿哥,或者说何先生,需要另一股势力来平衡崩牙巨。”
陈文君充满自信地说,“我们和记就很合适。”
鱼栏灿冷笑:“陈先生,恕我直言……凭什么?”
“凭我够强,够威,而且在澳门没有根基。”
陈文君点起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对鱼栏灿说,“你觉得呢?”
鱼栏灿皱眉:“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299章
“第一,我要尽快平息澳门这边的事。”
陈文君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要拿回和记在澳门的 控制权;第三,我要洪兴和三联帮的人从澳门的地盘上滚出去。”
鱼栏灿听得一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文君笑道,“我的根基不在澳门,对你们哪一边都没有威胁。
澳门的 ,也不过是用来壮大势力的工具而已。
何况…… 实际的经营权,不就在你手里吗?”
如果换作别人,陈文君绝不会这样谈。
毕竟没人愿意让其他势力插足澳门这本就拥挤的地方。
但鱼栏灿不同——他是何洪生的代言人,是个生意人。
和江湖人完全不一样的是,生意人只权衡利弊,其他都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鱼栏灿沉思片刻,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搞定澳门司警。
我会和崩牙巨联手扫清摩罗炳和他招来的势力,之后在澳门与崩牙巨形成新的对峙,确保何先生的利益。”
陈文君笑着说道。
鱼栏灿皱起眉:“那我也可以扶植其他势力,比如水房。
不一定非要答应你。”
“不,你不会找水房。”
陈文君自信地笑了,“你们对水房的警惕,比对崩牙巨还要深。”
“啧,人人都说神仙君是打仔,没想到也挺会动脑筋啊!”
鱼栏灿笑了起来,向陈文君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文君笑着握住了鱼栏灿伸来的手。
当天,司警撤回了通缉令,不再追捕盲眼光一伙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摩罗炳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司警突然收手了?”
摩罗炳满脸不解地问烂命龙。
烂命龙同样摸不着头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妈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摩罗炳不爽地说,“是不是司警那边收钱了?”
“这……这对司警来说等于打自己的脸,应该不会吧?”
烂命龙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追不追盲眼光那帮人?”
“追你个头!”
摩罗炳没好气地说,“盲眼光那疯子,咱们有多少人能往里填?不追了!”
“可是洪兴那边……”
烂命龙有些担心。
摩罗炳冷哼一声:“追了盲眼光这么久,也算给洪兴一个交代了,他们还想怎样?没有司警,让他们自己来找盲眼光试试?”
“但崩牙巨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烂命龙继续问。
“妈的!”
摩罗炳一听就头疼。
他之所以把的控制权分给香江社团,就是想拉拢他们一起对付势力越来越大的崩牙巨。
现在被盲眼光这么一搅和,事情搞成这副样子。
摩罗炳心里一阵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盲眼光来见他的时候,就该直接找人干掉他们。
摩罗炳烦躁地说:“老子给了他们的控制权,他们自己守不住,还要去抢和记的,这也能怪我?我不管那么多,到时候他们不上也得给我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烂命龙还想说什么,但见摩罗炳一脸怒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
来之前,陈文君就知道摩罗炳和崩牙巨的斗争已进入白热化。
这件事早已脱离鱼栏灿的掌控——他毕竟只是个代言人,手里没半点势力,怎么和这些江湖人斗?
鱼栏灿也没想到,崩牙巨这个后起之秀这么厉害,打得摩罗炳不得不找外援才能撑住。
鱼栏灿不想让任何一家独大,那样反而不好控制。
现在陈文君主动找上门,正好能平衡局面,鱼栏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很快便与陈文君达成了合作。
胜和酒店,这里原是和记掌控的,几经转手后又回到了陈文君手中。
至于洪兴和三联帮的场子,早被甫光一通乱打给搅散了。
如今乱成一团,其他社团也不敢再派人来,这些地盘自然又被陈文君接手。
从九澳赶回来的甫光一脸惊讶:“表叔,你怎么做到的?那些澳门司警之前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陈文君冷笑:“司警算什么?只要有大人物帮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我早就告诉你们,做悍匪、捞偏门,永远比不上站在金字塔顶端。”
甫光眼睛一亮:“那我现在能在随便走动了?”
“别太高调,给司警留点面子。”
陈文君叮嘱道。
“我现在就想宰了摩罗炳那个 !”
甫光满脸杀气。
要不是摩罗炳摆他一道,他根本不用躲进深山老林。
陈文君笑了笑:“快了,会有机会的。”
他转头问小黑:“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小黑连忙回答:“表叔,你要人急,我先调了二十多个雇佣兵过来,剩下的已经在路上了。”
陈文君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在暹罗那边进展得挺顺利。”
小黑谦逊地笑了笑:“多亏了老洪和表婶帮忙。”
没有他们的支持,奇门在暹罗的扩张不会如此迅速。
如今奇门的名声已在东南亚悄然传开,小黑也接到了不少委托,这才有能力维持一支雇佣兵队伍。
陈文君表示认可:“百来号人暂时够了,你们先在酒店休整,随时待命。”
甫光忍不住问道:“表叔,还要等什么?现在摩罗炳和崩牙巨斗得正凶,正是我们插手的好时机。”
陈文君瞪了他一眼:“那之后呢?那边就不顾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
甫光立刻闭上嘴,扭过头去。
与此同时,一家茶餐厅里。
崩牙巨正与兄弟们吃饭谈天。
军师小廖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喂,说……好,明白了。”
小廖简短应答后,转向众人:“鱼栏灿出面调停,约我们明天和摩罗炳谈判。”
崩牙巨的手下顿时骂了起来:“谈个屁!有什么可谈的!”
“肯定是摩罗炳扛不住了,找鱼栏灿搭台阶下!”
崩牙巨显得冷静许多,问小廖:“你怎么看?”
小廖沉默片刻,答道:“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和。”
“没错!”
崩牙巨站起身说道,“外面的生意本来大家可以一起做,但摩罗炳从头到尾都在和我们作对!我们当然希望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鱼栏灿能把我们捧起来,也能随时把我们踩下去。
他拉拢我们对付摩罗炳,我们自愿配合,可他要想操控我们——没那么容易!”
“明天绝不是吃饭聊天,恐怕是场鸿门宴。
结果难料,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小廖,让阿豪那里也准备一下,以防万一。”
小廖点头,放下餐具快步离开。
次日,葡京酒店。
鱼栏灿将谈判设在此处。
双方人马到齐后,摩罗炳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他便笑着招呼:“不好意思啊各位,来晚了!今晚所有消费算我的,千万别客气!”
这明显的迟到,显然没把崩牙巨和鱼栏灿放在眼里。
众人落座后,鱼栏灿沉着脸对摩罗炳说:“少说废话,我要听你的解释。”
“解释?”
摩罗炳笑嘻嘻地说,“街老是堵车嘛,又没地铁。”
鱼栏灿压着火气道:“每月我给你六千万配额,这两个月只赚了两千多万,你吞了多少?”
这种模式本是鱼栏灿所设:他从何洪生处拿到配额,分给摩罗炳、崩牙巨等人经营,自己只收固定数额,其余一概不管。
但人心贪念难抑,每月数千万并非小数目。
摩罗炳一脸无所谓:“误会啦,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鱼栏灿接着说:“你和你的手下还常在我的里 。
再这样,我就把配额全转给他!”
他说着,指向崩牙巨。
“行,这次算我错!”
摩罗炳突然翻脸,一掌拍在桌上吼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这一发作,手下小弟全站了起来,甚至有人掏出了枪。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我逗你玩呢!”
摩罗炳冷笑着,鱼栏灿这次来谈和,正合他心意。
论实力,他早已不是崩牙巨的对手。
这次把崩牙巨约出来,正是除掉他的好机会。
就算何洪生说葡京里不准动手又怎样?解决了崩牙巨,这里还是他说了算。
何洪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鱼栏灿见状立刻起身:“阿炳你疯了?”
摩罗炳却厉声喝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老家伙,坐下!”
“你说什么?”
鱼栏灿瞪大眼睛。
“坐下!”
摩罗炳一把将鱼栏灿按在桌上,转身走向崩牙巨:“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今晚不砸烂你的头,我睡不着!”
崩牙巨丝毫不惧,冷笑道:“这儿是葡京,有本事你动手啊!”
“没安排妥当我会出手?等我把你脑袋当球踢进珠江,司警都还没到!”
摩罗炳恶狠狠地说。
“吓我?”
“你敢不敢赌这一局?”
“行啊,我最爱赌了,输的是乌龟!”
崩牙巨轻蔑一笑,转身要走。
瞥了眼烂命龙手里的枪,淡淡说道:“把你那破枪收起来。”
摩罗炳大怒,朝烂命 了个眼色,准备让他直接动手。
来之前他就计划好了:让烂命龙扛下这事,再尽快送他去北美,躲开何洪生的追究。
到时候他重掌大局,何洪生想动他也难。
可烂命龙刚要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胖子带着大批司警冲了进来。
正是澳门司警石岐杜。
石岐杜和葡国高层关系密切,在本地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崩牙巨曾从烂命龙手里救过他一命,两人交情不错。
这次赴约,崩牙巨早已做好准备。
烂命龙见石岐杜出现,只好把枪收起。
他和石岐杜本来有过节,这时再 ,对方绝不会放过他。
第300章
“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干嘛?有人报警说葡京里有枪,我们在楼下找到一个!现在全部疏散,兄弟们都给我搜。”
石岐杜对众人说道。
崩牙巨放声大笑,朝摩罗炳比了个鄙视的手势,大摇大摆地离开。
鱼栏灿也跟着嘲讽:“阿炳,这乌龟你当定喽!”
摩罗炳气得脸色发青,却毫无办法。
崩牙巨这一走,大战一触即发。
摩罗炳也只能赶紧回去,召集所有能用的人手。
……
另一边,大龙凤酒楼。
鱼栏灿正与陈文君谈话。
“崩牙巨那小子,肯定马上就会开打。”
鱼栏灿不多废话,直接承诺,“只要你在崩牙巨解决摩罗炳之前先得手,澳门就有你们和记的位置。”
陈文君冷笑:“灿哥,你当我傻吗?摩罗炳一死,澳门势必洗牌,你就用一句‘有位置’打发我?如果我真能解决摩罗炳,你不给,难道能绕开我们吗?”
“你不守信用?”
鱼栏灿语气转冷。
陈文君却笑:“时势不同了而已。”
鱼栏灿这老狐狸一直不肯给实在承诺,陈文君也不急。
反正现在急的是对方,不是自己!
等局面彻底失衡,鱼栏灿自身难保,到时还得看崩牙巨的脸色。
鱼栏灿脸色一变,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陈文君平静道:“我要见何先生,你的话我不信,得何先生亲口说才行。”
鱼栏灿向来爱玩弄平衡,可他终究只是个传话的。
一个传话人的承诺,陈文君自然不会当真,与空谈无异。
“你!”
鱼栏灿顿时恼怒,可瞧见陈文君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只得强压火气。
原来陈文君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这一刻。
能把局面看得如此清楚,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和记坐馆的位置。
鱼栏灿沉默片刻,对陈文君说道:“好,我可以向何先生转达,但他见不见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你转达就行。”
陈文君并不在意。
鱼栏灿拿着大哥大出门一趟,不久返回,对陈文君说:“今晚八点,何先生在家见你。”
“很好。”
陈文君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陈文君准时来到何洪生位于西望洋山的宅邸。
宅内装修充满欧式风情,显得富丽堂皇。
“哇,这么豪华,我还是头一回见。”
甫光低声叹道。
陈文君笑道:“大富豪自然有大富豪的气派,以后有机会的。
等我置办一座庄园,就让你去守大门。”
“不是吧表叔!”
甫光一脸无奈,“不该说送我一栋吗?”
“做梦。”
陈文君轻哼一声。
一旁引路的管家默默听着两人说笑,心中暗暗吃惊。
寻常江湖人来到何洪生这里,多半先被气势震慑,变得拘谨起来。
可陈文君与甫光却全然没有这般模样,反而谈笑自若。
难怪能让老爷另眼相看。
走进客厅,陈文君见到了这位澳门赌王何洪生。
与他想象不同,此时的何洪生还很年轻,相貌也十分俊朗。
一身西装合体得体,看不出多少赌王的架子。
见到陈文君进来,何洪生当即笑道:“你就是神仙君吧!果然一表人才。”
“何先生也很帅啊。”
陈文君笑着直接坐下,丝毫未显客气。
其实双方的较量,从进门那刻便已开始。
何洪生称他“神仙君”
而非“陈先生”,是想先声夺人,压住陈文君的气势,让他明白在自己面前仍是晚辈。
但陈文君回应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两人不像长辈与晚辈,倒似平辈交谈。
毕竟陈文君穿越之前,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东南亚小国的元首都见过不止一次,何洪生的排场还镇不住他。
何况眼下这件事,着急的是何洪生,不是他陈文君。
没理由被对方压过一头,否则接下来的生意便难谈了。
何洪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笑容更盛:“哈哈,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夸我了!”
“难怪阿灿跟我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不过你今天来见我,所为何事?”
陈文君淡然道:“这时候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何先生。
我来,是因为信不过鱼栏灿,需要你一个承诺。
不然等我解决摩罗炳,大可以带人离开澳门,手头两家 转手卖给崩牙巨,你觉得如何?”
何洪生大笑:“这么说,你是想跟我做生意?”
“没错,就是生意。”
陈文君微笑,“我知道何先生未必看得上江湖人,但眼下必须维持某种平衡。
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
何洪生点头:“你的确和一般江湖人不同,更像个生意人。
精打细算,步步为营。
我听阿灿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忍着不对摩罗炳动手,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不错。”
陈文君坦然承认。
何洪生轻轻颔首,随后低声道:“不过……你可知道,做生意需要筹码。
不知你手上有怎样的筹码?”
陈文君此刻终于露出了笑容,何洪生终究还是入局了。
他取出一支雪茄,打了个响指示意甫光 ,随后将一份文件递到何洪生手中。
这份资料,是陈文君将何洪生未来的一些计划提前整理而成的。
对此时的何洪生而言,可谓价值连城。
拿对方自己的东西卖给对方,还有比这更潇洒的事吗?
何洪生明显怔了怔,接过文件细看,眼中顿时闪过光彩。
陈文君递来的是一份名为“叠马仔”
的计划。
其中蕴含的商机,在何洪生看来几乎是无限的。
毫不夸张地说,仅凭这份计划,就足以让相关收益提升五成以上,甚至更多。
何洪生压下继续翻阅的冲动,抬头看向陈文君:“这么重要的计划,你就直接交给我?不怕我吞了计划却不给你好处?”
陈文君轻笑一声:“何先生,计划终究需要人来执行。
你又怎知我没有后手?”
他自然清楚这份“叠马仔”
计划的软肋所在。
若何洪生真不顾颜面强占,他也有办法应对,因此并不担心。
何洪生点了点头:“年轻人果然厉害。
你要我承诺什么?”
“一个机会,一个与何先生合作的机会。”
陈文君伸出一根手指,含笑说道。
陈文君在此处筹备多时,目标绝非仅仅插旗那么简单。
若只为如此,他根本不必来见何洪生。
他想要的,比金钱、地盘更加重要。
何洪生眯起眼睛,从陈文君身上看到了锐气逼人的野心。
仿佛看见当年初来此地的自己。
“看来你对行业颇有研究,是否还有更多计划?”
何洪生笑着问道。
陈文君点头:“正是。
所以我希望获得与何先生合作的机会,而且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哦?”
何洪生略显惊讶,“我承认你年纪轻轻能坐上和记坐馆很有本事,但做生意可没那么简单。”
他的意思很明白:陈文君想与他平起平坐地合作,眼下还没那么容易。
“华冒集团,够资格了吗?”
陈文君微笑道。
何洪生顿时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王一飞的华冒集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先生已将华冒集团转手给我罢了。”
陈文君淡然道,“神仙君或许没资格与何先生谈生意,但华冒集团的陈董事长呢?”
“嘶——”
何洪生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叹这年轻人实在惊人。
陈文君对何洪生的反应很满意,笑着继续问道:“何先生,我们成交?”
“成交!”
何洪生只稍作思索,便应了下来。
但他仍忍不住问:“王老板该不会是你……”
陈文君不屑地打断:“我可不做那种下作之事。
你只需相信王老板是自愿转让股份给我的就够了。
只是我尚未公开而已。”
“为何?”
何洪生不解。
陈文君神秘一笑:“时机未到,且这关乎我的商业布局,请恕我无法透露。”
何洪生暗暗称奇,心中惊叹:“真是奇才!还如此年轻。
是否该让女儿多与他来往?”
表面上,他仍与陈文君达成了协议。
一份重要的商业计划,换他一个承诺,何洪生自觉还算划算。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何洪生这般精明的商人,自然乐意结下这份善缘。
至于陈文君身为华冒集团董事长,为何仍在江湖中打拼,他也不再深究。
毕竟他看得出,陈文君所图甚大,和记恐怕也只是他的一块跳板罢了。
离开何洪生的宅邸后,陈文君对身旁的甫光吩咐道:“通知曹楠和小黑,准备动手。
摩罗炳的位置都掌握清楚了吧?”
甫光笑道:“早就盯上他了,他逃不掉的。
现在崩牙巨的人也在四处找他,他正躲着不敢露面呢!”
“哈哈,那就直接解决他!”
陈文君冷冷说道,“再带人去堵崩牙巨!”
“明白,表叔!”
甫光应声,随即带人离去。
摩罗炳此刻正藏身于一栋别墅里。
他能如此嚣张却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处处小心。
除了心腹烂命龙,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所在。
“妈的,这些家伙说得好听,关键时候全不顶用。”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摩罗炳气得把桌上东西全砸了。
烂命龙无奈道:“崩牙巨找不到我们,正在到处扫我们的场子,想把我们的财路全断了。
到时候手下弟兄们肯定先撑不住。”
“妈的,鱼栏灿那 就不管?”
摩罗炳皱眉问。
烂命龙迟疑了一下:“鱼栏灿干脆躲到香江去了,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管了。”
“操!”
摩罗炳破口大骂,“这老狐狸真阴险,当初就是他捧崩牙巨那小子跟我打对台,现在想两边都坑!”
第301章
“崩牙巨他也管不住了。”
烂命龙冷笑,“我看这次是赌王出手了。”
“这群 ,个个都跟我作对!”
摩罗炳冷声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完蛋!去找 ,给 掉崩牙巨。”
烂命龙正要转身,却见门口的马仔倒退着进了屋。
心知不妙,烂命龙立刻拔枪,可看见闯进来的人时,顿时愣住了。
甫光走进别墅,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没想到吧,炳爷!咱们又见面了。”
“盲眼光,你居然没死!”
摩罗炳大惊,一个翻身躲到沙发后,举起了枪。
但紧接着,甫光、曹楠带着手下涌了进来,人人手持,瞬间控制了整栋别墅。
摩罗炳的心凉了半截。
甫光笑道:“你这老不死的都没死,我哪敢先走啊。”
摩罗炳脸色阴沉:“你想怎样?”
“怎样?”
甫光一枪打在摩罗炳膝盖上,痛得他惨叫出声。
随后冷冷说道:“当初派人杀我,杀得很痛快是吧?没想到我会杀个回马枪?”
摩罗炳咬牙道:“那是洪兴蒋天养干的!”
“但人是你派的。”
甫光淡淡说,“都是道上混的,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杀了我,你们和记在澳门也站不住脚,崩牙巨绝不会放过你。”
摩罗炳忍着痛说,“我们可以合作,不都是为了钱吗?”
“钱我想要,你的命,我更想要。”
甫光懒得再说,直接把枪抵在摩罗炳头上,“还有遗言吗?”
“ 妈!”
摩罗炳知道甫光不会放过自己,恶狠狠地吼道。
甫光摇摇头,扣下了扳机。
澳门的一代枭雄,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别墅里。
烂命龙见状,立刻跪地求饶。
老大都死了,他不想跟着陪葬。
可惜甫光没打算放过他,摇头说:“现在混江湖的,没一个讲义气。
老大都死了,你还有脸活着?送他一程吧。”
又是一声枪响,烂命龙也倒在血泊中。
……
由于失去摩罗炳的支持和烂命龙的指挥,摩罗炳的手下很快被崩牙巨打得溃散。
崩牙巨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摩罗炳不少地盘。
在崩牙巨的豪宅里,他皱眉不解:“怎么回事?摩罗炳怎么光挨打不还手了?”
军师小廖也摸不着头脑:“我也不清楚,难道他还在耍什么花样?”
“哼,不管他耍什么花样都没用了。”
崩牙巨冷冷说道,“我们之间,总得死一个。”
就在崩牙巨与手下交谈之际,一名马仔突然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喊道:“老大,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急?”
崩牙巨不耐烦地说,“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吗?”
“是摩罗炳……他死了!”
马仔赶紧报告。
“死了?”
崩牙巨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谁干的?”
“我、我也不清楚,消息是从司警那边传出来的,说是找到了摩罗炳和烂命龙的 !”
马仔连忙解释,“现在摩罗炳的手下都散了!”
“妈的,这是谁动的手?”
崩牙巨一脸困惑,“这岂不是在帮我?”
小廖皱起眉头:“未必是好事。
说不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插手了。”
“谁?水房的人?”
崩牙巨追问。
“应该不是。”
小廖摇摇头,同样显得十分疑惑。
就在这时,崩牙巨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崩牙巨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鱼栏灿的声音:“阿巨,出来聊聊,大龙凤酒楼。”
崩牙巨一听,当场愣住。
小廖急忙问:“谁打来的?”
“鱼栏灿,说要找我们聊天。”
崩牙巨呆呆地回答。
小廖立刻警惕起来:“难道摩罗炳是他做掉的?他哪有那个本事?”
崩牙巨摇头:“我现在不在乎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只想知道他从哪儿找到摩罗炳下落的。
我们派了那么多人找了几天都没线索,鱼栏灿到底凭什么?他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老大,要去见他吗?”
一名马仔问。
崩牙巨咬咬牙:“去!不去也得去!”
大龙凤酒楼里,鱼栏灿和陈文君正等着崩牙巨到来。
鱼栏灿虽不清楚陈文君与何洪生具体谈了什么,但他知道陈文君在 已经站稳了脚跟。
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以撼动陈文君的地位。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文君显然已跳出了这个圈子,不再和他玩同一局棋。
不过,有陈文君在,至少不用再担心崩牙巨一家独大。
事情虽未完全按他的计划发展,但也让他松了口气——崩牙巨那小子,可比摩罗炳更不守规矩。
片刻后,包间门被推开,崩牙巨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鱼栏灿身边的陈文君,他顿时全明白了。
崩牙巨冷冷对陈文君说:“没想到我跟摩罗炳斗了这么久,最后便宜让你捡了。”
“捡便宜?”
陈文君不屑地笑了,“打摩罗炳还用捡便宜?要不是他勾结司警,早被我手下解决了。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崩牙巨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文君说得没错,若非摩罗炳带着司警 甫光,恐怕早就被甫光干掉。
要说捡便宜,恐怕捡便宜的人是他自己。
陈文君先后解决了摩罗炳拉拢的洪兴、三联帮和号码帮,否则崩牙巨未必是摩罗炳的对手。
更别提摩罗炳的死,很可能就是陈文君的手笔。
所以,究竟谁占了谁的便宜,还真说不清。
鱼栏灿摆摆手:“行了,少说废话。
以后 的 份额,你和阿君一人一半,各做各的,有没有问题?”
“凭什么?”
崩牙巨毫不客气,“我在 人多钱多,摩罗炳死了,凭什么只分一半?”
“那你想怎样?”
鱼栏灿冷声问。
崩牙巨语气强硬:“我要八成!”
“八成?”
陈文君嗤笑,“这种小事我本来懒得计较,但你胃口也太大了点吧?不怕撑死?”
“我胃口向来好得很!”
崩牙巨梗着脖子说。
陈文君眯起眼睛,目光危险:“我说你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不信你可以试试。”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鱼栏灿心里暗暗高兴。
可惜他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旁观。
崩牙巨盯着陈文君看了半晌,终于开口:“神仙君,我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拿到一半利益,崩牙巨本也算达成了目的。
可他仍不甘心,还想试探陈文君的底线。
他清楚陈文君手下那帮人多厉害——摩罗炳、洪兴、三联帮,连司警追捕那么久都没能拿下对方,反而摩罗炳被甫光解决了。
他可不想落得同样下场。
无奈之下,权衡利弊,他只能妥协。
陈文君冷笑一声:“结梁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崩牙巨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包间。
随着崩牙巨认怂,的事情也基本告一段落。
其实从陈文君到算起,不过短短三天。
崩牙巨的马仔开始收缩,退回自己地盘;而原本属于摩罗炳的地盘上,不少人却蠢蠢欲动。
可惜甫光再次露面,干掉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和记在的旗便就此插下。
不过陈文君不敢把甫光留在——甫光与司警也有过节,若留下来,不知司警会如何整治他。
于是陈文君将曹楠等人留下,顺便把鱼头标也调了过来。
鱼头标在香江的战力不算突出,比起和记如今的堂主们只能算一般。
但这人老道油滑,对自己定位很有分寸。
因此陈文君选他在当堂主。
反正打架时有曹楠的人和小黑带来的雇佣兵,也不怕他镇不住的局面。
简单交代几句后,陈文君便启程返回香江。
此时香江的局势越发混乱。
和记、洪兴、东星三家打得不可开交,几乎每日都有小冲突。
这让香江警方焦头烂额。
他们不是没找过陈文君,但陈文君几天前就已去了,警方更加头疼。
古惑仔整天打架抢地盘,规模虽不大,却难免影响普通市民。
投诉信如雪片般飞向投诉科。
警队的鬼佬上级一个头两个大。
“该死,这些是不是疯了!”
鬼佬拍桌大骂。
警务处此时承受的压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手下总督察、警司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话。
这事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谁知道这些打上头的古惑仔,会不会因警方插手而疯狂报复?
如今的香江,这类事并非没有先例。
到时随便找两人顶罪,他们老大照样安然无恙。
要知道这三家社团的会员加起来,可有十几万人!闹出点大动静都不稀奇。
“,我有个提议!”
一名穿白衬衫的鬼佬警司忽然开口,“我认为可以让一个熟悉他们的人回来对付他们。”
鬼佬总警司皱眉:“谁?”
“黄志诚!”
名叫亨利的警司直接说道,“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在重案组多年,常和这些社团打交道,我觉得交给他最合适。”
“就算解决不了问题,到时把他推出去背锅,也能给外界一个交代。”
总警司想了想,点头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因为上次和海关冲突的事,暂时停职了。”
亨利笑道,“这人已被停职好几次,就算之后弃用他,也没人能说什么。
毕竟,我们给过他太多机会了。”
对于亨利的提议,总警司很满意。
既能寻得一个替他们办事的人,用完丢弃时又可毫无负担——这对那些洋人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在总警司的示意下,这项决议很快获得全数通过。
消息随后传到了铜锣湾警区方子翁手中。
得知上司竟要让黄志诚复职,方子翁十分诧异:“长官,为什么?黄志诚这人……情绪不稳,上次的事不就是他和海关起的冲突吗?”
第302章
亨利只是淡淡回应:“这你不必多问,只需执行复职安排,把案子交给他处理。”
方子翁并非愚钝之人,话到此处已心知肚明——洋人这是打算把黄志诚当作弃子用了。
但他并不打算多言。
一来黄志诚本就属洋人派系,当初能上位也全靠洋人扶持,而方子翁属香江警队本土派,双方本就立场不同;二来黄志诚在警队内风评一向不佳,早年与倪家交锋时,就曾被指控违规操作、派人刺杀倪坤,虽然后来被高层压了下去,但一个敢动用 的警察,终究让人难以亲近。
综上,方子翁自然没那份好心去提醒黄志诚,一切按程序办便是。
当天下午,满身酒气的黄志诚回到警署报到。
见他颓废潦倒的模样,方子翁眼中掠过一丝厌烦,随即递上证件和配枪:“从今天起你复职了。”
“嗯?怎么回事?”
黄志诚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方子翁语气平淡:“上级的决定。
或许他们觉得,派你去对付和记、洪兴和东星的人比较顺手。”
黄志诚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有点用处嘛……不过突然想起我,大概是高层扛不住了吧?”
他何等精明,怎会想不到是洋人高层顶不住压力,才想起他这个好用的工具。
“我只知道这些,都是上级的命令。”
方子翁无意多谈,“你应该会被调往记,不归我管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看出方子翁不想插手,黄志诚耸耸肩,拿起配枪和证件便往记去报到。
走完流程后,黄志诚并未立刻去见下属,而是先呼了陈永仁的机,随即直奔陈永仁的安全屋。
上次行动失败,绝对与陈永仁有关,他甚至怀疑陈永仁是否已经变节。
……
此时身在深蓝的陈永仁收到传呼,脸色顿时一变。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起身对一旁马仔吩咐:“阿辉,我出去一趟,这里你盯着,有事就找吉米仔。”
名叫阿辉的马仔坏笑起来:“仁哥,又去看心理医生啊?是不是那个胸很大的?”
“扯淡,我早不看心理医生了!”
陈永仁比了个中指,大摇大摆离开酒吧。
回到出租屋,黄志诚已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他进门,黄志诚开口:“听说你又升了?和记的深蓝和各家街机厅都归你管了?”
陈永仁察觉他语气不对,仍点头答道:“是,上次跟神仙君出去办事,他越来越信我。”
“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黄志诚话中带刺。
陈永仁皱眉:“你什么意思?”
“上次酒厂的消息。”
黄志诚这些年越发偏激。
陈永仁当场火起:“你怀疑我出卖你?”
黄志诚沉默,显然正是此意。
陈永仁冷笑:“好,好。
我替你卧底多少年了?真要变节,在倪家时为什么不变?韩琛死后为什么不变?现在你自己情报出错,倒怀疑我变节?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黄志诚听完陈永仁的话,情绪平复了一些。
但他丝毫没有道歉的打算,反而说道:“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不干也行,我回去就把你的档案销毁,让你一辈子当古惑仔。”
陈永仁难以置信地望着黄志诚,眼中情绪复杂。
卧底本是警队里最艰难的差事,若非心怀信念,谁也撑不了这么久。
可黄志诚这番话,让陈永仁觉得对方只是在利用自己。
再想到黄志诚曾与玛丽合 害他父亲倪坤,更认定这人绝不简单。
他甚至怀疑,黄志诚迟迟不调他回去,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黄志诚似乎也察觉话说重了:“别闹脾气了,过去的事不提。
说说你这段时间在神仙君手下有什么发现?”
陈永仁语气转冷:“我就是个看场子的,能知道什么?神仙君最近不在 ,手下照常和洪兴、东星的人打架而已。”
“就这么简单?”
黄志诚皱起眉。
“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去查。”
陈永仁冷淡回应。
“你……”
黄志诚压住火气,“算了,替我去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陈永仁眉头紧锁。
……
那天的局面根本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不动手,他只会被东星的人干掉。
谁知陈文君竟如此疯狂,直接闯进东星地盘吊死了堂主乌鸦?
这件事,陈永仁不打算告诉黄志诚。
以黄志诚如今的态度,不仅不会替他隐瞒,甚至可能把他交出去作为指控陈文君的证据。
陈永仁对黄志诚已彻底失望,只撇嘴道:“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需要时间,还要……钱。”
黄志诚脸色一沉:“你以前从没要过活动经费。”
“以前是我傻,”
陈永仁淡淡道,“花自己的钱替警队白干活。”
黄志诚沉默片刻,终于说:“好,我帮你申请。”
“知道了,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容易暴露。”
陈永仁说完便离开了出租屋。
黄志诚面色阴沉,望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陈文君回来已有两天,但深居简出,不是在苏阿细那里,就是在方婷那儿,外人难见一面。
他近来这种缠斗式的打法,拖得蒋天养和骆驼焦头烂额。
陈文君不硬拼,只仗着钱多人多,一心要拖垮对方。
两人被磨得没了脾气,只盼 警方能出面调停。
不然每天赔进大把银子,不仅赚不到钱,老本都快啃光了。
“哎呀,怎么起这么早?”
方婷搂住陈文君的脖子娇声道。
陈文君推开她的手:“别闹,再闹明天你连床都下不来。”
休息两天后,陈文君打算重新露面,和那些人好好算账。
回到堂口,手下们纷纷问好。
龙根等人见他回来,也都松了口气。
“坐馆,泰国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串爆小心问道。
陈文君点点头:“以后泰国那边的 ,归我们和记管了。”
众人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谁能料到的油水如此丰厚,陈文君能在插旗,这对整个和记而言无疑是个喜讯。
难怪之前在最紧要的关头,陈文君还要亲自赶往支援甫光。
“最近的事我都清楚了,大家做得很好,眼下洪兴和东星都缩着头不敢动弹。”
陈文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根却有些发愁:“再这样耗下去,咱们也撑不住啊。”
陈文君冷笑一声:“放心,很快就有人会插手了。
我们打了这么久,警方的投诉信估计都堆成山了吧。”
“你是说……警方会出面调停?”
龙根诧异道。
“当然,”
陈文君语气平淡,“虽然英吉利的鬼佬平时不管事,但底下太乱的话,他们也没法交代。”
龙根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希望大家再坚持一阵,”
陈文君笑了笑,“退路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拿下一半的份额,对和记来说已是块肥肉,足够吃上很久。
毕竟的经营权不单是的流水,连带着衍生的行业,比如也能分走一半。
在这样的激励下,和记上下自然士气高涨。
跟手下交代清楚后,陈文君便散了会。
该动手的继续动手,一切照旧。
只是原本负责盯着陈永仁的吉米,这时悄悄找上了陈文君:“阿公,阿仁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陈文君声音一冷,“什么问题?”
吉米挠挠头:“我也说不好……还是让他手下那个马仔来跟您讲吧。”
说完,他便叫来了一个叫阿辉的马仔。
“阿公。”
阿辉不是第一次见陈文君,并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说说,阿仁那小子怎么了?”
陈文君问道。
陈永仁卧底的身份,陈文君并未透露给别人,只让手下多留意他。
阿辉赶紧汇报:“阿仁老是神神秘秘出门,说是去找了。
可我派人问遍了周围的马房,没人见过他。”
“还有呢?”
陈文君继续问。
“还有就是他每次回来火气都很大,有一次差点和的客人打起来。
所以我怀疑他根本不是去找——要是真去了,应该是泄火才对,怎么反而上火呢!”
阿辉一脸认真。
陈文君听完一阵无语:“就这些?”
吉米在一旁觉得丢脸,骂道:“行了,快滚吧!蠢货!”
阿辉一脸沮丧地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陈文君却忽然笑了:“看来,有些人真是忍不住了啊。”
“啊?阿公,您指的是……”
吉米不解。
陈文君摆摆手:“没事。
你去叫阿仁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找他。”
吉米点头,立刻去通知陈永仁。
半小时后,金丽宫的办公室里。
陈永仁忐忑地推门进来:“阿公,您找我?”
“坐。”
陈文君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阿仁,做卧底滋味如何?是不是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陈永仁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陈文君,话都说不利索:“阿、阿公……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不想懂?”
陈文君笑了笑,“别紧张。
我早就知道你是卧底了,甚至从你进和记那天起就知道。”
“什么?!”
陈永仁顿时瞪大眼睛。
陈文君这句话直接把陈永仁说懵了,他脸上震惊的神情久久未退。
陈文君却依旧淡然:“这很难猜吗?你以前在倪家做事,倪永孝死了;后来跟韩琛,韩琛死了,他的集团散的散、抓的抓;接着你又混进和记。
你觉得,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陈警官?”
陈文君话音落下,陈永仁忽然释然地笑了:“说得也是。
卧底这么多年,跟过几个老大,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阿公,你是打算解决我吗?”
陈文君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他:“你就这么想死?”
“你不明白,无间地狱是什么滋味。”
第303章
陈永仁摇摇头,神色颓然。
陈文君语气平淡:“连亲哥哥倪永孝你都下得了手,现在倒怕了?”
陈永仁脖子上青筋突起,咬牙道:“倪永孝是自己找死!”
“也许吧。”
陈文君摇摇头,“在香江,倪永孝是我唯一看得上的人。
可惜他死得太早。”
陈永仁点起一支烟:“要杀就动手吧,我没空多说了。”
陈文君却笑了:“我也没说要杀你啊,这么急着寻死?”
“嗯?”
陈永仁一怔,“什么意思?”
陈文君接着说:“黄志诚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盯我?上次抄我酒厂没成功,反而吃了亏,他应该很不甘心吧?是不是想让你找我的罪证,彻底扳倒我?”
陈永仁顿时愣住:“你想让我帮你?”
“为什么不行?”
陈文君冷笑,“现在的香江,警察和社团你能分清楚吗?黄志诚用的那些手段,难道是一个警察该做的?”
陈永仁沉默下来。
其实不止黄志诚,警队里不少人行事也相当出格,和社团牵扯不清的比比皆是。
虽然不像四大探长时期那样公然勾结,但越线的手段并没少用。
比如黄志诚怎么解决倪坤的,陈永仁心里很清楚。
再加上这段时间黄志诚似有若无的逼迫,让他觉得自己多年卧底,不过是黄志诚铲除异己的工具。
陈文君并不着急。
这么多年卧底下来,人总会变。
就像刘建明,如今除了帮陈文君,也在努力做个“好警察”。
没有韩琛的威胁,他说不定真能洗白。
陈永仁沉默片刻,开口道:“黄志诚确实在查你,也在查乌鸦的 。
他已经怀疑是你亲自动的手。”
这话虽未明确答应,但显然已松了口。
陈文君笑起来:“想从 层面搞垮我?太天真了。”
“他才复职不久,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永仁耸耸肩。
“那你就去帮他搜集证据吧。”
陈文君不在意地说。
“啊?”
陈永仁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陈文君淡淡道,“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这种小动作,对我这个层次的人没用。”
陈永仁有些意外:“你就这么信我?”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陈文君笑道,“我用人不疑,再说,你手里的情报真能整垮我吗?”
“呵,也是。”
陈永仁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不久,一个小弟进门:“阿公,有人想见您。”
“谁?”
陈文君低头看着账本,没抬头。
“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
小弟犹豫了一下答道。
陈文君抬起头,有些意外:“奔雷虎?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很快,雷耀阳走进办公室,一脸惊讶:“陈先生,初次见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雷耀阳外表斯文,西装眼镜,像香江的普通上班族。
但陈文君知道,这人实际相当狠辣——最爱听着古典钢琴曲,把人从楼顶扔下。
作为东星少有的靠头脑混迹的古惑仔,他生意做得不错,在东星也算有钱有势的一方人物。
陈文君冷笑着看向雷耀阳:“东星的人也敢单独来见我?连个小弟都不带,不怕我在这儿就解决你?”
雷耀阳面带自信:“不,你绝不会。”
陈文君露出戏谑的表情:“我欣赏你的自信,不过……”
他边说边掏出一把格洛克17,枪口直指雷耀阳额头,“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雷耀阳瞬间冷汗直冒,全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传言果然不假,神仙君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哪有人刚坐下说话就直接拔枪的?
他连自己的计划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枪抵住了脑袋。
而且他清楚地感觉到,陈文君是认真的,眼中的杀意毫无遮掩。
陈文君继续冷笑:“你现在有三十秒说服我改变主意。
二十九、二十八……”
雷耀阳脑子急速转动,马上重新组织语言。
之前那套 的说辞显然没用了,陈文君根本没打算给他时间慢慢讲。
于是他脱口而出:“我能帮你干掉骆驼!”
“是你自己想杀骆驼吧?”
陈文君目光冰冷,“十、九、八……三、二、一!”
数到最后,陈文君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雷耀阳才回过神来,慌忙在身上摸索。
并没有打中他,而是射在了身后的墙上。
惊恐过后,雷耀阳涌起一股怒火,但看见陈文君的枪口,又强压下去:“陈先生,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哈哈哈,当然是逗你玩的!”
陈文君大笑,“真想杀你,哪需要这么麻烦!说吧,你打算怎么对付骆驼?”
雷耀阳在心里狠狠咒骂陈文君,觉得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这种人最难糊弄。
不过这次,雷耀阳确实没打算耍花样——他是真想除掉骆驼。
明明有好机会,他不明白骆驼为什么要和洪兴结盟对付和记。
让洪兴与和记互斗,东星捡便宜不是更好吗?
现在不但没搞定陈文君,还折了乌鸦这员猛将。
加上和记要无赖的打法,东星各堂主损失惨重。
最可气的是,骆驼这老家伙居然还不肯和谈。
雷耀阳忍无可忍,决定动手。
如今东星内部,笑面虎被大头仔捅死,乌鸦被陈文君吊死。
剩下三虎里,沙蜢是个废物,司徒浩南虽然能打,也不过是个莽夫。
只有他雷耀阳是靠脑子的,只要干掉骆驼,坐馆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所以他才来找陈文君合作。
陈文君听完冷笑:“欺师灭祖啊?”
雷耀阳淡淡道:“都什么年代了?骆驼那老古董抱着旧思想,让兄弟赚不到钱、吃不上饭,他不死谁死?”
陈文君不屑:“想杀骆驼我早动手了,还用等你来找我合作?”
“这不一样。”
雷耀阳笑道,“你觉得骆驼死后,东星坐馆会是谁?”
“你想说是你?”
“我想不出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合作?”
“洪兴!”
雷耀阳阴沉地说,“我觉得洪兴作为发起人,该出点血了。
蒋天养那 ,听说在暹罗做生意,应该很有钱。”
陈文君淡然道:“有点意思。
但我怎么知道你当上坐馆后,是会跟我合作,还是背后 一刀?”
雷耀阳自信地笑:“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仗打不下去了。
警方最近动作频繁,肯定要来调停,到时候就是我们割肉的时候了。”
陈文君听完,不禁感慨:哪里都有聪明人。
不只雷耀阳心里清楚,这场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洪兴那边多半也有人明白,只是不肯低头,还在硬撑。
既然如此,陈文君也不介意与雷耀阳联手,逼洪兴认输。
蒋天养那个老阴货,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陈文君点了点头:“行。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能怎么弄死骆驼,就能怎么弄死你。”
说完他掏出大哥大,拨给小庄:“现在能动手吗?”
“随时可以。”
小庄的声音很快传来。
陈文君冷冷道:“那就送骆驼上路。”
“明白。”
小庄挂断了电话。
雷耀阳一脸错愕:“你早就安排了人在骆驼身边?”
“这你不必知道。”
陈文君语气平淡,“回去之后骆驼应该已经死了。
记住你答应的事。”
雷耀阳瞪大眼睛,满心震惊。
同时背后一阵发寒——陈文君的势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先前顶着香江的压力,在澳门做掉摩罗炳,还拿下了一半份额;如今一个电话就能要骆驼的命,简直难以置信。
但这种话雷耀阳绝不会说出口,只是凝重地点头:“放心,骆驼一死,我肯定履行承诺。”
另一边,新界骆驼的老宅里。
作为一方大佬,骆驼没住豪宅,仍守在这间翻修过的祖屋,平时身边只跟着五六个东星打手。
书房中,骆驼正头疼不已。
早知就不该听蒋天养的鬼话,去跟和记死磕。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手下兄弟天天闹,连老本都贴了进去。
几个堂主明显对他不满,局面骑虎难下。
他正琢磨是否请躲去台岛的探长向警队说情,让三家社团和解,外面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骆驼顿时警觉:“来人!”
连喊几声,宅子里一片死寂。
他急忙从书架旁暗格取出 上膛,悄悄贴到门边,准备有人进来就反击。
脚步声渐近,骆驼枪口对准门口。
门被推开,他刚要扣扳机,却发现来的是浑身是血的保镖。
那人用尽力气嘶吼:“老大……快跑!”
说完便倒地断气。
骆驼冲过去摇晃他:“阿猜!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抵住了他的后脑。
骆驼立刻举手:“朋友,有话好说!我……”
话未说完,枪声已响。
他随即失去意识。
雷耀阳回到东星堂口,果然接到了骆驼的死讯。
“怎么回事?老大怎么被 了?谁干的?”
他故作震惊,问沙蜢和司徒浩南。
两人脸色铁青。
沙蜢狠狠拍桌:“有人用枪抵着老大头开的火,天灵盖都快掀飞了。
妈的,这么打我们东星的脸——肯定是和记干的!”
“听说神仙君那个疯子从回来了,除了他恐怕没人会干这种事。
竟敢请,是觉得我们东星请不动吗?”
司徒浩南冷冷道:“老大在荷兰还有些关系,我去那边雇一队雇佣兵过来。”
见两人一副誓要为骆驼 的模样,雷耀阳平静开口:“先别急,这事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沙蜢拍桌吼道,“雷耀阳 该不会不想给老大 吧?”
第304章
雷耀阳哼了一声:“要是都像你这样没脑子,老大才真是白死!你想想,和记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之前一直拖着我们和洪兴,不就是想耗垮我们?眼看我们快撑不住了,神仙君突然来这一出,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两人听了,都陷入沉思。
雷耀阳接着说道:“而且你们想想,这件事里谁最能得利?”
“得利?什么意思?”
司徒浩南不解。
雷耀阳带着几分优越感说道:“所以说,平时别光想着打打杀杀,多动动脑子!这事本来就是洪兴蒋天养挑起来的,现在搞成僵局,三方都下不了台。”
“可这时候如果有一方的老大死了,你们觉得接下来最可能发生什么?”
沙蜢和司徒浩南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雷耀阳心里更得意了,智商上的碾压让他能把两人耍得团团转。
他继续忽悠道:“当然是洪兴得益!蒋天养那个 ,搞出这场面自己收拾不了了,你们猜他会怎么办?肯定是卖掉同伙,去跟和记讲和!”
“要是不信,你们就等着看,过两天洪兴绝对会自己找神仙君谈和!到时候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真的?”
沙蜢愣愣地问。
司徒浩南眼中闪过凶光:“你确定?蒋天养有这胆子?”
“他的胆子比你想得大多了!”
雷耀阳冷笑,“自从蒋天养接手洪兴,就一直在算计我们。
你们自己想想,我们从头到尾跟和记有什么冲突?不都是蒋天养那 怂恿老大搞出来的?”
两人想了想,似乎真是这样。
东星原本跟和记并无太大矛盾,甚至从前也没什么过节。
顺着雷耀阳的思路往下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耀阳,你有什么打算?”
司徒浩南皱眉问道。
雷耀阳冷声道:“等,等洪兴跟和记谈和的时候,我们再动手!这样坑我们东星,绝不能跟洪兴算了。
也让你们亲眼看看,我这话对不对!”
“先准备老大的葬礼,把自家兄弟聚拢起来再说。”
对于雷耀阳的提议,两人都点了点头。
反正也就几天时间,他们还等得起。
……
而此时,洪兴这边。
蒋天养正在发愁。
不过买通了一个洋人警司后,他得到消息说警方很快会派人调停。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正准备召集手下开会时,一个小弟过来报告:“蒋先生,大头仔来了,说想见您。”
“大头仔?”
蒋天养皱眉,“他没说什么事?”
小弟摇头:“没说,但看他带了东西,说是给您的礼物。”
“哦?这倒有意思。”
蒋天养知道大头仔是他哥哥的人。
但他接管洪兴后,大头仔一直深居简出,这让蒋天养很不满意。
甚至这次与和记冲突,他也没派这个能打的出手,就是想磨磨对方的性子。
今天突然找来,难道是开窍了?
蒋天养叼着雪茄走到楼下,看见大头仔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
“蒋先生!”
大头仔打了声招呼。
蒋天养好奇地问:“听说你带了礼物给我,是什么东西?”
大头仔一挥手,手下便打开了麻袋,里面赫然是一具 。
那正是失踪多时的山鸡。
蒋天生死后,靓坤碍于情面发出了 令,但各堂主都没当真——毕竟蒋天生已不是坐馆,谁又会大张旗鼓替他 ?
如今大头仔带回山鸡,局面就微妙了。
蒋天养快步上前,仔细端详后惊讶地问:“是你抓到的?”
大头仔挠挠头:“生哥对我有恩,总要有人替他 。
别人不做,我来做!”
“好、好、好!”
蒋天养连声称赞,“哥哥果然没看错你,大头仔!”
难怪这段时间不见大头仔踪影,原来他真在办事。
蒋天养喜出望外。
一旁的陈耀也笑道:“蒋先生,我早说大头仔够忠心。”
蒋天养一直想为哥哥 ,如今被大头仔办成,自然欣喜。
加上警方传来消息将派人调停,对他简直是双喜临门。
大头仔谦逊道:“都是为社团办事,为蒋先生办事!”
“好!”
蒋天养拍着他的肩,“我最欣赏你这样的聪明人!以后你就是我蒋天养的头马!”
第305章
记者们早已将相机与摄像机的镜头牢牢锁定周山,企图捕捉这位失利者脸上可能浮现的悔恨神情。
唯有尼嘉与其麾下的忍者、拉苏所率的精锐部众,以及阿布,面色凝重。
但他们也已做好准备,只待周山一声令下,无论何种任务都愿赴汤蹈火。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周山,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
忽然,他嘴角微扬,浮现一丝笑意,向千手赌王抛出一个问题:“请问在贵国,遇到值得庆贺之事,你们是否也会开启香槟?”
“什么?”
千手赌王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此时问出如此不相干的话。
周山却自顾自地继续道:“我想应当也有这习惯吧。
毕竟在贵国的不少影剧之中,我也见过举杯相庆的场景。
不过,开启香槟,总该等到确知自己胜利之后,不是吗?”
“你此言何意?”
千手赌王心头蓦地掠过一丝寒意。
周山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伸出右手,不疾不徐地掀开了桌上所有覆着的纸牌。
千手赌王的牌面组合精妙,几乎已可宣告胜利。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唯有一种排列而成的牌型能凌驾其上。
而那种牌型出现的几率微乎其微,近乎不可能。
因此,当千手赌王方才亮出手牌时,无论是他本人、看热闹的 市民,还是那些媒体记者,皆以为赌王已然胜券在握。
可此刻,周山所揭示的,正是那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牌。
也是唯一能压倒千手赌王的一副牌。
“这……怎么可能!”
东瀛赌徒见到牌面,骤然失色,竟激动得从椅中一跃而起。
先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周山语调带着些许淡淡的讥诮:“阁下先前自称是受赌运眷顾之人。
如今看来,这份眷顾所属,或许并非阁下。”
“绝无可能!”
千手赌王面容扭曲,显露出几分癫狂,伸手指向周山厉声叫道,“你定然作了弊!否则怎会恰好握有这副牌!”
倘若赢下此局,他便能不费分文将周山的 纳入囊中;可若败北,非但今后永不得踏入此地半步,更须将此前所赢尽数吐出。
他无法接受这般结局,输急之下,竟不惜污蔑对方。
与几近失态的千手赌王相反,周山仍是从容不迫。”阁下先前不就疑心我可能舞弊,因而特意请记者们查验过场内所有器具么?他们的查验结果并无问题。”
他转而看向肩扛摄像机的记者,“方才的录制可曾中断?”
记者连忙答道:“这是台里直播,岂敢中断?”
不止这一位,其他数名记者也从赌桌各个方位记录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对局。
周山遂对千手赌王微微一笑:“ 未开始,这些镜头便已从四面八方对准你我。
我何处寻得机会舞弊呢?”
千手赌王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他原本买通这些记者、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并检查道具,是想给周山制造心理压力,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顺势利用这一举动,反过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与实力。
周山收起方才的笑意,目光直直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既是出来玩,胜败本是寻常事。
你先前赢了那么多回,可曾有人质疑你半分?如今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赢了一局,莫非你就输不起了?既然自诩赌王,总不至于连认赌服输的气量都没有吧。”
此刻,千手赌王之前费尽心机营造的声势,彻底成了砸向自己的石头。
他本意是借媒体与围观者的目光形成压力,逼周山落败后依约交出那处产业,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一败涂地的竟是自己。
那原本该涌向对手的舆论浪潮,此刻全数反扑回来,将他淹没。
围观的人们已忍不住纷纷议论:
“还以为这东洋人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前几回只怕是运气罢。”
“这般本事,也敢称王?”
记者们的镜头齐齐转向面色铁青的千手赌王。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知道已无退路,只得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周先生技高一筹……我认输。
赢来的钱款会如数奉还,从今往后,绝不踏入此地半步。”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然的欢呼。
看客们本就不在乎谁赢谁输,只要有人狼狈落败,便足以让他们感到快意。
这时,周山却朗声开口:“难得今日这么热闹。
这样吧,接下来七日,凡在本场娱乐所得,一律不抽任何佣金,也欢迎更多朋友来此,试试自己的运气。”
这座岛屿本就视相关产业为可行的发展方向,当地居民对此并无太多排斥。
今日多家电视台全程直播这场对决,不仅呈现了牌桌之上的较量,也将场所内明亮有序的环境展示给所有观众。
不少看直播的人早已心动,再加上周山作为东主公开承诺七日免抽成,更是点燃了许多人的兴致。
从未踏足过的居民跃跃欲试,而此前被千手赌王逼走的老客,自然也会回归。
现场的管事想到这儿,不禁面露喜色,凑近低声道:“文哥,您这一手真是高明,流失的客源这下全回来了。”
周山却微微摇头:“不止。
这儿的规模,很快会扩展至少两倍。”
面对系统给予的选择时,他毅然决定在对方最得意的领域正面迎战。
而赢下此局的奖励,正是产业的显着扩张。
阿布此时已拿着一份早已备好的合同,走到千手赌王面前。
他身旁跟随着尼嘉与忍者团、拉苏与刺刃团的精锐。
这份转移资产的合约,以及此刻的阵势,全是周山事先的安排。
“先生,您既然输给我的老板,就请依约签了这份文件吧。”
阿布将合同与笔递了过去。
千手赌王扫过纸面,整张脸瞬间惨白。
他刚想发作,可阿布以及身后那些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身影,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仿佛他只要敢说一个“不”
字,立刻便会血溅当场。
若刚才那局是他赢了,或许还能借媒体与人群自保。
可偏偏,他滑稽地败了,败得彻底。
倘若被围观者乃至媒体察觉他意图违背赌约、拒绝签署协议,那么遭舆论抨击与耻笑的只会是千手赌王自己!
阿布将手掌按在千手赌王肩头,声音里透着隐隐的压迫:“您这是打算毁约吗?往日那些败在您手上的人,即便倾家荡产、走上绝路,也从未有人敢抵赖半分。”
“坏了行规的后果,您心里应当清楚。
现在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多提醒吧?”
千手赌王别无选择,只得提笔在协议上签下姓名。
自此他再无法涉足 半步,连带来澳岛布局多时的种种谋划也尽数落空。
按照约定,他不仅要将赢取的所有资金转予周山,还需额外承担一笔巨额亏损——连日来打点媒体、营造声势乃至参与本地节目的开销,全都得由他自己负担。
即便如此,在周山的地盘上惨败的千手赌王仍不敢表露丝毫反抗之意。
签完协议后,不过半小时光景,先前气焰嚣张的赌王已如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 。
高层走到周山身旁,由衷叹道:“兄弟们先前对此人束手无策,没想到文哥赢得这般干脆利落。”
周山却微微摇头,低声说:“还没完。”
“还没完?”
高层面露困惑,“文哥,这话是……?”
周山未及回答,一群媒体记者已扛着摄像机围拢上来,各式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他面前。
“周先生,这场备受瞩目的对决竟以如此利落的方式落幕,您有何感想?”
“在您看来,千手赌王算是值得警惕的对手吗?他是否曾给您带来压力?”
周山本就想借此次大胜为 造势,自然不回避采访。
而他所谓“还没完”,是因为阿布早已查明千手赌王与霓虹的黑道社团及某些境外组织往来密切。
此番令千手赌王声名扫地,对方绝不会甘心,必将动用各方关系展开报复。
事实上,周山的预料分毫不差。
千手赌王根本不可能就此罢休。
昔 在霓虹亦有败绩,却从未履行赌约,反而借助社团势力将赢家置于死地。
这一次,他打算重施故技。
回到暂居的酒店,始终跟随在赌王身侧的两名霓虹记者难掩沮丧。
一人叹气道:“ 里那么多本地媒体盯着,我们想赖也赖不掉了。”
另一人接话:“众目睽睽下签的协议,这次算是白忙一场。”
根据条款,千手赌王需将这些日子赢得的资金全数转给周山,先前打点媒体的花费还不得抵扣。
换言之,霓虹人奔 日分文未获,反倒因前期投入亏了一笔。
两名手下垂头丧气,千手赌王却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何必老老实实履行协议?既然按约定我得把钱交给周山,那只要让周山人间蒸发,一切不就了结了?”
一败涂地的赌王恼羞成怒,竟动了灭口的心思。
这般卑劣手段他并非头一回用,只是上次是在霓虹境内,而这羞愤之徒如今竟想在异国他乡再度下手。
一名手下忐忑道:“赌王,这里毕竟是澳岛。
大夏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真要取周山的性命,会不会太冒险?”
千手赌王闻言大怒:“ !懦夫!难道你要我眼睁睁把钱全交出去?”
“再说,堂堂山日组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周山?就算在澳岛,只要山日组出手,他也绝无活路!”
千手赌王的背后竟与东瀛极道山日组有着盘根错节的牵连。
多年来,他向山日组缴纳巨额供奉以换取庇护,组内也屡次为他扫清在东瀛地界遇上的种种障碍。
此番他首度尝试将 拓展至 ,便遭周山当头棒喝。
羞愤交加之下,他决意动用山日组这张底牌,誓要取周山性命。
赌王对呆立一旁的手下厉声喝道:“还杵着做什么?立刻联络组里!”
两名随从见他震怒,不敢多言,慌忙依命行事。
不多时,电话接通了山日组某位干部。
第306章
对方胃口极大,张口便要赌王献上近日所赢钱财的半数为酬。
纵使条件苛刻,千手赌王也只能咬牙应承。
他心知若得山日组出手,尚能保住半数利益;倘若无人来援,他在周山面前恐怕连一分都留不住。
更何况他深信,只要周山一死, 赌坛便再无对手。
凭他一身 ,卷土重来不过是早晚之事。
最终商定时,赌王对着话筒沉声道:“只要组里助我了结此事,除掉周山,你要的数目我分文不少。”
听筒那端传来欣然回应:“阁下放心,我将亲率精锐赴 。
那姓周的,必教他粉身碎骨。”
几句客套后,千手赌王撂下酒店房间的电话,顺手打开电视想换份心境。
不料荧幕上正播着他惨败于周山的新闻。
主持人言辞犀利:“号称从未失手的千手赌王,此番竟输得毫无招架之力。
或许他那身赌技,本就不似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
“混账!”
赌王仿佛被戳中痛处,一把抓起桌面的玻璃杯狠狠砸向电视。
屏幕应声碎裂,他仍不解恨地咒骂:“周山,你不过侥幸胜我一回罢了。
三日之内,我必让你横尸街头!”
山日组干部已许诺明夜便率众潜入 ,抵达后将即刻对周山采取行动。
赌王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幻想着山日组能为他雪耻,将周山碎尸万段。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明夜来客的密讯,早已被周山掌握。
原来周山早先便令阿布详查过千手赌王的底细,知其与极道往来甚密,更有过因 败北而借帮派之手铲除赢家的前科。
周山早已料到,若令千手赌王输尽颜面,对方必会怀恨在心,借助帮派人脉报复的可能性极高。
而他,从来不是坐等危机上门之人。
就在千手赌王赴约对局之时,周山麾下数名好手已悄然展开行动。
他们潜入赌王下榻的酒店房间,暗中布下 器具,连客房电话也做了手脚。
方才赌王与山日组的通话,一字不落被阿布通过预先设置的设备听取。
阿布急赴周山处禀报:“文哥,果如你所料。
千手赌王输不起,已联络东瀛山日组,要来人 对付我们。”
山日组虽是东瀛首屈一指的极道势力,在东亚亦颇具威名,周山却似浑不在意。
此地是 ,岂容东瀛帮派横行?纵使他们遣人来袭,也未必能占得上风。
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周山问阿布:“那些人何时到?”
阿布答:“电话里约定,明夜抵达 。
待山日组的人到了,再联系千手赌王。”
周山颔首示意:“既然这些东瀛人自寻死路,那便不必留情。
传话下去,让弟兄们开始准备。”
消息传开,随周山前来澳岛的部下们迅速集结。
先前目睹自家老大轻取千手赌王,众人虽感振奋,心底却隐约浮起一丝空落——赢得太过轻易,倒显得他们这些兄弟没了用武之地。
此刻听闻山日组即将来袭,那股沉寂的战意骤然苏醒。
从阿布、尼嘉到拉苏,一张张面孔上皆泛起按捺不住的锐气,仿佛猎豹嗅见了风中的腥味。
约定的子夜时分,海雾渐浓。
山日组那位头目领着麾下好手,搭乘一艘伪装成货船的船只悄然驶近澳岛南岸。
为求不留痕迹,他们特意选择了这处近乎荒废的旧码头登陆。
浪涛拍打着水泥墩,四周只有潮湿的风声。
头目立在船头,眼底闪着冷光。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场简单的收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赌徒,一群乌合之众,怎敌他麾下这批浸染血火多年的精锐?事成之后,不仅能从千手赌王手中收取丰厚酬金,更能在组内再添一笔功绩。
船如鬼影般靠岸。
十余名黑衣男子踏上海滩的瞬间,接应的货船已无声退入黑暗,海面只余波纹。
按约定,此刻该由千手赌王的人前来对接。
黑暗中却忽然传来一句流畅的东瀛语:“诸位可是山日组的客人?”
头目嘴角一扬,对身侧亲信低语:“千手赌王果然周到,连我们抵达的时辰都算准了。”
话音未落,码头边缘数盏残旧的路灯蓦地亮起。
昏黄光晕下,周山的身影清晰浮现。
他身后一字排开的,正是阿布、拉苏等一众弟兄。
阿布啐了一口,厉声喝道:“东洋杂碎也敢踏足此地?今夜便教你们葬身鱼腹!”
山日组头目瞳孔骤缩,拧眉望向周山:“你们不是千手赌王的人——究竟是谁?”
周山缓步上前,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的确不是。
不过你我之间,倒也算有缘——千手赌王要你们取性命的那人,正是在下。”
空气瞬间凝固。
山日组众人猛然惊觉已入瓮中,而周山身后那群汉子早已肌肉紧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然而那头目愣怔片刻,竟爆发出一阵嘶哑大笑。
“周山……好,很好!”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目光如毒匕般剜来,“省得我再费工夫寻你,在这码头送你上路,岂不更痛快?”
原来尽管周山早有布置,双方人数却相差无几。
在千手赌王与山日组眼中,周山不过是个运气稍好的商贾,手下亦无非寻常护卫。
故而那头目虽惊不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将围猎场从街头换到了海边罢了。
夜色如墨,潮声渐急。
两股人马的影子在昏灯下拉长,仿佛即将撕咬的兽群。
这不过是群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两边人数相仿,照此形势周山他们很快就会被山日组的精锐队伍解决掉!
周山同样没料到落入包围的对手竟能这般张狂。
但这或许反倒是件好事,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山日组的打手就会为此刻的嚣张付出代价。
周山下达指令:“今日不必留情,一个都别放走。”
山日组领头的干部闻言再度放声大笑:“周山,你口气倒是不小!知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谁?是山日组——名震四方的山日组!你们今晚根本别想活着离开!”
然而就在他高声讥讽的间隙,阿布、拉苏与尼嘉已率领众人疾冲而上。
山日组的打手们与其头目一样傲慢,认定周山的手下不堪一击,两方人马瞬间缠斗在一处。
可交战不过片刻,山日组打手们脸上嚣张的笑意便彻底僵住——他们终于明白,这回或许挑错了对手!
此番前来澳岛的皆是山日组中实力中上的打手,按常理应能轻松解决周山,领了赏钱返回东瀛。
然而此刻他们竟连逼近周山都难以做到,山日组这边完全不是周山部下的对手,只见己方人员接连被击倒在地,或是直接被抛入海中。
因周山早有命令需将这些人彻底清除,众人此番再无保留。
倒地的山日组高手 脆拧断脖颈,落海者也难逃死劫。
至此山日组众人面色骤变,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唯余恐惧弥漫。
打手们已丧失斗志,再无勇气迎战。
为求活命,溃退的他们步步后撤。
可这废弃码头正值涨潮时分,众人很快便 至边缘。
再退半步,便只能葬身于漆黑汹涌的浪涛之中!
那名干部额前渗出冷汗,他也看清了自己率领的队伍远非周山一行人的敌手。
于是他强撑着脸面干咳一声,朝周山的方向喊道:“周先生,先前都是误会。
不如就此罢手,以和为贵?”
这下轮到周山发出低沉冷笑。
他反问道:“东瀛人说起笑话来倒是一套一套。
方才不是还要取我性命么?这般生死之事,也能算是误会?”
山日组干部急忙讨饶:
“全是千手赌王那小人挑拨离间!我与周先生原本无冤无仇,何至于此?不如就当今夜什么都未发生……不,依我看咱们大可交个朋友,往后合作谋事,共图富贵!”
将罪责全推给千手赌王尚嫌不足,为求活命,这名干部竟又试图抬出山日组的名头施压:
“周先生既然能提前在码头设伏,想必也清楚我在组中地位不低。
山日组势力遍及四方……若您与组里结怨更深,恐怕对您将来的路也非益事。”
若杀了此人,便等同与整个山日组为敌。
这番求饶之中,分明藏着威胁的意味。
而这态度恰恰触怒了周山。
倘若对方肯跪地求饶,献上足够代价换取生机,周山或许还会考虑留情。
可他竟敢出言威胁——以周山的性子,又岂会受人胁迫?
周山目光冰寒,缓缓开口:“这便不劳你费心了。
既然已杀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与山日组的梁子早就结下。”
自交手以来,山日组打手或陈尸码头,或沉海溺亡,伤亡已过半。
余下众人退至码头边际,身后墨浪翻卷,身前围逼渐紧。
那干部面色惨白,张口还想再言,周山却已背过身去,只摆了摆手。
阿布与拉苏同时上前。
潮声吞没了最后的哀嚎。
山日组在东瀛乃至整个东亚都拥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其名号足以让寻常百姓不寒而栗。
倘若社团高层得知他们竟在周山手中吃了如此大亏,必将倾尽全力展开不死不休的报复。
那位山日组头目听出了周山言辞间的杀意,慌忙嘶声喊道:“周先生!今晚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这自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只要脱离险境,他必定会立即召集组内最精锐的力量奔赴澳岛,誓要将周山彻底铲除。
周山自然不会相信这等说辞。
第307章
事实上,从对峙开始那一刻起,他便已决定让所有踏足澳岛的东瀛人有来无回。
他轻轻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在我看来,只有永远沉默的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动手。”
号令既出,早已蓄势待发的下属如猎豹般扑向残余的敌人。
山日组成员节节败退,身后便是因涨潮而怒涛翻涌的漆黑海面,退路早已被汹涌浪涛吞噬。
他们特意挑选这处近乎荒废的码头作为接头地点,本是为了行动隐蔽,却未曾想到这竟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入夜后周边杳无人迹,周山的人马得以毫无顾忌地清理现场。
实力悬殊的对决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潮水正不断上涨,将一具具失去生息的躯壳推入深海无疑是此刻最利落的处理方式。
浪涛卷过,所有痕迹都将湮灭无踪。
山日组头目已近癫狂,他朝着周山方向厉声咒骂:“周山!你当真要斩尽杀绝?我在组内留有后手,若我不能平安返回,组织迟早会查明是你所为!届时山日组顶尖高手尽出,必教你追悔莫及!”
周山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然清楚山日组查得出来。”
那头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喊:“既然如此,何不放我一条生路?这对你我都好!”
“那又如何?”
周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凛冽,“我何时将你们放在眼里过?山日组的报复,我拭目以待。”
威震东亚的庞大社团,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什么?!”
那头目尚未从震惊中回神,一道黑影已掠至身前——
当码头重归寂静时,周山接过下属递来的行动电话,拨通了千手赌王酒店房间的号码。
按照原定计划,山日组头目抵达后本应第一时间联系赌王,共商对付周山的计策。
彻夜未眠的千手赌王终于等来了这通期待已久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略显生硬的关西腔调:“我们已经抵达。
老大让你立刻来码头会面。”
被狂喜冲昏头脑的赌王丝毫没有察觉,电话那头刻意改变嗓音的人正是周山本尊。
“半小时内必定赶到!”
他激动地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得意神色。
就算赌桌上输给周山又如何?他背后可是有山日组这座靠山!那位大人亲自带队前来,周山很快就会被碾成齑粉。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倚仗的东瀛靠山,此刻早已化作随波逐浪的浮尸,沉没在冰冷的海渊深处。
他自然不会料到,那通来电竟来自令他耿耿于怀的周山。
三十分钟后,绰号“千手”
的赌王带着两名常年随行的东瀛记者抵达港口。
原本就稀疏昏黄的路灯已被周山等人提前熄灭,整个码头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寂静无声。
赌王与手下只能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码头上一边呼唤山日组的名字,一边摸索前行。
但他们注定找不到那些早已沉入深海的身影。
“奇怪……”
赌王忍不住低语,“山日组的人呢?”
正当三人因山日组未曾露面而困惑时,码头上几盏锈蚀的旧灯蓦地亮起。
昏黄光线虽弱,却足以照出从暗处显形的周山一行人——他们正不疾不徐地向赌王走来。
此前在 中败给周山,不仅令赌王颜面尽失,更让他多日的谋划付诸东流。
怨恨滋长之下,他才特地联络山日组,欲除周山而后快。
可此刻约定汇合的山日组踪影全无,反倒是周山带着一众手下在此等候。
周山身后那些人个个眼神凛冽,杀气隐隐,绝非善类。
赌王喉结滚动,强作镇定地挤出笑容:“周先生好兴致,深夜还带弟兄们来码头赏景?”
这废弃码头哪有景可赏,何况是深夜?周山一行人骤然现身,早已让赌王方寸大乱。
周山却毫不迂回地撕开他的伪装:“这种荒凉地方,我可没兴致带兄弟来逛。
但你请的东瀛客人今晚打算到澳岛‘招待’我,我们只好先来候着。”
什么?!赌王身子微微一晃。
他自以为借山日组之力便能将周山彻底抹去,谁知对方竟对他的计划了如指掌?
山日组明明方才通知在码头汇合,如今漆黑一片的岸边却不见那些打手的踪迹……难道他们已遭不测?
赌王正想试探,周山却已将冰冷的现实掷到他面前:“你输局后怀恨在心,想借山日组的手除掉我。
可惜你当作靠山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海里等着喂鱼。”
“怎么可能!”
赌王难以置信,“那是山日组,东瀛第一社团!你敢动他们的高层?”
周山语气轻蔑:“自己送上门找死,我自然要成全。
至于你们三个——也得下去陪他们。”
赌王彻底慌了。
他意识到周山并非虚张声势,今夜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身后是漆黑无边的海面,退路已绝;而周山这方能解决山日组,又岂是寻常角色?
逃或抗,皆无生机。
半小时前还在幻想如何折辱周山的赌王,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扑跪在地,声音因恐惧而破碎:
“周先生……是我不对……求您饶我这次……往后我……”
周山不会给这种人第二次机会。
放过他,日后必遭反噬。
周山朝身旁的阿布微微颔首:“处理吧。”
阿布早已按捺不住,应声上前。
赌王身旁的东瀛人试图抵抗,却哪是阿布的对手?只见他一把攥住赌王衣领,发力一掷——那道往日威风的身影便凌空飞起,没入墨浪之中。
常年倚仗赌王威势的两名记者见状,腿软跪地,连连叩首:
“周先生饶命!”
“一切都是赌王指使,与我们无关啊!”
“没错!求周先生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
周山本就没打算要这两名赌王随从的性命,阿布将千手赌王抛入海中,不过是为震慑旁人。
他走到跪伏在地的二人跟前,缓声道:“放过你们可以,但总得拿些东西来换。
把我想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那两人连声应道:“不过分,不过分!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周先生想知道什么?”
周山微微一笑:“说说山日组吧。”
先前那名山日组头目临死前曾放话,组织必定会查清是周山结果了他们。
周山虽不惧这等威胁,但对方的报复迟早会来。
多掌握些敌人的底细,方能早做防备。
千手赌王与山日组往来密切,他这两个手下自然也对内情知之甚详。
解决掉赌王以立威,再从这两个霓虹人口中撬出消息,再合适不过。
可此刻,两名霓虹人脸上却显出挣扎之色。
他们确实如周山所料知晓山日组的秘密,但也同样害怕事后会遭到组织的残酷报复!
毕竟山日组是霓虹首屈一指的庞大社团,势力甚至蔓延到海外。
若是让上层知道他们泄露了内部情报,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可能的报复终究是将来的事。
周山目光转冷,施加压力:“方才不是还说,只要饶你们性命,什么情报都肯讲么?还是说……你们更想现在就去海里陪你们老大?”
二人再不敢迟疑。
在废弃码头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千手赌王的手下战战兢兢,将自己所知关于山日组的一切,尽数吐露。
两日后,千手赌王失踪的消息在澳岛悄然传开。
有人说他败给周山后自觉无颜立足,悄声离去;也有人传言他早已被仇家了结。
无论如何,这赌王曾令许多人家破人亡,且平日趾高气扬,对澳岛与大夏人多有轻蔑。
如今听闻他很可能已离澳岛,不少民众暗暗称快。
人们也未忘记,逼走千手赌王的正是周山。
若非周山那场颇具戏剧性的胜利,不知那霓虹人还要嚣张到几时。
此前周山已借与赌王的对决,顺势宣扬了自家产业。
赌王失踪的消息传开后,更多澳岛市民简直将周山视作了扬眉吐气的象征。
每日都有大量客人涌向周山的场所,原本澳岛最大的娱乐厅竟因客流过多而显得拥挤。
周山索性出资买下邻近几家店铺,打算扩建以容纳更多来客。
澳岛这边事业蒸蒸日上,但来自霓虹的威胁也已悄然逼近。
霓虹最大社团山日组,于此日召开龙头会议。
各堂主与高级干部齐聚一堂。
此次紧急 ,目的正是针对周山。
此前派往澳岛的那名高层曾告知下属,此行是为对付一个名叫“周山”
的男子。
如今两天过去,不仅那位干部音讯全无,随行的组员也纷纷下落不明,连与组织关系紧密的千手赌王也联络不上。
山日组能成为霓虹第一社团,经验自然老道。
高层根据情况迅速判断,派往澳岛的人马已遭周山清除,因而才有了这次临时召集的会议。
他们甚至在短时间内弄到了周山的照片,并将其放大悬挂于会场 。
山日组龙头起身,指向那张照片,沉声道:“澳岛发生的事,是我山日组的耻辱!若折在本地帮派手中倒也罢了,可这周山……并非帮派中人,不过是个寻常商人!”
这番话让在座的帮会头目们无不震动。
先前派往澳岛的人手虽不算多,却个个都是组里挑出的好手,竟会折在一个寻常生意人麾下?
一位资历深厚的老干部沉声道:“得尽快把周山处理掉。
否则消息传开,道上只怕都要笑我山日组无人。”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说得对!该让那姓周的尝尝山日组的厉害!”
“连山日组都敢碰,把他大卸八块也不为过!”
更有堂主当即起身 :“会长,让我带弟兄们走一趟澳岛。
用不了多久,定将捷报传回。”
第308章
山日组的会长却摆了摆手。”这回的事,交给‘暗黑之门’去办。”
“暗黑之门”
乃是山日组麾下一支隐秘力量,亦是东瀛地下世界最为令人胆寒的存在。
在东瀛,无论政商名流还是江湖中人,只要听闻这四个字,脊背难免窜起一股寒意。
山日组能够一手遮天,暗黑之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
组织的一切障碍,皆由他们扫除;其中的成员,自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会长接着说道:“我打算派宫本一、三船夫、幻灭三人前往澳岛对付周山。
诸位以为,凭他们三人的本事,可够用么?”
室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会长点出的这三人,皆是暗黑之门里一等一的高手。
不少堂主私下觉得,三人中随意去一个都足以了结此事,如今一齐出动,反倒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几位大佬纷纷开口:
“能同时躲过这三位 的人,这世上恐怕还不存在。”
“没想到会长这次如此重视,那个周山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至此,山日组前往澳岛解决周山的人选,便就此敲定。
山日组的行动向来迅捷。
当天下午,宫本一、三船夫与幻灭这三名顶尖 便登上了驶往澳岛的客轮。
宫本一的舱房内,三人对此次行动皆显得成竹在胸。
三船夫语带轻蔑:“对付一个区区商人,竟要劳动我们三人一同出手,真是没想到。”
幻灭接口道:“那周山虽只是个生意人,却胆大包天,竟敢触怒山日组。
若不速速解决,等高层折在他手里的消息散开,组织的颜面何存?”
也正是为了挽回山日组的声誉,会长才会不惜同时动用暗黑之门的三位一流好手。
宫本一开口道:“但也正因同时派出了我们三人,此番任务只许成功,不容有失。”
倘若三名暗黑之门的一流高手联手还奈何不了一个普通商人,待他们返回东瀛,必将面临严厉的惩处。
他接着提议:“为求稳妥,行动之前,我们或需拟定一个计划。”
然而幻灭却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哼,对方不过是个寻常商贾,取他性命,何需我们三人联手?”
他边说边从椅上起身,“区区周山,何足挂齿。
你们在此静候佳音便是。”
语罢,幻灭竟径直离开了房间。
他们三人虽同属暗黑之门,彼此间却存在着竞争关系。
根据山日组提供的资料,此次的目标周山仅仅是个普通商人。
对付这种程度的对手,他们任何一人都可轻松得手,根本无需协作,更不必事先筹划。
独力解决周山,也意味着能独占功劳。
身为顶尖 ,幻灭极为自负,他既认定单凭己力足以完成任务,自然不愿合作,这才拂袖而去。
事实上,三船夫与宫本一亦是同样心思。
幻灭离去后,舱房内的气氛变得更 妙,显然剩下的两人也不可能携手行动。
山日组会长本以为同时派出三位顶尖高手前往澳岛,便能迅速铲除周山,维护组织名誉。
他却未曾料到……
然而正是因为他派遣的尽是精锐好手,却让三名自负的 互不相让、彼此轻视,他们之间谈不上合作,更像是争夺功劳的对手。
心怀各异的三名 乘着邮轮渐渐逼近澳岛,而此时身在澳岛的周山已决定在次日为新 的扩建落成发表开幕致辞。
自从周山击败千手赌王之后,他本人连同 的名号在澳岛可谓家喻户晓,每日前来消遣的宾客络绎不绝。
原本已是全澳规模首屈一指的 ,面对汹涌的人潮竟也显得局促起来。
于是苏晨果断买下周边铺面,改造扩建,以容纳更多客人。
装修工程已然完工,明天便是外围新区域正式营业迎客的日子。
可就在当晚,阿布却带着拉苏和尼嘉前来,试图劝周山改变主意。
阿布开口道:“文哥,您看新 开业的日子……要不要往后推一推?”
周山反问:“为何要改期?等过些时候,我赢了千手赌王的消息被别的新闻盖过去,那时再开业,哪还能吸引多少关注?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
拉苏面露忧色,“文哥难道忘了之前在旧码头那两个日本人说过的话吗?”
当初在半废弃的码头,周山一行人解决了山日组派来的人与千手赌王,唯独留下赌王的两名手下没取性命。
那两个早已吓破胆的日本记者将所知关于山日组的情报全盘托出,包括组织必定会追查失踪干部的下落,并断定此事与周山有关,同样也提到山日组将派出顶尖 前来行刺。
尼嘉也接话:“恐怕山日组派出的好手已经潜入澳岛。
他们正愁找不到接近您的机会,如果文哥明天出席新 的开业典礼,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尼嘉又补充:“如果文哥坚持不更改开业时间,那至少为了安全,请不要公开露面。”
听完三人的顾虑,周山点了点头:“你们能这样替我考量,我很欣慰。
其实,我本来也正要找你们三个来商量明天的布置。”
阿布等人这才恍然——他们所担忧的,周山早已深思熟虑过,之前的紧张反而显得多虑了。
这时周山却话锋一转:“我知道 很可能已经抵达澳岛,但明天我依然会在开业仪式上现身。”
“什么?”
拉苏大为吃惊。
明明清楚山日组的精锐 已盯上他,周山却还要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实在太冒险了!
周山明白手下们的担心,从容解释道:“山日组虽是日本势力最大的帮会,可任凭他们如何嚣张,也不敢在澳岛公然乱来。
我在众人眼前出现,难道那些 敢当着那么多双眼睛对我动手?”
“区区山日组,还没那个胆量在大夏的土地上、众目睽睽之下行凶!”
他继续说道:“我照常出席明天新 的开业仪式,故意将行踪暴露给 ,随后立刻离开人群。
急于除掉我的山日组 一定会尾随而来,到那时,我们便能将他们一举拿下!”
在周山看来,与其坐等 找上门,不如主动设局,引他们入瓮。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以自己为诱饵。
周山又说:“明天对付那些 ,还需要你们三个和其他兄弟帮忙。
我刚才正打算叫大家来一起商议。”
其实即便听了周山的解释,拉苏三人仍觉得此举过于冒险。
但他们也深知劝不动周山——只要他认定的事,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既然如此,忠心追随的三人也只能领命。
他们纷纷表态:
“文哥,明天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就算拼上性命,我也会护文哥周全。”
“那些山日组的 敢来澳岛放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于是,周山细致地向部下们交代了次日行动的每一步安排。
夜幕降临之际,三艘悬挂黑色徽记的邮轮悄然停泊在澳岛码头。
代号“幻灭”
的男子率先踏上岸边潮湿的石阶,他刻意甩开同行的宫本一与三船夫——这份功劳必须由他独享。
作为黑暗之门精心栽培的利刃,幻灭素来以迅捷的情报嗅觉着称。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便从码头鱼贩的闲谈中捕捉到关键线索:明日新 开业典礼,那位近来风头正盛的周山将会亲自露面。
这实在算不得什么隐秘消息。
自周山在赌桌上击败千手赌王后,整个澳岛的大街小巷早已传遍了他的名字。
摊贩们擦拭着玻璃柜台,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就连茶楼里斟茶的伙计都能绘声绘色说起那场惊心动魄的 。
幻灭倚在锈蚀的栏杆边暗自嗤笑:刚招惹了山日组,竟还敢如此招摇过市?果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商人。
晨光刺破海雾时,新 门前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本地的帮派元老、南洋来的珠宝商、报馆记者与好奇的市民挤满了街道两侧。
当周山握着镀金话筒走上铺着红毯的台阶时,欢呼声像浪涛般阵阵涌起。
他每说几句致谢的话,便被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打断。
幻灭套着不起眼的灰布短褂,像条泥鳅般缩在人群东北角。
望着台上那个笑容温润、连个护卫都不带在身边的男人,他齿缝间漏出极轻的冷笑。
这任务简直易如反掌——他甚至开始盘算领取酬金后该去哪个温泉町消遣。
可他未曾察觉,人群中至少有七道目光正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后颈、肩胛与脚跟。
二楼雕花栏杆后,阿布对着衣领低声说:“灰褂子,左腰微鼓,步态是练过缩地术的。”
蓝牙耳机里传来拉苏沙哑的回应:“已带人去认了。”
三楼储物间内,两名脖颈带着淤青的霓虹人正瑟瑟发抖地贴在窗前。
拉苏用 鞘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仔细瞧。
若看走了眼,你们知道后果。”
较胖的那个突然倒抽冷气,膝盖一软几乎瘫倒:“幻灭……是黑暗之门的幻灭!三年前我在横滨见过他出手……”
此刻周山恰好结束致辞,掌声如雷声中,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机。
拉苏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膜:“鱼已入网,是条叫幻灭的黑鲔。”
周山微笑着向台下挥手,日光落在他无名指的翡翠戒面上,折出一痕幽冷的绿光。
这三名心腹的耳中皆戴着通讯设备,以便与外围同伴保持联络。
待各方情报汇集核实无误,拉苏方将情况呈报周山。
山日组遣出的顶尖高手已然潜入会场,其目标直指周山性命。
周山却神色如常,依旧从容与往来宾客谈笑寒暄。
他只低声嘱咐一句:“留意此人有无同党接应。
若无变故,一切按既定布局行事。”
“明白。”
第309章
拉苏即刻传令各部,命众人继续在人群中排查可疑迹象。
今日到场庆贺的既有澳岛各界名流,亦有聚集围观的本地居民,其中形迹可疑者不在少数。
然而监视各处的下属并未发觉其他可疑人物与幻灭接触。
原本跟随千手赌王的两名记者亦表示,此前未曾见过举止异常之人。
幻灭全然不知自己每步行动皆在周山属下的注视之中。
时至此刻,他心底竟还暗自讥讽周山疏于防范。
他绝不会想到,这一切本是周山设下的局。
大祸临头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不多时,周山吩咐场馆人员接待宾客,新 正式开业运营。
他本人则悄然从侧门离去。
早已决意今日下手的幻灭立即尾随而上,伺机而动。
因新 开业,周边停车场皆车满为患。
幻灭见周山走向停车场,以为他要驾车离开。
急于立功的幻灭当即现身高喝:“周山!你既得罪山日组,竟还敢独身行动?当真未将我组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刃,步步逼近。
幻灭原以为这商人必会惊慌失态,不料周山只是冷冷注视着他,这般镇定反令幻灭愈觉恼怒。
他腕间一转,刃锋寒光凛冽:“此刃淬有神经剧毒,一分钟内便能取你性命。
你的亲友亦不久于人世——这便是冒犯山日组的下场!”
这般威胁却未能撼动周山分毫。
他仅轻蔑道:“凭你,尚不配与我交手。”
“八格牙路!”
幻灭怒喝前冲,弃了干脆利落了结的念头,决意好生折磨这狂妄之徒。
不知天高地厚的,实是幻灭自己。
就在他持刃扑近之际,周围数辆车的车门骤然洞开。
尼嘉率众冲出,直扑幻灭而去。
见这许多伏兵现身,幻灭顿时慌神,终于醒悟周山是以身为饵引他出洞。
“可恶!”
他狼狈嘶喊,急欲突围。
又岂是尼嘉等人对手?
尼嘉一拳直取面门,幻灭只得曲臂格挡。
其余人的拳脚已如疾雨落在他周身,不过片刻,这不可一世的高手便瘫倒在地,眼前昏黑。
“留活口,尚需问话。”
虽有周山此令,幻灭仍被打得面目肿胀,重伤昏厥。
这位黑暗之门的一流 ,曾视解决周山如探囊取物,此刻却成了阶下囚。
待幻灭再度清醒,发觉自己被缚于精神病院专用的禁锢床上,周身伤痕隐痛不绝。
身为黑暗之门顶尖 的幻灭竟落入一名商人之手,这消息若传出去,恐怕比此前帮会高层遇刺还要令人耻笑。
周山带着手下推门而入时,幻灭正被缚在病床上,眉宇间尽是不甘。
周山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开口:“这一觉睡得可还踏实?”
幻灭当即破口大骂:“周山,你这不知死活的野狗!同时招惹山日组和黑暗之门,你迟早会——”
话音未落,立在床侧的手下已抄起热水瓶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瓶身炸裂,碎片混着滚烫的热水泼了幻灭满脸满身。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张曾令无数人胆寒的脸此刻血迹纵横,狼狈不堪。
周山微微蹙眉:“奉劝你说话干净点。
下一次,碎的可就不只是热水瓶了。”
他踱到床边,俯身注视对方,“配合一点,你或许还能活命。”
说着,他缓缓举起一件东西——正是幻灭先前使用的那把淬毒 。
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见血封喉的神经 ,只需微小伤口便能随血液蔓延,无药可解。
此刻,刀尖轻轻抵在幻灭颈侧。
“怎么样?”
周山嘴角噙着笑意,手上却稳如磐石,“不想合作?”
幻灭浑身绷紧。
重伤加之束缚,生死全然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对死亡的恐惧碾碎了他作为 的尊严与忠诚。
他艰难地吞咽,声音发颤:“我……愿意合作。”
周山颔首:“和你同来澳岛的那两个霓虹人,也是冲着我来的 吧?他们藏在哪儿?”
幻灭心头一震——周山竟然已经查到宫本一和三船夫的存在?
事实上,周山早已派出尼嘉带人暗中探查。
根据同船旅客与船员的零散描述,幻灭确有两名同伴。
然而循着幻灭入住酒店的线索追查时,却始终找不到另外两人的踪迹。
周山推测对方或许已有所警觉,这才亲自前来审问。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人分头行动并非出于谨慎,而是内斗争功所致。
幻灭一时语塞。
当初在邮轮上提议各自行动的正是他自己。
悔恨如潮水涌上。
若是三人联手,周山岂能活到今日?更可悲的是,若此刻交不出那两人的下落,自己便毫无价值,唯有死路一条。
绝境之中,幻灭忽然瞥见一线生机。
房中除他被缚于床,便只有周山与那名砸热水瓶的手下。
此前停车场失手,幻灭始终认为是败在对方人多势众,而非周山本人有何能耐。
如今护卫仅有一人,自己身为顶尖 ,未必不能绝地反扑。
——只要制住周山,便能挟为人质脱身。
待到安全之处,再取他性命也不迟。
这念头如野火燎原,悄然燃起了他眼底最后一簇狠戾的光。
尽管略显仓促,他仍有信心完成老大交付的使命!
幻灭暗自决定,要继续与周山周旋到底。
他随即佯装出惊恐的神色,低声道:“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俩并未和我住同一家旅馆。
我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周山以目光催促他说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被绑在床上的幻灭身体陡然起了变化——
只见他浑身剧烈颤抖,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周山蹙眉收回了抵在幻灭颈边的短刃,一旁的手下则吓了一跳:方才正是他抄起热水瓶砸向了幻灭的后脑。
难道那一击竟留下了隐伤?偏偏在幻灭即将吐露情报的关头发作,手下生怕自己的冒失误了周山的布局,急忙上前解绑,想要查看状况。
谁知就在绳索松开的刹那,原本看似抽搐萎靡的幻灭竟如绷紧的弓弦般骤然弹起,直扑周山而去!
虽此前受了伤,但被缚于床上的这段时间反倒让他稍得喘息。
身为“黑暗之门”
的一流刺客,即便带伤,对付一个寻常商人他依旧自觉绰绰有余。
周山手中仍握着那柄涂有神经 的短刃——只要夺过它并制住周山,局面便能彻底逆转!
看穿幻灭的算计,周山只冷然一笑:“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扬,短刃如电射出!
拼死一搏控制周山是幻灭唯一的生机,加之他始终认定周山不过是个毫无战力的商人,因而万万没料到,对方随手一掷,刃尖已精准没入他的胸膛。
幻灭甚至未能触及周山衣角,便瘫倒在地。
他死死按住胸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柄淬毒短刃本是幻灭自己的武器,他比谁都清楚 发作的后果——可如今,利刃非但未能解决周山,反而断送了他自己的性命。
全身仿佛被无数蚁兽撕咬般剧痛难忍,但即便痛苦如潮,幻灭却已如一摊软泥瘫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神经 一旦起效,不仅会带来钻心疼痛,更会使全身肌肉急剧萎缩,令人力量尽失。
此时的幻灭连一声完整 都发不出, 已迅速蔓延。
他面孔扭曲成一团,在极致的痛苦中僵直片刻,随即气绝身亡。
几乎同时,阿布、拉苏、尼嘉等人闻声赶至房中,但周山已赶在他们进来前了结了幻灭。
“出了什么事?”
尼嘉看向那名留守的手下,“这人怎么挣脱的?”
中了计的手下满面愧色:“这日本人突然装作急病发作,我怕他真死了就问不出消息,便想上前察看,没料到……”
周山出声打断了他:“幻灭自己选的路,怪不得旁人。
如今要紧的是剩下那两名刺客。”
“黑暗之门”
此番派来三名顶尖刺客对付周山,幻灭伏诛后,三船夫与宫本一仍潜伏在澳岛暗处。
阿布问道:“可是文哥,另外两人的落脚处,弟兄们至今还没摸到线索。”
原本周山打算从幻灭口中撬出另两名刺客的姓名、手段与藏身之地,谁知幻灭竟还抱着挟持翻盘的妄想。
眼下幻灭一死,这条线索自然也就断了。
周山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挑几个身手利落的兄弟,趁夜把这具 扔到海边的防浪堤上去。”
历经诸多 ,屋内众人对周山的判断早已深信不疑,当即领命。
唯有尼嘉仍带疑惑:“文哥,单是把 丢上防浪堤……真能引出另外两人?”
周山答道:“这种可能性不小。
既然是顶尖好手,组织那边应该已经得知幻灭行动失败的消息。
作为同行的另外两人,眼下想必正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倘若明早防浪堤出现陌生男子 的事传开,他们必定会亲自赶去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的同伴!”
阿布听完感叹:“果然还是文哥考虑周全!用这法子把那两个家伙引到堤边,咱们就能设下埋伏,一举将他们全部解决!”
周山却摆了摆手:“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了那两人会去确认 ,明天一定还会有不少好奇的市民前去围观。”
“若当场动手,对方很可能挟持平民作为人质。
我们不必将无关者卷入其中。
把 留在防浪堤上,主要是为了给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上一份见面礼。”
既然山日组派出三名精锐 前来取他性命,周山自然要有所回应。
他送给山日组的第一份礼物,便是这第一名 的结局。
手下们依计行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布置。
当夜,几名动作敏捷的弟兄借着夜幕的掩护,将幻灭的 运至预定地点。
第310章
次日破晓,晨跑经过的当地居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防浪堤上出现 的消息如野火般在周边区域蔓延开来。
本地警方接到报案后正赶往现场准备封锁勘查,而几乎同一时间,宫本一与三船夫也通过各自的渠道获知了这一情报。
身为顶级行动者,二人都具备出色的信息搜集能力。
尤其是三船夫,他早已用钱财打通关节,雇用了若干本地混混为其打探消息。
两人赶在警方抵达前先后到达防浪堤附近。
亲眼见到昨日还趾高气扬、生怕被抢功的幻灭已成冰冷躯壳,宫本一与三船夫心中皆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固然都希望独揽功劳——从这层意义上说,幻灭确实是竞争者。
可三人终究是组织一同派来澳岛对付周山的搭档。
如今幻灭身亡,即便他们最终完成任务,但组织内赫赫有名的幻灭竟折损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目标手中,返回东瀛后,社团高层恐怕仍会借此问责。
他们也清楚,幻灭的 被刻意放置于此,无疑是周山 裸的 !
而幻灭的殒命终于让这两人彻底清醒:那个名叫周山的目标,绝非易与之辈!
毕竟他们都深知幻灭的本事。
以他的身手不但未能解决目标,反而丢了性命,可见周山的实力至少不在幻灭之下。
恰巧两人几乎同时抵达堤岸查探。
隔着攒动的人群,宫本一朝三船夫递了个眼神,对方当即会意。
原本因忌惮对方分功而各自行动的两名 ,此时竟一同悄然退离。
走出不远,宫本一便咬牙切齿地低吼:“可恨!这周山竟敢对幻灭下如此狠手!”
三船夫顺势问道:“看来周山的实力远超预估。
宫本君还有信心独自解决他吗?”
宫本一长叹一声,坦言道:“幻灭都已失手,我岂敢再有十足把握。”
三船夫立即接话:“既然如此,你我更应联手应对。
事成之后功劳平分,若有差池……就让幻灭承担所有责任吧。”
死人有时比活人更有用处。
三船夫打算与宫本一共享功绩,而将一切失误归咎于已死的幻灭。
宫本一转忧为喜:“我正有此意,否则何必与你在此商议。”
目睹幻灭凄惨的下场后,两人都意识到单打独斗难以取胜,这才重新走向合作。
宫本一随即问道:“你可有对付周山的计策?”
三船夫颔首:“这几日我通过金钱打点,结交了不少本地帮派人员。
若请他们协助,那些人应当不会推辞。”
三船夫接着说道:“我打算再掏一笔钱,让那些街头混混去周山新开的场子 。
那帮人一闹起来,场面肯定乱得没法收拾。
咱们就趁乱摸过去,把周山解决掉!”
宫本一听罢连连称是:“好主意!周山的场子开业没多久,要是本地混混跑去砸场子,他肯定得亲自出来摆平。
到那时,便是他的死期!”
黑暗之门这两位顶尖 ,盘算着借混混之手制造混乱,再对周山下致命一击。
他们深信,此计一出,周山绝无生路。
只是二人离开防浪堤时,并未察觉人群中那个看似在拍摄现场新闻的报社记者,也将他们的模样收进了相机。
那记者自然是周山的手下。
他奉命守在岸边,将警方到来前所有靠近 察看过情况的人,全都悄悄拍了下来。
只因周山早有判断:剩下两名 ,必定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现身。
警方按程序处理完现场后, 便被专车运走。
周山的手下也带着一叠照片,回去复命。
也就在这一天,三船夫与本地帮派的频繁接触露出了痕迹。
当他提出可以支付一笔丰厚报酬,雇佣这群混混次日去砸场子时,在场的人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可偏偏正是这群混混里,有人走漏了风声,让周山提前获悉第二天会有人上门 。
甚至有一名混混主动找上门来,向周山的手下坦白了一切:
“我老爹是个赌鬼,当年输光了家产给‘千手赌王’之后,自己跳海一了百了。
周山赢了赌王,也算是替我爹报了仇。
我怎么能反过来害他?”
“你们明天千万别正常营业!我那帮兄弟已经收了钱,准备去你们场子里动手!”
周山当时正在仔细端详手下拍回来的那些“认尸人”
照片,他确信黑暗之门另外两名 就藏身其中。
就在这时,那名前来报恩的混混被带了进来。
手下向周山说明了原委。
周山闻言大喜——有了这个内应,明天的行动便能稳操胜券!
他起身走到对方面前,诚恳说道:“多谢你冒险来报信。
但我躲得过明天,躲不了一辈子。
不尽快除掉那两个 ,我永远不得安宁。
所以,我决定主动出手。”
“可是……”
混混还想劝阻,周山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还需要你帮个小忙。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身份暴露、陷入险境,事后也必有酬谢。”
这混混本就是为报恩而来,经周山一番劝说,便点头应允。
依靠这名内应,周山不仅确认了三船夫的长相,还摸清了本地社团的不少底细。
而三船夫对此浑然不觉。
当晚,他甚至还找到宫本一,得意地说道:“钱一递过去,本地社团果然爽快答应。
明天,他们就帮我们把周山的场子搅个天翻地覆。”
宫本一喜形于色:“太好了!你我二人趁乱出手,周山必死无疑!”
三船夫却收起笑容,略带讥讽地说:“那帮混混真是贪得无厌,不过是进去闹点动静,竟敢开口要一百万!简直是 !”
宫本一深知其为人,接口道:“随他们开价便是。
反正,你也没打算兑现承诺。”
被同伴说中心思,三船夫默认地点了点头。
此前他虽对奥岛的混混施过些小恩小惠,但与一百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笔巨款,他压根不准备支付。
不仅如此,他还盘算着把杀害周山的罪名推到本地社团头上——毕竟出面 的是混混,和他们霓虹人有什么关系?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周山此前战胜千手赌王,令他自己与他的场子名声大噪。
因客人蜂拥而至,周山甚至不得不买下邻近铺面,以扩充营业场地。
此刻,霓虹闪烁的娱乐城外,原本热闹的门前却骤然涌来一群不善之徒。
他们面目狰狞,不少人手中提着棍棒,领头那几个甚至握着明晃晃的 ,杀气腾腾。
这正是被三船夫用钱买通的本地帮派!
领头的混混头子嚣张地吐掉嘴里的烟蒂,低吼道:“三船先生发话了,进去闹个天翻地覆,一百万立刻到手!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弟兄们,待会儿都给我往狠里招呼!”
身后的喽啰们顿时亢奋起来,摩拳擦掌:“我早就瞅那个周山不顺眼了!在咱们澳岛的地盘开这么大场子,居然不来拜山头?这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既然他不懂规矩,那就教教他,在澳岛得罪咱们是什么下场!”
三船夫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这些地头蛇的主意,但这群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混混却浑然不知自己只是棋子。
路过行人见此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绕道疾走,唯恐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一些刚尽兴准备离开的客人,才踏出门口,就被外面黑压压持械的人群吓得面无人色,慌忙又缩回了娱乐城内。
而这帮混混的目标正是娱乐城,他们挥舞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朝入口涌来。
被迫退回场内的客人们脸色煞白,他们本是来 作乐,谁曾想竟如此倒霉,撞上有人来砸场子!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队身着整齐保安制服的人从娱乐城内部快速来到出口处。
为首者正是尼嘉,这些“保安”
实则是跟随周山前来澳岛的忍者兵团精锐,只不过在客人们眼中,他们只是娱乐城雇佣的普通护卫罢了。
尼嘉见一位客人吓得面无血色,便出言宽慰:“请放松,有我们在。
这些乌合之众,马上就会狼狈逃窜。”
可那客人哪里肯信,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尖叫道:“你疯了吗?还不快跑!你们才几个人,人家几十号还都拿着家伙!你们赤手空拳,上去不是送死吗?赶紧让老板给本地社团交足保护费啊!钱给够了,他们自然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尼嘉摇了摇头,这客人虽是小瞧了他们,倒也是出于好心。
他只是淡淡回道:“敢来文哥的场子收保护费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已经成了地里的肥料。
你只管站在这儿看好了,看这群人待会儿是怎么哭爹喊娘逃命的。”
霓虹光影下,以尼嘉为首,十余名身着保安制服的忍者精锐在娱乐城门外,与那帮手持凶器、正要冲进来的混混迎面撞上。
那混混头子见里面只出来十几个保安,不由得嗤笑出声,用满是讥诮的口气对尼嘉说:“怎么个意思?兄弟们来花钱找乐子,你们也敢拦?是看不起我们吗?”
他们确有嚣张的底气,五十多号人,个个手持棍棒刀械。
而尼嘉这边仅有十余人,空着双手,看上去不过是寻常保安。
双方若动起手来,胜负似乎顷刻可判。
然而,尽管人数悬殊,眼前这些“保安”
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这份镇定反而激怒了这帮平日横行惯了的混混。
其他无赖立刻鼓噪起来:“不就是几条看门的狗吗?也敢挡大爷们的路?”
“识相的快滚开,不然老子一棍子送你归西!”
“耳朵聋了?赶紧让道!”
第311章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尼嘉不卑不亢,神情依旧平静:“若是来玩,我们自然欢迎。
但场子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入内。
想进去,就把家伙留在外面。”
那混混头子早已不耐烦,猛地一把揪住尼嘉的衣领,破口大骂:“ 混哪条道的?一个臭保安也这么多屁话?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当狗!”
话音未落,他右手的 已挟着风声,狠狠朝尼嘉的侧耳削去!这家伙竟凶残至此,打算直接卸掉尼嘉一只耳朵!
但尼嘉是何等人物,岂会被这种街头混混所伤。
几乎是那些街头青年伸手揪住尼嘉衣领的刹那,后者右膝已无声提起,结结实实撞在了对方腹下要害处。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空气,领头者痛得面目扭曲,手中 失了准头,斜斜劈向空处。
尼嘉却神色未变,只从容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如初:“若真想进店,还请将兵器留在门外。
这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老子今天偏要砸烂你们的规矩!”
要害受创的领头者彻底撕下伪装,朝身后吼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先把这条看门狗给我废了!”
混战一触即发。
按常理,这场冲突本该迅速以街头青年们的胜利告终——他们人数占优,手中又持着各式利器。
然而,即便握有兵刃与人数的双重优势,也丝毫无法填补他们与那群黑衣护卫之间悬殊的实力鸿沟。
这些护卫个个矫捷如影,更遑论此次随周山前来澳岛的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区区一群倚仗人多势众、只敢欺凌弱小的街头之徒,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尼嘉与同伴很快便从最先扑来的几人手中夺过武器。
有了兵器在手,战局更是一面倒。
那名带头挑衅的青年被尼嘉一棍打断三根肋骨,紧接着左臂也在闷响中应声而折。
其余黑衣护卫亦攻势凌厉,不过片刻,来袭者已个个头破血流,反观身着保安制服的周山部下,竟无一人挂彩。
三百米外,长椅上的三船夫与宫本一死死盯着娱乐城门口的动静,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原想借这群街头混混制造骚乱,趁乱潜入店内解决周山,谁知这帮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明明人多势众,却被区区十余名保安拦在门外,打得溃不成军。
三船夫忍不住低声咒骂:“混账,真是一群废物!”
连门都进不去,何谈制造混乱引出目标?眼看精心布置的行动即将落空,宫本一沉声道:“我们得出手。”
按原计划,两人本应待混混涌入店内后再悄然混入,方能最大限度隐藏行迹。
可眼下若再不动,只怕这群人连门槛都迈不过便要全军覆没。
三船夫咬牙点头:“事已至此,只能亲自下场了。”
然而二人仍高估了那群乌合之众的韧性——未等他们赶至近前,街头青年们已开始四散奔逃。
“快走!这些保安根本不是普通角色!”
“保住性命再说,往后迟早找回来!”
一人逃窜,余众顷刻溃散。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竟无一人能闯进门内,便如受惊雀鸟般逃得无踪无影。
三船夫与宫本一僵立原地,面色铁青。
宫本一哑声问道:“现在如何是好?”
三船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去找他们。
叫他们派更多人手——非把这场子打进去不可!”
那头,看热闹的赌客们全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这群古惑仔抄着家伙、人多势众,收拾那几个看场子的不过是眨眼的事,谁料形势倒转,本地帮派的人竟被打得七零八落,抱头鼠窜。
尼嘉领着手下兄弟回到赌厅,对那几个缩回里头的玩家说道:“往后只管来这儿玩,文哥罩的场子,看谁敢来生事!”
几名赌客连连点头。
这场来得快、去得更快的 ,反倒成了 安保最好的招牌。
等今日目睹这一战的赌客把消息散出去,往后周山这儿的生意,只怕会更热闹。
另一边,三船带着宫本一径直奔向古惑仔们的老窝。
厅里,逃回来的帮众个个垂头丧气,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人多势众,怎么就被区区几个护卫打成这副模样。
三船一进门就破口大骂:“混账!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按原先的计划,这群人该冲进 搅个天翻地覆,两名 才好趁乱混进去联手解决周山。
可现在,他们连 的门都没踏进去,就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带头的古惑仔被小弟搀着,苦着脸解释:“三船先生,您听我说……那群保安个个身手不凡,兄弟们实在打不过啊!”
厅里其他人也纷纷帮腔:“是啊,周山的手下太强了,咱们人再多也拼不过。”
“这钱咱们赚不了,您还是另找高人吧。”
显然,这帮人是再也不敢去碰周山的场子了。
三船却把脸一沉:“当初说定的事,现在想反悔?你们是不是太不把山日组放在眼里了?山日组也是你们能耍着玩的?”
他直接搬出了山日组的名号。
那头目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哪里惹得起这般势力?山日组不仅是霓虹第一大帮,在东亚各地都盘根错节,一旦得罪,后果绝不是他能承担的。
他还想再辩,一直沉默的宫本一忽然开口:“五十个人进不去,那就再加。
一百人、两百人,难道还摆不平那几个看门的?”
古惑仔头目硬着头皮回道:“宫本先生,周山的人实在太能打了,兄弟们已经怕了,不想再招惹……”
话没说完,宫本一便厉声打断:“废物!不帮忙就是跟山日组作对!你们应该清楚,和山日组为敌会是什么下场吧?”
两名霓虹 对古惑仔们身上的伤视若无睹,只逼着他们必须再去 制造混乱。
古惑仔们面色挣扎——他们既不敢再去 送死,也不敢真惹怒山日组。
平日对普通百姓张牙舞爪的这群人,遇上更凶的势力,便只剩畏缩。
正当厅内气氛僵持,入口处忽然传来打斗与惨叫,紧接着两名守门的帮众被直接摔进大厅!
约莫二十余人稳步走入,正是拉苏率领的刺刃兵团精锐。
拉苏冷冷扫过满厅敌人,目光最终落在三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们两个也是黑暗之门派来对付文哥的?我原以为黑暗之门多大本事,没想到来 还得借本地混混的力。”
此刻场子里古惑仔的人数仍远多于拉苏带来的人,可这群人早已丧了胆气——方才在 门口已被痛揍一顿,早先更是被周山的手下以少胜多打过一轮,哪还有斗志?
三船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料到周山的人追来得这么快。
不过,即便被堵上门,三船心里倒也并不慌张。
三船夫对自己的能耐有着不容置疑的把握。
身为黑暗之门中排得上号的高手,眼前这群散兵游勇般的帮派分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周山的手下将那群本地混混打得溃不成军,但以三船夫的身手,想从这大厅脱身绝非难事。
更何况与他同行的还有宫本一——那位同样属于黑暗之门顶尖行列的伙伴。
周山那二十余名手下,奈何不了他们二人。
更不必说,三船夫还留着一手底牌。
他的右手悄然探入衣袋,指尖轻轻搭上扳机——那外套的内袋里,正藏着一把 。
所以即便拉苏带人堵上门来,即便临时结盟的本地混混不堪一击,三船夫依旧神色从容。
他正欲向宫本一递个眼色商议对策,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却从拉苏身后响了起来:
“这就打算走了?”
周山缓缓自人群后走出,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不是专程来取我性命的么?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反而想逃?”
三船夫与宫本一均未料到,周山竟会亲自追到这片属于本地帮派的地盘。
照理说,他这样身份的人不该躲在重重护卫之后,随时被数名壮汉保镖环绕吗?
竟敢亲身涉险——他就不怕把命丢在这里?
周山再度开口:
“不如这样。
既然你们想杀我,我们便来一场一对一的较量。
我若输了,任凭处置,我的手下和堂口里这些兄弟都只作旁观,绝不插手。”
本就已被吓破胆的本地混混们一听,带头的那位立刻高喊:
“我同意!我们的人保证不掺和!”
三船夫与宫本一也认为这条件对己方极为有利。
他们刚目睹这群混混被周山手下痛击的惨状,真动起手来这群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倘若双方手下皆不介入,对他们这行专精刺杀之人来说,局面反而明朗。
宫本一心中暗喜,觉得周山此举简直愚不可及,竟主动提出对刺杀者有利的规则。
三船夫更是自觉胜券在握——毕竟他身上还藏着枪。
只要交手时寻隙开上一枪,便能直接了结目标。
周山一死,其手下必定阵脚大乱,到时再解决拉苏等人,易如反掌。
两人交换眼神,默契地认定了这是送上门的良机。
三船夫大步迈前,应道:
“好!周山,我跟你比!”
周山淡然颔首。
众人向后退开,在大厅中腾出一片空地。
这绝非寻常比试——三船夫已打定主意,要在交手的间隙夺走周山的性命。
就在这时,周山忽然向三船夫抛出一问: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三船夫一怔:“奇怪什么?”
周山笑了:
“我为什么要主动提出一个看似对你们有利的条件?”
三船夫一时语塞。
周山自顾自接了下去: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比你们强。
对付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我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你们会败得多么狼狈。”
实际上,周山提出这个建议,除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心之外,还另有一层考量。
那便是与本地社团的关系。
周山的产业并非只在澳岛这一处,他迟早要返回港岛,或前往其他地区打理生意。
本地帮派虽实力远不及他,却终究是盘踞此地的一方势力。
若今日再次将他们打得颜面尽失,双方结怨必更深重。
等周山带人离开,难保这些地头蛇不会转头去找他旗下场子的麻烦。
苍蝇虽不足以致命,但终日嗡嗡作响,也够惹人厌烦。
因此周山才故意设下此局——他要借着亲手解决两名东瀛 ,在澳岛本地势力面前立一次威,让他们从此再不敢生出半点与之为敌的念头。
“ !”
三船夫怒喝道,“今日就叫你这头中原蠢货领教东瀛武道的真章!”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周山而去,不料瞬息之间竟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周山在他逼近的刹那骤然起脚,鞋底如闪电般印上三船夫胸膛。
后者重重砸落地面,刚欲开口便呛出一股热血。
周山的拳影腿风紧随而至,三船夫虽勉力格挡,却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节节溃退。
这东瀛武士的喘息声渐如破旧风箱,步伐在周山疾雨般的攻势下愈发迟滞。
旁观的宫本一脸色铁青。
第312章
他从未料到周山的身手竟强悍至此。
即便他与三船夫联手夹击,恐怕也难占上风!
四周观战的本土帮众见三船夫被全程压制,心中不免浮动,已有胆大者低声议论:
“黑暗之门所谓的一流高手,不过如此。”
“山日组的名头,怕是被吹嘘出来的。”
“何必为这群东瀛人与周先生为敌?岂非不智。”
亲眼见证两人云泥之别的实力差距后,不少帮众已生倒戈之念。
这些私语尽数落入宫本一耳中。
他猛然惊觉周山提出那场看似不利的单挑,实则为收服这群墙头草埋下的暗桩!
若双方直接混战,早被三船夫用钱财笼络的帮众必将助阵;可周山偏要以一对一的擂台,正是要向众人展示绝对武力。
江湖草莽向来只认拳头,谁强便跟谁走。
纵是敌对立场,宫本一心底也不得不暗叹此计精妙。
无论他还是三船夫,都未曾看透那场邀约里藏的杀机,竟还自以为得计!
但宫本一绝不容许周山得逞。
哪怕手段卑劣,他也要扭转局面。
他悄然挪步,双目如鹰隼般锁定周山每一个动作,等待偷袭良机。
然而应付三船夫这等对手,对周山而言不过闲庭信步,又岂会露出半分破绽?
在连绵不绝的猛攻下,三船夫踉跄后退。
周遭帮众的嗤笑与质疑如针扎耳。
“混账!”
他咬牙暗骂,待收拾完周山一伙,定要这帮乌合之众跪地求饶。
三船夫万万没料到会陷入如此窘境。
他引以为傲的拳脚功夫在周山面前竟如孩童嬉戏,令他这黑暗之门高手颜面尽失。
所幸他还有最后底牌——那柄藏在衣袋里的 !任你武功再高,又能挡得住几颗 ?
三船夫嘴角掠过阴冷笑意,右手悄然探向衣袋。
便在此时,原本正面强攻的周山身形忽晃,鬼魅般闪至他身侧。
剧痛自手腕炸开。
待三船夫回过神,惊觉那柄视为 锏的枪械,已落入周山掌中。
“你……!”
三船夫瞳孔骤缩。
周山行动如此精准,分明早知枪械藏处。
可他如何得知?这绝无可能!
扳机在下一瞬扣响。
爆鸣震彻耳膜,三船夫闭目待死。
却并未朝他飞来。
原欲趁机暴起发难的宫本一,眉心骤然绽开血花,身躯轰然倒地。
周山与三船夫周旋之际,始终分神留意着那位蠢蠢欲动的旁观者。
毕竟对付眼前敌手,远不需他全力以赴。
宫本一自以为抓住的疏漏,实则是周山精心设下的圈套。
就在宫本一试图从侧翼发起突袭的刹那,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周山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东瀛人还真是刻板得可笑,明明约定是单打独斗,一个暗中备了武器,另一个竟还想行偷袭之事。”
此时,三船夫才从极度的震骇中勉强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如何察觉的……”
周山并未吝于解答:“自始至终,我都留意到你口袋里藏了物件。
只因某一瞬,你的眼神泄露了异常。
当你再次将手探入袋中,我便明白你是要取枪。”
“你的能耐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三船夫至此方才醒悟,他们三人先前将周山视作寻常商贾是何等荒谬的误判!
然而他已再 错误的机会。
周山扣动了扳机。
一朵血花自三船夫额前绽开,他的身躯随即沉重地摔落在地,再无生机。
此前,山日组一名高层受千手赌王之请前来对付周山,最终那人自己沉入了海底,成了鱼群的饵料。
消息传回山日组总部,得知折损的竟是组内高层,整个组织顿时震怒。
堂堂山日组的重要人物竟丧命于一名澳岛商人之手,此事若流传出去,势必成为江湖笑柄。
为挽回颜面,组长急召高层会议,最终决议派出“黑暗之门”
中三位顶尖好手——幻灭、三船夫与宫本一,前往澳岛处置周山。
可这三人的行动无一例外皆告失败。
他们未能取下目标性命,反倒自己丢了性命。
厅堂里聚集的古惑仔们全都呆立当场。
通过周山与那两名东瀛高手交锋所展现的身手,他们早预见到胜者会是周山。
可任谁也没料到,周山竟能在转瞬之间连毙二人。
三船夫与宫本一的尸身倒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是对在场所有人无声的警告。
这时,拉苏忽然朝那群古惑仔发问:“你们在道上混,不是最讲江湖规矩么?这两个东瀛人明说公平比试,却一个藏枪、一个想以多欺少搞偷袭……”
他顿了一顿,语气陡然加重:“难道这种人,不该杀?”
古惑仔中不乏机敏之辈。
他们既畏惧周山展现出的骇人实力,更怕那黑洞洞的枪口下一秒便对准自己,于是纷纷高声嚷道:
“没错!该杀!这两个东瀛佬早就该死!”
“杀得好!痛快!老子也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为首的头目也后知后觉地急忙表态:“周先生,我之前对您绝无半点恶意,那些误会全是东瀛人逼着我们做的!”
手下们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三船夫拿山日组的名头压我们,我们不敢不从!”
“不然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周先生您啊!您赢了千手赌王,是我们澳岛的英雄!”
周山以雷霆手段震慑这群地头蛇、迫使他们转向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
古惑仔们个个面色惶然,生怕哪句话触怒了周山。
尽管堂口内仍是他们人数占优,可真动起手来,这群乌合之众绝非拉苏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刃兵团的对手。
加之周山当面格杀两名东瀛高手的场景历历在目,众人唯恐遭受池鱼之殃,忙不迭地将所有罪责推给已死的东瀛人。
周山本也无意对这些古惑仔赶尽杀绝。
他毕竟不会长久滞留澳岛,若能笼络这些地头蛇,使其转而维护自家场子的安宁,对他而言才是上策。
于是他再度开口:“往后若是再有人唆使你们去我的地盘生事,你们还去么?”
那古惑仔头目胸口仍在隐隐作痛,在小弟搀扶下连声告饶:“周先生,您场子里的护卫弟兄那般神勇,今天差点没把兄弟们都收拾了,我们哪还敢再去触霉头?”
周山又问:“那我的场子,还需向你们交纳保护费么?”
头目的脸瞬间吓得惨白,急声道:“周先生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该是我们备上礼数,孝敬先生您才是!”
周山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下来:“误会解开便好。
往后只要诸位不再踏入我的地方生事,我自然不会为难各位。”
本地的帮派分子们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有人这时才觉出后背一片冰凉——原是先前惊惧过度,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厅内开始有人动手收拾三船夫与宫本一的 。
那位本地头目被人搀扶着,蹒跚走到周山近前,低声探问:“周先生,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应对山日组那边?”
山日组因一位高层折在周山手中,已然震怒,此番更是遣来了组织内“暗门”
麾下的三名好手。
如今连这三人也一并丧命,消息若传回,只怕会激起更大的波澜。
那头目心中忐忑,实则是为自己与手下忧虑——山日组手段酷烈,一旦周山倒下,他们这些相干人等恐怕也难以幸免。
周山沉吟片刻,方道:“折了这三个人,山日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再遣更棘手的角色前来。
我虽不惧,可若总被这般纠缠,也实在惹人厌烦。”
他目光转向正要将地上两具尸身装入袋中的几人,出言制止:“不必处理了。
我亲自带他们去一趟东瀛,权当是给山日组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那头目瞠目结舌,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山日组在东瀛势力根深蒂固,周山连诛其派出的 已属挑衅,如今竟要携尸登门,这无异于直赴龙潭虎穴,自投罗网。
然而周山并无玩笑之意,反倒添了一句:“事不宜迟,须得尽快动身。
再耽搁,这份‘厚礼’可就不成样子了。”
在他看来,与其被动等待对方一波接一波地袭扰,不如主动出手,彻底了结这桩麻烦。
前路固然凶险,但他对自身与同伴的能力,有着足够的把握。
翌日清晨,经本地势力牵线,周山购得一架小型飞机。
三船夫与宫本一的遗骸被妥善装入尸袋,抬上机舱。
周山一行人随即登机,向着东瀛方向启程。
与此同时,东瀛,山日组总堂。
当代组长正襟危坐于榻榻米上,听着下属的禀报:“组长,先前我会干部在澳岛死于周山之手的风声,已然传开了。”
组长神色未动,淡然道:“无碍。
有幻灭他们三人出手,周山活不了多久。
只要动作够快,不会损及我会声誉。”
那亲信眉头微蹙,继续道:“只是……据下边回报,三船夫一行已整整两日毫无音讯。”
按会中规矩,外出执行要务者须定时联络报备。
三名顶尖好手同时失联,前所未有。
莫非……又是那周山所为?组长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但他旋即摇头驱散了这念头。”许是处置周山时费了些周章,误了联络时辰。”
组长语气依旧笃定,“他们的本事,断不会失手。”
依山日组掌握的情报,周山不过一介寻常商人。
三名精锐中任何一人取其性命都应是易如反掌,何况三人联手?周山绝无生路。
那亲信见组长如此态度,便暂按下心中不安,转而准备禀报另一桩关于其他帮派动向的消息。
就在此刻,房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另一名亲信疾步闯入,气息粗重,脸上尽是仓皇。
首领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慌什么?说清楚!”
来人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颤抖,声音却仍带着惊惧:“首领……出大事了!幻灭、三船夫、宫本一……他们三个,全栽在周山手里了!”
“什么?!”
首领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三人皆是组织内屈指可数的好手,竟会一齐折在一个商人手中?
报信者惊魂未定的模样不似作伪,但首领仍厉声追问:“消息从哪儿来的?核实了吗?”
“是我们在澳岛的眼线亲眼所见,反复确认过了……千真万确。”
手下低下头,声音发涩。
首领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原以为派出那三人解决周山,不过是探囊取物,谁料竟落得这般结局。
那周山的能耐,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更令他心头沉重的是,此事一旦传开,组织的颜面必将扫地。
此前已有高层在澳岛折戟,为避免“山日组竟奈何不了一个商人”
的流言四起,他才特意调遣精锐前往,本想以雷霆手段挽回声誉,震慑四方。
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不久后“山日组残忍铲除目标及其相关之人”
的消息便会传开,足以让各方重新敬畏他们的实力与狠辣。
可如今,非但先前折损的高层大仇未报,连派出的三名顶尖好手也一并覆灭。
第313章
这消息若扩散出去,外界会如何审视山日组?那些本就暗流涌动的势力,恐怕会立刻觉得有机可乘,蠢蠢欲动。
“混账!”
首领一拳砸在桌上,怒喝出声。
他旋即对呆立一旁的手下吼道:“还站着干什么!立刻传令,召集所有高层,紧急会议!”
必须尽快除掉周山,才能稳住眼前的危局。
首领已然下定决心,要倾尽整个组织之力,对付这一个人。
……
同一时刻,一架私人飞机悄然滑入某处废弃机场的跑道。
机舱门打开,手下搬下几只沉甸甸的麻袋。
周山望着远处都市的隐约灯火,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山日组现在,大概正在为那三位‘礼物’头疼吧。”
他缓声道,“初次拜访,总要带些见面礼。
就把这两份‘厚礼’,给他们送过去。”
在霓虹,山日组的势力盘根错节,其各处堂口的位置几乎半公开地标示在地图之上,彰显着他们的肆无忌惮。
约莫半小时后,山日组总部的议事厅内,各方高层陆续抵达。
有人面露倦色,低声抱怨着深夜突召的不便,然而,当他们抬头看见首领那从未有过的、近乎狰狞的怒容时,所有不满的低语瞬间戛然而止。
首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低沉而压抑:“诸位可还记得,上次在此聚首,所议何事?”
不过几天前的事,众人自然记得。
一位干部接口道:“不过是处置一个商人,派出一位高手便足矣,当时首领您派了三位,未免太过谨慎……”
首领重重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里的寒意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小题大做?在你看来,这仅仅是小题大做?”
发话的男人环视屋内众人,将手中情报重重按下,“幻灭、宫本一、三船夫,全折了。
我派出的三人组,已被周山尽数铲除。”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黑暗之门素来被视作霓虹地下世界的魁首,而三船夫几人更是组织内拔尖的狠角色。
这样的三个人联手行动,竟敌不过一个周山?
低语声随即在长桌边蔓延开来:“那个周山……真有这么棘手?”
“混账!我迟早要将那家伙碾成碎渣!”
一位资历深厚的元老敲着桌子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接连两次在周山手里吃了亏!这消息传出去,山日组的威信还往哪里搁?”
先是折了一名高级干部,如今连派出的三名顶尖好手也一并丧命。
其他势力得知后,必然会重新掂量山日组的斤两。
到那时,不论本土还是海外的地盘,恐怕都会被群狼伺机蚕食。
能在社团爬到出席龙头会议的位置,在座众人无一不明白这接连失利的后果。
每个人的脸色都随之阴沉下去。
主位上的男人再度开口:“社团干部被周山做掉的风声,已经在各帮会之间传开了。
要不了多久,三名好手覆没的消息也会人尽皆知。
到时候,暗地里的讥笑只怕会戳穿我们的脊梁。”
他说到此处,猛然握拳砸向桌面,震得杯盏轻响:“但事情还没到绝路。
只要我们能以最快速度干掉周山,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他受尽折磨而死,多少能挽回些颜面。”
“所以这次,我要调动山日组全部的资源对付他!各堂口的高手,也必须听从统一调遣。”
若在平日,听说要举全组之力对付一个商人,这些头目恐怕早已嗤笑出声。
山日组盘踞霓虹,触角远及海外,捏死一个商人本该像捻灭烟头般轻易。
然而此刻,长桌周围的一张张面孔却紧绷如临大敌。
他们已然清醒——周山绝非寻常商人,而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我赞成尽早除掉周山!不能容他继续嚣张!”
“说得对,再不解决他,其他帮会会怎么看我们山日组?”
“再多派些人手,这次直接调十名好手去澳岛!我就不信他还能活!”
就在会议敲定倾全力围剿周山的决议时,房间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
紧接着“砰”
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原本守在廊上的山日组护卫满头是血,被直接扔进了屋内。
在座众人勃然变色。
作为霓虹地下世界的霸主,即便别组龙头见到他们也须礼让三分。
如今总部会议室竟被人破门而入?谁敢来山日组的地盘上撒野?
简直是活腻了。
而很快,这群山日组高层便明白了来者何人。
随着又两名打手被抛进室内,周山带着一行人踏入了房间。
上一次龙头会议时,这些人都见过周山的照片,此刻几乎瞬间认出了这张让他们恨之入骨的脸。
“周山!你竟敢闯到山日组总部来送死?!”
一名干部厉声咒骂,作势便要扑上前去。
其余参会的高手们也纷纷蓄势待发。
从来没人敢这样打上山日组的总部,更何况来者正是让他们两度蒙羞的周山。
主位上的男人盯着周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周山。
没想到你千里迢迢,专程赶来寻死。”
山日组作为零六年日本势力最为庞大的帮派,其核心成员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辈。
周山此番孤身闯入敌巢,无异于将自己置于刀尖之上。
然而周山神色自若,甚至含笑开口:“前两次贵组专程派人赴澳岛相见,礼尚往来乃是应有之义。
今日拜访,是怀揣和平之心而来,还特意备下薄礼。”
听闻此言,山日组首领并未立即下令动手,反而生出几分好奇:“哦?不知周先生准备了什么礼物?”
“抬上来,请诸位过目。”
周山抬手示意。
几名随从应声拖来两只鼓胀的麻袋。
全场数百道目光骤然聚焦。
麻袋口绳结被缓缓解开,内里之物倾泻而出——
竟是三船夫与宫本一的遗骸!
此二人此前奉命刺杀周山,行动未成,反葬送性命。
如今周山将刺客尸身作为“贺礼”
奉还,无疑是 裸的宣战。
山日组首领双目赤红,拳骨捏得爆响:“八嘎!周山!今 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周山轻笑摇头:“之前那些前来送死的 ,还有贵组那位有勇无谋的干部,都说过类似的话。
可惜,如今好好站在这里的依然是我,而放狠话的……都成了不会说话的 。”
他目光如箭直射对方,言语更添锋芒:“难道山日组上下,尽是这等徒逞口舌之辈?还是说,所有日本人都只剩这点本事?”
率众直捣山日组总部确是一步险棋,却也正因险极,对方绝料不到周山真有深入虎穴的胆魄。
借此逆向破局,往往能收奇效。
事实再度印证了周山的判断。
他携众直扑山日组核心腹地,完全超出了这些日本人的预料。
但局势依然危急。
此地毕竟是山日组经营多年的地盘,总部遇袭的消息传出后,各处分支的援手必在疾驰而来。
周山身边仅有随行的数十弟兄,港岛与澳岛的援军皆难即时赶到。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以言语激怒对方首领——在山日组援兵合围之前率先开战,对己方更为有利。
即便如此,此刻厅堂之内,山日组在人数上仍占据绝对优势。
“狂妄之徒,必将付出代价!”
首领朝周遭咬牙切齿地吼道,“还在等什么?让这群 人彻底消失!”
“留下周山性命。
他令社团两度蒙羞,我要亲手料理他。”
参与龙头会议的各头目及其贴身护卫,数量远超周山一行人。
更何况能在如此庞大的组织中跻身高位,这些头目本身皆非庸手。
动手前,山日组众人信心十足。
数十年来他们在日本岛内一家独大,横行无忌。
所有敢于挑衅的势力皆被碾为齑粉,胆敢反抗者早已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长年的霸主地位与顺遂无阻的扩张,使他们根本不将周山等人放在眼里。
这里是日本,是山日组的绝对领域,更是总坛所在。
难道这几个中国人还能掀起风浪?
然而交锋甫始,山日组众人便骇然发觉,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预估。
阿布、拉苏、尼嘉三人犹如战神临世,凡是逼近的山日组头目,轻者骨断筋折,重者凌空倒飞,坠地后便再难起身。
他们本就技艺超群,追随周山后又得其亲身点拨,实力更是精进至全新境界。
忍者兵团与刺刃兵团的精锐虽不及阿布三人,但应对这些名过其实的山日组“高手”,仍是游刃有余。
山日组首领眼睁睁看着己方人数占优,却被对方寥寥数十人全面压制,额角青筋不住狂跳。
他立刻将之前留下活口的指示抛在脑后,厉声喝道:“解决周山!立刻取他性命!”
霓虹人长久以来皆从大夏文明中吸收养分,山日组的首脑自然也懂得“制敌先擒首”
的道理。
此刻他已顾不上先前要亲手折磨周山的念头,转而命令属下直接下 。
被完全压制住的山日组众人顿时恍然——即便敌不过周山身边的护卫,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寻常商人?
关于周山真正实力的消息,并未从三船夫与宫本一处传回。
亲眼见证过周山手段的两人早已化作无声的躯骸,因此山日组高层至今仍视周山为毫无武力的商人。
在他们眼中,周山手下之所以强悍,不过是重金雇来的打手;而作为雇主的本人必定实力平庸。
只要除掉周山,那些护卫自然溃散。
这种刻板印象并非毫无缘由。
无论霓虹或大夏,雇主雇佣强于自己的护卫本是常事。
他们岂能料到,周山竟是例外中的例外!他的实力远超麾下任何一人,甚至部下们今日的神勇表现,也多半得益于他平日对缺漏之处的点拨。
山日组盘算着挑软柿子捏,却不知自己正扑向整个房间里最可怕的存在!
“若你让手下来闯总部,自己躲于暗处,今夜或许尚有几分胜算。”
“蠢货,竟敢亲自前来,莫非是自寻死路?”
“今日便让你知晓,招惹山日组须付出何等代价!”
几名山日组头目嗤笑着挥出杀招,直取周山要害。
三人皆未留手,誓要当场夺命。
阿布见状怒喝:“混账!想动文哥?先问过老子!你们这等杂碎也配与文哥交手?”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挡在周山前方,沉声道:“晨哥,这般杂鱼何必脏您的手?交给弟兄们便是。”
山日组头目的致命一击被阿布拦下,两人霎时缠斗在一处。
其余部下也纷纷涌上前拼死护住周山,这般阵势反而让山日组更确信——周山必定不堪一击,轻易便能解决。
此番参与 的尚有黑暗之门的数名高手。
作为一流强者的天川秀、龙次郎与加藤二此前始终按兵不动。
山日组首脑压低声音催促:“组织栽培你们多年,只为今日。
还等什么?去取周山首级!”
天川秀立即应道:“首领放心,方才是在观察局势。
我等必携周山头颅来见。”
三人随即掠入混战之中,目光只锁定向周山。
第314章
身为顶尖 者,他们轻巧地避开沿途护卫的阻截,逐步逼近目标。
最近的天川秀距周山仅五步之遥,最远的加藤二也不过十步距离。
仿佛转瞬之间,这三名顶级 便能贴至周山身侧,施以致命一击。
然而场中形势陡然生变——尼嘉率领一队人马不顾一切冲向山日组首脑所在之处。
既然对方皆欲围攻周山,那他便直取敌首!
擒贼先擒王,这道理谁人不晓?
尼嘉与几名手下势如破竹,拦路的山日组打手非昏即溃,不过片刻已逼至山日组首脑跟前!
首脑顿时慌乱,欲唤身旁高手护驾,却惊觉周遭已无可用之人。
其余强者皆存着“先诛首脑”
的念头扑向周山,正与护卫们混战不休。
原本不曾介入战局的最后三位强者天川秀与龙次郎、加藤二也在山日组首领的直接命令下转向对付周山。
此刻首领身边已无得力护卫能够阻挡尼嘉等人的行动!
山日组首领顿时面色发白,脑海中接连闪过三船夫与宫本一的惨状。
他绝不愿就此丧命!
正当天川秀、龙次郎与加藤二这三位暗影之门的一流好手即将对周山发动攻势之际,山日组首领却抢先示弱,高声喊道:
“周山,你之前不是一直声称为了和平而来,要与我们山日组协商吗?”
“你这分明是来挑衅生事的!”
周山嘴角微扬,反问道:“难道不是你先命令手下动手的?”
山日组首领急忙辩驳:“是你先带人袭击了走廊上我的部下!”
周山心中明白,对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赶到以扭转局势。
但他并不急于戳破——原本他对山日组的实力预估过高,亲临此地才发现,参与首领大会的高层虽属组内精锐,却在忍者刀锋队伍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既然所谓精锐不过如此,周山更不将那些尚未赶到的援兵放在眼里。
他甚至有意让援兵抵达,好当着众头目的面将其彻底击溃,彻底碾碎他们残存的指望。
唯有让山日组陷入更深沉的绝望,他才能从中获取更丰厚的利益。
于是周山顺着对方的话锋,从容接道:“我会亲自前来霓虹,根源在于你先前派遣 取我性命。
不过若首领确有和谈诚意,我可以暂且下令停手。”
山日组首领余光扫过不远处静立不动的尼嘉,暗自松了口气,语气稍缓:“周先生,你我虽以冲突相识,但过往误会未必不能通过商谈化解。”
双方就此暂止干戈,倒地的山日组高层被同伴扶起,匆忙包扎伤口。
此番短暂停火让实力对比 展现——会议室中山日组人数虽众,却大半负伤挂彩;周山所率部下人数虽少,仅三两轻伤。
若双方人数相当,胜负早已分明。
周山望向山日组首领,直入正题:“你们准备如何补偿我?”
“补偿?”
山日组首领眉头骤然收紧。
周山平静解释:“你曾派三名 赴澳岛取我性命,虽未得手,但此事不能轻易作罢。
山日组有错在先,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此言一出,厅中不少社团头目脸上涌起怒意。
在霓虹帮派界,山日组向来独踞鳌头,即便是他派首领遇见其高层亦须恭敬行礼,从未有人敢直闯总部当面发难。
如今周山不仅选在首领大会之日登门强攻,竟还开口索要赔偿?在众多高层听来,这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折辱。
平心而论,周山的要求并不过分。
换作其他地区的帮派,刺杀未果又被苦主找上门,表面上的致歉与赔偿总是少不了的——至于日后是否再下暗手,则属后话。
然而山日组在霓虹势力根深蒂固,素来行事张扬,早已习惯生杀予夺。
无论是他派组织还是霓虹政商界人物,决策前往往都须谦卑征询其意向。
正因长期跋扈成性,这群高层才觉得周山的态度狂妄难忍。
但对山日组而言,眼下最关键仍是拖延时间,静待援兵抵达。
方才一轮交手,他们虽人多势众,却全程被压制得难以喘息。
若此刻再度撕破脸,于这些高层而言,无疑是以卵击石。
拉苏靠近周山,压低声音问道:“文哥,这些离湖人明显在故意磨蹭,我们何不立刻出手?”
周山心中了然,对方首领无非是想拖延至援兵抵达。
然而他丝毫不以为意——方才的冲突已经印证,即便山日组顶尖战力尽出,也绝非他们几人的对手。
即便再来一批帮众,也不过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他反倒愿意等对方的援军到场。
当着一众高层的面将来援击溃,才更能碾碎敌人的斗志。
唯有如此,才能从山日组那里榨取更多他想要的东西。
此刻会场内两派人马混杂,耳目众多,周山不便详述,只平静答道:“你顾虑的我都清楚,不必多虑。”
听他这般回应,拉苏顿时安下心来。
毕竟自从跟随周山以来,这位老大从未判断失误。
起初拉苏还会对某些看似突兀的指令心生疑虑,可漫长时日过去,他早已明白周山的决策从来不会有失。
自己只需照办便是。
于是他不再多问。
在山日组众人听来,周山索求赔偿的行径无异于当面羞辱。
今日是他们召开龙斗大会的重要场合,对方不仅闯入场中重伤多位高层,竟还反过来要山日组作出赔偿?
作为霓虹地下世界首屈一指的势力,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为了争取时间,山日组首领只得咬牙忍下,挤出一副诚恳神色说道:“周先生说得对,先前确实是我们冒犯。
为表歉意,我们愿意作出补偿。”
话音诚恳,心底却翻涌着恶毒的咒骂:这只猖狂的大夏猪!暂且容你得意片刻,待人马到齐,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求死不能!
面上仍勉强维系着笑容,这般表里不一的功夫,倒也算得上深厚。
首领接着问道:“不知周先生想要怎样的补偿?”
周山毫不迟疑:“我也不贪心。
你们既然派过三名 来取我性命,便赔三百万美金。
此外,从今往后山日组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势力渗入大夏。”
三百万美金对双方而言都不过九牛一毛。
真正关键的,是第二个条件。
大夏经济腾飞在即,即将崛起为亚洲之首,这是谁都看得见的浪潮。
伴随经济增长,市场也在急剧扩张。
山日组早已盯上这块肥肉,计划将赌业、毒货与风月生意打入大夏。
这正是那位千手赌王忽然远赴澳岛活动的真正缘由——他本就是山日组派出的先遣,意在试探水温,铺路搭桥。
千手赌王手下两名记者为求活命,早已将所知内情全盘托出,周山因而早洞悉对方的野心。
若任由其在澳岛立足,山日组便会以此为跳板,将触角伸向大陆各地。
那些见不得光的暴利行当一旦蔓延,必将给无数平民带来灾厄。
这是周山绝不能容许的。
山日组首领面露难色:“钱我们可以给,毕竟先前是我们理亏。
可那么广阔的市场,完全禁止我们介入,是否太过严苛?”
他试图争辩:“大夏前景无限,就算其他组织进场也吞不下整片天地,何不让山日组分一杯羹?”
周山的回应斩钉截铁:“山日组也好,其他帮派也罢,谁若想把那些肮脏买卖带进大夏——谁去,谁就死。”
听闻周山此言,聚集在厅堂内的山日组头目们,神色皆阴沉下来。
周山本就是他们的对头,如今竟还敢要求山日组彻底放弃向大夏渗透的谋划——这无异于断人财路,怎能不令这些上位者心生恨意?
对山日组的掌舵人而言,这要求更是绝无可能接受。
先前为了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布局到大夏,他已投入大量心血与资源。
此刻若被迫收手,不仅意味着巨大财源就此断绝,往昔耗费的种种筹备也将付诸东流,他岂会甘心承受如此损失?
即便如此,这位龙头却仍点了点头,朝周山应道:“既然周先生态度如此明确,那今后便按您说的办。”
他自然不可能因对方一句话就当真转变心意,此刻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拖延时间。
在他想来,只要山日组的援手赶到,届时便能直接将周山解决,又何须在意什么承诺?
无论是三百万美金的所谓赔偿,还是永不向大夏渗透的保证,他压根就没打算遵守!
非但如此,待倚仗人数之势压倒周山一行人后,他更要亲手将这仇敌折磨至死。
心头虽恨意翻涌,龙头面上却仍竭力摆出恭敬姿态,低声问道:“周先生,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吩咐?”
周山不由得笑了。
他从一开始便看穿对方是在拖延时间,但这龙头如小丑般卖力表演的模样,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滑稽。
他本打算再陪这位对手多周旋片刻,不料此时走廊外再度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批手持武器的霓虹打手涌入厅中!原本宽敞的会场霎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正是听闻总部遇袭后急忙赶来支援的山日组人马。
此刻屋内周山所带的人手,已不足对方五分之一。
眼见援兵抵达,方才还低声下气的山日组高层们,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周山却依旧从容,向山日组龙头淡淡道:“只要满足我方才提的两个条件,我便不再为难山日组。”
谁知龙头瞬间换了脸色,从喉间挤出一阵讥笑:“哈哈哈……周山,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既然援军已至,他也无需再演下去,遂继续嘲弄道:“想拦着老子进大夏捞钱,还要山日组赔你美金?做你的白日梦!”
“周山,今 必葬身于此!”
其余高层也纷纷附和:
“果然是大夏来的蠢货,现在援兵到了,谁还看你的脸色?”
“从来没人敢在山日组堂口如此嚣张,不把你们全都剁碎了喂鱼,外人还真以为山日组不行了!”
“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们当然得成全你!”
面对四面袭来的嘲骂,周山神色未变,他身后的人却已听不下去。
阿布猛然伸手指向龙头的鼻尖:“刚才求饶时那副嘴脸去哪儿了?现在来了点人手就又狂起来了?”
拉苏亦冷然嗤笑:“多了些杂鱼又如何?山日组该不会真以为我们会怕这群乌合之众吧?”
谁知那龙头竟真是如此作想。
他冷哼一声:“口气倒不小……待会儿就撕烂你这张嘴!”
随即他便要朝屋内众打手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把周山他——”
话未说完,周山忽然抬高声音,径直打断了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倘若再次败在我手中,山日组失去的将不仅是颜面。
届时我开出的条件……可就不止三百万美金和禁止入境大夏那么简单了。”
周山的告诫并未令山日组首领有丝毫动摇。
在他看来,周山已是穷途末路,再无逆转可能。
首领面露讥讽,慢悠悠开口:“到了这时候还装模作样,不过是在拖时间罢了。
第315章
你若识相,此刻跪地求饶,或许我废了你之后,还能留你一口气。”
言毕,他转向部下,厉声下令:“从来没人敢在山日组总部如此放肆!这简直是社团的耻辱!把他们全部解决!”
命令刚落,数百名赶来增援的山日组精锐便朝周山一行人扑去。
参与龙头会议的干部们此番并未上前——援兵既已抵达,且皆是组内好手,他们自然不必亲自冒险。
先前与周山部下交手,已让这些高层清楚意识到彼此实力的悬殊。
若干部们与援兵前后夹击,胜算固然更大,但谁都珍惜性命。
既有手下可驱使,他们便乐得退至一旁,作壁上观。
但也并非所有与会者都袖手旁观。
黑暗之门的三位顶尖高手——天川秀、龙次郎与加藤二,早已受首领密令,务必将周山诛杀。
早在首领假意示弱、佯装妥协之时,这三人便已悄然向周山靠近。
此刻援兵杀到,厅内再度陷入混战,人影纷乱之间,三名高手已借机逼近周山身侧!
天川秀占左,龙次郎居右,加藤二则无声立于周山背后。
瞬息之间,周山已陷入三角合围之势。
见此情形,山日组首领嘴角浮起笑意。
在他眼中,周山已与死人无异。
至于方才的虚伪承诺,他心中毫无愧意。
山日组背信弃义之事早已不胜枚举,诺言于这位首领而言,不过是一张随手可撕的废纸。
厅内敌人数量远超周山一方五倍有余。
周山正思索突围之策,却骤然察觉三股凌厉杀气自身侧袭来。
尽管天川秀三人皆是一流高手,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仍被周山敏锐捕捉。
他立刻意识到,三名强敌已近在咫尺,随时可能出手。
刹那之间,周山眼尾余光已瞥见左右两侧的身影,而身后那股凛冽之气,亦昭示着第三人正堵住退路。
电光石火之际,三人同时发动攻势!
来自三个方位,三名顶尖高手,三记夺命杀招——周山仿佛已陷绝境。
可就在攻击即将触及身体的最后一瞬,他纵身疾跃,竟从夹缝中惊险脱身!
天川秀与龙次郎收势不及,险些伤及彼此。
加藤二眉头紧锁,心底暗惊。
他从未遇见过能同时避开三人合击的对手。
周山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难道他能预知危机?
加藤二隐隐感到,主动攻击周山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但这醒悟来得太迟。
周山方才脱身,便已旋身直取天川秀!
先前天川秀与龙次郎分自左右袭来,周山向前一跃不仅避开杀招,更令那两人几乎误伤同伴。
天川秀暗叫不妙,急忙收势后撤,周山的拳锋却已如影随形轰至面前。
天川秀仓促闪避,周山却似附骨之疽,又是两记快拳直扑面门。
冷汗自天川秀额角滑落——他本是黑暗之门 类拔萃的人物,此刻在周山连绵不绝的攻势下,竟只剩狼狈躲闪的余地。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漫上心头。
并非身躯受伤,而是对周山可怖实力的本能畏惧,仿佛整座山岳凌空压顶,令他难以喘息。
天川秀深知自己绝非周山敌手。
如此下去,败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龙次郎一声暴喝:“周山!纳命来!”
他身形再动,如饿虎扑食般朝周山猛袭而去。
周山却连目光都未偏移半分,只将应对天秀川的那只拳头分出一半力道,随意迎向龙次郎的猛击。
双拳相撞的刹那,龙次郎面色骤变,痛楚清晰浮现在脸上。
他心头一震,慌忙撤拳转守。
而周山的另一只拳头,仍如泰山压顶般逼得天秀川步步踉跄,几无招架之力。
仅凭单手便能压制黑暗之门的高手,同样也只需一拳就化解了龙次郎的偷袭。
不远处观战的山日组首领,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原以为周山陷入三名黑暗之门高手的合围必死无疑,可眼前这一幕,却强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是他,近在咫尺目睹周山实力的加藤二更是脊背发寒。
他强提一口气,向同伴高喊:“三人齐心,定能将他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出手,龙次郎也咬牙紧随。
周山终于暂缓对天秀川的压制,双拳回撤,左右开弓,将加藤二与龙次郎从两侧攻来的招式尽数震退。
天秀川得以喘息,可加藤二与龙次郎却又陷入周山密不透风的拳影之中。
山日组首领本将黑暗之门的高手视作剿杀周山的王牌,谁知周山仅用单手便能牢牢制住其中一人。
龙次郎方才对拳时已暗受内创,右手三根指骨悄然断裂,此刻纵有加藤二分担压力,面对周山看似随意的一拳,他仍觉呼吸困难。
他急怒交加,嘶声吼道:“混账!天秀川!你还愣着做什么!”
天秀川被这一喝惊醒,慌忙从周山背后攻上,暂缓二人危局。
尼嘉见三人围攻周山,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之徒!山日组便只会仗着人多吗!”
他欲冲入战圈相助,可山日组援手已如潮水涌至,层层人墙横阻在周山与他的部下之间。
尼嘉若想援护,便需先清理这些杂兵——但周山的实力,又何需旁人插手?
即便三名高手联手强攻,对周山而言也不过是稍费周章。
从天秀川等人第一次偷袭未能得手起,胜负便已注定。
他们与周山的差距有如云泥,唯有出其不意方有一线胜机。
周山以一敌三,不过数分钟,三人皆已挂彩,而他周身却片尘不染。
加藤二颤声低语:“怪物……这根本不是人所能及的力量……”
周山闻言却轻轻一笑:“打赢你们便是怪物?大夏能人辈出,似我这般的不知凡几。
怕是你们霓虹武林无人,才容得尔等竖子成名。”
戏已演够,周山眸光微沉——是时候落幕了。
一番激斗过后,黑暗之门三名高手皆已负伤,周山却始终游刃有余。
即便未尽全力,他照样稳稳压着天秀川、加藤二与龙次郎三人打!
因此当周山决意终结这场闹剧时,一切便简单得如同探囊取物。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倏然逼至天秀川面前。
天秀川早已力竭,哪里还躲得开?周山一拳轰出,直击面门!
颅骨碎裂的闷响声中,天秀川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周山转身,目光落向龙次郎。
“八嘎!”
加藤二齿关紧咬,却毫无战意,竟在下一秒猛然转身,朝着混战的人群疾逃而去!
他深知绝非周山对手,又想起自己先前的狂妄挑衅,恐惧攫住了心神——唯有逃,或许能捡回一命。
可周山又岂会放他离去?
周山一把攥住龙次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抡起,像抛掷沙袋般甩向逃窜的加藤二。
两人身躯猛烈撞击,闷响之后便双双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电光石火间,黑暗之门三位顶尖好手已尽数倒下。
满屋山日组的打手们顿时僵在原地,最受震撼的莫过于那位龙头。
他原将龙次郎三人视作剿杀周山的最后底牌,满心以为三人合围必取对方性命。
谁料转瞬之间,所谓的王牌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
龙头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侧身对贴身心腹挤出气音:“走……找机会走……”
此刻屋内仍是山日组人数占优,可目睹了周山那非人般的实力后,谁还敢断言胜算?这位执掌帮派的首脑,甚至已萌生抛下众人独自遁逃的念头。
岂止是他,在场所有干部与赶来支援的打手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周山方才展现的手段,是他们亲眼所见的碾压。
周山麾下人马本就骁勇,山日组仅存人多这一项虚势。
然而三位高手被瞬杀之后,这股人多之势便如遇火的残雪,顷刻消融。
不少人已眼神闪烁,脚步悄然向外偏移;反观周山的手下,却是战意勃发。
首领尚且如此悍勇,追随者岂能退缩?
战局顷刻颠倒。
周山一方越战越猛,山日组则节节败退。
这场人数悬殊的对抗,胜负已再无悬念。
即便山日组人数多出近五倍,也全然无法抵挡。
龙头面如死灰,向几名亲信使了个眼色,欲趁乱脱身。
他先前放话要让周山横尸当场,此刻却只求自保。
演讲台下藏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地下秘道,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可他刚朝演讲台疾走数步,一道身影便已悠然拦在前路。
周山嘴角噙着浅笑,慢声问道:“龙头,方才你说过的话,可还记着?”
龙头急推身旁心腹,厉声低喝:“拦住他!”
无人动弹。
那几名亲信早被周山的手段慑破了胆。
天川秀、龙次郎、加藤二那般人物尚且被一击毙命,他们上前岂非白白送死?为龙头卖命是为求权求财,而非求死。
见几人瑟缩发抖,龙头心底暗骂废物,自己却也半步不敢向前。
他瞬息又换作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对周山赔笑道:“周先生,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
周山眉梢微挑,目光扫过仍在缠斗的众人,“我的人正与你手下拼杀,这也是误会?”
龙头慌忙朝场内嘶喊:“住手!全都给我住手!手里的家伙扔了!”
事实上,即便他不喊停,山日组败局也已注定。
龙头转回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周先生,您看,这帮不长眼的都停手了。
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动怒……”
从前无人敢闯山日组总堂,因此一众社团元老起初无不叫嚣要将周山碎尸万段。
而今周山非但闯了,更逼得山日组低头服软,那些元老却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半点声响便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原本盘算,只需拖到援军赶来,仗着人多势众解决周山一伙易如反掌。
可人多又有何用?在山日组的地盘上,他们依然不是周山的对手。
周山对龙头的盘算心知肚明,那番讨价还价不过是拖延的把戏。
他顺水推舟地演了下去,只因他要的正是这个——当着所有山日组头目的面,亲手碾碎他们等来的援兵。
唯有如此,才能让这群人从骨头缝里渗出绝望。
当绝望彻底笼罩会议室时,提条件的时机才算成熟。
他的谋划分毫不差。
此刻,长桌两侧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面孔,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惊惧。
没有人敢质疑,甚至无人敢用力呼吸。
周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落在汗如雨下的龙头脸上。”何必如此紧张?”
他语调平和,仿佛在闲话家常,“我登门拜访,本就为了求一个和气收场。”
“和气……对,和气收场!”
龙头如同复读机般喃喃应和,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额上涔涔的冷汗。
“只可惜,”
周山话锋轻转,却带着千钧之力,“贵组的反复无常,让我觉得先前谈妥的条款,有必要稍作调整。”
他缓缓说出新的条件:山日组势力永久不得踏入大夏半步,另需赔偿三千万美金。
这笔钱即便对山日组也绝非小数。
更致命的,是第一条。
第316章
他们早已为日后染指大夏那广阔市场投入重金,铺就诸多暗线。
此令一出,所有前期心血皆成泡影,损失难以估量。
然而龙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社团兴衰。
他眼里只剩下周山平静的目光,那目光比刀锋更冷。
活下来,是他唯一残存的念头。
“周先生的条件……十分公道,我代表山日组,全数接受。”
龙头几乎迫不及待地应承。
周山的视线缓缓扫过长桌两旁,掠过每一张惨白僵硬的脸。”诸位呢?”
他问得轻描淡写,“谁同意,谁有异议?”
后果,每个人都清楚。
可见识过方才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手后,喉咙像被铁钳扼住。
会议室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一旁的阿布顿时火了,俯身抄起地上一根扭曲的球棍,猛地抡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砰”
然巨响,木屑纷飞,桌面赫然凹裂。
他厉声吼道:“文哥问你们话!都聋了?!”
周山反倒笑了,语气甚至显得颇为诚恳:“若有哪位朋友觉得不妥,不妨举手示意。
我们大可单独……深入交流一番。”
自然无人敢动。
即便深知应下此约等于自断一臂,也没人愿当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龙头赶忙向周山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先生明鉴,经此一事,山日组上下绝无再生二心的胆量。
所有承诺,必定一字不差地履行。”
“那样最好。”
周山点了点头,忽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否则,山日组百年来攒下的名声,恐怕就要一朝扫地了。”
屋内众人一怔,尚未领会其意,便见周山从衣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装置,镜头处闪着微不可察的红光。
他指尖随意拨弄着,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小玩意儿:“初次达成协议时,我就打开了它。
真不巧,后来贵组背信弃义,乃至……诸位略显失态的场面,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山日组众人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灰。
这段影像若流传出去,山日组将在整个霓虹乃至全球同道面前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多年经营的凶悍形象将崩塌殆尽。
“当然,”
周山适时开口,仿佛一种恩赐,“只要诸位信守承诺,这段小小的记录,便会永远沉睡。”
他以绝对武力压服了山日组的反抗,又以这枚小小的镜头,扼住了他们事后的咽喉。
龙头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这录像的 力。
山日组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便是精心包装的“极道义气”
与强悍形象,用以吸引无数热血上头的青年充当马前卒。
录像中这群高层魂飞魄散、丑态毕露的模样一旦曝光,引发的退会潮足以动摇社团根基。
尘埃,就此落定。
山日组的力量一旦遭受重创,其他长期受其压制的帮派必定趁机反扑,这个霓虹第一的黑暗势力不仅将失去龙头地位,甚至可能彻底瓦解。
周山手中的微型摄像机记录下的影像,已然扼住了山日组的咽喉。
正因这份录像的存在,山日组再不敢对周山有丝毫违约之举。
他们的首领不得不反复向周山承诺:“周先生,请您放心,我们答应的一切都会履行。”
周山只是淡然一笑:“这样最好。”
随后山日组被迫开出一张价值三千万美元的支票。
尽管今夜周山率众直闯总部,令山日组颜面尽失、损失惨重,其首领却仍只能恭敬地将支票递到周山手中。
待到周山一行人离开,许多社团高层愤恨难平,却无人敢再动手——几次交锋已让他们明白,与周山为敌只会自取 ,更何况那卷足以令山日组尊严扫地的录像,还握在周山手里。
解决山日组的麻烦后,周山已无必要继续留在澳岛。
当初他前来,是因为千手赌圣在其 肆意敛财,手下无人能制;而教训完那名赌徒后,对方又借山日组之力反扑。
如今山日组已低头,再无胆量骚扰他的生意,澳岛的 也运营平稳,无需他亲自坐镇。
离开香江已有一段时日,周山便联系了散布在澳岛与香江两地的下属,告知他们将直接从霓虹返回。
但他还未动身,山日组总部遇袭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不仅席卷霓虹,更迅速传至澳岛与香江。
那些曾受三船夫 、后来转投周山的澳岛帮派成员听闻后,无不暗自庆幸:
“周山居然强到能直闯山日组的地盘,还让他们低头!”
“当初我们竟会被三船夫说动,妄想对付他……”
“幸好及早投靠,否则如今怕是尸骨无存。”
“连山日组都败给他,我们算什么?”
这些本地势力从此不敢再招惹周山的场子,甚至为了示好,主动替他维护起 的秩序。
周山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判断:留这些人一条生路,化为己用,远比赶尽杀绝更有价值。
不仅帮派中人如此,香江与澳岛多数民众亦为周山感到振奋。
他单枪匹马深入霓虹,震慑最大黑暗组织,在许多人眼中,这无疑是为香江、也为大夏争了一口气。
周山尚未归来,港岛媒体头条已铺满他在霓虹的行动新闻。
当周山乘坐的航班缓缓降落在香江机场跑道上时,舷窗外的景象令他微微蹙眉——跑道两旁挤满了迎接的人群。
受过他恩惠的人来了,洪兴的蒋天生、东星的骆驼,各自率领亲信等候多时;
不少商界巨擘也盼望与他结交,盼着日后能与他 利益,停机坪边甚至站着几位澳岛有名的富豪;
港府亦派代表出席了这场接机仪式。
此外,仰慕他的市民、扛着摄像设备的记者,将机场围得水泄不通。
周山心中清楚,机场聚集的众人是出于对他的敬仰才自发前来迎接。
长途奔波后,他只盼能尽快回到住处休息。
望见航站楼里攒动的人影,他不由轻轻摇头——下次返港或该更隐秘些,低调总能让许多无谓的牵扯消弭于无形。
机舱门开启,周山仍是第一个步下舷梯的人。
面对黑压压的接机人群,他依礼致谢,简短说了几句感言,举止从容而得体。
当日,港岛几乎所有重要报刊皆以头版记载了这位英雄归来的消息。
自严惩山日组以来,周山已被众多香江市民视为豪杰,声名日益显赫。
然而风头过盛,往往暗藏危机。
周山的事迹连日占据各大报章显要位置,竟引得某些心怀不轨者注目。
更甚的是,这些人竟谋划着要对他动手。
***
荒废的厂房里,十来个神情躲闪的年轻人正围作一团低声商议。
有人手中捏着几份已揉得发皱的报纸,上面满是周山的相关报道。
带头的那人啐了一口:“看看人家周山,那才叫活得风光!咱们呢?日日活得不如狗,生死有啥分别?”
他们全是早年受社团风气所诱,弃学混迹街头的古惑仔。
几年过去,谁也没能在帮派里爬上高位,依旧是最底层的喽啰,每逢厮杀总是冲在前头的无名卒子。
书没读成,年华虚掷,一身伤痕累累,却一事无成——又怎会不嫉恨周山?
报上周山的年纪与他们相仿,却已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人脉与财富皆属港岛顶尖。
而他们呢?一无所有。
帮会里的老大时时常他们欺压,派下的尽是棘手差事;家人因他们混迹社团屡起争执,关系冰封。
就连走在路上,也常听见父母指着他们对孩子告诫:“好好读书,别学这些人,没出息还混帮派,不知哪天命就没了!”
活在如此窘迫灰暗的境地里,后悔早已扎根。
只是人生无法重来,当初的选择早已写定结局。
连日来,报纸上周山的消息不断 着他们的神经。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却已功成名就的脸,某种阴暗的念头逐渐滋生。
他们嫉妒周山,嫉妒到骨子里——周山越是耀眼,就越照出他们的卑微。
正因如此,当有人暗中串联,这群来自不同社团、失意而偏激的古惑仔便聚到了一起。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向周山下手。
尽管周山从未得罪过他们,但强烈的嫉恨已让这些人生败徒的心理彻底扭曲。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毫无犹豫。
一个剃着光头、个子矮小的青年迟疑地开口:
“但听说周山身手厉害,还跟好几个社团坐馆有交情……动了他,往后会不会被 到无处容身?”
紧攥报纸的古惑仔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嘶声道:“还想什么往后?兄弟们现在活得像狗,只要能轰动一次,死了也值!”
其余人纷纷红着眼附和:
“没错!周山名气那么大,只要动了他,咱们也能上头条!”
“想那么多干嘛?痛快一回再说!”
“对,非得做了周山不可!”
当初这些年轻人以为加入社团便能体验传说中那般恣意洒脱的生活,然而真正成为帮派一员后,却终日被前辈呼来喝去、肆意欺凌。
几年光阴虚掷,与家人渐行渐远,他们活在持续的失意里——对社团而言,这些人无足轻重,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卒子。
长年的压抑早已扭曲了他们的心志,如今只求一次轰动港岛的扬名机会,哪怕掀起惊涛骇浪也在所不惜。
至于动了周山会招致何等报复,他们根本无心顾虑。
人群中忽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霓虹山日组之前给了周山整整三千万美金……要是咱们得手,逼他吐出这笔钱,往后弟兄们岂不能富贵度日?”
四周接连响起抽气声:“三千万?真有这等数目?”
“要是真能拿到,换张脸去海外逍遥也足够了!”
“干了!就动周山,非让他把钱全掏出来不可!”
绝望与妒火交织成疯狂的执念,劫持周山、夺取巨款,成了这群走投无路之人眼中最后的浮木。
可他们似乎忘了,连 风云的山日组都折在周山手中,何况他们这些在帮派底层挣扎的打手?
周山与多家社团话事人交情匪浅,倘若真遇袭,各方势力只怕争相替他出手。
到那时,这些莽撞之徒恐怕连片安身之地都不会留下。
但深陷泥潭的不甘、对周山扭曲的嫉恨,终究推着他们迈向了孤注一掷的道路。
周山前赴澳岛、又东渡霓虹处理纷争之际,香江江湖格局已在暗涌中剧变。
洪兴在蒋天生推动下,将大量产业转入正行,社团规模与战力自然不比往昔。
一直受其压制的东星趁机而起,渐有取而代之之势。
连东星坐馆骆驼亦生退意——他自觉年岁已高,欲将社团交托新人,自身远赴欧洲颐养天年。
只因想再见周山一面,此事才迟迟未公之于众。
如今周山返港,东星权柄交接终于提上日程。
洪兴与东星,原本 并峙,短期内接连生变,引得江湖各方屏息注目。
有人忧心即将再起血雨腥风,亦有人视此为上位良机,暗中蠢蠢欲动。
无论盼稳求安者,抑或野心勃勃之徒,皆想将周山揽作己助。
第317章
毕竟昔日周山单枪匹马搅动香江风云,无论要 守成,还是开疆拓土,他都是各方竭力拉拢的关键。
因而返港后周山难得清闲,每日邀约不绝,宴席不断。
周山同样不愿港岛再起大 ——江湖火拼难免殃及平民,世道动荡更将波及商业,维系局面平稳本就是他心中所系。
故各方大佬设宴相邀,他多半应允,趁此亦可早探明各人意图。
方才酒罢离席,邀宴的社团头目仍紧随身后,陪笑道:“周先生,方才商议之事,日后还望您多关照。”
周山面色平静:“大局安稳的前提下,我自会斟酌。”
随即转身:“你堂口事务繁多,不必远送,且去忙吧。”
这位社团头目为表殷勤执意相送:“我那点琐事怎比得上周先生要紧?”
周山未再推辞,他便亦步亦趋陪着下了楼。
阿布作为随行人员一同赴宴,三人乘电梯直达地下 。
阿布的座驾停在百米开外,阴影处却骤然窜出二三十个手持利器的帮派分子,转眼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找死!竟敢给文哥下套?”
阿布怒目圆睁,一把攥住请客头目的衣襟——他认定这是对方设的局。
那头目骇得连连摆手:“冤枉!肯定是别的堂口来寻仇的!”
阿布岂会轻信?单臂已将人提离地面。
在他想来,既敢设伏必留后手,控制住东道主才能换得周山安全。
被悬在半空的头目面颊涨紫,却硬是不敢挣扎。
一则自知不是阿布对手,动起手来恐怕伤得更重;二则今日摆宴本为攀交,若与周山手下冲突,先前种种讨好岂不付诸东流?
可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喉头咯咯作响,半句话也挤不出来。
“放开他,不是他安排的。”
周山忽然开口。
阿布急道:“文哥,这人分明——”
“若真是他布局,何必亲自跟到 送死?”
周山目光扫过那些逼近的刀棍,“留个活诱饵,太蠢。”
阿布松手的刹那,那头目瘫软在地,咳着粗气嘶声道:“周先生明鉴!我巴结您都来不及,哪会干这种蠢事?”
他转头对包围者厉喝:“哪个字头的?动周先生,你们全家不想在香江喘气了?”
喝骂在水泥柱间回荡:
“洪兴、东星两位坐馆都是周先生朋友,全港社团谁不给周先生面子?”
“谁指使的?吃了豹子胆不成?”
“今天敢碰周先生衣角,我保证你们横着出九龙!”
其实无人指使。
这群古惑仔多是滚在泥泞里的年轻人——当年以为混字头能风光,蹉跎数载却仍是替死鬼。
堂口前辈随意打骂,街坊邻里侧目唾弃,连自家屋门都难迈进。
他们是社会皱褶里抖落的尘埃,活得无声无息。
偏这几日,所有报纸头版都印着同一个名字:周山。
茶楼议论他,电台赞扬他,仿佛整个香江都为他亮起霓虹。
越是如此,这些蜷在暗处的眼睛越是烧得发痛——同样年纪,有人活成传奇,有人却像阴沟蟑螂?
他们不去想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只将牙根咬得生疼:若能摁住这风光无限的周山,逼他交出那三千万美金,逃去南洋改头换面,后半生岂不能躺在金山上快活?
念头一旦滋生,便裹着嫉恨疯长成带刺的藤蔓。
然而他们终究只是各个社团里不起眼的小角色,即便今日聚在此处围堵周山,人群里依旧弥漫着藏不住的怯意。
许多人手中虽握着棍棒刀械,胳膊却止不住地发颤——这样的阵势,换作寻常打手都能轻松扫平,又怎入得了周山的眼。
周山倒是生出些许兴味,开口问道:“是哪个没脑子的,派了连家什都握不牢的人来堵我?现在说了,我就当没这回事。”
这话已是留了余地,谁知那群人互相撑胆,竟扯着嗓子嚷起来:
“放我们一马?周山,你以为自己是谁?在演访谈节目吗?”
“不如你把山日组那三千万美金交出来,我们倒可以考虑让你走着出去。”
“没错,转到我户头!现在就要!”
“不然这根球棒可不长眼,你最好识相点!”
看着这群手脚发抖却还虚张声势的家伙,周山不禁笑了。
他侧过头,对静立一旁的阿布吩咐道:“速战速决,别拖。”
送周山下楼的那位社团老大愣住了。
围上来的少说也有三十人,个个手持器械,而阿布却是赤手空拳。
让一个人去对付这么多带家伙的——这不是送死吗?
他赶忙低声劝道:“周先生,我楼上还留着几个弟兄,要不要叫下来……”
话未说完,阿布已动了。
人影如箭镞般扎进人群,接着便是接连响起的痛呼与闷响。
棍棒挥空,刀刃落偏,阿布所经之处,有人捂着手臂蜷倒在地,有人被凌空掼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兵刃的银光与人影的攒动混作一团,却始终沾不到那道迅捷的影子。
不到五分钟,场面已静。
方才还在叫嚣的古惑仔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此起彼伏。
社团老大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知周山身边藏龙卧虎,却未料到竟强至如此。
额角渗出冷汗,他心底暗暗庆幸:还好一直未曾与他交恶,否则……
周山本想再问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来电是拉苏。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文哥,东星那边的消息,骆驼今天就要正式把位子交给四海了。”
周山眉头微动。
这些日子港岛确实流传着骆驼欲退的传闻,但他没料到接手的人会是四海。
那小子行事张扬,若真坐稳龙头,恐怕江湖难得安宁。
他转身对仍在发怔的社团老大随 代:“剩下这些,你处理吧。”
这位社团头目本就寻机与周山结交,此刻听闻对方有事相托,当即拍着胸脯应承:“周先生尽管放心,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必定不会轻饶!”
躺倒一地的古惑仔们此刻满心悔恨,他们竟昏了头对周山出手,往后的日子恐怕更要举步维艰。
骆驼将于今日退位的消息早已传遍港岛街头巷尾。
东星社近来声势日隆,颇有压倒洪兴、问鼎港岛第一社团的势头。
谁将接掌东星龙头之位,自然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盘算。
午后四时,东星总堂内举办了一场隆重的交接仪式。
不仅社内各位元老尽数到场,其他帮会也纷纷遣使观礼,就连几家报馆的记者也闻风而至——毕竟此番大会非同寻常,它将决定东星下一任掌舵人的归属。
时辰一到,现任龙头骆驼起身向满堂宾客抱拳:“承蒙各位赏脸前来,给我这老头子捧场,感激的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席间立刻有人高声道:“骆驼哥说哪里话!您这精神头,正值当年呐!”
骆驼笑着摆摆手:“人总要服老的。
我这身子骨,确实扛不起社团的重担了。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共同见证东星新龙头的诞生。”
宾客们暗自交换眼色。
虽说早前已有风声,却未料骆驼如此干脆地切入正题。
莫非他的健康已亮起红灯?但观其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又不像重病缠身之人。
“社团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骆驼继续道,“近来社里有位后生表现十分出挑,很合我心意——四海!说的就是你!”
被点名的四海急忙从座位上站起。
其实骆驼早与他通过气,但在此之前,四海心底对这个老龙头颇有不屑,甚至曾动过追随雷霆与之抗衡的念头。
如今骆驼竟愿将大位相传,在他眼中,这位长者顿时变得慈祥可亲起来。
“四海,”
骆驼目光炯炯地望向他,“我把社团托付给你,你可愿担起这份责任?”
四海岂会推辞,当即朗声应道:“我愿意!定不负龙头厚望!必将带领东星先称雄香江,再扬威亚洲,终有一日要让我们的旗号插遍寰宇!”
这番豪言壮语说得铿锵有力,会场内却泛起阵阵窃窃私语。
四海平日行事张扬,得罪过不少人。
不仅社内许多老辈与他嫌隙颇深,其他帮会亦不看好此人。
听闻骆驼竟要传位于他,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四海太过毛躁,还是多磨炼几年为好。”
“确实难当大任。”
“骆驼哥该不是糊涂了?怎能将东星交予这等莽夫?”
当然也有拥护的声浪与之交织:
“四海怎就不行?年轻一辈里就属他最够胆色!”
“给他机会,必能压过洪兴!”
“我等全力支持四海!”
“今日在此唱反调,莫非是不给骆驼哥面子,不给我们东星脸面?”
这些帮腔者中,既有追随四海多年的手足,也有利益攸关的生意伙伴,更不乏想提前向未来新龙头示好的投机之人——只要四海登位,他们自然能分得一杯羹。
眼见场中几欲争吵起来,骆驼抬手压了压:“诸位不必再争。
无论赞成与否,此事已定,绝不更改!”
骆驼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我知道,很多人对我选的人心存疑虑。
但我的决定不会因为几句议论就动摇。”
见他态度如此坚定,先前出言反对的人纷纷收声。
东星内部曾与四海结怨的几位老辈人物暗自心慌——谁都知道四海记仇且手段狠辣,一旦他坐上龙头之位,秋后算账几乎是必然。
而前来观礼的其他社团代表,则不由得在心中泛起一丝快意。
他们太清楚四海的能耐:凭他,根本撑不起东星这般庞大的家业。
只怕这社团在他手里会先虚胀一阵,而后迅速衰败。
到那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四海再度向众人保证:“往日社团里与我有过摩擦的兄弟,也都是为社团前途着想。
旧事不必再提,我继位后绝不挟私报复。
东星要想壮大,还得倚仗各位齐心。”
——这是谎言。
四海不过是为稳住局面、笼络人心。
那些曾与他有过节的大佬,无论信与不信,此刻也只能顺台阶而下,点头附和。
四海又转向各社团代表,扬声道:“如今这世道,合伙做生意才能共赢。
我执掌东星后,不会再有从前打杀那套。
还请各位带话回去:我四海,向来爱好和平。”
——这更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他心底早已盘算,一旦大权在握,便要倾东星之力报复昔日仇家。
骆驼这般 湖,岂会看不出四海在演戏?甚至在这次大会前,周山还特意来电探问,可骆驼仍坚持将位子传给四海。
他朝四海微微颔首:“你有这份心,社团交给你,我也安心了。
取龙头棍来!”
自内室捧出那根象征话事 柄的木棍。
在众人注视下,骆驼郑重将其递到四海手中。
自这一刻起,四海便是东星新任龙头。
在场的外社团代表皆在心中摇头。
没人相信四海那套漂亮话。
让这样的人物上位,只怕香江又要掀起风雨。
当夜,四海与一众心腹在某间庆贺。
有小弟谄媚敬酒:“四海哥——不,龙头!真没想到,骆驼竟会把位子传给您。”
第318章
四海晃着酒杯,也露不解:“我也没料到,那半身入土的老头子会推我上来。
说不定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在典礼上他对骆驼恭敬有加,此刻在亲信面前,那份轻蔑却毫不掩饰。
既然对骆驼的尊敬是装的,那所谓“团结内部、对外言和”
的许诺,自然也只是随口一说。
坐上龙头之位后,四海接连召开几次堂口会议。
会上,他对昔日有过节的社团老大极尽折辱。
如今他大权在握,众人只得忍气吞声。
与此同时,东星开始对曾与四海结怨的社团出手。
往日四海跋扈,不仅在内得罪同门,在外也结下不少梁子。
如今他调动整个社团的资源,展开了凌厉而残酷的报复。
短短十余日光景,那些曾与四海结怨的小帮派便接连瓦解,首领们或横尸荒野,或销声匿迹。
登上龙头之位不久,四海便将先前的承诺尽数抛在脑后,整个香江的江湖因他而浊浪翻涌。
但即便这般乱象,东星在骆驼多年经营下所累积的底蕴与人脉依旧深厚,加之洪兴正全力洗白,主动割舍诸多灰色产业——此消彼长间,东星竟真一跃成为香江势力最强的帮会。
这其实与四海的能耐并无多大干系。
骆驼留下的根基太厚,洪兴断腕求变又是大势所趋,纵使换作旁人坐在龙头位上,东星超越洪兴亦属必然。
可四海却将这一切荣耀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在因此他行事越发跋扈张扬。
这一日,四海差人传话给几家势力薄弱的社团,命他们的当家务必于正午十二点前赶到指定酒店的包厢会面。
东星如今已是香江第一大帮,此前得罪过四海的帮派又皆在半月内遭逢重挫,接到消息的几位龙头谁敢不至?
午时一到,众人相继步入包厢。
四海早已坐在主位,双腿交叠,神色倨傲。
明明身为主人,见客到来却不起身相迎,只抬了抬眼:“都到齐了?”
那几个小社团的当家赶忙堆起笑容奉承:
“四海哥设宴,我们怎敢不来?”
“手头再多事也得先放下,必定要来见四海哥一面。”
面对刚掌权不久的四海,几人表现得极尽谦卑。
四海对这般的恭维颇为受用,咧嘴笑道:“既然人到齐了,就上酒菜吧!”
席间服务生陆续布菜,几位龙头仍是小心陪笑,频频敬酒。
一来东星势大,四海性情暴戾,谁也不愿触他霉头;二来四海突然相邀,众人摸不清他的意图,也想借机探探口风。
一位龙头举杯敬酒:“四海哥接手东星不久,便让帮会规模赶超洪兴,坐上头把交椅,小弟实在敬佩!”
另一人紧接着奉承:“照四海哥这般带领,怕是不用多久,东星不仅能称霸香江,更能扬名亚洲乃至世界!”
这些龙头平日在自己帮中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只有别人对他们点头哈腰的份。
可如今在飞扬跋扈的四海面前,他们却争相讨好,生怕落后。
而这番争先恐后的奉承,恰恰给了四海开口的契机。
他眯起眼睛,缓缓问道:
“你们说我擅长统领帮会……这话是发自内心,还是随口敷衍?”
众人连忙应道:
“自然是真心实意!”
“东星在四海哥手中迅速壮大,这不就是明证吗?”
“四海哥,兄弟们绝无虚言,都对您佩服得很。”
四海听罢纵声大笑:“好!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那不如——都归入东星旗下吧?”
此话一出,席间霎时寂静。
几位龙头全都怔住,一时未能明白话中深意。
四海也不绕弯,直接挑明:“既然你们佩服我的本事,东星如今又是香江第一大帮,何不带着你们的地盘和场子一并加入?放心,龙头还是你们来当。”
原来这场宴请,从头到尾便是为了吞并他们的社团而来。
几位帮会首领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先前那般小心翼翼讨好四海,正是担忧东星会对自己的地盘下手。
谁也没料到,四海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吞并他们的全部家业。
一位首领抹了抹额角沁出的冷汗,硬着头皮开口:“四海哥,这……这未免太突然了些……”
四海当即暴怒,厉声喝道:“难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好听话,全是糊弄我的假话?谁借你们的胆子,敢戏耍东星的新当家?”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上空了的酒瓶便往地上猛砸。
玻璃应声碎裂,溅了一地。
在场几位首领面面相觑。
得罪四海他们自然不敢,可若就这样将多年基业拱手让给东星,实在是奇耻大辱。
有人正要上前解释,却不知那摔瓶之举本是四海早与心腹约定的暗号。
只听门外脚步纷乱,数十名东星打手气势汹汹涌进包厢。
这些首领为表诚意,赴宴时皆未多带随从,此刻包厢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人顿时陷入危局。
四海从主座起身,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好啊,迟迟不答话!看来方才果然是在耍我,那些奉承全是虚情假意!”
四海性情本就暴戾,自接掌东星以来,更是借社团之势清算旧怨,曾开罪过他的帮派无一不遭重创。
眼前几位首领早已吓得浑身发颤。
———
此番四海设宴,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东星众人持械逼近桌边,摆明架势:若不归顺,今日便难安然离去。
几位小帮首领额间冷汗涔涔。
他们深知四海真做得出来——此人上位不过半月,已有数家与其有过节的社团被连根拔起。
就在气氛紧绷至极点时,四海却忽然扮起好人,对手下怒斥:“谁准你们对我的客人无礼?退下!”
持械众人悻悻退至门边,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四海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四海转而露出缓和神色:“我再一想,直接让你们并入东星确实仓促。
不如换个方式——”
他提出新条件:“往后你们几家与东星同进同出,遇事相互照应。
龙头还是你们做,东星会罩着你们。”
话说得漂亮,可双方实力悬殊如云泥。
若真应下,名义上虽保 ,实则一举一动皆需听凭东星指使,与傀儡无异。
几位首领心中一万个不愿,四海却已失去耐心:“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些兄弟,可没我这般好说话!”
门口的打手们再度逼前一步。
纵然满心不甘,迫于四海之威与东星之势,几人最终只得低头:
“四海哥说得是……能靠上东星这棵大树,往后谁还敢招惹我们。”
“是、是……愿与东星共进退……”
一番威逼之下,几人不得不应允全面依附东星。
当夜,四海领着众手下至 庆贺。
小弟们纷纷举杯谄媚:
“四海哥高明!一顿饭的工夫就收服了好几帮人马!”
“咱们还没动手踩场,东星的地盘又扩了一大片!”
“照我说,四哥的才干跟那位骆驼前辈可真是难分高下。”
手底下的人原是顺着心意奉承四海,不料四海一听将他与骆驼并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骆驼?”
他啐了一口,嗤笑道,“那老棺材瓤子也配跟我比?提他的名字都嫌晦气!”
当初,四海这龙头的位置确是骆驼亲手所传。
继位大典上,四海对着骆驼躬身垂首,做足了恭敬模样。
可一旦坐稳了东星掌舵人的交椅,那层谦卑的皮便被他撕得干干净净,言语间只剩轻蔑。
“骆驼掌权那些年,东星哪次不是被洪兴压着一头?”
四海扬着下巴,语气不屑,“还不是因为他畏首畏尾,撑不起场面!要是早点换人,东星早就是香江第一了。”
实则洪兴近来的收缩,与东星、与四海都无甚干系。
那是因着时局将变,蒋天生听了周山的劝,正将社团上下尽力洗白。
往日那些见不得光的财路、产业,大多转了方向,洪兴的声势自然收敛。
这段日子里东星能趁势而起,坐上头把交椅,倒真要多亏骆驼多年积累、沉潜蓄力的底子。
可四海全将这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方才说错话的手下冷汗涔涔,忙不迭地改口:“四哥说得是!骆驼那老糊涂,哪能跟您相提并论?”
“要我说,他这辈子最聪明的一着,便是早早把位子让给了您。”
“若是早点退下,东星说不准早几年就称霸香江了。”
骆驼在位时,这群人个个恨不得将他捧到天上去;如今换了主子,踩起旧主来倒比谁都起劲。
四海却很受用这番话,他扫了一眼跟前众人,缓缓说出了下一步打算:
“东星在我手里,成了香江最大的字号,但这还不够。”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要这香江的江湖,从此只有一个声音。”
“一年之内,所有社团,要么归入东星,要么……就地散伙。”
四下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疯狂的念头震住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位新龙头的胃口竟大到如此地步。
这是要与全香江的帮会为敌啊!
即便是洪兴极盛之时——不,纵观香江江湖这些年,从未有人敢动“一统”
的念头。
眼下东星虽风头正劲,可洪兴、和联胜那些老牌字号,根基犹在,岂是易与之辈?四海此举,无异于将东星架上火堆,往绝路上逼。
就连平日最擅逢迎的几个手下,此刻也惴惴不安,思量着是否该劝上两句。
四海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抢先开口:
“慌什么?”
他冷哼一声,“今日那几个小字头,我三言两语,他们不都乖乖低头了么?”
“只要把领头的几家硬骨头敲碎,剩下那些小鱼小虾,自然知道该往哪边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天,就先从洪兴开刀。”
洪兴盘踞香江多年,一直是压在东星头顶的一座山,往日恩怨可不少。
如今蒋家心思早不在江湖厮杀上,忙着将家底洗白上岸,东星才得了机会取而代之。
但在四海眼里,渐显颓势的洪兴,正是他立威祭旗的最好对象。
他斜睨着手下:“怎么?到了这会儿,还怕他洪兴?”
众人一个激灵,连忙表态:“不怕!有四哥领着,洪兴算什么!”
“没错,这些年受他们的气够多了,早想出口恶气了!”
四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好!传话下去,让堂口里最能打的都准备好。
明天动手,我要两个月内,看着蒋家的人跪在我面前。”
四海的气焰,可谓嚣张到了极点。
但他似乎也并非全无底气。
自洪兴转舵洗白,声势确是一日不如一日;而四海仗着骆驼留下的丰厚家底肆意扩张,东星近来的势头,倒真有几分压过洪兴的模样了。
的夜晚一向繁华,但平静的表象下总有暗流汹涌。
随着东星社团内部的权力更迭,维系在港岛地下世界的那份微妙平衡被骤然打破,所有明眼人都预感到,一场席卷全城的狂风暴雨已在所难免。
翌日清晨,洪兴旗下的一家影院内冷冷清清。
上午没有排片,自然也无客人光顾,只有几名年轻马仔在懒散地做着清扫。
第319章
忽然间,玻璃门被粗暴地砸开,十多个手持棍棒刀械的东星成员鱼贯而入,气势汹汹。
“喂!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连洪兴的场子都敢闯,活腻了不成?”
一名洪兴青年见状,当即厉声喝骂。
回应他的是一记迎面而来的重击。
东星领头者挥舞棒球棍,狠狠砸在他的额角。”打的就是你们洪兴!还以为是从前那个一手遮天的第一大帮?”
那人啐了一口,满脸讥诮,“早就是昨日黄花了,废物就该乖乖让位!弟兄们,给我动手!”
话音未落,这群有备而来的暴徒便一拥而上,对着影院里寥寥数名工作人员拳打脚踢,棍棒交加。
多年被洪兴压制所积攒的怨气,此刻尽数爆发。
不出十分钟,几名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洪兴成员便被丢出了大门,横陈街头。
这间影院并非孤例。
同一清晨,洪兴旗下数家桑拿浴场、及 也相继遭到东星突袭。
由于事发突然且对手筹划周密,洪兴一方措手不及,多处产业转眼易主,损失颇为惨重。
然而东星的行动亦非处处顺遂。
洪兴毕竟根基深厚,纵使近年声势稍逊,社团中仍网罗着一批能征善战的悍将。
当太子听闻自己看管的 被袭,登时怒不可遏,立刻率众驰援。
内,占据场子的东星头目气焰正盛,竟对着赶到的太子出言挑衅:“太子哥,老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洪兴这条船眼看就要沉了,你还死守着蒋天生做什么?我们东星在四海哥带领下如日中天,早晚一统香江。
不如趁早改换门庭?”
太子根本不屑多言,扬手一挥,身后弟兄便如潮水般涌上。
双方瞬间混战一团。
尽管东星人多且早有布置,但此处的精锐好手寥寥,不多时便被太子一众人等杀得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来我的地盘撒野?再敢踏进一步,我敲断你们的狗腿!”
太子对着逃窜的背影厉声斥骂。
类似情景亦在其他几处据点上演,洪兴数位堂主凭藉过人武力,勉强守住了部分场子。
可这终究无法扭转大局。
当日上午,洪兴多处地盘仍告失守,整体损失惊人。
消息陆续传来,各位堂主与元老齐聚尖沙咀蒋天生别墅商议对策。
昔日称霸港岛、令行禁止的第一大帮,竟在转型洗白的关键当口遭此重击,众人胸中无不憋着一股怒火。
“这才刚有点动作,东星就想骑到我们头上来?绝无可能!”
一位元老拍案而起。
若此刻忍气吞声,必将助长对方气焰,日后更会变本加厉。
血债必须血偿——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随着四海执掌东星后的一系列激进举措,港岛两大顶尖社团已滑向全面冲突的边缘。
一旦战火彻底点燃,不知又将有多少寻常百姓被卷入这场地下风暴之中。
太子第一个抵达蒋天生宅邸,沿途遇见多位面色凝重的同门,彼此对视间,俱是山雨欲来的肃杀。
众人皆欲向蒋天生禀报消息,盼他即刻召开龙头大会,商议应对东星及那气焰嚣张、目中无人的四海。
然而四海却以为,此事根本无需他们专程通报。
蒋家能坐稳洪兴龙头之位多年,想必在整个香江布下了无数眼线。
此时蒋天生定然已得知东星今晨的挑衅之举,正暗自筹划如何对付他。
待太子领着一众洪兴高层赶到蒋家别墅门前,却见蒋天生正含笑送周山上车。
看他神情愉悦,仿佛全然不知晓早晨的 ——若这位洪兴龙头晓得东星如此放肆,又岂能笑得出来?
周山已结束拜访,对匆匆赶来的太子等人微微颔首,便弯腰进了轿车。
车辆随即驶离。
太子自然识得周山。
此人虽表面只是个寻常商人,却曾凭一己之力搅动香江风云,绝非易与之辈。
见周山离去,太子一时竟忘了此行的目的,脱口问道:“龙头,周先生此来是……?”
蒋天生低声道:“他是为和平而来。”
同来的洪兴头目们却按捺不住,高声禀报:
“龙头,出大事了!四海那厮胆大包天,竟对我们的场子下手!”
“今早好些地盘都被东星的人夺了!”
众人原以为蒋天生闻言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淡然点头:“不必慌张,此事我已知晓。”
果然如太子所料,以蒋家在香江经营多年的耳目,蒋天生必是第一时间便掌握了消息。
只是他此刻这般平静,着实出乎太子意料。
有性子急躁的头目已经嚷了起来:“龙头!绝不能放过四海!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何时召开龙头大会?”
“洪兴不过是在转型,还没到任人欺辱的地步!东星何时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了?”
“正是!定要让东星明白,这香江究竟谁说了算!”
面对群情激愤的堂主与干部,蒋天生只是淡淡说道:“进屋里谈吧。”
太子心知蒋天生这般态度必定与周山有关——那位周先生定然对龙头说了些什么。
但其余部分头目却心生不满:社团遭此欺辱,身为龙头的蒋天生却如此淡然,莫非蒋家已不将洪兴放在眼里?
待众人随蒋天生步入别墅大厅,落座后的蒋天生更是语出惊人:“东星想闹便由他们闹去。
他们要地盘、要场子,尽管让出去便是。
只要自家兄弟不受伤,便随他们去。”
太子闻言大为震惊,万没料到蒋天生会说出这番话来。
其余社团高层更是目瞪口呆。
短暂的寂静后,众人纷纷嚷道:
“龙头!您这是何意?怎能说出这种话!”
“是东星抢了我们的地盘!今早多少兄弟挂了彩!”
“难道东星打过来,我们便不抵抗,乖乖把场子奉上?这算什么?”
“蒋先生,您到底什么意思?”
“江湖中人岂能如此怯懦?”
赶来报信的洪兴头目们万万没想到,向来高深莫测的蒋先生竟会提出这般近似“投降”
的建议。
他们在帮中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能接受这等安排。
唯有太子隐约猜到缘由,试探着问道:“蒋先生,可是因为……九七将至?”
正是因那和平移交之期临近,蒋天生才会在周山的建议下,着手将社团资产逐一洗白转型。
然而若在改弦更张的关键当口,洪兴与东星爆发全面冲突,那么整个转型大计必将功亏一篑。
蒋天生颔首道:“太子说得在理。
眼下正是紧要关头,绝不能给记留下把柄。
那些差人日夜盯着我们,就等着抓洪兴的痛脚。
倘若这时与东星开战,洗白之路便彻底断了。”
他目光扫过厅内前来议事的各位堂主,语气沉凝:“世道早已不同,单凭刀光剑影,社团是走不远的。
这个道理,我从前便同诸位讲过。”
时代的洪流岂是个人或帮派所能阻挡?顺应时势,方能长享富贵;逆流而动,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 。
洪兴之所以忍痛收缩,将过往灰色产业的资金洗净,正是为了日后能走得更远。
但这番话并未平息众人被东星与四海激起的怒火。
几位堂主按捺不住,纷纷开口:
“蒋先生,这次是东星先踩过界!”
“难道我们就要忍气吞声?”
“要是这次再退,四海那小子只会觉得洪兴软弱可欺,往后东星必定得寸进尺!”
“说得对!其他社团见到风头,也会扑上来分一杯羹!”
“到那时别说转型,洪兴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太子本欲劝言,却见蒋天生神色依旧从容,心中蓦然一动。
方才在别墅门外离去的周山,定然向蒋先生传达了某些消息——正因如此,蒋先生此刻才这般镇定。
果然,蒋天生微微一笑,反问激愤的众人:“东星这次突然发难,全因那个叫四海的小子坐上了龙头。
诸位如何看待此人?”
堂主们皆是一怔,未料蒋先生忽然问起四海,但胸中愤懑未消,当下便将评价冲口而出:
“四海?不过是个莽夫!东星迟早败在他手里!”
“不过是仗着龙头之位逞威风,离了东星,他什么也不是!”
“我看他嚣张不了几天,东星也得跟着遭殃!”
蒋天生点头:“我与诸位看法相似。
四海确非统领东星之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东星有百害而无一利。”
身为洪兴龙头,蒋天生始终密切关注着这位最大对手的动向。
他随即又问道:“骆驼向来老谋深算,他岂会不知传位给四海将酿成大祸?既然如此,他为何偏要选四海接班?”
厅内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紧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起来:
“莫非骆驼老了,脑子糊涂了?”
“难不成有把柄落在四海手里?不传位就要见报?”
“总不会……四海是骆驼的私生子吧?”
另有几位堂主却沉默未言。
在他们看来,四海何尝无能?
自他上位,东星势力首次压过洪兴,地盘扩张之势更是迅猛。
反倒是蒋先生,今早事发后竟要求众人按兵不动——这岂非畏缩?
这几个性情火爆的堂主暗想:或许洪兴,也该换个人来掌舵了!
蒋天生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缓缓道出 :
“骆驼之所以传位给四海,非是因器重。
恰恰相反,骆驼对四海私下所为极为震怒,这才设局将他推上龙头之位——为的正是借这个位置,彻底清算四海及其党羽。”
此言一出,满堂愕然。
洪兴一众头目齐聚别墅客厅内,听完蒋天生一席话皆面露惊愕。
社团龙头之位何等显赫,不知多少人暗中觊觎。
骆驼竟要将东星话事人的交椅传给四海?这突如其来的传位消息,在蒋天生口中却成了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蒋天生不疾不徐地向众人阐明:“若骆驼真想隐退,上回雷霆行动时他便能从容抽身。
但那老狐狸怎会轻易放权?”
近来港岛江湖流传骆驼即将退隐、由四海接掌东星的消息,各帮会首脑闻讯后多有疑虑。
蒋天生随即揭开了其中关窍:“骆驼此番故作退位之态,实则是要整肃东星内部那些不肯走正路的势力——说得直白些,便是清除阻挠社团洗白的顽固派。”
随着九七临近,不仅周山曾劝说蒋天生将洪兴资产逐步转白,他也向骆驼进言,建议东星把握时机走上正途。
然而骆驼对东星的掌控力远不及蒋天生对洪兴的统领。
蒋先生一句话便能带领整个社团转型,东星内部却盘踞着众多抗拒洗白的守旧力量。
蒋天生继续剖析:“以四海为首的那批人坚决反对转型,骆驼这才佯装退位,故意将龙头之位虚让给四海。
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让东星内部的保守势力彻底忘形,引起警方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注意。
九七将至,记也需要打击社团的显着成绩来彰显作为。
四海这帮人,等于是骆驼送给警方的现成功劳。”
第320章
“自然,那老谋深算的家伙也能借警方之手,铲除东星里不听从他的异己。”
听完这番解释,客厅里的洪兴头目们不由得脊背发凉。
谁都没料到四海上位背后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
如今四海一伙越是张扬跋扈,将来记动手时他们的结局便越惨淡。
今晨四海带人突袭洪兴多处地盘场子,这些赶来别墅的头目原本满腹怒气,急切要求蒋天生召开社团大会,集结全帮之力与东星决一死战。
但此刻得知四海越是猖狂日后下场越凄惨,众人胸中的火气倒也平息了不少。
一位洪兴干部忍不住问道:“蒋先生,这该是骆驼与其心腹之间的机密谋划,您如何得知?”
太子若有所思地接话:“想必周山周先生在其 了不少力。”
蒋天生颔首:“不错,周山确实在此事中起了重要作用。
最早是骆驼与他通电话后定下此计,引四海入彀。
也是周先生将骆驼的计划转告于我,让我们不必惊慌。”
他继而向众人说明:“骆驼此番要清理的,正是东星中最顽固、最激进的那批人,他们同样也是对洪兴敌意最深的一伙。
借记之手除掉他们,对洪兴也有益处。
所以我们当前需要配合骆驼把这出戏演完。”
蒋天生又安抚在场众人:“我明白各位心中不忿,都想立刻讨回公道。
但别忘了,九七日益临近,为了让社团顺利洗白,我们必须尽量避免大 。
况且四海他们也嚣张不了多久——光天化日强抢店铺、聚众伤人,记岂会放过这白送的功劳?”
“方才周先生离开前也向我保证,他会从旁推动记尽快行动。
不出三日,警方定会对四海一伙采取措施。
大家只需再忍耐三天,此事便能了结。”
太子对蒋天生与周山的谋划深感钦佩,率先表态:“既然龙头与周先生早已布局周全,我还有何可虑?蒋先生,这几日我们该如何行事,请您尽管吩咐。”
见太子带头响应,其余前来 的头目们也陆续拱手应声。
倘若周山所言不虚,警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真愿出手对付四海那伙人,我们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三天罢了,我等得起。
可要是三天之内,那边毫无动静,我们也不能一味退让。
蒋天生语气笃定,向众人保证:关于此事各位不必担忧,三日之内,记必定会对四海及其党羽采取行动。
先前周山亲至别墅,便是向蒋天生许诺,他会动用人脉促使记在限期内介入。
蒋先生对周山的承诺深信不疑。
他嘱咐手下:这三天里,东星定然还会来夺我们的地盘,不必与他们硬碰,他们要抢,便先让出去。
别再让更多兄弟为守地盘受伤!今日已受伤的弟兄,我会拨一笔钱专门安置。
对洪兴一众话事人来说,面对东星侵夺却非但不反击,还要主动退避,这无疑是颜面尽失之事。
但只需忍耐至多三日——三天之内,气焰嚣张的四海等人便将遭到记扫荡,想到这里,众高层倒也勉强能够接受。
于是太子等人相继表态:好,那便忍他三天。
倒要看看四海那几个狂妄之徒还能蹦跶多久。
洪兴高层就这样定下了暂避锋芒、静待警方出手的方略。
同一时刻,东星总部内,四海竟带着手下大开庆功宴。
尽管今晨曾有太子这般洪兴猛人击退来袭的东星人马,但凭借先发制人,东星仍从洪兴手中夺下了不少地盘。
在四海眼中,这无疑又是一场胜仗——而且是他统领东星以来赢得的一场大胜!自然值得举宴庆贺。
手下们争相向四海敬酒,谄媚之言不绝于耳:
“不愧是四海哥!洪兴被我们抢了那么多场子,连声都不敢吭!”
“哈哈,四海哥果然是东星开山以来最了得的坐馆!”
“照这样下去,香江所有字头迟早都要对我们东星低头!”
然而几位东星元老却暗自皱眉,终究壮着胆子上前劝谏:
“坐馆,今日对洪兴的行动是否过于冒进?”
“洪兴在香江扎根多年,底蕴深厚,万一全面开战,我们东星只怕也讨不了好。”
“依我看,不如寻个时机两家讲和,一起发财才是长远……”
但嚣张至极的四海岂听得进这些?
他直接指着这群老辈的鼻子斥骂:
“你们这些老糊涂,还以为我是骆驼那种畏首畏尾的孬种吗?”
“洪兴早已不行了!整个社团都在忙着洗白,根本不敢跟我们硬拼!”
“不趁现在一举打垮洪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四海这番狂言,心中不安的元老们只得闭口不言。
尽管今日依四海之令夺下不少地盘,社团声势一时无两,但这些老辈却隐隐感到:若再任四海如此妄为,整个东星恐怕将面临滔天大祸。
四海则振臂向追随自己的弟兄高喊:
“今日大家做得漂亮!明天继续,从洪兴手里抢下更多地盘!”
东星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那些头脑简单、易被 的古惑仔都深信,四海将带领他们一统香江江湖。
但也有亲信低声提醒:
“可是坐馆,洪兴那边还有太子那几个狠角色,兄弟们对付起来十分吃力。”
即便今日行动早有筹划,太子等高手仍将来犯的东星人马打得溃散而逃。
四海听罢,竟霍然起身,对着眼前众人激昂喝道——
彻底四海坐上东星龙头之位已有半月,社团内部暗流未平。
几个老辈人物对他急进的做派颇有微词,他心知若不能尽快竖起威信,这把交椅便坐不踏实。
“太子算什么?洪兴那群人又算什么!”
他当众掷下狠话,“明日我亲自去会会那位太子爷,拔了这根扎眼的刺。”
话音落下,堂口里顿时爆出一片嚣嚷。
有人振臂高呼:“四海哥比骆驼硬气!”
“跟定四海哥了!”
四海不动声色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清楚,明日若能压住太子,这些躁动的声浪便会化作真正的臣服。
至于胜负——他从未打算独身赴战。
一旦形势不利,身旁几位贴身弟兄便会一拥而上。
江湖从来不讲公平,只看谁身后站着更多人。
翌日,东星精锐倾巢而出,直扑太子堂口。
太子早已得蒋天生传讯:四海气焰虽盛,却已是秋后蚂蚱,记收网的行动就在这三日之内。
因而当大门被踹开,黑压压的人群涌进大厅时,太子只抬手止住身后欲冲上前的兄弟,独自迎上前去。
“四海,带这么多人闯我洪兴的地盘,是想提前开战么?”
太子声调平静,目光却如刀锋刮过对面每一张脸。
四海嗤笑一声,反而抬高嗓音:“昨日我东星弟兄在你们场子伤了多少人,你倒装起糊涂?这笔债,今天就得讨干净。”
太子眉峰骤蹙。
明明是东星先越界生事,如今竟反咬一口。
他咬牙冷笑:“看来昨日还没打醒你们——今日是嫌送死的人不够多?”
“不知死活!”
四海暴喝,“往后香江只有东星的话能作数!挡路的全得埋进土里!”
话音未落,他已猛扑上前。
两人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拳风腿影间尽是闷响。
四海那几名心腹悄然挪步,紧盯战局,只待大哥露出半分颓势便即插手。
太子本欲全力出手,一举挫尽东星气焰,但蒋天生的告诫在脑中一闪——忍片刻,自有公门的人来收场。
他招式陡然收叁分,看似激烈,却留了回旋余地。
四海却越攻越急,以为太子力怯,眼中狂色更盛。
他怎会知道,自己张扬的每一步,都在催快那道早已悬在东星顶上的铡刀落下的时辰。
(倘若洪兴真与东星全面开战,不仅会拖慢洪兴自身转型的步伐,更可能招致警方罪案调查科的严厉压制。
太子思及此处,悄然卸去了拳锋的劲道。
四海能在东星崭露头角,自非虚名之辈,至少在东星新一代里,他算得上实力出众。
即便太子不存心相让,也未必能在数招内将四海击溃,何况此时太子有意收敛锋芒。
于是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四海便占尽上风。
原本紧绷心神、随时准备上前助阵的四海手下,见状暗自松了口气;随四海闯进太子地盘的那些东星人马,更是露出跋扈的笑容,纷纷嚷道:
“都说太子是洪兴顶尖的战将?我看也不过如此!”
“洪兴再强的高手,哪能跟咱们坐馆相比!”
“真没料到,竟能看到太子这般狼狈的模样!”
堂口内,太子的弟兄们眼看老大处于劣势,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却不敢贸然上前——四海带来的人手更多。
倘若太子的人马冲上去帮手,东星那群人绝不会罢休,一旦陷入混战,人数占优的东星势必轻易取胜。
太子的手下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就在这时,与四海缠斗的太子忽然主动退后,扬声说道:
“我承认你身手在我之上。
这堂口我让了,往后也不会再拦东星的路。
但我有个条件——你得放我和兄弟们平安离开。”
此言一出,跟随太子的众人皆露惊愕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硬骨头的太子竟会对敌人低头。
为防消息走漏,太子并未向手下透露此番退让实则是蒋天生的授意。
手下们还在为太子忧心,觉得他向四海服软,必定会遭洪兴高层问责。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厅内便爆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发笑的是四海。”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回头看向身后的东星人马,“你们听见没有?太子——洪兴公认的一流高手,他在向我讨饶!”
四海本就打算借亲手击败洪兴顶尖高手来巩固自己在东星内部的威望。
此刻,他目的达成了。
随他杀入太子堂口的东星子弟响起一片沸腾的欢呼:
“坐馆太厉害了!”
“连洪兴的太子都只能认输求饶!”
“早就说四海当坐馆最合适!”
“有四海带领,东星迟早统一香江江湖!”
沐浴在这片狂热追捧中,四海神色越发骄狂。
太子则纵身后跃,脱离战圈,对失神的手下低喝:“还发什么呆?这地方归东星了,我们走。”
手下心有不甘,想说这毕竟是洪兴的堂口,怎能轻易让给东星?一旦蒋天生追究,谁都担待不起。
但太子已用命令的语气截断他们:“别磨蹭,立刻撤!”
在东星众人的嚣叫欢呼中,太子领着神色颓丧的手下离开堂口。
临出门时,四海还得意洋洋地朝太子的背影嚷了一句:“太子!要不要跟我混啊?虽然你打不过我,但若肯好好求我,收你当个手下倒也不是不行。”
太子没有回头,径直带人离去——他怕一开口,就掩不住笑意。
表面上他仍得扮出溃败失意的模样,毕竟是他“亲手”
将堂口让给了东星。
可太子早清楚,四海这帮人越是猖狂,就越容易进入罪案调查科的视线。
在周山的暗中推动下,警方的行动恐怕已经悄然展开了。
第321章
瞧着四海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再想到他们往后的结局,太子只得强压住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但在场的东星成员们哪里知晓这背后的曲折,他们只当是社团在四海的率领下又打了一场漂亮仗!四海本人更是张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就站在太子刚刚退让出来的、原本属于洪兴的堂口,对着众人高声宣告:
“洪兴如今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要乘胜追击,把洪兴剩下的地盘统统拿下——彻底打垮洪兴!”
“等其他社团看清楚洪兴的下场,就会知道跟我们作对是多么不明智。
到那时候,整个香江的帮派都得向东星低头,我们就是这片江湖唯一的王!”
这番要彻底击溃洪兴的宣言,其实在前夜的庆功宴上四海就曾提过。
当时东星内部还有些老辈觉得四海过于异想天开,担心再任由他这般闹下去,恐怕会给社团招来滔天大祸。
可如今亲眼见到四海轻轻松松就压过了洪兴顶尖的太子,就连昨夜心中忐忑的几位东星元老,此刻竟也纷纷转变了态度。
他们也开始觉得,由四海来坐龙头的位置,或许比骆驼执掌时更为合适。
四海借战胜洪兴高手来巩固自己在社团内威信的目的,就这样顺利达成了。
于是在四海的一声令下,东星开始肆无忌惮地向洪兴的地盘推进。
短短两日,洪兴位于尖沙咀、铜锣湾、旺角、葵青……等港岛各处的场子,都遭到了东星人马的冲击与抢夺。
作为香江历来底蕴最深的大帮,洪兴内部当然不缺能镇场的高手。
倘若他们真打算守,完全能把那些不知轻重的东星仔统统赶出去。
但这些顶尖人物也都如太子一般,早先便收到了蒋天生的吩咐。
面对气焰嚣张的四海与东星,不必硬拼。
他们想要地盘和场子,暂时让出去便是,只要保证手下弟兄们的安全,社团便不会追究。
于是这些高手一个个都配合着演起了戏,佯装不敢而被迫交出自己管辖的地盘。
这一退让,使得整个东星愈发亢奋。
社团里的老一辈也“亲眼见识”
到了四海的能耐,开始全方位支持他坐稳龙头之位。
不仅是东星内部,港岛其他帮派也纷纷闻风而动。
当晚的庆功宴上,有小弟匆匆来向四海汇报:“龙头,和联胜派人带了礼,想求见您。”
“不止和联胜,杂骨帮、毒蛇会……好几个字头都携礼前来,盼着能见四海哥一面!”
东星已然成为香江势头最盛的社团,就连昔日霸主持久的洪兴,这几日也接连遭到东星的步步紧逼且毫无还手之力。
港岛其他帮派顿时人人自危,各社团的掌舵人生怕四海铲平洪兴之后,下一个目标就轮到自家。
于是这些帮派纷纷遣人携礼前来拜会四海,无非是想示弱讨好,与东星拉近关系。
四海自然清楚这些社团此时登门的用意,脸上绽开一抹倨傲至极的笑,扬声道:“有客上门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请进来!”
和联胜等一众帮派前来道贺的人员手捧礼物依次走入厅内。
其实当初骆驼将位子传给四海时,曾特意举办过一场龙头交接大会,那时东星也邀请了各帮派的人前来观礼。
当时到场的其他社团宾客,得知继任者竟是四海,心里都暗自一阵窃喜。
理由很简单,外人向来瞧不上四海,都觉得骆驼是老糊涂了才会把社团交到他手上,甚至认为在四海带领下,东星用不了多久就会走向没落。
可如今四海上位已过半月光景,在这段时间里,东星不但四处扩张、教训了不少帮派,连昔日称霸港岛的洪兴被东星屡次挑衅,竟也不敢反击!
旁观的社团们顿时感到情况不对,他们害怕四海收拾完洪兴后,就会调转矛头对准自己。
于是趁着这次东星大摆庆功宴,各帮派特意派人携礼前来,无非是想讨好四海,与东星攀上交情。
不一会儿,和联胜等数个社团前来送礼的代表便鱼贯进入大厅。
望着那些强挤出来的谄媚笑脸,四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伙人都是被自己吓破了胆,眼巴巴凑上来讨饶的。
可他还是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挑眉道:“哟,和记、碎骨帮、青竹会……诸位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头,怎么有雅兴光临我们东星这小庙的庆功宴?”
“今儿刮的什么风,把各位大佬都给吹来了?”
和记那位领头的汉子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四爷,是我们坐馆吩咐,务必来给您献份心意。”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只绒面方盒,啪嗒掀开——里头赫然躺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这原是南洋一位富商托我们转赠坐馆的,”
和记汉子堆着笑,“可我们坐馆说,全港岛唯有四爷您才衬得起这等宝物。”
钻石入眼的刹那,四海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当然识货,这玩意儿怕是能抵半条街的铺面。
可面上却仍绷着,鼻腔里哼出一声:“送我?你们和记坐馆同我素无交情,这份厚礼来得未免蹊跷。”
“是贺喜四爷执掌东星的薄礼!”
那汉子赶忙接话。
四海忽然沉下脸,指节叩了叩桌面:“贺礼?我坐这把交椅都二十多天了!真要贺喜,当初骆驼爷传位大典上,你们的人不也在场?那时怎不见动静?”
“这……”
和记汉子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汗。
彼此心里都雪亮:当初各家没来道贺,无非是瞧不上这骤登高位的新龙头。
可这半月来四海雷厉风行的手段,早将那些轻视碾成了恐慌,这才慌忙补上厚礼,妄图解了眼前的围。
但这层窗户纸,任谁也不敢当众捅破。
正当那汉子搜肠刮肚想找补几句时,四海却骤然换了副面孔,朗声笑道:“罢了!江湖走动讲的就是个情面。
既然肯登门,便是我东星的贵客!”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贵客看座!”
手下马仔闻声而动,麻利地添了把椅子。
四海眼风又扫向其余几家字头的使者,那些人赶忙捧着礼匣鱼贯上前。
为求太平,各家都下了血本,呈上的尽是些金玉古玩。
收了满堂厚礼,四海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厅内东星帮众也觉脸上有光——看这架势,整个港岛的江湖都得看东星脸色。
待最后一份礼匣合上,四海起身环视众人,扬声道:“先前与东星结梁子的,独洪兴一家。
我带着弟兄们,也只盯着他们收拾!”
“只要诸位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生意,别在暗地里给洪兴、给蒋家行方便,东星绝不多生事端。”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来献礼的各家使者暗暗松了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许的诺,又是堂堂社团龙头发的话,总该作数。
虽则肉疼那些厚礼,但能换来社团平安,也算不枉此行。
他们哪里知道,四海向来把承诺当作擦脚布。
更无人察觉,此刻四海当众说出的话,与他前几日对心腹说的“吞并全港字号,让东星一枝独秀”
全然相悖。
宴散人静后,有亲信小弟凑近低声问:“四爷,宴上那番话……咱们往后真只对付洪兴?”
四海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哄孩子的话也当真?”
他捻着指间未散的雪茄烟味,嗓音压得低哑,“等啃下洪兴这块硬骨头……剩下的,一个个慢慢料理。”
龙头椅坐得愈久,四海心底那团火就烧得愈旺。
区区洪兴的地盘,早已填不满他的胃口。
他要这港岛江湖,从此只姓东星。
顺者或许能分杯残羹,逆者——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不该有。
洪兴社团正经历转型之际,其势力在东星之下仍属香江第二。
正因如此,四海才将洪兴选作首要目标。
若能顺利吞并洪兴,后续收服其余社团便会容易许多。
那日晚宴上,四海刻意警告各帮派不得援助洪兴,也正是为了铺展自己的计划。
四海甚至时常沉浸于幻想——仿佛自己已登上香江地下皇帝的宝座。
可惜这一切终将化为泡影,一场风暴已向他悄然逼近。
同一夜晚,警察总部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高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随着政权交接之日临近,不仅洪兴等社团试图洗白身份,调查科也同样需要积累打击犯罪的政绩,为未来争取政治资本。
四海接掌东星后大肆扩张,早已进入调查科的视线。
原本以其庞大势力,警方不会轻易动手,一旦行动失利反而损害威信。
但这场深夜会议的议题,却是针对四海及其核心团伙的逮捕计划——如此迅速果断的布局,源于某人暗中提供的“协助”
与“压力”。
幕后推动这一切的正是周山。
骆驼虽已退隐,作为东星前任龙头,他在帮内仍遍布耳目。
通过这些眼线,他掌握了四海具体的犯罪证据与日常行踪。
骆驼将这些情报交给周山后,周山便整理成册,匿名寄往调查科。
信封中不仅附有能让警方直接大规模出动的铁证,还藏着另一层“提醒”。
调查科过往为渗透社团,曾多次采取诱捕手段,甚至安排卧底通过某些灰色交易换取干预机会。
这些本应封存的内部记录,竟也被周山取得。
随证据一同寄出的,还有一段简洁警告:若不及早逮捕四海,这些警方 将通过媒体公之于众。
信件经特殊处理,无从追查来源,但内容已令高层震动。
一旦秘密执法手段曝光,必将引发舆论海啸,民众对调查科的信任将崩塌,昔日被打击的帮派也会借机反扑。
届时不仅机构难存,不少人员更可能因程序问题失去职位。
尽管不知幕后之人是谁,但信中关于四海多项罪行的证据经核实皆属实。
加之东星近日嚣张扩张,早已激起民间不满,调查科为求自保也与建功,终于决定调动全力,次日直指这位风头正盛的东星龙头。
会议桌上,一名队长起身汇报:“刘长官,我方核对过信中涉及药物走私的内容,与我们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
其余干部也陆续证实:“人口贩卖资料属实。”
“非法运输的证据也没有问题。”
一位头发稀疏的高层摆了摆手:“证据既已确认,不必再议。
今夜会议重点是如何明日一举抓获四海及其党羽。”
他心中暗叹:调查科蛰伏多时,此番竟要对如日中天的四海下手。
此刻,歌剧院包厢内,阿布接完电话后走向周山,低声在他耳边道:“文哥,果然如您所料,调查科已经定案,明早就行动。”
周山目光仍落在舞台上,只轻轻颔首,仿佛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自四海执掌社团权柄,香江局势便掀起了狂风巨浪。
各帮派的主事人纷纷遣出亲信,备上厚礼登门示好,只求在这位新崛起的龙头面前留几分情面。
然而这一切纷扰,在周山眼中尚不及剧院舞台上正演绎的故事来得引人入胜。
他早已布下缜密的棋局,深信四海将顺着自己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踏入早已设好的终局。
第322章
次日晨光初露,九时整。
四海正与几名亲信在别墅客厅中打着纸牌。
这宅院原属港岛一位船业巨贾,四海觊觎已久,自坐上东星第一把交椅后,便动用社团势力层层施压。
不过十日,那位富商只得忍气吞声,将宅邸拱手相让。
牌局虽看似热闹,实则只是众人陪着四海消遣。
谁也不敢当真赢他,个个早做好输钱的打算,只为讨他欢心,搏一份前程。
这一局果然又是四海将牌面一推,满面得色:“连张纸牌都玩不转,往后我怎么放心把大事交给你们?”
手下连忙奉承:“不是我们技不如人,是龙头脑子转得太快!”
“说得对,连向来深藏不露的蒋天生在您面前都得退让三分,我们哪能是对手?”
“四海哥哪怕只花管社团一成的功夫来玩牌,我们也只有输的份!”
四海自然听得出这些都是恭维,可他向来喜好这般追捧,脸上笑意愈盛,骄矜之态尽显。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与争执之声。
四海眉头骤然拧紧——这些不懂规矩的下人,竟敢打扰他清早的兴致!
他正待厉声呵斥,房门却“嘭”
一声被猛然撞开!
一队装备齐整的记警员迅疾涌入,枪口齐齐抬起,冰冷地指向四海与其手下。
四海瞬间僵在原地。
这些日子他倚仗社团权势横行无忌,可当真正被枪口对准时,浑身竟止不住地颤抖,满心只剩恐惧。
好半晌,他才哆嗦着挤出声音:“警……记?各位是记的警官?”
警员虽未应答,沉默却已等同于承认。
四海强撑着又问:“记为何闯我私宅?我可从未做过违法之事!”
这话说得他自己恐怕都不信。
这些年来他经手的肮脏勾当早已不计其数,只是皆属社团秘辛,他绝不认为警方能掌握实据。
此时带队警员冷声开口:“既然自认清白,就请随我们回警署配合调查。
若真是误会,我们自会按程序致歉——请吧。”
面对全副武装的警员,四海往日的气焰早已消散无踪,连一句整话都难以说出。
一旁的手下倒壮起胆子反驳:“四海哥是东星的龙头,岂是你们说带走就能带走的?要是这么轻易跟你们走,东星往后在江湖上还有什么颜面?”
警员丝毫不让,语调强硬:“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位港岛市民的义务,无论身份如何,无一例外。”
他略微一顿,目光如刀:“何况我们已掌握四海涉嫌犯罪的确凿证据,此次行动持有法庭签署的逮捕令。
若拒不配合,便是妨害公务、暴力抗法!”
即便如此,几名手下仍不肯退让。
他们一心想在四海面前表露忠诚,搏一个出头之日,至于此举会给四海带来何等麻烦,根本不在他们考量之中。
甚至有人猛然抓起脚边的木凳,作势便要朝警员砸去——
当夜的行动获得上级特别批准,目标明确锁定四海。
别墅内外布满严阵以待的执法者,无人对屋内嚣张的叫嚷有所退让。
枪声陡然撕裂空气,木屑在硝烟中迸溅——一张高举的椅子应声洞穿。
原本还故作凶悍的马仔瞬间僵住,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会毫不迟疑地直接开火。
带队警官的声音冷硬如铁:“刚才只是示警。
若再有任何危险举动,我们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四海身边仅剩寥寥数名亲信。
平日倚仗社团威势横行无忌,此刻在枪口环伺下,所有气焰都化为死寂。
四海深吸一口气,抬手制止手下,朝警官挤出笑容:“配合调查是市民义务,都别乱动。”
他转向执法人员,语气已换上恳切。
接连数日呼风唤雨的四海,此刻脸上竟浮现出近乎卑微的神情。”长官,”
他压低声音,“我一向守法,绝不敢逾越红线。”
这番说辞让几名年轻警员暗自别过脸去。
风云的社团首领竟自称良民,场面荒诞得令人发笑。
四海与亲信被依次押上 。
若此时有镜头捕捉到这一幕,明日江湖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谁曾想这个令各方势力争相献礼的人物,竟会在深夜被悄然带走。
驶过霓虹街区时,四海逐渐从震荡中恢复清醒。
他反复告诉自己:他们是找不到实证的,律师一到就能恢复自由。
我是东星坐馆,怎么可能栽在这种地方?
抵达总部后,四海被单独带入审讯室。
他环视空荡的房间,提高音量:“我究竟触犯哪条法律?你们凭什么抓人?”
见无人回应,他顺势拍案而起:“无端拘捕就是践踏司法!等我的律师到场,你们都要负责!”
话音未落,两名警官推门而入。
其中一人将文件袋抛在桌上:“不必演戏了。
交易、人口贩卖、胁迫妇女……这些罪名足够你在牢里度过余生。”
四海瞳孔骤缩。
对方报出的每项罪名都确有其事,但所有痕迹早已抹除——除非,帮会内部出了叛徒。
他强作镇定翻开文件,只扫了几页便浑身发冷。
那些本该永埋黑暗的纪录,此刻竟白纸黑字呈现在眼前。
原来早有内鬼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些证据足以将他永远钉在重刑犯的名单上,甚至可能终结他的性命。
怨毒的火星在四海眼底一闪而过。
若有机会脱身,他定要把那叛徒找出来千刀万剐。
但现在他必须先挣脱这个囚笼。
四海抬起脸,挤出委屈的苦笑:“长官,这都是陷害!肯定有人想夺位,伪造证据污蔑我。”
审讯官闻言轻笑。
铁证如山,这位江湖大佬竟还能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
一名警员将文件重新放回桌上,指尖点住其中一页关于橘子粉交易的记录,转向四海问道:“你说这是诬陷?但我们查到交易当天,你本人就在码头附近出现。
还有目击者提供了你与药贩接触的照片。”
四海反应极快,当即对调查科的人员表示:“这完全是栽赃。
我现在要等我的律师到场,在此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他表面镇定,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文件所列的每一条都与他做过的事吻合,他唯恐言多必失,被对方抓住破绽。
只要那位由东星花重金聘来的律师赶到,或许就能帮他摆脱眼前的困境。
于是无论对方再问什么,四海都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可他没等到那位精于诡辩的律师,却等来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东星上一任话事人——骆驼。
在交权之前,四海为了攀上位,对这位老人极尽奉承,可心底里却从未看得起他。
等到骆驼真的将龙头之位传给自己,四海也只是在交接仪式上当众装出恭敬的模样。
一旦实权在手,他便连装都懒得装。
无论是社团大会,还是私下与亲信交谈,四海都毫不掩饰对骆驼的轻视。
在他看来,骆驼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把位置让给了他;而论领导社团的本事,自己更是远胜骆驼。
然而,就在四海几乎绝望时,他看到前任龙头出现在审讯室,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骆驼!”
四海几乎扑到隔离栏前,朝突然现身的骆驼喊道,“这帮人太过分了!他们伪造证据抓我,还想给我定罪!”
他下意识认为,骆驼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全然不知这一切早是骆驼与周山布好的局。
见到四海竟把骆驼当成救兵,一名事先知情的调查科警员没忍住,嘴角微微一扬。
四海立刻指着那名警员对骆驼说:“你看!他们连装都不装了,公然设局害我,还敢笑!”
骆驼点了点头,平稳地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维护公道。”
四海大喜,赶忙接话:“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谁知骆驼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骆驼缓缓说道:“为了公道,也为了香江的法治,我愿意作为污点证人,指证四海的一切罪行。”
“……什么?”
四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向骆驼,“龙头,您……您是不是在说笑?”
骆驼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静静看着他。
就算四海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
骆驼执掌东星这么多年,社团内外早已布满他的耳目。
而以四海为首的激进一派,过去常对骆驼多有不满,尤其在骆驼主张让东星转向正行后,四海更屡次在背后讥讽他懦弱畏事。
骆驼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初骆驼突然传位给自己,四海先是震惊,随即被狂喜冲昏头脑。
现在他才想通:正常情况下,骆驼绝不可能把龙头交给他——除非这位子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而且他上任后,之前所有犯罪记录都被社团悄悄处理干净,调查科本来不可能掌握得如此详尽。
四海脸色渐渐发青,他终于明白内鬼是谁了。
难怪调查科能精准拿到他的所有证据;难怪他从头到尾,都像一枚棋子被摆布得团团转。
对骆驼那点可怜的敬意瞬间消散,四海猛地站起,想扑过去动手,口中同时爆出连串怒骂——
“老骨头!半截身子都该入土的老东西,竟敢给我下套!”
骆驼唇边挂着惯有的讥诮。
江湖风浪里滚了半辈子,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四海这莽撞后生,哪能翻出他的掌心。
暴怒的四海刚要扑上前,人还没沾到骆驼的衣角,就被屋里几名记探员狠狠按倒在地。
“安分点!再恐吓证人,有你好受!”
“混账……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转瞬间, 已锁上他双腕。
周山早前塞进信封里的,尽是四海屡次犯案的铁证。
加之骆驼亲至总部,愿转作污点证人,四海的罪名立时便钉死了。
不止是他,那些追随他的党羽,也因过往罪行被记逐一追缉。
这帮人,本就是东星里最激进的一脉,对社团洗白之路抵触最深。
当年骆驼主张在九七前转型求生,四海这伙人却早已捞惯了偏门,哪肯收手?私下里,他们没少怨骆驼懦弱畏缩,更暗地串联,几有另立山头之势。
骆驼岂容他们放肆?只是顾忌正面撕破脸,恐引发内讧,这才佯装退位,借记这把刀,剔除了这群不驯的爪牙。
此番谋划能如此顺当,少不了周山在暗中推手。
正因周山居中转圜,洪兴与蒋家才未立即报复东星的挑衅,免去港岛两大社团一场血斗。
同样,也是周山直寄总部的密信,促使记高层决意雷厉风行,将四海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骆驼清楚,自己又欠了周山一回。
随后几日,记动作迅捷,将东星内余下的激进派骨干逐一拘捕。
那些早被四海压了一头的其他大佬,无不暗自称快,谁会伸手捞他?
更不必说,正值龙头入狱、社团无首的惶乱关头,骆驼竟重出江湖了。
执掌东星多年,社团上下处处是他的耳目与旧部。
不过几日,东星便紧急召集龙头大会。
四海明白,单凭自己,绝无可能从赤柱这座铁牢中脱身。
他打算亮明身份,笼络狱中其他犯人 越狱。
第323章
身旁那体格魁梧的囚犯却仿佛没听见,只低头喝着食堂那碗稀薄的米粥。
竟敢不理不睬?四海心头火起。
从前他贵为东星龙头,手下哪个不是抢着奉承?何曾被人这般轻视!
可如今身陷囹圄,他不得不压住脾气,朝那高大的身影凑近些,低声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便是东星现任坐馆,四海。”
“什么?!你是四海?”
身份果然奏效,那囚犯放下粥碗,满脸惊愕地盯住他。
这般反应让四海颇为受用。
他示意对方压低嗓门:“小声点,留神被差佬听见。”
接着又道:“我堂堂东星龙头,岂会永远困在这鬼地方?不日便要出去。
你可愿跟我?只要助我离开,不但还你自由,出去后更保你在东星有一席之地。
如何?这般机会……”
四海原以为,只要许以金钱、女人、权势,狱中亡命之徒必定誓死相随。
岂料这头一个目标,他便碰了钉子。
话未说完,一只钵盂大的拳头已迎面砸来!
砰的一声闷响,四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眼前发黑,脸颊迅速肿起,痛得蜷缩 。
原来他试图拉拢的这名囚犯,正是昔日被他铲平的几个字头中,某位侥幸未死的 湖。
四海执掌东星社团之后,便借助这股力量清算旧日恩怨。
那些曾与他结怨的中小型帮派,在东星雷霆手段之下逐一覆灭。
此刻赤柱监狱里那名魁梧的囚徒,原先正效力于被四海碾碎的社团之一。
在东星的清扫中,他手下的弟兄尽数被废,连他自己也因失去靠山,最终沦落至此。
这健硕囚犯与四海之间,早埋下了血海深仇。
一听四海自报家门,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哪还会相助?恨不得当场就将四海了结!
“四海! 日夜夜想找你算账,没想到老天有眼,竟把你送到我面前!今日就拿你祭我大哥!”
壮汉吼声未落,已猛扑上前。
食堂值守的狱警岂是摆设?霎时间数人持械围上,厉声喝问:
“活腻了?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又想蹲黑房了?”
赤柱监狱终究不是街头,壮汉再恨也不敢众目睽睽下 。
他立即收势,转头对狱警嚷道:
“长官,冤枉啊!是这小子先蛊惑我!他说自己是东星龙头四海,要我助他越狱,出去后许我金山银山!”
他喘着气继续辩解:“但我早就洗心革面了,怎会跟他胡来?一时情急才动了手,就是想打断他的念头!”
越狱在监狱里远比 严重。
狱警们交换眼神,目光如刀般刮向四海:
“刚转进来就敢动这种心思?”
“真让他跑了,赤柱的脸往哪搁?咱们的饭碗还要不要?”
此时,另一名矮瘦囚犯突然钻出人群喊道:“警官,我能作证!四海刚才确实在拉人帮他逃狱!”
此言一出,狱警脸色彻底阴沉。
“好哇!真是胆大包天!”
“今天不把你打服,老子名字倒写!”
四海还未反应,脸上已挨了重重一拳,踉跄倒地。
紧接着 如雨落下,他再次被拖入拳脚棍棒的漩涡。
那壮汉囚犯未受半分责罚,而坐实越狱意图的四海,在被痛殴之后,扔进了禁闭黑房。
那间专门惩治顽囚的狭小囚室,四海一关便是整整三日。
本就伤痕累累的他,在黑暗与饥渴中几近崩溃,唯有胸膛里烧着的恨意越发滚烫。
他恨骆驼,恨狱警,恨所有对他挥拳之人——他在心中立誓,若有朝一日能脱困,定要教这些人付出百倍代价。
可他或许再无机会。
当三日禁闭结束,四海虚弱地回到监区,却意外发现狱警并未加强看守。
反而有一群陌生囚犯渐渐围拢过来。
四海心底掠过一丝暗喜:莫非东星龙头的名号已在狱中传开?这些人是来攀附投靠?若能在此培植势力,越狱大计便有望矣。
然而这幻想顷刻粉碎。
“听说你就是东星龙头四海哥?”
一名面色黝黑的囚犯咧嘴笑着,手臂随意搭上四海肩头,“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也进来吃牢饭啦?”
四海刚要开口,膝弯处却骤然传来一股刺骨剧痛——原是那囚犯在将手臂搭上他肩膀的刹那,用肘部狠狠撞在了他的关节上。
身为东星昔日的掌舵人,四海向来横行无忌,哪里忍得下这般折辱?他当即就要发作,可四周的囚犯仿佛早有默契,顷刻间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向他周身各处。
手脚皆被制住,四海纵然骄狂,也明白此刻硬碰只有吃亏的份。
他强压怒火,咬牙问道:“你们想怎样?可知道我是谁?”
“怎会不知?”
人堆里传来一道耳熟的嗓音,只见三日前曾对他动手的那名壮硕囚犯踱步而出,脸上挂着森然冷笑,“咱们要找的,就是你四海。”
原来早在坐上龙头之位前,四海便依仗东星之势结下不少仇怨;待到掌权之后,更是跋扈张扬,与多方势力缠斗不休。
冤家之中,不乏身陷赤柱囹圄之人。
倘若四海不曾暴露身份,或许尚能在狱中苟且度日;偏生前番为谋越狱,他竟自作聪明亮出名号,企图拉拢旁人——这一来,旧敌们岂会放过他?
壮硕囚犯啐了一口,讥讽道:“别再把东星挂在嘴边唬人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你在东星眼里,不过一条丧家之犬?还指望有人来捞你?”
四海面色霎时灰败,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寒意自脊骨窜起。
他深知落入这群人手中绝无好下场,却仍抱一丝侥幸:毕竟这里是监狱,狱警总不会坐视囚犯私斗。
他勉强挺直脊背,虚张声势道:“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再乱来,我立刻叫长官把你们都丢进禁闭室!”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嗤笑。”你以为上次越狱未成,出了禁闭为何没人特别盯你?”
那囚犯逼近一步,压低了嗓音,“咱们早跟长官打过招呼——替他分分忧,让你安安分分待在里头。”
“长官只交代别弄出人命,兄弟们自然有分寸。
真要让你死得太痛快,往后还有什么乐子?”
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熄灭。
四海双腿发软,竟想开口讨饶,可对方眼中只有积年恨意。
未等他出声,众人已一拥而上,将刚出禁闭的四海打得蜷缩在地。
这顿殴打不过是个开端,自此日复一日,仇家们寻尽由头对他拳脚相加,既为泄愤,亦作消遣。
监狱生活本就压抑苦闷,囚徒们的精神世界荒芜如沙漠。
一旦有人沦为欺辱的对象,很快便会成为众人践踏的目标。
不过数日,纵使与四海素无恩怨的犯人也开始找他麻烦;每逢他试图反抗,必招致更凶猛的围殴。
狱警因他先前企图越狱心生厌恶,每每拉架总是偏袒旁人。
四海就这样跌至牢狱阶层的最底端。
他须将大半饭食让予他人,每日替狱中头目捶腿揉肩、倾倒 ,稍有不慎便遭毒打。
在这般煎熬之下,什么越狱的念头、复仇的野心,早已磨蚀殆尽。
昔日 风云的东星龙头,如今不过是赤柱监狱里一个无声无息的蝼蚁。
而那真正的棋手,此刻正在铁窗之外。
当四海在狱中渐渐麻木之时,骆驼已重归香江,掀起新的风云。
他以雷霆之势重返东星,拔擢新人,清洗旧部,每一步都走得稳而狠。
愣头青与老谋深算之间,高下早判——四海输掉的不仅是自由,更是整个江湖。
肃清保守派系后,东星在骆驼主导下再无阻碍地推进洗白进程。
社团将昔日积累的资金逐步注入正当行业,为迎接九七回归预先铺路。
骆驼更以前任龙首身份出任污点证人,直接指证现任龙头四海。
即便警方清楚他意在借力铲除异己,仍选择树立这一“榜样”
以收编人心、震慑江湖。
不久,这位资深江湖人物竟受警方邀请公开亮相电视节目,并在直播中获颁“好市民”
锦旗。
一番操作下来,骆驼几乎彻底割断了与过往阴影的关联。
此期间,东星内部对洪兴敌意最盛的一批人马皆遭拘捕,蒋天生自然乐见其成。
而全局能平稳收场,离不开周山在暗中的周旋调解。
经此一事,洪兴蒋家与东星骆驼皆欠下他沉重人情——往后周山若有吩咐,二人绝无推拒之理。
本该三方皆赢的局,却偏有旁观者按捺不住。
忠信义坐馆连浩龙冷眼观完全程,心中早已翻腾不休。
待骆驼重掌东星、四海锒铛入狱,即便愚钝之辈也看得出:所谓退位让贤原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江湖上众多大佬无不暗叹骆驼谋算之深,竟能驱使警方清除门户。
但在连浩龙眼中,此事却是天赐良机——一个侵夺东星地盘的机会。
他即刻召集社团高层举行紧急会议。
众人到齐后,连浩龙霍然起身,义正辞严道:
“骆驼老儿行事太过卑劣!勾结警方算计自家兄弟,哪配为一社之尊?”
警方设立专责部门整治社团事务,而身为龙首竟利用此番力量对付门下子弟,早已惹得许多底层暗生不满。
自然,寻常角色不敢妄言,谁也不敢触怒势头正盛的骆驼。
连浩龙却视之为契机,继续激昂鼓动:“若任这等人物继续风光,便是整个江湖的耻辱!我忠信义立社之本,便是讨伐不忠、不信、不义之徒!骆驼,我绝不会放过!”
“自明日起,全面向东星开战!”
话音落下,厅内竟一片死寂。
几位心腹骨干面面相觑,皆露惊惶。
如今东星风头已压过洪兴,隐为香江第一社团,骆驼在四海事件中展现的狠辣与诡诈更令人胆寒。
以忠信义当前实力硬撼东星,无异于率众赴死。
麾下四将之一的阿发率先劝谏:“龙首,您平生痛恨奸猾之徒,大家都明白。
但眼下……还请以大局为重。”
天虹随即附和:“此时与东星交锋,胜算实在渺茫。”
阿污、阿亨亦欲开口,连浩龙却抬手制止:“不,你们想岔了。
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他扫视全场,语气陡然一转:“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下面弟兄听的场面文章。
我岂会真那般天真?”
连浩龙虽终日将“忠信义”
挂在嘴边,驱动他行动的从来都是 的利益权衡。
他压低声音道:“莫忘了,东星如今与洪兴一样忙于洗白。
洪兴转型后势力已从首位滑落,东星既走此路,其在江湖上的爪牙也必会逐渐收缩。”
“何况骆驼借警方之手铲除四海一系,固然巩固了他一言九鼎的地位,但那一批人马尽数折损,东星战力亦必大打折扣!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忠信义的一众头目起初神情中难掩错愕与惶然,但随着连浩龙一番剖析,不少人眼中渐渐浮起算计的光芒——此刻朝东星动手,或许真是难得的良机。
连浩龙环视在场参与龙头大会的各堂主事,声音沉缓却极具 :“眼下正是东星最无防备之时,此时出击,必能杀他们措手不及。”
第324章
“骆驼借记之手清洗四海等人,这件事在东星那些底层打仔心里早埋下了刺。
只要把‘骆驼不仁不义、出卖同门’的话传开,动摇东星根基,并非不可能。”
这番话让在场的忠信义高层面色愈发灼热,仿佛已看见掀翻东星的契机近在眼前。
阿污按捺不住,粗声嚷道:“龙头说得在理!东星未必就那么啃不动!”
连浩龙趁势再添一把火:“之前东星能压过洪兴坐上 社团头把交椅,洪兴坐得,东星也坐得,为何我们忠信义就坐不得?”
“只要夺下东星的地盘、收编他们底下的人,最强社团的名号就是我们的。
到时在座各位,自然都能分到更大的油水。”
利益当前,忠信义这些老大无不心动。
社团若能称霸,意味着更多的钱财、权柄与女人,这般 无人能够抗拒。
于是众人纷纷表态,言语间尽是义愤:
“四海这件事,骆驼做得太绝!堂堂江湖前辈,竟去给差人当刀?”
“当刀也就罢了,砍的还是自己兄弟,这般行径,简直令人齿冷!”
“其他社团必定也看不过眼,不过是忌惮东星势大,不敢出声罢了。”
“但我们忠信义绝不能坐视!”
“说得对!必须让骆驼这老东西付出代价!”
“叫他知道出卖兄弟、勾结记是什么下场!”
龙头会上群情激愤,仿佛众人真是为扞卫江湖道义才要出手。
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的掠夺——东星那些位于繁华街市的场子早已令人眼热,眼下混乱,正是趁火 的时机。
而连浩龙决意发难,也非一时冲动。
他心中自有盘算:一方面,东星正忙于洗白,社团力量必然分散,加上骆驼前番借记清理门户,内部早已伤筋动骨;另一方面,他深信麾下四名悍将,绝不逊于东星任何高手。
“阿发!天虹!阿污!阿亨!”
连浩龙逐一唤出四人姓名,目光灼灼,“明日便要与东星撕破脸,你们怕不怕?”
这般情势下,四人岂会露怯。
阿发当即扬声道:“龙头放心,明日我一定打得东星仔趴地认输!”
阿亨搓着手,跃跃欲试:“遇上肯归顺的,就留他们一条活路;不肯的……直接废了便是!”
“好!”
连浩龙赞许点头,随即下令,“明 们分进元朗——东星不是划了东西南北四区吗?阿发去东区,天虹往西区,阿污负责南区,阿亨挺进北区。
务必让东星上下都见识见识,我们忠信义的锋芒!”
若能一举扫平东星四区堂口,必令东星颜面尽失、士气溃散。
天虹沉稳应道:“龙头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阿污咧嘴冷笑:“嘿,明天东星北区的那些场子,一个都别想留。”
连浩龙又对其余干部一一布置任务,只待天明,忠信义便将向东星发起突袭。
次日转眼即至。
无论连浩龙趁乱夺地的决策是否明智,至少有一点他判断得准确无误——
许多东星底层打仔,此刻正陷于深深的彷徨之中。
骆驼退居幕后本已让位给四海,谁知局面突变,他竟转身与警方合作,将现任坐馆送入监狱。
这举动令社团内外愕然——莫非骆驼早与执法者暗通,联手做局扳倒自家兄弟?
重掌东星后,骆驼迅速提拔一批骨干以稳固人心,却只将目光投向中高层,未曾顾及底下那些挥刀卖命的兄弟。
若换作周山操盘,必能令全社团上下同心、誓死相随。
可惜骆驼终究差了一筹,久居高位更让他忽视了底层的力量。
一座社团若要壮大,固然需要能干的骨干与中层,可那些冲在前线的无名之辈,又何尝不是根基所在?
连浩龙正是看准这一缝隙,挥刀向东星斩落。
次日破晓,忠信义四将之一的阿发领着手下直扑东星旗下酒吧。
清晨场子尚未营业,沙发间还蜷着昨夜醉倒的客人,守夜的东星仔也在里间沉睡。
阿发一棍砸碎旋转玻璃门,身后人马鱼贯涌入, 声顷刻撕裂寂静——东星仔们惊醒,抄起家伙冲进大厅。
眼见店内已被掀得一片狼藉,睡意瞬间化为怒火。
为首的东星仔挥着铁管喝问:“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里是东星地盘?活腻了不成!”
东星名号响彻香江,寻常字头听闻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可阿发今日便是专程来撕这面旗的。
他反而迎上前,嗤笑道:“东星?谁不知道你们坐馆刚被自己人送进班房!老龙头给警方当线人,全港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身旁兄弟随即哄笑:“可不是!自家兄弟都出卖,你们东星早就成了江湖笑话!”
句句刺耳,却字字扎心。
底下打手们无从辩驳——骆驼的盘算与解释,从来只传到中层耳中,他们这些冲杀一线的,既不知内情,亦未得分毫好处。
迷茫与不甘淤在胸口,竟连驳斥的底气都溃散。
阿发挥手喝道:“还等什么?从今天起,这场子归忠信义了!”
手下应声扑上。
东星这边本就人心涣散,对方又早有准备,不过片刻,挂彩的东星仔已被迫逃出大门。
望着狼狈背影,阿发对左右笑道:“龙爷料得没错,东星不过纸老虎。”
小弟们连声附和:“这般实力也配称第一?问过我们忠信义了吗?”
“照这样下去,东星迟早散档!”
阿发点头:“抢光他们的地盘,忠信义就是港岛最强。
到那时,谁不得看我们脸色?”
他留下三人收拾残局,率众继续扑向东星其他场子。
同一时间,忠信义其余三将——天虹、阿污、阿亨,亦各领人马横扫东星地盘。
其他大佬见状纷纷出手,不肯落后半分。
东星近年转趋低调,各处看场人手本就不足,如今遭逢有备而来的猛攻,局面骤然倾覆。
夜色将尽时,东星的地界已被撕开数道裂口。
忠信义的人马如潮水般涌入,夺去堂口,扫荡街巷,许多东星子弟伤的伤,降的降,一派狼藉。
连浩龙并未亲至纷乱之处,他只稳坐总堂深处,手握电话,听着线报一次次传来。
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几乎要压不住。
他早知道,此刻便是天赐的良机。
用不了多少时日,东星便会步上洪兴的后尘,成为过往云烟。
而他的忠信义,将站立在香江之巅,让所有社团俯首。
到那时,港岛江湖的话语权,便只握在他一人掌中。
这一早晨,于连浩龙尽是捷报;但对骆驼而言,每一通电话都是沉重的闷棍。
他原以为借着周山的势,借记之手铲除异己,便能顺遂心意引领东星洗净底色,走入白昼。
哪里料得到,半途竟杀出个忠信义,偏选在这关口发难!往日里,骆驼何曾把连浩龙放在眼中?在他看去,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其麾下社团亦是弹指可灭的乌合之众。
可如今,正是这他瞧不上的人物,冷不防一刀捅进了东星的软肋。
骆驼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低吼:“好啊……如今是什么路数的野狗,都敢蹦到我头顶撒野了?我是年岁长了,可还没死!”
“龙头。”
身旁的心腹低声唤道,神色间藏着犹豫,话在嘴边吞吐。
骆驼扫他一眼:“有话直说,不必遮掩。”
“是。”
心腹咽了咽喉咙,才道:“忠信义这回手段卑劣,不只抢地盘……他们还四处散播关于您的谣言。”
“谣言?”
骆驼眼缝微眯,“说清楚。”
心腹战战兢兢地续道:“他们动手前,总会先污蔑您……说您同记勾结,把四海送进牢里,这是把整个东星上下当傻子耍……”
他悄悄抬眼,见骆驼面色铁青却未发作,才敢继续说下去,“……一些底层的弟兄听了这套说辞,竟、竟真的信了,转头就投了忠信义!”
骆驼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借记之力清理门户,这事江湖明眼人心知肚明。
从前骆驼不以为意,只因东星势大,无人敢点破。
可忠信义不但敢动手,更敢把这层纸捅破,借此 那些最底层的草芥。
这些人,骆驼向来视若尘土,以为只要握紧中上层,江山便稳如磐石。
可此刻他骤然惊觉:若连尘土都随风而去,基石一空,大厦何存?
默然片刻,骆驼竟低低叹出一句:“好一个连浩龙……倒是我从前眼拙了。”
胸腔里,心跳如擂鼓,仿佛重返年少时对阵强敌的激荡。
有那么一霎,他想到了周山——若那人出手,眼前困局或许转眼可解。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骆驼狠狠按了下去。
他虽老,却还不愿事事仰人鼻息。
何况对手是那个他从未正视过的连浩龙。
难道他真的老到,连这样一个角色都应付不来了吗?
骆驼蓦然抬头,眼中厉色重现,对心腹沉声下令:“传话所有堂口大佬,今晚总部开会,一个都不准少!”
心腹应声称是,既然忠信义存心挑衅,骆先生必然召集首脑会议商讨对策,用不了多少时日,忠信义便要承受东星社的猛烈反击!
但骆先生紧接着又说:“不止是社团上层,今晚的 ,所有东星成员都必须到场。”
“全部?”
心腹面露困惑。
社团重大决策向来由各位大哥商议定夺,何须召集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人员。
不过他立刻明白了骆先生的用意。
忠信义四处散布“骆先生勾结警方,出卖自家兄弟”
的谣言,使得不少基层兄弟对社团产生隔阂。
骆先生要让全体成员参与今晚的大会,正是为了重整旗鼓,凝聚人心。
但这又引出一个难题。
心腹迟疑道:“可是骆先生,整个 恐怕找不到能容纳我们所有弟兄的场地。”
以往东星召开首脑会议,或是在酒店包厢,或是在特定会所。
但如今的东星已是港岛规模第一的社团,没有任何现成的场所能够装下全体人员。
骆先生摆摆手道:“场地不必讲究,借一处学校 或是公园空地都可以。
你去安排吧。”
待心腹退出房间,骆先生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他低声自语:“连浩龙,我确实有意带领社团走上正路,但这绝不意味着我怕事。”
“既然有人敢主动招惹到我头上,那我就在退隐之前,再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
于是,所有东星成员务必出席当晚 的消息迅速传遍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周山也很快得知连浩龙派遣忠信义抢夺东星地盘的消息。
他的眼线遍布港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整理成情报呈到他的面前。
周山不禁摇头叹息:“四海那件事足以看出骆先生的老谋深算,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主动去触他的霉头。”
身旁的拉苏却笑嘻嘻地凑过来:“文哥,这岂不是好事一桩?”
周山挑眉:“好事?怎么说?”
阿布也接话道:“文哥就别跟我们打哑谜了。
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出手帮忙?”
第325章
以往每当骆先生遇到麻烦,周山总会适时伸出援手,自然也能从中获得不少好处。
但这一次,周山却对左右摇了摇头:“仅仅是对付一个忠信义,骆先生还不至于来找我求助。”
在对方没有主动请求的情况下,周山绝不会贸然介入。
他虽然时常通过影响骆先生和蒋天生来间接左右东星、洪兴乃至整个 社团的局势,但他也清楚,那两位都不是易与之辈。
周山需要利用他们,却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当晚,东星的大批人马聚集在马场外的空旷场地。
这一次不仅仅是社团的中高层干部,东星上上下下所有成员都来到了现场。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原本开阔的空地被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部分社团高层心中暗自嘀咕:骆先生今晚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无论是决定社团未来的方向,还是筹划对忠信义的报复行动,只要各堂口的话事人共同商议不就够了吗?何必要把这些无足轻重的底层弟兄全都召来?
但骆先生却敏锐地察觉到,经历了四海事件以及忠信义的挑拨离间,如今社团的基层打手们内心充满迷茫与动摇。
若不尽快稳住这些根基,东星必然会在与忠信义的冲突中落入下风。
骆先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对着话筒试了试音,随后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我知道,最近社团里流传着一些闲言碎语,说什么是我和警方合作,把四海送进了监狱……”
他的话尚未说完,台下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骚动。
社团中有地位的干部们纷纷皱起眉头,都觉得骆先生此举过于冒险——怎能将四海的事直接摊开在这些底层弟兄面前?
炮灰们最是亢奋,骆驼这番话正戳中了他们私下里嚼烂的传闻。
骆驼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地认了:“传闻里有些东西没错——我确实没和记穿一条裤子,不过是借了差人的手,清了四海那伙人。”
场子霎时炸了。
底下那群东星马仔个个瞪圆了眼:
“忠信义传的竟不是假话!”
“四海真是被老爷子阴掉的?”
“自家兄弟也下得去手?这算什么同门!”
“要真这样……东星往后在香江还能抬得起头么?”
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张张糙脸上全是惊疑。
目光再落到骆驼身上时,已掺满了不信任。
在这些底层仔看来,同门就该抱团,哪有转头算计自己人的道理?更何况四海是骆驼亲手扶上位的,这等于是老爷子对自己人捅了暗刀。
他们想破头也不懂骆驼为何这么做。
台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干部,此时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事情闹到这步,他们都觉得骆驼玩脱了——底下人知道四海是被自己人搞掉的,往后谁还肯替社团卖命?
别说找忠信义 了,人心一散,东星恐怕撑不了几天就得散架!
但骆驼既然敢当着全社团的面捅破这事,自然是留了后手的。
老头眯眼扫过底下窸窸窣窣的人群,猛地对准话筒吼道:“安静!听我讲完!”
虽说现在大部分马仔心里都犯嘀咕,但骆驼掌舵东星这么多年,余威犹在。
这一嗓子吼出去,黑压压的广场竟真的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闭上嘴,等他的下文。
骆驼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我晓得你们现在想什么——觉得我阴险,连兄弟都算计,不配再做东星的话事人,对不对?”
全场鸦雀无声。
就算人人心里都这么想,也没谁敢在这关口应声。
骆驼也不等人答,自顾自接了下去:“我是算计了四海,但我不是为了私利,也不是贪权——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东星能活下去!”
“洪兴当年多威风?坐在香江第一把交椅上多少年!可如今蒋天生为什么急着洗白?他把社团赚的黑钱全投去了正当生意!要不是他转身,东星哪有机会冒头?”
“你们知道蒋天生在怕什么吗?轻车熟路、来钱如流水的偏门生意他不要,非去碰那些可能血本无归的白道买卖——难道他蒋天生是蠢货吗?”
蒋天生执掌洪兴这么多年,在他手里,洪兴一直压着其他社团抬不起头。
他当然不蠢。
就连字都不识一个的东星马仔也清楚,蒋天生是个人物。
可就连这样的人物,如今也对偏门没了兴趣,只顾着把黑钱往白道里洗。
“因为香江就要变天了!”
骆驼在台上嘶喊,脖颈上青筋暴起,“等到那一天,所有偏门生意都得死!要是东星还守着老路不放,在座的各位——包括你们——统统都得进去蹲苦窑!”
“为了让东星能活下去,也为了让兄弟们日后有富贵日子、不用蹲大牢,我才非得推着社团转型洗白!”
“可四海那帮老顽固,死抱着快钱不肯放!就因为他们阻着,社团的洗白路才走得磕磕绊绊!”
大部分马仔脸上的疑色松动了几分。
即便是底层,他们也听说过社团高层最近为了“转白”
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在执掌东星大权期间,那人曾将社团所有的转型计划悉数搁置,直至骆先生重归,社团方才重启洗白之路。
这般变化,就连最底层的弟兄也能真切感受得到。
骆先生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不妨数数,离九七还剩多少日子?难道东星这样大的摊子,说一句洗白就能立刻漂清?这需要工夫!”
“但那伙狂妄之徒非但不肯配合,还在暗处散播风声,说什么转型便是忘本。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他轻轻击掌,几名曾追随那人的骨干默默走上台前。
骆先生继续说道:“倘若他们只是不赞同社团洗白,看在过去流血流汗的份上,我未必会赶尽杀绝。
可他们竟敢——”
话音未落,那几名骨干已面向黑压压的人群,满脸悔恨地“忏悔”
起来:
“我们劝过,可那位实在太狂,一心要取骆先生的性命。”
“当时我们昏了头,因为他许诺,只要他坐上龙头之位,就让我们兄弟几个都做堂主。”
“如今我们知错了,特向骆先生和各位兄弟请罪!”
台下众人的态度顿时逆转,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原来不是骆先生勾结差人设计,而是那人早就存了杀心。”
“老爷子高明,当初退位不过是引蛇出洞,给自己留了生路。”
“想不到那人如此狠毒,为了阻挠洗白,竟连骆先生都要除掉。”
经此一番,那人彻底被塑造成不忠不义之徒,而骆先生只是略施手段,清理了叛徒的党羽。
在东星的价值尺度里,骆先生并无过错。
骆先生立在台上,将台下每一张脸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为了让社团活下去,我必须推动洗白,这是为了所有兄弟。
可那帮人不但不从,还要取我性命!”
老人长叹一声:“没办法,我只能借差人的手铲除他们。
你们说,我做错了吗?”
底层弟兄们不再困惑。
眼前洪兴同样在忙着转型,经骆先生一番剖析,谁都明白:若不在交接之前洗白,社团唯有死路一条。
此时,混在人堆里的几名亲信带头高喊:
“骆先生没错!”
“那人阻碍洗白,是要拉全体弟兄陪葬!骆先生除掉他们,是为了社团!”
“说得好!那人自作自受!”
“关进赤柱还算便宜了他!”
声浪渐起,越来越多的弟兄跟着喊起来。
台上,骆先生将话筒轻轻放回原处,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东星数年来最大的危机,就此化解。
此前关于骆先生算计兄弟、自相残杀的流言,曾让底层人心浮动,许多弟兄觉得不必再为这样的龙头卖命。
若以这般状态与忠信义交锋,东星必败。
但骆先生混迹江湖数十载,早已老练如狐。
不到半个时辰,寥寥数语便稳住了局面。
接下来,就该轮到连浩龙付出代价了。
——
先前心中隐约不安的东星元老们,此刻都松了一口气。
姜毕竟是老的辣,骆先生果然手段高明。
清除了内部隐患后,台上的骆先生再度朝人群喊道:
“不在九七前完成洗白,弟兄们都是死路。
我之所以筹备洗白的资金,正是为此。
可是——”
他忽然攥紧拳头,仿佛仇敌就站在身旁,声音陡然转厉:
“然而连浩龙与忠信义竟选在此刻向东星发难!他们这是要斩尽杀绝!”
起初,忠信义散布的流言让东星底层人马觉得社团存亡与己无关,可经过骆驼一番激昂陈词,所有弟兄都转变了念头——社团的荣辱便是每个人的荣辱。
此刻,面对连浩龙与忠信义的威胁,东星上下空前团结,愤慨之情如潮涌起。
台下吼声接连不断:“连浩龙是嫌命长,竟敢招惹东星!”
“干 ,忠信义那群杂碎一个也别想跑!”
“灭了忠信义!”
“没错!和东星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的情绪完全被骆驼调动起来。
他见状微微颔首,扬声道:“只要兄弟们同心协力,踏平忠信义指日可待!”
骆驼目光扫视全场,忽而提高嗓音:“新东星五虎,出列!”
台下以大东为首的五人当即踏前一步,齐声应道:“听候龙头差遣!”
“为社团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请龙头下令。”
“既是东星五虎,自当为弟兄们做先锋。”
这五人乃是骆驼重掌社团后亲自提拔,虽为笼络人心,却也实是东星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骆驼望向他们,沉声道:“听说连浩龙手下有四大悍将,就由你们去应对。”
大东毫不犹豫:“定为社团扫清障碍。”
其余四人也纷纷表态,愿为东星铲除敌患。
骆驼满意地点头,随即向其余堂主逐一分派任务。
广场上人头攒动,所有东星成员此刻心志如一,誓要让连浩龙与忠信义付出代价。
多年来,东星从未如此凝聚。
今夜, 的序幕即将拉开。
而忠信义那边,却对迫近的危机浑然未觉。
龙头连浩龙仍沉浸在白日的胜利之中——和联胜不仅从东星手中夺下多处地盘,更有不少东星人马在流言影响下转投而来。
为庆此番战果,连浩龙在别墅沙发上左拥右抱,两名艳丽女子依偎身旁。
几名心腹躬身站在一旁,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龙头神机妙算!今日社团不但拿下东星多块地盘,还收编了他们不少人马。”
“浩龙哥果然厉害。”
“东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名声唬人,一戳就破!”
“风水轮流转,港岛第一社团的位子,也该轮到我们忠信义了。”
“骆驼那老骨头,哪是浩龙哥的对手。”
“照龙头这样带领下去,忠信义成为港岛最强社团,还不是转眼的事!”
连浩龙本就志得意满,在一众奉承中更是飘飘然。
他松开搂着女子的手,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将红酒饮尽,带着醉意对众人许诺:
第326章
“等着吧,等忠信义坐上香江头把交椅,绝不会亏待你们!铜锣湾、青衣、九龙……那些好地盘都会赏给有功之人,我就等着收你们交上来的份子。”
话音落下,几名心腹脸上顿时涌现激动乃至贪婪的神色——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地盘经营?
连浩龙的承诺让他们暗下决心,定要拼死立功,搏个前程。
只是这一切未免想得太早。
东星尚未倒下,他们却已开始盘算平定香江后,该如何 行赏了。
那一夜,连浩龙与心腹们在别墅里纵酒狂欢,庆祝着自以为唾手可得的胜利。
而东星的人马,已在沉沉夜色中悄然铺开,如同无声收紧的网。
凌晨时分,天光未透。
连浩龙正陷在深眠里,左右臂弯中还搂着两名女伴。
刺耳的手机铃声却像锥子般扎破了他的梦境。
他昨夜饮得太多,此刻头痛欲裂,被这催命似的声响搅得怒火中烧,抓起电话便嘶声咒骂:“哪个不要命的吵老子清梦!活腻了是不是!”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变了调的哭嚎与惊呼:“龙哥……救、救命!东星的人放火烧了我的宅子,堂口也丢了!他们追过来了!啊——!”
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后,通话断了。
连浩龙混沌的脑子像被冰水泼醒。
来电的是他手下一位地位不低的头目,平日身边总有精锐护卫,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手机又疯了似的响起来。
屏幕上一长串未接来电,密密麻麻,不下数十个。
他心头猛沉,接连按下接听键,传来的全是仓皇失措的声音——东星的反扑开始了,忠信义各处据点纷纷遭袭,损失惨重。
睡意瞬间蒸发。
连浩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昨晚别墅里还弥漫着骄狂的气氛,所有人都以为东星已是囊中之物,骆驼那个老朽绝无还手之力。
谁知仅仅一夜,乾坤倒转。
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既然所有骨干都成了目标,他这个龙头,又岂会被放过?
也许东星的人已经潜入这栋别墅,正一间间搜过来……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向来张狂,却也无比惜命,比谁都清楚,若落在骆驼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身旁的金发女郎被动静扰醒,睡眼朦胧地凑过来,嗓音黏腻:“亲爱的,怎么起这么早呀……”
连浩龙猛地扭过头,眼神狰狞,压低声音喝道:“闭嘴!再出声我宰了你们!”
两张姣好的面孔顿时血色尽失。
她们深知眼前男人的狠辣,噤若寒蝉,缩在床角不敢动弹。
连浩龙蹑足挪到窗边,用指尖挑起窗帘一丝缝隙。
庭院中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三十余道陌生身影静立其中,而本该巡逻的几名保镖,已被捆得结实,扔在角落一动不动。
这群不速之客正是东星的人马。
连浩龙依稀认出,带队的是东星里一位颇有分量的堂主。
看来东星是想在天亮前直扑别墅,将他生擒。
所幸这一夜,东星其余人马也同时行动,对忠信义的骨干和各处堂口发起了袭击,这才让连浩龙的手机得以在凌晨响个不停,给了他预警和准备的时间。
但即便事先知晓东星要对自己下手,连浩龙的处境也已近乎绝路。
别墅里的保镖早已被东星的人制服,捆得结实。
此刻,东星的打手们已侵入庭院,用不了多久便会冲进楼内,逐间搜查他的踪迹。
以一人之力,连浩龙绝无可能对抗这么多东星打手。
骆驼虽年岁已长,江湖经验却老道。
他深知既已决定反击,拖延只会走漏风声。
因此,昨夜重新取得东星上下一致支持后,骆驼当即给众人分派了任务。
离开聚集的广场,各堂口骨干便领着人马各自行动。
凭借迅速出击,东星打了忠信义一个措手不及。
不少忠信义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尚在睡梦中便被控制。
入睡前还对东星嗤之以鼻、扬言要将其铲除的这些人,一旦落入敌手,立刻换了副面孔,连连讨饶,只求保住性命。
也正是借着这番出其不意的突袭,忠信义多个重要堂口接连失守。
然而,行动过于迅疾,东星自身也难免准备仓促。
虽趁夜控制了不少忠信义骨干,却仍有部分能力出众的核心人物杀出重围,遁逃而去。
连浩龙麾下最为倚重的四位部将——阿发、天虹、阿污、阿亨,悉数成功脱身。
就连骆驼点名必须擒住的连浩龙本人,竟也逃脱了。
东星那位堂主亲率麾下精锐,乘着夜色合围别墅,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所有巡逻的保镖。
原本接下来该是一出瓮中捉鳖的戏码,连浩龙插翅难飞,唯有跪地求饶。
可当这位堂主带人闯入别墅,搜遍每个房间,却始终不见连浩龙的踪影。
他们只在卧室里找到两名缩在床上、浑身发抖的应召女郎。
眼看唾手可得的大功即将落空,堂主又惊又怒——若让连浩龙跑了,日后他在社团里还如何立足?
他快步走进卧室,厉声质问两名女子:“连浩龙人呢?那混账跑哪儿去了?”
两个刚穿好衣服的女人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声音发颤地回答:“我们……我们不知道。
天没亮他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他接了电话,大概十分钟前离开卧室,再没回来。”
堂主心头一紧。
他们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已将别墅团团围住,连浩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脱。
可若按这两人的说法,连浩龙是接了一通电话后才消失的……难道自己带来的人里出了内鬼?是有人提前报信,助他逃离?
想到此处,堂主不禁眉头紧锁。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背叛。
此时,一名手下匆匆进来汇报:“堂主,三楼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后面,发现了一条暗道!”
“什么?”
堂主面色一变,立即随手下前去查看。
连浩龙混迹江湖多年,仇家无数,自然早在这栋别墅里留好了退路。
移开画框,一道向下的阶梯显露在众人眼前。
堂主毫不迟疑,亲自带队追了进去。
可惜终究是慢了一步。
密道尽头连接着别墅外冷硬的水泥路面,连浩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追至地面的东星堂主狠狠啐了一口,懊恼地捶了下墙:“这兔崽子,溜得倒是够快!”
他旋即拨通了骆驼的电话:“龙头,对不住……我们这边疏忽了,让连浩龙跑了。”
“跑了?”
听筒里传来骆驼陡然拔高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惊愕。
尽管今夜东星发动突袭,一举端掉了忠信义多处堂口、拿下了不少骨干,可最要紧的那几条大鱼,竟全都漏了网。
…… ……
忠信义的龙头连浩龙和他麾下最得力的四员干将——阿发、天虹、阿污、阿亨——既然都已脱身,东星与忠信义之间的这场纷争,就远未到落幕之时。
但骆驼已经耗不起了。
他之所以当机立断下令连夜动手,除了担心拖延会走漏风声,更深一层考量,是不愿这场冲突波及东星正在艰难推进的转型之路。
九七之期日益迫近,香江无数目光正紧盯着东星的一举一动。
稍有不慎,整个社团洗白上岸的筹划便可能前功尽弃。
他不能在 连浩龙这件事上无休止地耗费所剩无几的时间。
即便连浩龙和忠信义不在乎和平移交后社团生意可能遭受的灭顶之灾,骆驼却已下定决心,必须在那个历史性的时刻到来之前,为东星搏出一个清白的未来。
忠信义既然不自量力先行挑衅,骆驼自然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骆驼同样不愿因此白白折损社团转型的宝贵时机。
正因如此,他才精心策划了这场针对忠信义核心层的“斩首行动”。
只要能将忠信义那些真正有能耐的头面人物一举成擒,整个社团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瘫痪状态。
到那时,收拾剩下的乌合之众,东星甚至用不了一天工夫。
拂晓前的这场突击,表面看战果颇丰:忠信义近三分之一的中高层头目落入东星手中,多个重要堂口易主。
但在骆驼心里,今晨的行动无疑是一次挫败。
连浩龙及其倚重的四大干将全部成功突围,只要这些核心人物仍在,忠信义就必定能迅速重整旗鼓,向东星发起反扑。
固然,即便双方全面开战,以东星的根基也未必会输,但那样规模的混战必然旷日持久,消耗巨大。
更不用说,在骆驼全力谋求社团转型的当口,他始终极力避免的,正是这等引人瞩目的大规模火并。
激烈的冲突势必引发市民恐慌,招致警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严密关注。
连浩龙或许觉得社团转型无关紧要,但骆驼却必须让东星在九七之前彻底洗去底色。
倘若两大社团陷入全面厮杀,东星很可能就此错失转型的最后时机,这是骆驼绝无法接受的结局。
得知连浩龙逃脱的消息后,骆驼立即拿起手机,召新东星五虎及一众心腹停止手头行动,速返总部商议。
另一边,连浩龙凭借别墅密道侥幸脱险,也第一时间联络了未被东星控制的社团元老,急赴忠信义总堂共商应对之策。
以大将大东为首的新东星五虎,昨夜奉命分别对付连浩龙麾下的阿发、天虹、阿污、阿亨四人。
他们原本摩拳擦掌,誓要为社团立下头功,不料拂晓时分各自扑空——行动处的宅邸早已人去楼空。
东星此番突袭,说得客气是兵贵神速、攻其不备,说得直白些,便是准备未周便仓促动手。
关于忠信义四虎常驻地的情报本就存有谬误,大东等人最终堵截到的不过是几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反倒是东星几位战力 的堂主,阴差阳错对上了忠信义那四位悍将,这才让阿发等人得以轻易撕开包围,扬长而去。
清晨被紧急召回开会的东星头目们大多难掩激动之情,在他们眼中这场黎明突袭堪称完美——不仅擒获忠信义数名核心干部,更一举夺下对方多处要地。
唯有大东与其余四位新晋“东星五虎”
成员面色沉郁,自觉在此次行动中未建寸功,实在愧对社团赋予的威名。
当骆驼踏入议事厅时,满堂喝彩骤然响起。
有人抚掌赞叹:“龙头谋划当真精妙!忠信义那些家伙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也有人阴狠附和:“就该让那群不知死活的废物明白,得罪东星会有什么下场。”
更有人激动拍案:“趁现在势头正盛,干脆一鼓作气把忠信义连根拔起!”
骆驼却沉着脸扫视全场,猛然将茶杯顿在桌上:“赢?我们输得彻头彻尾!”
这话让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寂静,几位亲信面面相觑,忍不住开口辩驳:“龙头何出此言?今早兄弟们明明大获全胜……”
“忠信义那群丧家犬现在躲都来不及,哪还有胆量跟我们较量?”
“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他们就得从香江除名!”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不是全面开战!”
骆驼撑着桌沿起身,目光如刀掠过每张面孔,“真要是陷入持久混战,东星还拿什么资本洗白转型?”
第327章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油锅,让众人陡然清醒。
距离政权交接已不足百日,新规施行后整个江湖都将面临巨变。
东星若想继续生存,必须在期限前完成蜕变。
可一旦与忠信义缠斗不休,所有筹划都将付诸东流。
今晨的斩首行动本欲擒贼擒王,若能控制忠信义所有核心人物,余下乌合之众自然不攻自破。
可惜终究有近半骨干逃脱,这些人必将重整旗鼓,两大社团的恶战恐怕难以避免。
正当满室愁云之际,大 然踏前一步:“请龙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另外四位五虎成员也随之站出,眼中燃着不甘的火焰:“早晨的行动让那几条大鱼溜了,兄弟们心里都憋着火。”
“下次必定提着连浩龙的脑袋来见!”
骆驼凝视着这些年轻锐气的面孔陷入沉思。
首次突袭失败后,连浩龙及其党羽必然加倍警惕,逐个清除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但时间从不等人,社团转型的窗口正在飞速收窄。
他最终缓缓点头,开始向五人低声部署新的指令。
骆驼的目光扫过陆续赶回的亲信,沉声吩咐:“让弟兄们全部动起来,守住我们拿下的地盘,家伙都备齐,提前提防!”
他虽不愿与忠信义彻底决裂,但事态至此已无退路。
连浩龙既已从别墅脱身,此刻必然正在集结人马准备反扑,东星自然不能坐等对方打上门来。
连浩龙的行动果然如骆驼所料。
他重返忠信义总堂时,身边已聚齐社团四大悍将——阿发、天虹、阿污、阿亨,以及一众核心干部,人人面色铁青。
忠信义没料到骆驼竟敢率先发难,更未想到东星的反击如此迅猛。
许多高层在睡梦中便遭东星人马突袭,或丧命或受制。
阿发咬牙骂道:“骆驼那老骨头竟敢动我们的人,活腻了!”
连浩龙自己亦险些在别墅中被擒,想到若落入东星之手的下场,他攥紧拳头,狠声道:“我原看那老东西半截入土,还想留他条活路,谁知他自寻死路!那我便亲自送他进棺材!”
他满面怒容,仿佛此番冲突全由东星挑起,全然不提忠信义此前趁东星疲弱步步紧逼之事。
不过江湖中这般说辞倒也寻常,帮派相争向来只为利益,多少底层马仔成了街头械斗的祭品。
唯有胜者方能代表公道,这世道的公理向来握在拳头硬的一方手中。
即便眼下忠信义与东星即将全面开战,只要忠信义最终得胜,日后港九巷议中也只会说是东星理亏。
但总堂内并非人人深信必胜。
一名堂主略显迟疑地开口:“龙哥,我们……真要跟东星拼到底吗?”
连浩龙斜睨过去:“怎么,你觉得我们会输?”
那堂主慌忙辩解:“不、不是!只是……眼下或许不是最好时机。”
他接着道:“东星接了洪兴的位置,如今势头正旺,全港门生众多。
况且今早我们不少兄弟都被他们制住,如果现在硬碰硬,恐怕……难占上风。”
这番话实则婉转点了出来:以忠信义当前实力,与东星全面开战胜算渺茫。
但在连浩龙与一众激愤的高层面前,他只得迂回进言。
只是连浩龙向来独断,若能听劝,前几日便不会对东星发难。
连浩龙脸上怒意与倨傲交织,听罢冷笑数声:“东星是势大,但骆驼绝不敢倾尽全力跟我打!”
此言一出,不仅方才劝谏的堂主,在场其他干部也面露不解。
阿污替众人问道:“老大,两边既已撕破脸,骆驼怎么可能留手?”
阿亨亦附和:“帮派血拼不是儿戏,骆驼再托大也不敢小瞧咱们。”
连浩龙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精明:“你们忘了东星最近在忙什么?”
他这一问,众人恍然醒悟,纷纷低语:
“原来如此……龙哥指的是那件事!”
“东星若跟我们全面开战,必定惊动记,到时候骆驼筹划许久的洗白大计——可就全完了!”
连浩龙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
骆驼先前为了将东星引上正途,几乎押上了全副身家,如今他绝无可能回头。
整个东星有一半都被那些洗白生意套住,一旦撤手,损失将难以估量。”
他之所以选择此时对东星发难,正是看准了骆驼急于让社团转型、根基不稳的空隙。
如今,他又看透了东星被转型计划牢牢牵制的困境——即便两派真的开战,骆驼也势必瞻前顾后,难以全力以赴。
如此一来,忠信义便有了可乘之机。
胜算,其实不小。
连浩龙从未想过让忠信义走上洗白之路。
他当然知道九七之后香江社团可能面临的危机,但这些在他眼中与己无关。
他只要在自己执掌期间,将社团推上巅峰,借此敛取更多钱财。
等到交接之日来临,他早已携巨款远走海外,逍遥度日。
此人心中唯有权财,自然不会像蒋家或骆驼那样,为整个社团的前途与兄弟们的出路考虑。
在他眼里,底层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又怎会关心九七之后这些忠信义成员的死活?
身居龙头之位,连浩龙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忠、不信、不义”
之徒。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敢赌上整个社团,冒险向东星挑衅。
若胜,他便能借剿灭东星之威,横扫香江,成为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坐拥更多财富;即便败了,于他也无甚损失,死的无非是些底层蝼蚁,他从不将那些兄弟当人看待。
听连浩龙点明东星必会束手束脚、不敢全力应战,在场的忠信义骨干们个个面露振奋,觉得此战大有可为。
阿污嗤笑道:“怪不得东星那群废物专挑弟兄们睡觉时偷袭,原来是没胆子和咱们正面较量!”
阿亨也附和:“那帮缩头乌龟胆子比针尖还小,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日夜难安了!”
连浩龙点头下令,命众人召集手下,准备与东星一决胜负。
骨干们领命后,纷纷转身朝门外走去,打算即刻返回堂口调集人马。
就在这时,连浩龙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将几乎要踏出门口的众人叫回,低声逐一吩咐了几句。
就这样,东星与忠信义两大势力开始暗中调兵遣将,整个香江的气氛骤然紧绷。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就连普通市民也听闻了两大社团即将火并的风声,唯恐被卷入其中。
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城市上空,冲突仿佛一触即发。
周山虽一直保持中立,未曾介入,但对局势却了如指掌——每日都有手下向他详尽汇报。
这一日,尼嘉又来禀报:“文哥,看来骆驼这回是动真格了。
全港岛的东星成员都已接到命令,正往总部堂口集结。”
尼嘉不禁低声自语:“之前我还和弟兄们私下议论,说骆驼年纪大了,未必敢跟忠信义全面开战,没想到他竟有这般魄力。”
出乎意料的是,周山听完汇报,却摇了摇头,淡然一笑:“我看未必。
依我之见,这两家根本打不起来。”
尼嘉一怔,双方都已摆出如此阵势,怎可能轻易收手?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周山却语气笃定,继续说道:“而且我猜,用不了多久,骆驼又会登门,来求我帮忙了。”
尼嘉闻言,更加困惑:“可文哥您前阵子不是说过,以骆驼的实力,对付一个忠信义根本不成问题,他怎会为此事来求您?”
周山微微一笑:“时移世易。
我也没料到,骆驼会把事情办到这般境地。”
尼嘉仍有些不解:“文哥,眼下东星已经调齐人手,眼看就要同忠信义开战,胜负还未见分晓,您怎么就断定骆驼已经输了呢?”
在账面实力上,忠信义确实远不及东星,因此尼嘉认为骆驼胜算更高。
周山却摆了摆手:“若是明刀明枪地对阵,骆驼自然能赢。
可问题在于,他根本不敢倾尽全力与忠信义正面冲突。”
就连连浩龙都已看出,骆驼正急于带领社团转型洗白,不敢轻易大动干戈,周山对此更是了然于心。
他向尼嘉进一步说明:“如今离 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前阵子骆驼还被警方公开表彰过,他必定想趁这段时间让东星彻底走上正路。”
“可一旦东星和忠信义全面开战,骆驼洗白社团的打算就全落空了。
所以他绝不会真的和连浩龙拼到底。”
尼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周山这样分析,恐怕过不了多久,骆驼又会找上门来求助。
正说着,周山忽然转向尼嘉:“你近来身体如何?”
尼嘉当即答道:“我一切都好,文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周山也不绕弯:“等骆驼来求援的时候,我打算派你去办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尼嘉立刻站直身子:“能为文哥办事是我的福气,我一定尽心尽力!”
与此同时,东星总堂内,骆驼已将全部希望押在东星五虎身上,决心孤注一掷。
此前行动中,东星手下擒住了忠信义的数名骨干,此刻这些人正被捆得结实,陆续押到总堂。
骆驼亲自领着几名打手审问这批俘虏。
起初,忠信义的那些头目还咬牙硬撑。
可再硬的骨头也经不住一阵毒打,何况骆驼还在旁许以种种好处。
很快便有人熬不住,陆续开口讨饶:
“骆驼哥,我服了,别再打了……”
“我说、我全都说!你想知道什么?”
“妈的,老子早就看连浩龙不顺眼了,今天就跟您混!”
通过这些倒戈的忠信义骨干,骆驼掌握了大量紧要消息。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关于忠信义龙头连浩龙及其麾下四员大将的情报。
上回行动中,骆驼本想派出东星五虎执行“斩首”,突袭忠信义的四大将领。
可惜当时行事仓促,连目标藏身之处都弄错了。
但这一次,从服软的忠信义高层口中,骆驼得到了准确无误的线索。
几名被分开讯问的骨干吐露的情报彼此吻合,这让骆驼确信消息可靠。
他将大东等五虎召到跟前,沉声道:“上次行动太急,让关键人物溜了。
但这次的情报绝无问题。”
东星五虎闻言,脸上都浮现出蓄势待发的神色。
大东更是直接表态:“龙头,上回兄弟们没出上力,脸上无光。
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骆驼缓缓点头:“东星的将来,可就押在你们几人身上了。
务必解决掉忠信义那几个核心人物。”
大东被指派去对付连浩龙,其余四虎则分别瞄准连浩龙手下的阿发、天虹、阿污与阿亨四人。
此番行动并非单枪匹马,骆驼给每人都配了十名东星精锐。
这场斩首行动是对上回失手的补救,也是骆驼压上一切的赌注。
对东星而言,与忠信义的争斗本身并不重要,社团若想存活,必须在回归之前完成转型。
一旦演变成全面火并,东星的洗白之路便将断绝。
要避免这种结局,就必须清除忠信义的骨干。
骆驼的目标清晰无疑——连浩龙与他倚重的四员大将,非死不可。
为确保突袭的隐蔽性,参与行动的人数必须严格控制。
第328章
因此骆驼仅给大东及其同伴各自配备了十名人手,然而这已是东星内部所能调集的精锐之最。
夜色渐深,新晋的东星五虎各自带领着协助者悄无声息地向预定地点进发。
根据从忠信义被俘高层口中逼问出的情报,东星掌握了对方核心成员的藏身之处。
今夜,五虎的任务便是分头解决连浩龙、阿发、天虹、阿污与阿亨五人。
大东领着十名东星顶尖好手,借着夜幕的掩护潜至一幢滨海别墅附近。
这别墅并非此前连浩龙险些落网的那一处,却是他每逢危急之时惯用的隐蔽之所。
那些吐露实情的忠信义骨干均指认此地,故而骆驼下令让大东带队潜入,终结连浩龙。
通往这片海滨别墅区的唯有一条早已荒废破损的道路,沿途驶来,大东等人皆在心里暗骂路况之糟。
不止道路崎岖,两旁路灯亦昏黄暗淡。
整片别墅区仅有寥寥数户庭院透出微光,四下里弥漫着荒僻萧索的气息。
但这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大东率众缓缓靠近登记于连浩龙名下的那栋别墅。
透过铁栅栏,可见庭院内有两名古惑仔正来回巡视。
这一幕加深了大东对所得情报的信任。
他向同来的东星高手递了个眼神,随即率先 而入,其余十人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进。
借着黑暗掩护,大东悄然贴近其中一名巡逻者。
对方虽察觉异常,却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脖颈已被猛然拧断。
另一名巡逻者亦被大东的同伴迅速解决。
行动至此颇为顺利。
接下来只需进入建筑内部生擒连浩龙,便可完成骆驼交付的任务——对于大东这般身手的人来说,这本该易如反掌。
上次行动他未立寸功,今夜若能亲手拿下连浩龙,便是为社团夺下头功。
然而就在此时,别墅内外骤然亮起刺眼强光。
藏在庭院四角及建筑高处的大功率照明设备同时开启,将整座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让身经百战的大东等人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大东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眼前局势实在凶险。
敌人自别墅各个角落涌出,密密麻麻尽是忠信义的打手。
他们本想暗中潜入取连浩龙性命,反倒落入对方早已布好的罗网。
大东咬牙低啐一口,心知今夜中了埋伏。
此时,忠信义人马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今夜的目标——忠信义龙头连浩龙,缓步出现在大东等人面前。
连浩龙毫不掩饰计谋得逞的快意,嘴角噙着冷笑,扬声道:
“骆驼那老糊涂怕是蠢透了,头一回失手还不长记性,竟妄想再来一次?我岂会再给东星这等机会!”
四下的忠信义帮众随之哄然嘲骂:
“东星仔就这点脑子?果真一群废材!”
“今夜收拾了东星大半精锐,剩下那帮杂碎还算个屁!”
“敢跟龙哥作对,东星只有死路一条!”
大东与十名东星高手面色铁青。
他们清楚,此刻己方已陷绝境,胜算全无。
连浩龙再度缓缓开口:“诸位也算本事不俗,可惜跟错了人,被骆驼那蠢货逼着来我这儿送死。
不如这样,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们肯叛出东星,转投我门下,往 们在东星担任何职,在我忠信义便可得同等地位。”
连浩龙语气中的不耐已经满溢,目光扫过对面那群紧绷的身影,再次扬声:“还犹豫什么?我给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若此刻还不肯点头,前路便是死路一条!”
他自然清楚大东几人身手不凡,故而生出招揽之意。
但骆驼此番派出的人,个个皆是既能打又忠心的嫡系,若换作不可靠的旁人,只怕风声早已走漏至忠信义耳中。
因此眼前这群人,根本不可能背弃东星。
“东哥,眼下怎么打算?”
一名紧挨着大东的高手压低嗓音急问。
既然骆驼明令此行一切听大东调度,今夜行动的每一步,自然都得由大东定夺。
另一人也凑近低语:“不如暂且假意归顺,等靠近了再突然动手,做了连浩龙那 ?”
大东却缓缓摇头。
这别墅庭院内外,忠信义的人手层层密布,即便佯装投降,也绝无可能获得接近连浩龙的机会。
况且,连浩龙嘴上说着愿纳降,可依他往日行事作风来看,这话多半是为松懈他们心防而信口抛出的诱饵。
倘若真信了,恐怕立刻就会被捆缚起来,届时求生不得求求死不能。
被众人围在 的连浩龙已彻底失去耐心,朝大东一行厉声喝道:“交头接耳什么!我肯放你们生路,你们竟还不知好歹?”
大东猛地抬眼,朝身旁众人短促喝道:“走!”
声音未落,他已转身疾冲,其余十名东星好手亦紧随其后,朝着别墅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这不是畏战。
实在是庭院内外敌众我寡,即便留下死战,也根本伤不到连浩龙分毫,唯有白白葬送性命。
唯有及时撤离,保存实力,东星日后才可能有翻身之机。
这个道理,在场每一位东星顶尖打手都心如明镜。
因此大东号令一出,无人迟疑,皆奋力奔逃。
可这里终究是忠信义的地盘,连浩龙既已设下天罗地网,想走又谈何容易?忠信义的打手们立刻蜂拥追截。
尽管大东几人先后翻出围墙,落在最后的同伴却被追上,瞬间陷入重围,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大东他们不能回头。
此刻稍有停顿,便是全军覆没。
只有逃出去,日后才谈得上 。
几人冲上别墅外那条崎岖不平的小路,身后追兵依旧不绝。
一场激烈的追逐在暗夜的路上展开,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支落后,随即被忠信义的人擒获。
待到终于奔至来时藏匿的汽车旁,大东身侧只剩两人。
三人毫不停留,扑入车内,引擎嘶吼着冲破夜色,驶离这片布满杀机的别墅区。
留守现场的忠信义头目望着车子远去的尾灯,恨恨啐了一口:“妈的,竟让大东跑了!回去少不了挨龙头的骂。”
一旁同僚宽慰道:“放心,今夜咱们让东星栽了大跟头,龙头高兴还来不及。
连浩龙不至于为跑掉一个大东,就怪罪弟兄们。”
随大东前去行动的十名东星顶尖好手,最终折损八人,却未伤及连浩龙丝毫,这对东星而言无疑是一次重创。
然而损失远不止于此。
除大东外,新晋东星五虎中其余四人,亦各率十名精锐分头行动,目标直指连浩龙麾下四员悍将。
可惜忠信义同样早有防备,在阿发、天虹、阿污与阿亨四人落脚处,皆布下了埋伏。
前往对付阿发与阿污的两路人马,全军覆没,无一脱身,尽数被忠信义生擒。
另外两路虽在重围中拼死杀出血路,带队的两名五虎成员侥幸逃脱,却皆身负重伤,手下亦折损大半,短时间内再难有战力。
当侥幸逃回的残兵跌跌撞撞跪倒在骆驼面前禀报时,骆驼听完,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在香江江湖浮沉多年,骆驼很少这般神色凝重。
即便当初连浩龙骤然向东星发难,在他眼中,区区忠信义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如今情势却截然不同。
东星已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骆驼赌输了。
他始终避免与忠信义全面开战,即便胜出,社团转型的契机也将彻底丧失,这绝非他所能承受。
为此,他两度策划针对忠信义核心人物的斩首行动。
首役虽自认失利,东星实则夺取了对方近三分之一的骨干与多处重要堂口。
然而这第二次行动,却令东星遭遇惨痛挫败:新晋五虎两人被擒,两人重伤,随行精锐折损殆尽。
至此,东星战力锐减,即便正面交锋,胜算也已渺茫。
危急关头,骆驼唯有求助周山。
他先是吩咐亲信联络,旋即又改变主意——夜已深,而此次请托至关紧要,他必须亲自致电以示郑重。
电话接通后,这位江湖耆老放低了姿态:“周先生,深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那头传来周山朗朗的笑声:“骆驼兄何必见外。
若非急事,你也不会这时来电。
既为朋友,但说无妨。”
骆驼心下稍安,沉默片刻后沉声道:
“忠信义正疯狂扫荡我们的场子。
即便派出新五虎,仍难以抵挡。
周先生,望您出手相助。”
周山并未犹豫:“可。
你去联系尼嘉。”
骆驼闻言大喜。
他见识过尼嘉的身手,深知其非凡。
既得周山应允,希望便燃起。
结束通话后,他即刻唤来心腹:“速告尼嘉,周先生已点头,请他前来相助。”
亲信领命匆匆离去。
骆驼独自静候,不过半小时便得回音:尼嘉已应允,并动身赶往东星。
希望如灯再亮。
另一边,尼嘉刚踏出车门,便察觉一道阴冷目光锁住自己——那是个精瘦男子,如毒蛇般蛰伏在暗处。
身旁小弟悚然低呼:“他是忠信义的顶尖打手,阿发!”
话音未落,阿发已缓步逼近:
“东星请来的帮手?”
尼嘉颔首。
阿发骤然翻腕亮出短刃,冷笑迸溅:“那便留下性命!”
寒光乍起,直扑尼嘉喉间。
尼嘉虽不明就里,反应却疾如闪电,侧身格挡,两人顿时缠斗作一团。
阿发攻势狠辣刁钻,尼嘉一时竟难以压制。
然而身为忍者统领,尼嘉久经杀阵,窥破对方招隙后旋即转守为攻。
压力渐增,阿发却狞笑更盛,自信犹在。
数合过后,尼嘉被迫退至巷角,再无后路。
阿发眼中掠过嗜血的快意,利刃如毒牙贯出——
这一击,他誓要刺穿对手的心脏。
就在他手中利刃即将刺出的刹那,一股刚猛劲风骤然袭至。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阿发整个人被轰得倒飞数米,胸口一阵翻腾,鲜血猛地喷溅出来。
“这不可能……”
阿发瞳孔紧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方才分明已被他逼至绝境的尼嘉,竟在瞬息间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但阿发并未迟疑,强忍剧痛再度扑上!
这一次,尼嘉却仿佛早已料定他的动作。
只见尼嘉步伐疾转,轻巧避开锋芒,双臂骤然探出如铁钳般扣住阿发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陡然响起。
阿发发出凄厉哀嚎,腕骨应声而碎,五指无力地松开。
尼嘉眼中凶光迸射,顺势反手一抡,两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阿发面门,将他整张脸砸得紫胀淤青。
紧接着尼嘉单膝压地猛然发力,将阿发重重摔砸向地面!
砰!砰!砰!
腿影如雷,接连不断地踹在阿发身上,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
不过片刻,阿发已是面目全非,浑身抽搐不止。
“废物!”
“你也配与我交手?!”
尼嘉啐出一口血沫,缓缓直起身扫视四周:“还有谁想上来领教?”
场中一片死寂。
方才电光石火间便碾压阿发的男人,实在令人胆寒。
第329章
可任谁也没料到,瘫软在地的阿发竟在此刻摇摇晃晃重新站起:
“都傻站着等死吗!一起上!”
忠信义的打手们闻言面面相觑,终于咬牙一拥而上!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已无退路。
尼嘉冷哼一声,竟主动迎着人潮冲去!
混战骤起。
尼嘉体格虽非魁梧如山,却蕴藏着怪物般的狂暴力量。
短短十余秒,七八名打手已横倒在地。
最后他一脚踏在阿发脸颊,俯身森然问道:
“还有能打的吗?”
无人应答。
尼嘉眯起眼睛,声音又沉了三分:“我问——还有谁?”
场中唯有压抑的呼吸声。
“呵……”
尼嘉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既然没有,那就全部下去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腿将阿发踹飞,身形再度化作疾影扑向剩余众人!
瞬息之间,最后六名打手尽数瘫倒在地,再无一人能够起身。
“呃啊……”
阿发蜷缩在墙角,眼中终于涌出恐惧。
他从未想过尼嘉强悍至此,更未料到对方真敢痛下 。
毫无防备之下,他已被重创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尼嘉却未多看他一眼,转而走向一旁面色铁青的尼康,冷声道:“你就是忠信义所谓的四大天王?”
“是又如何?”
尼康咬牙回应。
“很好。”
尼嘉缓缓点头,“那便去陪你的弟兄吧。”
说罢,他转身朝阿发迈去。
阿发脸色剧变,踉跄后退。
尼嘉如影随形,出手快如闪电。
不过两招交锋,阿发已被死死按倒在地,迎来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痛击。
“求求你……饶了我!”
哀嚎与求饶声不绝于耳,尼嘉却置若罔闻。
他不仅在阿发身上添了无数伤痕,更用利刃在其脸颊刻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阿发痛得几近昏厥。
“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
“不是口口声声要杀我吗?”
“动手啊——”
“没用的东西!”
怒火灼烧着尼嘉的理智,他最后一记重踢彻底让阿发失去了意识。
旁观的东星成员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万万没想到,龙头请来的援手竟凶猛至此。
一名小弟试探着想上前押住阿发,变故却在此时突生——本该昏死的阿发猛然弹起,刀光一闪,那名小弟已捂着喉咙倒下。
眼前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
就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又有几名东星帮众试探着向前逼近。
阿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度暴起。
利刃破空,血光迸溅。
又一人颓然倒地,身下迅速蔓延开暗红的血泊。
“混账东西!”
尼嘉的怒吼如同炸雷。
他从未遭遇过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
盛怒之下,他顺手抄起脚边一块沉重的石料,朝着阿发的头颅猛力掷去。
“发哥留神!”
几名挣扎起身的忠信义兄弟失声惊呼。
阿发却对身后的袭击置若罔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剩余的几个东星目标。
下一刻,他骤然腾身,右腿如铁鞭般扫出,重重踹在最近一人的胸膛上。
那东星仔惊骇欲绝,全然没料到对方会骤然发难。
仓促间虽竭力闪避,却仍迟了半分。
肩头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整个人被巨力掼得倒飞出去,狠狠撞上石柱,口喷鲜血,显然已遭重创。
“你找死!”
受伤者目眦欲裂地嘶吼。
话音未落,阿发已抄起一根铁棍,挟着风声猛砸而下。
那人拼死扭身,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那东星仔如断线风筝般横飞数尺,倒地不起,没了声息。
此时的阿发双目赤红,杀意已炽。
他毫不迟疑地扑向最后一人,在那人绝望的目光中,刀锋闪过,血箭冲天而起。
千钧一发之际,尼嘉终于杀到近前。”你竟敢诈死蒙我?”
他厉声质问。
浑身浴血的阿发咧嘴一笑,面容狰狞如鬼:“兵者,诡道也。
你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言毕,他手腕一翻,袖中倏地滑出两枚细长钢针,直刺尼嘉面门。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足以穿透寻常护具,给予致命一击。
“自寻死路!”
尼嘉怒喝,右腿如钢鞭横扫,直取对方腰腹。
阿发似早有预料,拧身疾退,险险避开。
然而尼嘉攻势连绵,左腿紧随而至,重重踹在他小腹上。
阿发闷哼一声,倒跌出去,却在触地瞬间腰肢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起,再度加速冲向尼嘉。
“纳命来!”
阿发厉声狂吼,钢针直刺对方要害。
尼嘉亦咆哮迎上,铁拳轰出。
金铁交鸣声中,尼嘉的拳头险险擦过钢针,砸在阿发手腕上。
一股磅礴劲道骤然爆发,阿发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酸麻难当,不由得痛呼后退。
与此同时,尼嘉另一拳已当头落下。
阿发瞳孔骤缩,竭力侧闪。
砰!
双拳对撼,气劲四溢。
两人各自踉跄后退,方才稳住身形。
这一击过后,阿发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钢针几乎脱手。
尼嘉亦感到拳骨传来灼痛,阵阵发麻。
不得不承认,尼嘉的实战经验老辣无比。
虽 退数步,却未见明显伤势,其实力可见一斑。
阿发心中暗惊,对方之强远超预估。
然而这非但未能让他退缩,反似点燃了某种病态的狂热。
作为忠信义中以狠戾着称的悍将,血腥气息只会让他愈发亢奋。
他深深吐纳,再度握紧钢针,如猎豹般扑上。
“给我死!”
尼嘉冷嗤,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刺来的钢针,猛然发力外拔。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截钢针竟被他硬生生抽离!
阿发心头猛震。
他自诩身手不凡,未料在正面交锋中竟落了下风。
但这挫败感转瞬便被更汹涌的暴怒吞噬。
他弃了钢针,双拳紧握,以更猛烈的势头攻去。
尼嘉毫无惧色,挥拳相迎。
拳拳到肉的闷响炸开。
阿发被反震得倒飞数尺,重重摔落在地。
“该结束了!”
尼嘉的厉喝如索命符咒,凌空压下。
阿发又一次从地面挣扎起身,双目赤红地扑向尼嘉!
尼嘉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右拳如电般直击对方面门!
只听一声闷响,鲜红的血点在空中飞洒开来!
阿发痛呼倒退,尼嘉却已趁势迫近,一记重腿狠狠踹中他的腹部!
这一击让阿发整张脸都痛苦地拧成一团,唇边渗出血痕。
可他终究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即便伤至如此,竟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就在尼嘉稍一分神的刹那,阿发骤然扫出右腿!
尼嘉下盘虽稳,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带得身形一晃。
阿发眼中迸出狂喜,猛地探手钳住尼嘉左臂,五指如钩全力撕扯——
刺啦!
布料破裂声伴着血珠同时迸现!
阿发兴奋得面容扭曲,再度扑扯,将对方外衣彻底撕开,露出底下白色的衬衣。
尼嘉勃然暴怒,奋力挣脱的同时抡起手中铁管砸向阿发。
阿发只得仓惶闪避,可尼嘉的攻势如暴雨倾泻,终究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接。
砰砰砰!
金属碰撞声与拳脚闷响交织,两人一时缠斗难分。
阿发心头暗骇:这厮究竟什么来历,竟棘手至此!
他清楚,若再僵持下去,败局必定落定。
然而……怎能甘心!
这辈子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给老子死——!”
阿发陡然嘶吼,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癫狂。
尼嘉眉头一蹙,右脚倏然踏出,重重踩在阿发腰侧!
这一踏力道千钧,阿发身躯顿时弓曲如虾。
可他竟未向后摔飞,反而趁机死死攥住尼嘉脚踝,另一手中的钢刺猛扎而下!
尼嘉悚然变色,急欲抽腿,阿发却借力狠拽,将他整个人扯至身前,旋即一拳轰出!
嘭!
尼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震得唇边再度溢血。
“嘿嘿……该你了!”
阿发喘息着再度冲前。
尼嘉却就势翻滚起身,反手一拳直捣黄龙!
阿发大惊后撤,那拳锋仍擦着他胸膛掠过,剧痛令他嘶声踉跄。
尼嘉眼神讥诮,步步逼近,一掌印在阿发胸前,打得他呕出一口鲜血。
“该结束了。”
尼嘉齿间挤出冰冷字句,眼中恨意如刀。
阿发却在此刻咧开染血的嘴,露出诡笑:
“想取我性命?你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全身筋肉骤然贲张鼓起,口中爆发怒吼——
手中钢刺竟应声激射而出!
暗藏机关!
尼嘉骇然闪避,钢刺仍擦过他肩头,划开一道深长血口。
剧痛袭来,尼嘉咬牙低咒:这究竟是什么邪门兵器?
一丝慌乱终于窜上心头。
阿发纵声狂笑,抬手指向尼嘉: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哈哈哈!”
笑声未止,他已趁对方身形未稳再度逼至,左手钢刺如毒蛇般刺向尼嘉咽喉!
尼嘉险险偏头避开,阿发右拳却又勾向他下颌。
仓促抬臂格挡间,尼嘉小臂被拳劲震裂,鲜血淋漓。
他闷哼着跌退数步,阿发却已如影随形再度扑来。
“你逃不掉了!”
阿发狰狞暴喝,拳风撕裂空气,带着刺耳锐响直袭尼嘉面门!
阿发侧身一闪,险险避过那道攻势。
他不信对方能接下这一击!
怒喝声中,阿发踏前一步,拳头裹着劲风直扑尼嘉面门——这一击他已倾尽全力。
尼嘉此次并未躲闪,而是挥拳相迎。
双拳硬撼,爆出沉闷的巨响!
砰砰数声,二人再度对撞,阿发被震得倒飞而出。
尼嘉亦连退数步,身形微晃。
阿发一口鲜血喷出,面色霎时惨白,内伤显然不轻。
他咬牙抬头,踉跄站起。
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随即他察觉,尼嘉虽力量强横,动作却略显迟缓。
心念电转间,阿发骤然改变打法,身形游走,从侧面连 起快攻。
尼嘉重拳屡次落空,速度渐显疲态。
阿发越战越顺,攻势如潮,尼嘉的应对已见慌乱。
“今日必败你!”
阿发暴喝出拳,尼嘉急闪仍被拳风扫中脸颊,一道血痕顿时浮现。
“你已撑不住了!”
阿发乘势紧逼,占尽上风。
尼嘉眯起双眼,低笑出声:
“呵……这就以为赢了?”
“雕虫小技。”
语罢他猛然前压,阿发心惊欲退,尼嘉却更快一步——手臂暴长,直锁咽喉!
阿发凌空被掼向地面,摔得筋骨欲裂。
他却忍痛跃起,面目狰狞,一记重腿直踹尼嘉下身!
凄厉的惨叫响起,尼嘉面容扭曲,双腿战栗,几乎跪倒。
阿发纵声大笑:“不是要我跪地求饶?来啊!看你今后还如何践踏他人尊严!”
他再度扑上,每一击皆带起呼啸劲风,力量凶狠逼人。
尼嘉连连受创,怒嚎如困兽,双眼赤红,青筋暴起。
“我要你死!!”
“凭你?”
第330章
阿发冷嗤,右腿凌空扫出,破风之声刺耳。
尼嘉被踹得飞跌数丈,重重砸落,鲜血又从口中涌出。
阿发一步步逼近,笑声森然:
“该结束了!”
他抬脚蓄力,这一踏势若千钧——
尼嘉周身气机已被封锁,避无可避。
生死一刹,一股骇人威压骤然降临,将阿发彻底笼罩。
“谁!?”
阿发骇然收势,四下环顾。
尼嘉却缓缓撑起身,抹去嘴角血迹,阴森笑道:
“蠢货……你死期已至。”
阿发闻言,竟仰头狂笑起来。
“莫非你还在梦中呓语?凭你也能取我性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尼嘉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此刻的心思,我早已洞悉。
你当真以为胜券在握?大错特错!”
“你的谬误,在于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阿发动作微滞,反问道:
“我何错之有?”
尼嘉又是一声嗤笑:
“你忘了天外有天,更忘了能人背后有能人!”
“在我面前,你与朽木废柴并无二致!”
这番言语如同烈火烹油,让阿发瞬间怒发冲冠!
“胡言乱语!”
“我必取你性命!!!”
吼声未落,阿发的拳锋已再度撕裂空气,直捣尼嘉心口!
几乎在同一刹那,尼嘉喉间迸发怒喝,双拳如重锤般抡起,悍然迎击!
轰!轰!轰!
两道身影骤然纠缠,战作一团!
砰!砰!砰!
拳风腿影交织碰撞,密集的撞击声连绵炸响!
这电光石火间的搏杀,令四周所有东星成员目瞪口呆。
……
轰——!
激斗之中,尼嘉眼中锐光一闪,骤然窥见阿发攻势里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
他毫不犹豫,拧身便是一记凌厉侧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阿发的左肩应声塌陷!
“呃啊——!”
钻心剧痛让阿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踉跄捂住肩头,额角青筋暴起。
尼嘉脸上掠过一丝得色。
他乘势疾进,又一拳重重轰在阿发腹间!
“噗!”
阿发口中鲜血狂喷,身形佝偻。
尼嘉冷眼睥睨,语带嘲讽:
“你真当我不会下 ?自负,便是你今日的葬身之由!”
阿发痛得面目扭曲,涕泪交迸,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杀了你……我定要杀了你!”
他竟再度强撑而起,嘶喊着扑上前来。
“给你生路你不走,”
尼嘉摇头,拳势如奔雷再出,“那便怪不得我了!”
“咳啊!”
阿发胸腔遭受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尘埃,一时声息俱无。
“愚不可及。”
旁侧一道黑影轻轻摇头,低语中带着不解:
“竟连守势都全然不顾。
这般莽夫,如何能活至今日?”
可他万万未能料到,身为忠信义麾下四天王之一,阿发最令人忌惮的,从来并非攻势之利,而是那深藏不露的顽强守御之能!
不过数次呼吸之间,地上那具“死尸”
竟猛然抽气,再度睁眼!
他翻身疾滚,顺手抄起地上一柄沉重大刀,刀光如雪,悄无声息地斩向尼嘉后颈!
兵刃之道,一寸长便是一寸险!
阿发深信,此刀足以定乾坤!
“哼!”
“纵有兵刃,也休想伤我分毫!”
尼嘉耳廓微动,骤然回身,手中黝黑铁棍顺势横扫!
铛——!
刀棍交击,爆鸣刺耳,火星四溅!
尼嘉只觉虎口崩裂,铁棍几欲脱手,心中骇然:
这刀究竟是何物所铸?
竟坚不可摧至此!
阿发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计成的狞笑。
他双手猛然锁死铁棍,全身力道迸发,狠狠向后拽去!
“糟了!”
尼嘉心知中计,却已迟了半步。
阿发借势将铁棍死死钳制,暴喝一声,竟将那沉重铁棍自尼嘉掌控中硬生生夺过,反手便是一捅!
噗嗤!
棍端贯体而入!
阿发一手持刀,一手执棍,攻势顿时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尼嘉连连倒退,顷刻间已 至墙角,退无可退。
阿发窥准时机,欺身逼近,一记膝撞猛顶在尼嘉腹间!
“啊——!”
尼嘉痛呼出声。
“方才不是口口声声骂我废物么?”
阿发狞笑着,刀刃扬起寒光,
“今日便让你亲身体验,你口中的废物,究竟如何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刀锋已破空斜劈!
尼嘉闪避稍迟,左臂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如毒藤般缠上手臂,尼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见此情形,阿发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压抑多时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轮到他来掌控局面了!
受死!
话音未落,阿发手中的铁棍已挟着风声狠狠扫向尼嘉的后背。
一声沉重的钝响。
尼嘉整个人被砸得向前飞扑,重重撞上墙壁,又沿着墙面滑落在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口中涌出,面色迅速灰败,唇边满是血沫。
这一击阿发毫无保留,尼嘉的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尼嘉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
“还敢还手?”
阿发咧开嘴,露出森然笑意。
他再次前冲,铁棍高举,目标直指尼嘉的头颅。
变故却在此时陡然发生。
尼嘉猛然抬头,将含在口中的鲜血迎面喷向阿发!阿发猝不及防,本能地闭眼侧身躲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尼嘉蓄力已久的拳头已如重锤般砸中阿发的腹部。
“呃啊!”
阿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飞,狼狈地摔落地面,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呕出。
尼嘉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当即纵身扑上。
“卑鄙!”
阿发怒不可遏,挣扎着抡起铁棍,狂风暴雨般向尼嘉挥去。
而此时的尼嘉也被彻底激怒,面对挥来的铁棍不闪不避,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猛攻。
嘭!嘭!嘭!
棍影接连落在尼嘉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而他的身躯仿佛铁铸,竟未留下明显伤痕。
阿发的心渐渐下沉,更让他心惊的是,持棍的手臂正变得越来越沉滞,力量正飞速从体内流失。
可尼嘉,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
“吼——!”
尼嘉骤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周身气势暴涨,力量竟在瞬间倍增!他反身一掌,狠狠印在阿发的背心。
阿发如断线风筝般被拍飞,撞上墙壁后滚落,鲜血狂喷,只觉全身骨架都要散开。
他勉强撑起身体,尼嘉冰冷的话语已传入耳中:
“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我,是不可战胜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阿发双眼赤红,不顾伤势再次猛冲上去。
“找死。”
尼嘉冷笑,五指紧握成拳,汇聚全身气力,一拳轰向阿发胸口。
轰隆!
阿发应声倒飞,跌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哼。”
尼嘉轻蔑地瞥了一眼,拾起脚边的钢管,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旧面包车急停在不远处,车门哗啦打开,十余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出——全是阿发手下弟兄。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尼嘉心头一紧。
不等他细想,那群人已怒吼着冲杀过来。
“动我们大哥?要你的命!”
“砍了他!”
刀光棍影瞬间将尼嘉笼罩。
尼嘉眼中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来得正好,他正觉得不够痛快!
他毫不犹豫,抓起地上的一把长刀,悍然迎向人群。
铛!铛!砰!砰!
金属撞击声与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在尼嘉狂暴的攻势下,那些袭来的棍棒和 纷纷脱手飞出。
这群手下根本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哀嚎与求饶声,开始在夜风中弥漫。
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看清自己与尼嘉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箭已离弦,再无退路,残存的几人只能咬紧牙关,再度扑上。
杀——
必须杀了他!
……
人影又一次向尼嘉合围。
尼嘉却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冰冷的笑,迎面疾冲而去。
刹那之间,双方已纠缠在一处。
惨叫声骤起!
阿发麾下数人接连倒地。
尼嘉拳出如电,每一击都沉重落下,将剩余几人狠狠掼向地面。
余者终于崩溃,扭头便向巷口逃窜。
尼嘉低笑出声:
“呵……打不过便想逃?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语毕,他一步踏前,身形如鬼魅般晃至最近一人身后,屈膝猛撞其腹背!
噗——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米,翻滚在地。
尼嘉旋即跟上,一脚踏住他的后颈,嗓音里浸着寒意:
“现在知道怕了?”
脚下骤然发力,骨裂声清脆响起——那人的左臂应声而断。
凄厉的痛嚎划破空气。
尼嘉却已抬眸,目光锁死前方奔逃的身影,边追边高声喝道:
“逃啊!怎么不继续逃了?”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
此言如同催命符,让阿发的手下面色煞白。
尼嘉独身展现的碾压之力已令他们胆寒,加之体内 逐渐发作,最后一丝斗志也消散殆尽。
众人不顾一切加速奔逃,却因不熟地形,竟接连撞入一条死巷。
望着尽头高墙,尼嘉不疾不徐逼近,靴底叩地之声在窄巷中回响。
绝境之中,不知谁嘶声吼出一句:
“横竖是死——跟他拼了!”
杀!
杀了他!
濒死的疯狂被点燃,剩余几人如困兽般反身扑来。
尼嘉嘴角讥诮更浓,手中钢管一振,迎面冲向为首之人。
砰!砰!砰!砰!
钢管挟风砸落,每一次撞击都伴着骨肉闷响与飞溅的血珠。
……
惨叫与重击声交织。
有人脸颊绽开血痕,温热的液体沿下颌淌落,在地面溅开暗红斑痕。
尼嘉呼吸粗重,额间汗珠滚入殷红的眼眶,眸光里烧着近乎癫狂的恨意。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嘶吼之间,钢管再次抡起——
“砰!”
又一人肩骨塌陷,哀嚎着蜷缩下去。
“你敢……”
满脸是血的男子竭力昂头,声音混着血沫,“我们若全死在这儿……你也活不成……”
“我会怕?”
尼嘉冷笑截断他的话,“这般天真的话,还是留到地下去说吧。”
钢管再度扬起——
就在此刻,远处踉跄站起一道身影。
阿发苏醒后,未多犹豫便拨通了社团总部的电话,嘶声要求增援。
随后他拾起脚边一柄短刃,支撑着发颤的身子,一步步朝战团挪来。
见到老大现身,残存的手下眼中骤亮,嘶声喊道:
“发哥!”
阿发啐出一口血沫,握紧刀柄,踏入这片血色泥泞之中。
阿发根本没管身后那些喽啰,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尼嘉身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动了我的人,今天非得让你尝尽苦头不可!”
“我倒想瞧瞧,这会儿还有谁能来帮你!”
第331章
尼嘉嘴角一扯,嗤笑道:“就凭你?拦得住我?正好拿你的血,给你那群兄弟开路!”
“那就试试看!”
阿发吼声未落,手中利器已破风直刺尼嘉面门。
两道身影霎时缠斗成一团!
阿发的刀法狠辣刁钻,每招每式都挟着呼啸劲风。
尼嘉虽勉力抵挡,但在狭窄巷弄中难免左支右绌——他身形魁梧,腾挪间总显得滞重。
寒光闪过,尼嘉臂上霎时绽开一道血口!
阿发手中的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冽的光。
“呃……”
尼嘉痛哼一声,伤口鲜血淋漓。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阿发的刀锋已掠至腰腹!
尼嘉猛然后撤,却因此露出破绽。
一名蹲守侧翼的手下趁机抡起斧头,狠狠劈中他的肩胛!
沉重的撞击声中,尼嘉踉跄倒退数步。
另一人见状立刻挺刀刺向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尼嘉骤然暴喝,双拳如旋风般轮转轰出!
砰!砰!砰!
接连数拳,每一击都结实砸在那名袭击者的胸膛上。
可怕的力道瞬间震碎了对方的肋骨,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上墙壁后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尼嘉垂眼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拳头,忽然纵声狂笑:“这就是力量……这才是力量!”
他转头扫视剩余的打手。
那群人早已吓傻了,呆立原地不敢动弹。
连阿发也满脸惊骇——方才那一拳的余威竟让他胸骨剧痛,仿佛五脏都移了位。
“不可能……”
阿发瞪大眼睛喃喃道,“这家伙的拳头……怎么会硬到这种地步?”
疑问未消,危机已至。
阿发强忍疼痛嘶声下令:“都愣着等死吗!一起上!”
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抄起武器再度扑上。
尼嘉冷笑迎战,拳脚如暴雨倾泻。
巷中不断响起骨骼碎裂的闷响与惨叫。
尼嘉的身手迅猛如豹,每次出手必有一人倒地。
不过片刻,那群打手已溃不成军,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尼嘉甩了甩手腕的血渍,缓缓走向最初站立的位置。
阿发见状嘶声喊道:“你还想干什么!”
尼嘉瞥他一眼,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废材。”
“你……”
阿发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言行粗野蛮横,简直比野兽更凶残。
一群人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尼嘉的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笑意:“想要我的命?我这就送给你。”
“站住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 了!”
阿发的手下猛地掏出一把黑沉的 ,枪口直指尼嘉。
见到对方真的亮出武器,尼嘉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劝你想清楚,我的耐心可不多。”
尼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扣下扳机,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那群手下听得浑身一颤,手指压在扳机上微微发抖,却始终没人敢真正 。
就在这时,阿发暴躁的吼声炸响:
“你们发什么呆!”
“手里有枪是摆设吗?”
“这大个子再能打,还能快过 不成?”
“今天不把他放倒,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们!”
几名手下如梦初醒,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尼嘉却迎着弹雨向前冲去。
他的身形如游鱼般灵活,在狭窄的空间里左闪右避, 纷纷落空。
反而是阿发那些手下,一个接一个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击中,哀嚎着瘫倒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尼嘉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转眼间,站着的只剩阿发一人。
尼嘉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他脸上:“现在,轮到你了。”
阿发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尼嘉能在转眼间摆平所有人。
但他很快压下惊愕,咬牙冷笑:“怪不得这么狂……原来真有几分本事。”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阿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橙色粉末,整包倒进口中,胡乱吞咽下去。
短短几秒,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去死吧——!”
他嘶吼着拔出腰间的 ,向尼嘉当头劈下!
尼嘉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就这点能耐?”
他竟不躲不闪,双掌一合,“锵”
的一声脆响,硬生生用肉掌夹住了迎面劈来的刀刃!
周围还能睁眼的手下全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阿发脸色一白,随即被疯狂取代:“给我死!死!死!”
他抽回刀,发疯似的朝尼嘉胸口连劈带砸,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尼嘉依然立在原地,任由刀刃与拳头落在身上,唯有衬衫逐渐渗出血痕。
阿发见状,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得手了!
然而下一秒,尼嘉突然抬脚猛踹在他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阿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可紧接着,令人心惊的一幕出现了——阿发竟像没事人般一跃而起,扭了扭脖子,脸上甚至带着癫狂的笑意。
尼嘉眉头骤然拧紧。
他明白了:这是个常年沉溺药物的瘾君子,那包橙色粉末让他暂时失去了痛觉。
棘手了。
若不能速战速决,等体力耗尽,局面将彻底失控。
思索间,阿发已再度扑来, 挥舞得毫无章法却招招狠戾。
尼嘉侧身闪避,不再硬接,两人在凌乱的桌椅间追逐周旋。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尼嘉眼神一沉,忽然踏前一步,拳风如电直取对方太阳穴。
可阿发在药物作用下反应快得异常,头颅一偏便躲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刀斜撩而上——
刀刃擦过尼嘉肩头,带起一溜血珠。
狂笑声中,阿发嘶吼道:“你这拳法,吓唬常人或许足够,在我眼中却只是个笑话!给我跪下!”
他已神志昏乱,语无伦次,话音未落便又一次猛冲向尼嘉。
尼嘉面容一沉,不再与他周旋,右腿如铁鞭般骤然扫向对方腰腹!
阿发一惊,急急屈身欲避。
可那腿影仿佛生了眼睛,陡然变向,狠狠抽中他的背脊。
一阵钻心剧痛立刻炸开,蔓延全身。
阿发惨叫出声,踉跄跌坐在地。
尼嘉探手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猛然提起,另一只拳头已挟着风声砸落!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阿发的鼻梁应声塌陷,一颗断齿混着血沫飞溅而出,鼻血顿时泼洒如雨。
剧痛让阿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身躯在地上翻滚扭曲。
尼嘉将他再次拎起,又一拳重重捣向腹部!
阿发浑身剧颤,面孔涨得通红。
橘子粉的效力,显然正在消退。
恐慌重新攫住了他。
所幸右边口袋里还藏着一大包。
他慌忙掏出那包粉末,尽数倒入口中。
转眼间,狰狞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哈哈!我又活过来了!”
尼嘉瞳孔微缩,一脚将他踹得倒飞出去。
然而阿发摇晃着,又一次站了起来。
尼嘉冷嗤一声,身形闪动,已逼至阿发面前。
此番攻势较先前更为凶暴,每一击都蕴满沉浑力道。
可阿发此刻却似无知无觉的木偶,纵然遍体浴血,仍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尼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去死吧!”
他狂笑着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尼嘉神色凝重起来。
他不再迟疑,双臂猛然展开,筋肉鼓胀间竟化作一对龙爪般的异形!
紧接着,拳头便挟着千钧之力轰向阿发头颅!
拳爪交击,爆出沉闷巨响。
尼嘉臂膀一阵酸麻。
阿发却趁势死死箍住他的腰,膝盖发疯似的连续顶撞尼嘉腹肋。
尼嘉双腿猛地交错一夹,旋即奋力蹬出!
喀嚓!
碎裂声清晰可闻。
阿发的下颌被踹得凹陷变形,口中喷出几粒碎牙,整个人再次横飞出去。
但他竟又一次摇晃着站起。
“该死的!我就不信打不垮你!”
他嘶吼着,再度扑上。
尼嘉冷哼一声,抡臂猛甩。
砰然一声,阿发又被摔了出去。
可很快,那道血影竟再度爬起。
他眼中布满血丝,望向尼嘉的目光,犹如凝视一具死尸。
此刻的尼嘉,也清晰感受到了对方那非人的、愈战愈狂的恐怖力量。
他明白,若缠斗下去,自己终将被这疯兽活活耗死。
不甘如同毒藤,缠紧了心脏。
他不想死,绝不甘心葬身于此。
可他的脸色正逐渐失去血色,躯体也越发迟滞不听使唤。
必须速战速决——对方有那诡异的粉末补给,拖延下去,自己绝无胜算。
一念及此,尼嘉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猛蹬,身形如箭般射向阿发!
拳头再度撕裂空气,直取阿发要害。
阿发不敢硬接,侧跃闪避。
尼嘉眸中寒光一闪,箭步紧逼,拳风比先前更添三分狠戾,破空之声犹如鬼啸!
阿发一见情形不对,转身便逃!
尼嘉身形疾闪,再次紧追而上!
两道影子快如电光,顷刻间已没入深巷。
尼嘉猛然前扑,一手钳住了阿发的咽喉!
阿发顿时气息一窒,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尼嘉另一掌已重重拍在他背心!
嘭的一声,阿发整个人向前飞跌,摔在地上咳出大口鲜血。
他挣扎起身,捂住胸膛,眼中燃着怨毒的火焰。
这情景落入尼嘉眼中,却只令他嗤笑。
“现在你可看清了,”
尼嘉冷声道,“你我之间,究竟隔着多远?”
阿发面色惨白,牙关紧咬,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执拗:“尼嘉……你赢不了我。
识相的话,现在就罢手!”
“可笑!”
尼嘉暴喝一声,铁拳已轰然击出!
阿发应声倒飞,背脊撞上砖墙,又滚落在地,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尼嘉缓步走近,垂眼俯视,目光里尽是戏谑:
“如何?”
“还觉得自己能与我抗衡么?”
“如今你的命在我指间,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也得慢慢死。”
阿发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那你还等什么?”
尼嘉眉头微皱。
这人骨子里的硬气,倒是出乎他意料。
莫非真藏着什么后手?
无论虚实,此人绝不能留。
心念既定,尼嘉再度迈步上前。
恰在此刻,巷口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十余名打手如黑潮般涌来,全是阿发麾下亡命之徒。
尼嘉脸色一沉。
这些人他认得——皆是阿发多年来搜罗的狠角色,专司搏杀,个个身手凶悍。
那群人瞥见尼嘉,二话不说便挥刀扑上!
“杀——!”
喊声未落,寒光已至面门。
“自寻死路!”
尼嘉怒叱一声,身形倏然化影,迎面撞入人群!
砰!砰!砰!
拳掌所及,人影纷飞,不过瞬息之间,十余名打手已尽数倒地哀嚎。
“我最憎恶你这等倚仗人多之辈,”
阿发立在原地,冷笑连连,“单打独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第332章
尼嘉寒声道:“你也配与我谈‘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他再度疾掠而出,直取阿发咽喉!
阿发竟不闪避,反而纵身迎上:“不知死活!”
两道身影如疾电相撞,爆出沉闷的轰响!
拳 加间,气浪翻涌,巷壁粉尘簌簌震落。
尼嘉每一击皆在阿发身上留下淤痕,可阿发竟越战愈勇,仿佛伤痛反激起他骨子里的凶性。
更令尼嘉心惊的是——自那群手下现身起,阿发周身气势竟节节攀升,恍若换了个人!
一丝警兆掠过心头,尼嘉骤然抽身后撤。
几乎同时,阿发一拳擦过他耳际,劲风刮得颊侧生疼。
二人再度隔开数步,彼此对峙。
尼嘉暗自凛然:此人竟在绝境中突破极限,实力暴涨至此……
“你赢不了我。”
阿发喘着粗气,眼底却绽出骇人的亮光。
尼嘉握紧双拳,杀意如潮:“那便看看,今日谁先倒下!”
他再度疾冲而上,誓要一击绝命。
“来得好!”
阿发嘶声长笑,竟也化作一道灰影,悍然迎击!
巷中顿时拳风呼啸,两道身影缠斗如龙虎相争,每一次碰撞皆似闷雷炸响,震得两旁窗棂嗡嗡颤鸣。
双拳再度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两道身影在反震之力下猛然分开。
阿发立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尼嘉却踉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一丝血迹从他唇边渗出,但他脸上不见颓丧,反而扬起讥诮而愤怒的神色。
“没料到你藏得这样深……是我看走眼了。”
他话音顿了顿,眼中骤然掠过刀锋似的寒光。
“可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掌心!”
“现在——就送你上路!”
尼嘉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疾影扑出。
阿发几乎同时动了起来,速度竟不遑多让。
眨眼之间,两人已重重撞在一处!
轰隆——
碰撞声犹如闷雷炸响,气浪四散。
阿发被震得向后倒飞,却硬生生在空中拧转身形,双脚砸地,一步未退。
尼嘉亦稳住脚步,望向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有了援手之后,此人的实力竟暴涨至此……
但这,依然
“还能撑多久?”
尼嘉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跪地求饶,或许能少吃些苦头。”
阿发眼底却燃起癫狂的火光。
“凭你一人就想赢我?痴人说梦!”
他嘶声喝道:“我这就让你明白——你错得有多离谱!”
话音未落,阿发已再度暴起,疾冲至尼嘉身前,双臂如铁钳般抓向对方肩胛。
尼嘉冷眼看着,一掌挥出。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阿发应声倒飞,凌空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这才只是开场。”
尼嘉居高临下,缓步逼近,“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他再度袭上,与阿发缠斗在一处。
阿发一边招架,一边朝四周嘶喊:“宰了他!谁取他性命,我赏五百万!”
此话一出,周围那群打手眼中顿时迸出贪婪的光芒。
五百万——多少人一生都挣不来的数目!
他们再无犹豫,一拥而上。
阿发唇边掠过一丝冷笑。
尼嘉再强,终究独身一人,怎能抵得过这十几人的围攻?
可他万万没想到,尼嘉的攻势竟越来越快,越来越凶戾!
砰砰几声闷响,阿发胸前又连中数击,喉头一甜,鲜血再度涌出。
恐惧终于攀上他的眼底。
这哪还是凡人……分明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心念急转,抽身疾退,将手下那些打手全数推上前线。
他想借人命去耗,去拖。
可算盘再次落空。
尼嘉出手如电,每一次挥击都有一人倒下,那群打手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横七竖八躺倒在地。
阿发脸色彻底变了。
自己这群手下,在尼嘉面前竟如草芥般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哈!”
尼嘉望着满地哀嚎之人,纵声狂笑。
胜负已定。
可他笑声未歇,抬眼却见阿发已逃出百米之外。
受伤如此之重,竟还能跑?
尼嘉眉头倏然拧紧。
难道……此人还藏着什么后手?
绝不能放他离去——否则必是后患。
尼嘉神色一凛,纵身追去。
阿发拼尽全力狂奔,可就在此时,他身形猛然一顿,僵在了原地。
紧随其后的尼嘉,脸色骤变。
阿发扭过脸来,冲着自己咧开嘴,那笑容既扭曲又骇人。
你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已探手入怀,竟摸出一柄漆黑的 !
枪口抬起,扳机在瞬息间被扣下。
砰!
撕裂空气,尖啸而去。
尼嘉的眼底骤然涌上惊惧。
他万万没料到,阿发竟真敢 ,更没料到那致命的准星,对准的正是他自己。
如此近距,一旦命中,绝无生还可能。
可阿发没有丝毫犹豫。
尼嘉的瞳孔急剧收缩。
生死一线间,他拼尽全力向侧旁翻滚。
灼热地擦过肩头,右臂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尼嘉闷哼一声,借势翻身,竟反扑向阿发。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处。
此刻阿发的枪法凌厉得判若两人, 如影随形。
尼嘉左支右绌,衣衫破损,模样狼狈不堪。
阿发望着对方因愤怒与失血而惨白的面孔,狰狞的笑意再度浮现。
他稳稳地又一次扣动扳机。
噗通!
尼嘉应声倒地。
但他并未昏厥。
就在阿发即将击发下一枪的刹那,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竟直接在他脑内响起:
阿发,住手吧。
阿发浑身一震,双眼圆睁,惊疑之色充斥脸庞。
这声音……
不可能,绝不可能听错!
他不信!
肩头的伤痛被全然忽略,阿发咬着牙,再次射击。
这一回,尼嘉彻底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一缕鲜血自唇角缓缓淌下。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阿发却已一脚踏上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压在地面。
“现在还嚣张么?”
阿发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我说过你逃不掉。
现在,还觉得那是妄想吗?”
他环顾四周,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
尼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败了,一败涂地。
就在此刻,阿发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凄厉的惨叫从他喉中迸发!
他猛回头,只见本应躺在脚下的尼嘉,竟不知何时立在了他身后,一拳携着劲风轰然而至!
砰!
阿发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跌落。
他满脸难以置信,无法理解重伤的尼嘉何以能瞬间闪现至自己背后。
但他旋即断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绝非自己敌手。
攻势再无保留,愈发迅猛密集。
尼嘉只得勉力招架。
他力量虽强,阿发此刻却也凶悍异常。
几个回合下来,尼嘉竟隐隐被压制。
阿发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早说了,你这废物,怎配与我为敌?”
言罢,他骤然发力前冲。
电光石火间,尼嘉手腕一翻,一道寒芒闪过——竟是先前跌落的短刃!
动作太快,阿发全然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刃没入自己胸前。
辣的痛楚在胸口炸开。
阿发低头,一道长长的血口正狰狞地绽开,虽未致命,却使他气势为之一挫。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僵持。
阿发眼神一狠,迅速掏出一包橙色粉末,尽数撒在胸前伤口。
奇异的麻木感立刻蔓延开来,所有痛楚仿佛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控的、汹涌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
他冷冷瞥向尼嘉,一字一顿道:“我说过,要你跪地求饶。”
说罢,身形如箭,再度扑杀过去!
尼嘉并未示弱,二人再度缠斗在一处。
然而结局早已注定——他再一次被击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低头认输。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他不愿如此轻易地断送性命,更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阿发的嘴角此时却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尼嘉,现在该是你跪地求饶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已抛开所有防守,只一味疯狂进攻。
尼嘉虽实力在阿发之上,可伤势不轻,体力也濒临耗尽。
转眼之间,他便被对方彻底压制,再难招架。
阿发眼中掠过残忍的快意,一把攥住尼嘉的衣襟。
紧接着,拳头如疾雨般袭向尼嘉的面门。
尼嘉奋力偏头躲开致命一击,双手猛地扼向阿发的脖颈。
“你胜不了我!”
阿发却冷冷一笑,指间骤然发力。
“呃啊——”
一声撕裂般的痛吼从尼嘉喉中挤出。
他双目暴突,全身剧烈痉挛。
阿发丝毫未有松动,反而更加重了手上的劲道。
尼嘉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越发艰难。
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就连心跳也渐渐微弱下去。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濒临涣散的意识里,忽然闪过周山曾经的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啊——!”
尼嘉仰天嘶吼,攥紧的双拳猛然挥出,直击阿发面门。
砰!
一记重响,阿发的鼻梁应声塌陷。
鲜血顿时从鼻腔涌出,可他的神情却愈发狰狞。
“尼嘉,今 非死不可……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阿发已再度扑来。
他决意亲手了结这一切。
怒吼声中,拳风又至。
尼嘉勉强凝聚起一丝清醒,却已错失反击的时机——
阿发的手指如铁钳般扣入他的咽喉。
嗤!
鲜血喷溅。
可就在这一刻,尼嘉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迫使意识清醒。
他趁阿发瞬息的分神,抬腿狠狠踹向对方腹部。
阿发痛呼倒飞,撞上后方砖墙。
但他很快又挣扎起身,拖着步子走回尼嘉面前,眼中血丝密布。
“给我死!”
他伸手再向尼嘉脖颈抓去——
尼嘉却骤然抬起右拳,迎面轰出。
阿发仓促闪避,拳风擦肩而过,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长血口。
他陡然止步,看向尼嘉的眼神里终于浮出忌惮。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力气……”
“但你也别忘了,我们和联胜四大天王,绝非浪得虚名!”
你最好别试探我们的耐性!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刃缓缓出鞘。
尼嘉却只是嗤笑一声,猛然自地面腾身跃起。
阿发急忙挥刀迎击,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尼嘉的刹那,尼嘉的左腿已如铁鞭般重重踹在他的腰腹之间。
这一击力道惊人,阿发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轰然跌落在地。
剧痛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只觉得骨架几欲散裂。
尼嘉眼中却燃起癫狂的杀意,身形一纵便再度扑上。
阿发咬紧牙关,眼中恨意滔天,趁势将手中利刃疾刺而出——
谁知尼嘉竟以诡异莫测的姿态拧身闪避,同时吹响了进攻的哨音。
两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阿发勉力招架,尼嘉的攻势却如暴雨倾泻,每一击皆朝着要害而去。
第333章
两人胸膛接连承受重击,却谁也没有退却,战意反而愈燃愈烈。
阿发面目狰狞,浑身蒸腾着愤恨的烈焰。
他在心中立誓,定要令眼前这人生死两难。
“尼嘉,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激怒我,便是激怒我身后之人——他们必将你碾为齑粉!”
尼嘉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却笑得更加张扬:
“四大天王?在我眼中不过尘土。
而你,连丧家之犬都不如!”
此言如烈火烹油,阿发眼中杀机爆绽,手中兵刃骤然突刺,直贯尼嘉肩胛!
血花飞溅。
尼嘉双目圆睁,面部肌肉因惊怒而剧烈抽搐。
阿发喘息着盯住他,瞳中血色弥漫——他知道,这一击已断送对方生机。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度扑身而上。
这一切,都是尼嘉咎由自取!
尼嘉的瞳孔逐渐涣散,阿发却步步紧逼。
就在此刻,尼嘉忽然发出一串嘶哑的低笑:
“你以为……凭这柄破铜烂铁就能取我性命?”
“天真……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攥住没入体内的刃锋末端。
阿发骤然变色。
嗤啦——
尼嘉咬牙一扯,一截沾血的利刃竟从自己皮肉间硬生生拔出!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啊——!”
阿发失声痛呼,恐惧如冰水灌顶。
尼嘉却咧开染血的嘴角,一脚将试图爬起的阿发重新踏倒在地。
“逃?你以为我会给你半分机会?”
“该上路了。”
他扬起染红的手掌,蓄力便朝阿发额顶拍落——
千钧一发之际,轰然巨响自侧方炸开!
阿发骇然回头,只见一辆漆黑轿车与尼嘉狠狠撞在一处!
车窗玻璃四散迸裂,尼嘉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
轿车门猛然洞开,三道挺拔身影疾步跃下。
正是阿发麾下那三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贴身护卫——
江湖中人称“三叉戟”。
这些身影皆非等闲之辈!
眼见阿发负伤倒地,他们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咆哮着向尼嘉发起冲锋!
谁也没料到,方才被撞飞数丈的尼嘉,竟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
眨眼间,战局再起!
尽管伤痕累累,尼嘉仍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他心中清楚,唯有坚持到援兵赶来,才有一线生机!
若在此处倒下,便是万劫不复!
僵持片刻后,阿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怨毒吞噬。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凭空消失于原地。
尼嘉脊背一寒,猛然旋身!
阿发竟如鬼魅般现于身后,手中利刃寒光乍现,直取尼嘉咽喉!
这一击狠辣致命!
尼嘉瞳孔紧缩,却毫无退缩之意——
休想拦我!
他嘶声怒吼,足尖全力蹬地,借势向远处荒草丛飞掠而去。
想逃?
痴人说梦!
三叉戟首领面色骤沉,疾步追上。
尼嘉身形虽快,终因不熟地形逐渐被迫近。
为首的老大率先赶上,探手便抓向尼嘉后颈!
岂料尼嘉动作更快半瞬!
指尖仅擦过袖口,尼嘉已拧身反手,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腹间!
砰!
老大如败絮般倒飞而出,脊背撞上树干,发出沉闷巨响。
尼嘉趁机闪入荒草深处。
老大踉跄爬起,抹去唇边血沫,眼中凶光毕露。
混账…老子定要你百倍偿还!
“老二、老三!围住他!”
他厉声喝令,三人再度合围扑上。
尼嘉无处可退,只得返身迎战。
拳风再起,直逼老大面门!
对方亦挥拳相抗。
双拳相撞,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老大指节迸血,剧痛钻心;尼嘉亦被余劲震得连退数步,喉头腥甜上涌。
恰在此时,一道凌厉腿影横扫而来!
尼嘉心头一沉。
此击势若雷霆,重伤之躯如何能避?
眼看便要硬受这一腿——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臂交错,勉强架住攻势!
然而第二腿接踵而至,重重踹在他胸腹之间。
尼嘉再度跌退,鲜血从齿间溢出。
老三的铁棍已呼啸着砸向他的头颅!
砰!
尼嘉应声倒地,鲜血染红衣襟。
但在疼痛撕扯间,他忽然窥见一线破绽——
这三人攻势虽猛,配合却存间隙!
逐个击破,方是生路!
他骤然暴起,一腿扫向老三腰侧!
咔嚓!
肋骨断裂声响起,老三惨叫着倒飞出去。
尼嘉毫不恋战,转身直取老大!
老大见状愕然刹那。
而尼染血的嘴角,已扬起一抹决绝的冷笑。
取我性命?你们…还不够格!
言语未落,尼嘉的拳头已携着千钧之力,轰然击在三叉戟首领的颅顶!
一声闷响炸开,那首领的头颅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泉涌出。
周围的三叉戟成员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
紧接着,尼嘉手中利刃寒光一闪,人已如疾电般再度扑向重伤的对手!
“怎会……!”
三叉戟首领瞪视着尼嘉,眼中交织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万未料到,这个看似濒临绝境的男人,竟仍存有如此骇人的反击之力!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凄厉的咆哮从首领喉咙里迸发,他凝聚残力,一掌猛拍向尼嘉面门!
然而尼嘉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身形微侧,轻巧避开这搏命一击,反手间刃光掠起,精准地抹过了对方的咽喉。
结束吧。
尼嘉眼底掠过一丝冷酷的嗜血之意。
他足下发力,整个人腾跃而起,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那首领甚至不及作出反应,身躯便已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重重撞上一株苍劲的古松。
咔嚓!
粗硬的松枝应声断裂,碎屑混着泥土纷扬洒落。
首领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尼嘉的方向,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你……你……”
未尽的话语凝固在喉间,他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首领!”
老二与老三目睹兄长殒命,悲愤的怒吼同时爆发。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挟着滔天恨意朝尼嘉夹攻而来,誓要为长兄复仇。
自寻死路。
尼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倏然压低身形,如同猎豹般率先冲向右侧的老二。
“呃啊!”
惨呼声中,老二被一记沉重的侧踢扫中胸腹,踉跄倒地,口中鲜血狂喷。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尼嘉的实力早已远超预估,绝非自己能够抗衡。
尼嘉的目标清晰而冷酷——先解决老三!
他的眼神冰寒刺骨,不含半分情绪,宛如自深渊踏出的修罗。
葬身于此吧。
话音落下,尼嘉一脚踏向倒地老三的胸膛。
老三痛极惨嚎,却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韧性,竟忍痛翻滚,双手死死攥住尼嘉脚踝,用尽全身气力向侧旁猛拽!
尼嘉重心骤然失衡,一个不稳,竟被这股蛮力带倒,摔在地面。
老三趁势暴起,跨坐在尼嘉身上,双拳如暴风骤雨,向着身下之人疯狂砸落!
“啊!”
痛苦的嘶叫从尼嘉喉间不断溢出,他周身本已可怖的伤痕再度增添。
“去死!”
“宰了他!”
“你这畜生!”
眼见尼嘉连连受创,一旁刚挣扎起身的老二亦目眦欲裂。
他随手抄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山石,发狂般朝着尼嘉的头颅、心口、腰腹等要害猛砸!
二人恨不能将其碾为齑粉!
尼嘉再度发出凄厉长嚎。
额前鲜血汩汩流淌,浸染视线,他全身都在剧痛中不住颤抖。
变故事发突然,他未曾预料这两名敌人竟凶悍如斯。
但他终究是历经无数厮杀、统领忍者团的强者,绝境之下,战斗本能反而被彻底激发。
电光石火间,他精准捕捉到老三挥拳时一瞬即逝的空档,毫不犹豫,蓄力一拳猛然轰出!
老三全然不及防备,被这记重拳正中肋下,整个人离地飞起,跌落在数丈之外。
他胸膛明显凹陷,嘴角鲜血如注,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年轻的敌人,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湮灭吧。
尼嘉冰冷地宣判。
他纵身跃起,手中利刃化作一道夺命银虹,直刺向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老三。
破空声锐响!
老三惊惧交加,仓促抬臂试图格挡。
然而尼嘉的刃锋比他快上太多。
他手臂方抬,那抹寒光已如毒蛇般倏然变向,精准无误地划开了他的喉管。
老三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
转眼之间,三叉戟便仅余下老二一人。
他望向尼嘉,眼底浮起难以掩饰的惊惶。
这场交手,早已超出他所能掌控的局面!
尼嘉的实力,竟可怕到这种地步!
一声痛呼从喉咙中挤出,他转身便向远处狂奔。
尼嘉唇边掠过一丝冷笑,身形骤然模糊!
如同幽影瞬移,他已无声出现在老二身后!
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脖颈!
老二骇然失色,疯狂扭动挣扎,可他那点本事,在尼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颈间力道渐紧,窒息之感阵阵袭来!
危急关头,老二猛然向后抬腿,直攻尼嘉下身!
尼嘉只得松手后撤!
趁这瞬息空隙,老二再度拔腿狂奔——
受死吧!
老二面目扭曲,狰狞如鬼。
他恨不能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长腿如鞭,再次扫向尼嘉膝骨!
这一击若中,常人腿骨必碎!
尼嘉眼中凶光骤现!
右臂肌肉猛然贲张!
道道青筋如活蛇盘绕,力量在皮下涌动!
他一把攥住老二袭来的腿。
随即狠力一拧!
喀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老二爆出凄厉惨叫,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又一颗牙齿混着血沫飞出。
他面容扭曲,挣扎着撑起身子。
此刻的老二,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本是香江顶尖的护卫之一!
怎会如此!
为何会这样?
不——
老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突然出现的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
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尼嘉眼底寒芒微闪,一步步逼近。
求您……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老二终于崩溃,泪水夺眶而出。
他是真的怕了。
尼嘉方才的手段,已让他魂飞魄散。
回应他的,是尼嘉反手一记耳光。
啪!
脆响回荡。
又一枚牙齿飞落。
求求您……我真的知错了……饶我一命!
老二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胆已吓破。
尼嘉俯视着脚下颤抖的身影,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这点本事也敢接保镖的活儿?可笑。”
老二浑身战栗不止。
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能强到这般地步。
那一瞬,他甚至怀疑对方修习了某种邪功。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您大人大量……饶过我吧……
老二的声音卑微至极。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么?”
尼嘉语声平淡。
什么话?
老二茫然抬头。
“今日,你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
第334章
话音落下,老二脸色彻底阴沉如铁。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杀心竟如此坚决。
尼嘉不再多言,身形骤动,直扑而来!
见哀求无用,老二只得咬牙起身,仓促迎战。
可实力悬殊,不过数招便已左支右绌,只得狼狈翻滚,拼命冲出巷口!
哈哈哈——
尼嘉的笑声自身后传来。
他知道,这人逃不掉了。
先前那一击,虽未倾尽全力,但用来对付这等货色,本该绰绰有余。
尼嘉疾步追上,一把擒住对方手臂;那人挣动不得,竟如困兽般双腿乱蹬——不料阴差阳错,一脚正踹中尼嘉胯下!
尼嘉一时疏忽,未及运劲抵挡,顿时痛吼出声。
这空当却让老二心头狂喜,自觉又有了机会。
他再度抬腿,狠狠踹向尼嘉腰腹!
“呃……”
尼嘉闷哼着踉跄半步,几乎跌倒。
老二眼中燃起灼人的凶光,趁势扑上。
“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区区蝼蚁,也敢在此叫嚣!”
“今日必取你性命!”
“杂碎!给我死!”
他嘶吼着加速前冲,同时俯身抓起地上一块粗砺的石块,朝着尼嘉头顶猛砸下去!
尼嘉神色一凛——这一击若中,头颅怕要当场迸裂。
“自寻死路!”
他暴喝抬手,竟凌空攥住那飞来的石块!
老二骇然瞪眼:仅用二指便接下这记重砸?这究竟是人是鬼?
尼嘉甩开石头,另一只手已挥出。
啪!
清亮的掌掴声炸响。
老二半张脸顷刻肿起。
“现在,轮到我了。”
尼嘉狞笑,拳头狠狠撞上对方面门。
咔嚓!
鼻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老二惨叫着倒飞出去,接连撞翻几只 横陈的废桶,才重重跌落。
尼嘉抹去唇边血渍,冷笑浮现。
这一番教训,总该让这蠢货清醒了。
老二艰难撑起身,望向尼嘉的目光已被恐惧浸透。
尼嘉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他知道,眼前这人言出必践。
“我说过,你要死。”
冰冷的宣告让老二眼皮猛跳。
他狠咬舌尖,借剧痛强聚心神。
“嗬……就算今日毙命于此,也要拖你一同上路,给老大老三偿命!”
他嘶声吼道,齿间渗出血丝。
“找死!”
尼嘉眼中凶光迸射,身形骤动,如猎豹般掠至眼前,一记扫腿将老二再次踹倒!
“啊!”
痛呼声中,尼嘉已俯身掐住他的脖颈。
“咳……咳咳……”
老二面色涨紫,挣扎喘息。
“现在,你可明白了?”
尼嘉语声森寒。
他早洞悉对方秉性,故而刻意展露实力,只为彻底碾碎其妄念,令其认命赴死——这本该是此人注定的终局。
可他忘了,濒死之境,往往能逼出人骨子里最野蛮的狠劲。
“吼——!”
老二陡然狂吼,竟一口死死咬在尼嘉臂上!
尼嘉吃痛松手,不料对方借此挣脱,合身猛撞向他胸膛!
噗!
鲜血喷溅。
旧伤未愈又遭重创,尼嘉眼前发黑,痛楚与怒意如潮翻涌,几乎将理智吞没。
与老二那种仿佛击打在坚硬墙体上的剧烈痛感不同,尼嘉的情况显然更糟。
但老二没有坐以待毙的余地,他必须反击——
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活下去!
他咬紧牙关嘶吼道。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扑向尼嘉!
砰!砰!砰!
每一记重拳都迫使尼嘉连退数步,口中溢出鲜血,内腑显然已受重创。
你这混账!真把我当成和你们一样的废物了吗?
尼嘉脸上怒意翻腾。
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当面如此羞辱自己。
今日必取你性命!
老二眼中掠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尼嘉格开他的攻势,随即一记猛拳直冲对方心口!
接连数声闷响,老二惨呼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但他并未瘫软,而是骤然弹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短刃,直刺尼嘉面门!
只差分毫!
那刀尖几乎已触到尼嘉的皮肤!
若再慢一瞬,刀刃必将贯穿他的眉心。
感受到金属传来的凛冽寒意,尼嘉浑身一颤,急忙侧身闪避。
可就在他转动身体的刹那,另一道冷光已贴着他的脊背擦过!
嗤——
鲜血飞溅。
尼嘉后背顿时多了一道深长的血口。
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鲜血迅速浸透衣衫,景象骇人。
你……
尼嘉捂住伤口,脸上第一次浮现惊慌。
他万没料到,老二竟会在此时突下 。
你真以为我样样都不如你?
老二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讥嘲。
说罢,他再度疾冲向前。
尼嘉咬牙急退,重新拉开距离。
这次他没有贸然进攻,而是警惕地盯着对方,伺机制敌。
老二却不慌不忙地步步紧逼,脸上挂着得意而扭曲的笑容。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尼嘉出手。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尼嘉怒吼着扑了上去。
老二顿时放声大笑。
果然如他所料,尼嘉方才的镇定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早就预判到对方会主动出击!
受死吧!
他再度迎上。
尼嘉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他猛然挥拳砸向老二,而对方也恰好冲至近前,手中利刃直指他的额头。
但下一刻,老二感觉自己仿佛刺进了绵软的絮团,刀刃难以寸进。
低头看去,竟是尼嘉用双指死死钳住了他肘部的筋络,整条手臂顿时酸麻失力。
然而老二终究是顶尖的护卫。
他毫不犹豫地手腕一振,短刃竟从右手滑至左手,再度刺向尼嘉面门!
尼嘉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看似落入下风的老二还藏了这么一招!
电光石火间,他撤指回防,双指精准点中老二左手腕脉。
老二痛呼一声,短刃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尼嘉趁机上前,一脚踏在他肩头!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老二惨叫跪地。
尼嘉并未停手,一脚踩住对方脊背,寒声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老二双目圆瞪,满脸难以置信。
可未等他再出声,尼嘉的拳头已重重击在他的胸膛。
砰!
低沉的撞击声响起,老二的喉头又涌出一股热血。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捣在他的腹部!
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老二晃了晃,终于瘫倒在地。
他徒劳地挣动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彻底陷入昏迷。
尼嘉甩了甩手,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光。
“没用的东西,你们那点心思,以为能瞒过我?”
他冷冷道,声音里满是讥诮。
“拖延时间,等外头的帮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算计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聚力于拳,朝着老二的头顶猛击而下!
颅骨碎裂的闷响传来。
鲜血顿时从老二的七窍中汩汩涌出,蜿蜒淌了一地。
尼嘉收住拳势,手上已沾满温热的血,正一滴滴落向地面。
老二早已没了气息。
尼嘉在他身侧坐下,胸膛剧烈起伏。
怒火与后怕交织在他心头——方才若不是他机警,识破那近乎偷袭的诡计,此刻倒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能卑劣至此。
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整个“忠信义”
都吞噬殆尽。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背心骤然传来一阵锐痛!
阿发不知何时已潜至身后,悄无声息地,将利刃送进了他的后背。
尼嘉浑身一震。
“阿发……”
他嘶声挤出这个名字。
阿发并不答话,只是将手中的凶器又狠狠往前一送,直刺入尼嘉腰侧。
剧痛让尼嘉瞬间冷汗涔涔,面容扭曲,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你……你……”
尼嘉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感到阿发的力量沉重如山,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轻响。
阿发眼中闪着阴冷的光,手腕不停,又是一刀。
这一下刺穿了肋骨。
尼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拧起来,痛楚难当。
他明白,自己已到了极限,只需最后一击,便会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额上汗如雨下。
阿发见状,放声狂笑。
“怎么不狂了?嗯?”
他笑声刺耳,“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今 非死不可,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我玩够了,再把你扔去喂野狗!”
尼嘉听着这狞笑,脸色难看至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阿发见他如此,愈发得意:“方才不是要取我性命么?这就受不住了?还想搬救兵?省省吧!你现在这副模样,谁还会多看一眼?”
尼嘉双目骤然迸出寒芒,脸涨得通红,死死瞪向阿发。
下一刻,他竟猛地反手,将嵌在身上的刀生生拔了出来,用尽最后气力,朝阿发掷去!
阿发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抬手,轻易便将那飞来的刀接在掌中。
刀锋掠过,只划破了他的一片衣角。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景象惨烈。
他握住刀,一步步逼近尼嘉的颈侧。
想逃?你以为自己逃得掉么?
阿发扭曲着脸,目光残忍地盯住尼嘉,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尼嘉的面色霎时失了血色。
别痴心妄想,我就算丢了性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呵,就凭你?
阿发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就凭现在的你?
今天我不仅要取你性命,还要让你受尽折磨,尝遍人间一切苦楚!
尼嘉眼中寒光凛冽。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阿发,你别太得意!
你真以为我会畏惧你吗?
这话引得阿发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
尼嘉,我告诉你,无论你是什么人,在我眼里不过蝼蚁!
你身份再高,在我面前也一文不值!
今天,我不但要杀了你,还要让你永世为奴,再也翻不了身!
话音未落,阿发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尼嘉身上!
啊——!
尼嘉仰头嘶吼,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撕扯开来,痛得浑身蜷缩,几乎窒息。
阿发冷冷俯视着他。
尼嘉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仇恨与癫狂。
阿发冷哼一声:再敢挑衅,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再次抬脚猛踹尼嘉腹部!
噗!
尼嘉又喷出一口血,眼中尽是不甘。
而他越是如此,阿发笑得越发张狂。
想起先前所受的屈辱,报复的欲望便熊熊燃烧。
尼嘉,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再度扬起手中的刀,朝尼嘉头顶劈落!
尼嘉瞳孔骤缩,刀锋逼近的刹那,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阿发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枚石子自他身后疾射而来,精准击中他手中的刀。
铛啷一声,刀脱手落地,滑至尼嘉跟前。
尼嘉瞪大眼睛,盯着腕边那柄刀,神情骇然。
第335章
怎么会……
是谁?!
阿发猛然转身。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颈间掠过一道寒意!
他急忙抬头。
只见眼前立着一位少年,黑衣拂动,黑发轻扬,面容清俊。
来人正是周山。
尼嘉见状大喜,自己终于得救了!
同时他羞愧难当:
“文哥,对不起……你交代的事,我没办好。”
但我会将他碎尸万段,替你出气!
说罢他便要扑向阿发。
可阿发双眼陡然圆睁——
一只铁拳已迎面轰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阿发重重倒在血泊里。
不……不可能!你赢不了我!
倒地时,阿发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阿发双腿抽搐着,试图挣扎起身。
但尼嘉死死将他压住,令他无法动弹。
我警告过你,别来招惹我。
现在,你的死期到了。
尼嘉说罢,抬手狠狠掴在阿发脸上!
啪!
掌掴声清脆炸响,阿发唇边渗出一道血线。
好个尼嘉,竟敢找死!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阿发咧开嘴,露出森然笑意,骤然挥拳直击尼嘉面门!
尼嘉张口欲呼,神情痛楚扭曲。
可阿发的攻势并未停歇——
又一记重拳狠狠捣向尼嘉腹部!
尼嘉惨呼一声,身躯如虾米般蜷缩,随即喷出一口热血。
阿发眼中血光愈盛,狞笑道:“尼嘉,你赢不了我!”
但周山就在近旁观战,尼嘉咬紧牙关,决意拼死一搏,绝不能辱没周山的颜面!
他猛然从地上挣起,再度扑向阿发!
“找死!”
阿发眸中凶光骤闪,铁拳呼啸而出!
砰!
两人再度碰撞!
尼嘉连退三步,重重跌倒在地。
可他竟无半分迟疑,以手撑地,摇晃着重新站起,眼中燃着癫狂的火,又一次扑上前去!
阿发身形微震,抬腿便踹向尼嘉心口!
“啊——!”
惨叫声中,尼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后背猛撞上墙壁,又滚落地面,半晌无法动弹。
望着这般情景,阿发脸上兴奋之色几乎满溢。
他纵声大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尼嘉沉默不语,只挣扎着向后挪移,竭力拉开距离。
他死死盯住阿发,目光沉凝如铁。
自始至终,周山未曾再度出手。
他信尼嘉能应对这一切。
见尼嘉狼狈不堪的模样,阿发笑声更猖狂了。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睨视着尼嘉,眼中满是戏弄。
“这一局,你输定了。”
“我要亲手了结你,叫你死不瞑目!”
言罢,他抬手便要取尼嘉性命!
尼嘉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喉中迸出低吼,壮硕身躯炮弹般撞向对方!
阿发猝不及防,被撞得凌空倒飞,跌落时满脸惊愕。
在他眼中,尼嘉早已是废人一个,任凭宰割——
岂料这废物竟敢反扑!
“好小子……倒是我小看你了!”
“可今日,你照样逃不出我的掌心!”
阿发怒喝起身,再度疾冲而来!
尼嘉心头一紧,却在电光石火间窥见阿发一处致命破绽!
他毫不迟疑,矮身便朝对方下盘袭去!
不料阿发反应极快,一把钳住他的胳膊!
“想偷袭击要害?做梦!”
阿发冷笑松手,尼嘉顿时失衡跌坐。
可下一瞬——
尼嘉双腿如弹簧般猛蹬而出,正中阿发腹心!
“呕——!”
阿发弯腰喷出鲜血,方才醒悟:方才尼嘉的狼狈,竟是诱敌之计!
“畜生……我杀了你!”
他面容扭曲,猛地自怀中掏出一柄锃亮短枪,直指尼嘉!
尼嘉见状大骇,再不敢硬撼,转身便逃。
阿发岂容他走脱,急追而去!
恰在此时,一道锐利破空之声骤然划破沉寂!
尼嘉的溃逃原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诱饵,只为将阿发引至近前。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猛然沉落,如巨岩压顶,将阿发牢牢制于地面。
骨节断裂的闷响骤起——尼嘉腕部发力,拳锋如锤般砸落!
阿发的惨叫划破空气,随即身躯僵直,重重倒落。
尼嘉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他俯视着地上气息微弱的阿发,鼻腔里溢出轻蔑的哼声。
“早告诫过你,莫要来触我的逆鳞。”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眼底讥诮如冰,“可知这一计的名目?螳螂专注捕蝉,却忘了黄雀在后……你真当我那般愚钝?”
“我要你牢牢记住,”
尼嘉的语调渐沉,“任你百般诡变,我始终是你命中的煞星。”
他伸指戳了戳阿发的额心:“方才不是气势汹汹要取我性命么?来啊,我就在这儿,任你动手。”
屈辱如毒藤缠紧阿发的心脏。
他还想挣动,可尼嘉不会再容他半分机会——
臂骨已碎,剧痛蚀骨。
“别白费力气了,”
尼嘉拾起落在旁侧的枪,枪口缓缓抵上阿发的眉心,“这世道,弱肉强食才是铁则。
拳锋硬的人,才配站着说话。”
他持枪起身,阴影笼罩阿发惨白的面容:“你既成了我的猎物,便再无选择的余地。”
怒火在阿发胸腔焚烧,但重伤之躯已难调动分毫气力。
他不甘就此认命——
蓦地,眼底精光暴绽,如利剑刺破云霄!
一股磅礴气势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尼嘉只觉骇人的力量迎面撞来,心头骤凛:这人竟还藏有反扑之力!
刹那间,周山昔日的训诫掠过脑海。
尼嘉毫不迟疑,抬脚猛踹向阿发喉间!
阿发双目圆睁,惊愕凝固在脸上。
可他仍咬紧牙关,齿缝间迸出血沫——
噗!
鲜血飞溅,尼嘉被那股未散的气劲震得连退数步。
而阿发亦在这一击下口喷鲜血,如断翼之鸟倒飞而出,轰然撞塌后方砖墙,滚落尘土之中。
尼嘉再度扑上,攥住其脚踝扬鞭般抡摔而下!
砰!砰!砰!
接连数次重砸,地面绽开道道裂痕。
阿发唇边血流如注,面目逐渐模糊。
直至他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尼嘉冷眼确认其生机已绝,这才俯身拾起对方遗落的枪械,对准要害扣下扳机。
出膛的闷响没入肌理。
然而远处巷口骤起的杂沓脚步声,令尼嘉神色骤变——
数十名忠信义的打手正蜂拥而至!
一直静观战局的周山,终于在此刻迈步上前。
“你去歇着,”
他声线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余下的,交给我。”
尼嘉微怔,随即颔首退后,盘膝坐地调息。
他素知周山身手深不可测,此刻自是全心交付。
周山自狼藉中拾起一截钢管,孤身迎向汹涌人潮。
棍风呼啸,每一次挥击都绽开刺目血花;钢管的尖端毫无凝滞地贯入敌腹,所经之处哀嚎四起。
他身影所至,如礁石分浪,步步向前。
不过两分钟光景,周山已将十名围攻者尽数撂倒在地。
那群打手个个发懵——这青年究竟什么来路?身手竟似比壮如铁塔的尼嘉还要凌厉!
周山却容不得他们细想。
他手中钢管一振,再度向前突进。
砰砰几声闷响,又是一轮横扫。
不到六十秒,另外十人也接连瘫倒在周山脚边。
尼嘉眼睁睁看着周山独战十余人,惊得张大了嘴。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似平常的年轻人竟有这般能耐。
忠信义的手下早已胆寒,纷纷连滚爬向远处逃窜。
但苏晨绝不会放他们离开。
他纵身跃入人群,双掌各执一根钢棍,如毒蛇出洞,直取最近一名打手。
那人见势不妙,慌忙挥刀迎击。
铛铛铛!
金属交击,火星迸射。
周山手腕疾转,钢管与 在空中擦出连串火花,随即震开。
那打手扭身便逃,可周山的钢棍已如影随形,瞬间贯穿他的胸膛。
打手身形一僵,低头看见胸前透出的棍尖,瞳孔骤然收缩。
他至死都没想通,这文弱模样的青年为何如此凶悍。
周山冷冷一笑:
“动了我的人,还想活?”
话音未落,他抽棍再刺,直穿心口。
余下众人见状骇然失色——这青年的实战之威,竟比尼嘉更令人胆寒!他们再不敢停留,四散奔逃。
周山岂容他们走脱?一个箭步追上落在最后那人,揪住后领猛力一掼,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你……你是谁?”
那人忍痛问道。
“送你上路的人。”
周山正要发力,忽听枪声乍响,一颗 钻入他的肩头。
他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尼嘉失声大喊:“文哥!”
远处一个染黄头发的红棍兴奋跳起:“打中了!我打中他了!”
他捡起地上钢管扑向周山,想抢这记头功。
可逼近时才惊觉,周山肩头虽染血,行动却丝毫未滞。
“不可能!”
黄毛失声叫道。
周山已疾冲而至,钢棍如电,直刺对方咽喉。
血花飞溅。
黄毛捂着脖子仰面倒下,眼中尽是无法置信。
趁这空隙,另有几人已逃出数丈。
尼嘉急得捶地,却因伤势太重无法起身。
周山速度极快,转眼又追上一人,钢棍贯穿其喉。
另一名红棍见状怒吼,却见同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土制 。
“小心!他要同归于尽!”
尼嘉嘶声警告。
那打手狞笑一声,竟将 掷向尼嘉——竟是虚晃一枪!
尼嘉仓惶后闪, 在几步外炸开,尘土飞扬,破片四射。
虽未伤及要害,尼嘉仍被震得浑身是伤,面色惨白。
周山眼中怒火骤燃。
当面竟敢如此张狂?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再度扑向那名打手!
对方见情势不对,拔腿欲逃!
周山眼中寒光骤闪,身形一晃已追至背后,伸手擒住对方衣领,猛力掼倒在地,抬膝死死压住!
咔嚓——
他手中利刃精准刺入对方喉间!
随即抽刃,就着对方衣襟缓缓拭去血迹。
他向来厌恶血污沾手。
眼见同伴殒命,余下几名打手浑身战栗如筛糠。
今夜恐难逃一劫!
“逃!快逃啊!”
一人嘶声狂吼,发足狂奔。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逃得掉么?”
他倏然转身,直扑落在最后那人。
最后那名打手回头见他逼近,魂魄几欲飞散:
“别过来!求你……”
周山嗓音森寒:
“停下也是死!”
言毕刀光已至,刃尖穿透心口。
垂握的利刃边缘,血珠接连滴落。
幸存者彻底崩溃,伏地哀嚎:“饶命!我愿奉上全部钱财!”
周山讥诮挑眉:“钱财何用?”
反手又是一刀!
杀戮并未停歇。
惨叫迭起,一道道身影接连瘫倒在地。
直至最后一名忠信义打手亦气绝身亡。
事毕,周山携尼嘉返回公司。
与此同时,忠信义总堂——
龙头连浩龙闻悉四大天王之一的阿发毙命,暴怒如雷:
第336章
“混账!何人胆敢动我手足!”
“查明身份!立刻!”
专司侦查的马仔急步上前:
“老大!已查实,是周山与其麾下尼嘉所为。”
话音方落,旁侧一名魁梧壮汉猛踹翻案几!
此人正是四大天王中排行第三的阿污,本名陈添,素与阿发交厚。
他双目赤红抱拳:“大佬,让我去!我必为阿发雪恨!”
连浩龙默然片刻,颔首沉声道:
“准。
但须隐匿行迹,莫露身份。”
阿污重重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连浩龙攥拳格格作响,眼底翻涌杀意。
……
周山将尼嘉安置妥当,独自驱车返回公司。
甫下车,背脊陡然掠过一道刺骨寒意。
嗯?
周山骤然止步,侧首扫视暗处:
“何人?”
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
“周山,别来无恙。”
阿污阴冷的面容在路灯下半隐半现。
周山眯起双眼:“你是何人?为何跟踪?”
阿污咧齿一笑:“何必多问?”
刹那枪响!
周山身形如鬼魅偏转, 擦衣而过。
“什么?!”
阿污瞳孔骤缩,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弹雨倾泻,却尽数落空,周山腾挪间竟片叶不沾身。
“谁派你来的?”
周山声线如冰。
阿污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我究竟是谁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你今日必死无疑!”
“不妨试试看。”
“哈!”
阿污张狂大笑,“小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辰!”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抬枪指向周山,接连扣动扳机!
嘭!嘭!嘭!
然而令他气恼的是,数颗 竟无一命中,自己反倒脚下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地。
“呃啊——”
阿污痛呼着抱住脚踝,瘫坐不起。
“如何,还能动弹么?”
周山垂眸俯视,淡淡发问。
阿污咬紧牙关撑起身,目光如淬毒的刀子般剜向周山:“你且等着,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抛下这句狠话,他转身欲走。
才迈出几步,周山已闪身拦在前路。
“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说罢,周山身形骤动,如影随形般迫近!
阿污瞳孔骤缩——
“见鬼,这般迅疾!”
他慌忙想要再度射击,却骇然发觉弹匣已空!
别无他法,他只得仓促架起双臂护在身前,试图抵挡周山的攻势!
嗵!
周山一记沉猛重拳直贯而出,结结实实轰在阿污胸腹之间!
刹那间,阿污宛若断翼纸鸢般倒飞数米,后背狠狠撞上石墙!
闷响声中,他沿墙壁滑落地面,唇边渗出血丝,面如金纸。
“你……”
阿污瞪视周山,眼中尽是惊骇。
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难怪连阿发都折在此人手中,这身手实在骇人!
“别慌。”
周山蹲下身,唇角微扬,“我一向与人为善。”
“放心,我不取你性命,只想弄明白——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什……什么意思?!”
阿污茫然瞪眼,不解其意,“杀我?你凭什么杀我?”
“呵。”
周山低笑摇头:
“因为我最乐意清理的,便是你这等渣滓。”
“混账!”
阿污闻言暴怒,嘶声厉喝,“你才是渣滓!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找死!”
他再度扑向周山,企图反扑。
但周山动作更快,一把将他摁倒在地,屈膝抵住他的头颅。
此刻,周山语声寒彻如冰:
“你可知晓?”
“我耐心有限。
若再闭口不言,下一掌便会震碎你的天灵盖,届时……”
话未说完,周山忽觉异样,倏然松手侧目——
只见阿污右手指缝间,竟无声无息多了一枚银针!
阿污咧开染血的嘴角:
“呵……真当我毫无后手么?”
说着,他袖中滑出两柄特制钢锥,直刺周山双目!
周山惊觉疾退,向侧旁翻滚闪避!
嗤!
钢锥擦着鬓发掠过,却有一支深深扎入周山左腿,鲜血顿时涌出。
“嘶——”
剧痛令周山倒抽冷气。
更棘手的是,他察觉体内气力正飞速流逝,四肢渐趋绵软。
不妙!是那枚银针!
他立刻醒悟。
果然,阿污趁势追击,银针再度刺向周山右腿!
“啊!”
周山痛呼出声。
阿污见状得意扬扬:“尝到滋味了?我这独门剧毒,纵是世上最高明的医师也束手无策,除非……你能拿到我怀中的解药。”
“想活命么?”
“那就乖乖跪地,叩首三呼‘爷爷’,否则我立刻让你筋脉尽废,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空旷处回荡开来。
阿污一阵放声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不可能!”
周山牙关紧咬,奋力想要挪动身子,却发现整条手臂已经彻底麻木。
他心头一震——内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不能就此认输!他强定心神,试图运转 ,可丹田沉重如铁,任他如何催谷,半分劲力也提不起来。
危急关头,他猛然想起体内那颗烧烧果实的力量。
心念一动,炽热的心火自经脉中燃起,转眼便将那股僵滞之感焚烧殆尽。
此时阿污还浑然未觉,倨傲地踱到周山跟前,冷笑道:“之前不是挺威风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周山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你就这点能耐?”
阿污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小子,你敢挑衅我?我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今天便让你看清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一拳已破风袭来!
砰!
气浪翻涌,周山被震得踉跄半步。
阿污见状大笑,跛着脚逼近:“明白了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根本不值一提。”
他眯起眼睛,“下辈子记住,别招惹我们忠信义。”
周山却忽然勾起嘴角:“原来你是忠信义的人?”
阿污眉头一皱,还未回神,周山已如猎豹般弹起,一拳重重砸在他胸膛!
咔嚓一声,阿污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上墙壁。
“咳、咳咳……”
他挣扎爬起,吐出一口淤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解得了毒?!”
周山根本不答,又是一记重拳轰在他腹部。
嘭!
阿污再次飞跌,撞上门框后滚落在地,蜷缩着痛呼不止。
周山不紧不慢走到他身边,俯身问道:“不是要我跪地叫爷爷吗?现在感觉如何?”
阿污躺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毕竟是忠信义麾下四大天王之一,喘息片刻后竟猛地跃起,再度扑向周山!
周山急忙侧闪,却仍慢了一瞬——小腹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向后摔去。
拳风贴衣掠过,凛冽如刀。
周山心中骇然:此人连中两拳,竟还有这般战力?
他不敢再有大意,暗想忠信义虽名声不及洪兴、东星响亮,手下却真有硬茬。
方才那两拳的力道与速度,他已看得分明。
他的判断没错,阿污方才所用的正是八极拳中的绝技——龙虎双击。
这门功夫虽非武林顶尖,却以凶悍刚猛着称。
只听砰砰两声炸响!
阿污身形再度扑至周山近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咚!咚!咚!
周山 得连连后退!
但他迅速架开一记重击,随即反守为攻!
阿污神色骤变,抽身急退。
额间冷汗涔涔而下:好可怕的劲道,此人竟有如此身手……今日想生擒他,只怕不易。
可我阿污岂能在此狼狈败走?无论如何,这一战必须拿下!
阿污双目赤红,攻势愈发狂乱!
然而——
我绝不会输给你!
嗬啊!
周山一声暴喝纵身而起,再度冲向阿污!
又一拳破空轰出!
这一击竟将对方凌空震飞,重重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四下观者无不骇然!
周山的实力竟至如此地步?
简直超乎想象!
再看阿污,此刻瘫倒在地喘息不止,显然伤得不轻。
周山再度掠至其身旁,举拳欲击——
可目光触及阿污满身狼藉的刹那,他猛然僵住了。
对方衣衫破碎,胸前伤痕遍布。
怎会伤得这般重?
周山心头剧震。
阿污虽非忠信义顶尖高手,却也是成名人物,实力向来不容小觑。
而今竟狼狈至此?
这……
周山只觉思绪一片混沌。
难道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了?
此时阿污踉跄站起,掸去尘土,目光如铁锁住周山:“我说过,败的必是你。”
语气平静,却透着磐石般的笃定。
周山闻言却笑出声来:“不知你何处来的底气。
但眼下——是你输了。”
话音未落,拳风已呼啸而至!
阿污亦在同一瞬猛扑而上!
双拳再度相撞!
轰隆!
巨响之中,一股骇人巨力自周山拳端爆开!
他如遭电击,整条手臂剧烈震颤,接连倒退十余步方勉强站稳。
抬眼看去,周山瞳孔骤缩——
阿污的手腕已肿起紫黑,唇角正渗出血丝。
怎会如此疼痛?
他怎可能……强到这等地步?!
周山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阿污抹去血迹,淡淡道:“这一拳,滋味如何?”
周山胸腔中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明白——
这个阿污,实在深不可测。
究竟是何方神圣?
茫然如雾涌上心头。
虽已亲眼见识其身手,周山仍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压迫。
那是近乎恐惧的战栗。
“认输吧,周山。”
阿污声调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周山却觉一股灼烫的屈辱直冲头顶——
认输?
你让我认输我便认吗?休想!
“再来!”
他嘶吼着再度冲出。
这一次,周山毫无保留,拳掌腿影挟带风雷之势,每一击皆蕴千钧之力,攻势如狂涛怒浪般席卷而去!
这一刻,周山的身影仿佛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巍峨山岳,他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抬腿都带着千钧之力,让阿污全然无法招架。
阿污只能踉跄后退,试图躲避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然而,他的速度终究慢了周山一步,本就沉重的伤势更拖累了他的动作,几次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了那几记重击!
凄厉的痛嚎从阿污喉中迸出,他面容扭曲,整个人蜷缩在地,紧紧捂住肩头翻滚。
周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现在还认为,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么?”
周山缓步上前,蹲下身,声音冷冽如冰,“到此为止,认输吧。”
“认输?”
阿污咬得牙关咯咯作响,眼底烧着不甘的火焰,“休想!我绝不会低头!”
“是么?”
周山轻哼一声,站直身躯,“那便继续。”
阿污强撑着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337章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可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如淬火的铁,坚硬而滚烫。
这一瞬,阿污周身气势陡然变了,仿佛换了个人,一股凛冽如刀锋般的意志透体而出。
周山微微眯起眼,低声自语:“难怪能位列四大天王……果然不简单。”
话音未落,周山再度挥拳,这一击比先前更为凶悍迅猛!
阿污牙关紧咬,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鹞子凌空翻转,在毫厘之间险险避过。
而周山已如影随形般贴身逼近!
拳头裹挟劲风呼啸而至,阿污不及退让,只得举拳相迎。
双拳碰撞的闷响炸开,阿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他的手臂竟被硬生生震断!
鲜血喷溅,将他身上的深色衣袍染出大片暗红。
阿污却凭一股狠劲强忍剧痛,再度挥起另一只拳头砸向周山。
周山早有预料,侧身闪避的同时已绕至其身后,双手猛按阿污背心,发力前推!
阿污如断线风筝般被撞飞出去,落地后又挣扎着爬起。
未等他站稳,周山已鬼魅般掠至面前,拳头裹着厉风重重砸落。
骨骼碎裂的声响接连爆起,阿污的四肢躯干在重击下几乎变形,口中溢出白沫,面目狰狞如鬼,可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未曾熄灭。
“嗬……我不服!”
他嘶声狂笑,眼中迸出灼目的金黄光芒,如同暗夜中骤然升起的烈阳,“我一定能杀了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黑影从四周猛然扑出!阿污手下那群弟兄红着眼冲杀上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周山。
周山猝然回神,这些人来得太快太急,他已来不及撤步,只能迎面硬闯。
他低吼一声,俯身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长刀,反身杀入人群。
刀光闪过,两人应声倒地;他又起脚踹开侧面袭来的汉子。
但更多壮汉如潮水般涌至,周山眼底寒芒骤现,挥刀横斩,一人顿时被劈飞出去。
恰在此时,破空声尖啸而至——一枚 直射他后心!
周山瞳孔急缩,全力扭身挥刀下劈,刀锋精准地贯穿了身后偷袭者的咽喉。
那颗 终究还是被挡了下来!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怔住了。
阿污的脸色铁青,几乎要咬碎牙齿。
而站在对面的周山,脸上却缓缓展开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你……真该死啊!”
阿污怎么也没想到,就连 也奈何不了周山。
怒火冲顶之下,他猛地抽出腰间 ,直刺周山心口!
周山眼神一厉,抬脚便踹向对方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啊——!”
惨叫声中,阿污身形一晃,但周围手下已趁机涌上,刀光纷纷朝周山背后劈落。
周山旋身连踢,几人应声倒地。
他再次前冲,一脚狠狠踢向阿污胸口!
谁知阿污竟借力翻身跃起,踉跄站定。
“你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我?”
他啐出一口血沫,挥拳直击,与周山的拳头硬碰在一处!
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周山眼中闪过惊异——这一拳的力道,竟不输自己分毫。
“你的力量……怎么会增长这么快?”
“哼,很奇怪吗?”
阿污咧开染血的嘴角,“因为今天,我就要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阿污的力量!”
周山心头一沉。
对方的力量与上次交手时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
这家伙,果然藏得深。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扑上,必须趁现在压制住对方!
阿污的力量仍在攀升,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乱,脸色也愈加苍白。
周山看出来了,这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若不能速战速决,等他缓过气来,局面只会更危险。
这一战,没有退路。
“不管你变得多强……”
周山的双眼渐渐泛起血丝,“赢的必须是我。”
“你必须死。”
阿污却嘲讽地笑了:“还没看清局势吗?凭一双肉掌就想赢我?做梦!”
他嘶吼着挥刀刺向周山面门,刀刃带起冷风——
却在几乎触及周山眉心时,硬生生停住了。
只差一寸。
周山用小臂格住了这一击。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忽然笑了。
“我说过,你不行。”
“不信?那就试试。”
阿污面容扭曲:“狂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
他手腕猛转,刀刃再度向前压进——
周山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瞳深处似有金芒流转。
阿污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他想收刀,身体却已跟不上意念,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出!
砰!
尘土飞扬。
阿污重重摔在地上,却很快挣扎起身,看似未受重创。
但周山看见,他的右臂正微微发抖。
没有停顿,周山再度扑上。
阿污的抵抗越来越弱,气息也迅速萎靡下去……
就在最后一刻,阿污忽然把手伸进裤袋,摸出一支注射器。
周山脚步一顿,眉心拧起。
“那是……什么?”
阿污面目狰狞,没有说话,反手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房间里的东西,是 代号“狂怒”
的血清。
“早就跟你说过,注射它,我就能获得碾压一切的力量。”
阿污的声音嘶哑而亢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你,现在只能躺在这儿,任我处置。”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撞回荡。
“你不是一心要我死吗?很好……那就用你的命,来做我新生的第一个祭品!”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步步紧逼啊。”
阿污的面容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
他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表面迅速蔓延开一片不祥的暗沉黑色——那是刚刚注入体内的 特效药剂正在疯狂生效。
周山眼神骤然收紧。
这家伙的力量增幅,比上次遭遇时猛烈得多。
药剂的效力,果然骇人。
但,他周山也绝非待宰羔羊。
没有半分犹豫,周山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阿污。
拳风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狠狠砸落!
轰隆!
双拳对撞的刹那,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周山只觉得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几乎同时,阿污摇晃着重新站直。
他的眼中已没有丝毫理性,只剩下野兽般的嗜血与狂乱。
“死!”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再度腾空扑击。
血清的力量已被彻底点燃,攀至顶峰。
周山横臂格挡。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擂鼓的撞击声炸响。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硬撼了数十记,每一次交锋都让周山气血翻腾。
最终一次对轰,他终是支撑不住,口喷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进身后的砖墙,竟将墙体撞出一个凹陷的坑洞。
阿污只是略微一晃,便稳住身形,带着残忍的冷笑,一步步朝瘫倒在墙根的周山迫近。
情势危急!
周山心念电转,强提一口气,翻身便向侧方疾退。
“想逃?迟了!”
阿污嗤笑,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紧追而上。
然而就在周山前方,数道黑影突兀闪现,结成一道人墙堵住去路。
“滚开!”
周山厉喝,掌缘如刀猛劈而下。
轰然一声,人墙溃散。
但这一瞬的阻滞,已让阿污捕捉到破绽——他闪电般探出手,五指如铁钳扣住了周山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回自己身前。
“认命吧,小子。”
阿污咧开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特制的漆黑短刃已高高扬起,朝着周山心口猛刺而下!
生死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从周山肩后探出,精准地抵住了阿污持刀的手腕。
下一刻,沛然莫御的雄浑力道轰然爆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坚硬的短刃竟被这股力量生生震断!阿污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狼狈地摔在数米之外,一时竟无法爬起。
他瞳孔紧缩,满脸惊骇。
刚才那一刹那,他分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怎么可能?!
“你……你竟敢暗算我?!”
阿污盯着自己断折的武器,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周山缓缓站直,面色平静无波,只是冷冷注视着他。
“暗算?”
周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这只是我新近领悟的一点技巧。”
阿污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手里吃如此大亏。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你究竟是谁?”
他死死瞪着周山,语气充满了无法置信。
“你觉得呢?”
周山不再多言,话音落下的瞬间,右脚猛地跺向地面。
咻!
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疾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冷冽的寒光,直取阿污的头颅!
阿污汗毛倒竖,仓促间抬手欲挡。
但,太慢了。
那道寒芒如同拥有生命,轻巧地绕过他的格挡,自他手臂外侧一掠而过。
嗤——
血花迸溅。
阿污发出一声痛吼,断刃彻底脱手。
他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伤口,踉跄后退。
“小畜生!不管你是谁,今天我一定要你死无全尸!”
他面容狰狞,从齿缝间挤出恶毒的诅咒。
周山并未回应,只是轻轻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
方才那次格挡反击,看似轻巧,实则也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看来, 弄出来的这种药剂,其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我是谁,并不重要。”
周山抬眼,目光如冰刃般锁定阿污。
“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会亲手了结这一切。”
阿污一番狠话落地,再次抽刀出鞘,寒光直指周山!
周山却只是冷笑:“想取我性命?那得看你配不配。”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从原地消失。
“什么?!”
阿污瞳孔猛缩,心头剧震。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在对方体内奔涌!
“小畜生,纳命来!”
阿污怒喝着再度扑上,周山却早有预料,身形微侧,一记凌厉的侧踢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千钧一发之际,阿污竟在半空中拧身变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堪堪避过了这记重击!
周山见状,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讶色。
砰!
下一秒,阿污铁拳已携着风声砸向周山后脑!
周山面色一凝,手掌疾探,重重拍在阿污肩头。
阿污痛嚎一声,再度倒飞而出,轰然落地。
可这时,那来自大洋彼岸的特殊药剂已开始在他血液中发挥作用。
阿污只觉全身燥热难当,呼吸越发急促,仿佛有烈火从五脏六腑里烧起来。
“哈哈……周山,你给老子等着!我必杀你!”
他仰头发出嘶吼,身躯不住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药?”
周山心中暗惊。
第338章
他未曾料到,那药剂竟能如此剧烈地改变人的状态,实在超出常理。
“我会慢慢玩死你!”
阿污双目渐赤,声音因兴奋而扭曲,“你不是爱用拳头说话么?今日就让你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点本事屁都不是!”
“我要你跪下来舔我的鞋!”
“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被我一点点碾碎!”
阿污癫狂地咆哮着,面容狰狞如鬼。
周山听在耳中,心头骤然一沉——他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比先前强了数倍不止!那股灼热的气势也越发骇人。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给我死!”
阿污彻底失控了。
他双眼赤红如血,浑身肌肉贲张隆起,躯体里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恐怖力量,如同疯兽般扑杀而来。
此时的周山已无心缠斗。
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而那股灼热洪流仍在持续增强。
更可怕的是,在这力量的侵蚀下,他自身的骨骼与皮肤竟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色斑纹!
轰隆!
阿污一拳轰出,气劲暴烈如雷。
周山避无可避,只得咬牙硬接。
“找死!”
双拳对撼,周山只觉一股蛮横巨力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飞退。
糟了,中招了!
他心底骇然。
没料到阿污的力量竟强横至此,自己恐怕连一拳都难以招架。
反观阿污,却是狂喜过望,嘶吼着再度扑上。
周山急退,额前已渗出冷汗。
这种程度的力量消耗实在太过惊人,那鬼东西究竟是何等邪门!
那小畜生,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阿污话音未落,人已如影随形再度扑上。
找死!
周山咬牙低吼,又是一拳挥出。
嘭!
这一回,阿污竟轻飘飘架住了他的攻势。
更令周山心惊的是——对方浑身上下,竟连半分损伤也无!
一丝不祥的预感骤然窜上心头。
这家伙…怎会突然强横至此?
电光石火间,阿污的手爪已探至周山胸前。
周山瞳孔骤缩,硬碰硬的拳风再度迎上。
轰——!
这一击却震得他自己臂骨生疼,仿佛砸在了生铁之上。
未及回神,手腕已被对方死死扣住,一股蛮力向后猛拽!
喀啦!
周山失衡前扑,踉跄跪地。
他咬紧牙关,借势翻身跃起,再度合身撞去。
小畜生,该上路了!
阿污狞笑抬腿,一记狠踢直扫周山腰侧。
周山仓促弓身,腿风擦衣而过,险险避开。
可刚挺直脊背,又一记重拳已轰然砸在他后背正中。
咔嚓——
剧痛如裂髓般炸开,仿佛全身骨架都要散开。
噗!
鲜血夺口喷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不能这样耗下去…
内力再也经不起挥霍了!
周山在心底嘶声怒吼。
阿污却已狞笑着攥紧他衣领,五指如钩深深陷进布料。
该结束了,小畜生!
他右臂猛然绞转!
喀!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周山浑身骤然僵直,如被铁索捆缚般动弹不得。
死吧!
窒息感如潮水涌来。
周山瞪大双眼,看着那只手在喉间越收越紧,眼前阵阵发黑。
嗬…嗬…
气管被扼的呜咽声断续挤出。
放弃吧,你早已是我掌中之物!
阿污狂笑,指节因用力而青白凸起。
就凭这点力气也想制住我?
今日必教你粉身碎骨!
周山疯了一般挣扎扭动,却只换来更窒息的压迫。
喉骨在挤压下咯咯作响,视野渐渐模糊。
去死!去死!!
阿污眼中尽是怨毒的畅快,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让伱也尝尝…慢慢断气的滋味!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
阿污的动作忽然泄出一丝空隙。
周山聚起残力,一拳直捣对方心窝!
可拳头落处,却似砸进蓬松棉絮,力道尽数消弭无形。
阿污嘴角咧开嘲弄的弧度。
想偷袭?
可惜啊…你算盘落空了。
说话间,重拳已挟风砸向周山面门!
砰!
周山偏头急闪,拳锋擦额而过,虽中却未伤要害。
还想垂死挣扎?
阿污冷哼,又一拳照头轰来。
这回周山竟不再躲闪。
他已明白,此刻任何躲避皆是徒劳。
闷响炸开,鼻梁应声塌陷,血花飞溅四散。
周山拭去唇边血迹,眼里没有丝毫动摇。
虽然处境险恶,他嘴角却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次,绝不会再让眼前这人逃脱。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声音平稳,杀意却如实质般凝聚在目光深处。
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孤注一掷。
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阿污双目赤红,嗜血的兴奋在眼中燃烧。
他再度挥拳,劲风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啸。
这一击已倾尽他全部力量,裹挟着摧毁一切的狂暴气息。
周山咬牙迎上。
双拳再度碰撞,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阿污的身躯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撑起身,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一定是幻术!是诡计!”
他嘶声低吼,仿佛要说服自己般不住摇头。
而此时,周山已缓缓站直。
鲜血染红他半侧脸颊,那双眼睛却清明锐利,不见半分惧色。
“你确实不弱。”
周山冷冷开口,“可惜,这些手段对我无用。”
“自恃有了海外那些药剂,便以为能凌驾于我之上?”
他轻笑一声,“痴人说梦。”
阿污踉跄起身,咳出几口淤血。
剧痛本该撕心裂肺,此刻却被药效彻底麻痹,反而激起更猖狂的笑声。
力量在血脉中奔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横——方才那一击,并未让他受到真正的重创。
“试试便知。”
周山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阿污瞳孔骤缩。
周山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瞬息已逼至眼前。
他心头一凛,却随即爆发出更狰狞的笑。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天真!”
周山并未理会,探手如电,五指狠狠扣入阿污肩头。
布料碎裂,皮肉顿时绽开一道血痕。
阿污低头瞥见伤口,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扭曲的狂喜。
“就这点能耐?简直不痛不痒!”
他嘶声叫嚣,仿佛已看见对方跪伏脚下的模样。
然而笑声未止,周山一记膝撞已重重顶在他胸腹之间。
阿污踉跄后退,却依然咧开染血的嘴角。
“你杀不了我……永远不可能!”
他喘息着,目光怨毒如淬毒的钩子。
“我会将你扔进狗笼……慢慢折磨至死。”
周山的脸色在听到那句话后骤然转暗,如同暴雨前的阴云。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他心底翻涌而起。
竟然歹毒至此……简直畜生不如!
“狂妄!”
周山眼底泛红,嗓音冰寒,周身气息沸腾。
而对面的阿污也从喉间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渐渐失焦。
理智已彻底被仇恨吞没,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我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阿污已化守为攻,猛扑而来!
周山冷哼一声,抽身疾退。
可不过几步,那道癫狂的身影已追至身后!
“去死吧!”
阿污嘶吼着,双拳如暴风般挥落,直朝周山周身要害袭去!
“呃啊……”
惨呼声中,周山硬生生受下数击。
纵然他体魄远胜常人,那重拳仍狠狠砸中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嗤——
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继而重重摔落在地。
“咳、咳咳……”
周山蜷缩着剧烈呛咳,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腹间炸开的剧痛。
阿污这下手的狠厉,远超他的预料。
他强忍疼痛,挣扎着想站起。
可阿污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再度逼至眼前!
此时的阿污已毫无理智,只剩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在这股疯狂的驱使下,他的速度与力量竟再度攀升!
杀——
碾碎这只蝼蚁!
就在拳头即将触到周山的前一瞬,周山的身影却蓦地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什么?!
阿污瞳孔骤缩,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怎么可能?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与茫然。
而周山的声音,却在这时从他耳后响起:
“你还没明白吗?你用的那些药……根本就是垃圾。”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只手掌已死死攥住阿污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猛拽而起——
嘭!
阿污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紧接着后脑也在巨力冲击下狠狠磕向砖面!
咚!
面骨凹陷,眼眶迸裂,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连眼球都几乎脱出眶外。
这骇人的一幕让周围忠义信的小弟们全部僵在原地。
可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已成血人的阿污,竟在下一秒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他咧开嘴角,鲜血顺着牙齿滴落,那张脸越发狰狞如鬼。
阿污抬手抹开糊住眼睛的血,嘶声吼道:
“周山!”
“你杀我兄弟,辱我忠信义……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那声音仿佛自地狱传来,阴寒刺骨。
周山却只是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自寻死路。”
他轻蔑地吐出四字,
“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周山已疾冲向前!
阿污心中尽是讥嘲——他绝不信这人有压制自己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周山竟单臂抡起他的身躯,如同甩脱一件破麻袋般将他整个人抡向半空——
砰!
又是一声闷响,阿污再度撞上墙壁,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
“呕……”
他终于压制不住,呛出一大口鲜血。
而周山的攻势未止,紧接着一拳轰向他的腹部!
砰!
阿污如断线风筝般被砸落在地,再难爬起。
阿污瘫软在地面,身体不住地战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周山——我要你的命!”
嘶吼从阿污喉咙深处迸发,几乎撕裂空气。
周山却连眼风也未扫向他。
蠢货。
无论这人是谁,都不该走到这一步。
他已经疯了。
去死吧!
阿污猛然暴起,一拳直冲周山面门砸去!
周山却未迎向那拳头,身形微侧,右拳如电,重重击在阿污胸膛正中。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阿污张口喷出一蓬鲜血,双眼圆瞪,全是惊骇。
不可能……
他明明已将力量提升了三倍,怎会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绝不可能!
可未等他再想,周山已如猎豹般掠至身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肋下。
砰!
阿污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面。
周山紧随而上,膝盖抬起,猛力下压——
第339章
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再次响起。
阿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都看清了么?”
周山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忠信义的小弟们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对手——老大已是高阶武者,竟如纸糊般被轻易碾碎。
畏惧如冰水浸透每个人的脊梁。
“还……还愣着做什么!杀了他!”
“给老大 !”
忠信义的人群骤然惊醒,纷纷抽出刀械,向周山蜂拥扑来。
虽无内力根基,但人数众多,刀锋森寒,亦成威胁。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黑影卷入人群,腿风凌厉如铁鞭扫过——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炸开,一道道人影被踹得横飞出去,跌落在地哀嚎不止。
周山收步而立,垂眼俯视满地痛呼之人。
“蝼蚁之力,也配与我为敌?”
杀意如实质弥漫开来。
众人咬牙,心知已无退路,纷纷扯下腰带缠紧手腕,拔出短刃,再度嘶吼着刺向周山!
周山眼中讥诮更浓。
双拳骤起,道道拳风破空疾射——
嗤!嗤!嗤!
刃尖未至,咽喉已被气劲洞穿。
身影接连倒地,再无声息。
不过转瞬,又有十余人毙命。
周山身形再晃,如鬼似魅,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忠信义余众骇然僵立,连他如何移动都未能看清。
下一刻,周山已出现在阿污身侧。
可随即,他眸光微微一凝——
就在此刻,倒在地上的阿污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周山眉头一紧——他分明听见了对方骨骼碎裂的声响,可这人怎么还能起身?
他片刻的迟疑,却让周围忠信义的马仔们骤然清醒。
一群人攥紧手里的家伙,从背后猛扑上来,企图趁机偷袭。
“一群蝼蚁。”
周山目光如冰,“我会亲手送你们下地狱。”
那些人在他眼里,与草芥无异。
马仔们彼此对视,咬了牙再度冲上。
电光石火间,一道寒光横空斩过!
嗤——
还没看清来路,凛冽的刀锋已掠过数人脖颈。
咚咚几声闷响,几具躯体接连倒下,鲜血漫开。
他们瞪着眼,难以置信,随后头颅滚落在地。
“……怎么可能?”
有人颤声低语。
这出手快得惊人,毫无犹豫,一刀便了结十数人——忠信义剩下的人全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周山扫了他们一眼,轻蔑一笑,转而望向阿污:
“呵,忠信义就这点本事?”
这话像针一般扎进阿污心里。
他嘶声怒骂:“该死!”
周山淡淡瞥他:“既然你求死,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周山一步踏前,身影倏忽掠过数米,再一步已至阿污身侧,抬脚重重踩在他肩头!
阿污腿脚一软,砰然跪地。
“周山!放开老大!”
忠信义的人慌喊。
“放开?”
周山冷笑,“做梦。
今天就让你们清楚,我有没有资格送你们上路!”
说着,他脚起再落,狠狠踏在阿污头顶。
阿污发出一声惨嚎,整张脸扭曲变形,口鼻涌血,浑身剧烈颤抖。
头颅仿佛要炸开一般,虽痛觉已失,屈辱与愤怒却如潮淹来。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男人强得超乎想象,兄弟们竟如割草般被除尽。
周山嘴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
阿污用尽力气嘶吼:“都愣着!还不动手?!”
小弟们硬着头皮一拥而上,想抢回老大。
周山身形如鬼魅一晃,避开围攻,再度贴近阿污,一拳轰在他面门!
嘭!
阿污的脸顿时凹陷下去,血肉模糊。
“这才是痛。”
周山声音低沉,随即掌如刀落,直劈阿污胸膛!
咔嚓——
胸骨碎裂,五脏俱毁。
阿污喷出一大口血,当场毙命。
这血腥场面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他们不过是寻常混混,何曾见过这般残酷杀戮?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之人的恐怖。
周山冷眼扫向余下众人。
“我知道你们怕死……但我会让你们死得更惨。”
他话音方落,人已疾掠而出。
阿污既死,忠信义众人早已魂飞魄散,见状四散奔逃。
“谁敢逃!”
周山一声暴喝,如雷震耳。
他的身形快如疾电!
只一瞬,就已掠至一人身后。
饿虎堂的众人何曾见过这般身手?心中惊骇难以言表,纷纷向后溃退。
那为首的头目虽知苏晨能战,却万没料到竟强横至此。
他咬牙挥手,示意手下合围而上,试图以人多势众压服对方。
苏晨只无声一笑。
他无意与这些人周旋,更懒得白费气力。
目光扫过身侧,顺手抄起一条长凳,振臂掷出。
木凳破空,正中一名扑来之人的腰肋。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横飞出去,撞翻一片桌椅,碎裂之声刺耳。
惨嚎骤起,令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饿虎堂头目面色铁青,未料到苏晨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滚。”
苏晨只吐一字,周身气息凛冽如冬。
头目眼神几变,终是咬牙喝道:“撤!”
他转身欲走,手下也慌忙跟随。
“站住!”
一声暴喝自旁炸响。
狼帮首领瞪目怒道:“今日放虎归山,来日还有你们立足之地么?”
饿虎堂众人脚步顿止。
此话如针扎进心里——此刻若退,往后只怕再难抬头。
犹豫只在一刹。
数人对视,终究硬着头皮重新转身,将苏晨围在 。
“倒是有点骨气。”
苏晨话音未落,人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那头目身后,肘尖抵住其后脊。
头目膝下一软,险些跪倒,却猛扎马步,拧身便要反击。
苏晨眼神骤寒,右手扣其腕向下压去,左腿如鞭横扫。
砰!
一脚正中胸膛。
那头目倒飞数尺,重重摔落在地。
四下顿时死寂。
饿虎堂余众惊得倒抽凉气,不知谁先吼了声:“动手!”
钢管与短棍纷纷亮出,寒光闪烁,朝着苏晨聚拢。
苏晨反而笑了。
他正缺一场活动筋骨的演练。
最先冲近的一人挥棍砸向他面门。
苏晨不避不让,抬手刁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折。
喀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呼跪地,被苏晨一脚踏中颈侧,当即昏死过去。
余下众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
苏晨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面孔。
“还有谁?”
望着那几名被自己击倒的同伴,饿虎堂的众人不由得迟疑起来。
连自家弟兄都能下手击晕,接下来恐怕就要取人性命了。
一时之间,无人敢再上前。
“方才不是嚷着要我的命么?此刻怎么不动了?”
苏晨语带嘲弄。
扑通、扑通——
下一瞬,饿虎堂的帮众竟齐刷刷跪倒一片。
“我们认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老大……老大救命啊!”
哭喊与磕头声此起彼伏,全都朝着他们头领的方向。
“……一群没骨气的软蛋!”
饿虎堂首领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他猛地扬起手中长刀,厉声喝道:“谁再求饶,我先斩了谁!”
“都给我起来!继续上!”
首领的怒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这帮贪生怕死之徒,简直将饿虎堂的脸面丢尽了。
众人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再度扑向苏晨。
然而这群乌合之众岂是对手?苏晨身形如电,转眼间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血色漫开。
为首的三四个打手目睹此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洇开深色水渍,竟是惊得失了禁。
苏晨嫌恶地皱了皱眉。
得先清理掉这几个。
他将先前制住的一名帮众推开,缓缓朝那几人走去。
每一步踏近,都似将死亡的阴影压重一分。
待他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时,那几人终于崩溃,连滚带爬地想逃。
可没跑出两步,便被苏晨轻易截住。
像拖拽杂物般将他们扯回原地,苏晨抬脚将几人踹翻在地。
接着,他从人群中挑出四五名体格健壮的,命他们去对付剩余那些怯弱的家伙。
实力悬殊,不到片刻,较弱的那批人已全数倒地。
剩下的帮众此刻只剩颤抖的份。
他们终于清醒认识到,眼前这名看似寻常的年轻人,拥有何等可怕的战力,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大哥……是我们有眼无珠,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发誓再不敢冒犯您了!”
就在有人颤声告饶的刹那,刀光忽地一闪——那名求饶的帮众竟被当场劈倒。
出手的,正是饿虎堂的首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周山的伤势已彻底痊愈。
此时,他正在自己经营的夜场里巡视。
近几个月来,此处生意愈发红火,每日流水惊人,收益极为可观。
“文哥!”
手下大头匆忙赶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周山转头看去。
只见大头脸色铁青,急声道:“我们的场子……被人砸了!”
“砸了?”
周山眉头一皱,“谁干的?”
“不清楚是哪路人马。
他们全副武装,戴着墨镜帽子,连脸都没露。
不光砸了场子,还吓跑了不少客人。”
大头苦着脸汇报。
“监控呢?”
“没拍到……他们显然有备而来。”
“混账!”
周山眼神骤然冷冽。
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无论幕后是谁,这个账都必须清算。
“先去现场看看。”
周山说罢,大步朝外走去。
娱乐城内已是一片狼藉。
尚未踏入大厅,便可见保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宾客惊惶四散,唯恐被殃及。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的地盘?”
周山眼中凶光闪过,径直向内走去。
刚进大厅,一名黑衣壮汉便伸手拦在他面前。
“喂,你谁啊?滚出去!”
“你们是忠信义的人?”
周山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呵,你明白就好。
若想周全,此刻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黑衣人扬声喝道。
他心中虽对周山的来历存有几分顾忌,但想到背后有忠信义撑腰,那点犹豫便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周山只轻叹一声,随即抬手一挥。
啪!
黑衣人尚未看清动作,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他踉跄爬起,口中鲜血混着碎牙吐了一地。
“混账!给我宰了他!”
他嘶声怒吼,余下的黑衣人闻声同时扑上。
“自寻死路。”
周山眼中寒芒一闪,身影骤动。
轰——
他步法如踏玄龟,迅捷似猛虎出闸,瞬息之间便瓦解了所有攻势。
拳风所至,骨裂声接连响起,顷刻已有三四名黑衣人颅碎倒地。
余者见状骇然失色,这哪是常人,分明是修罗降世!
第340章
又有几 从侧后偷袭,却被周山反手轻描淡写地了结。
周山之能,岂是这些乌合之众所能企及?
“不……不可能!”
为首的黑衣人目睹此景,面目惊骇欲裂。
而周山已无意多言,纵身直逼其前。
黑衣人首领咬牙抡起铁棍全力横扫,却连周山的衣角都未沾到——
胸口已传来一阵摧心裂骨的剧痛。
肋骨尽碎,他瞪大眼睛,喉间咯咯作响,仅能挤出一个气音:“你……”
“死。”
周山毫无犹疑,一脚将其踹飞数丈。
随即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果然,暗处还藏匿着不少身影。
那几人互望一眼,当即四散奔逃。
周山身形如风,掠影追去,不过几个起落,潜藏者皆已毙命。
“文哥厉害!”
大头与阿彪激动高呼。
周山却忽然眉头一蹙。
一股被暗中锁定的寒意袭上脊背。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自不同方向同时射来!
周山面色一沉,没料到对方竟敢在此设伏。
旋即他却冷冷勾唇:
“雕虫小技。”
他脱下外衣凌空舞动,箭矢纷纷被卷落在地。
紧接着,他如鹰隼般扑向最后几名偷袭者,拳出如雷,顷刻了结。
“阁下是谁?”
一道清瘦身影自远处缓缓走近。
那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宛如久病的书生,教人难以生防。
此时,他一双深黑的眸子正静静望向周山。
“我是谁?”
周山迎上他的目光,讥诮一笑,“你不认得我?”
“我应当认得?”
青年摇头。
“当真不识?”
周山眉梢微挑。
“香江似乎从未有你这一号人物。”
“无妨,你不需要记得。”
话音未落,周山已探手锁住青年咽喉,将他凌空提起。
“放……放手……”
青年呼吸困难,奋力挣扎。
“你不是善用弩箭么?我成全你。”
周山眼中毫无波澜。
尽管这人看似孱弱无害,但其手肘关节处的厚茧与旧痕,早已暴露了他常年控弩的身份。
咔嚓——
一声脆响,一切归于沉寂。
指节收紧的刹那,喉骨碎裂的轻响在空气中绽开。
青年瘫软在地,随即脊椎处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周山垂下视线,将尸身踢到一旁,鞋底在染血的地面碾过半圈。
他抬起眼,寒意凝成实质般扫过面前瑟缩的人群。
“碰我的地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死寂,“总要拿命来抵。”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震颤地面。
一道魁伟如山的身影撞破夜色而来,虬结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阿亨在十步外刹住身形,目光如淬毒的刀子扎向周山。
“就是你,动了我弟弟?”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
周山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他想杀我,我不过教他些道理。”
“他死了!”
阿亨眼眶陡然充血,“今夜我要亲手剖开你的胸膛,祭他在天之灵!”
嗤笑从周山鼻腔里逸出。
他甚至连站姿都未改变,只轻飘飘地掀起眼帘,像打量一件粗劣的赝品。”凭你?”
阿亨那身骇人的筋肉,在他眼中不过虚张声势的土坯,一脚便能踏碎。
风骤然被撕开——周山的腿影如铁鞭横扫而至!
阿亨喉间滚出怒吼,右拳攥紧如重锤,挟着破风声迎面轰出!双股力量对撞的爆鸣震得人耳膜发麻,气浪掀飞浮尘。
阿亨踉跄着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面上血色褪尽,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你……”
他嗓音发紧,“藏的够深。”
周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知道,不算太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鹞鹰腾起,双腿在半空划出两道凌厉弧线,直踹对方心口!沉闷的撞击声里,阿亨倒飞出去,脊背狠狠砸碎堆在墙角的木箱,喉头一甜呕出大口鲜血。
“咳咳……”
他撑着想站起,手臂却不住发颤。
加入忠信义这些年,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碾压——对方甚至未露全力,自己却已像被戏耍的困兽。
“我不信……”
阿亨抹去下颌血沫,眼底燃起癫狂的凶光。
他再度扑上,拳肘膝腿化作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奔着要害而去,全是拼命的杀招。
可周山只在方寸间挪移。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阿亨的攻势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浊,额角青筋暴跳。
周山却像闲庭信步,偶尔抬手格挡,反震的力道便让阿亨臂骨欲裂。
最后一记侧踢如钢鞭抽在肋下,阿亨横飞出去,滚落在地时已成了血人。
他蜷缩着呛咳,视野里只剩那双缓缓走近的黑靴。
“为……什么……”
他嘶声问,齿缝间都是血沫。
周山蹲下身,声音轻得像在分享秘密。”因为看你们拼命的样子——”
他笑了笑,“很有趣。”
三个一直僵在原处的壮汉这才惊醒般冲上前。
他们呈合围之势扑来,拳风掌影封住所有退路。
周山却连眼皮都未抬,只在他们近身的刹那旋身错步。
三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
那三人甚至没看清动作,便已瘫倒在地,关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哀嚎声撕破夜空。
阿亨瞪大眼看着这一切,最后一丝战意被碾成粉末。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条搁浅的鱼。
短短几息之间,三名手下已如朽木般瘫倒在地,他只觉得脑中轰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周山却恍若未闻,身形已再度掠出。
拳风破空,带起锐响,一名壮汉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阿亨面色铁青,喉间低吼一声,猛踏步上前,凝聚全身气力的一拳悍然轰出。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周山不闪不避,径直迎上。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爆开。
阿亨惨叫一声,捂住右臂踉跄倒退,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整条臂膀软垂,几乎丧失知觉。
仅仅一拳,他的右手便已濒临报废。
“你……”
阿亨抬起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眼前之人如此年轻,血肉之躯怎能蕴藏这般恐怖的力量?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度射向阿亨。
阿亨肝胆俱裂,转身便欲逃遁。
“逃得掉么?”
周山摇头,语带嘲弄,随即一声低喝,速度陡然飙升,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瞬息间便已迫近。
一掌拍出,势大力沉。
“砰!”
阿亨如遭重锤,身躯横飞出去,重重摔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模样凄惨不堪。
“我跟你拼了!”
阿亨目眦欲裂,强提一口气,挣扎着再度扑上。
然而周山的攻势更为凌厉迅猛,拳脚之间裹挟着千钧之力,阿亨的抵抗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不过数合,他便再次被轰倒在地,气息萎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怎么会……这样?”
阿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自幼习武,浸淫各类绝技,自忖足以横行一方,岂料在此人面前,竟孱弱如婴孩,毫无还手之力。
这简直荒谬绝伦!
越是如此,他胸中那股不服输的戾气便越是炽烈。
周山眼神微动,迈步走到他跟前。
就在此刻,阿亨眼中凶光一闪,左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探出,一抹寒光直刺周山咽喉!
电光石火间,周山屈膝一顶,精准地卡住阿亨的手腕,顺势一扭一夺。
“铛啷!”
利刃脱手落地。
阿亨脸上血色尽褪,写满惊愕,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舍命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你败了。”
周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休想!再来!”
阿亨咬紧牙关,凭着一股狠劲强行起身,再度扑上。
周山眼中寒芒一闪,一步踏前,已切入阿亨中门空当。
“嘭!”
一记沉重的闷响。
阿亨腹部中拳,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狠狠撞上后方墙壁。
“咔嚓……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与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阿亨沿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再无力动弹分毫。
周山缓缓收起拳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阿亨身上,静默无言。
阿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任何言语都已苍白。
唯有咬碎牙关,挤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残破之躯,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扑向前方。
只是……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亨整个人被抽得腾空旋转,随即像块破布般砸落在地,彻底失去了起身的力量。
“这次,认输么?”
周山居高临下,淡然问道。
阿亨脸上肌肉抽搐,屈辱与剧痛交织,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吐出一个字。
“不认,那就继续。”
周山语气依旧淡漠,身影一晃,再度逼上。
“嘭!嘭!嘭!”
密集的 撞击声回荡。
阿亨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绳索牵引的 ,一次次被抽打得撞击在墙壁与地面之间,骨骼哀鸣,再无半分体面与尊严。
骨骼碎裂的脆响刺破空气,阿亨全身剧烈战栗,唇边溢出暗红的血沫,已是濒死之相。
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近乎凝固的不甘,最终却化作断续的哀求:“求……求你……饶我一命……”
“败者,自有代价。”
周山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阿亨眼睑急颤,深藏的恐惧如潮水般涌出。”是我糊涂!求你放过我,绝不敢再犯!”
他素来傲慢,却并非痴傻,此刻已彻底看清眼前人的可怖,哪还敢有半分硬抗之心。
“可惜,”
周山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迟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骤然挥出!
轰——
阿亨的身躯如断线木偶般横飞而起,重重撞上侧方的木板,又滚落在地。
鲜血自他口中喷溅,染红衣襟与地面,勾勒出触目惊心的湿痕。
他挣动了几下,终究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山一步步走近。
“先前那几个姓阿的,都已送了性命。”
周山语调寒如深冬坚冰,“现在,轮到你了。”
阿亨魂飞魄散,嘶声尖叫:“别杀我!不要——”
周山并未应答,只稳步向前。
骤然间,他一脚踹向对方头颅!
生死一线,阿亨体内竟爆出一股凶蛮之力——
嘭!
闷响声中,周山被反震得连退数步,阿亨则踉跄翻滚,勉强撑地而起。
“呼……总算……”
阿亨喘息着抹去唇边血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山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方才那瞬息的爆发与反击,快得超出预料。
第341章
“难怪能在香江新一代中搏出名号……”
他低声自语,眸光渐亮,“原是天赋异禀,藏着这般潜力。”
一抹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倒是意外之喜。”
“别太嚣张!赢我一次算什么本事?走着瞧!”
阿亨咬紧牙关,目光淬毒般钉在周山脸上。
“随时恭候。”
周山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这般姿态彻底点燃了阿亨的怒焰。
若非深知敌我悬殊,他早已扑上前将对方撕碎。
“杂碎,这事没完!”
厉喝未消,阿亨已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直逼而来!
他腰腿发力猛蹬地面,一记凌厉踢击直取周山腹部,破风声尖锐刺耳。
“速度不错。”
周山瞳孔微缩,暗自凛然。
对方展现出的战技素养,远非寻常习武数年者可比。
电光石火间,他右腿疾抬硬撼而上!
咚!
两股力道悍然相撞,二人各退三步。
一招之下,高下已判。
“不可能……怎么会!”
阿亨心神剧震,他全力一击竟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有意思。”
周山轻笑,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再来。”
他身形骤动,如离弦急箭射向阿亨,拳 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铛!铛!铛!
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金属般的鸣响。
阿亨越战越是心冷——周山的躯体仿佛精铁铸就,力道刚猛,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攻势如暴雨倾泻,毫无间隙。
嘭!
又是一次重击,阿亨再度瘫倒在地。
他蜷缩着呕出鲜血,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模样狼狈至极。
周山垂眸俯视,语气淡如轻烟:“这便停了?你的动作,还是太慢。”
周山的话音里满是讥诮,阿亨紧咬着牙关,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
他想挣扎起身,四肢却绵软得不听使唤。
“没用的东西。”
见阿亨已无力再战,周山惋惜似地摇了摇头,缓步踱至他身侧。
嗤——嗤——
几道破空锐响骤起!周山反手自背后抽出利刃,寒光连闪,精准地刺入阿亨四肢关节之处!
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阿亨的四肢应声软垂,筋络已断。
周山纵声狂笑,畅快淋漓:“看见你受苦,我便欢喜得很!哈哈哈!”
“你这……魔鬼!”
阿亨勉力抬头,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恨我?”
周山俯身,笑意愈深,“这不过是个开场罢了。”
“我必取你性命!”
阿亨从喉间挤出低吼。
“就凭你?”
周山轻蔑地嗤笑,“我倒要瞧瞧,谁能活到最后。”
阿亨齿间几乎咬出血来:“我立誓……定要亲手了结你!”
“这等陈词滥调,我听得耳朵生茧。”
周山不耐地摆手,“一个废人,也敢妄言复仇?可笑至极。”
阿亨双目骤然赤红,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自幼天赋卓绝,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何曾受过这般折辱?然而周山的实力深不可测,竟压制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游戏到此为止。”
周山神色转冷,“接下来,该送你上路了。”
“死?”
阿亨狞笑,“我不信今日会毙命于你手!”
“那就试试。”
语罢,周山身形如鬼魅般倏然逼近,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阿亨咽喉,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阿亨顿时面色紫胀,气息窒塞,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臂。
“咳……放……手……”
他艰难地挤出字句,眼中开始泛起绝望。
“求饶?”
周山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指节猛然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阿亨喉中发出嗬嗬怪响,剧痛之后竟是一片麻木,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周山松手任他跌落在地,冷眼睥睨:“现在,可服气了?”
阿亨蜷缩着剧烈咳嗽,涕泪横流,模样狼狈不堪。
“不服?”
周山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无妨,我会让你好好记住今日。”
他忽然揪住阿亨的衣襟,将人重重掼在地上!
“不……不要……”
阿亨嘶声哀鸣,满眼恐惧。
周山居高临下,阴影笼罩着他:“放心,我会留你一口气。
只不过……往后的每一日,都会比死更难熬。”
“我要让你明白,触怒我的代价。”
说完,周山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只余阿亨瘫在冰冷地面,大口喘息,浑身战栗不止。
他此刻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然而事已至此,退路全无——若此刻示弱,便永无翻身之日。
他深吸数口气,强压翻涌的气血,摇摇晃晃撑起身子。
“无论如何……我绝不认输!一定能击败你!”
嘶吼声中,阿亨再度凝聚残力,朝周山背影猛扑而去!
周山头也不回,只冷笑一声:“自寻死路。”
砰!嘭!咚!
接连数声闷响,阿亨再度被重重击飞,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
“不可能……我绝不会败!”
他嘶哑咆哮,状若疯魔。
“那就来,我会让你尸骨无存。”
周山勾了勾手指。
阿亨目眦欲裂,又一次挣扎爬起,踉跄冲上。
接下来的场面,已成单方面的碾压。
阿亨屡次受创,却连周山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四周围观者见此情景,无不背脊生寒,骇然失声。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双方的实力悬殊竟会如此之大?
天啊,阿亨已经被打得这样狼狈,而那个人却连一丝落败的迹象都没有!
我要彻底击败他!
目睹此景,四周的人群爆发出沸腾的喧嚣。
阿亨看着周围呆立的手下,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一起上,解决他!”
忠信义的成员们闻言,再次如潮水般涌向周山。
周山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取我的命?只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影般飘忽,骤然出现在那群黑衣人面前。
砰!砰!砰!
一连串拳 加的闷响过后,冲在前方的黑衣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然而,剩余的马仔们仍不死心,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要将周山撕成碎片。
“自寻死路!”
周山眼神一寒,低声喝道。
他的速度陡然飙升,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眨眼间便闪至一名马仔身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呃……”
那名马仔双目圆睁,惊骇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周山。
“结束了。”
周山指间猛然发力,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马仔的喉咙应声而碎。
“你……你竟敢……”
马仔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残留着最后的不可置信。
周山松开手,任由 软倒,声音里透着寒意:“不是想杀我吗?再来。”
剩下的马仔们目睹同伴惨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可这一切在周山面前皆是徒劳。
他的身影如烟似幻,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马仔的倒下,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掸去衣上尘埃。
不过几分钟,十余名忠信义的马仔已尽数倒地。
周山环视着满地狼藉,轻轻蹙眉。
“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耗费了这么多心力,就养出你们这样的废物,真是可惜。”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尚能挣扎的几人。
他们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嘶吼着再度扑上。
“冥顽不灵。”
周山眸光转冷,双拳骤然轰出。
轰隆!轰隆!轰隆!
狂暴的拳劲如雷霆炸裂,将冲来的马仔们狠狠掀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恰在此时,另一批黑衣人从侧翼包抄而来,迅速形成了合围之势。
周山扫视着新出现的敌人,冷笑一声:“看来教训还不够。”
他身形微动,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几人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
周山的身法快得只剩残影,这群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纷纷中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领头的一名男子终于忍不住颤声发问。
周山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我的名号,你们还不配知晓。”
他顿了顿,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但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这批黑衣人的实力均不逊于阿亨,可周山心中并无半分波澜,他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尽数留下。
“狂妄!”
领头男子怒喝道。
周山却已懒得回应,身形再动,如虎入羊群般杀入敌阵。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过后,二三十名黑衣人相继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发出痛苦的 。
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逐渐染红地面,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息。
周山缓缓收势,目光越过满地挣扎的身影,最终定格在那名为首的青年脸上。
“现在,”
他平静地开口,“你还想和我谈条件吗?”
青年脸色惨白,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你……你要多少钱才肯罢休?”
周山闻言,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觉得,你自己的命值多少?”
“你……”
青年眼中闪过屈辱与挣扎,但最终都被深切的恐惧所淹没。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饶……饶命!”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物!只求好汉放一条生路!”
周山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清晰。
“真是抱歉。”
“我向来不缺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领头的年轻人面色惨白。
“你不必知道。”
周山语气冰冷。
年轻人瞳孔一缩,眼底骤然涌出凶光:“好,那我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武器,直指周山!
周山嘴角掠过一丝讥诮,身影骤然模糊,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贴近对方面前,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青年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青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喷鲜血。
周围的黑衣人见状,顿时阵脚大乱,惊恐地向后退去。
“逃?”
周山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近,“你们以为自己逃得掉么?”
这些人在他眼中,实在不堪一击。
几乎只是一晃眼,他便已闪至一名黑衣人背后,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扫中对方后腰。
那人惨呼着向前扑倒,口中鲜血狂喷。
周山毫不停留,身形再动,又来到另一人身侧,如法炮制地将之踹飞。
接连几声闷响,剩余几人也被悉数放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周山这才收势站定。
“你……你究竟想怎样?”
“别杀我们!”
领头的那人满脸恐惧,连声哀求。
周山却只是漠然开口:“我说过,你们没资格谈条件。”
“是时候结束了。”
“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那领头者顿时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第342章
周山走到瘫软在地的几人跟前,俯身捡起掉落的一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入其中一人腹部。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喉咙里咯咯作响,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周山手腕一转,刀锋向上猛然一挑。
黑衣人剧烈抽搐几下,随即气息断绝。
周山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其余幸存者。
那些人早已抖如筛糠,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如何?”
周山语带嘲讽,“现在,还有人想讨价还价么?”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我们发誓,今后绝不再冒犯您!”
哭喊与求饶声此起彼伏。
周山未予理会,视线落回那最初领头的青年身上。
青年面无人色,牙齿将嘴唇咬得发白,忽然嘶声吼道:
“大伙别怕!我们人多!”
“一起上,不信拿不下他!”
吼罢,他率先纵身扑上。
周山冷冷一笑,迎面而去。
他伤势未愈,体力确已大打折扣。
但那青年显然错估了形势。
周山一拳击出,正中青年腹部。
青年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涌出。
“不……不可能……”
他蜷缩在地,艰难喘息,“你受了那样的伤……怎么可能还……”
周山一脚将他踢开,反手挥拳,结果了另一人的性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他甩了甩手,声音冰寒,“所谓不可能,往往只是弱者自欺的幻想。”
“你做梦!”
青年嘴角淌血,眼神怨毒如蛇,“我绝不认输!绝不!”
“你会死在这儿!一定会死在我们手里!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瞧见他那近乎疯魔的神色,周山只觉一阵荒谬,暗自嗤笑这群蠢材竟天真地以为能取他性命——这般杂碎,也配?
周山低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右臂倏然挥出,拳风如电!
砰!
一声闷响,领头青年的头颅应声碎裂。
鲜血霎时溅满周山双手,淋漓刺目。
他慢条斯理地拭去掌间猩红,目光冰冷地掠过那具残躯,转向余下众人。
周山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静静观赏着他们脸上蔓延的恐惧与眼底深藏的惊惶。
他要让这群废物明白,自己绝非可欺之辈,也是时候稍展锋芒了。
“别……别杀我们……我们愿出一亿!”
领头的青年颤声高喊,话里浸满绝望。
“一亿?”
周山略一挑眉,“这数目,不过是我公司半月净利润罢了。”
“再加一千万!恳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们冒犯之罪!”
青年慌忙加码,濒死之际再不敢有半分对抗之念——他已亲眼见识周山的可怖,绝不愿成为下一具倒下的尸骸。
“一千万?”
周山轻哂,“这点零头,未免太瞧不起人。”
青年闻言几乎呕血。
这价码于他们而言已是天价,对方竟还嫌不足!
他咬牙嘶声道:“两千万……不,三千万!只要您放过我们,钱全是您的!”
周山舌尖轻掠过唇沿,笑意浅淡:
“呵,这点碎银子,连我公司十来日的流水都抵不上。”
此言一出,青年面如死灰。
他终于醒悟,凭钱财已无可能动摇对方分毫。
余下打手眼见求生无门,唯剩拼死一搏。
“横竖是死,跟他拼了!”
“替老大 !”
几十道身影骤然暴起,挥刃扑向周山!
周山冷哼,身影忽动,迎击而上!
拳 击之声接连炸响,不过转瞬,最后五人已接连倒地,口溢鲜血。
这些人在周山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周山一脚踹翻近前者,又一拳直捣另一人胸腹,打得对方鲜血狂喷;反手再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第三人脖颈,将其凌空提起。
“咳……啊……”
那人喉间挤出断续哀鸣,双目圆瞪,难以置信。
周山神色漠然,腕上发力,将其如弃敝屣般甩出!
身躯撞上树干,又滚落草间,再无动静。
“你……你竟真敢下 !”
幸存四人肝胆俱裂,从未想过一个看似寻常之人竟凶残至此。
“杀了便杀了,蝼蚁之辈,何足挂齿。”
周山语声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赫然出现在那四人面前。
几人魂飞魄散,踉跄欲逃,却觉喉间一紧——
喀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鲜血泼洒草叶。
剩余三人彻底崩溃,瘫软跪地,哀求得语无伦次。
“求您饶命!我们愿献上所有财物!”
“我们甘愿追随左右,任凭驱使……只求留我们一条生路!”
“做牛做马都行!求大人放过我们!”
几人几乎涕泪横流,不住叩首哀告。
周山却恍若未闻,径直探手扣住其中一人的咽喉,猛力一拧——喀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随即他振臂一挥,将那具软倒的躯体掷向远处树干。
砰!
躯体重重撞上树干,鲜血混着碎骨溅开,在夜色中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周山转向余下两人,目光如冰刃刮过: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剩余二人早已抖如筛糠,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从未想过周山下手竟如此果决——方才同伴毙命已证明,在这位煞星面前,他们连一击都接不住。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们愿奉您为主,终身效忠,绝无二心!”
哭嚎声在林中回荡。
周山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饶你们一命……倒也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两人眼中陡然迸出希冀的光,急忙应声:
“只要您开口,我们万死不辞!”
周山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阿亨,轻笑:
“那便去杀了他。”
两人骤然僵住,仿佛被冻在原地。
“什……什么?”
“去杀了阿亨。”
周山语气转冷,“让我瞧瞧,你们的忠心究竟值几分。”
“是、是!这就去!”
“您稍候……很快就好!”
二人踉跄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阿亨所在的方向。
周山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被迫的倒戈。
他倒要看看,人在绝境中能迸发出何等丑陋的挣扎。
嘭!嘭!
两声钝响乍起,紧接着是阿亨凄厉的痛呼。
“混账!你们疯了不成?!”
阿亨瞪圆双眼,嘶声怒骂。
两名手下牙关紧咬,眼底血色翻涌:
“疯?我们只想活命!”
“不杀你,死的就是我们!”
言罢,二人挥舞兵刃猛扑上前!
阿亨面色骤变:
“叛徒!你们竟敢反噬主上!”
“主上?平日将我们当作猪狗驱使时,你可曾当过我们是人?”
一人嘶吼,“今日不过是为枉死的兄弟讨债!”
“讨债?就凭你们这两条废柴?”
阿亨啐出口中血沫,狞笑。
“哈哈哈!”
另一人狂笑,“废柴?今日便让你看看,谁才是趴在地上的那条狗!”
刀光破风斩落,直劈阿亨头颅!
阿亨瞳孔骤缩——他万没料到,这两条向来温顺的野狗竟真敢弑主!
退无可退,他只能硬接!
砰!砰!砰!
数记硬撼后,阿亨如败絮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他呕出一大口污血,浑身筋骨似已散架,连撑起身都艰难无比。
“不可能……你们何时有了这等本事?!”
“不可能?”
一人提刀逼近,鞋底碾过枯枝,“你仗着那点微末修为作威作福时,可曾低头看过我们兄弟如何咬牙苦练?”
另一人一脚踹在阿亨心口:
“今日便让你明白——野狗 急了,也能撕碎豺狼!”
阿亨被死死压在地上,眼看二人杀气腾腾逼近,眼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想让我死?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陡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药丸,囫囵吞入腹中!
“都给我陪葬吧!!”
药丸入喉瞬间,阿亨周身血管暴凸,皮肤下仿佛有活物窜动,他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竟以诡异的速度暴涨起来!
阿亨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预感死死攫住了他。
那枚丹药滑入腹中,仿佛一团烧红的炭块,所过之处肌肉剧烈痉挛,像是要撕裂躯壳冲出来。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淹没理智,他忍不住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
停……停下来……
冷汗浸透衣衫,视线模糊扭曲。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更不用说这般屈辱——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丹药霸道的力量正蛮横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灼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心口,仿佛血脉都在沸腾燃烧。
可就在痛苦抵达顶峰时,一股陌生的热流猛然炸开!
力量。
澎湃的、野蛮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奔涌在每一寸筋肉中。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皮肤泛起诡异的赤红,高温蒸腾出焦糊的气味。
原本清亮的眼珠此刻浸满血丝,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胸腔里翻涌着毁灭的冲动。
动手。
身体比意识更先行动。
阿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撞向左侧那个背叛者。
对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轮到你了。”
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另一个马仔转身想逃,却被阿亨鬼魅般截住去路。
手掌扼住对方咽喉的瞬间,他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狰狞的脸——那已不像人类,更像挣脱枷锁的凶兽。
“求……求你……”
哀求声戛然而止。
阿亨甩开瘫软的身体,转向最后两人。
那二人早已面无血色,却咬紧牙关互递眼色,同时从两侧扑来!
“找死。”
阿亨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刀锋般的攻势疾冲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扣向对方脖颈。
血雾在空气中绽开。
当最后一道身影颓然倒地,阿亨站在横陈的躯体间剧烈喘息。
皮肤上的赤红缓缓消退,唯有眼底那抹猩红,久久未散。
接连两记沉重的掌击轰然落在他们胸口,将二人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
鲜血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此时的阿亨,仿佛一台不知停歇的杀戮机器。
他感觉不到疲倦。
心中亦无半分慈悲。
他只知道,必须清算,必须以血还血!
就是这些人,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都去死吧——通通去死!
阿亨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要将这两个人,一点一点,碾成碎片!
他们都是他的仇敌,都该下地狱!
阿亨双眼赤红,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杀意。
两名忠信义的手下面容扭曲,惊恐万分。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周山难缠,而这位昔日的老大竟也如此可怕!
阿亨满身血污,形如恶鬼,狞笑道:
“哈哈……竟敢背弃我?”
第343章
“今日便叫你们知道,叛徒该有什么下场!”
惨叫声中,阿亨再度挥拳,重重砸向那两人的胸膛。
拳风掠过,二人又一次被击飞出去。
他的拳速快得骇人,拳劲如电,在对方体内横冲直撞。
两人的身躯再次遭受重创,骨骼几近碎裂,如同破败的草偶般横摔出去。
左侧那人伤势尤重,倒地后便再无声息,鲜血漫开,已然气绝。
右边的马仔目眦欲裂,他从未想过,从前的老大会如此狠绝,出手便是夺命。
他强忍剧痛爬起,拼命向外逃去。
想逃?
阿亨眼中杀机迸现,疾步追上。
砰!砰!
他一脚踹翻一人,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对方面前,如山岳般挡住去路。
“你能逃到哪去?”
阿亨冷冷发笑。
那人浑身颤抖,惊惧交加:
“你……你究竟想怎样?!”
周身传来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心中骇然——这位旧主,实力竟已恐怖至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阿亨俯视着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我想怎样?你方才不是问过了么?”
“今日,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阿亨抬脚狠狠踏下,正中对方头颅。
咔嚓!
颅骨碎裂,浆液四溅。
阿亨随意将 踢开,面露厌弃:
“废物。”
他旋即转身,朝着周山疾冲而去:
“轮到你了!”
“新旧恩怨,今日一并了结!”
周山冷眼相对,哼道:
“就凭你?”
“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受死!”
言罢,周山双臂骤然伸长,指尖如利爪般抓向阿亨咽喉。
阿亨瞳孔微缩,身形倏然化作猎豹,直扑而上。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周山的指尖寒光一闪,直刺阿亨心口。
阿亨却异常镇定,腰身一拧避过杀招,同时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倏然探出!
噗嗤!
这一击径直贯穿了周山的肩胛。
周山顿时发出凄厉痛嚎:
“啊!你这疯子!”
他难以置信,短短时间内,阿亨的实力竟暴涨至此!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这家伙……究竟经历了什么?
周山只觉得眼前的阿亨仿佛彻底换了个人,浑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阿亨脸上浮起一抹漠然的笑:
“你的本事是不错,可惜……还差得远。”
“今日便送你上路!”
“死!”
语毕,阿亨凌空一记扫腿,重重踢在周山腰间,将其狠狠踹飞出去!
轰然巨响之中,周山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接连撞翻街边十余辆汽车,才重重砸落在地。
他脸颊高高肿起,口鼻间鲜血淋漓,模样狼狈不堪。
一旁观战的阿亨见状,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心底暗啐一口:这下看你还能张狂到几时!
周山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血污,挣扎着撑起身体,眼中燃着噬人的怒火。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间挤出嘶哑的诅咒:“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届时你若跪地求饶,我绝不会动半点恻隐之心!”
阿亨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调轻蔑:“废物放的狠话,我向来只当耳旁风。
像你这等角色,我随手便能碾碎,让你连尘埃都剩不下半分。”
周山脸色愈发狰狞。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不知斩落过多少所谓豪杰的项上人头,何曾受过这般轻侮?怒火在他胸腔里沸腾翻滚,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便来试试看!”
周山双目赤红,周身战意如烈火升腾。
阿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戏弄之色:“就凭你,也配让我出手?”
话音未落,阿亨身形骤动,右脚猛踏地面!
整条长街为之震颤!以他足尖为圆心,狂暴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沿途建筑应声崩摧,砖石木梁漫天飞溅。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将二人身影完全吞没。
待风沙稍散,两道身影渐渐清晰。
两人皆衣衫破碎,唇角挂血,在废墟中对峙。
周山死死盯着对手,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他此生未有的奇耻大辱——竟败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手下!
“纳命来!”
他嘶吼着再度扑上,身形快如鬼魅。
这次阿亨不闪不避。
在他眼中,周山已是强弩之末,任何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他径直挥拳,直取对方腹肋!这一拳若是击实,足以震碎脏腑!
砰!
重拳结结实实轰在周山腹部,将他整个人打得凌空倒飞,再度摔在瓦砾堆中。
周山蜷缩着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挣扎着嘶喊:“我不信……你绝不可能强过我!”
他再度踉跄起身,发狂般冲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苦修多年的功力,竟敌不过一个寻常武夫!
轰!轰!
双拳再度对撞,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阿亨又一拳击中周山小腹,打得他连连倒退。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周山面容扭曲,声音里混杂着癫狂与不甘,“我的修为分明在你之上!”
阿亨眼中杀机暴涨,如离弦之箭疾射向前,一掌直劈周山心口!
掌风呼啸,劲气逼人!
千钧一发之际,周山猛然深吸长气,周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竟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阿亨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此人怎会突然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多年前曾遭遇过的一位隐世高人——那老者举手投足间,便散发着与此人如出一辙的浑厚气劲。
难道……这是某位武道宗师的独门秘传?
这个念头让阿亨眼底燃起灼热光芒。
若能得到这等 ……
他再无保留,催动毕生功力,使出七星拳绝学。
拳势如北斗连珠,携着崩山裂石之威再度轰向周山胸膛!
然而拳锋触及对方身体的刹那,一股磅礴巨力反震而来,竟将阿亨整个 飞出去!
“怎会如此?!”
阿亨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击,他已用上十成功力!
纵然是全身披挂完备,也绝难招架这一记重击!
然而眼前这位周山,竟单凭一双赤手就将他震退?
无论如何,我定要得到这门拳术!
他眼底掠过一丝狂热的暗芒。
拳头攥紧,骨节作响,他再次朝周山猛扑而去。
周山见势疾退。
轰然一声,那一拳砸落在他原本身处之地,竟将坚硬的水泥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周山面色忽青忽白。
阿亨这一击力道骇人,若不是他闪避得快,整条手臂恐怕早已筋骨俱断。
可恨!
他心中暗骂,眼中杀意翻涌如潮。
周山猛然挥拳,身形再度向阿亨掠去——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接连轰击在阿亨身上!
阿亨步步后退,周身已是伤痕遍布,血迹斑斑。
可他绝不认输。
他不信自己的拳头,竟连一个年轻后辈都无法击倒!
周山的拳影连绵不绝。
每一击皆精准落在要害之处,随时能取走阿亨性命。
阿亨的脸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那双眼中浸满屈辱——
不甘、癫狂!
然而无论如何挣扎,他始终摆脱不了周山的压制。
噗!
阿亨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皆已震裂,剧痛如绞。
他已被打得全无招架之力。
惊惧之色终于浮现在他眼中。
他从未料到,自己苦修至此,竟仍不及这看似青涩的少年!
何等荒唐!
阿亨拒绝相信。
可这一切却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周山仿佛一座沉重山岳,将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每一次攻击都如利刃刺入胸腔。
痛楚,难以言喻。
阿亨眼中渐渐漫上绝望。
不……不可能!这绝非真实!你定然在欺瞒我!
我要杀了你……必杀你!
阿亨眼中彻底陷入疯狂。
此刻他犹如负伤猛兽,双目赤红,杀意滔天。
他猛地抓住周山右臂,全力扭转,欲将其臂骨折断。
然而——
周山的手臂竟纹丝不动。
不可能!
阿亨面色惨白如纸。
他脑海中只反复回荡这三字。
这看似瘦削的少年,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接他全力一击!
甚至……未露败象?
这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轰!
周山的拳已重重砸在阿亨肩头。
阿亨惨呼倒地,又挣扎爬起。
眼中疯狂更甚。
他必须杀了眼前之人。
否则,迟早会被对方彻底摧毁!
这少年的体魄强横得令人恐惧。
若待其恢复全盛,又会可怖到何等地步?
所以,绝不能留他性命!
我不信你能永远防得住!
阿亨嘶吼着再度冲上。
周山冷然一笑,拳风再起。
每一击皆让阿亨痛彻骨髓,身躯颤抖。
他却咬牙强撑。
拳锋之上内力奔涌。
即便如此,他仍未倒下!
阿亨不顾一切地猛攻着,每一次出手都换来更剧烈的反噬,整个身躯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鲜血从唇边缓缓淌下,染红了下颌。
可恶!
他嘶吼起来:我绝不信杀不了你!
话音未落,阿亨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凶光。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砰!
砰!
……
他又一次扑了上去!
可周山依旧稳如磐石!
阿亨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
他只管疯狂地向周山发起攻击!
周山的拳头也如雨点般落回阿亨身上!
痛觉早已被抛在脑后!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取了周山的性命!
不能再拖延了!
这场对决的败局已定!
眼前这个青年,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唯一的胜算,就是耗尽对方的体力!
唯有如此,最后站着的才可能是自己!
此时的阿亨,已然陷入彻底的疯狂!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何站在这里!
此刻的他,与一头失控的野兽无异!
周山清楚他的意图。
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
他望着对方,平静开口:既然你自讨苦吃,我便成全你。
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说罢,周山一拳挥出——
“轰——!”
气爆之声骤然炸响!
两人同时向后震开数步!
阿亨喉头一甜,张口便呕出一滩鲜血。
周山轻轻摇头:真是……不堪一击啊。
他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阿亨死死瞪着周山,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料到,周山的实力竟可怕到这种地步!
仅凭肉身力量,就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而且看起来还游刃有余,未尽全力?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阿亨咬紧牙关。
今日之败,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会回来 的!
丢下这句话,阿亨转身便逃。
他心里明白,今日想杀这少年已无可能!
他逃得极快!
转眼已冲出十余丈远!
周山却不急不缓地迈步跟上。
“哈哈哈,你追不上我的!你杀不了我!”
“你我同为武者,你奈何不了我!”
阿亨大笑着向远处疾奔。
周山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
他动了!
只见他足尖猛然踏地。
第344章
轰隆!
坚实的地面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四处蔓延。
周山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阿亨而去!
正在狂奔的阿亨忽觉背脊生寒!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本能地回身一掌!
砰!
这一掌正正印在周山腹部。
周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
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混账!我跟你拼了!
受死吧!
阿亨怒吼着,纵身再上!
砰!
又一拳砸在周山左肩,肩骨应声碎裂,左臂无力垂下。
你死定了!
阿亨面露狞笑,眼中凶光毕露。
可他正要继续出手,却见周山缓缓抬起右臂,将他的手腕牢牢钳在了半空。
怎么可能!
阿亨愣住了!
周山不是早就身受重伤,连动都动不了么?
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
他的手腕被生生捏碎,鲜血飞溅!
而周山的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锁住他的咽喉,轻轻一扭——
又是清脆的骨裂声。
阿亨的脑袋无力垂下,气息全无。
死了。
周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肩——
肩胛骨在先前撞击下已然开裂,白骨刺穿皮肉, 在外。
剧痛让额前渗出冷汗,他却依然面不改色。
伸手按住伤口,运转内息稳住伤势。
这伤确实不轻。
一旁的阿亨见状心中狂喜,却不敢松懈。
他挪着步子小心靠近,想看清周山的状态。
此时的周山仿佛完全沉浸于调息之中,毫无动静。
阿亨稍稍松了口气,脸上浮起阴冷的笑意。
他慢慢举起 ,向周山逼近。
“该结束了……”
阿亨的笑容扭曲如恶鬼。
然而下一瞬——
他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至眼前!
噗嗤!
周山的刀锋已刺入他胸膛,贯穿肩胛。
热血泼洒,染红周山半身。
他手腕猛振,抽刀回撤,转而刺向阿亨后心!
“嗤——”
刃尖没入皮肉,带起一溜血珠。
阿亨却恍若未觉,仍向前扑来。
“身手不错……可惜还是差我一截!”
他嘶声大笑,猖狂毕露。
仿佛已看见自己将周山踩在脚下的场面。
“去死吧!”
“下地狱去悔过!”
阿亨一掌轰出!
周山胸腹再受重击,倒飞出去,
噗通坠入海中,不见踪影。
“哈……我赢了!”
阿亨仰天狂笑。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周山从水下浮了上来。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阿亨无法相信——
他明明击碎了对方的胸骨!
周山咧嘴笑了笑。
他的体魄远非常人可比,
莫说这般攻击,便是卡车撞来也难以损他分毫。
周山缓缓站直,看向阿亨。
他不急着出手,因为对方已至绝路。
“别……别过来!”
阿亨慌乱后退,却快不过周山的身影。
转眼间,周山已逼至面前。
“不——!”
阿亨绝望嘶吼。
周山毫无停顿,抓起他一把扔进泳池。
咕噜噜的水声中,阿亨拼命挣扎。
但扼住他咽喉的手如铁铸般收紧。
最终他浑身抽搐,眼球凸出,窒息而亡。
周山静立池边,仿佛在等待什么。
果然,五分钟后,那具“ ”
再度动了起来——
阿亨终究是诈死。
他从池中跃出,浑身湿透,血迹斑斑,
却毫不在意,只死死盯住周山,眼中尽是癫狂与怨毒。
“该死的外乡人!我要你付出代价!要你尝尽折磨!”
“呵。”
周山冷冷瞥向阿亨:
“就凭你?也配?”
“给我去死!”
阿亨嘶声狂吼,再次猛扑上前!
周山身影同样疾掠而出!
轰然巨响之间,两人已缠斗在一处。
阿亨虽修习过格斗技法,甚至研习过搏击之术,可论实战历练,他与周山相较实有云泥之别。
更何况周山身负系统加持之力,不过十招往来,阿亨已露败象。
嘭!
一记凌厉鞭腿抽中阿亨胸腹,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而起,又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喷溅。
“咳……咳咳……”
阿亨连声呛咳,脸上交织着愤恨与不甘。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一身武艺早已锤炼至炉火纯青之境,却在周山面前毫无招架之功。
那一瞬,阿亨只觉平生信念皆被颠覆——武者之力,竟可怖至此!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艰难仰首,望向周山的目光中已染上惊惧。
周山缓步走近,垂眸俯视,声调平静无波:“说,连浩龙此刻藏在何处?”
“我不知道。”
阿亨咬牙摇头。
周山眉梢微动:“不知?”
啪!
一记耳光骤然而出,阿亨侧脸顿时红肿高起。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周山目光如冰刃般锁住他,周身散开的威压几乎凝为实质,压得阿亨呼吸艰涩,神魂俱颤。
他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知……知道……”
“讲。”
周山敛起气势。
阿亨顿感一轻,如从万丈深渊边缘挣回,喘息着说道:“他……他已逃往内地。”
周山闻言眉头紧蹙。
逃往内地?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连浩龙的根基尽在港岛。
就在此时,阿亨竟再度暴起!
砰!
他倾尽全力一拳砸向周山面门,却依旧徒劳。
咔嚓!
周山一脚踹中他腹部,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阿亨喷血倒飞,蜷缩如虾,滑出数丈之远。
“继续。”
周山步步逼近。
阿亨齿间渗血,狞笑道:“我……死也不会说!除非你杀了我!”
唰!唰!
两柄短刃忽地架上阿亨脖颈,刃锋寒意刺肤,激得他浑身一颤。
“说!”
周山厉喝。
阿亨眼底掠过怨毒之色,嘶声道:“休想!”
他猛然扭身欲逃,却在下个瞬间发出凄厉惨叫——
周山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其前,一手按住他的头颅,狠狠撞向侧旁石墙!
砰!
闷响声中,阿亨额前鲜血迸流,双目赤红如血,面上惟余惊怖与痛楚。
“你……找……死……”
他断续吐出字句。
“我最厌你这等嘴硬之徒。”
语罢,周山一脚踏碎他右膝。
咔嚓!
骨碎之声令人牙酸。
“啊——我说……我说……”
阿亨终于崩溃,冷汗浸透全身。
钻心的剧痛让他无法抑制地嚎叫出声!
“闭嘴!”
周山厉声呵斥,同时抬脚猛踹——
“砰!”
这一脚重重跺在阿亨另一侧的膝盖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阿亨惨叫着晃了晃,几乎瘫倒。
他用双臂死死撑住地面,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可双腿的伤势远超出他的承受极限。
仅仅支撑了数息,他的膝关节便彻底错位,整个人软泥般瘫倒在地。
阿亨蜷缩着抱住双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连浩龙在内陆什么地方?”
周山俯身逼近,目光冰冷。
“我……我不知道!”
阿亨咬紧牙关,眼中迸出凶光。
周山轻叹:“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芒乍现,右腿骤然高抬,随即狠狠踏下!
“咔嚓!”
阿亨左小腿的胫骨应声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我……真不知道!”
阿亨嘴角渗血,眼神依然倔强。
“是吗?”
周山眯起双眼。
下一刻,他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出,瞬息间已逼近阿亨身前,右掌如刀直劈对方胸膛!
“别杀我!”
阿亨惊恐嘶喊。
“嘭!”
一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击飞数米。
阿亨蜷缩在地,浑身颤抖,仿佛受伤的困兽,惊惧地望向步步逼近的周山。
周山停在他面前,垂眸俯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连浩龙的下落,说还是不说?”
阿亨面色惨白如纸,气势已溃。
“我真的不清楚……”
他的语气微弱下去,从周山身上感受到了清晰的杀意。
“既然如此,我就废了你的四肢和气海。”
“我没骗你……啊——!”
话未说完,周山一记凌厉鞭腿扫断他的右腿,紧接着两记沉重的膝撞,将他右腿与髋骨彻底碾碎。
这种手段对于阿亨而言,无异于酷刑加身。
但他毫无反抗之力——周身受制,莫说逃脱,连站立都已成奢望。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真要沦为废人?
不甘与愤恨在胸中翻腾。
他恨周山毁了自己,恨自己沦为这般境地。
“我要 ……一定要杀了你!”
阿亨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把 ,枪口对准周山:“去死吧!”
周山眉梢微挑,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诮与怜悯。
“呵……你以为这是普通 ?这是特制的国际货,威力足以穿钢透铁!”
阿亨扣动扳机。
破空射来。
周山却只是淡淡侧身,随手拎起近旁的木椅挡在身前。
“铛!”
穿透木板,深深嵌进椅背,最终卡入地面。
“怎么可能?!”
阿亨双目圆睁。
特制 竟被如此挡下?
“早就说过,你太天真了。”
周山摇头低语间,右手骤然握紧。
“啪!”
金属碎屑四溅——那颗 竟被他徒手捏得爆裂开来!
你……阿亨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周山的脸,像见了鬼一样。
“就凭你手里这把玩具似的东西,也想伤我分毫?”
周山冷笑,语气里尽是轻蔑,“趁现在把话收回去,或许还能留条命。”
“啊——!!”
阿亨嘶吼着拼命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周山方才那一脚早已踹碎了他腿上的筋脉,两条腿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现在,该我了。”
周山眼中杀意骤浓。
阿亨浑身一颤,猛然想起周山之前使出的那一招——还没等他回神,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咙。
“说,连浩龙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
阿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里却陡然掠过一丝疯狂。
他咬紧牙关,嘶声道:“我就算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周山手臂一振,竟将他整个人狠狠甩了出去!
砰——
阿亨重重撞上墙壁,张口喷出一滩鲜血。
他蜷缩在地上抽搐着,每一下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显然已活不久了。
周山缓步走近,垂眼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告诉我连浩龙的下落,我可以让你活。”
说着,他抬脚轻轻踢了踢阿亨的肋下。
“咳……咳咳……我真不知道……”
阿亨一边咳血一边哀求,“我没骗你……”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
周山闻言,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好。”
他声音很轻,却像宣告 。
“那我送你一程。”
第345章
周山扬起手臂,拳风直冲阿亨的头顶——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七八道黑影从后方骤然扑出!
几人横挡在周山与阿亨之间,将他团团围住,二话不说便向周山攻来:
“动亨哥?找死!”
周山瞳孔骤然一缩。
有埋伏!
他反应极快,瞬间后撤数步,险险避开第一波袭击,同时足底发力,身形如箭离弦般向上跃起——
噗!噗噗!
血雾接连爆开。
周山竟从那几人中间疾穿而过,五指如刀,直 其中一人的腹部。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那名黑衣人当场毙命。
“谁派你们来的?”
周山扫视剩下五人,声音寒如冰刃。
“想知道?”
领头的黑衣人狞笑一声,右手倏扬,一道冷光直射周山心口!
周山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利器没入胸前。
嗤——
衣料撕裂,却不见半点血迹。
黑衣人脸色大变:“不可——”
“能”
字还未出口,周山一掌已斩在他喉间。
咔嚓。
那人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余下四名黑衣人被这骇人的一幕震住了,怔愣之间,周山已再度出手。
“该你们了。”
他低喝一声,左脚踏碎一人的膝盖骨。
清晰的骨裂声伴着惨叫响起,那人软跪在地,满脸冷汗,眼中只剩恐惧与哀求:“放过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周山看也不看他,转身扑向另一人。
“不……不要啊!”
那人惊慌后退,可周山速度太快,转眼已逼至身前。
他右手扣住对方肩头,猛力向下一按——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再度炸开!
那名黑衣武者的肩胛部位应声崩解,化作一滩骨渣。
凄绝的惨嚎撕裂长空!
周山右掌顺势压下,五指如铁钩般扣住对方肩头,猛然发力——
咔嚓!
整片肩胛连带着锁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黑衣武者痛极厉呼,瞳仁里最后的光彩骤然熄灭,唯余死灰。
“尔等……皆当诛!”
周山怒叱如雷,反手拧断对方尚算完好的左臂骨骼。
“饶命……求您……”
哀鸣未绝,周山足尖已凌厉踢出,直取胯下要害!
砰!
又一声闷响伴随着布料撕裂声,黑衣武者裆部深深凹陷,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倒地,喉间挤出濒死的嗬嗬气音。
周山缓步逼近。
那武者瘫软如泥,身下漫开腥臊水渍。
周山俯身凝视,声线寒如深潭:“说,连浩龙藏身内陆何处?若有一字虚言,教你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我说……全都说……”
武者涕泪横流,话音哆嗦。
然而下一瞬,他竟暴起发难!
腰间寒芒乍现,一柄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周山心口!
这一击刁钻狠辣,显是搏命杀招。
“自寻死路!”
周山眼中煞气奔涌,右掌疾探,竟生生攥住袭来的利刃刃身!
“不……”
武者瞳孔剧缩,面若金纸。
可他来不及变招,胸前已绽开碗大血洞!
噗通!
尸身仰面倒地,双目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骇。
远处护卫阿亨的众保镖尽皆僵立,如坠冰窟。
他们早知周山身手非凡,却未料到已至这般非人境界,彻底颠覆常理认知。
“还想逃?”
周山冷笑掷开染血短刃,一步步踏前。
余下护卫面如土色,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鸿沟前,逃亡只是徒劳。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人皆已倒地不起。
多数人甚至未能发出声响,便已陷入昏厥。
……
绝境往往能点燃生命最后的火种。
当死亡阴影笼罩时,这些护卫骨子里的求生本能竟轰然爆发!
最初的恐慌褪去后,他们竟挣扎着重新站起,眼中烧起近乎癫狂的战意。
“蝼蚁之辈,也敢螳臂当车?”
周山嗤笑抬腿,一名护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双臂软垂如絮——骨骼尽碎。
血雾喷溅,那人跌落尘埃,发出压抑的痛嘶。
“还要继续么?”
周山环视众人,声调平淡,却比刀锋更冷。
回答他的是数道再度扑来的身影!
这些人双目赤红,俨然已摒弃恐惧,唯存以命相搏的野性。
周山唇角微扬。
他要的,正是这般不计代价的反扑——唯有将猎物逼至绝境,暗处的操线者才会现出踪迹。
“既然不畏死,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周山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当前一人面前。
掌风破空,那人肋骨尽断,倒飞数丈!
几乎同时,周山旋身侧踢,腿影如鞭,抽在另一人胸膛。
咔嚓嚓的骨裂声密如雨点,那人胸骨塌陷,瘫地抽搐,再难起身。
我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们来的?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绝非阿亨的属下——方才交手的路数截然不同,完全不是阿亨一派惯用的武术路数。
周山又一次发问。
然而这群黑衣人依旧沉默,无人应答。
周山的眉峰渐渐收紧。
他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顽固,宁可负伤也不吐露半句。
他手臂一扬,掌风骤起,将其中一人凌空掀起!
噗——
鲜血飞溅!
那人被他一掌震碎心脉,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喉头滚动着挤出几个模糊的字音:“别……杀我……”
话音未落,人已昏死过去。
“还有谁想试试?”
周山冷冷扫视其余黑衣人。
余下众人面如死灰,无人敢应声。
周山却不理会,随手拎起另一人,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说。”
他声音低沉。
“我……我……”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语不成句。
“不肯说,就陪他去吧。”
周山抬脚欲踢,对方顿时面无人色,连连叩首:“我说!是……是天虹少爷派我们来的!”
天虹?
周山眼睫微动,脑海中顿时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夺帅》之中那位公认战力至高的天虹。
“他在哪儿?”
“就……就在附近。”
周山闻言,将那保镖甩手抛开。
保镖摔得浑身剧痛,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向暗处。
但周山从无放虎归山的习惯。
即便问出了主使,他仍疾步追上,决意斩草除根。
那保镖见他紧追不舍,愤然怒吼:“你竟不肯放过我!”
嘶吼间,他猛然掏出枪械,对准周山扣动扳机。
枪响刹那,周山早已闪身避过,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下一秒,他已擒住对方持枪的手腕。
“啊——”
保镖痛呼出声,冷汗淋漓。
周山面无表情,手指发力,将那手臂扭成扭曲的弧度。
喀啦!
肘关节应声脱臼, 坠地。
保镖却趁机抽出腰间短刃,直刺周山咽喉!
周山眸光一寒,左手如电般钳住他握刀的手,反向一折——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色。
“为……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保镖颤声问。
“自寻死路。”
周山反手一掌掴去,对方脸颊顿时肿起,鼻血横流。
眩晕之中,保镖眼底却涌上癫狂——既然求生无望,不如拼死一搏。
他嘶吼着松开手,转而死死抱住周山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周山只冷笑一声。
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竟也妄想与他较量气力?简直愚不可及!
他仅以一脚撑地,身形稳如磐石,只将膝盖稍提,旋即猛然向前一送——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的胸膛竟被当场贯穿!
血雾混着骨屑四散飞溅。
那保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命丧当场。
周山缓缓扫视周围,扬声道:
“天虹,事已至此,你还要藏到几时?”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便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哈!这么急着见我,是想赶早入黄泉么?”
那青年生得粗犷狰狞,一身筋肉似铁打铜铸,块块隆起,恍若由精钢浇筑而成。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宛如一头陷入狂怒的巨熊——显然是个习武多年的练家子。
周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口气。”
“忠信义门下四大天王,已去其三。
我看,该上路的是你才对。”
语毕,他身形骤动,如猎豹般疾扑向前。
“雕虫小技!”
那壮汉见状嗤笑一声,不闪不避,沉腰坐马,迎面便是一记重拳挥出。
轰!
双拳相撞,爆出沉闷巨响。
霎时间烟尘四起,碎石迸溅。
二 来脚往,每一次交锋都带出沉重的破空声,转眼已过了百余招,竟仍不分高下。
天虹眼神一厉,骤然一记鞭腿扫向周山肋下——
谁知这一击竟如中铁石,周山身形纹丝未动,反倒是天虹被反震得连退数步,险些踉跄倒地。
“什么?”
天虹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似粗莽,实则心思缜密,尤其擅抓近战机巧,招式虚实变幻,寻常武者根本难以招架。
可眼前这少年分明未显内劲,怎能硬接自己全力一击?
“我就不信这个邪!”
天虹低吼一声,再度猛冲而上。
踏步之间竟隐有风雷之声,速度陡增,双拳如暴雨般罩向周山面门与胸口——这一次他已毫无保留!
拳风呼啸,气劲迸发,甚至卷起道道锐利风刃。
周山却依旧静立如渊,只在拳锋及体的刹那,侧身轻移,险险避开所有攻势。
紧接着他右臂疾探,如铁钳般扣住了天虹的左肩。
天虹心中大震,正欲挣脱,却觉一股巨力自肩头压下,竟让他一时难以动弹。
随后,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挥臂一甩!
只听破空之声骤响,周山竟将天虹整个人当作木棍似的横向抡了出去!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天虹凄厉的痛呼炸开:
“你竟敢伤我——”
话音未落,天虹已狼狈地跌入数步外的泥潭,浑身上下沾满污浊。
而这一切,周山只用了一招。
泥水哗啦溅起,天虹挣扎着从坑中站起,发间脸上尽是泥浆。
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死死盯住周山,眼神阴冷如冰。
天虹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嘶吼:
“你这该死的混账,我与你拼了!”
声落人动。
他的身形快若疾电,眨眼已扑至周山面前!
这一回他不再防守,双腿凌空连环踢出,攻势如暴雨倾泻。
“哼,尽是些粗浅伎俩。”
周山轻蔑一笑,从容避过那连绵的腿影,随即单膝跪地,一记重膝狠狠撞向天虹腹间,同时翻掌拍出!
嘭!
天虹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咔嚓——
树干应声断裂,木屑纷扬。
噗!
天虹口中喷出鲜血。
“天虹!”
“队长!”
见他受伤,众人皆惊。
但周山动作更快,如影随形般再度逼近,抬手便是一记劈掌。
掌风锐利如刃,撕裂空气,天虹整个人被掀飞起来,又一次栽进旁侧的积水洼中。
泥水噗嗤溅射,天虹唇边溢血,身上污迹斑斑。
可他非但不怒,反而咧开染血的嘴角,发出低哑的笑声:
“哈哈……终于,总算遇上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了!”
“既然如此,今日我非将你彻底碾碎不可!”
第346章
他抹去唇边血迹,摇晃站起,双眼赤红如血。
“啊——受死吧!”
嘶吼声中,天虹再度冲来,招式与先前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他已毫无保留!
双拳紧握,如同炮弹般轰然击出,劲风呼啸。
“无聊。”
周山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这样的攻势于他而言太过孱弱,甚至无法让他感到半分压力。
只需随意抬手,便能轻易瓦解。
铛!
清响声中,天虹的双拳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
“怎么可能?!”
望着自己全力挥出的拳头竟被这只白皙的手掌牢牢禁锢,天虹瞳孔骤缩,心中骇浪翻涌。
他面容扭曲,嘶声怒吼,臂上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挣脱桎梏,却全然无用。
“啊——”
天虹仰头长啸,不顾一切催动丹田内所有真气。
“滚开!”
周山低喝,手腕轻震,一股磅礴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天虹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
砰砰砰!
接连撞断三棵树木后,他的身躯才终于停止翻滚。
然而就连周山也未料到——承受如此沉重的内外伤后,天虹竟又一次站了起来!
他未发一言,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射出,直取周山心口。
“自寻死路!”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进攻,周山眉头紧蹙,怒意渐生。
他未料此人韧性竟强到这般地步。
轰!
两者再度硬撼。
天虹又一次横飞出去,落地时呕出大口鲜血。
可紧接着,他竟再度挣扎爬起,不顾一切扑向周山,毫无退意。
那双眼中燃烧着癫狂的火焰。
他仿佛为战而生。
愈战愈勇,永不屈服。
就连周山,也被这般执拗所触动。
他看得分明,天虹已怀必死之志。
在这种状态下,无人能阻其锋芒。
周山眼中燃起炽烈的战意,身形骤然提速,快若惊鸿,眨眼间便逼至天虹面前。
一声闷响炸开。
天虹还未来得及反应,周山的掌锋已重重印在他肩头。
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天虹整个人倒飞出去,又一次撞断了身后的树干。
“呵……这下,你该彻底倒下了吧?”
周山冷笑着,再度疾冲而上。
天虹喉间挤出低吼,眼中怨毒如实质,竟又挣扎着扑了上来。
砰砰砰砰——
周山连续出手,掌风如潮,一次次将天虹击退。
天虹口吐鲜血,踉跄倒地,却又一次次撑起身子,攻势反而愈发癫狂。
“真是顽固……难道你看不清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天虹的状态分明已濒临崩溃,周山却毫不在意,心底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他已经许久未曾经历如此痛快的厮杀了。
周山对自身武艺的自信,早已刻入骨髓。
这般淋漓尽致的搏杀,令他沉醉。
又一掌轰出,掌风较之前更为刚猛,甚至激起四周气流的剧烈震荡。
但这一次,天虹竟咬牙硬接了下来。
他身躯如铁铸一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
“有点意思……力量尚可。”
“可惜,你的动作还是太慢。”
“单凭这副身板,就想拦住我么?”
周山语带讥讽,攻势再起。
“哈哈……我自然知道挡不住你!”
“可我绝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要死,也绝不会向你认输……绝不!”
天虹放声狂笑,面容扭曲如恶鬼,仿佛在以此宣告他永不屈服的意志。
他不甘心。
他恨。
他绝不可能放弃。
周山轻轻摇头:“看来,是我高估你的脑子了。”
“你真以为,我只会一味猛攻?”
话音未落,周山右掌高扬,骤然压下!
天虹瞳孔一缩,身形疾晃,竟以诡异的速度堪堪避过。
“哦?”
周山神色一凛。
他的速度本已极快,却仍被对方躲开。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留手了。”
“接招!”
周山一声暴喝,右掌再度抬起。
呼——
这一掌仿佛裹挟风雷之势,破空之声猎猎作响。
天虹瞪大双眼,面色惨白。
可他并未退避,反而猛踏地面,迎面冲上。
“愚不可及。”
周山嘴角一撇,掌力轰然落下。
轰!
双掌再度相撞,狂暴的气劲向四周迸射。
两人身形皆是一震,随即又缠斗在一处。
嘭!嘭!嘭!
拳 击,招招到肉。
天虹每出一拳,周山便退半步,但周山的脸色却越发凝重。
他感觉自己已占上风,只需再攻十余回合,便能将天虹彻底击溃。
天虹心中同样焦灼,但他明白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拖延。
“周山!我恨……我恨啊!”
周山眉头微皱。
他隐约感到,对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莫非,援兵将至?
想到此处,周山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杀——!”
又一次猛烈碰撞后,天虹抓住瞬息空隙,长棍如毒蛇般扫向周山脖颈。
“嗯?”
周山身形急向后仰。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回荡在场中。
“得手了!”
天虹大喜,趁机抢步上前,长棍横扫,直击周山腰侧。
咔嚓!
一记清晰的断骨之声响起。
周山痛呼一声,浑身剧颤。
“哈哈哈,周山,你终究还是不行了吧!”
天虹爆发出癫狂的笑声,手中长棍挟着劲风再度横扫而出,攻势刁钻狠毒!
周山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身形骤然伏低翻滚,险险避开那致命的一棍。
未等对方收势,他足尖猛然踢出,精准狠厉地命中天虹胯下!
“砰”
的一声闷响,天虹惨叫着蜷缩起身子,整个人痛得弯成了虾米。
“周山——我要你偿命!”
天虹嘶吼着挥棍乱扫,周山却已趁势逼近,右拳蓄力如弓,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拳风呼啸,宛如狂涛拍岸!
“咔嚓!”
颅骨碎裂的闷响传来,鲜血顿时四溅。
然而受此重创,天虹竟硬生生咬牙挺住,反手一棍狠狠砸在周山腰侧!
“嘭!”
周山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数尺,喉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呵……真当我是任你拿捏的废物么?”
天虹摇摇晃晃站起,狞视着倒地咳血的周山,“今日,便教你为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高擎长棍,对准周山头颅猛劈而下!
“该结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嗓音突兀地钻入天虹耳中。
“谁?!”
天虹心头剧震,还不及转头,视线已被一只破空而来的铁拳充斥!
“轰!”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前,天虹只觉颅内嗡鸣,眼前金星乱迸,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尚未消散,脊椎处又传来摧折般的炸裂感,他彻底趴伏下去,发出凄厉哀嚎。
直到此刻,他才勉强看清——出手之人竟是周山!
怎……怎么可能?!
天虹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可求生本能催使他强撑起残破身躯,眼中迸出怨毒寒光:“想取我性命?没那么简单!周山,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说罢他扭身便向远处逃窜。
如今伤势沉重,绝非周山敌手,唯有暂避锋芒,再图后计!
“想走?”
周山眸光骤厉,纵身如鹞跃过数丈,凌空擒住天虹后颈,将其狠狠掼向地面!
“啊——!”
天虹如破袋般摔落土中,当场昏死过去。
周山冷眼瞥去,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想与他较量?还差得远。
略作调息后,周山俯身欲处置天虹。
岂料变故陡生——原本昏迷的天虹竟骤然扬手,一把掺着灰粉的沙土直扑周山双目!
“卑鄙!”
周山疾闭双眼侧首闪避,仍被碎石擦伤鼻梁,沁出两道血痕。
“你竟未昏厥?”
天虹惊愕失声。
那沙土中混有 ,常人沾之即倒。
“晕你祖宗!”
周山怒斥。
此人歹毒至此,竟用这般下作手段。
“好!那就再添一份大礼!”
天虹狞笑着甩出三枚乌黑暗器,直没周山肩腹,血涌如泉。
周山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未发一言。
他已料到对方后续杀招。
“哈哈哈,周山,这下我们两清了!”
天虹猖狂大笑,倏地抽出淬毒短刃,疾刺周山咽喉!
言语未落,寒光已至周山颈侧!
利刃破风,切入皮肉,带起一溜血珠!
“我天虹立誓,必与你不死不休!”
然而话音尚在耳边,他瞳孔骤缩——方才割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如初!
“见鬼……这怎么可能!”
天虹僵在原地,手中利刃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已无痕迹的脖颈。
“伤口……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坠入噩梦。
周山在他眼中,此刻已非人类,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但周山未给他喘息之机。
身形忽动,周山已逼至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天虹咽喉,将他狠狠掼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踏在其腹间——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迸发,每一声都令人齿寒。
天虹的腹部深深凹陷,面孔扭曲如恶鬼,喉中挤出野兽般的哀嚎。
周山沉默着,脚底持续施压,仿佛要将他碾入尘土。
陡然,碾压骤停。
天虹趁势爆起残力,猛然蹬腿欲挣脱!
可周山五指一收,便将他重重按回地面,屈膝上顶,正中面门——
咔嚓!
颅骨脆响,天虹五官迸血,眼球暴凸,气息奄奄。
连 都已无力。
“周山——!”
天虹却在此刻猛然睁眼,眸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你必死无疑!!”
他骤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刺,直取周山咽喉!
“徒劳。”
周山侧身轻避,反手一记耳光抽出。
啪!
天虹再度翻滚倒地,唇角溢血,面色惨白如纸。
唯有眼中怒火,依然灼灼燃烧。
周山俯身,冷眼凝视着他:“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缓缓直起身。
天虹亦挣扎坐起,目光如淬毒的箭矢射向周山。
他已无路可退。
既然结局已定,何须再惧?天虹咧开染血的嘴角,笑声嘶哑而猖狂:
“动手啊!杀我啊!你莫非……不敢?!”
“我平生最恨的,便是你这等自寻死路之辈。”
周山声冷如铁,“既惹到我,便需付出代价。”
话音落,拳已至!
轰!
这一拳砸在天虹颅侧,鲜血四溅。
未待他倒下,周山抬脚猛踹其胸——
天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接连撞断数棵枯树,方才滚落在地。
当他再度爬起时,脸颊已扭曲变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周山却未停手,拳脚如暴雨倾泻,将他打得血肉模糊。
“可还有话说?”
周山居高临下,漠然发问。
“无……无了……”
天虹气若游丝,周身剧痛如潮。
“那便上路吧。”
ilwxs.com 第347章
周山点头,旋即旋身一记重踢,携千钧之势扫向天虹下颌——
嘭!
碎骨闷响炸开,天虹半边下颚应声塌陷,惨叫戛然而止。
天虹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周山,我以我的一切诅咒你!这诅咒必将如影随形!”
周山神色未动,只冷冷回应:“巧了,我平生最恨的,便是受人威胁。”
“呵……呵呵……”
天虹竟笑了起来,那笑声惨淡,浸透着无尽的凄凉。
“周山,你莫要得意得太早。”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我敢断言,你会比我先一步踏入黄泉!”
周山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天虹分明已身受致命之创,生命之火摇曳欲熄。
然而,周山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对方残破的躯体内,仍有一缕微弱却顽强的气息未曾消散。
“你还藏着后手。”
周山了然道。
“猜得不错。”
天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此刻看来,宛如暗夜中窥伺猎物的饿狼。
他颤抖着手从衣袋中摸出一个纸包,将其中惨白的粉末尽数倒入口中。
见到此景,周山目光一凝,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服下粉末片刻,天虹身上那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愈合。
不仅如此,他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晕。
“哈哈……周山!”
天虹的狂笑中带着狰狞,“没想到吧?这才是我最后的底牌!”
他死死盯住周山,眼中杀意沸腾,“现在,轮到你了!”
至此,周山彻底洞悉。
原来倚仗的是那种药剂,难怪先前那般有恃无恐。
“以为凭借这种外物,就能扭转乾坤?”
周山语带讥诮。
话音未落,天虹已如出膛炮弹般猛冲而来,右腿挟着骇人的破风声,宛若钢鞭横扫,威势似要劈开地面!
周山冷哼一声,同样抬腿迎击。
嘭!
两腿交击,爆发出沉闷巨响,气浪翻涌。
天虹身形一晃,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注入体内的,乃是效力极强的特种生化药剂,足以令常人的战力瞬间倍增,且效果能持续良久。
为何在周山面前,依然占不到半分便宜?
一丝寒意悄然掠过天虹心底。
他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对手。
“不动真格,看来是取不了你性命了!”
天虹眼神一厉,再度扑上。
拳脚碰撞之声连绵响起,瞬息之间,双方已交手十数个回合,竟仍是势均力敌。
“不能拖延下去了!”
天虹心一横,猝然间抽出一柄短刃,寒光直刺周山腰腹!
“雕虫小技,也妄想伤我?”
周山摇头,掌缘如电,精准劈在天虹持刀的手腕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天虹的前臂顿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周山!我必杀你!!!”
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竟猛地咬牙,自己将错位的臂骨硬生生复回原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倒是有些狠劲。”
周山眉头微挑,“可惜,于事无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接连不断的袭杀与挑衅,已让周山心中升起淡淡的不耐与怒意。
“哈哈哈!周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天虹狂笑,状若疯魔,“药剂之力已让我脱胎换骨,你绝非敌手!今日,我定要你受尽痛苦而亡!”
“是吗?”
周山神色平静无波,“那我便看看,你这股外力,究竟能撑到几时。”
周山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对方,脸上没有丝毫讶异。
“我定要取你性命!”
天虹怒不可遏,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周山袭去。
密集的破风声接连响起,攻势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每一击都裹挟着森然杀意,仿佛不将周山彻底摧毁便决不罢休。
锵锵锵!
周山并未选择硬接,而是以巧劲化解,身形在凌厉的攻势间穿梭闪避。
即便如此,他的衣袍仍被划开数道裂口,皮肤上也浮现血痕,殷红的血珠缓缓渗下。
“药物催生出的武者,确实不同寻常。”
周山低声自语,眼神逐渐锐利。
天虹见状,脸上扭曲出狰狞的笑容:“周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寒光骤现!
一柄利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刺来,瞬息间已逼近周山喉间,仿佛下一瞬便要斩落他的头颅!
周山瞳孔猛然收缩,急速偏头闪避!
嗤——
锋刃擦过他的脸颊,划开一道狭长的血口,鲜血顿时飞溅。
“麻烦的兵器!”
周山心中暗骂,反应却丝毫不慢,抬腿便踹向天虹腰腹!
砰!
天虹猝不及防,被这一脚重重踹飞,跌落在地。
“咳……咳咳……”
天虹挣扎起身,捂住胸口剧烈喘息,喉间涌上阵阵腥甜。
“你的动作比方才迟缓了。
我早说过,你我之间,本就存在天壤之别。”
周山静立原地,语气平淡无波。
天虹闻言面色陡沉,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
这句话固然刺耳,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即便借助药物之力,他依然难以撼动周山分毫。
“看来……唯有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这是家父赠我保命之物,若非绝境,本不愿轻易使用。”
天虹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缓缓自怀中取出一枚碧色药丸。
那药丸约莫指节大小,通体 ,散发出奇异的药香。
那香气中似乎混着某种特殊的花粉,嗅之令人神思清明,周身舒泰。
周山闻到这气味,亦觉精神一振。
天虹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入腹中。
紧接着,异变陡生!
若说先前药物只是激发潜能,那么此刻,服下这枚诡异丹药的天虹,全身肌肉竟开始肉眼可见地膨胀贲张,情形诡谲至极。
“这是何物?”
周山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哈哈哈!”
天虹忽然纵声狂笑,眼中疯意汹涌:“没想到吧,周山?此乃家父偶然所得的秘药,能在短时间内令我实力暴涨!加之先前服用的药剂,二者叠加,威能更甚!此刻——药力即将彻底爆发!”
嗡!
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荡开!
“这是……”
感知到这股气息,周山神色愈发凝重。
此刻天虹散发出的压迫感,已完全超越常人范畴,竟隐隐能与自己比肩!
这诡异丹药,竟兼具如此恐怖的增幅之效!
心念电转间,周山不再犹豫,身形暴起,直扑天虹而去。
服药后的天虹实力暴涨,战力倍增,必须速战速决!
“斩!”
周山的身影如鬼似魅,瞬息间已逼至天虹面前。
“死!”
天虹双目赤红,手中利刃挟带凄厉劲风,狠绝斩向周山腰际,意图将其一分为二。
嘭!
周山单手疾探,精准扣住天虹持刀的手腕。
“撒手!”
天虹嘶声咆哮,另一只拳头挟千钧之势砸落。
周山身形微侧,巧妙化去拳劲。
与此同时,他左拳如电,重重击在天虹腹间!
砰!
天虹身躯剧震,猛然弓身,大口鲜血从喉中喷涌而出。
“跪!”
周山目光如霜,骤然发力,竟将天虹踹得单膝砸地,身形摇摇欲坠。
“混账!”
天虹双目赤红,挣扎欲起。
“伏地!”
周山厉喝,右掌猛然压下天虹颅顶,硬生生将他按得双膝跪倒,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紧跟着,他一腿扫向天虹双臂,只听咔嚓数声,臂骨应声而断,天虹顿失所有力道。
“不可能!”
天虹瞳仁骤缩,死死盯着自己扭曲的手臂。
电光石火之间,他竟已全身受制,更被一脚踢碎臂骨,剧痛如潮水般席卷。
这一切,彻底碾碎了他先前的所有预想。
“我不认!”
天虹面容扭曲,从齿缝间挤出低吼。
他榨出最后气力,攥紧利刃向周山心口刺去。
周山身形未动,一记凌厉鞭腿破空抽出,天虹如断线风筝般横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尘土扬起,天虹面色惨白,唇边渗出血丝。
但此刻,丹药与秘药之效已达顶峰,他甚至已感知不到疼痛。
咔嚓——
他竟摇晃着撑起身,一步一踉跄逼至周山面前,挥刃狠狠斩落!
“自寻死路。”
周山冷嗤,反手一掌将他再度掀飞。
天虹头颅撞地,额前皮开肉绽,鲜血披面。
纵使再难起身,只能蜷缩于地残喘,他眼中却无半分痛苦,唯有愈燃愈烈的疯狂。
“怪事……此人何以强横至此?”
周山眯起双眼,眸中寒芒流转,杀机隐现。
旋即他恍然——必是先前那剂猛药之效。
“周山!今日纵使你胜了又如何?!”
“我便躺在此处!”
“你若敢近身相搏,我必不惜代价拖你共赴黄泉!”
天虹笑声癫狂,面目狰狞如恶鬼。
他眼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既已无路可退,拉你陪葬也算够本!”
周山岂会受其恫吓?他足下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冲上前。
“嘿……”
见周山扑来,天虹嘴角咧开一抹森然弧度。
他右手猛然攀住身旁钢柱顶端,借力腾跃而起,同时左手攥住另一截铁棍,高举过顶,倾尽全力砸下!
轰——!
铁棍竟被巨力压作弯弧,旋即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芒直刺周山心口!
破空声锐如鬼啸,周山脊背生寒,倏然侧身疾退,铁棍擦着衣襟掠过,深深没入身后土石之中。
“好凶险的杀招……”
纵然以周山眼下身手,亦暗自心惊。
寻常武者若遇此击,绝无生机。
即便社团中那些惯于搏杀的好手,怕也难逃重创。
服药后的天虹,爆发之力早已超越凡俗之限。
“周山,你还敢再进一步么?!”
天虹喘着粗气嘶声大笑,虽已无力动弹,却仍能催动那截铁棍凌空回旋,再度袭向周山!
周山面色淡漠,只缓缓道:
“可笑。”
“尔技止于此乎?”
“敢与不敢,何需多言?”
天虹闻言面容愈显癫狂:“既如此,便静候你的末日吧!”
语罢,他猛地自怀中掣出一柄乌沉 ,枪口幽光森然。
这柄短刃足有三指长短,刃口流转着凛冽寒光,令人见之心悸。
他毫无犹豫,握住短刃便向周山疾冲而去,企图一鼓作气了结对方性命——原来先前所有交谈不过是为争取时间布下的幌子。
“呵,你也未免太轻视我了。”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讥诮。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夺过天虹手中利刃,手腕轻转,那短刃便脱手飞出,带着破风之声深深嵌入石墙。
铿——
清越的颤鸣在空气中荡开,刃身没入砖石犹自震动不休。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让天虹彻底怔住。
他自八岁起便与兵器为伴,如今手中利刃竟如孩童玩具般被对方随手掷出,钉入坚壁!周山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寒意骤起。
第348章
天虹猛然抬头,正对上周山冰霜般的眼眸。
“该结束了。”
周山声线平淡,右脚却如崩山般踏落。
天虹瞳孔急缩,仿佛目睹世间最骇人的景象,嘶声厉吼:
“不——!”
轰!
沉闷撞击声炸开。
天虹胸膛应声凹陷,鲜血自口鼻狂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碎半面砖墙后重重跌落在地。
生机如沙漏般急速流逝。
他双目圆睁,凝固的面容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恐——至死未曾料到,自己竟会葬身于周山之手。
“就这么结束了?”
周山缓缓侧首,低语中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嘲弄。
飒!
脑后忽有寒风袭至。
周山脊背生寒,瞬身闪避的刹那,眼角余光已瞥见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色身影。
“师……师父!”
奄奄一息的天虹眼中迸发出狂喜。
他万万没想到,生死关头师父竟会现身相救。
“伤势如何?”
灰衣中年人眉峰紧蹙,目中忧色一闪而过。
他蓄着短髯,面容冷硬如铁,周身弥漫的压迫感令空气都凝滞几分。
“徒儿无碍!”
天虹强提精神,染血的手指猛地指向周山,“请师父诛杀此獠!”
中年人微微颔首,转向周山时目光已化作实质般的杀意:“阁下何人?为何对我徒儿下此毒手?”
周山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者,终须偿命。”
“狂妄!”
中年人怒极反笑。
“何必多言?”
周山向前踏出一步,衣袂无风自动,“要战便战。”
中年人面色彻底阴沉如墨。
“好!今日便让老夫掂量掂量你的分量!”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影疾冲而至,拳风呼啸如雷,直取周山面门。
这一拳若是击中,纵是铁石颅骨也要崩碎。
周山却依旧伫立原地,不闪不避。
“哈哈哈!不过如此——”
中年人的狂笑骤然僵在脸上。
他骇然发觉,周山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住了这开碑裂石的一拳!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连半分擦伤都未曾出现!
“怎么可能……”
失神的瞬息,刺耳笑声已迫近耳畔。
周山鬼魅般掠至身侧,手掌如重锤般拍落在他天灵盖上。
砰!
中年人如遭山岳倾压,踉跄倒退十数步后跌坐在地。
他捂住剧痛欲裂的头颅,面色惨白如纸。
这副身躯……究竟是何等材质铸成?
这具躯体为何如钢铁般坚硬?
念头如电光般掠过脑海,他脱口惊呼:“你究竟是何人?血肉之躯怎会强韧至此!”
周山目光淡扫而过:“我是谁并不重要。
今日取你性命,此事已定。”
中年人面色瞬息万变,他未曾料到竟会招来如此可怕的对手。
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逃离——必须立刻脱身!
心念急转间,他猛然回身向外疾冲。
“想走?”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冷意,身形已动。
此人必须亲手了结,方能平息心头翻涌的怒潮。
“站住!”
中年人的吼声在背后响起。
周山速度未减半分,衣袂带风急追。
两人的距离正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恐慌如冰水浇透中年人的脊背。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求生本能催动他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向前方林木深处窜去。
“逃得掉么?”
周山凌空跃起,双腿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肩颈,借势将人狠狠掼向地面。
可就在触及泥土的刹那,那中年人竟如弹簧般弹起,腰身诡异地扭动,仿若巨蟒翻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扑而来。
“自寻死路。”
周山拳锋已至,正中腹腔。
沉闷的撞击声里,中年人只觉得五脏俱焚,剧痛几乎撕裂神智。
他啐出一口血沫,踉跄着试图重整架势。
周山岂会给予喘息之机?膝撞如重锤般顶入对方胸膛,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砰!
人影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周山追击不止,每一步踏落都精准踩在对方胸腹之间,每一次重压都令地面溅开新的血花。
哀嚎声渐次微弱,中年人终于瘫软在地,再难动弹。
他抬眼望向步步逼近的周山,眼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我要你……陪葬!”
嘶哑的诅咒从齿缝挤出。
一枚乌黑的圆球被他颤抖的手捧出。
周山背脊骤然绷紧——危险的预感如针尖刺入骨髓。
破空锐响划破空气。
周山瞳孔骤缩,那竟是一枚土制爆弹,引信的火花已近在咫尺!
轰!
烈焰腾空,草木尽燃。
爆风将周山掀飞数丈,重重摔进灌木丛中。
烟尘深处,中年人挣扎爬起,狂笑声响彻林间:“死了吗?这下该死透了吧——”
笑声戛然而止。
硝烟渐散处,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周山拂去衣摆焦痕,步履虽显蹒跚,目光却比先前更为锐利,恍若淬火的刀锋。
“你……”
中年人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怎么可能……”
中年男子见此情景,整个人愣在当场,面上惊愕之色愈发浓重。
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那枚威力惊人的,竟会全无作用!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周山身上的伤势未见半分好转。
这怎么可能?
“呵,以为凭着就能高枕无忧?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山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中年男子状若癫狂,猛地向周山扑去!
可他万万没料到,周山的身法竟如此飘忽难测——
还未近身,对方的身影便已倏然消失!
下一刻,周山竟出现在他背后,一把攥住他的头发狠狠向后扯去!
咔嚓!
中年男子的脸孔瞬间扭曲变形,几颗牙齿被硬生生砸落下来。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却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周山再度闪至他面前,一记重拳狠狠捣在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噗!
一口鲜红的血从中年男子口中喷溅而出,他重重摔落在地,发出痛苦的 。
“小畜生!!!”
中年男子嘶声怒吼。
他虽身受重创,但毕竟习武多年,体魄远比常人强韧。
短时间内,仍能勉强支撑着试图起身。
“你刚才……叫谁小畜生?”
周山垂眼睨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目光如冰,语调带着玩味。
“周山,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中年男子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这时的周山,岂会再给他丝毫机会?
一拳重重捶在他的胸口——
嘭!
中年男子再度被震飞出去。
周山动作未停,紧接着又是一拳轰出,直接击碎了他的胸骨!
“啊!”
中年男子发出更为凄厉的哀嚎。
而周山已然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腹间!
噗通!
中年男子彻底趴倒在地,口中鲜血汩汩涌出。
他双眼赤红,瞪向周山的目光仿佛淬毒的利刃。
周山却浑不在意。
他缓步走到中年男子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中年男子咬紧牙关,嘶吼道:“你这……!”
他心里清楚,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放弃挣扎——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啪!
啪!
啪!
周山接连掴了他七八个耳光。
直打得中年男子脸颊肿如发酵的面团,嘴角鲜血直流。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敢算计到我头上,就必须付出代价。”
周山言辞冰冷,字字清晰。
中年男子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眼前这人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设法保住性命。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中年男子的脸颊又肿起一片。
“ ,你给我记住……这笔仇,我迟早要报!”
中年男子拼尽力气嘶喊。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山轻嗤一声:“就凭你这点本事,也配谈 ?可笑。”
听到这般嘲弄,中年男子浑身剧颤,几乎咬碎牙根。
他猛然聚力,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周山——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防守,只求同归于尽!
砰!
砰!
砰!
然而周山的身法实在太快,每一次都能轻巧避开,随后拳影如雨,接连轰击在中年男子身上。
在这般狂风暴雨的攻势下,中年男子的气息越来越弱,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再不能动弹分毫。
风声急促。
男人佝偻着身躯,衣襟早已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剧痛。
他的脸泛着青灰,唯有那双眼睛仍死死钉在周山身上——怨毒、不甘、仿佛要将对方的身影刻进骨髓深处。
他在心里发了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周山好过。
周山只是冷冷一哂,迈步向前,靴底重重碾上男人胸膛。
骨头发出细微的脆响,男人喉头一甜,呕出一口污血,整张脸霎时褪尽血色。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前一刹,他却瞥见周山身形微滞——一个破绽!
几乎出于本能,他干枯如柴的右手骤然探出,直取对方咽喉!
这一击快得只剩残影,角度刁钻至极。
换作旁人,怕是连眨眼都来不及就已毙命。
男人甚至已能预见指尖陷入皮肉的触感。
可周山只是漠然看着他,不闪不避。
下一刻,男人五指收拢——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周山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了。
男人瞳孔骤缩,尚未回神,后背已传来椎骨断裂般的剧痛。
那人如鬼似魅,不知何时已贴至他身后。
惊骇如冰水浇头,他僵在原地,连转身都忘了。
“你……究竟是……”
话音未落,周山已转至他面前,抬腿横扫。
男人拼尽全力向后仰倒,堪堪避过这记鞭腿。
他踉跄跌坐,望向周山的眼神已染上恐惧——这哪是常人?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星!
“我说过,今日必让你偿还。”
周山声线平稳,身形却再度欺近,又是一脚正中男人肋下。
骨裂声清晰可闻。
男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跪落在地,口中涌出浓黑的血沫。
周山缓步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说,连浩龙真正藏在哪儿?”
男人吃力地抬起头,咧开染血的嘴:“呵……你休想……从我这儿问出半个字……”
周山眯起眼,眸中寒光掠过。
他俯身揪住男人衣领,将人猛地掼向地面。
水泥地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尘土飞扬。
男人蜷缩着咳血,胸前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剧痛终于碾碎了他强撑的硬气,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放我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嘶声道,每个字都浸着毒恨。
周山却似未闻,只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语调缓慢而冷硬:
“你觉得,落在我手里,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触怒了何等恐怖的人物。
第349章
对方全然不理会那些虚张声势的威胁。
而他自己,竟还滔滔不绝地试图用话语震慑对方,以求保全性命。
这一切,简直荒谬得可笑。
“你……不讲道义!”
中年男人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道义?”
周山眉梢微动,“你跟我谈道义?”
他摇头轻嗤,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可惜,我没兴致和畜生讲道义。”
话音落下,苏晨便展开了他的回击。
啪!啪!啪!
清亮的掌掴声在屋内接连响起,久久不息。
中年男人的脸颊迅速肿起,嘴唇破裂,鲜血染红了整张面孔。
周山一边挥掌,一边冷冷问道:
“方才,你说谁不讲道义?”
中年男人双眼充血,泪水、鼻涕与鲜血混在一起淌下。
他耳中嗡嗡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颠倒。
可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嘶声吼道:
“你等着……社团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暗红黏稠的血雾,企图遮蔽对方的视线。
周山只冷哼一声,轻易侧身闪开,随即一记鞭腿扫出。
砰!
中年男人勉强抬手格挡,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伤势加重。
紧接着,周山左手成爪,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向后狠拽。
中年男人顿时被拉至近前。
周山的右拳随之砸落。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每出一拳,便击碎对方一颗门牙。
不过三拳之后,中年男人口中已只剩血污,不见半颗牙齿。
他瘫软在地,脸上写满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恐惧地望着周山,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何谓深渊般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竟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简直超越了常理。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认输。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眼中凶光骤现,猛地抽出腰间 ,对准周山:
“我承认你很强……可你绝对赢不了我!”
话音未落,他已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然而下一瞬,中年男人却怔住了——
竟射向了周山身侧的窗玻璃。
周山仍旧立在原处,纹丝未动,神色间不见半分慌乱。
随即,他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所有 。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急剧收缩,眼底涌起浓重的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已强横到连 都无惧的地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周山抬脚踹向中年男人的胸口,将其踢翻在地。
随后,他缓步逼近,目光冰寒刺骨,宛如自九幽而来的魔魅。
望着周山那逐渐逼近的森然面容,中年男人吓得双膝跪地,拼命磕头求饶:
“别杀我……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只要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砰!
周山并未理会,继续向前。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对方胸膛。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令人脊背发寒。
“啊——!”
中年男人痛得翻滚不止,额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周山却毫无怜悯之意,又是数脚接连踏下。
中年男人浑身颤抖,剧痛几乎使他昏死过去。
周山收住拳脚,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这一回,可记住了?”
中年男人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你……”
若眼神能 ,此刻的周山怕是已被凌迟千百遍。
可形势比人强,他再不甘也清楚,自己远不是这青年的对手。
“不服?”
周山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念头,眉梢微挑。
中年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嗬嗬作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行。”
周山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就继续憋着。”
话音未落,他抬脚便朝对方心口踏去——
“砰!”
闷响如重锤击鼓,震得人耳膜发颤。
中年男人面目骤然扭曲,眼球暴突,活似一头濒死的困兽。
“咳……噗!”
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脸色霎时灰败如纸,浑身气力仿佛都被这一脚碾散了。
“别……别再踩了!饶、饶我一命!”
他终于崩溃,嘶声哀求。
到了这份上,他哪还看不出对方是在刻意折磨?
“哦?”
周山脚悬在半空,似笑非笑,“方才不是铁了心要我的命么,怎么转头就讨起饶来了?”
说着,作势又要踏下。
“啊——!”
中年男人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我错了!真知道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你高抬贵手!”
他是真怕了。
这青年身上那股杀气,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恐怕就连自己师父到场,也未必压得住他!
慌慌张张摸出怀里一沓钞票,他哆嗦着捧上前:“这些……这些先给您!不够我再——”
“啪!”
周山随手一挥,钞票散了一地。
“拿这点碎银子糊弄谁?”
他唇角勾起,眼底却结着霜,“我说了,我不缺钱。”
中年男人霎时僵住,随即浑身剧颤——对方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
绝望如潮水灭顶而来。
“别杀我……求您别杀我!我名下还有房产,几十处全给您!只要留我一条贱命……”
“我发誓绝不报复!这辈子给您当狗都行!求求您……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着,往日横行霸道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最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周山静静看着他涕泪横流的丑态,眉头渐渐拧起。
放过他?
那些暗处袭来的冷箭,那些淬毒的杀意,哪一次不是这人指使?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你觉得……我会信?”
周山嗓音沉了下去。
“我保证!对天发誓!若敢有二心,天打雷劈——”
“够了。”
周山冷声打断,目光如刀锋刮过对方脸颊,“这些废话,留到下面去说吧。”
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周山右脚高高抬起,携着千钧之力猛然跺下——
“咔嚓!”
肋骨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中年男人浑身一抽,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张着嘴嗬嗬喘气。
他彻底懵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青年竟真敢下死手。
“不……不……我不想死……”
他瘫在尘土里,意识涣散前只剩最后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
庄园外忽然传来引擎的低吼。
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路边,车门推开,两道身影匆匆迈了下来。
左侧那人一袭西装,约莫五十上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显得斯文而从容。
与他同行的青年不过二十五六,留着利落短发,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凶悍。
这两人正是中年男子的得意门生——王二与陈明。
车刚停稳,他们便瞧见自己的师父被人死死踩在脚下。
刹那间,二人脸色骤然转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二当即抬手指向周山,厉声喝骂:“哪儿来的小子,立刻放了我师父!否则今天叫你横着出去!”
“敢动我们师父,你活腻了不成!”
陈明同样怒不可遏,吼声里满是杀意。
对他们而言,师父纵然在外名声狠戾,却是世上唯一的亲人,更是心中不容 的高山。
此刻见他 ,如何能忍?
周山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专程来救他的?”
“废话!我师父在香江是何等人物,你再不松脚,我必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王二气焰嚣张地吼道。
陈明也逼近一步,面目狰狞:“现在放人,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呵。”
周山忽然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
王二眉头紧皱。
“笑你们蠢。”
周山摇了摇头,眼底尽是讥诮:“既然来了,便不必走了。”
这话让王二与陈明同时嗤之以鼻。
他们自幼习武,拳可裂石,怎会被一个无名之辈吓住?
“狂妄!我倒要看看,今天留在这儿的会是谁!”
王二话音未落,已猛然踏步向前,挥拳直取周山面门——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眼前虚影一晃,腹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中假山上。
石屑迸溅,尘土飞扬。
一旁的陈明霎时僵在原地。
王二咬紧牙关,踉跄站起。
他低头按住腹部,除却疼痛,竟未见血迹伤口。
“你……竟敢偷袭!”
他抹去嘴角血沫,眼神怨毒如蛇,“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周山却已懒得多言,反手一挥,掌风凌厉如刃。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王二再度横飞数米,半张脸瞬间红肿如瘤,几颗碎牙混着血沫喷落在地。
“你……”
他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杀了你!”
屈辱与暴怒冲昏头脑,王二嘶吼着又一次扑上。
周山身形未动,只一记侧踢破空而出,腿风呼啸如鞭,狠狠抽在王二肩颈之间。
骨裂之声隐约可闻。
王二如断线木筝般摔滚出去,再起身时,口中鲜血汩汩涌出。
“小二!”
陈明慌忙上前搀扶。
“畜生……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二喘着粗气,字字带血。
“吵。”
周山冷眼瞥去,又是一腿横扫,气劲如潮,直逼王二咽喉——
生死一瞬,王二仓皇抬臂格挡,却觉千斤之力轰然压落,双臂剧颤,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掼倒在地。
王二慌忙抬手格挡!
只听一声闷响,他的手臂顿时如无骨般耷拉下来,森白的断骨刺破皮肉!
剧痛让王二发出凄厉的哀嚎,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明又惊又怒,暴喝一声便猛扑上前!
拳风呼啸,仿佛山岳倾轧,直击周山面门!
周山眼神微凝,觉察到陈明的气息远比王二更为凌厉。
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周山胸膛!
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而陈明却身形未动分毫。
显然,陈明的修为更胜一筹。
陈明挥出的那一拳裹挟着山岳倾覆般的气势,直逼周山面门!
周山眼神一凝,察觉此人气势竟比方才的王二更盛几分。
轰然一声闷响,陈明的重拳已结实砸在周山胸膛。
周山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陈明却屹立原地,寸步未移。
显然,陈明的修为远在王二之上。
王二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咧嘴嗤笑道:“方才不是挺威风?怎么不动了?”
“本想留你性命,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周山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一记凌厉腿风破空而出,直袭王二门面。
王二心头猛震,急忙交叉双臂护住头脸——
咔嚓!
第350章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在众人惊愕注视下,王二先前受伤的手臂竟呈诡异角度弯折。
他惨叫跪地,面色涨如赤霞,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剥骨剜心之痛。
又一声碎响自他右肩传来,左肩也随之塌陷。
转眼之间,王二已沦为废人。
“你找死!”
陈明双目赤红,杀意如潮水奔涌,“今日必取你性命!”
他足下发力腾空而起,身影如鬼似魅,瞬息袭至周山近前,双掌曲指成爪,直锁咽喉!
陈明忽觉危机降临,欲抽身疾退——
“想逃?”
周山蓦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身形如游鱼般倏然滑开,同时一记鞭腿横扫而出!
砰!
沛然巨力将陈明凌空震飞。
周山却未停顿,转身便朝奄奄一息的王二扑去。
王二魂飞魄散,拼死向后窜逃,却被周山一步追上,脚踏其胸,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骨碎之声再响,王二胸肋尽断,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旁观的青衣中年面露惊容。
王二乃他门下佼佼者,天赋卓绝,岂料竟在呼吸之间被周山废去四肢,沦为残躯。
王二瞪大血红的双眼,心知逃生无望,反倒激起狠厉凶性,竟以双腿为兵,发起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砰砰砰!
每一腿皆裹挟沉重力道,如重锤击铁,破风之声令人窒息。
周山面若寒霜,不避不闪,以刚破刚,以力撼力!
场上轰鸣不断,金铁交击之音刺耳欲裂,震得观者耳膜生疼。
“今夜你注定葬身于此。”
周山语声冰冷如霜。
“痴心妄想!”
王二嘶吼如困兽,双腿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
他竟欲拼死一搏,夺路而逃!
“逃得掉么?”
周山冷嗤,足下地面应声崩裂,整个人似流星 ,转瞬已至王二身后。
“怎么回事?!”
王二面色剧变,慌忙回身劈出一刀!
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王二随即发出一声痛呼,仿佛被巨力击中,整个人向后抛飞,撞断围栏跌落河中,激起大片浪花!
“竟有这等事……”
他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周山,竟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明白,为何周山敢独自深入这险恶之地——原来是有绝对的底气!
此人不仅精于搏击,更具备着超乎寻常的强悍体能!
“混账东西,今日不取你性命,我誓不罢休!”
王二从水里挣扎起身,浑身湿透,衣物紧贴皮肉,模样十分不堪。
水声哗响中,他嘶声怒喝,自腰间拔出一柄漆黑的 !
“受死!”
扳机扣动,枪声骤起, 破空直射周山面门!
他心中怒意翻腾,将所有怨恨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恨不能即刻终结对方。
然而周山目光冰寒,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疾箭般掠至王二身侧!
一连串迅捷无伦的腿影闪过!
王二尚未看清动作,便觉身躯各处接连受创,每被点中一处便踉跄倒退,肩腹又遭重踹,呕血不止。
啪!
周山一记耳光重重扇在王二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王二如破絮般瘫倒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周山的眼神依旧冷漠,俯视着他如同注视死物:“现在,我可以杀你了么?”
“你……你这个怪物……”
王二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若时光能倒流,他绝不会前来招惹此人。
可惜,他已没有后悔的机会。
咔嚓!
周山缓缓抬起右掌,按在王二胸口,五指逐渐收拢,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王二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
“饶命!我知道错了……求求你——”
周山丝毫不为所动,指间力道持续加重。
王二的肋骨在压迫下扭曲变形,最终尽数碎裂。
沉闷的撞击声里,王二身躯一僵,再无声息。
“蝼蚁之辈,也配与我为敌。”
周山冷嗤一声,随手将夺来的枪械抛入河中。
旁观的陈明早已呆若木鸡,瘫坐原地,神魂俱丧。
他万万不曾料到,周山下手竟如此果决狠辣!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厮杀,深深烙进陈明心底,令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但陈明终究是见过世面之人,强自镇定心神,颤巍巍地起身走近,低声说道:“这……这一切与我无关,我也是受人指使!”
周山斜睨他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诮:你以为我会信?
陈明心底一寒,脸色愈发苍白:你……你想怎样?
取你性命。
周山语气平淡。
不,我不能死!求你放过我,我发誓再不敢与你为敌!陈明仓皇哀求。
不必徒费口舌。
我既决意杀你,便不会留情。
周山冷笑。
别杀我!千万别杀我!陈明惊恐万状。
他深知周山实力可怖,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然而周山已无意听他告饶。
一只脚踩上陈明的脸颊:我给过你生机,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人。
不要啊!求你……
陈明哀声哭求,却无法挣脱半分,身躯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砰!
下一瞬,周山抬腿重重踹在他腹间!
陈明惨呼一声,蜷缩如虾,口角渗出血丝。
他面无人色,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因痛苦而扭曲,模样甚为狼狈。
周山的身形徐徐落下,停在了河岸旁。
此刻的他周身整洁,不染半点尘埃。
不,不可如此……
陈明奋力挣扎,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躯被利刃贯穿!
他肢体不住地痉挛,眼球外凸,形态可怖。
周山的目光冰冷而决绝:“我说过不取你性命,却有一百种方法教你体会何为煎熬。
你信也不信?”
“信……我信……”
陈明大口喘着气,全身抽搐,言语已含糊不清。
“很好,你既相信,我便不会食言。”
话音刚落,周山抬脚猛踹在陈明腹间,顿时响起一声惨烈的哀嚎!
陈明身体蜷缩如虾,双手紧捂腹部,剧烈颤抖。
一股腥浊的气味从他口中涌出。
“哈哈……痛快,总算将这口恶气出了!”
周山纵声大笑。
“求你……杀了我罢,莫要再折磨我了。”
陈明涕泪俱下地哀求。
周山冷冷俯视着他:“取你性命太过轻易,反会污了我的手。
但我也不愿让仇敌死得痛快——我要你亲眼看着所爱之人逐一离去,最终只剩孤寂与绝望。
这般滋味,比死亡更甚。”
“故而,你须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我知错了……往后再不敢犯,求您宽恕!”
陈明慌忙叩首。
“迟了,一切皆已太迟。”
周山面色阴沉。
陈明泪如雨涌:“我求求您,当真知错了!莫要杀我,我愿向您跪拜!”
“我不需要。”
周山径直抬脚踏上陈明胸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现在,便领受你应得的裁决罢。”
语毕,周山足下发力,踩得陈明胸骨崩裂,心肺欲碎。
陈明剧咳不止,双目上翻,喷出一大口鲜血。
见血点溅上衣裤,周山嫌恶地蹙眉:“啧,腌臜东西,竟污了我的衣裳。”
“求您……求您饶命……”
陈明艰难地求告。
周山摇头:“我素不喜求人,尤厌求女子。”
言罢,他挥拳直击陈明头颅!
砰然一声闷响。
陈明头颅受创,鲜血飞溅!
但这阵剧痛也令他神智一清。
他心知周山今日绝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或许反能挣得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陈明强忍痛楚,咬牙爬起,抓起落在身侧的水刺,向周山猛冲而去。
“哼,自寻死路。”
周山冷嗤,抬腿将他再度踹飞。
陈明摔入血泊之中,动弹不得,眼中却燃着愤恨的火焰。
周山扫过他周身伤痕,眼神微凝,随即浮起轻蔑:“仅此而已?果然废物。”
此言激得陈明怒不可遏。
他挣扎欲起,似要证明自己犹有余力。
然而周山一脚又将他踢倒在地。
噗——
陈明再度吐血,身躯抽搐不已,显是伤重难支。
周山蹲身近前,冷笑:“如何?我耐性有限,你最好及早服软。”
“服软又有何用……我已不再信人。”
陈明昂首倔强道。
“看来你是不愿认输了?那我便让你尝尝何谓求生无门、求死不能。”
周山踏步上前,揪住陈明发髻,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砰!
砰!
砰!
三次重撞之后,陈明额前血流如注,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止,几近昏厥。
周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冷笑:“我说到便会做到。
你最好早些明白。”
血泊浸透衣衫,陈明仰面倒地,眼中淬着化不开的怨毒。
他齿缝间迸出嘶哑的低吼:“休想……要我低头!”
“很好。”
周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抬脚便要再度踏下。
电光石火间,陈明猛然翻腕,一道寒光自袖中闪出—— 划过周山脚踝,带起一蓬血花!
惨叫骤起。
陈明趁机踉跄退开,背贴墙壁剧烈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他垂眼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脚腕,劫后余生的战栗爬满脊背:方才那一下险中求胜,所幸未被看穿。
然而周山岂会罢休?追捕定将接踵而至。
这念头一起,寒意便攥住了心脏。
但仅仅一瞬,那恐惧就被眼底腾起的烈焰吞噬。
周山不义,便休怪他无情。
他要报复。
要那一家上下,尽数陪葬!
咬牙撑起身,他决意先回据点,召集人手再杀个回马枪——
未及迈步,四周空气骤然凝滞,沉重得令人窒息。
陈明猛回头,只见周山抄手倚在门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仿佛早已守候多时。
怎么可能?脚踝的伤竟已无碍?
惊疑如毒藤缠上心头,陈明却无暇细想,扭身便朝外冲!
一声轻笑自身后追来。
紧接着,膝弯传来碎裂的剧痛!他惨叫扑倒,身躯蜷缩如煮熟的虾。
周山缓步走近,阴影笼罩而下。
他俯视着地上瑟缩的人,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凭这点伎俩就想取我性命?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一脚已碾上陈明胸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明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牙关,将痛呼咽回喉底。
“喊不出来吧?”
周山脚下加力,鞋底缓缓拧转,碾过额骨,“不必忍了。”
终于,凄厉的哀嚎冲破禁锢。
“求您……饶我……我愿做牛做马,任凭差遣!”
陈明涕泪纵横地哀求。
“我不缺仆人,”
周山慢条斯理地弯腰,“只缺听话的狗。”
陈明浑身一颤,终是匍匐在地。
见他屈从,周山满意地拎起他衣领,随手甩向墙角。
撞击令陈明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可下一瞬,他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眼中凶光再起!他左手猛地探出,攥紧的 直刺周山心口——
“自寻死路!”
周山冷嗤,两指如铁钳般扣住刃锋,骤然发力!
咔嚓!
第351章
应声而断。
陈明右臂顿时软垂,痛感如潮水席卷。
“还不死心?”
周山甩开残刃,讥诮挑眉。
陈明却借剧痛激起的狠劲,左拳狠狠砸向对方腰腹!
周山侧身闪避,刚站稳,陈明已合身撞来,肩头重重顶在他肋下。
闷哼声中,周山弯下腰去。
陈明趁机扑上,一口咬住他左臂!
皮肉撕裂的痛楚令周山松了力道。
陈明翻滚脱身,跌在数步之外,唇边沾着猩红。
喘息如破风箱般在昏暗中回荡。
周山低吼一声,拳头裹挟着劲风重重砸在陈明的腹部。
陈明身体骤然蜷曲,鲜血从口鼻间涌出,随后直挺挺向后倒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余一双瞪大的眼睛,泪水混着血污滑落。
“自寻死路。”
周山面色阴沉,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陈明。
陈明瘫软在地,颤抖着哀求:“饶……饶了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恐惧与悔恨如潮水淹没了他——为何当初要招惹眼前这人?如今不仅遍体鳞伤,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现在求饶?”
周山冷笑,“太迟了。”
这句话让陈明浑身剧颤,他听出了其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不要杀我……我愿意做任何事……为奴为仆都行……求您……”
“我从不留活口。”
周山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抓起陈明的右腿,将人甩向一旁,随即拾起地上的短刃,缓步逼近。
“我向来享受终结对手的过程。”
他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要怪,就怪你先对我下手。”
寒光扬起,刃锋直指咽喉——
电光石火间,陈明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厉色,原本瘫软的右臂猛然暴起,五指如钩,疾袭周山心口!
周山瞳孔骤缩,疾退数步。
陈明趁机翻身坐起,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冷笑。
“你竟能挣脱我的锁技?”
周山难掩震惊。
这些日子他潜心研习关节擒拿与地面缠斗,自信已颇有心得,可陈明不但脱困,更在瞬息间发起反击,实在反常。
陈明低笑两声,方才那记反击让他重燃斗志。
早知尚有挣扎之力,何必卑躬屈膝?
“有意思。”
周山眼中凶光毕露,“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身形忽动,再度扑向陈明,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脖颈,将人狠狠按倒在地,膝盖死死抵住胸口,令其无法呼吸。
陈明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拼命扭动却难以挣脱。
“该结束了。”
周山杀意已决。
他膝盖猛然发力,重重撞向陈明胸膛!
“呃啊——”
陈明只觉得仿佛被巨石砸中,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喉间腥甜翻涌。
这一击险些夺去他所有生机。
周山毫不停顿,右手短刃高举,朝着身下之人全力挥落——
这一刀下去,一切便将终结。
他脸上狰狞笑意尚未展开,异变陡生!
本该气绝的陈明骤然双拳齐出,裹挟凌厉劲风,狠狠轰在周山腹间!
“噗!”
周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蜷缩在地,脸上尽是惊骇。
“不可能……你居然还活着?”
陈明摇摇晃晃站起身,咧开染血的嘴角,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把乌黑的 。
周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不可能……你手里怎么会有枪……”
陈明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
他说着,缓缓抬臂,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周山的眉心。
枪声接连炸响!
三枚 破膛而出,如此近的距离,一旦命中绝无生还可能。
“去死吧!”
陈明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仿佛要将积压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电光石火间,周山的身形骤然向侧方掠去!
擦过他的衣角,尽数没入后方的砖墙。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冷彻骨髓的嗓音响起,让陈明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谁允许你把枪口指向我的?”
风声掠过。
周山竟如鬼魅般出现在陈明身后。
陈明僵硬地转过头,眼中只剩下骇然。
对方展现出的速度与压迫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你……怎么可能……”
他失神地呢喃,仿佛魂魄已被抽离,只剩一具空壳。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逼近的。
周山面色一寒,手刀凌厉斩落,正中陈明肩胛!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陈明惨叫倒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轮到你了。”
周山俯视着他,目光如冰封的湖面。
话音未落,一脚已重重踹在对方腹部。
陈明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气息萎靡下去,再无力支撑身体。
“别杀我……杀了我……你也会完蛋的……”
他蜷缩在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这话在周山听来幼稚得可笑。
无非是试图用背后的权势作最后挣扎,警告他动手的后果。
“畏惧?”
周山轻嗤一声,“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至于你,还不配。”
他俯身拾起掉落的 ,走回陈明身边蹲下,用枪柄重重砸向对方的头颅。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凄厉的哀嚎。
陈明只觉得颅内嗡鸣,眼前阵阵发黑。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嘶声咒骂,恨意滔天,恨不能将对方撕碎。
又是狠狠一击!
陈明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崩溃。
周山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手下未停,枪柄一次接一次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陈明已被殴打得意识模糊,只觉得天地旋转,耳鸣不止。
“停……停下……求你饶了我……”
极致的痛苦终于碾碎了他最后一丝硬气,他哀声讨饶。
周山这才住手,松开了他。
陈明挣扎爬起,竟直接扑跪在地,朝着周山砰砰磕头。
“我错了!真的知错了!放过我吧!”
他涕泪横流,狼狈求饶,往日亿万身家的骄矜荡然无存,此刻姿态比丧家之犬更为不堪。
“你不该来触我的逆鳞。”
周山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听不出波澜。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内怒涛翻涌。
陈明的行径已越过他容忍的底线,若不彻底铲除,此后必将如芒在背。
所幸,赢的是他。
陈明一败涂地,连性命都捏在了他的手里。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绝不敢再冒犯您!”
陈明以头抢地,不断重复。
尊严早已被抛却,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周山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毫无征兆地,他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掴在陈明脸上,打得对方踉跄倒地。
“何必……何必非要做到这一步?”
陈明捂着脸,挣扎着爬起,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记清楚了。
若有来世,把眼睛放亮些。”
周山语调冰冷,字字如铁,“别去碰你碰不起的人,更别来惹我。
不然,你怎么消失的都不会明白。”
生死关头,陈明的手猛地探入衣襟,掏出一包色泽诡异的粉末。
他看也不看,径直将整包粉末尽数倒入口中!
“嗬……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之后,陈明的面容陡然扭曲,皮肤涨成骇人的紫红色,一股浓烈的腥腐气味随之弥漫开来。
他的眼球迅速爬满血丝,喉间挤出非人的低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撕裂灵魂的痛楚。
他四肢胡乱挥舞,姿态癫狂,状若疯魔。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空气,陈明似乎完全陷入了狂乱,连身上原有的伤痛也抛之脑后。
仅仅数十秒,他全身血管暴凸,身体蜷缩如虾米,不住地剧烈颤抖。
紧接着,他的嘴巴猛地咧开,两排尖锐得不似人类的獠牙赫然外露!
那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嗷——!”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陈明身形暴起,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周山!
周山面色一变,疾步后撤。
然而陈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息间已逼至近前,张开阔口,露出猩红的牙床,朝着周山的脖颈凶狠咬下!
周山心头一震。
电光石火间,他不及细想,拳头已挟着劲风,狠狠砸向陈明的面门!
砰!
闷响声中,陈明的鼻梁应声塌陷。
可怖的是,承受如此重击,他竟似浑然不觉痛楚……
此刻,周山已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但这一击,竟未能将陈明震退分毫。
这家伙的身躯,简直如同铜浇铁铸!
莫非……与他方才吞下的诡异粉末有关?
“吼——!”
陈明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吼声,再度悍不畏死地扑杀上来!
周山眼中闪过惊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生命力竟顽强至此?
拳影如雨点般落下,周山很快察觉不对——自己的攻击,似乎收效甚微?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陈明一爪已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嘭!
周山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妈的……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周山抹去嘴角血渍,怒火中烧。
他翻身跃起,再度与陈明缠斗在一处。
两 爪交错,一时间竟谁也占不到上风。
砰!砰!
周山一腿狠狠扫中陈明腰腹。
对方只是身躯一晃,吐出口淤血,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狂猛。
周山的拳头如擂鼓般接连砸在陈明身上,传来的反馈却坚硬如击铁石,而陈明依然生龙活虎,不见半分疲态。
周山心底终于掠过一丝慌乱。
这完全不合常理!自己分明能感觉到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裂石的力量,可对方竟似毫发无伤?
“呼……呼……”
周山喘着粗气,死死盯住陈明,眼中交织着愤恨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陈明忽然仰头狂笑起来,脸上尽是扭曲的得意,“原来,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周山瞳孔骤缩。
他分明记得,不久前自己还能轻易将对方压制。
此刻,对方非但毫无惧色,言语间竟满是轻蔑?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猛然攥紧了周山的心脏。
电光石火间,周山的五指猛然收拢,一股骇人的力量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纳命来!”
他厉喝一声,右腿如崩紧的弓弦骤然弹射而出!
这一腿挟着风雷之威,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裂!
若是当真命中,只怕能将对手的骨骼脏腑尽数碾作齑粉!
然而陈明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旁滑开,险险避过了这必杀的一击。
即便如此,那一腿裹挟的狂暴余劲仍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双膝与坚硬的地面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几乎要将他的膝盖撞得粉碎!
“咳……”
陈明低咳一声,一缕猩红自嘴角渗出。
看似狼狈不堪,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痛楚,反而隐隐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第352章
已经太久……没有遇上这样够分量的对手了!
周山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那一击分明没有留手,可对方竟似浑然不觉?连最本能的痛呼都不曾发出?
他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纵使自己尚有几分余力,这般耗下去,也迟早会被拖垮。
“不能再等了!”
周山把心一横,身形如猎豹般再度扑上,拳锋直取陈明咽喉要害。
可陈明依旧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晃,便让这凶狠的一击落了空。
周山心头剧震:这哪里还是血肉之躯?
他不信邪,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然而结果并无二致。
陈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所有杀招。
周山的动作渐渐迟缓,呼吸也开始紊乱。
就在他气力将竭的刹那,陈明陡然发出一声低吼,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涌上。
周山知道,再拖片刻,自己便会因缺氧而丧失意识。
而陈明的另一只手,已然蓄满了力量。
“找死!”
周山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左掌拼尽全力,轰向陈明的太阳穴。
陈明闷哼一声,钳制脖颈的手略微一松。
周山趁势挣脱,向后急退。
可不过退出数步,他的身形便陡然僵住。
一截冰冷的锋刃,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喉间。
“放下挣扎,我给你个痛快。”
陈明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周山浑身一颤,却未露惧色。
他猛然抬脚,狠跺向陈明的脚背!
趁着对方吃痛分神的瞬息,周山的反击已然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明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掌影连绵成片,快得只剩残影!
陈明被打得一时发懵。
他万没料到,性命悬于一线之际,周山竟还敢抢先出手!
不仅如此,对方的速度与力量,竟比先前又暴涨了一截!
就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掌掴中,陈明眼中寒光乍现,一记凌厉的侧踢横扫而出,将周山整个人狠狠踹飞!
“噗——”
周山凌空喷出一口鲜血。
陈明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如影随形般贴身上前,膝盖带着千钧之力,重重顶在周山的腹部!
“呃啊……”
周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腹部蜷缩倒地,额上冷汗涔涔。
“我劝你最好别动。”
陈明居高临下,声音阴冷,“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周山咬着牙,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呵。”
陈明咧开嘴,露出森然笑意,“既然你执意找死,我便成全你,让你下去陪那位王二兄弟。”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利刃,刀尖对准周山心口,作势便要刺下。
这一刀若中,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贯体的瞬间,周山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身体硬生生向侧方翻滚半尺!
唰!
利刃擦着他的衣襟,深深没入地面。
周山脸上陡然浮现出狠厉之色,竟再度挣扎起身,合身扑向陈明!
陈明猝不及防,急忙后撤。
“我跟你拼了!”
周山状若疯虎,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只攻不守地猛扑而上。
“自寻死路!”
陈明冷笑着,手中刀光一闪,化作一道寒芒,径直抹向周山的颈侧!
陈明倾尽全力挥出一击,刀刃直取周山咽喉!
然而就在锋芒即将触及其皮肤的刹那,周山身形如鬼魅般倏然侧移,轻巧避过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迅速探入衣袋,寒光一闪,一柄短刃已握在掌中,顺势刺向陈明腰腹——
噗嗤!
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陈明闷哼一声踉跄倒地,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额前沁出豆大汗珠。
他低头看去,只见刀刃深深没入腹部,鲜血正不断涌出。
“药效……快过了……”
这个念头令他心底一沉。
若真如此,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陈明咬紧牙关,强撑起身体,猛地朝周山胸口击出一拳!
咚!
肋骨断裂的闷响传来,周山脸色一白,却借势向前疾冲,凌空跃起,双腿如铁钳般锁住陈明腰部,奋力一扯——
刺啦!
周山的上衣应声碎裂。
陈明趁机扣住对方脖颈,五指骤然收紧!
“呃……”
周山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面颊涨得发紫。
他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那越收越紧的钳制。
“你……休想……”
陈明低吼着再度发力,欲将其喉骨捏碎。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传来。
陈明惊觉手中触感有异——周山的脖颈竟以诡异的角度向侧方弯折!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难道……这人能随意操控自己的颈椎?
骇然间,周山已挣脱束缚,反身将他扑倒在地。
二人翻滚缠斗,拳肘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陈明虽因失血而气力渐衰,凶性却愈发狂躁,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说过……你必须死!”
陈明嘶声咆哮,眼中血丝密布。
周山抹去嘴角血迹,冷笑回应:“那就看看谁先倒下。”
他骤然暴起,双腿连踢三次,重重踹在陈明胸前!
陈明喷血倒飞,却又挣扎爬起,再度扑上。
“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周山喘息着咧开染血的嘴角,“我会将你一刀刀割碎……让你在极痛中断气……”
“哈哈哈哈!”
陈明忽然狂笑起来,“那就看看……谁才是被慢慢玩死的那个!”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撞在一处。
鲜血四溅的搏杀中,周山眸中凶光骤盛。
他抓住间隙猛冲上前,拳掌如暴风般倾泻而出——
砰!砰!砰!
陈明被这阵猛击打得连连倒退,最终仰面倒地,再无动静。
周山喘着粗气站直身体,染血的面庞上浮起一丝狰狞。
“结束了。”
他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自语。
陈明抬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血迹,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就算如此,又能怎样?”
“很快你就明白了。”
周山眼中掠过一道寒芒,冰冷刺骨。
话音未落,他右掌已猛然扬起,正对着陈明的方向!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骤然卷起一股狂暴的气流,风声呼啸,衣袂翻飞。
陈明瞳孔骤然收缩。
好惊人的威势!
这一击绝非寻常手段可比。
“混账!”
他低喝一声,身形疾退。
砰!
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那一掌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印在他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陈明只觉得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裂开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按住受伤的肩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
周山见状,脸上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再次扬手,掌风如涛,直逼陈明!
又是一声闷响,陈明如遭重锤,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住翻腾的气血,重新稳住下盘,抬眼望向对面的周山,目光沉郁如深潭。
一丝决绝之色,自他眼底悄然划过。
心念电转之间,他已有了计较。
“无论你是什么来历,”
陈明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凛冽的杀意,“今日,你走不出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快如鬼魅,瞬息间逼至周山面前,手肘挟着破空之声,狠狠撞出!
嘭!
两人再度硬撼一记,各自被震得连退数步,眼中同时闪过惊诧。
陈明垂目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隐约可见森然骨色——皆是周山留下的印记。
而他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印着一道深紫色的掌痕,淤血凝滞,触目惊心。
“这不可能!”
周山满脸难以置信,“你的实力……怎么会……”
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陈明竟能与他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这实在匪夷所思。
陈明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锁住周山,寒声道:“我承认你身手不凡。”
“但若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息开始攀升,“那就大错特错了。”
“今日,你必葬身于此。”
周山面色冰寒:“想取我性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倏然一抖,手腕翻转间,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那金光锋锐无匹,去势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取陈明面门!
陈明脸色骤变。
想要闪避,却觉周身气机一滞,竟似被无形之力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金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竟是一柄飞刀!
叮!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头,那抹寒光擦着脸颊掠过,险之又险。
一缕血线缓缓自他颊边浮现。
“嘶……”
陈明倒抽一口凉气。
方才若是慢了半分,此刻他已是刀下亡魂。
周山见状,嘴角残忍的弧度愈深:“小子,该结束了!”
他双手连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咻咻咻——!
无数飞刀自他指间倾泻而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柄都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割裂视线所及的一切。
陈明骇然失色,身形暴退,试图避开这密不透风的攻势。
然而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嗤!嗤!嗤!
几柄 深深扎进陈明胸口,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面上。
血立刻涌了出来。
若是寻常人受此重伤,怕是早已因失血而丧命。
可陈明竟还未倒下。
咚!
他足底发力猛踏!
轰然一声,脚下水泥地应声碎裂!
借着这股力道,陈明如离膛炮弹般向前疾冲,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破山!”
陈明双目充血,嘶声暴喝。
“嗯?”
周山眉头一皱,身形急向侧旁闪避。
砰!
那一拳砸在空处,震得地面波纹般荡开,一道狰狞裂痕随之蔓延。
周山脸色阴沉下来。
他未料到陈明竟能顽强至此。
“麻烦。”
周山心中暗恼。
本以为飞刀出手便能了结这场战斗,谁想对方在重伤之下仍有余力闪躲,甚至反击。
“看来……非得亲手送你一程不可。”
杀意自周山话语间弥漫开来。
他缓缓收拢右拳,体内真气随之奔涌汇聚。
轰!
周遭草木无风自炸,碎叶木屑漫天纷扬。
下一刻,周山身形骤动,如箭离弦,直扑陈明。
他不信。
即便对方借了药剂之力,他也有把握将其压制。
只要赢了这一场,余下的事便都好办。
拳影破风,呼啸连绵,招招直取要害。
“退!”
陈明沉声一喝,体内真气轰然外放。
两股力量当空对撞,爆出沉闷巨响。
“什么?”
周山陡然变色,只觉经脉中真气流转蓦地滞涩。
未及回神,陈明一腿已拦腰扫至!
嘭!
第353章
周山被重重踢飞,接连撞断三道铁栏,才勉强止住去势。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
周山艰难抬头,望向陈明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怎会败给你这样的人?”
陈明却不答话,几步抢上前去,抬手便是一掌掴向对方面门。
啪!
耳光响亮。
这一击却落在了周山头顶。
“呃啊——”
剧痛窜入脑海,周山忍不住痛吼出声。
“混账!”
他怒极暴起,凌空一脚踹中陈明胸膛。
噔噔噔——
陈明连退十余步,几乎站立不稳。
“你……”
周山眼神冰寒,死死盯住陈明:“今日不取你性命,我周山枉活于世!”
方才短暂交锋,他已试出对方深浅。
那超乎寻常的力量,分明来自外物加持。
“呵。”
陈明抹去唇边血迹,神色淡漠。
“我承认,眼下我确实胜不了你。”
他略作停顿,缓缓说道,“但终有一日,我会将你踏在脚下。”
“笑话!”
周山听罢纵声大笑,语带讥讽:“你以为自己是谁?想超越我,不过是痴人说梦!”
这世间从来强者为尊。
弱者唯有仰望。
“多说无益。”
陈明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朝远处疾退。
他要走。
以此刻状态,绝无胜算。
“想逃?把命留下!”
周山冷喝,纵身追去。
周山目光森寒如冰,身形疾掠而出,紧追不舍。
他已决意在此了结陈明性命——此人一旦恢复全盛,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陈明咬紧牙关,将仅存的气力尽数灌注于双腿,在密林间曲折奔行,试图寻得一线生机。
“真够倒霉的……竟撞上这等怪物!”
他啐了一口血沫,脚步却不敢有半分迟滞,连回望的余暇都不敢留。
周山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更暗藏未露的杀招,此刻若分神回头,恐怕立时便要殒命。
“还没找到破绽吗?”
陈明骤然侧目,只见那道追袭的身影已逼近百步之内!
周山眼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双目赤红似血,恍如濒危的凶兽。
“今 必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周山足踏老树虬枝,速度竟又暴涨三分,瞬息间已逼至眼前!
拳风裹挟着崩石之力接连轰落,陈明唯有抬臂硬扛。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筋骨欲裂,臂上青筋暴起如蚺蛇盘绕,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咔嚓、咔嚓——
骨裂的脆响混着剧痛袭来,陈明身形踉跄,却仍勉力维持着守势。
砰!
一记重腿狠狠踹中他的腰腹,陈明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摔在枯叶堆中呛出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几次又瘫软下去。
“陈明,你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周山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唇边浮起讥诮的弧度。
“呵……”
陈明低咳着抬起苍白的面容,齿间渗着血丝,“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
周山神色微凝,心头倏然掠过一丝不安。
“想取我性命?我偏不让你得逞——”
陈明忽然扯开一抹诡异的笑意,周身气息开始诡异地翻腾。
“你疯了不成!”
周山厉喝后退,警惕地绷紧全身。
陈明并未答话,只是静静躺卧调息,可眼瞳深处竟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血光。
“你难道……”
周山脸色骤变,正欲动作,却察觉陈明周身气势陡然暴涨,恍如烈火烹油!
“他在燃烧本源!”
周山惊怒交加,抽身急退,却已迟了半瞬——
嗤!
破空锐响骤起,陈明左臂如刀锋般刺出,直取周山肩胛!
利刃没入血肉的闷响传来,周山痛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去,一柄短匕正深深嵌在自己肩头,刃尖鲜血淋漓。
原来此人怀中还藏着这等杀器!
周山咬牙攥住匕柄猛力拔出,反手将其掷出,短匕嗡鸣着钉入身后树干,尾端犹自颤动不止。
“你竟还能……”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陈明。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即便自己未曾受伤也难全身而退,这濒死之人究竟从何得来的力量?
“杀——”
陈明再度扑来,眼中猩红更盛,恍若只剩杀戮本能的凶兽,攻势愈发狂乱凶戾。
“该死!”
周山强忍伤痛迎击,两人身影在林地间急速交错,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砰!
十数回合后,陈明窥见一丝空隙,重拳狠狠砸在周山胸膛!
周山闷哼着倒飞出去,落叶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陈明的拳劲摧枯拉朽,直震得对方脏腑翻腾、经脉欲裂。
那一击之后,周山只觉得满口腥甜,鲜血混着碎沫咳了出来。
“不可能……”
他死死盯住陈明,眼中尽是不信,“才几日……你绝不可能强到这般地步……定是耍了什么手段!”
陈明却连话也懒得应,身影已再度扑上,一脚重重踏在周山胸前。
“咳——!”
周山又是一口瘀血喷出,气息顿时萎靡大半。
他心头又恨又急,想挣脱,想逃,可浑身剧痛如拆骨散架,连格挡都已是勉强。
“必须走……不能死在这里……”
周山在心底嘶喊。
但他也明白——陈明此刻状若疯兽,攻势如狂风暴雨,根本不会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更让他屈辱的是,此番本是他主动挑衅,谁料转眼间自己竟被打得如丧家之犬。
自他踏足香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我不服……凭什么!”
他心中怒火翻涌,却只能拼尽残存气力,试图从陈明的拳脚下挣开一线生机。
然而陈明的追击,远比他想得更凶更疾。
这位曾在特殊环境中历经残酷磨炼的社团精英,体魄早已锤炼如钢。
此刻更是双目赤红,拳脚间不见半分人性,只剩兽般的暴戾。
一记鞭腿扫中周山腰侧,痛得他几乎晕厥。
“想逃?”
陈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眼里却燃着嗜血的火焰。
不等周山起身,拳风又至,直劈他头颅!
周山骇然抬臂硬挡。
“砰——!”
沉重的撞击震得他双臂发麻,耳中嗡鸣不止。
他连滚带爬地想拉开距离,可陈明如影随形,凌空跃起,拳头再度高举,带着夺命的呼啸砸下。
生死一瞬,周山狼狈翻滚,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可他还未喘口气,腥热的液体忽然溅了满脸——是陈明口中喷出的鲜血。
“哈……陈明,你也不过如此……”
周山强笑,试图稳住心神,“你终究……胜不了我。”
“是吗。”
一道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山猛一抬头,陈明竟已无声无息逼至眼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你……怎么会……”
周山瞳孔骤缩。
陈明的速度,竟又快了一截。
“你的身法,也变快了。”
陈明缓缓开口,眼中猩红未退,语调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周山浑身发冷——此刻的陈明,眼神、语气、乃至周身气息,都已陌生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仿佛脱胎换骨,他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陈明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可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扭曲。
那不像人的笑容,倒像是从深渊裂缝中窥视人间的某种存在,带着纯粹的恶意,足以扼住旁观者的呼吸。
咚!
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迫至周山眼前。
肘击挟着风声悍然落下!
咔嚓一声脆响,肘部结结实实撞在周山侧肋。
周山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面色霎时灰败,身体如同被抽去骨骼般瘫软倒地。
未等喘息,陈明的拳头已如铁锤般砸向他的腹部。
“呃——!”
周山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红的血喷溅而出。
陈明的每一次出手都狠戾决绝,招招致命,不容对方有半分回旋余地。
又是一脚重重踹在周山胸口。
肋骨凹陷的闷响中,周山只觉得胸腔里翻江倒海,五脏似乎都移了位。
他剧烈呛咳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艰难地用胳膊支撑起上身,嘶声吼道:“我才是……最强的那个!”
话音未落,鞋底已狠狠碾上他的面颊。
周山眼前一黑,仿佛整张脸都要在重压下爆开。
“啊……!”
他发出痛苦的嚎叫,眼中血丝密布,恐惧与怨毒交织。
“不可原谅……绝不可原谅!”
陈明低吼着,屈起的膝盖猛撞而上,周山的鼻梁应声塌陷。
紧接着,陈明揪住他的衣领,用肩头全力撞向对方腹部。
砰!
周山的身体蜷缩如虾,涕泪横流,五官因剧痛拧作一团。
陈明旋即扑上,将他死死压在地面,双手钳制住他的后背。
陈明眼中布满血丝,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暴戾。
“我要……彻底毁了你!”
他嘶声说着,攥紧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周山胸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山已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管挤出断续的哀鸣。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面庞涨成可怕的紫红色。
又一拳落下。
喀啦。
周山颈骨发出不祥的响声,眼球微微凸出,面部肌肉痉挛抽搐。
“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陈明声音冰冷:
“往日今朝的账,一并清算。”
怒意在他胸中沸腾。
“不可饶恕……万万不可饶恕!”
他揪着周山衣领将人提起,猛力掼向半空,随即旋身跃起,一拳轰在对方头颅侧面。
噗嗤!
鲜血飞溅。
“你该死……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陈明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如血,宛如自炼狱踏出的杀神。
他再度疾冲上前,一脚踹在周山腰腹,将其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发椅背上。
噗——
周山脏腑遭受重创,口中鲜血狂涌,整张脸扭曲变形,苍白如纸。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他瘫在地板上气若游丝,满嘴血沫,仍用尽最后力气瞪视陈明,目光怨毒如淬毒的针。
陈明一步步走近,垂眼俯瞰。
“杀你,反而玷污我的手。”
他嫌恶地移开视线,本欲就此收手,将那份碾压般的姿态维持到底。
“但凭你方才所为,已是死路一条。”
就在此时,周山竟猛地弹身而起!
啪!
一记耳光抽在陈明脸上。
陈明猝不及防,头脑嗡鸣,竟有片刻恍惚。
“你自寻死路!!!”
回过神来,暴怒如火山喷发。
他挥起铁拳,挟着风声直击周山太阳穴。
“呵,想使阴招?”
周山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森白的齿间掠过一丝玩味。
他不闪不避,迎着对方挥来的拳头径直捣去!
这一击毫无花巧,纯粹是原始力量的硬撼。
双拳相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陈明眉头骤然紧锁。
从拳锋传递回来的,竟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令他心底猛然一沉。
“怎么回事?”
他暗自惊疑,“他的力量为何暴涨至此?”
第354章
惊愕只持续了一瞬,汹涌的杀意便再度淹没了理智。
陈明眼中血丝弥漫,周身腾起近乎实质的凶戾之气。”无论你使了什么手段,今日必取你性命!”
他沉腰发力,双臂筋肉贲张,试图将眼前的对手震开。
然而——
咔嚓!
周山的身影如山岳般纹丝未动。
反倒是陈明自己,只觉得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腕骨处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冷汗瞬间沁满额角。
他的手掌,竟在反震之下脱了臼!
“这……怎么可能?!”
陈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几乎怀疑自己所感所见皆为幻觉。
回应他的,是周山一声极轻的嗤笑。
紧接着,劲风骤起!周山一腿如鞭,撕裂空气,以炮弹般的速度直踹陈明腹部。
陈明骇然失色,仓促间交叉双臂格挡于身前。
砰!
沉重的撞击声炸开。
陈明只觉被一头狂奔的凶兽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数丈,踉跄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腹内气血翻腾,他捂住伤处,面色惨白,望向周山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一腿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陈明内心巨浪翻涌,眼前的情形彻底颠覆了他的判断。
“现在,还有谁敢妄称我是废物?”
周山缓缓站直身躯,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显得残酷。
“你……”
陈明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周山所展现出的战力层次,已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
即便全盛时的自己,恐怕也难撄其锋。
“不……这绝不可能!”
他摇着头,嘶声道,“你怎么会突然强到这般地步?”
周山漠然以对。
他体魄之强韧,力量之雄浑,早已将陈明远远甩在身后。
“废话够了,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周山身形已动,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瞬息间,他便逼至陈明跟前,并指如戟,直刺对方咽喉!
嗤——
锐风割裂空气。
陈明只觉得喉间一凉,下意识伸手摸去,指尖触及一道温热血痕。
“啊——!”
剧痛迟来,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慌忙捂住脖颈。
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绽开刺目的红点。
“混账!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剧痛与屈辱彻底点燃了陈明的疯狂。
他双目赤红,宛如濒死的野兽,嘶吼着合身扑上,碗口大的铁拳挟着全部恨意,轰向周山头颅。
周山反应更快,拳势后发先至,硬撼而上。
双拳再次交击,闷响如雷。
蹬蹬蹬!
陈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踏出龟裂的凹坑。
“你的力量……怎会增长至此?!”
他瞳孔震颤,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怒。
“哼。”
周山不予置答,一步踏前,攻势再起。
拳风呼啸,宛若山岳倾颓,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而下。
陈明顿觉周身空气粘稠如胶,行动迟滞难移。
砰!
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重击。
陈明终究未能避开,身形再度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张口喷出一蓬血雾,胸前衣襟尽染。
气息迅速萎靡下去,方才那次交锋,周山居高临下,已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该死的……”
陈明抹去嘴角血迹,挣扎欲起,眼中怨恨与惊惧交织。
陈明的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周山,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连骨带肉一同嚼碎。
“何必徒劳?”
周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安分些,你还能少受点苦。”
话音未落,他已抬腿猛踹。
陈明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去,重重撞上墙壁。
轰隆——
整面玻璃窗应声炸裂,碎片如雨纷落,哗啦啦响成一片。
“你……”
陈明呕出一大口鲜血,瘫软在地,面容因剧痛与屈辱扭曲得变了形。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败在周山手中,更未料到会败得如此不堪。
“陈明,到此为止了。”
周山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弥漫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戾气,宛如从血海尸山中踏出的修罗。
他一步步逼近,右手成爪,直取陈明咽喉。
这一式,正是鹰爪功。
“呃啊——!”
陈明骇得魂飞魄散,瞳孔急剧收缩。
生死一瞬,他猛地屈膝伏身,头颅险险偏开。
嗤啦!
利爪落空,却未收势,顺势扣住陈明肩头,硬生生扯下一片皮肉。
“嘶……”
陈明痛得浑身痉挛,随即涌上的怒火与羞耻烧红了他的脸。
“周山!我跟你拼了!”
他咬紧牙关,神色骤然狰狞。
轰!
右腿肌肉猛地贲张,如蓄满力的铁鞭,挟着风雷之势扫向周山!
砰!
这一脚来得太狠太快。
周山全然未料对方竟还藏着这般搏命的杀招,猝不及防之下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咚!
地板应声开裂。
周山只觉五脏翻搅,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这疯子……竟还留了后手!
“哈……哈哈哈!你刚才的威风呢?再摆出来给我瞧瞧啊!”
陈明摇摇晃晃站起身,咧开染血的嘴狂笑起来,眼中杀意沸腾。
他身子晃了几晃才勉强站稳,模样虽狼狈,却透着一股濒死反扑的凶悍。
“我记下你了。”
周山抹去唇边血迹,面色阴沉如铁。
今日之仇已不死不休。
陈明若不死,他今后休想安宁。
但他并未退缩。
即便此刻状态不佳,也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心念电转间,周山再度暴起前冲!这一回他毫无保留,誓要将眼前之人彻底铲除。
呼——
身影如电,眨眼已至陈明面前,拳风呼啸直轰对方面门!
砰!
陈明再度倒飞,半空中传来清晰的骨裂之声。
“咳——!”
他仰天喷出一口血雾,面色惨白如纸。
“看你还如何挣扎。”
见陈明已是强弩之末,周山终于露出一丝胜者的冷嘲。
对方伤重至此,早已无力再战,了结他只是时间问题。
“呵……”
就在这时,陈明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令周山心头骤然一紧。
中计了!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却已来不及反应。
陈明周身那虚弱萎靡的气息,竟在瞬息间暴涨——
“不好!”
周山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可惜晚了。
陈明已如猎豹般腾身而起,一掌凌空拍落!
掌风摧山裂石。
啪嚓!
周山被这一掌狠狠掼飞,撞塌半面砖墙,摔进一堆碎砾残骸之中。
“咳咳……咳!”
他艰难地从废墟中撑起身,浑身尘土混杂血污,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赤红如血。
“该死……”
周山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向不远处的陈明,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你的功力……恢复了?!”
周山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这怎么可能?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陈明竟已重新站稳,周身气息甚至比之前更为凌厉。
如此恐怖的恢复力,完全超出了常理。
陈明沉默着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威压便浓郁一分,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正缓缓苏醒,令人脊背生寒。
“周山。”
陈明声音冰冷,犹如寒铁相击。
“你、你别过来!”
周山脸色唰地惨白,踉跄着向后退去,“你敢动我,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陈明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身形陡然加速。
破空声起。
他如鬼魅般掠过数米距离,瞬息欺至周山身前,右腿挟着风雷之势横扫而出!
砰!
谁知周山竟稳稳接住这一击,同时借势反踢一脚!
闷响声中,陈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后方墙壁。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面容因剧痛而扭曲,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别……别杀我!”
先前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陈明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只想逃离此地。
“蝼蚁。”
周山低语,身形已动。
惨呼骤然响起。
一截锈蚀的钢筋不知从何处飞来,径直刺穿了周山左臂,鲜血顿时涌出。
“你找死!”
周山咬牙忍痛,脚步未停,反而将身法催到极致,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转眼间,他已截住陈明去路。
没有任何犹豫,周山的攻势如暴雨倾泻而下!
拳 加,闷响不绝。
陈明被打得面目全非,额角崩裂,却仍嘶吼着挥拳反击。
终于,他力竭倒地,口中不断溢血,气若游丝。
周山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将人提起,另一拳狠狠捣向对方腹部!
咔嚓——
脏器破裂的声响隐约可闻。
陈明蜷缩如虾,呕出大片污血,却仍从齿缝挤出诅咒:“你……竟真敢……我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
周山眯起双眼,杀意凝如实质。
他抬脚将人踹倒,随即踩住对方脖颈,迫使那张脸死死贴向冰冷地面。
“呃啊——”
陈明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挣扎渐渐无力。
周山垂眸俯视,语调平淡:“现在,还狂么?”
陈明双目赤红,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刀:“我做鬼……也要缠你一辈子……”
“你不会有机会做鬼了。”
周山话音落下,足尖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腾起,旋即凌空坠下!
咚!
陈明的头颅与地面猛烈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四肢无意识地抽搐,口边溢出白沫。
“算计我?”
周山站直身子,眼中寒芒未褪。
他早已看出陈明暗藏的伎俩——方才故作败相,不过是为了引对方松懈,再施以雷霆一击。
只因周山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特殊:即便身受重创,亦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陈明之流,根本不足为惧。
他之所以隐忍不发,不仅是为 ,更是要借此震慑所有藏在暗处窥伺的人。
他敢断定,这四周绝不只陈明一人。
唯有以最狠戾的手段终结眼前这场闹剧,才能真正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真当我是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么?”
周山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他虽年少,两世的经历却早已让他看遍了世间诡谲,人心算计,种种机谋险恶。
因此,他比谁都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既然这几人敢来挑衅,他便要用最狠厉的方式立威。
而陈明,恰好成了那只儆猴的鸡。
“现在……该我上场了。”
周山嘴角微扬,眼中寒光骤现。
“逃、快逃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混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陈明面无血色,身体不住颤抖,死亡的阴影如冰水浇头——他真切地感觉到了。
那几人转身欲逃,却已来不及。
周山自怀中探出几道冷冽刀光,身形如电扑上前去!
嗤啦——
第355章
利刃割开皮肉,鲜血顿时迸溅。
几名壮汉惨叫着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你居然……没事?”
周山动作一顿。
他本打算一口气解决所有人,却没料到陈明的身体强韧得异于常人。
连续几次出手,竟都未能造成致命伤。
陈明挣扎着撑起身,面容扭曲:“我说过……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周山眉头蹙起:“你就这么想送命?”
“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但今天……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陈明咬紧牙关,胸口那道旧伤仍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被周山一刀贯穿、险些丧命所留下的。
“呵,自寻死路。”
周山冷嗤一声,右拳猛然握紧。
呼!
拳风激荡,空气爆鸣。
他再度疾冲向陈明。
陈明瞳孔紧缩,拼死抵挡,却依旧被重重击飞,踉跄数步后摔倒在地。
“结束了。”
周山眼中杀机浮动,再度逼近。
“哈哈哈……来啊!一起死!全都给我陪葬!”
陈明状若疯魔,嘶声狂笑。
轰——!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猛然炸开!
只见一辆轿车撞碎道旁玻璃与护栏,发狂般朝这里冲来,速度快得骇人!
“不好!”
周山瞳孔骤缩,急退闪避,却仍慢了一瞬——腹侧被刮开一道血口,鲜血顿时染红衣襟。
“怎么回事?!”
周山又惊又怒,满脸难以置信。
对面,陈明却放声大笑:
“哈哈……我等的帮手……终于到了!”
轰轰轰!
引擎咆哮如野兽,轿车越来越近,最终戛然停驻。
车门打开,跃下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身形高大,肌理结实如铁铸,立在那里仿佛一座沉峻的铁塔,气息逼人。
“陈哥,伤得如何?”
他快步走到陈明身侧。
“再晚一步……我怕是撑不住了。”
陈明虚弱摇头,方才几近废去,此刻仅存一缕残息。
“放心,等解决周山,我定让你恢复如初。”
青年郑重承诺。
陈明点头,却又咳出两口淤血。
“该死……居然还留了后手。”
周山心情沉到谷底。
他原以为能一举了结陈明,没料到竟在最后关头冒出援兵。
“我说了……我的人已经到了。
今日,你必死无疑。”
陈明喘着粗气,眼中怨毒如淬火的刀。
“是吗?”
周山眯起双眼:“你可别忘了——我是周山。”
“就算是世上顶尖的武者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区区凡人……也配与我为敌?”
他话音睥睨,狂傲尽显。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无人会轻信这般狂言。
陈明听罢,却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周山,你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种胡扯我会信?”
陈明一声喝令:
“动手,给我解决他!”
“明白!”
周围手下闻声而动,个个眼露凶光,抄起手中的利器便向周山逼近。
“周山,今天就叫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活着比死还难受。”
陈明眯着眼,笑容里浸着冰冷的恶意。
“你们……竟然……”
周山瞳孔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惊惶。
那些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凶器,正一步步向他压来。
周山目光一凛。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真敢在此地动手。
可那又如何?
一股炽烈的斗志从心底涌起,周山眼底泛起血丝,仿佛濒临绝境的猛兽。
“既然你们非要送死,我就如你们所愿!”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迎向人群。
他的动作快如疾风,每一击都裹挟着破空之力,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砰!
一记侧踢狠狠砸在一名大汉肩头,那人顿时倒飞出去,接连撞断几棵小树,最后重重摔在灯柱下,不再动弹。
啪!啪!啪!
周山出手干脆利落,招式凌厉,专攻关节软肋,不断有人哀嚎倒地。
这些打手虽比常人强壮,却根本挡不住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转眼间已倒下一片。
短短片刻,地上已瘫倒好几道身影。
唯有周山依然站立。
“呵,果然有点本事。”
陈明嘴角勾起冷笑。
他轻轻击掌,阴影中又走出五六道魁梧身影。
“早有准备啊。”
周山冷哼,眼神微微沉下。
“周山,你心里清楚,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陈明咧开嘴,笑容狰狞。
周山皱眉。
他当然明白——这荒郊野岭,正是灭口埋尸的好地方。
“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
就凭这些杂碎,也想取我性命?”
周山面露讥讽:“这样的货色,再来十个我也不惧。”
“是吗?”
陈明轻蔑地摇头:“你确实能打,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再次抬手,连拍两下。
下一刻,两侧巷口又涌出十余名壮汉,个个气息精悍,远比先前那批更加危险。
“……!”
周山瞳孔一缩,脸色隐隐发白。
这些人显然经过严酷训练,绝非寻常打手。
“周山,今晚你逃不掉了。”
陈明放声大笑,志在必得。
“认命吧,周山!”
新来的众人手持铁棍短刃,缓缓围拢。
“一群蝼蚁,也配拦我?”
周山啐了一口,眼中战意未减。
即便带伤,他依然傲立。
“找死!”
周山低吼一声,身形骤动,主动切入人群。
他步法飘忽,避过数次挥砍,同时拳出如电,转眼又击倒三人。
剩余者面露惊骇。
他们个个都是好手,平日足以对付数名常人,可在这青年面前,竟如草芥般不堪一击?
陈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山,你竟然一直隐藏实力?!”
他咬紧牙关,“但你再能打,今天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他猛然挥手:
“杀!”
周府院墙外的阴影里,一群人影手持利器猛然扑出。
周山身形微动,如风中柳絮般轻巧避开迎面袭来的寒光。
他顺势旋身,一记凌厉的直拳直取陈明心口。
陈明慌忙架臂格挡,却只听“咔嚓”
脆响,剧痛自小臂炸开,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站稳。
他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人:“你……你的功力何时精进至此?”
“取你性命,本就如探囊取物。”
周山语调冰寒,字字如刀,“连同你身后那人,今日都需偿还代价。”
他缓步逼近,垂眸俯视跌坐在地的陈明,声音里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自你决意与我为敌那刻起,便该料到此刻结局。”
“饶、饶命……”
陈明浑身战栗,如坠冰窟。
他真切看见周山眼底翻腾的烈焰——那并非凡火,而是焚尽八荒的滔 意。
“周公子!是在下有眼无珠!”
陈明忽然扑跪在地,前额重重叩击青石板,“求您网开一面!求您留我这条贱命!”
“太迟了。”
周山话音未落,右脚已挟千钧之势踏落。
“砰!”
骨裂声混着凄厉哀嚎划破夜空。
陈明蜷缩如虾,抱着扭曲的右臂剧烈颤抖。
“我说过,你走不出这座院子。”
周山俯身拾起陈明先前脱手的短刃,刀锋在月色下泛起青芒。
利刃破空斩落。
“嗤——”
皮肉分离的闷响声中,陈明半张脸皮竟被齐整削飞。
鲜血如泉涌出,他捂住残缺的面颊发出非人哀鸣。
“我告诫过你。”
周山语气平静得可怕,第二刀已然挥出。
又一道血线扬起,左耳应声而落。
“啊——公子住手!住手啊!”
陈明在血泊中翻滚,恐惧彻底吞噬理智。
他倾尽家财豢养的死士,竟未能伤及此人分毫?这颠覆认知的现实令他神魂俱震。
“可还有未竟之言?”
周山拭去溅至眼角的血珠,刀尖遥指对方咽喉。
“我愿奉您为主!此生为仆,来世作马!”
陈明语无伦次地嘶喊,“只求您……”
“我给过你生路。”
周山轻叹一声,提刃向前。
陈明眼中骤然闪过癫狂之色,竟从袖中翻出另一柄淬毒 ,倾尽最后气力刺向对方心窝!
利刃入肉之声响起。
没入肋骨间隙,刺破内腑。
周山闷哼一声,左手如电锁向对方咽喉。
陈明却狞笑着将 又推进三寸,任由黑血自伤口汩汩涌出:“来啊!同归于尽!”
“痴妄。”
周山冷嗤,腕间发力震断嵌骨的凶器,染血的断刃“当啷”
坠地。
陈明见周山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只当他是强弩之末,连自保都难。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也带着伤,低吼一声,便不顾一切地猛扑上前,拳影如疾风骤雨般笼罩过去。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周山身形晃动,竟将他的攻势悉数避开。
陈明心头一凛,却未作迟疑,再次猱身而上。
拳脚相交数合,周山肩头终究挨了一下,闷哼声中,张口吐出一颗混着血的牙齿,面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倒有几分蛮力。”
他眉头微蹙,眼前这个素被视作废物的对手,展现出的实力着实超出了预估。
怒意自周山眼中升腾而起。
他双臂骤然发力,拳势变得沉重而凌厉,如铁锤般接连砸落在陈明身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陈明的一条手臂登时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不过如此。”
周山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中,陈明根本不值一提,若非另有缘由,他甚至懒得动手。
“原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这般不堪一击。”
周山冷冷说着,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腿,一脚狠狠踹中陈明心口。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陈明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又摔落在地。
他大口呕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
更骇人的是,他的右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彻底废了。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无异于夺走了半条性命。
“这才像样。”
周山拍了拍手掌,目光冷淡地扫过瘫倒在地的陈明,“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可惜,你此生再无复仇的机会了。”
他的话语中透出森然杀意。
“哈……哈哈!”
陈明忽然癫狂大笑起来,双目圆睁,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周山!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周山眉头一皱,从那眼神中察觉到某种不妙的气息。
下一刻,陈明竟以残存之力猛然暴起,不要命地冲杀过来,一拳直取周山面门。
被闪开后,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利刃,寒光直刺周山咽喉!
“垂死挣扎。”
周山冷哼一声,出手如电,将刃锋拍开。
利刃划破空气,也在陈明自己持刀的手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痛得浑身剧颤,攻势却愈发凶悍狠厉,刀光织成一片,招招直奔要害,竟逼得周山一时有些忙乱。
周山手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渗出。
他面色一沉,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
第356章
轰然间,他气势全开,拳劲澎湃涌出,将状若疯虎的陈明暂时逼退。
趁此间隙,他身形一晃,便朝窗口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他刚跃至街对面,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自暗处扑出,携着凌厉劲风,直袭而来。
陈明的身旁,那位由父亲陈天龙亲自指派、守护其安危的贴身护卫名为赵云山。
他身形魁梧,肌肉结实如铁铸,一举一动间蓄满力量。
此刻他攻势凌厉,就连周山也察觉到了隐约的威胁。
“让开!”
周山低喝,双臂发力猛击而去。
砰!
闷响声中,赵云山身形只微微晃了晃,竟半步未退。
周山神色一凛。
方才那一击力道少说有数百斤,竟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受死!”
赵云山低吼,浑身气势陡然攀升,如浪潮般压向周山。
他五指握拳,一拳直击周山胸口。
周山心头警铃大作,急忙侧身闪避。
然而还是迟了一瞬,那一拳重重落在他腰腹之间。
他连退数步,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还想逃?今日便替你父母管教管教你!”
赵云山腾身而起,步步踏落,地面随之震动,仿佛巨兽奔行。
“棘手……”
周山暗暗咬牙,面色凝重。
他再度抬腿扫去,试图阻住对方逼近之势。
“雕虫小技。”
赵云山冷笑,转身挥拳。
拳风刚猛,瞬间击散周山的腿劲,余力不歇,狠狠砸中周山左肩。
咔嚓一声,骨裂清晰可闻。
周山左臂剧痛难当,几乎失去知觉,嘴角又溢出一道血痕。
“现在跪地求饶,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赵云山居高临下,眼中带着戏谑。
“休想!”
周山咬牙抬眼,目光如冰。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赵云山眼神一寒,拳势再起,劲风呼啸,比先前更为猛烈。
周山瞳孔微缩,心知此刻硬接必遭重创。
电光石火间,他索性不再防守,凝聚全身力气迎面挥出一拳。
轰——
双拳相撞,闷响炸开。
这一次,赵云山竟也被震得连退数步。
“哦?”
他眉梢微挑,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一拳虽未用上全力,可也绝非寻常人能接住,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余岁,竟有如此实力。
周山心中同样震动。
他原以为赵云山只是外家功夫了得,未料拳中暗含内劲,雄浑霸道,竟不逊于世间顶尖高手。
香江之地果真是卧虎藏龙!
“能迫我使出全力,你已值得称道。”
赵云山言语间带着赞许。
随即他目光一凝:“但仅靠这些虚浮招数,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
漫天拳影如暴雨倾盆,自四方八面朝周山汹涌袭来。
“不妙!”
周山神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
此人不仅根基深厚,更精于实战搏杀之术!
此刻他才惊觉,对方绝非寻常之辈,恐怕是某个隐世门庭暗中培养的悍将。
若非如此,怎会有这般骇人实力?
轰——
拳劲如怒涛连绵不绝,将周山周身尽数笼罩,封死所有退路。
那一瞬,周山仿佛置身狂澜中心,随时将被吞没。
“绝不能束手待毙!”
危急关头,周山心念电转,决意以疾攻破局!
双拳齐出,招式奇诡难测,如灵鹿越涧般寻隙而入,迎击对手。
砰!砰!砰!
转眼二十余招已过。
周山渐占上风,拳劲悠长不绝,绵绵倾泻而出,令赵云山越战越惊。
“此子竟有这般能耐!”
他面色陡然阴沉。
嘭!
最终两人各自震退数步,暂分对峙。
“可恨!”
赵云山眼中燃起怒火。
他身为当世顶尖高手,竟迟迟拿不下一个年轻后辈。
此事若传扬出去,岂非沦为笑谈?
“你确实不凡。”
周山肃然开口:“只可惜今日遇上了我……”
说罢他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身影倏忽消散原地。
再现身时,竟已悄立于赵云山身后,五指如钩直拍其肩!
“狂妄!”
赵云山怒喝转身,一掌横推而出,气浪奔涌似惊雷炸响。
周山疾退半步堪堪避过,深吸一气,神色愈显凝重。
“既然阁下执意相搏,便陪你尽兴一战。”
赵云山足下猛然踏地,身形如疾风掠出。
右臂探伸如鹰爪,直取周山咽喉!
呼——
臂风凌厉似钢鞭破空,呼啸抽落。
“来得好!”
周山长笑跃起,凌空拔高三尺有余。
随即腰身一拧,左腿如长鞭横扫而出。
“徒具花巧。”
赵云山嗤笑格挡。
啪!
清亮击打声乍响,赵云山竟被震得连退数步。
“怎会……”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自己竟被这少年一击逼退?
此等屈辱,平生未遇!
“你已惹动真怒!”
赵云山眼中杀意沸腾,喉间发出低沉嘶吼,周身戾气暴涨。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筋骨爆鸣如连珠骤响,肌肉虬结鼓胀,骇人力量奔涌其间。
“纳命来!”
他双目赤红如血,双拳携崩山之势轰然砸落。
嘭——!
周山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而出,撞穿一堵砖墙才滚落在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
“胜负已分。”
赵云山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还没完!”
周山却猛地抹去唇边血迹,踉跄起身,再度扑向对手。
轰鸣声不绝于耳。
赵云山体魄魁梧如山,动作却疾如闪电,每一拳都裹挟着开碑裂石的沉重劲道。
“小子,你确有几分本事。”
赵云山冷嗤,“可惜,终究太年轻!”
话音未落,他拳锋陡然暴涨,狠狠将周山轰飞出去。
周山重重摔落,在尘土中翻滚数圈才勉强止住身形,面色已是一片煞白。
另一边,赵云山呼吸粗重,死死盯住周山,眼神阴鸷如冰。
“现在可看清你我之间的鸿沟了?”
他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想与我为敌,你还不够资格。”
说罢,他迈步向前,杀机毕露。
然而他终究错判了形势。
“咳、咳咳——”
周山忽然弓身剧咳,随即缓缓直起脊背,用指节拭去下颌血痕,竟扯出一抹狠戾的笑。
“你以为……这就吃定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直逼赵云山面门!
“什么?”
赵云山瞳孔骤缩,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先前交手已让他心生戒备,此刻更是汗毛倒竖,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刺遍全身!
嗤!
周山一掌击出,轨迹刁钻如毒蛇噬吻,直取赵云山要害。
“狂妄!”
赵云山怒喝,右腿陡然高抬,恍若山岳倾塌,挟着风雷之势横扫而来。
周山眉心一拧。
电光石火间,他侧身滑步,在对方变招未及之际双臂交叠,硬生生扛下这记重踢!
紧接着,反击开始。
他的拳头如骤雨般击落在赵云山膝侧关节处,骨节碰撞的闷响令人齿酸。
隆隆之声回荡不绝。
二人战得难解难分。
“怎么可能……他竟强到如此地步?”
赵云山越战越心惊,一丝寒意悄然攀上脊背。
他已倾尽全力,却仍无法压制周山。
甚而萌生错觉——自己仿佛正被对方一步步拖入碾压的泥淖!
“不能恋战!”
赵云山深吸一口气,决意终结这场渐失控制的厮杀。
嗡!
后背猝然传来锥心刺痛,令他闷哼出声。
“不好!”
赵云山脸色剧变。
竟是周山窥准空隙,一腿横扫在他腰侧。
喀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耳中,剧痛如潮水席卷,额间青筋暴起。
他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但高手终究是高手。
不过瞬息,他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只是面色已然惨淡如纸。
“你究竟何人?”
赵云山目光晦暗地盯住周山。
此刻他内腑受创,真气耗去大半,而对方竟似仍有余力。
这让他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
此子年纪轻轻,却兼具精湛武技、雄浑根基与悍不畏死的意志,简直非人。
若任其成长,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杀意,在赵云山眼中凝聚。
“取你性命之人。”
周山答得冰冷。
“好……好得很。”
赵云山眼底凶光暴涨,“那便一起上路罢!”
他猛然前冲,竟是要以命搏命!
“想同归于尽?”
周山嗤笑,“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磅礴气势自周山周身轰然爆发。
咚!
他右脚重重踏落。
地面剧震,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拳影再度交织。
赵云山的拳法刚猛暴烈,每一击皆含崩山之势;周山却似游龙惊鸿,在狂风骤雨中穿梭进退。
胜负的天平,正在无声倾斜。
周山的拳劲似水似雾,暗藏千钧之力,看似柔和绵密,实则处处杀机。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爆出令人心悸的震荡。
空气接连炸裂,气流乱涌。
赵云山在交锋中节节败退,连退十余丈才勉强站稳。
周山却只身形一晃,退了半步便稳稳立住。
高下之分,已然明朗。
“这不可能……你竟有如此实力?”
赵云山脸色剧变,难掩惊骇。
此番交手,他竟败在了一个远比自身年轻的少年手中。
“你非我敌手。”
周山语气平淡。
他身上虽也带伤,却无大碍。
他体质迥异常人,恢复速度奇快,这等皮外伤根本不足为虑。
何况,他更有那无形依仗在身。
赵云山岂肯服输,当即再度猛冲上前!
又是一次短暂碰撞。
赵云山再度败退。
“再来!”
他嘶吼着扑上,却只是又一次溃退。
如此反复,已有七八回合。
“还不愿认输?”
周山眉头微蹙。
赵云山已被他打得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却仍咬紧牙关死撑,眼中斗志未灭。
“呵……你想得太简单了。”
赵云山咧开染血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狞笑。
寒光乍现!他竟猛地抽剑,直劈周山咽喉!
“自寻死路!”
周山目光一寒,翻掌迎上。
咔嚓一声,赵云山执剑的手臂应声而碎。
“我认输,你的确比我强。”
赵云山闷哼一声,闭上双眼,似是放弃了挣扎,却又低声笑道,“但想真正胜我,你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他眼中忽然淌下血泪,面上浮起诡谲笑意。
周山眉峰一动。
只见赵云山身形骤然低伏,双足踏地疾弹,如离弦之箭般朝侧方激射而出,瞬息已至二十余丈开外。
“你走不了!”
周山眼神转冷,纵身追上。
赵云山逃窜的方向,果然如他所料,直指海岸边的码头。
“别痴心妄想了!”
奔逃中的赵云山忽然回头,脸上满是森然:“接应我的人已经到了……你今日必死无疑!”
远处人影闪动,一群黑衣蒙面的武者迅速逼近。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气势逼人。
“杀!”
第357章
赵云山厉声大喝,指挥众黑衣人上前围杀。
霎时间刀剑交织,呼喝四起。
“这些人什么来历?”
周山心中生疑。
这群黑衣人身手不凡,招式路数诡异,绝非中土常见的武学路数。
“莫非是赵云山邀来的援手?可惜……”
他微微摇头。
若对方真有本事救人,早该出手,何至于让赵云山狼狈逃窜至此。
“找死。”
心念电转间,周山一拳轰出,拳风如雷。
一名黑衣人闪避不及,头颅顿时爆开。
“拦住他!”
黑衣首领厉声怒喝。
数十道黑影应声扑上,将周山团团围住,攻势越发凶狠。
然而周山身法如电,出手如风,所过之处黑衣人接连倒下,反是围攻者伤亡渐重。
“你究竟是谁?!”
黑衣首领终于按捺不住,暴喝道:“我乃‘天龙组’无面鬼!伤我弟兄,我要你百倍偿还!”
天龙组是国际间威名赫赫的暗影组织之一。
其成员专精刺杀、渗透与潜伏之道。
无论目标是寻常百姓还是权贵名流,他们皆有染指。
故而世人称其为“杀戮王朝”。
而无面鬼正是这天龙组中的顶尖刺客,历来负责处理那些位高权重的重要目标。
“竟是天龙组的人。”
周山眸光微动,原本欲出的招式悄然收起。
他先前尚在顾虑赵云山背后是否另有靠山,如今得知来者仅是专职刺杀的影子,心中反倒一定。
天龙组的 固然难缠,却也并非无法击败。
至少眼下,他已有十足把握应对。
“怎么?畏惧了?”
见周山动作稍顿,那黑衣头领暗自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既然你自投罗网,今日便先拿你开刀!”
话音未落,他已疾掠而出。
一道银光骤闪,黑衣头领手中那柄狭长利刃已破空劈至。
刀身雪亮,轨迹凌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响。
周山却半步未退,只伸手向前一探——
铮!
五指竟稳稳扣住了迎面斩来的刀锋。
火星迸溅如雨。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利刃,此刻却再难推进分毫。
“这……怎么可能!”
黑衣头领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骇然。
他手中这刀足以断铁裂钢,即便与重器硬撼亦不落下风,此刻竟被徒手制住?
“退下罢。”
周山低喝一声,双手骤然发力。
只听一声脆响,那柄坚韧长刀竟应声碎裂,化作数段废铁坠落在地。
黑衣头领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疾退数步。
“小辈,我与你拼了!”
他猛地自怀中掏出两枚赤红丹丸吞入口中,周身肌肉顿时虬结鼓胀,凶戾之气勃然爆发。
紧接着手腕一振,又一把纹路古朴的银刀现于掌中。
足下发力,身影如猎豹般弹射而起,瞬息掠过十余米距离,刀光横扫而至,仿佛要将虚空都割成两半。
“蜉蝣之力。”
周山神色依旧淡漠,右手忽如铁钳般探出,直取对方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黑衣头领身形剧震,却仍咬牙再度扑上,长刀狂舞,卷起满地落叶碎石,攻势如暴风骤雨。
然而周山仅是信步移转,所有杀招皆擦衣而过,连他一片衣角也未沾到。
那每一步踏落,皆似重岳压顶,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眼中已掩不住惊惧。
砰!
一记侧踢正中其腹,黑衣头领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米,重重摔落。
他呕出一口淤血,面色惨白如纸,挣扎起身便要遁逃。
“想走?”
周山一声冷笑,身形如鬼魅般倏然闪至其退路之前。
“你……意欲何为?”
黑衣人双目圆睁,心头警铃大作,不由得向后瑟缩半步。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可落在他脸上的并非预想中的交锋,却是迎面掴来的一掌。
这记耳光携着山崩般的力道,狠狠甩上他的面颊,霎时间黑衣人只觉得齿根松动、头晕目眩,整个人踉跄着几乎扑倒在地。
“别……别冲动……”
黑衣人首领此刻已全然失了方寸,慌忙举起双手,声音发颤地哀求,“周先生,饶我一次……”
回答他的仍是毫不留情的掌掴。
紧接着,周山向前踏了一步,一把攥住黑衣人散乱的衣领,将他生生提至眼前。
黑衣人首领面色惨白,喉间挤出破碎的哀鸣:“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啊……”
他心底涌起一片苦涩。
原以为凭自己的身手,取周山性命不过举手之劳,谁知最终竟败得如此彻底。
“你认为,你还有谈条件的余地么?”
周山微微眯起双眼,眸光似淬寒冰。
“你想做什么……”
黑衣人首领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忽然察觉,周山注视他的眼神,如同审视一具没有生命的死物——那般漠然,那般冰冷,令他心脏紧缩,恐惧如潮水般淹没胸腔。
“大人……您地位尊崇,我这般蝼蚁怎敢与您抗衡?”
黑衣人首领急忙摆手,语气近乎卑微。
周山却未予理会。
见恳求无望,黑衣人首领咬紧牙关,只得再度催动全身气力。
只听他双臂猛然一震,肌肉贲张如铁,骨节噼啪作响,恍若一尊骤然苏醒的钢铁傀儡。
他一拳轰出,空气被撕裂般发出尖啸,仿佛连风都在哀鸣。
“杀——!”
他嘶吼着,如困兽般朝周山扑去。
“徒劳。”
周山却仍静立原处,神色平淡,甚至掠过一丝索然。
这黑衣人首领虽有些本事,但与他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仅凭肉身之力,周山便已远胜对方数倍,又何须在意这般挣扎?
嗖——
周山屈膝轻跃,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砰!”
黑衣人首领只觉一股巨力撞入胸腹,整个人似被狂奔的烈马迎面踢中,倒飞回原先的位置,重重跌落尘土之间。
他还未撑起身,后背陡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鲜血自两个血窟窿中汩汩涌出,顷刻染透衣衫。
那痛楚钻心刺骨,仿佛千万只毒蚁同时啃咬。
“可恶……”
黑衣人首领啐出一口血沫,满嘴腥锈。
他抬头瞪向静立前方的周山,眼中怨毒与狰狞交织:“你竟废我一条手臂……此仇必报!”
他浑身因痛楚与愤怒剧烈颤抖,双目赤红如焚。
多年横练功夫,早已让他自认刀枪难入,今日却不仅惨败,更失一臂——此等屈辱,如何能忍?
“你还不配说这样的话。”
周山轻轻摇头。
“我不配?那谁配!”
黑衣人首领嘶声冷笑。
周山不再多言,身形忽动。
拳影如雨,腿风似鞭!眨眼之间,黑衣人首领已再次倒地,被周山一脚踏住脊背,再难动弹分毫。
“你……”
黑衣人首领面庞涨得紫红,羞愤如烈火灼烧五脏。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践踏于足底,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只剩癫狂的恨意在血泊中沸腾蔓延……
黑衣人首领猛然仰首,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周山,右掌顷刻间曲指成爪,裹挟着凛冽的杀机破空而出。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五指边缘寒光流动,似淬毒的鹰钩,挟着令人心悸的阴森之气撕裂空气。
他有十足把握,这一爪足以将那年轻人撕得粉碎。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周山咽喉的刹那,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然紧缩,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山仅抬起食指,便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怎会如此……”
黑衣人首领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形势逆转,愕然的人换成了他。
他指上所戴乃是特制钢爪,曾生生撕裂过钢板,此刻在那看似寻常的手指间,却脆弱得像枯枝。
这究竟是怎样的手?
咔嚓一声脆响!
周山手腕翻转,黑衣人首领顿时惨叫出声。
随即,周山抬腿一踏,正中对方腹部,将其踹得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咳……咳咳……”
黑衣人首领蜷缩在地,腹中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几乎剥夺他的意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未遭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即便放眼整个香江武道界,他也算得上顶尖之辈,此刻却完全看不透这青年的深浅。
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令他心底发寒。
“你还不配问。”
周山一步步走近,目光淡然地俯视着他。
黑衣人首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眼神凶狠如困兽。
他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就别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瞬息逼至周山身前。
刀锋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直取周山喉间。
刃口割裂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
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切断对方的喉咙。
但周山依旧静立原地,连眼皮都未曾颤动。
“吓破胆了么?”
黑衣人首领眼底掠过一丝狂喜。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何曾经历过真正生死相搏的残酷?此刻定然已心智崩溃。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对方绝望的表情。
然而——
“太慢了。”
冰冷的话音敲入耳膜。
紧接着,周山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扼住他持刀的手腕,猛一发力。
嗤啦!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首领凄厉惨叫,整条右臂软软垂下,短刃当啷落地。
“啊——”
剧痛如潮水淹没神智,他嘶声哀嚎,双目赤红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手的钳制。
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周山单手扼住他的脖颈,轻而易举将其提起,另一手握拳,毫不留情轰在他的腹部。
砰!
闷响如重锤击壁,震得人心头发颤。
黑衣人首领应声瘫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中溢出白沫,眼神迅速涣散。
“首领……死了?”
“被一拳毙命?”
周围残余的七名黑衣人尽数呆立,恍惚间几乎以为目睹幻象。
他们首领虽非绝世天才,可在香江武道之中亦是成名的高手。
竟就这样被人一拳终结?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几人的认知。
一个看似年少的家伙,竟在瞬息之间令他们溃不成军,这简直不合常理。
“那小子……莫不是怪物?”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踢到铁板了!”
余下的六人毫不迟疑,当即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才冲出几步,身后便接连响起沉闷的击打声。
骇然回首,只见那道身影竟已鬼魅般迫近眼前!这速度,超乎想象!
砰!
未及反应,周山已闪至近前,一记凌厉的侧踢重重砸在当先一人胸口。
那人顿时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显然受伤不轻。
周山收势,语气平淡:“还是太慢。”
“不过,也算勉强过关了。”
其中那个染着黄发的青年,心气最盛。
即便目睹了周山的实力,此刻仍血往上涌,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动手?给我趴下!”
黄毛怒吼着,挥起硕大的拳头砸向周山面门。
啪!
第358章
周山只是随意地一挥手,掌风掠过,黄毛便被打得凌空旋转,重重栽倒在地。
这一幕让其余同伙目瞪口呆。
黄毛是他们之中身手最好的一个,此刻竟连一招都接不下,倒地后脸颊迅速红肿隆起,模样凄惨。
这还怎么打?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肝胆俱裂。
“逃……快逃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有人声音发颤地嘶喊。
几人顿时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外。
周山岂会放任,身形一动便追了上去。
他的步伐轻捷无声,如同林间灵猫,几个起落间便已追上最后一人,五指如钩,锁住对方咽喉。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衣人双目暴凸,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色由红转紫,最终软软瘫倒,再无生机。
转眼间,便只剩下四人。
周山并未停歇,速度再增,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流动的残影,在庭院中穿梭。
任何来自侧翼或背后的偷袭意图,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砰!砰!砰!
他手臂挥舞,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沉重。
只听得连串的撞击闷响与痛呼,又有人口吐鲜血,踉跄倒飞出去。
不多时,黑衣人就已折损大半,仅剩最后两位。
“混账!我跟你拼了!”
一个身形敦实的男人面目狰狞,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柄短刃,狠狠刺向周山后心!
周山目光微动,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其持刀的手腕,顺势向前一送。
噗!
那矮壮男人被一股巨力推得连连倒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站稳,险些跌倒。
“我认输……我投降!”
另一人早已魂飞魄散,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投降?”
周山冷哼一声,无意多言。
咻——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骤起!一支弩箭自远处暗处疾射而来,角度刁钻,直取周山要害,箭簇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
“哦?”
周山眉峰一扬,迅疾闪避。
但那弩箭竟似长了眼睛,紧追其身形轨迹,瞬息已至面前。
叮!
他屈指轻弹,精准击中箭杆尾羽。
弩箭顿时改变方向,斜斜射入一旁的花坛,没入土中。
原来,除了明处这些敌人,对面的树丛里竟还潜伏着一名 手!
为解同伴之危,他趁机射出那支冷箭,意图直取周山要害。
“自寻死路!”
周山眼神一凝,身形晃动间已如鬼魅般掠至对方面前。
拳风呼啸,直击而去。
那人脸色剧变,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已迟了。
他只觉自己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股吸力。
情急之下,只得死死抱住周山的腰身。
膝盖狠狠顶上对方下腹。
周山只是眉头微动,不见半分痛楚之色,反手一记肘击沉沉落下。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色。
另一人早已惊呆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拳、一肘、一次膝撞,周山便以如此利落的身手击溃众人。
这般实力深不见底,令人胆寒。
“饶……饶命……”
剩下那人涕泪横流,哀声乞求。
“现在求饶,太迟了。”
周山话音冷淡,一步步逼近。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人猛地转身狂奔。
他心知若落入周山手中必死无疑,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刚转过身,一道黑影已挟风而至,铁钳般的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咳……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艰难地睁大眼睛,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说过,会让你们明白触怒我的后果。”
周山语声冰冷,字字如刀。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疾影扑向那放冷箭的黑衣人。
黑衣人双目圆睁,惊恐万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他原以为周山不过寻常高手,未料竟强横至此。
但恐惧仅持续了片刻。
黑衣人猛地咬牙,从怀中抽出短刃,狠厉地刺向周山腰腹。
利刃没入皮肉,鲜血飞溅。
周山身形微顿,面色却依旧沉静如冰,动作未有丝毫停滞。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拳脚相交间劲风四溢。
“该死……你该死!”
黑衣人越战越心惊,周山不仅力量惊人,招式更是精妙难测。
每当他想出奇制胜,对方总能抢先一步封住他的去路。
砰!
又是一次硬撼,黑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背包杂物散落一地。
脊椎处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他趴伏在地,冷汗涔涔,止不住地颤抖。
“还想取我性命么?”
周山垂眸俯视,声音里带着凛冽寒意。
黑衣人面容扭曲,眼中惧意深浓:“我认输……求你……”
寒光乍现,代替了回答。
周山手中剑锋轻转,一道弧光凌空斩落。
生死之际,黑衣人爆发出惊人潜力,竟侧身翻滚险险避开。
他强忍剧痛弹身而起,夺门欲逃。
“想走?”
周山眉峰微挑,纵身追去。
黑衣人喘息粗重,胸腔如被烈火灼烧。
方才若是慢了半分,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可还未等他缓过气,周山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追至身后。
这般速度,简直非人所能及。
黑衣人心中暗叫不妙,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扭身便跑,拼尽全力向远处疾冲!
周山却并未急于追击,只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缀着他,如同影子般难以摆脱。
时间分秒流逝,黑衣人的脚步越来越沉。
旧伤与新疲交加,他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进道旁的乱石堆中,再也动弹不得。
“看来,你就到此为止了。”
周山不紧不慢地走近,垂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黑衣人身旁蹲下,目光平静却锐利。
黑衣人面色一白。
他心下明白,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既已无路可退,不如豁出性命最后一搏!
他狠咬牙关,趁着对方俯身之际,猛地将手探入衣襟内侧。
“怎么?”
周山眉梢微动,眼神瞬间戒备。
黑衣人脸上掠过一丝狞笑,竟从怀中抽出一把乌黑的 ,枪口径直对准周山面门!
周山神色骤冷,身形急向侧旁闪避!
砰!砰!
几发 几乎贴着他的耳际尖啸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好险……”
周山后背沁出薄汗。
方才若迟疑半分,此刻恐怕已血溅当场。
黑衣人亦未料到对方能全然避开,一时怔住,握枪的手僵在半空。
“把枪放下。”
周山声线冰寒,“否则,你会后悔。”
“少吓唬人!”
黑衣人面容扭曲,嘶声吼道。
他自知生机已绝,索性彻底疯狂。
枪口猛地调转,死死指向周山:“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说罢,他扣住扳机的手指狠狠用力,竟是要同归于尽!
周山冷哼一声,身影倏然一晃。
嗤——
破风之声轻响,原地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虚影。
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黑衣人背后。
喀!
他出手如电,五指并拢如爪,精准地扣住黑衣人右肩,骤然发力。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黑衣人肩胛尽碎,整条右臂顿时软软垂下,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唔啊……!”
黑衣人蜷缩在地,脸上肌肉因剧痛而抽搐,冷汗顷刻浸湿额发。
这般痛楚,远超他过往所有认知。
“这滋味,可还满意?”
周山淡淡扫他一眼。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人眼中溢满惊恐。
那样的速度与身手,早已超出常理,简直非人所能及!
“你无须知晓。”
周山不再多言,伸手提起黑衣人衣领,像拖一件杂物般将人拽起,径直朝巷口走去。
“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被倒拖着,心底蓦地涌起灭顶的恐惧。
这是要彻底了结他,不留半点痕迹!
“求、求你放过我!”
他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哀求,“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肯做,当牛做马都行……”
“不必。”
周山毫无所动,脚下步伐未停。
“不……救命!谁来救救我——!”
黑衣人拼尽最后力气嘶喊,期盼这绝望的呼号能引来一线生机。
可长巷寂寂,唯有回音空荡,不见半个人影。
“我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
强烈的求生欲在胸腔燃烧,黑衣人双目赤红,趁着被拖行颠簸之际,左手猛地摸向地面,竟抓住半截断裂的锋利铁片!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将那铁片狠狠刺向周山腿侧!
周山眉峰微蹙,却未躲闪。
嗤啦——
铁片尖端刺破裤料,触及皮肉。
黑衣人眼中刚迸出一丝狂喜,随即那喜色便凝固在脸上。
铁片像是扎进了坚韧无比的橡胶,任凭他如何拼死推进,竟再难深入分毫!
“怎么可能!?”
黑衣人骇然失声。
这铁片边缘锋锐,虽非神兵,却也足以割裂寻常血肉。
眼前这人,竟连皮都未能刺破?
“给我进去啊!”
他嘶吼着,将全身重量都压上左手,死命前推,却依旧徒劳无功。
然而那黑影却仍僵立原地,分毫未动!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黑袍之下的人心中剧震,面色倏然惨白。
这全然超出了常理认知!
寻常人腿骨再硬,遇此一击也必被刺穿!
可眼前这周山竟毫发无伤!
如此情形,早已超越了他平生所学的武学框架!
黑衣人只觉撞上了非人之物,恐惧如潮水般自心底涌起。
可路是自己选的,此刻哪容回头?
他唯有狠咬后牙,猛地翻身跃起,疾步向后退开——
紧接着,他反手自腰间掣出一柄短刃!
稍一迟疑,黑衣人再度朝周山扑去,俨然存了搏命之心!
呼——
刀锋破空,直劈周山头顶!
“自寻死路。”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冷笑,抬手便扣住对方手腕。
“呃啊!”
黑衣人惨呼出声,握刀的五指痛如骨折!
咔嚓!
周山反向一拧,腕骨应声而断。
鲜血飞溅!
短刃当啷坠地,黑衣人痛得倒抽冷气,几乎蜷缩起来。
“该收场了。”
周山目光如冰,一脚踏在他胸膛之上。
“饶、饶命……”
黑衣人浑身战栗不止。
他从未体验过这般彻骨的恐惧!
此刻周山周身散发的威压,仿佛自幽冥深渊爬出的魔神,令人窒息。
黑衣人嘶声哀嚎,悔意与惊惧交织——他甚至想逃,双脚却似被钉死在地,寸步难移。
“该上路了。”
周山眼底寒光微动。
“不……不要……我愿为奴为仆,求您留我一命……”
黑衣人涕泪俱下,哀哀求饶。
砰!
周山却无半分容情,一拳重击其额,对方当即昏死过去。
正欲再补一击,先前那几名黑衣人竟又围拢上来!
一人更以枪口直抵周山太阳穴:“别动!”
第359章
“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周山竟轻轻笑了起来。
明知他身手骇人,仍前来送死?
看来对方此番,是有备而来。
“你敢伤王哥,今日必把你剁成肉泥!”
持枪者厉声吼道。
“王哥?地上那条昏死的野狗么?”
周山挑眉。
“少废话!”
另两人挥刀便斩。
周山双目微眯,起脚踢飞一人,同时掌风已劈向左侧来袭者——
嘭!咔嚓!
骨裂与折断之声齐响。
那人横飞数丈,抱腹蜷缩如虾,显然脏腑已受重创。
余下一人脸色大变,慌忙退避。
只见被踢飞者口吐鲜血,肋骨折断,瘫在地上难以动弹,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仅一招!
便致人伤残!
这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持枪者终于回神,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如雨倾泻!
瞬息之间,周山身侧地面已布满弹孔。
可他依旧静静立在原处,衣衫未破。
“什么?!”
持枪者瞳孔骤缩。
“只有这点本事?未免太叫人失望。”
周山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几人脊背发寒。
这般轻视,简直猖狂至极!
“既然诸位兴致不减,我便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周山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动手!立刻解决他!”
黑衣人面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扣下扳机,试图用致命的 终结周山的性命。
“可笑。”
电光石火间,周山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最近的黑衣人,抬腿便踹向对方膝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咚!
黑衣人应声跪倒,抱着扭曲的右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
其余三名黑衣人见此情形,慌忙抽出仿制的枪械,枪口接连喷出火光!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倾巢而出!
周山神色一凛,身形在方寸之地疾闪腾挪,竟将全部 一一避过!
咻!咻!咻!
他手腕倏然一抖,三道银芒自指间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三名黑衣人的眉心!
噗!
低沉的穿透声响起,三人额前绽开血花,随即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
周山缓缓扫视四周,眼神森寒如冰,仿佛死神投下的目光,令人脊背生凉。
最后,只剩下一个头发染成赤红的黑衣人。
“该死!”
对上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红毛黑衣人双腿发软,踉跄向后退去,“周……周先生,误会,全是误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欲逃!
砰!
然而未及迈出两步,半块板砖凌空飞来,狠狠砸中他的后脑,顿时血流如注。
红毛黑衣人扑倒在地,圆睁的双眼中写满惊骇与不甘。
周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想逃?”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瞬息之间,红毛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石灰,劈头盖脸扬向周山!
周山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
嗤——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侵袭双眼,痛楚如潮水般蔓延。
“呃啊——”
周山忍不住痛呼出声。
红毛趁此机会,骤然发力!
“小杂种,去死吧!”
他狞笑着挥出一拳,重重击打在周山的腹部!
噗!
周山口吐鲜血,脸色骤然惨白。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你爷爷作对,今天非要你命不可!”
红毛兴奋异常,拳头如雨点般接连砸下!
嘭!嘭!嘭!
一连数十拳轰在周山身上,打得他连连倒退。
红毛见状愈发狂喜。
他深知自己拳头的力道,周山双眼已废,绝无可能承受这等重击!
于是红毛越打越猛,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不断朝周山身上招呼。
然而令他惊骇的是,周山硬接了数百拳,身形竟始终未曾倒下!
不仅如此,周山虽看上去狼狈,实则并未受到重创。
每一拳落下,都仿佛砸在钢铁之上,反震得红毛拳骨发麻、虎口欲裂。
更可怕的是,他这双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打在周山身上,仅仅留下几处浅浅的淤青。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红毛彻底懵了,此刻他才惊觉,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原以为凭着自己多年锤炼的强悍体魄,加上石灰暗算,足以制服周山。
可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啊——”
剧痛席卷全身,红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仿佛正在遭受酷刑。
“怎……怎么办?”
他惊恐万状,目光慌乱地四处扫视,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楼梯间尖声大叫:“快救我——”
周山闻声眉头一皱,循着方向望去。
只见三楼转角处,静静立着一名男子。
那人浑身肌肉虬结,气势逼人,一看便非善类。
未等周山开口,壮汉已率先发动攻势!
轰——
壮汉如炮弹般猛冲而来,一拳击出,势若奔雷,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狠辣无比!
这一拳若击中,莫说是血肉之躯,即便钢铁恐怕也要为之变形!
“混账!”
周山怒喝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迎上这记重击。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炸开!
周山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落在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模样狼狈不堪。
“怎么会……他的力量竟然这么恐怖!”
周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整条右臂近乎麻痹,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恐怕已经裂开了。
那壮汉却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不解——方才那一拳明明结结实实地命中,却没能将对方彻底击垮。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眼前这人绝非寻常角色。
壮汉眼中燃起一抹炽热的战意,身形再次暴起,直扑周山而来。
“滚开!”
周山低吼一声,左拳挥出,借力向后跃开,避开了正面的硬撼。
“可笑!”
壮汉嗤笑一声,大手如钩,径直抓向周山的手臂,意图将其牢牢锁住。
周山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丝弧度,足底猛然发力,身形如箭般向后掠出数米。
壮汉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转眼之间,两人再度交锋!
嘭——
又是一记沉重的碰撞声!
壮汉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隐隐发麻。
“这家伙的耐力……竟然在我之上!”
他眉头紧锁,再次揉身而上,与周山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拳影交错,腿风呼啸,两人的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每一次交手都带起一阵狂乱的气流。
一番激战过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喘息粗重。
周山表面仍维持着镇定,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这壮汉的力道实在太骇人了,每一次硬碰,都震得他五脏六腑如移位般剧痛。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能占到上风。
然而越是如此,壮汉心头的怒火便越是汹涌。
他竟被一个看似不如自己的人逼到这种地步!
“有意思……没想到今天能遇上个像样的对手。”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整张脸因兴奋而显得扭曲。
“不过……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双膝微曲,骤然弹射而出,犹如一道离弦的箭矢,瞬间逼至周山身前。
轰!
刺耳的破风声随之炸响,壮汉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势,直轰周山胸口!
这一拳沉重无比,甚至撕裂空气,发出呼啸之音。
若是落在常人身上,只怕当场便要筋骨尽碎……
然而周山仍旧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嗯?”
壮汉不由一怔。
即便来不及躲避,至少也该格挡才对。
可对方竟纹丝不动。
“吓傻了吗?这一拳就要你的命!”
壮汉狂笑出声,认定周山已失去反应的能力。
咚!
拳头结实砸在周山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但周山并未如预料中那般飞出去。
反倒是壮汉的拳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这……怎么可能?!”
壮汉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竟然有人能用身体硬接他这一拳?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击未果,壮汉毫不迟疑,再度发起猛攻。
砰砰砰砰!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可周山总能以微妙的身法避开,那些凌厉的攻势尽数落空。
“见鬼!”
壮汉越攻越急,越打越狂,全身气血翻涌,试图以力量彻底碾压对方。
但一切都是徒劳。
无论他如何进攻,周山总能在最后关头轻巧化解。
“呃啊——!”
终于,当一记沉重的肘击砸中周山后脑时,他发出一声低吼,双眼骤然染上赤红。
下一秒,他猛然转身,一腿如电光般踹向壮汉!
壮汉只感到腹部仿佛被千斤巨鼎狠狠撞击,剧痛席卷全身!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直直向后栽倒,重重砸落在地,震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他强忍剧痛,龇牙咧嘴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刹,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周山的躯体竟如铜浇铁铸一般,任凭自己如何催谷力气都纹丝不动,最终只得颓然收手。
周山并未答话,只不疾不徐地向前踱了几步。
他垂眸审视着倒在地上的壮汉,沉默良久,才悠悠开口:
“区区这点本事,也配充字号摆威风?”
“传扬出去,岂不成了江湖笑柄?”
这番奚落犹如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壮汉的滔 火!
他在香江地界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折辱,甚至险些性命不保!
羞愤!这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夜定要教你血债血偿!”
壮汉怒喝一声,再度纵身扑向周山。
他偏不信这个邪!
纵使对手深不可测,他亦自认绝非庸手,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拳 击的闷响如急雨般炸开!
转瞬之间,二人已缠斗作一处,场面比先前更为凶险。
然而此番周山已稳占上风,每一击皆挟千钧之力,逼得壮汉下盘虚浮,步履踉跄,仿佛随时都要瘫软在地。
“该结束了!”
周山窥准破绽,疾如闪电般一腿直踹对方胯下!
这一脚裹挟着凌厉风声,若然踢实,顷刻便能教壮汉再无还手之力!
所幸壮汉反应迅捷,险险侧身避过!
可他刚逃过一劫,周山另一记鞭腿已拦腰扫至,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肋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应声而起!
“噗——”
壮汉口喷鲜血,踉跄连退十余步,勉强以手撑地方未跌倒。
他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周山的攻势如精密器械般精准,每一次出手都重重落在对手的肋间。
那壮汉连番受创,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先前的威猛形象荡然无存。
他曾如巨人屹立,气势逼人,此刻却在周山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显得分外窘迫。
“混账!少得意!”
“胜负还没定!”
“老子还没倒下!”
“今日必取你性命!”
“啊——!”
第360章
壮汉发出狂吼,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周山。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双方在瞬息之间过了十余招。
然而越是交锋,壮汉越显颓势,体内气血翻腾如沸,四肢渐渐绵软无力。
反观周山,身形只是微晃,脚下却似扎根般稳立不动。
“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收拾你!”
壮汉喘着粗气,心中愤恨交加。
他清楚再战下去只会更加不利,当即决意脱身。
身形一转,他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疾奔。
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留下只会自取其辱。
“逃得倒快。”
周山轻笑一声,眼中寒光微闪:“想走?怕是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电射出,似猎豹掠地,眨眼便追至壮汉身后。
嗤——
周山右掌如鹰爪般探出,精准扼住对方后颈,一把将其拽回。
“放开!老子绝不放过你……”
壮汉面色涨红,奋力扭动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五道鲜红的指印顿时浮现,在他粗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安静些。”
周语声冷淡。
“小子……你完了!我已发出信号,援手马上就到!”
壮汉眼神忽变,压低声音喝道。
“哦?还藏了后手?”
周山眉梢微挑,露出一丝讶色。
看来这人比他预想的更为狡猾。
“现在知道怕了?立刻松手跪下,磕三个响头喊声爷爷,说不定我能饶你不死!否则等我的人一到,定叫你尸骨无存!”
壮汉咬紧牙关,目光怨毒地瞪视着周山。
周山却笑了。
“你觉得……我会怕么?”
“你……你真不怕?”
壮汉一怔。
“你说呢?”
见对方神态从容,壮汉彻底被激怒。
“好!既然你执意寻死,老子便成全你!”
他忽然压低嗓音,急促呼道:“弟兄们,动手!”
周遭空气骤然波动。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瞬间将周山围在 。
那是七名身着黑衣的武者,个个身形魁梧,气息凌厉。
他们彼此呼应,结成阵势,阴沉的目光齐齐锁定周山。
唰唰几声,包围圈骤然收紧。
这些人见首领狼狈至此,毫不迟疑,同时朝周山攻来。
在他们眼中,这年轻人再强也难敌众人合围,今日必死无疑。
轰!
众人齐动,劲风四起,气势如潮。
然而当他们真正与周山交锋的刹那,脸色却瞬间大变。
只听咔嚓一响——
一名黑衣汉子手臂折断,惨叫着踉跄后退。
另一名身着黑衣的壮汉被周山一脚踢得倒飞数米,胸口凹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余下众人皆是脊背发凉,心底骇然。
这少年看似单薄,出手竟如此凶悍!
“滚开!”
周山骤然低喝,右掌如电般劈出。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黑衣身影接二连三倒飞而出,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不过瞬息之间,那群黑衣人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壮汉双目圆睁,惊惧交加地瞪着周山。
只用了两招。
仅仅两招,便放倒了他全部手下?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周山并未理会对方的骇然,只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清楚,与这些人之间,必有一战。
“别……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壮汉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出手机。
“你尽管喊。”
周山神色平淡,脚步未停,“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来帮你。”
“你……”
壮汉手一抖,手机啪嗒落地,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慌忙捡起,刚按通号码,远处竟又奔来二三十名黑衣人。
壮汉心头一喜。
没想到援手来得这般快!
这下人数占尽优势,眼前这小子必定招架不住!
“哈哈哈……你等着!我的人已经到了!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壮汉挺直腰板,面目狰狞地狂笑起来。
“是吗?”
周山却依旧平静,眼中波澜不起。
“小子,你死定了!”
壮汉咬牙切齿,仿佛胜券在握。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却陡然僵住。
瞳孔骤缩,恐惧如冰水浇透全身——
周山竟从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瞬,周山已执起一柄短刃,杀入人群深处!
刃光翻飞,人影如鬼似魅,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他步伐飘忽,出手却凌厉至极,每招皆中要害。
转眼间,两名黑衣人已哀嚎倒地。
壮汉终于看清周山的身法,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那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速度,形如幽影,难以捉摸!
砰砰!
刃风扫过,周山已撕开重围,一刀劈至壮汉肩头!
“呃啊!”
壮汉肩溅鲜血,踉跄后退,眼中尽是绝望。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逃!
必须逃!
他再不敢犹豫,扭身便向屋内冲去。
周山冷哼一声,提刃疾追。
剩余十余名黑衣人再度扑上阻拦。
拳脚相交,闷响不绝。
周山身形如风,每一击皆有人应声倒下。
不过几个呼吸,拦路者已尽数瘫倒在地, 不止。
壮汉回头瞥见这景象,倒吸凉气,拼命向屋内逃窜。
周山不紧不慢,持刃随其后。
壮汉冲进屋内,猛地掏出一把 指向门口:“站住!再进一步我就 !”
周山恍若未闻,依然向前。
壮汉怒火攻心,连扣扳机——
砰砰砰!三发 射出,却皆被周山轻描淡写地侧身避过。
他一步踏前,抬腿踢飞对方手中的枪械,同时拳已轰至对方面门——
“啊——!”
惨叫声撕裂空气。
霎时间,那魁梧汉子便蜷缩在地,腹部剧痛令他面无人色,唇边渗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周山的靴底沉沉压在他胸口,声音里透着寒意:“方才你说要取我性命,此刻又如何?”
汉子瞪圆双眼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完全无法挪开身上那只脚。
门外适时响起一阵纷沓足音,数道人影涌入视野。
“你们在做什么!立刻放开他!”
一名青年厉声喝止,眼神如刀锋般割向周山。
此人正是汉子的同伴,王龙。
“龙哥!快……快救我!”
汉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嘶声呼救。
周山斜睨一眼,鼻腔里逸出轻蔑的冷哼,缓缓收回了踩在汉子胸膛的右足。
他转向王龙一行人,语调平静无波:“你们要救他?”
“少废话!立刻放人,否则要你好看!”
王龙目光森冷,语带威胁。
“哦?凭什么呢?”
“睁大眼看清楚——我可是拳赛金腰带得主!现在放了我兄弟,你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王龙扬声道,试图以威名震慑对方。
“是么。”
周山闻言微微眯起双眼。
王龙见他这般情状,心中顿生得意,只道这人是惧了。
岂料下一瞬,周山猛然抬腿,靴跟如重锤般狠狠凿进汉子腹腔!
“呃啊……”
汉子从喉间挤出破碎的 ,面容因剧痛扭曲变形,黄豆大的汗珠自额角簌簌滚落。
砰!砰!砰!
周山并未停手,拳影接连破空而出。
每一击都裹挟着沉闷的爆鸣,速度愈来愈急,竟在空气中擦出尖锐的嘶啸。
王龙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竟真敢当着他的面继续施暴。
不过转瞬之间,汉子已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气息奄奄。
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目睹此景,王龙只觉怒火攻心。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无物!
“小子……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王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怎么,你要替他讨个公道?”
王龙瞳仁骤缩:“你可知我是何人?若识相,现在就跪地叩首,再赔足我兄弟的汤药费!或许我能留你一条生路!”
“若不呢?”
“呵……那就让你尝尝何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龙阴恻恻冷笑,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如离弦之箭猛扑上前!
砰!
周山随意抬腿一踹,王龙便踉跄栽倒。
一只脚稳稳踏在他背脊,周山垂眸俯视,语气淡漠:“既然阁下执意讨教,我自当成全。”
说罢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王龙头颅。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蓦然响起,王龙爆发出凄厉惨嚎,眼珠几欲脱眶,整张脸狰狞可怖。
“你竟敢……毁我鼻梁……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王龙在剧痛中嘶吼。
“可惜,你没这般机会了。”
周山指间猛然发力!
嘭!
王龙的脑袋被重重按向墙壁,霎时鲜血四溅。
“啊——!”
哀嚎声穿透屋宇。
周山却无动于衷,指上力量仍在攀升……
“呜……啊啊啊……”
王龙的惨叫已不成调,涕泪与鲜血糊了满脸,头颅在重压下渐渐变形。
旁观众人早已魂飞魄散。
王龙那几个随从更是僵若木偶,连呼吸都屏住了。
何等狠辣的手段!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酷烈的情形!
此时王龙用尽气力嘶喊:
“还……还愣着作甚!”
“快来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随从们如梦初醒,慌忙冲上前试图解救。
一个染着黄发的门生最为莽勇,抡起铁管便朝周山头顶劈去!
周山眼角余光掠过,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笑意:
“倒是有些刁钻劲儿。”
下一刻,周山夺过那名手下的钢管,反手一掷,钢管呼啸着撞上墙面!
闷响声中,钢管应声弯折!
几乎同一瞬,周山的膝击已重重撞上对方胸口,那手下顿时口喷鲜血,软软瘫倒在地。
“混账!你敢伤我的人!”
王龙目睹此景,双目赤红如血,暴怒欲狂。
他发疯般扑向周山,攻势杂乱无章,形同困兽。
然而凡胎 ,岂能触及周山分毫?
周山伫立原地,任其扑打,身形稳如磐石。
不多时,王龙已力竭气衰,汗如雨下,踉跄跌坐于地。
“可还服气?”
周山垂目问道。
王龙抹去额前汗水,牙关紧咬:“你……别得意太早。”
言罢,他猛地扬起右臂,厉声喝令剩余手下再度围上。
“自寻死路。”
周山眸光一凛,右肘疾出,如重锤轰击!
砰然巨响,王龙如遭车撞,倒飞而出,脊背狠砸在墙壁之上!
墙体震颤,王龙耳鼻渗血,惨不忍睹。
余下数名马仔见此惨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站住。”
周山一声冷喝,几人顿时如被冻僵,钉在原地。
彼此对视间,俱是绝望——逃亦是徒劳。
终于,七八人嘶吼壮胆,再度挥拳扑来!
拳影交错,周山身形如电,切入人群。
不过眨眼工夫,一众打手尽数倒地哀嚎,再无起身之力。
“以为人多便能胜我?痴人说梦。”
周山缓步踱至王龙身前,俯视着脚下蜷缩的身影,语调平淡却寒意森然:
“尔等败类,今夜便教你们领会何谓求生不得。”
第161章
话音未落,他俯身拾起一柄 。
喀嚓——
利刃随着他掌心施力,寸寸没入王龙大腿之中!
“呃啊——!”
剧痛袭来,王龙面色惨白如纸,额前冷汗涔涔,喉间挤出破碎的惨嚎。
“知错了么?”
周山静望其目,眸中无波。
王龙惊恐万状,颤抖的唇齿却挤不出半字。
眼见手下尽废,他猛一咬牙,撕下衣摆草草裹住伤处,竟再度向周山冲来,欲作最后一搏!
霎时两道身影再度交锋!
王龙虽已负伤,凶性未减,一拳直取周山面门。
周山侧身轻避,反手一记耳光掴在其颊。
脆响过后,王龙半脸高肿,口中牙齿崩落,血沫横飞。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捂住 左脸。
怒嚎再起,王龙复又扑上,却被周山旋身闪过,腹间反遭一记重踹!
紧随其后,又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右脸之上。
“啊呀!”
王龙终是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再难起身。
此刻他面目肿胀青紫,唇裂齿摇,狼狈不堪。
周山漠然注视,拾起地上 ,步步逼近。
“别……别杀我……饶命……”
王龙终于崩溃,磕头如捣蒜,涕泪俱下。
啪!
耳光再落,将他扇得翻滚倒地。
“饶你?凭何?”
周山眼神如冰,忽而俯身,一把扯开王龙身上残破衣衫。
王龙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蜷缩起来。”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发颤。
“现在知道,晚了!”
话音未落,周山的拳头已重重击在王龙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龙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然而就在这剧痛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周山动作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空当。
几乎是本能,他手已探向腰间,握住那柄贴身的利器,不管不顾地向前刺去!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响格外清晰。
冰凉的锋刃划过周山大腿根部,堪堪偏开了要害,只在皮肉上拉开一道血口。
周山动作一滞,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汹涌的怒意取代。
他根本没想到,王龙竟敢使出这般阴险手段!
“找死!”
周山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反手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王龙脸上。
王龙整个人被掴得侧飞出去,口中腥甜,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
周山踉跄着站直,低头瞥了眼渗血的裤管。
伤口传来的剧痛一阵紧似一阵。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王龙已如扑食的饿狼般再次窜起,手中利刃寒光闪闪,直取他的要害!
王龙眼中只剩下疯狂。
他很清楚,今夜若不能解决周山,自己绝无活路。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面对这搏命一击,周山眼神骤然冰冷。
他强忍腿伤,身形跃起,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出!
砰!
王龙再次被踹翻在地。
只是周山腿上吃痛,力道到底弱了几分,王龙摔得不重,喘息两下竟又爬起扑来。
周山脸色发白,却已借机缓过一口气。
不等对方近身,他抢先一脚,精准地踏在王龙腹部的旧伤上。
王龙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周山不再给他喘息之机,拖着伤腿逼上前,又是一脚踢向他肋间,可惜力道已衰,未能踢断骨头。
眼见周山攻势明显缓滞,王龙心中狂喜。
机会来了!他悄无声息地摸出藏在身上许久的另一把短刃,趁周山因疼痛而反应迟滞的瞬间,刃尖毒蛇般刺向其咽喉!
“去死!”
王龙面容扭曲,发出低吼。
眼看刃尖就要没入皮肉——
叮!
一声轻响。
周山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探出食指与拇指,稳稳夹住了那疾刺而来的利刃!
短刃在他指间嗡嗡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闹剧该收场了。”
周山声音平淡,双指猛然发力。
咔嚓!精钢打造的短刃应声断为两截。
周信手腕一抖,半截断刃如电射出,瞬间划过王龙颈侧,带起一溜血珠。
王龙捂住脖子,连咳几声,指缝间溢出血沫。
然而他很快发现,伤口虽深,却未割断喉管。
一直被压制的憋屈与恐惧瞬间化为更炽盛的凶性。
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挥拳猛攻,攻势如暴雨倾泻。
“来啊!正面较量!躲什么!”
拳头落在周山身上,发出砰砰闷响。
可周山只是微微晃动,脚步如同钉在地上,半步未退。
王龙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如冰水浇头。
自己的全力攻击,竟对他毫无作用?这……还是人吗?
“你练过些拳脚,不错。”
周山冷冷开口,呼吸因疼痛而略显粗重,“但和我比,还差得远。”
王龙却忽然嘶声笑了起来,眼中闪动着狠戾的光:“呵呵……可你现在,不也远不如刚才了吗?”
周山眼神一凝。
确实。
右腿根处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不断传来钻心的痛楚,每一次发力都变得艰难。
鲜血正慢慢浸透裤管。
他在心中暗骂。
这家伙,下手真是又黑又毒。
周山心中一声低咒,方才那一刀险些让他断子绝孙。
王龙却浑然不觉,只当是寻常交锋,他啐出一口血沫,再度扑身而上。
“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他手中的短刃舞成一片虚影,攻势如暴雨般倾泻。
周山面色沉静,眼底却燃着灼灼战意,整个人似已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
“何须抵挡,”
他冷声道,“取你性命便是。”
话音未落,周山右臂已如电探出!
这一击快得惊人,更挟着千钧之力。
王龙心头一凛,抽身疾退。
不料周山如影随形,竟在瞬息之间逼至眼前。
下一刻,周山五指已扣住王龙持刀的手腕,猛力一扯——
“嗤!”
刀锋贯入王龙右胸,鲜血顿时奔涌。
“你……你竟……”
王龙双目圆睁,万未料到这般绝境之中,对手仍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战意。
他狠咬牙关,强提一口气,勉力稳住身形。
终究,他亦非易与之辈。
***
左臂如铁锤般砸向周山太阳穴。
“愚不可及。”
周山眸光冰寒,右膝骤然提起,重重撞上王龙心口。
“呃啊——”
剧痛袭来,王龙惨呼出声。
周山却未收势,右腿凌空劈落,如刀锋般斩向王龙颈侧。
“砰!”
颈骨脆响,筋脉俱断。
王龙头颅歪斜,鲜血汩汩涌出,瞪大的眼中光彩渐散,身躯软软瘫倒在地。
周山正要上前补击,却忽觉一阵眩晕袭来。
大腿根处的伤口血流不止,体力正随鲜血流失。
王龙竟在此刻挣扎爬起,踉跄摸到一柄落在旁的 。
“撑不住了吧……”
他咧开染血的嘴角,“这就送你上路!”
他握紧刀柄,一步步逼近。
周山右腿剧痛难忍,浑身虚乏,实力已大打折扣。
便在此时,一股锐利的危机感刺入脊背——
不好!
周山猛然回头,只见王龙已擎刀冲至身前!
他疾向侧旁翻滚,刀锋擦着发梢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周山背脊生寒,王龙却精神大振。
“得手了!”
他嘶吼着再度挥刀斩落。
周山抬臂格挡,刀刃撞上腕骨,迸出星火。
王龙骤然抽手,另一臂却趁势横劈而来,角度险刁至极。
周山若再硬接,必遭重创,只得松臂后撤,险险避过。
“受死!”
王龙狂笑进逼,故意卖出破绽,诱敌来攻。
周山果然中计,出手相抗。
铮铮铮——
金铁交鸣不绝,二人缠斗难分。
“给老子死!”
王龙眼珠急转,窥准一瞬空隙,鞭腿猛扫周山腰侧。
“啪!”
周山不及闪避,被踢得踉跄数步。
王龙趁势欺近, 高举,直劈周山肩胛——这一刀若中,整条右臂只怕难保。
千钧一发之际,周山拧身侧转,竟以毫厘之差避过刀锋。
“怎会……”
王龙瞳孔骤缩,满心惊骇。
他已倾尽所有气力,而周山却似闲庭信步,每每轻巧避开。
倏然间,周山身形诡异地侧挪寸许,足尖顺势一挑,正中王龙腰腹。
王龙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尘埃未定,王龙眼中却骤然爆出一缕凶光——他自认觑见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不顾周身剧痛,他猛地翻身跃起,再度挟着更为狂猛的势头扑向周山……
“我偏不信取不了你性命!”
王龙嘶吼着,眸中翻涌着怨毒与癫狂,身形化作一支离弦的疾箭。
每一次出腿都挟着崩石裂土的劲道,招招狠戾,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转瞬之间,周山身上已连中数击。
他虽勉力闪转,仍不免添上新伤。
殷红的血痕自衣袍裂隙不断渗出,渐渐晕染开来。
周山的双眼渐渐蒙上一层赤色。
他能清晰感到气力正从四肢百骸流失,体温也在急速下降。
“不妙……”
心底一沉,周山深知自己已近强弩之末。
可战局已容不得退却,他唯有紧咬牙关,将残存之力尽数灌注于双足,身形飘忽如风中残叶,在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势间险险游走。
“受死!”
王龙终于窥见一线空隙,手中寒光骤现,利刃直刺周山咽喉。
刀锋逼近的刹那,周山倏然目凝,右掌并指如剑,迎着对方心口悍然击出。
王龙面色一变,疾撤身形。
周山那一掌虽未触及他胸膛,凌厉的掌风却将侧旁土墙轰得碎石迸溅。
借这反震之力,周山凌空腾起,再度扑向对手。
砰砰砰!
攻势如疾风骤雨,周山全然放弃守势,只攻不防。
王龙被这搏命般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仓促间阵脚渐乱。
喀嚓!
电光石火间,周山猛然扣住王龙脚踝,奋力一扯。
王龙失衡倒地,却就势翻身蹬出一片缭乱腿影——其腿法早已至化境,每一击皆蕴着暗劲巅峰的力道。
嘭!嘭!嘭!
数道重击接连落在周山身上,迫得他踉跄倒退数步方止。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周山垂首瞥见胸前一道深长血痕,皮肉翻卷。
“竟在此处失手……”
他深吸一口浸着铁锈味的空气,只觉得眼前景象开始晃动,握拳的指尖亦止不住轻颤。
“周山,你败局已定!今夜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王龙狞笑走近,望着摇摇欲坠的对手,眼中嗜血之色愈浓。
周山默然不答,只以意志强撑剧痛,一步一步向前挪移。
王龙亦迎面逼来,面上筋肉因兴奋而扭曲。
“想拉我陪葬?我便先送你上路!”
王龙暴喝扬刃,刀光直劈周山颈侧。
周山疾步后撤,却在对方追近的瞬息猛然屈身,足跟如锤,狠狠踹向王龙下腹。
“呃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四周。
王龙猝不及防,要害遭此重击,整个人蜷缩如虾,冷汗涔涔而下。
“取你性命者……是我!”
周山眸中煞气迸射,嘶声怒吼,再度拖着重伤之躯扑上前去。
不过须臾,他又一次被重重击飞,脊背狠狠砸碎了山岩!
肋间传来阵阵刺痛,周山咬紧了牙关。
第362章
“该死!”
他在心底暗骂。
今夜这场较量,恐怕难以如愿收场了……
“嗯?”
那魁梧汉子忽然眉头一皱,仿佛察觉到什么异样。
就在这瞬息之间,周山却抓住他分神的空隙,猛然疾扑而上!
轰然一声!
他纵身跃起,如猿猴般攀上汉子宽阔的后背。
双臂死死缠住对方脖颈,双腿紧箍腰身,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锁住!
砰砰砰!
他的胳膊仿佛化作铁铸的镣铐,一丝也不肯松懈。
周山像是陷入某种癫狂,一面勒紧对方的呼吸,一面挥拳如雨,接连砸向汉子的头颅与脊梁!
“呃啊——”
汉子发出一声闷吼,颈间被扼得青筋暴起。
他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却因双手受制,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周山齿关紧咬,拳影连绵不绝落下。
嘭!嘭!嘭!
一击重过一击,毫不间断。
汉子的身躯在捶打下不断震颤,却凭借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撑住,甚至开始反扑!
嗤啦——
周山的右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顿时溅洒开来。
他闷哼一声,攻势却未停歇。
又一记重拳狠狠击中汉子左眼!
喀!
眼珠应声破裂,眼眶瞬间淤紫肿胀。
“啊啊啊!”
汉子痛嚎着猛然发力,终于将周山从背上掀翻在地!
周山只觉脑中嗡鸣,几乎昏厥。
但他强提精神,踉跄爬起,再度朝对方冲去。
电光石火间,他探手猛扯——
刺啦!
汉子的半片耳朵竟被硬生生撕下,血肉模糊!
“嗷!痛煞我也……”
汉子面容扭曲如恶鬼,惨呼声中满含暴怒。
“给我滚开!”
周山厉喝,抬脚将他踹得倒退数步。
砰!
汉子重重跌倒在地。
可下一瞬,他又猛然跃起,嘶吼着扑向周山!
“当真不要命了?”
周山心头焦躁,自己伤势不轻,气力也将耗尽,再缠斗下去必败无疑!
但他明白,生擒此人已无可能。
既如此,不如搏命!
他再度前冲,五指如钩扣向对方咽喉——
咔嚓!
“嗬……”
汉子身形一僵,双目圆瞪,眼中翻涌着怨毒与惊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处失手!
堂堂地下拳场称霸之人,竟被一个香江来的小子逼至如此境地?
奇耻大辱!
愤恨如火燎原,竟催生出他体内残存的凶性!
轰!
一股蛮力爆发,周山被震得倒退数步,跌坐于地。
“嗬……嗬嗬……”
见周山口溢鲜血,汉子发出嘶哑而癫狂的低笑:
“小子,早说过……你杀不了我!待我缓过气来,便是你的死期!”
周山抹去唇边血沫,目光冷如寒霜:“那也得……你还有那份能耐。”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再度迎上——
砰砰砰砰!
拳风呼啸,每一击皆携着破空之势。
汉子以双臂死死格挡,始终不让周山逼近要害。
他眼底泛着血光,凶戾之气愈盛。
此刻,他已清晰感觉到——周山体内那股灼热勃发的力量,正如潮水般退去。
显然,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自己只需再撑片刻……
必能将他毙于掌下!
砰!
周山终究力竭,身形一晃,连退两步。
“哈哈……果然撑不住了吧!”
汉子狂喜大笑,急扑而上,伸手便欲拧断他的脖颈。
这一击,誓要终结一切!
“呵……”
周山却在此刻,忽地抬眸。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形猛然侧转,以毫厘之差让过了那魁梧大汉的全力扑击。
紧接着,他的膝盖如同蓄势已久的弹簧,毫无征兆地向上撞击,正中大汉的前胸。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大汉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地砸在侧面的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哇”
地一声,大汉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气息变得极度萎靡。
“怎么会……你刚才明明不是我的对手……”
大汉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挣扎着嘶吼。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周山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再次逼近!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击打在大汉身体的各个要害之处。
一时间,骨骼碎裂的闷响与皮肉遭受重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不断从大汉身上溅射开来。
就在大汉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口中淤积的鲜血猛地朝周山的面门喷去!
周山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被大汉捕捉到,他强忍剧痛,手腕一翻,一柄短刃自袖中滑出,狠狠刺向周山的腹部!
利刃入肉,带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呵……哈哈!”
大汉见状,发出混合着痛楚与癫狂的狞笑,“我记住你了!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杀我?”
周山抬手抹去脸上温热的血迹,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双眸子锐利如盯上猎物的鹰隼,寒光四射。
他身形猛地前冲,单手迅捷如电地扣住大汉持刀的手腕,五指骤然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大汉惨叫着被一股巨力整个抡起,抛向半空。
未等对方落地,周山的鞭腿已如铁棍般横扫而至,再次狠狠踹在大汉的胸口。
大汉的身体又一次横飞出去,砸翻了一片杂物。
周山的身影如影随形,攻势连绵不绝。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步伐飘忽,难以捉摸。
大汉尽管拼命闪躲,甚至再次挥舞短刃试图反击,却连周山的衣角都沾不到,更遑论造成实质伤害。
“混账东西!”
大汉发出绝望的咆哮。
但这怒吼对周山毫无影响,他置若罔闻,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持续着攻击。
他的每一次出脚都精准地踢在大汉的肋部,那里传来清晰的、令人胆寒的骨裂声。
大汉又一次被踹飞。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并未持续太久。
不到三分钟,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大汉已如同破布麻袋般瘫倒在地,浑身布满伤痕,脸颊肿胀,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势,引起剧烈的咳嗽。
刚才的短暂交锋中,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五六根,内脏也受到震荡,离鬼门关仅一步之遥。
他望向周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物!
壮汉惊恐地意识到,对方不仅在力量上压制了自己,体魄强韧得离谱,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让他完全无法捕捉轨迹。
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周山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受伤而显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甚至连一声闷哼都吝于发出。
“我不信你真感觉不到痛!”
大汉嘶声低吼,试图在心理上找到一丝突破口。
他不相信有人能完全无视 遭受的创伤。
而这,恰恰落入了周山的算计。
他故意承受部分攻击,表现出强忍痛楚的姿态,正是为了营造这种压倒性的心理威慑。
有时候,让对手在恐惧和疑惑中崩溃,比直接了结他更为有效。
“呃……”
适时地,周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终于到了极限。
“哈哈!你果然也到极限了!”
大汉见状,精神一振,自以为抓住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强撑起残破的身体,握着那柄染血的短刃,踉跄着再次冲向周山,意图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利刃即将及体的刹那,周山倏然抬首,眼中冰冷漠然,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右脚猛地踏地,不退反进,竟以血肉之躯迎向锋刃,在间不容发之际用巧劲格开刀锋,同时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无误地锁住了大汉的咽喉。
五指收拢,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大汉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暴突,喉间发出“嗬嗬”
的漏气声,剧烈的窒息感和颅内的轰鸣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随即,他软软瘫倒在地,眼耳口鼻皆有细细的血线渗出,再无生机。
时近正午,缠斗的消耗终究让两人都露出了破绽。
一个踉跄之间,周山与那壮汉竟双双跌倒在地。
壮汉心头一喜。
周山身上带伤,又与自己激斗至此,想必已是强弩之末,再难有余力抵挡。
他猛地翻身而起,将手中利刃对准周山心口,便要刺下这致命一击。
电光石火间,他忽觉后颈掠过一道森然寒意,似有什么划破了空气。
嗤——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洒落地面。
壮汉双目圆睁,脸上写满惊骇。
他僵硬地扭过脖颈,看见了永生难以磨灭的景象:本应倒在血泊中的周山,竟仍直挺挺地立着。
方才割开他皮肤的,不过是对方一片指甲。
壮汉暗自松了口气。
所幸只是指甲,若真是利刃,自己的喉咙早已被割断。
但这庆幸转瞬便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周山竟再次扑了上来,那眼神冰冷酷烈,宛如恶鬼临世。
“逃!”
壮汉魂飞魄散,连爬带滚地向后窜去。
可脚踝却被周山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抡起,狠狠掼在墙上,又反弹着摔落地面。
嗤!嗤!
不过两息,周山已如鬼影般贴至近前,双手成爪,深深嵌入壮汉胸腹之间,撕扯、穿刺。
壮汉浑身剧颤,口中溢出白沫。
“呃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不绝。
他拼死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那对利爪的禁锢。
周山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胸膛,任他如何发力,纹丝不动。
壮汉咬紧牙关,面目扭曲。
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哀求:“我……你我素无冤仇……能否……饶我一命……”
“求饶?”
周山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噗!
鲜血迸射!两颗门牙混着血沫从壮汉口中飞出,凄厉的嚎叫越发惨痛:“不……不要杀我……求你……”
砰!砰!砰!
周山对哀求充耳不闻,拳头如重锤般砸塌了壮汉的鼻梁。
鲜血糊满了壮汉半张脸。
但这壮汉也非易与之辈,绝境之中竟悍然反击!
一拳接一拳,每一击都挟着开碑裂石般的沉重力道,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攻击虽未命中要害,却也足以让周山头晕目眩,短暂失去行动之力。
他终究是血肉之躯,连日激战已让身体濒临极限,再难承受如此暴烈的打击。
噗嗤!
又一记重拳捣在周山腹部,迫得他踉跄后退十余步。
周山捂住小腹,眉头紧锁,面色隐隐发白。
第363章
壮汉岂会放过这机会?趁势猛攻,拳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周山完全笼罩。
周山身形微晃,额角汗珠滚落,显是支撑得极为艰难。
“受死!”
壮汉暴喝一声,双臂如钢鞭横扫,欲将周山拦腰斩断。
劲风呼啸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周山的身形却如鬼魅般向后疾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绝杀一击。
“躲过了?”
壮汉一愣,心中惊疑不定。
“你太弱了,”
周山冷然嗤笑,“还不配让我动用真本事。”
“狂妄!”
这话彻底激怒了壮汉。
他在年轻一辈中向来是翘楚,何曾受过这般轻视?盛怒之下,他周身气劲轰然爆发,攻势更疾!
他体内力量如火山喷涌,气势陡然暴涨,恍若一头凶兽自山巅扑下,再度猛冲上前。
拳风呼啸,接连炸响。
周山神色平静,迎身而上。
然而数十招过后,他的脚步却逐渐虚浮,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身躯的承受力已至极限,再难维系。
“受死!”
那壮汉狞笑一声,拳锋陡然迸发出刺目的光华,挟着万钧之力当头轰落。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真元,威势骇人至极,即便钢铁铸就的车辆恐也难以承受。
周山竟不躲不避,恍若惊呆般立在原地。
闷响声中,那一拳结结实实击中他的胸膛。
周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得手了!”
壮汉面现得意,正要趁势了结对手。
可就在这一瞬,他瞳孔骤缩,身形猛然僵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会……如此?”
他看见了匪夷所思的景象——
周山虽被击飞,浑身染血,衣衫破碎,周身气息却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节节攀升,隐隐透出突破的征兆!
这人……莫非是怪物不成?
“终究不过如此。”
周山拭去唇边血迹,淡淡开口。
这话彻底激怒了壮汉郭强。
他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来。
“废物终究是废物。”
周山摇头,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郭强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倒退,七窍之中渗出缕缕血丝。
周山缓步逼近,目光森寒:“仅此而已?”
“你说谁是废物!”
郭强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他。
周山抬脚,重重踏在郭强右臂之上。
咔嚓脆响,臂骨应声扭曲。
郭强发出凄厉惨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周山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废物。”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踩下。
郭强的右膝骨骼应声碎裂,他再也无法站立,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这一刻,绝望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周山的狠辣远超他的预料。
“我认输!我求饶!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郭强再也顾不得颜面,连声哀求。
性命攸关,他深知自己已无反抗之力——右腿重伤,行动尚且不能,周山若要取他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现在知道求饶了?”
周山冷笑。
“真的知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求你高抬贵手……”
郭强涕泪交加。
“方才不是扬言要将我碎尸万段么?迟了。”
“不!你不能杀我!”
郭强惊恐万状,连连磕头,“我有钱财,全都给你!只求你留我一命,从今往后绝不再犯!我立誓为证!”
“留你何用?”
周山目光冰冷。
“我与你拼了!”
郭强目眦欲裂,强撑着重伤之躯猛然跃起。
周山一拳挥出,正中其面门。
郭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再无法动弹半分,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错……我错了……求求你……饶命……”
他气若游丝,断续哀求,已然明白周山杀心已定。
“饶你?”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欲取我性命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你不可杀我!”
郭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我师尊乃是——”
周山眼神凛冽如霜:“你师父是何人与我何干?”
郭强嘶声力竭地喊道:“我名下还有两千亿资产,全都能转给你,求你留我一命……”
话音未落,周山骤然抬腿,鞋底狠狠撞上他的头颅!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颅骨碎裂,红白四溅。
郭强彻底断了气息。
这位在江湖中 多年的枭雄,至死都未料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青年手中。
周山缓缓直起身,正要转身离去,一旁本已气息萎靡的巨汉竟踉跄着再度站起!
他毫不犹豫,趁周山尚未回气,抓起地上寒光凛冽的长刀便猛扑而来!
巨汉心里清楚——今夜若不斩除周山,待对方缓过劲来,自己绝无生机!
“自寻死路。”
见巨汉扑至,周山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他身形倏然一晃,如鬼魅般避开那记凌厉的劈斩!
“你怎会……还有这般实力?!”
巨汉失声惊呼。
他原以为周山负伤后必然气力衰竭,谁知对方非但未显疲态,反倒比先前更添几分凶悍,宛若脱胎换骨!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周山却已不愿多言,身影暴射而出,直逼巨汉!
二人轰然相撞!
巨汉抡起铁铸般的右臂猛砸而下,周山亦挥拳相迎,每一击皆挟千钧之力,重重擂在对方臂骨之上!
不过数息之间,巨汉臂上皮肉绽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惊恐地感到,这条手臂就要彻底报废!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在周山狂暴的力道碾压下,巨汉的手臂竟肿胀如鼓,筋折骨碎!
“呃啊——!”
惨嚎声中,鲜血泼洒,将他染成血人。
“该结束了。”
周山冷叱一声,左腿如鞭抽出,将对方踹翻在地,随即一脚踏住其胸膛。
然而巨汉亦非庸手,先前片刻喘息已让他积攒起残存气力。
他双目赤红地挣扎起身,眼中交织着疯狂与怨毒。
周山眉头微蹙。
若再纠缠,引来旁人便棘手了。
他不再迟疑,右膝猛然提起,重重撞向巨汉腹腑!
剧痛使巨汉蜷缩如虾,瘫倒在地一时难以动弹。
他捂住腹部,死死瞪向周山:“你……竟敢废我手臂……”
啪!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周山声音淡漠:“废手不过开端,你的命,我也一并收了。”
“不……不要!”
巨汉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周山,我知错了!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
周山眼神无波,右拳攥紧,裹挟劲风朝对方头顶轰落!
巨汉绝望闭目,悔意如潮涌起——早知此人如此恐怖,当初便该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地!
但周山攻势未有半分停滞,步步逼近,杀意如铁。
巨汉牙关几乎咬碎!
退路已绝,唯有余力一搏!
他坚信周山虽强,终有力竭之时。
毕竟自己的体魄恢复之能,远非常人可比!
只要自己再坚持这最后十来分钟,等到手臂彻底恢复,那时任凭周山本事再大,也只有被自己拿捏的份!
壮汉的算盘打得响亮。
可惜周山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一声闷响陡然传来,壮汉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尖——周山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怎么可能……”
壮汉低头看向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周山根本不答话,更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身形连动,如风一般迫近壮汉跟前,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狠狠向后一折!
“啊——!”
剧痛让壮汉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骨头已经断了。
“我要你死!!!”
壮汉仰头咆哮,状若癫狂。
然而周山眼神冰冷,手下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便是暴雨般的连续重击。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密集响起,壮汉根本来不及躲避,身上已接连中招,只能发出痛苦的哀鸣。
“结束吧!”
周山骤然低喝,左手抓住壮汉肩头猛力一旋,将他整个人拧得背脊弯折,右膝随之狠狠撞向其腰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壮汉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瘫软在地。
周山大口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方才那一连串爆发看似利落,却几乎耗尽了他积攒的力气。
壮汉显然察觉到了他此刻的虚弱。
竟不顾伤势,用仅存的手臂再次扑了上来!
“自寻死路!”
周山眼神一寒,拧腰挥出一记重拳,直接将壮汉轰得踉跄后退。
他趁势追击,提膝猛撞对方腰腹,壮汉顿时蜷缩着倒地,浑身颤抖。
可下一刻,这壮汉竟又一次挣扎着爬起,不管不顾地冲来。
“简直疯了!”
周山心头火起,侧身一记鞭腿扫在对方腹部。
这一脚力道极重,足以震伤内脏。
然而壮汉仿佛不知疼痛,依旧疯狂扑近。
“难道他还藏着什么后手?”
周山心头微凛,动作却丝毫不慢,一记直拳迎面砸在壮汉面门,打得他鼻梁塌陷,血沫横飞。
眼见对方仍不罢休,周山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深知自己体力所剩无几,若再缠斗下去,局势必将逆转。
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探手揪住壮汉衣领,左腿如重锤般抡起,狠狠砸向其小腹。
这一击比先前更猛,壮汉顿时痛苦地蜷缩在地。
可即便这样,他还在试图爬起反扑。
周山不再给他任何机会,飞起一脚踹中对方侧脸,将壮汉彻底踢翻在地。
“安分点,”
周山蹲下身,冷冷注视着脚下再难动弹的对手,“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壮汉眼中翻腾着憎恨与狠毒,嘶声喝道:“今晚你绝无生路!”
话音未落,他猛一咬牙,身形如疯虎般扑来!
周山怒极反笑,霍然起身,一拳挥出,直击对方面门。
沉重的撞击声中,壮汉脸颊顿时高高肿起,血沫混着唾液溅出。
可瞬息之间,周山仍被对方纠缠住。
“哈……哈……”
壮汉发出扭曲的狞笑,近乎癫狂。
“你……必须死!”
周山双目赤红,字字如刀地从齿间迸出。
然而他的气势很快便颓靡下去——一柄短刃已深深刺入他的臂膀。
鲜血奔涌而出。
“嗬嗬……”
壮汉见状发出得意而阴森的低笑,眼神如毒蛇般盯住周山,满是嘲弄。
这 是他耗费重金所得,专为取人性命;只需擦破肌肤,便足以致命。
此刻利刃没入肌骨,血流如注,景象骇人。
“哈哈哈!”
壮汉纵声狂笑,仿佛要将满腔怨恨尽数宣泄。
但笑声骤止!
喀嚓一声脆响,他腕骨断裂,剧痛钻心。
“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空气。
原本紧握凶器的手臂软垂下去, 当啷落地,隐入草丛不见动静。
第364章
壮汉怔怔看着自己无力下垂的右手,面色惨白如纸。
周山的手已穿透他的腕部,牢牢制住其整条右臂,令他无法发力,亦彻底失去了武器。
而周山的另一只手,正扼在他的颈间。
短短片刻,形势陡转。
方才占尽上风的壮汉,转眼已成囚徒。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通体冰凉,如坠寒渊。
难道对方早已设下圈套,诱他近身,趁机夺械?这实在匪夷所思,可眼前事实却不容置疑。
“我不懂……”
壮汉喃喃失语。
他无法理解周山何以强横至此,甚至隐隐凌驾于自己之上。
这其中的关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正所谓一着失误,满盘皆输……
周山冷冷一笑。
方才他的确未料到对方竟敢正面硬撼,但往后,此人再无机会了。
一声怒喝之后,他疾如雷霆般再度袭向壮汉,誓要将对方生撕活剥!
轰然一声,周山全力爆发,恰似猛兽扑猎。
眨眼之间,双臂已钳住壮汉双肩,猛然拧转!
咔嚓!壮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呃啊——!”
他仰头发出凄厉痛呼,额角青筋暴起,面色涨如紫绛。
即便承受着这般折磨,他仍不肯讨饶,目光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瞪视周山。
“呵……你这废物……杀不了我……你永远胜不过我……”
声音虽沙哑破碎,却依旧浸满暴戾。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山怒火炽燃,双臂持续加力,欲将对方筋骨碾断。
千钧一发之际,壮汉猛然踢出一脚,直取下方要害!他双臂受制,却还有一腿可动。
这一记阴狠撩踢,正冲男子致命之处而去。
周山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脚跟绊在碎石上,险些仰面摔倒。
他几乎是本能地弓起身子,用手臂护住了要害。
方才那一下若是真挨实了,恐怕当场就得废了。
“我要你的命……我一定要你的命!”
极致的羞辱点燃了理智,周山眼底烧起一片猩红的狂怒,那火焰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成灰烬。
他从未被人如此践踏过。
“要我死?呵……你先下去等着吧!”
那壮硕的汉子发出一声嗤笑,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再度扑近。
一记凌厉的鞭腿破空抽来,快得只剩残影,带起尖锐的风啸。
周山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腿裹挟的力量非同小可。
他不敢硬接,上半身后仰,险险让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
可对方仿佛预料到他的闪避,另一条腿紧跟着横扫而至。
周山身形再度 得向后滑退,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终究没能稳住,踉跄着摔倒在地,模样甚是狼狈。
壮汉脸上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大步欺近。
“给我死!”
他爆喝一声,拳头携着风雷之势再度轰出,刚猛无俦,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砸穿。
周山只得再次闪躲。
砰!
拳头擦着他的身侧掠过,狠狠砸在旁边一株碗口粗的小树上。
树干应声断裂,木屑纷飞,连带着地面都被余劲震出一个浅坑。
“哈……废物……怂包……你就只敢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壮汉见一拳落空,攻势却丝毫不缓,反而愈发狂暴。
每一拳都重若千钧,砸得空气爆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山被迫左支右绌,只能仗着身形灵活不断闪转。
可对方的拳势越来越密,如同疾风暴雨,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砰!砰!噗——
连续的硬撼与躲闪中,周山终究被一道凌厉的拳风扫中,胸口一闷,鲜血夺口而出,身体向后抛飞出去。
“没用的东西!”
壮汉狞笑着,一步一顿地逼近,胜券在握。
就在此刻,他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他方才那一拳,虽说未尽全力,可也用了七分劲道,断不该如此不痛不痒。
“呵。”
周山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竟缓缓站直了身体,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冷峭:“力道尚可。
只可惜,你对我这副身板的坚韧,恐怕是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对方:“你未尽全力,我却早已备下后手。
这一局,你输定了。”
那话语里蕴含的笃定,让壮汉心头莫名一颤,竟有瞬间的失神。
轰!
周山却已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身形猛然前压,再度抢攻!
“自寻死路!”
壮汉怒喝,右拳攥紧,肌肉贲张,就要以更狂暴的力量将眼前之人彻底碾碎。
咔嚓!
然而,周山的手更快,如同铁钳般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随即猛然反关节一拧!
“呃啊——!”
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壮汉额头顿时沁出豆大的冷汗,忍不住惨叫出声。
“你……!”
他惊骇地看向周山。
周山这一下,几乎要将他腕骨拧断。
“还没完呢。”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壮汉的另一条胳膊,依样画葫芦,再次发力狠拧!
咔嚓!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更为凄厉的惨嚎响起,壮汉只觉得整条手臂的关节都已错位脱开,软绵绵地垂落,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周山心中稍定,知道胜负已分。
可就在这尘埃似乎即将落定的刹那,远处竟又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一个满身刺青的年轻打手狂奔而来,看到壮汉的惨状,目眦欲裂:
“爸!”
周山一时愕然。
老的还没料理完,小的又冒出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
那年轻打手冲上前扶住壮汉,急声道:“爸,你怎么样?”
“我、我的胳膊……被他废了……快,宰了这小子!”
壮汉疼得面容扭曲,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死死瞪着周山。
“好!”
年轻打手也是个火爆性子,闻言二话不说,双拳一摆,便裹挟着怒风向周山猛攻过来:“敢动我爸,我弄死你!”
嘭!嘭!嘭!
密集而沉重的击打声响起,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周山胸膛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拳锋撕裂空气,每一击都带出刺耳的爆鸣,仿佛连无形的气流都被这股蛮力碾得咯吱作响。
那攻势宛若怒涛拍岸,压得人喘不过气!
咚!咚!咚!
接连数拳重重擂在周山身上,却像撞上了铜浇铁铸的桩子,非但没留下半分痕迹,反震得出手之人指骨发麻,阵阵生疼。
“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不成?”
动手的汉子满脸惊愕,声音都有些变调。
“难不成……他真练成了那种刀枪不入的硬功?”
“见了鬼,打了这许多下,竟连油皮都没蹭破?”
周山心下暗叫侥幸。
若非金钟罩铁布衫的底子,此刻怕是早已倒地不起。
那壮汉的儿子名叫秦贵,是香江近来风头正劲的拳坛新王。
他原以为凭父亲的身手,拿下周山不过举手之劳。
谁料形势急转直下——父亲先是一个照面便被制住,紧接着四肢就被轻飘飘地卸了力道,干脆得如同折断几根枯枝。
而最后,自己全力轰出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竟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这情形,让他心底发寒。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由自主退了两步,死死盯住周山,眼中已有惧色。
“我是谁无关紧要。”
周山语气平淡,“只问你一句,现在服是不服?”
“服?做梦!”
秦贵双眼霎时血红,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是拳王!拳王……宁死不会低头!”
“好,那我便成全你。”
周山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少说狂话!纵使你真是宗师,今天我也定要赢你!”
秦贵嘶吼着扑上前,一腿扫开碍事的沙发,另一脚狠狠踹向周山腰侧。
然而周山身形只微微一晃,脚下纹丝未动。
他稳若山岳,甚至探手一抓,便扣住了秦贵的脚踝,顺势抡起一甩。
秦贵整个人顿时离地飞起,像只沙袋般砸上墙壁,又重重摔落在地。
“噗——”
他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涣散,“不可能……我不信!”
周山摇头:“既然不肯认输,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迈步上前,一掌拍出。
秦贵倒也机敏,一个翻滚竟躲了过去。
转眼间,两人便缠斗在一处。
拳掌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两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攻势凌厉非常。
但周山显然占尽上风——他臂长腿健,力道更是磅礴难挡,每一击都蕴着千钧之势。
不过几个呼吸,秦贵已连中数十记重手,再次瘫倒在地。
可他竟又咬着牙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只是这份顽强支撑不了多久。
周山的拳脚如影随形,很快又将他打得趴伏不起,半晌动弹不得。
“还是不肯服软。”
周山轻叹,“真是顽固。”
他俯身揪住秦贵的头发,将人提到面前,冷冷道:“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与宗师之间的天堑。
现在,跪下,磕三个头。”
“休想!”
秦贵奋力挣扎,面白如纸。
啪!
一记耳光将他扇得翻滚出去。
秦贵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牙齿也崩落了两颗。
他怨毒地瞪向周山,嘶吼着再度扑上。
两人又一次扭打作一团。
“还敢还手!”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炸响。
周山毫不留情地一连抽了四五下,直打得秦贵头晕目眩,神志昏沉。
他终于彻底失了抵抗的气力。
此刻,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失去知觉,骨头断裂的剧痛不断蔓延。
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只剩下周山的身影,什么武道大师、拳坛冠军的念头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当秦贵又一次发出惨叫,被周山一脚踏在胸口时,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啊!”
他发疯般扭动身体,双手死死抓住周山的脚踝,仿佛要将对方一同拖入深渊。
“自寻死路。”
周山眼神陡然转寒。
砰!
他猛地抬脚重踏地面——
咔嚓!
坚硬的地板瞬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秦贵被这股骇人的劲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蜷缩着身子不住呛咳,唇角渗出血沫。
“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秦贵心中满是惊悸与绝望。
方才他明明拼尽全力想拉周山同陷危局,结果却反让自己陷入更狼狈的境地。
周山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脚步声缓缓逼近。
秦贵抬头看见周山正朝自己走来,顿时魂飞魄散,连声哀求:“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现在认错,太迟了。”
周山神情漠然,俯身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秦贵脸上。
“不!”
秦贵痛呼着捂住 辣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
啪!啪!啪!
连续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秦贵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
“住手!”
一声冷喝从旁传来。
周山转头,看见一名身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近。
第365章
那人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眉眼间透着凌驾众生的孤高,宛如不染尘俗。
来者正是秦贵的师兄,赵信。
“周山,你太放肆了。”
赵信面色阴沉,声音里压着怒意。
“师兄救命!”
秦贵如获大赦,嘶声喊道。
周山却看也不看赵信,依旧一下接一下地掌掴着秦贵。
“狂妄!”
赵信眼神更冷,眸中怒火迸射。
他疾步上前,一脚踹在周山肩侧——
嘭!
周山猝不及防,被这一脚掀翻在地。
“周山,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
赵信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笑,“公然伤我门下之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立刻向我师弟赔罪,否则后果自负!”
他语气威严,透着不容违逆的压迫。
但周山全然不惧。
对于赵信这般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姿态,周山只觉得四字可言:欠收拾。
“我倒想听听,我究竟犯了哪条规矩。”
周山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语调平静。
“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信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嗤笑起来。
他环顾四周,已有不少听见动静的人陆续围拢。
赵信满意地眯了眯眼,伸手指向周山:
“所有人,给我拿下他!”
话音落下,数十道人影应声扑向周山,拳脚如疾风骤雨般落在他身上。
砰!砰!砰!
击打声密集响起,周山却只是身形微晃,任由那些攻势落在自己身上,竟连半分皮肉损伤都未见。
仿佛那些足以凿穿钢板的力道,于他不过拂尘掸灰。
众人陆续停手,瞪大眼睛望着周山,满脸难以置信。
赵信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咬牙喝道:“一起上!不论用什么手段,先把他废了再说!”
“是!”
余下二十余人再度涌上,各式招数尽数施展——
咔嚓!
噗嗤!
骨裂声与皮肉绽响交织四起,血色飞溅,惨呼不绝!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冲在最前方围攻周山的那些人,已尽数倒地不起。
余下观望的众人目睹此景,只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如坠冰窟。
“这……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仅凭肉身强度,竟能硬撼二十多名成年男子,简直是怪物!”
“莫说亲眼所见,便是传闻中也未曾听过这般情景!”
“恐怕电影里那些武术冠军,也远不及他半分——毕竟戏文都是编的。”
四下低语不绝,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赵信此刻已全然呆住,脑中一片空白。
这……还能算是人么?
他本以为这群手下出手,必能让周山当众 ,狼狈不堪。
谁知这群人在周山面前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转眼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生死未卜!
“世上怎会有这般人物……”
赵信失神喃喃,恍如置身幻梦。
但他随即惊醒,嘶声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全都给我上!”
话音未落,又有六七道身影疾扑而出。
“自寻死路。”
周山目光骤寒,右臂如电探出,一把扣住为首青年的咽喉,左腿同时横扫,劲风呼啸间,其余五人应声抛飞。
眨眼功夫,所有来袭者皆已瘫倒在地,再无起身之力。
周山缓缓转身,冷冽的视线钉在赵信脸上。
“现在跪下认错,我或许还能留情。
否则——你会后悔终生。”
赵信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怒火顿时冲昏理智,他厉声大喝:“给我继续上!”
“哦?”
周山嘴角轻扬,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你便试试。”
身影倏动,如箭离弦。
砰!砰!砰!
三记凌厉鞭腿破空而出,携着千钧之力,将赵信及身旁两名青年狠狠踹翻在地。
惨叫声骤起。
周山出手既快且重,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紧接着又是八腿连环踢出,腿影如鞭,将赵信剩余两名跟班踢得骨裂筋折,重伤瘫软。
“混账!我宰了你!”
赵信目眦欲裂,猛地自怀中抽出一把乌沉 ,寒光乍现,直刺周山咽喉!
“嗯?”
周山眉梢微挑。
这 黝黑锋利,绝非凡铁,若换作常人,怕是早已血溅当场。
但他并非凡人。
只见他不退反进,竟以手腕硬生生格住刃尖!
锵!
金石交击之声清脆响起。
“什么!?”
赵信瞳孔骤缩,握刀的手不禁发颤。
周山的力气……竟在他之上?
他狞色一闪,猛然发力欲抽回 ,但那刀刃如铸在周山腕间,纹丝不动。
咔嚓!
周山反手一拗,赵信顿觉臂骨脱臼,剧痛钻心, 当啷坠地。
“啊——!”
凄厉惨叫撕裂空气。
周山却恍若未闻,只俯身拾起 ,一步步向赵信走去。
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赵信心尖。
赵信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想怎样!周山,你若敢动我,我手下弟兄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周山猛然提膝,重重撞在他腹间。
赵信如虾米般蜷缩起来,面容扭曲,几乎痛晕过去。
“不放过我?”
周山轻嗤一声,拎起赵信的衣领,眼中讥讽如冰:
“口气倒是不小。”
周山单手便将他提离地面,随即屈膝猛撞对方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里,赵信整个人像虾子般蜷缩起来,口中溢出白沫,脸上写满惊骇。
他感到那记膝撞犹如钢铁机簧,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碾过五脏六腑。
“饶……饶命……”
赵信在剧痛中断续求饶,“是我有眼无珠……”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周山话音未落,肘部已如重锤砸向对方鼻梁。
咔嚓脆响混着鲜血迸溅。
赵信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周山却毫无停顿,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侧翻倒地。
半边脸颊迅速淤肿变形,颧骨塌陷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辨。
赵信瘫软如泥,唯有眼中烧着淬毒的恨意,仿佛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这点能耐也配讨要赔罪?”
周山嗤笑着俯视他。
“你……竟敢……”
赵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耻辱感灼穿肺腑。
他在自己的地盘被当众践踏,这比筋骨碎裂更难以忍受。
挣扎起身时,赵信猛地抽出利器刺向周山心口。
“纨绔子倒有几分狠劲。”
周山侧身避开锋芒,眼底掠过兴味,“正合我意。”
他趁势贴身逼近,拳峰如炮弹轰在对方胸膛。
赵信倒飞数米,喷出的血雾在半空划出弧线。
“乡野粗人……我赵家定要……”
破碎的咒骂混着血沫从齿缝挤出。
周山迎面又是一拳,几颗碎牙溅落地面,终于截断了未完的威胁。
“还敢逞口舌之快?”
他掐住赵信脖颈将人提起,指尖骤然发力刺入肩胛。
凄厉惨叫中,周山冷眼瞧着对方煞白的脸:“方才先动手的是你吧?”
第二指落下时,骨骼凹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唔……”
赵信浑身痉挛,冷汗浸透衣衫,却仍从喉管挤出嘶声,“你可知……香江是谁的……”
周山面色骤寒,猛然拔出没入躯体的凶器。
剧痛让赵信五官扭曲,脖颈青筋暴起,却见周山唇角勾起冰冷笑意:“既然你热衷这套把戏——”
话音未落,他已拧着赵信胳膊将人掼倒在地,右膝雷霆般撞向胸腹。
拳影如疾风骤雨倾泻而下,撞击 的闷响连绵不绝。
赵信在雨点般的暴击下蜷缩翻滚,哀嚎声穿透整个空间,旁观者皆屏息战栗。
“停……停手!”
持续不断的殴打下,赵信终于崩溃嘶喊,“我认栽!”
周山收势蹲身,指尖抬起对方下巴:“我似乎说过,要你跪地叩首三次。”
“这里是香江……”
赵信眼底浮起阴鸷暗光,“得罪赵家,你走不出……”
“哦?”
周山眉梢微扬,似听见趣事般轻笑出声,“这算威胁?”
赵信一时无言以对,胸中怒火翻腾,却不敢有半分流露。
“怎么,不服气?”
周山语气冰冷,“不服,便死。”
“不……不要杀我!是我错了,我认错!”
赵信顿时慌了神,连声哀求道,“我这就给您跪下磕头认罪,我认输,我甘愿认栽!”
“早点如此,何必受苦。”
周山轻哼一声,神色漠然。
赵信慌忙从地上爬起,垂着头,拖着受伤的腿踉跄挪到周山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方才……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吧。”
他低声下气地说着,姿态谦卑至极。
尽管心底恨不得将周山千刀万剐,但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你这认错……似乎不够诚心。”
周山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
“难道……难道真要取我性命?”
赵信脸色骤变,急忙喊道,“周山,只要你放过我,今后赵家便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察觉出,周山并非虚张声势。
“赵家的人情?”
周山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在意这个?若不磕头也行,自己留下一手或一腿,然后滚。”
“混账!周山,我跟你拼了!”
听到要断手断腿,赵信彻底被激怒,从腰间猛地抽出一柄 ,向前刺去!
周山身形骤然一动,疾如闪电,瞬间擒住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
紧接着反向一拧, 应声而断。
周山握着断裂的刀刃,顺势挥向赵信另一只完好的手——
嗤!
锋利的断刃划过,两根手指应声而落,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席卷全身,赵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扭曲,几乎昏死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周山出手竟如此狠决,直接断他两指!
“滚。”
周山的声音依旧冰冷。
赵信咬紧牙关,强忍钻心疼痛,摇晃着还想再度扑上。
然而双臂已废,伤势沉重,他早已无力抗衡。
现实往往残酷。
在周山绝对的压制之下,赵信最终只能咽下所有不甘,彻底低头。
“刚才……是我不对。
请您……放我走吧。”
他艰难地说道,头颅深深垂下。
此刻,他所有嚣张气焰消散殆尽,只剩卑微的屈服。
周山并未回应。
赵信眼角抽搐,恨意如潮水般涌起。
他身为港岛富商之子,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这简直是毕生难忘的耻辱。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将来若有机会,必让你百倍偿还。”
他攥紧尚能活动的拳头,转身踉跄欲逃。
“废物。”
周山瞥见他狼狈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讥讽,随即迈步追去。
“周山!”
见对方再度逼近,赵信魂飞魄散,拔腿便跑。
可惜他的速度远不及周山,不过数秒,已被追上。
“你还想怎样!若再动手,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赵信满头冷汗,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啪!
周山扬手隔空一挥,一道劲风将他扇倒在地。
“啊——!”
第366章
赵信捂脸痛呼,嘶吼道,“你敢打我!我定要告诉我父亲,让你 !”
啪!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沉重的耳光。
“呜……”
赵信几乎哭出声来,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我不光敢打你,”
周山缓缓俯身,语气森寒,“还敢取你性命。”
“你……你敢杀我?周山,你这疯子!恶魔!”
赵信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被死死攥住,恐惧与剧痛交织,几乎崩溃。
啪啪啪!
周山不再多言,接连出手,掌掴如雨点般落在他脸上。
每抽打一次,他心头的火焰便窜高数寸。
清脆的击打声接连炸响。
“啊——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赵信的哀嚎凄厉刺耳,涕泪糊了满脸,两颊早已红肿如鼓。
“周山……求你高抬贵手,饶我这次吧……”
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狼狈得不成人形,恐惧已浸透骨髓。
“现在讨饶?迟了!”
周山一声冷叱,右臂再度扬起。
“别!别再打了!周山!我认栽!我认栽!”
赵信几乎魂飞魄散,嘶声求告。
“方才的气焰去哪儿了?”
周山轻嗤。
“呜……是我有眼无珠!”
赵信嚎哭不止。
“说说,你打算怎么赔?”
周山语调漠然。
“钱!我赔钱!多少都给!我有的是钱!”
赵信慌忙应答。
身为赵家少爷,他确实家底丰厚。
也正因如此,他向来跋扈惯了——往日惹出祸端,无一不是用钱摆平。
在他眼中,世间万事皆可标价,若有不妥,定是价码未足。
此刻生死关头,他仍笃信这条铁律,认定周山终会为钱财松动。
毕竟,这法子从未失手。
周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百万。”
“好!就五百万!”
赵信咬紧牙关,摸出张银行卡递去,“里面正好这个数,你拿去!”
谁知周山眼皮都未抬:
“罢了,区区五百万,我几日便能赚回。”
赵信陡然僵住,双眼圆睁。
“你……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
“这钱,我不稀罕。”
周山拂手嗤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腿踹中赵信腰腹,将人直直踢出丈余。
赵信重重砸落,咳出一口血沫,面白如纸,胸肋间剧痛撕扯,冷汗顷刻爬满额角。
“你……你竟软硬不吃!”
赵信面目扭曲,毒火灼灼瞪视周山,恨不能生啖其肉。
“不服?”
周山挑眉睨他:“要不再试试?”
“周山,你不得好——”
“啪!啪!啪!”
三记耳光迅疾狠戾,截断了他的咒骂。
“早提醒过你,须为所作所为偿债。
莫要质疑我的话,你会清楚开罪我的下场。”
周山垂眸俯视,目光如冰:“最后赠你一句: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你敢恐吓我?”
赵信愕然失声。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会折在周山手中!他分明练过散打、搏击与跆拳道,身手绝非寻常!而周山,不过一介常人!
“你……”
赵信挣扎欲起,却被周山一脚踏住喉颈,再度压回地面。
“你还不配让我费真功夫。”
“混账……”
赵信怒火攻心,嘶吼道,“周山,你别猖狂!迟早有一日,我要你死无全尸!”
“嘭!”
周山鞋底重重碾上他膝骨。
“咔嚓——”
赵信惨嚎骤起,左腿诡异地弯折,剧痛激得他浑身战栗,眼底翻涌着恐惧、惊惶与怨毒。
“啊!周山……你等着……我定要你悔青肠子……”
他断续咆哮。
“砰!”
周山面色骤寒,又是一脚猛跺,径直踏碎他小腿胫骨!
“噗——”
赵信喷血昏死过去。
“哼。”
周山冷笑着拾起旁侧短棍,以棍身拍了拍赵信染血的面颊。
“周山……你还想怎样……”
赵信悠悠转醒,浑身瑟缩如秋叶,满目尽是绝望。
“怎样?”
周山唇角微勾,“自然是要——替你医好这身贱骨头。”
周山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光线中一闪,那张脸上缓缓铺开一层阴冷的笑意。
“别……求你……”
赵信的瞳孔里塞满了恐惧,仿佛正向着无底深渊坠落,身体一寸寸沉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现在说不要,恐怕已经迟了。”
周山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今天。”
话音未落,他已攥住赵信的手腕,利落一划——一道殷红的血线倏然溅开!
“周山!我跟你拼了!”
赵信像是彻底疯了,嘶吼着不管不顾地朝周山扑去。
他心知自己绝非周山的对手。
可若不拼死一搏,结局便只有死路一条。
既如此,不如赌上一切,说不定绝境之中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眼见赵信的身影逼近,周山眼神一寒,非但不退,反而径直迎上!
“周山——给我死!!”
“砰!”
“咔嚓!”
赵信最后的吼声与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便是他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死死捂住右肩,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可笑。”
周山淡淡摇头,语气里带着讥诮:“你以为,我不会武?”
“你……”
赵信双眼赤红,仿佛能滴下血来。
他原想豁出性命搏个意外,却万万没料到,周山不仅通晓武术,造诣更远在他之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早说过,你会后悔。”
周山迈步上前,揪住赵信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到墙边,随即抬脚,朝着对方下身猛地踏去!
赵信惊惶向后缩躲。
可他退一步,周山便逼近一步。
“周山!你别欺人太甚!”
赵信嘶声喊叫,
周山动作未停,反而更快,一记狠厉的撩踢破风而出!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赵信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护住伤处,痛得浑身痉挛。
周围偶然经过的男子纷纷侧目,投向此处的目光各含深意。
“哈……废物!”
周山仰头,纵声长笑。
积压多日的郁愤与憋闷,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痛快淋漓。
“周山……你记住……我赵信……迟早取你性命!”
赵信艰难地支起身子,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瞪了周山一眼,再度踉跄扑来。
“自寻死路。”
周山面色一沉,一腿横扫而出。
砰!
赵信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被狠狠踢飞,重重摔落在地。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挣扎爬起,又一次冲向周山。
砰砰砰!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赵信被打得趴伏在地,接连数击让他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
“不是要弄死我吗?”
周山冷笑,一只脚踩上赵信腹部,另一只脚碾上他的手臂,“怎么像条死狗似的趴着?再来啊!”
“咔吧”
一声脆响。
赵信的胳膊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赵信崩溃哭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真的怕了。
周山的手段比屠宰牲畜更残忍,简直如同恶鬼。
“想死?哪有这么便宜。”
周山面色平静地蹲下,五指扣住赵信的喉咙将他提起,凑近低语,“我会慢慢割开你的喉咙,让你一点一点窒息。
放心,过程……一定让你毕生难忘。”
“呜……呜……”
赵信涕泪横流,恐惧攫住了他全部的魂魄。
“周山……不要……求你别……”
周山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赵信只能咬紧牙关忍着痛楚再度迎战。
刺啦——
鲜红的液体喷溅而出,仿若骤雨般洒落地面。
他的整条左臂应声而断。
剧烈的疼痛让赵信全身控制不住地战栗,额前冷汗如雨涔涔滚落。
“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周少爷,求您……”
赵信声音发颤地哀声讨饶。
“呵。”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再次扣住他的脖颈向后猛掼。
咚!
赵信的脊背重重撞上墙面,震得他头昏目眩。
“放过我……”
他口中不断溢血,面容惨白如纸,心里清楚自己已撑不了多久。
“现在知道讨饶,已经迟了。”
周山语气冰寒。
见对方毫无退意,赵信只觉得莫大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狠狠啐出一口血沫,再度扑向周山,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砰!砰!砰!
两道身影顷刻缠斗在一处。
赵信仿佛彻底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想要取周山性命。
周山虽略感意外,却并未真正放在眼里。
赵信实力虽不弱,但与周山相比仍有差距,何况如今周山的体魄更胜以往。
因此周山应对从容,丝毫不见慌乱。
而随着交手时间推移,赵信的体力飞速流逝,终是被周山一拳击出数米,重重砸落在地。
噗——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将地面染红一片。
“啊!”
赵信发出凄厉惨呼。
“我跟你拼了……”
他挣扎着爬起身,又一次踉跄冲来。
砰砰砰砰!
两人再度激烈交锋。
此刻的赵信已完全丧失理智,不惜性命般疯狂进攻。
嘭!
一声闷响,赵信心口挨了重重一脚,顿时倒退数步。
嗤——
这一击让他伤得更重,鲜血连喷不止,气息迅速萎靡。
“你败局已定。”
周山神色淡漠,“如你这般的蝼蚁,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哈哈哈!周山,今日之辱我必加倍奉还!”
赵信面目扭曲,字字切齿。
“行,我拭目以待。”
周山淡淡一笑,转身欲离,赵信却骤然自怀中掏出一柄短刃,疾刺而来。
周山眸光微动,侧身避过。
咻——
刃锋划破空气,带起尖锐鸣响,贴着他耳际掠过。
赵信狞笑着握紧短刃,再次袭来。
唰唰唰!
刀光连绵闪烁,寒芒交织成网,将四周光影尽数笼罩。
赵信宛若一条扑食的恶蛇,向周山发起连绵不绝的猛攻。
周山眉头微蹙。
他原以为赵信早该认清现实。
未料对方竟还敢主动出击。
“自寻死路。”
周山冷叱一声,不再闪避。
倏然间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疾探,精准扣住赵信持刀的手腕,猛力反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呃啊!”
赵信痛呼出声,手臂软软垂落,短刃当啷坠地。
他瞪大双眼望向周山,满目惊骇与茫然。
方才明明已抓住机会,怎会落得如此结局?
“混账!”
“今日我豁出命也要拉你一起!”
赵信嘶吼着,左手猛地探入裤袋摸索。
周山眼神一厉,右手如电探出,死死扼住赵信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唔……”
赵信面色涨红,呼吸被截断,张大嘴剧烈呛咳。
可周山五指逐渐收拢,越收越紧。
他再无法吸入一丝空气。
渐渐地,赵信双眼开始上翻,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向外凸起。
第367章
“受死!”
赵信喉间迸出一声低吼,指缝间寒芒乍现,一枚细长的银针已悄然捏在指尖,直刺周山心口!
“不知死活。”
周山眸光骤然转冷,松开钳制的手掌,反手便是一记凌厉的耳光。
“呃啊——!”
脆响声中,赵信半边脸颊迅速隆起,血丝从嘴角渗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嘶吼着再度挥拳扑上。
可这一次,他的拳头甚至未能逼近周山身前,腕骨便已被对方牢牢扣住,顺势向前一拽。
“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
赵信发出凄厉的哀嚎,手臂软软垂下,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周……周山!”
他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瞪着眼前人。
心底第一次涌上真实的恐慌。
他未曾料到,周山的实力竟远胜于他,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令他所有的攻势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此番交锋,他败得彻底。
“你太弱了。”
周山淡淡评价,语气里没有丝毫委婉。
“你——!”
这话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赵信全部的屈辱与怒火。
他堂堂黑段武者,何时受过这等轻蔑?
然而下一秒,腹部传来重击。
周山一脚踹来,赵信顿时蜷缩如虾,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一处,疼得他浑身发颤,额上冷汗涔涔。
“这般身手,不值得我费神。”
周山摇头,神情漠然。
赵信闻言,胸膛几乎要炸开。
黑段之尊,竟被贬低至此,这比 的疼痛更令他疯狂。
“我必杀你……定要你尝尽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嘶声咆哮,眼中布满血丝。
“随时候教。”
周山颔首。
“畜生!纵是做鬼,我也绝不放过你!”
赵信仰 吼,恨意滔天。
那恨意深入骨髓,化作毒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发誓,只要一息尚存,必报此仇。
他要让周山堕入无尽深渊,永受煎熬,万劫不复!
这已成为他活着的唯一执念。
心念电转间,他再不顾其他,猛然转身,朝着远处夺路而逃。
“想走?”
周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身形微动,便已追上。
赵信的速度在他眼中迟缓如婴孩。
不过几步,周山已至其身后,一脚踏住其背脊,将他重重碾倒在地。
“滚开!”
赵信艰难扭过头,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周山却不再多言,抬手便是接连数记耳光。
啪!啪!啪!
脆响不绝,赵信的脸颊迅速红肿破损,一颗牙齿混着血沫飞落。
“你竟敢……!”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杀意沸腾。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周山语带讥诮,又是一脚,精准踢在赵信膝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赵信惨叫出声,右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鲜血瞬间浸透裤管。
他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周山的狠辣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怎么不继续嚣张了?”
周山垂眸看他,语气轻慢。
赵信瞳孔紧缩,纵然万般不甘,此刻也清楚地认识到双方云泥之别。
挣扎只是徒劳。
“周山……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面色铁青。
周山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等着。
只怕……你没那个‘他日’了。”
赵信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你现在尽管得意……等我出去,便是你的死期!”
周山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梢。
“哈……”
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赵信怒极反笑,不再多言,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朝外冲去。
“想走?”
周山冷嗤一声,身形倏动,如影随形般掠至他身后,双腿如铁锁般牢牢钳制住赵信的挣扎。
赵信脸色骤变,拼尽全力扭动身躯,却仿佛被山岳 ,动弹不得。
“混账!松开!”
他又惊又怒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
那股压倒性的力量让他几乎窒息,所有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周山抬脚猛踹在他后腰,赵信整个人向前扑飞,重重撞上墙壁,震得眼前发黑。
“咳——”
一口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面上,触目惊心。
赵信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试图爬起。
就在这一刹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地瞪视着骤然逼近的周山。
那张面孔近在咫尺,冰冷的目光直刺灵魂深处,令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周……周山……”
赵信牙齿打颤,寒意顺着脊骨爬满全身。
“别担心,”
周山语气平淡,字句却令人毛骨悚然,“不会让你受太多苦。”
话音未落,一拳已轰然击出!
嘭!
沉重的闷响炸开,拳头深深陷入赵信胸膛。
“噗啊——”
赵信猛地喷出一口血沫,胸骨传出清晰的碎裂声。
剧痛几乎撕裂他的意识,五脏六腑仿佛挪了位置,眩晕中竟恍然瞥见逝去多年的祖母在昏光中浮现……
“我……我知错了……”
赵信终于挤出求饶的话语,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这一拳已让他嗅到死亡的气息。
若再来一击,他绝无生机。
“现在讨饶?”
周山扯了扯嘴角,“迟了。”
他右手成爪,狠狠掐住赵信的脖颈,五指逐渐收紧。
赵信呼吸急促,眼球外凸,喉间发出“嗬嗬”
的抽气声,面色涨得发紫。
“饶……饶命……”
他挤出残破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周山眼神愈发阴沉,指节渐渐发力,欲将那道喘息彻底扼断。
生死一瞬,赵信骤然屈膝,用尽余力撞向对方胯下!
砰!
周山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弯下腰去,额角渗出冷汗。
他未料到对方竟使出如此阴损的招数。
羞愤交加之下,他一把攥住赵信衣襟,将人狠狠掼向地面,随即抬脚踹去!
咔嚓!
肋骨折断的脆响伴随惨叫响起。
赵信蜷缩在地,先前重创已使他虚弱不堪,此刻连起身都万分困难。
“还逃么?”
周山迈步上前,揪住他的领口将人提起,另一只手抡圆了掴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掴声接连不断,混杂着嘶哑的哀嚎。
赵信只觉得脸颊 辣地肿胀起来,耳中嗡嗡作响。
十六记耳光,记记狠戾。
待到最后一下落下,他的脸已肿胀变形,鼻梁塌陷,眼眶乌青绽裂,狼狈如戏台上的丑角。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呜……”
赵信终于失控地呜咽起来,恐惧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怎么,不继续逞能了?”
周山语带嘲弄,抬脚重重碾在赵信面颊上,引来一阵含糊的呜咽。
赵信涕泪横流,彻底失了气焰:“我知错……周山,我真的知错了……”
周山未作半分容情,扬手又是四记响亮的耳光。
“求你别打了……我认错,真的认错了……”
赵信声音里混着哭腔。
周山反手再掴一掌,语气冷然:“方才不是嚣张得很?还敢出言威胁?”
“真当自己算个人物了?”
“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掌掴声接连响起。
“我错了!饶了我吧!”
赵信哀声求饶。
周山却置若罔闻,接连数掌重重落下。
或许因用力过猛,他忽觉胯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方才激斗间竟忘了这处旧伤。
“你……你……”
赵信目光涣散,已被这顿痛击打得神志恍惚。
周山亦面色涨红,捂紧伤处踉跄蹲下。
这混账竟踹中他要害,险些叫他彻底废了。
赵信眼神几变,未料绝境中竟现转机。
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再度站起……
“哈……哈哈哈!周山你这废物,自己也撑不住了吧!”
赵信强忍疼痛起身,见周山痛苦蜷缩,顿时面露讥笑。
可那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周山!你做什么!”
赵信失声惊呼。
周山竟拾起了他先前丢弃的那柄短刃!
刃锋一转,寒光凛冽,映亮赵信骤然惨白的脸。
“周……周山,你想怎样?”
赵信浑身僵直。
“送你一程。”
周山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底却凝着冰碴般的杀意。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前,挥刃直取赵信咽喉!
“住手!快住手!”
利刃破空而下,赵信惊惶欲绝。
周山却因胯间剧痛手臂一偏,刃尖擦着脖颈划过!
赵信心头狂喜——
可这喜色未持续半秒,便化为骇然。
刀锋虽偏,仍割开他颈侧皮肉,鲜血霎时涌出。
赵信面色褪尽血色。
周山冷眼睨来,短刃再度刺出!
“杀我你要偿命!律法绝不会饶你!”
赵信仓惶闪躲,周山却迅如鬼魅,转眼已逼至眼前。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赵信脊背发凉,却忽觉周山动作渐缓,劲力似在衰退。
机会!
他孤注一掷,趁周山瞬息分神,全力扑上前死死抱住其持刃的右臂!
“呃啊!”
周山痛吼一声,左拳狠砸向赵信太阳穴。
砰!
重击之下,赵信头颅凹陷,双目溢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周山喘息着垂下右臂——整条胳膊已麻木脱力。
方才全凭肾腑间一股残存气劲强撑,否则早已昏死。
好险……若赵信拼死缠斗,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两口气,自怀中取出一枚丹丸吞下。
药力化开,如暖流浸润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脏腑与肌骨。
周山缓缓吐息——幸亏先前从系统兑换了这保命丹药。
赵信从未料到对方手中竟握有与自己效力相仿的丹药。
药丸入喉,痛觉转瞬消散,他双目赤红,再度扑向周山,宛如失控的狂兽。
“自寻死路!”
周山眼中寒光骤现。
“给我死——!”
赵信嘶吼着攥紧利刃,全力刺向对方心口。
刀刃却偏了三分,深深扎入周山肩胛。
鲜血顺刃尖淌落,滴答敲在地面。
“死吧!哈哈哈哈!”
赵信仰头狂笑。
笑声未落,他瞳孔猛然收缩——
周山竟借单腿跃起之势,反手将 送入他腹中!
剧创之下,赵信却觉不到痛楚,只发狠再度缠斗而上。
刀刃接连没入血肉的闷响不断传来,周山却如铁铸般屹立不倒,任攻击如雨落下。
赵信嘶嚎着屈膝顶撞,却被周山一脚踹碎膝骨,紧接着胸口中踹,倒飞数丈,瘫地呕血。
周山喘着粗气冷笑:“我说过,你会后悔。”
赵信死死瞪着他,眼中怨毒如淬毒的针。
他强行咽下喉头腥甜,再次猛虎般扑上!
两道身影再度绞作一团。
赵信仗着练就的筋骨力气,一时占得上风,将周山死死压住。
周山却以迅捷身法屡次闪避,忽如游鱼翻身跃起,一记凌厉鞭腿抽在赵信腰侧——
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368章
“怎会……”
赵信惨呼蜷身,脸上尽是骇然。
他赖以自豪的力量,竟被一击即溃。
“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嗓音发颤,恐惧蔓上脊背。
“我说要杀你,便一定会杀。”
周山步步逼近,五指扼住赵信咽喉。
窒息之间,赵信猛然抬腿,再度踢向对方下身!
周山闷哼弯身,剧痛几乎攫取意识。
赵信确是有意为之——武者之躯虽不及周山强横,却深知何处最脆。
这一脚正中最弱之处,几乎令周山昏死过去。
不能败……绝不能败!
周山咬紧牙关,心知此夜必分生死。
赵信见状,强撑起身,再度冲向尚未回神的周山。
“今日便叫你明白,谁才配称强者!”
他眼中杀意如沸, 破空,直贯周山胸膛——
刀锋刺破衣物的声音接连响起,周山的胸口瞬间被两处冰凉贯穿。
他垂下视线,看见两截锐利的刀身正深深嵌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出手之人确实狠辣果决,无论是刺入的角度还是力道,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这般致命的袭击,若落在寻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但周山并非凡俗之辈。
更何况,贴身的坠饰在千钧一发之际略微偏转了刀锋的轨迹,将那本应直取心脏的杀招化去了七八分狠劲。
赵信眼见一击未能致命,攻势毫不停歇,手腕一翻,利刃便挟着风声朝周山的颈侧抹去,意图再施斩首之击。
“孽障!”
周山低喝一声,左臂疾抬格挡,右手已如铁钳般攥住赵信的衣襟,顺势一记沉重的掌掴狠狠甩出。
脆响声中,赵信踉跄倒地,半边脸颊迅速肿胀,血丝自嘴角渗出。
他却恍若未觉,喉中发出嗬嗬怪响,竟又挣扎着撑起身子。
“血债需以血偿!”
嘶吼着,赵信再度扑上。
他浑身浴血,眼中燃烧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周山只是冷冷一瞥。
那目光中不含半分情绪,冰寒彻骨,仿佛在注视一件死物。
赵信心头蓦地一悸,莫名寒意掠过脊背,但随即被更汹涌的狂怒吞没。
“死——!”
他咆哮挥刀,刃光织成密网,不顾一切地朝周山罩下。
周山眸光微凝,倏然探手扣住赵信双腕向后反拧,同时屈膝重重顶向对方腹间。
赵信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跌出去,蜷缩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不……不可能……”
他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周山,瞳孔因惊骇而紧缩。
方才分明已占尽上风,转眼竟一败涂地。
“你说呢?”
周山语声平淡。
“我不服!绝不服!”
赵信嘶声怒吼,猛地自怀中掏出一支密封的琉璃细管,咬开塞口,将其中暗红液体尽数灌入喉中。
“呃——啊啊啊!!”
药剂入腹,赵信躯体骤然剧震。
他喉间溢出浑浊的白气,双眼迅速爬满血丝,面容扭曲如恶鬼,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周山眉峰骤蹙。
眼前的赵信气息陡变,仿佛一具只余杀戮本能的傀儡。
“杀了你!!”
赵信以非人的速度暴起,合身撞来,力道竟比先前刚猛数倍。
周山侧身闪避,一腿横扫其腰腹,却如踢中铁石。
对方身形只微微一滞。
“竟能硬抗?”
周山心中一凛。
赵信怪笑连连,周身肌肉诡异地贲张隆起,青黑色血管在皮肤下虬结跳动,散发出浓烈的凶暴气息。
他再度挥拳砸来,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砰砰砰!
连续数拳尽数击中周山面门,鲜血顿时从口鼻间飞溅而出,在昏暗中绽开刺目的红点。
剧痛伴随着麻痹感蔓延开来,周山视线都有一瞬模糊。
赵信攻势愈狂,拳影如暴雨倾泻。
“退!”
周山陡然沉腰发力,一记重拳猛击在赵信胸腹交界之处。
这一拳蕴着崩石裂碑的劲道,结结实实落下。
嘭!
赵信终于再难支撑,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尘土之中。
他瘫软在地,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音,面色渐渐转为青紫。
赵信的腹部猛然凹陷,整个人弯折如弓。
他咳出一口血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周山,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扑上!
拳风呼啸,人影交错。
赵信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踉跄起身,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刻若退,唯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那药水早已夺走他的痛觉,即便筋骨受损,动作却依旧快得惊人。
转眼之间,他已逼至周山面前,拳头直扑面门!
周山侧身闪避,顺势抬膝撞向对方腿弯。
赵信竟猛一拧身,险险躲过,速度之快令周山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找死!”
赵信嘶吼着腾空跃起,双拳如轮砸落。
周山步伐瞬变,错身间肘部撞上赵信臂膀,一声闷响,那条胳膊顿时软垂下去。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响,另一臂也应声而折。
赵信惨叫倒地,浑身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挣扎着用双腿蹬地腾起,凌空扫向周山腰际。
“徒劳。”
周山冷嗤,一记鞭腿如铁棍般横扫而出,正中赵信胸腹。
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传来,赵信口喷鲜血倒飞数尺,重重砸在地上。
“力气长了,速度也快了,可惜……”
周山缓步走近,俯视着地上蜷缩的人影,“还是太弱。”
赵信瞪大双眼,怨毒与不解在眸中翻涌。
方才分明险些得手,为何转眼便一败涂地?他不明白。
周山却不再给他思虑的时间,抬手扼住赵信的咽喉,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窒息感如潮水涌来。
赵信脸色由红转紫,双脚无力踢蹬,视线逐渐模糊。
混乱中他奋力屈膝,试图攻向对方下盘——
咔嚓!
左腿被猛地反折,剧痛穿透麻木的药障,令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
紧接着右腿也被一脚踏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我定要……杀了你……”
赵信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声音却越来越低,最终只剩破碎的气音在喉头滚动。
“痴人说梦,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周山嗤笑一声,抬脚碾碎了对方另一侧的膝盖骨。
四下一片死寂,围观众人脊背发凉。
赵信此刻状若疯魔,满面血污,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仍不死心地用残肢扑腾着地面,妄图挣脱桎梏。
“省些力气吧。
未破先天境,今 绝无生机。”
周山语调寒如深潭。
他俯身逼近,直视赵信双眼:“可知我为何留你到此刻?”
“我素来不爱给敌人痛快。
偏要一寸寸碾碎骨血,教人在惊惶中耗尽最后一丝念想。”
周山嘴角勾起森然弧度。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冰刃:“时辰到了,送你启程。”
掌风骤起,直取咽喉!
电光石火间,赵信竟拧身避过要害,连滚数尺,抓起跌落一旁的器械便疯狂扣动扳机!
弹雨倾泻,却尽数落空。
周山反手劈落凶器,指间发力,腕骨应声碎裂。
脆响伴着惨嚎炸开。
赵信面色煞白如纸。
连最后依仗也被夺去,他彻底沦为砧板鱼肉。
先前分明占尽上风,怎会转眼间山河倒转?
“我……认输。”
赵信浑身颤抖,再不敢抬头对视,斗志已溃。
但他心里清楚,若就此放弃,唯有死路一条。
最后一搏!
扳机被疯狂扣动,火力织成密网,足以顷刻吞没血肉之躯。
周山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鬼魅穿梭,转瞬已至眼前,擒住赵信掼在地上!
足底踏上对方胸腔,周山声音冷淡:“你以为,我还会容你第二次机会?”
赵信嘴唇哆嗦,冷汗浸透额发。
他未料到,即便屈膝求饶,对方仍不肯罢手。
“既然不肯安分,便代你父母管教一番,免得枉费他们多年养育。”
周山眼底掠过厉色。
话音未落,脚已重重踏落。
咔嚓——
左腿应声折断,碎骨混着血沫飞溅。
“畜生!我定要你偿命!”
赵信痛极嘶吼,却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怕稍一挣扎,四肢便要尽数报废。
凄厉哀嚎在室内回荡,赵信双目赤红,几欲昏死。
周山静立旁观,眸中无波。
这些人皆曾欲置他于死地,纵使今日手下留情,他日也必遭反噬。
既然如此,何必留有余地?
“你…… !”
赵信齿缝间挤出诅咒,眼中恨意滔天。
“是么?”
周山冷笑,拳锋直贯对方喉头!
赵信瞳孔骤缩。
喉骨碎裂的闷响传来。
他眼球暴突,惊恐与悔恨永远凝固在脸上——怎会想到,自己竟栽在一个年岁更轻、修为更浅之人手中,终以性命作结。
杂沓脚步声自外涌入,数十名持械壮汉破门而入。
眼见赵信倒毙当场,众人霎时目眦欲裂。
信哥倒地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信哥!”
“他竟敢对信哥下 !”
“绝不能放过他!”
“一起上,撕了他!”
愤怒的吼声炸开,那群打手眼珠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兽群般朝周山扑来。
周山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既然你们非要往死路上赶,那就别怪我无情。”
“今日,这里注定要被鲜血洗刷。”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像一道撕裂夜风的影子,周山倏然切入人群,宛若猛虎闯入鹿群。
嗤!嗤!嗤!
头颅飞起,滚烫的血浆泼洒向半空,将视线染成一片猩红。
周山的拳风所至,必有一人毙命。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他已从里间杀至外厅,所过之处,只余尸骸。
脚边倒伏着横七竖八的身体,那些尚未合上的眼中凝固着惊惧、憎恨、不甘与绝望。
浓重的血腥气在大厅里弥漫,几乎令人窒息。
此刻的周山,仿佛自炼狱归来的修罗,周身笼罩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啊——!”
目睹这惨象的打手们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但仍有人被贪念驱使——杀了周山,便是荣华富贵。
于是,又一波人如潮水般涌上。
“找死。”
周山低喝一声,右臂疾挥。
噗嗤!
一名打手胸口洞穿,血如泉涌。
“逃……快逃!”
余下的人终于崩溃,纷纷转身奔逃。
“走得了么?”
周山身形如电,再次掠入人群,左臂横扫而出。
啪!啪!啪!
疾影过处,脆响连声,三四名打手被掌风扇倒在地。
咚!
他膝头猛撞,两人应声飞跌出去。
就在这一瞬,周山后背陡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个红发马仔趁机抢近,手中 狠狠劈落,在他背上撕开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果然,亡命之徒从不缺搏命之辈——
“你找死!”
周山怒意爆燃,反手扣住那人头颅,重重砸向桌角。
咔嚓!
第369章
颅骨碎裂的闷响中,红发马仔软软瘫倒,额前深陷,气息已绝。
周山缓缓吐息,背上的灼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未再看满地狼藉,只迈步朝门外走去。
即便此刻力疲,清除这些蝼蚁,依然不在话下。
他已压抑太久,胸中杀意如沸,再难按捺。
“站住!”
“杀了信哥还想走?”
“拦住他!”
众人如梦初醒,再度鼓噪围堵。
可惜,凡胎 岂能拦得住他。
砰!砰!砰!
腿影如鞭,周山出手快得只剩残影,一个照面便将当前几人踹得倒飞。
他身形飘忽,似鬼似魅,在人群中几个穿梭,所到之处人影抛跌。
转眼间,厅内已躺满 的打手,有男有女,有壮有老。
这些惯于厮混的江湖人,此刻却如砧板上的鱼肉,无力挣扎。
“谁再挡路,杀。”
周山环视一周,目光所及,寒意刺骨。
“嘶——”
打手们浑身一颤,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滚。”
他冷叱一声,眼神如刀。
“呼……”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哆嗦后退。
“这家伙……根本是恶鬼现世……”
低语在死寂中渗出,满是恐惧。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嘶声低吼:“信哥都没了,咱们谁也跑不掉!”
那些还能站立的打手们脸色灰败,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们清楚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横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挣扎着互相搀扶起身,这时脸上带疤的那人哑着嗓子开口:“左右都是个死,还怕什么?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耗也耗死他!”
这话点燃了最后一丝凶性。
众人重新攥紧手中的家伙,发狠似地冲了上去。
“自寻死路。”
周山眼中冷光湛然,耐心早已耗尽。
下一瞬,身影交错,闷响连成一片。
周山如同扑入羊群的猛虎,动作快得带起残影,每一次出手都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顷刻之间,已有十余人倒地不起,连领头的那人也未能幸免。
“怪物……快逃啊!”
恐惧彻底压倒了虚张的声势,余下的人魂飞魄散,转身便向各处逃窜。
周山身形微动,已截住一人去路,侧身一记鞭腿抽出。
那人如遭重击,惨呼着蜷缩在地。
周山脚步不停,所过之处又接连倒下七八人。
这些寻常的打手在他面前,与稚童无异。
“老子和你拼了!”
一名打手双目赤红,抡起近旁的木椅猛砸过来。
周山抬手一抓,那木椅竟在他掌中爆成碎片。
他身影倏忽一闪,鬼魅般贴近对方身侧。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打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昏死过去。
周山在纷乱的人影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人应声倒下。
不过片刻,还能站着的人已寥寥无几,场馆内哀嚎四起,狼藉一片。
“欺人太甚!”
刀疤脸目眦欲裂,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柄 ,咆哮着扑来,“小崽子,拿命来!”
寒刃破空劈落。
周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码。
刀锋将至的刹那,他原地留下一道虚影,真身已如轻烟般出现在对方背后。
刀疤脸只觉颈后一紧,整个人已被凌空提起。
周山一手扼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重重按在他胸膛之上。
密集的掌击如雨点落下,砸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刀疤脸虽痛得面目扭曲,却出乎意料地抗住了这轮猛攻,竟还能拧身反击,一记重拳狠狠捣在周山肋侧。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周山身形微晃,唇角溢出血丝,可钳制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
他猛地将刀疤脸掼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刀疤脸呛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屑的鲜血,瘫在地上抽搐,看向周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惊惧:“你……你这疯子……”
“疯子?”
周山拭去唇边血迹,语调平静无波,“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刀疤脸身前,一记凌厉的膝击重重顶在对方腹部!
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刀疤脸身体剧烈一震,面容扭曲,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嘴角涌出白沫。
他竟未就此倒下,反而嘶吼着再度扑向周山!
啪啪数声脆响,周山的手掌接连掴在对方脸上。
刀疤脸的面颊迅速肿胀如馒头,唇裂血涌,碎牙混着血沫从口中溅出。
周山的眼神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该收场了。”
他低语一句。
紧接着,他身形骤动,一记迅猛的鞭腿划破空气,重重踹在刀疤脸的胸口!
砰!
闷响声中,刀疤脸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上三米外的砖墙。
轰隆!
墙体应声塌陷,碎砖乱石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掩埋。
尘灰弥漫中,刀疤脸浑身浴血,脏腑仿佛挪了位,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令周山意外的是,碎石堆竟再度拱动,那道血淋淋的身影摇晃着又站了起来。
“见鬼,你命倒挺硬?”
周山眯起眼。
他本打算一鼓作气彻底了结对方。
“嘿……老子练了十几年散打,身子早淬得像铁打一样,你这几下……挠痒罢了!”
刀疤脸踉跄走近,咧开染血的嘴,笑容里满是讥讽。
周山眉头蹙紧。
他先前便察觉此人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地锁着自己,显然蓄谋已久。
“你刚才为何不避?”
周山问道,心中确有疑惑。
对方分明有机会躲开,却硬生生吃下他那几记重手,甚至被踢飞那么远,险些丧命。
“避?不先耗掉你的气力,老子怎么反扑?!”
刀疤脸啐出一口血沫,笑容陡然变得狰狞。
轰!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一道黑色疾电猛撞而来!
速度之快,宛若扑食的凶兽,挟着呼啸的劲风,气势骇人!
“自寻死路!”
周山眸中寒光乍现。
“给老子死!”
刀疤脸咆哮着挥拳轰至。
这一拳快得超出了常理,眨眼已到周山面门。
那张血污的脸上尽是疯狂,眼里翻涌着嗜血的凶光。
“太慢了。”
周山一步踏前,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对撞,爆出擂鼓般的巨响。
周山稳立原地,刀疤脸却如遭重击,整个人倒射出去,将一块厚重的墙砖撞得粉碎。
“不可能……你怎会比我还强……”
刀疤脸瘫在砖屑中,满脸难以置信。
“哼。”
周山身影一晃,已鬼魅般迫近,单手扣住对方头颅,狠狠向地面掼去!
咚!
刀疤脸的脸与地板重重相撞,鲜血四溅。
他试图挣扎起身,却被周山一脚踢翻。
然而下一瞬,刀疤脸猛然抓住空隙,双臂死死箍住周山的腰,骤然发力,竟将他凌空掀翻,头朝下砸在地上!
喀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周山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他强忍剧痛,双手撑地暴起,双腿化作连绵残影,向对方狂攻而去!
嘭!嘭!嘭!
每一腿扫中刀疤脸,都发出沉重的闷响,但周山自己身上也添了多处青紫。
两人陷入近乎癫狂的互搏。
刀疤脸力量惊人,身躯更如覆着铁甲,周山的攻击多数被其蛮横格挡。
而刀疤脸每一击落在周山身上,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
刀疤脸仰躺在地,纵声狂笑。
“不堪一击的,是你!”
周山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暗影,他毫无征兆地收住了攻势,身形低伏下去。
“怎么,怂了?”
刀疤脸汉子嗤笑出声,可那笑声还未落下,周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他面前!
劲风骤起!
周山一腿疾如闪电,直取对方下盘要害!
“你竟敢——”
刀疤脸双目圆睁,猝不及防。
他万没料到,对方会使出这般刁钻的袭扰!
“纳命来!”
刀疤脸暴喝如雷,双手猛然钳住周山扫来的腿,全身筋肉贲张,竟将他整个人抡起,朝侧旁竖立的钢柱狠砸过去!
周山神色未变,左臂如游蛇般探出,精准扣死对方腕部,右手顺势夺过那根钢管,紧接着一记沉重的拳峰已轰在刀疤脸腹间!
受此重击,刀疤脸只觉五脏六腑都拧作一团,酸水逆涌,身躯痛蜷如虾。
砰!砰!砰!
周山攻势未歇,拳影如雨点般落下,尽数倾泻在对方身上。
刀疤脸嘶吼着发起反扑。
两人仿佛荒野中相遇的凶兽,以最原始的方式撕扯缠斗,战况惨烈,尘土飞扬。
嗤!
刀疤脸终于觅得空隙,一拳重重捣在周山腰腹之间,打得他身形剧颤。
他却毫不迟疑,再度攥紧拳头,誓要一击决出生死。
“呵。”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只深陷自己腹部的胳膊,轻巧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伴随着刀疤脸凄厉的哀嚎。
“你竟敢伤我……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他目眦欲裂地瞪视周山。
尽管心知眼前这青年身手骇人,远非自己所能匹敌,那股不肯认输的蛮横却仍在血液里冲撞。
他毕竟曾是 屯门的地头蛇,名号里浸着过往的血与威。
“倒是还有几分硬气。”
周山闻言,只淡漠地摇了摇头:“我平生最乐的,便是将你们这等张狂之辈的颜面,一寸寸碾进尘土里。”
话音未落,他已攥住刀疤脸另一条完好的手臂,再度发力扭转!
“呃啊——你!”
惨叫声又一次撕裂空气。
然而祸福相倚,剧痛混乱之中,刀疤脸竟骤然窥见周山招式间一处致命的空隙!
“给爷死!”
他面容扭曲如恶鬼,完好的那只拳头蓄满千钧之力,挟着破风之声直轰周山心口!
“小子,听清了!爷当年是擂台上称王的角色!”
“今 撞到我手里,注定要埋骨于此!”
“死!”
刀疤脸嘶声咆哮,那拳锋之上青筋盘绕,蕴着崩石裂铁的刚猛劲道。
他有十足把握,即便面前是块钢板,也要被这一拳洞穿!
轰!
重拳携着万钧之势,瞬息袭至周山胸前。
可下一瞬,刀疤脸却怔住了。
他看见周山唇边那抹不屑的冷笑,随即,一只拳头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嘭!
电光石火间,周山竟稳稳截住他的拳势,五指收拢如锁,紧接着另一拳已狠狠砸在他面门之上!
齿崩鼻碎,鲜血飞溅。
“不可能……你……”
刀疤脸掩面踉跄,活似见了地狱修罗。
他无法置信,这般摧山撼岳的力量,竟源自一个看似清瘦的年轻人。
“你,太弱了。”
周山轻轻吐出四字,反手一掌掴出。
噗嗤!
刀疤脸半侧面颊应声塌陷。
可他困兽犹斗,几乎在同一刹那,第二拳已再度轰向周山胸膛!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目标。
“唔……”
周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
他只觉周身气血如沸,五脏六腑都被那刚猛拳劲震得翻涌不息。
若非有非凡根基护体,此刻怕是已筋骨俱损。
“你很能扛?哈哈哈!”
第370章
见周山竟生生受下一拳而未倒,刀疤脸眼神骤亮,蓦地爆发出癫狂大笑:
“我认了,你确有几分本事!”
“可你想取我性命?痴人说梦!”
“老子是拳台之王!招式精绝,拳意凶悍,岂是凡夫俗子能招架?哈哈哈!”
“你今日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眼中冷光骤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周山,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扯出尖锐的厉啸!
转瞬之间,密集的拳影已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拳都裹挟着骇人的劲力,击得气流震荡,嗡鸣不止!
那拳锋所指,尽是周山的心口、喉头等致命之处!
场边观战的人群不由屏住呼吸,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路数?竟这般凶悍!”
“早就听闻‘拳王’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那年轻人怕是撑不住了……”
空地之上,拳风激荡,尘土飞扬。
围在四周的多是邻近村落的乡民,他们对刀疤男子的拳脚功夫早有耳闻,此刻不由得连连高声叫好。
在他们看来,这姓周的青年绝无胜算。
刀疤男乃是方圆百里公认的第一强手,就连外邦的拳坛高手也曾败在他一拳之下,何况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
砰砰砰!
重重拳影宛若疾射的银针,将周山周身尽数笼罩!
“咳——”
周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跄数步,几乎站立不稳。
一缕血丝自他嘴角缓缓淌下,显然脏腑已受震荡。
“棘手……”
周山目光幽沉,死死盯住对手,心中杀机翻涌。
对方的攻势着实古怪,竟能扰乱他体内气血流转,带来沉重的负担。
若长久僵持,自己必将力竭落败。
“如何,周山?没想到会栽在我手里吧?”
刀疤男咧开嘴,露出戏谑而残忍的笑容:“此时后悔也晚了!谁叫你不知死活,偏要撞到我的刀口上!”
说罢,他面容一狞,再度飞身扑上。
见对方袭来,周山却倏然收敛气息,缓缓合上双眼,似是调息疗伤。
这举动令刀疤男眉头一皱。
但他未及深思,只当周山已至强弩之末,正要设法脱身。
然而就在此时——
周山体内陡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他竟催发起全部余力,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什么?!”
刀疤男悚然一惊,随即面色愈发狰狞。
周山竟能硬抗下他这一击?简直荒谬!
他毫不犹豫,再度挥拳而上,一套更为刁钻狠辣的拳法施展而出。
拳风呼啸,招招直逼周山要害。
但就在拳锋即将触及其身前三寸之际,却蓦然顿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障所阻。
唰——
周山骤然睁眼,右腿如钢鞭般凌厉扫出!
腿风破空,发出连串爆响,重重踢在刀疤男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刀疤男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前衣物尽碎,肋骨凹陷,脏腑几乎移位,鲜血狂喷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围观者皆目瞪口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刀疤男勉强抹去唇边血迹,死死瞪着周山,眼中尽是不甘与惊惧。
“你还没资格问。”
周山语气平淡。
刀疤男咬紧牙关,恨不能将对方撕碎,可周身剧痛却明明白白提醒着他——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他试图转身退走,脚步刚动,却惊觉身躯僵直如木,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你……做了什么?!”
他骇然失声。
刀疤脸男子的双瞳骤然收紧,脸上写满了惊骇,死死盯住周山。
“你说呢?”
周山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早已洞悉刀疤脸的一切底细,又怎么可能放任此人活着离开?
紧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周山再度展开了他的攻势。
拳影破风,每一击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宛如钢铁猛兽的怒吼,凌厉、决绝,弥漫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不过短短十秒,刀疤脸的躯体已布满裂痕,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瓷器,密密麻麻的纹路爬满全身。
最终,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空气,他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沉重地砸落在地。
“嘶——”
目睹此景,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惨白地齐齐后退,望向周山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
此刻的他,仿佛从深渊走出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凶煞之气。
“死……死了!”
“只用了一招……”
“太可怕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全场都在颤抖。
这般恐怖的实力,完全碾压了在场所有人,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时刻,刀疤脸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吼道:
“你们还发呆做什么?”
“以为不动手,他就会放过你们吗?!”
吼声如雷,震得众人心神一颤。
刹那间,周围那些旁观者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犹豫,疯狂地朝周山扑去!
“杀了他!一起上!”
人群眼中涌起癫狂之色,如潮水般向周山席卷,企图将他吞没。
他们对周山固然畏惧,但为了活命,已别无选择。
“自寻死路。”
周山冷嗤一声,身形倏忽晃动,轻巧避开合围之势,随即转向侧翼,手中的利刃划出寒光。
嗤!嗤!嗤!
刀锋闪过,血花四溅。
转眼之间,已有七八名冲在前头的村民惨呼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叶。
“啊——”
余下的打手们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敢远远围成圈子,警惕地盯着周山。
这些围观者面无人色,神情惶然,根本没想到周山强横至此,瞬息便取走七八条性命。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仿佛不属于人间。
“周山!我跟你拼了!”
刀疤脸目睹手下惨状,怒火攻心,挣扎着再次冲向周山。
但周山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暴起,如箭离弦,一掌直劈对方面门——
嘭!
刀疤脸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
“咳……咳咳……”
他捂住塌陷的鼻梁,鲜血从指缝涌出,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交织着怨毒与不甘。”你竟敢……毁我的脸!”
“我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周山已如鬼魅般掠至身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刀疤脸的脸瞬间扭曲,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软软瘫倒在地,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周山静立原地,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意与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一言不发,就当众取了刀疤脸的性命?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煞星?
“他……真的杀了刀疤脸?”
不远处,一个红发女子蹲伏在地,喃喃低语。
她名叫刘月,虽是女子,身手却极为不凡。
尤其擅使一柄圆月弯刀。
在她看来,刀疤脸实力不弱,又练过武,本不该败得如此彻底。
可现在,他竟被一个年轻人一招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月心底暗流汹涌。
此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这危险的气息,竟比刀疤脸带来的压迫更甚!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街头之徒。
“若还想活命,现在就退。”
周山的声音平静响起。
众人神色骤变。
“你说什么?!”
人群中爆出喧哗,无数道怒视的目光钉在周山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少年纵然身手不凡,终究孤身一人;而他们近百之众,何须畏惧?更何况,他们都是刀疤脸麾下死忠,今日必要为首领雪恨!
“呵。”
周山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笑意:“不愿走?那就都留下吧。”
“狂妄!”
几名追随者怒吼抽刀,猛扑上前!
“自寻死路。”
周山眸光一沉,内力在经脉中奔涌而起,右臂凌空挥落——
刀锋破风的尖啸撕裂夜色,一道凛冽寒芒横空绽出,快得仿佛劈开了时间的缝隙!
嗤!
首当其冲的壮汉应声而断,鲜血如瀑泼洒地面。
周山身形已动,宛若猎豹闯入羊群,手中利刃化作道道银弧。
所经之处,惨叫迭起,人影接连倒地。
刀锋不断染血,少年宛如从深渊走出的修罗。
无人能阻他半步,触者非死即残。
不过呼吸之间,三十余人已伏尸当场。
“怎会如此……”
“怪物……他是怪物!”
原本汹涌的人群如潮水般溃退,恐惧攥住了每张脸。
这哪是什么文弱少年?分明是噬血的凶神!
又一道身躯在刀光中裂为两截。
周山步步向前,每一步踏出,便有几道生命戛然而止。
转瞬之间,街头再添七八具尸首。
残存者肝胆俱裂,转身狂奔。
“逃啊!”
“救命——他不是人!”
哭嚎与踉跄的脚步声充斥巷道。
“逃得掉么。”
周山低语,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刀锋再舞。
血花接连迸溅,断肢与尸骸四处散落,长街渐成猩红地狱。
“求您……饶我一命……”
有人瘫跪在地,涕泪横流,浑身战栗。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这少年并非冲动妄为之辈,而是彻骨冷酷的杀神。
“迟了。”
二字轻吐,刀光再闪。
所有试图挣扎或求饶者,尽数化作沉默的尸身。
九具死躯横陈血泊,浓重的铁锈气味弥漫空中。
周山收刀而立,神情如静水无波,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他转身离去,踏过满街猩红,未再回头。
“他……竟是这等魔君?”
刘月怔在原地,双眸圆睁,脑海一片空白。
在她眼中,周山已与炼狱恶鬼无异——杀伐果决,寸草不留。
方才那些刀疤脸的麾下,竟无一人能接过他一招。
如此骇人的实力,恐怕连她父亲也难企及。
可怕!实在可怕!
刘月心跳如擂鼓,呼吸越发急促,周身血液仿佛烧灼起来,胸膛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可她身为顶尖高手,注定要与此人正面对决。
绝不能退,绝不能败。
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必须抓住时机……才有胜算!”
刘月攥紧双拳,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另一侧,刀疤脸晃了晃脑袋,强行定住心神,随即再度朝周山猛扑而去。
“小畜生!”
“今日非将你千刀万剐不可!”
他嘶声怒吼,面目狰狞。
自己竟被一个年轻后辈逼到这般地步,此事若传扬出去,往后还如何在道上立足?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周山声冷如冰,手中长刀毫无迟疑地凌空斩落。
锵!
刀疤脸反应极快,横刃架住了这凌厉一击。
虽被震得脚步踉跄,几乎跌倒,但他伤势不重,转眼便稳住身形。
“你彻底激怒我了……看招!”
刀疤脸双眼赤红,愤恨交加,咆哮之间浑身气势陡变。
轰——
第371章
一股暴戾凶煞之气弥漫开来,他周身衣衫无风自鼓,肌肉块块贲张,威势节节攀升。
刀光如暴雨倾泻,连绵不绝的碰撞声刺耳响起。
刀疤脸已然不顾一切,疯狂挥刀,凛冽的刀影织成密网,将周山重重笼罩,似要将他绞碎其中。
此刻在他眼中,周山便是必须斩杀的生死仇敌。
此辱,必以血偿!
隆隆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道道刀芒宛若狂风裹挟骤雨,所过之处空气爆鸣,犹如闷雷滚地。
“好强的气势!”
“刀疤哥拼命了!”
“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回怕是要遭殃……”
四周众人骇然色变,纷纷向后退避,生怕被卷入这凶险战局。
喀嚓!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响起。
“刀疤哥威武!一刀把这小白脸劈成两半!”
有小弟激动大喊。
可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刀疤脸竟被震得倒飞出去。
“什么?!”
所有眼睛顿时睁大。
刀疤脸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那个,曾独力迎战数十持械壮汉而不败,甚至全身而退。
这般实力,早已让手下心服口服。
可现在……
啪嗒。
刀疤脸跌落在地,脸颊上浮起一道鲜红掌印,嘴角渗出血丝,显然已受了内伤。
“我……居然输了?”
他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发抖的手。
从未想过,有人能正面击败自己。
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你的刀法,还欠些火候。”
周山淡淡开口。
刀疤脸怒极狂吼,再度握拳扑上,却依然不敌。
他所使的黑虎掏心拳本是八卦门秘传,以刚猛霸道见长,又经自身改良融汇,更添几分狠辣,威力大增。
可惜他修炼未至精深,未能悟透拳法真义,难以发挥全部实力,终被周山一刀破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脸艰难发问。
周山并未回答,只再度抬手。
腕转刀扬,一抹寒光划破空气,轨迹笔直如线。
嗤——
一颗头颅应声飞起,鲜血泼洒长街,在地面漫开刺目的红。
“老大——!”
“杀了他!替老大 !”
“一起上!剁了这小子!”
周围小弟顿时疯了一般,吼叫着朝周山蜂拥而来。
咻咻破风声接连响起, 、短棍、 、钢管……各式武器纷纷亮出,如暴雨般向周山砸落。
森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周山唇间迸出两个字。
刹那之间,他身形似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寒光炸裂,径直破开重重人影。
所过之处,只闻连绵闷响与骨骼断裂的脆声,混杂着凄厉的哀嚎。
砖石崩溅,尘土飞扬,周遭屋舍的门窗接连坍塌。
待他收势站定,衣袍已浸染暗红血斑,戾气森然,恍若修罗。
地上横斜着十余道人影,大半已无生息,仅剩寥寥几人尚有喘息。
他们的右臂皆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纵然苟活,此生也已与废人无异。
“这……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可怕了……”
“世间怎会有如此凶煞之人!”
残余的几名幸存者缩在角落,浑身战栗,望向周山的目光里只剩无边恐惧。
那弥漫的杀意如有实质,压得他们几乎窒息。
“噗通”
一声,其中一人瘫跪在地,额头重重叩向染血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饶……饶命!小人知错了!愿献上所有财物,只求您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前额很快磕破,鲜血混着尘土淌下。
周山未语,只静立原地,手中长刀垂指地面。
跪地之人眼中忽闪过一抹狠色,竟猛地弹起,扭头便向巷口狂奔!
他看得分明,此人绝非善茬,若不拼死一逃,今夜必葬身于此。
“哼。”
一声冷嗤。
周山足尖轻点,一颗碎石疾射而出,正中那人膝弯。
奔逃的身影骤然僵滞,向前扑倒,尚未落地,便被周山一脚踏住背心。
刀光斜撩而起。
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
惨叫戛然而止,那身躯已断成两截。
余者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便在此时,暗影中一道劲风骤然袭至!
“伤我手足,拿命来偿!”
刘月厉声喝道,身形如鹞鹰急掠,五指弯曲成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周山心口。
这一式鹰爪刁钻狠辣,隐有风雷之势,若被抓实,金石亦要洞穿。
“徒有其表。”
周山声音漠然,脚步微错,那致命一爪便贴着衣襟划过,落空。
刘月瞳孔一缩。
她原以为对方仅是气势慑人,不料身法竟如此精妙。
“再接我一拳!”
她拧身再上,拳风更烈,直轰周山侧肋。
周山不避不让,抬腿如鞭,横扫而出。
“噔、噔、噔!”
刘月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臂上传来阵阵酸麻。
她面色凝重,方才那一腿力道之沉,远超预料。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她咬牙低吼,周身气血奔涌,再度扑上,速度竟比先前又快三分。
身影晃动间,已闪至周山左侧,双掌齐出,拍向他胁下空门。
“嘭!”
周山屈肘横挡,两股力道悍然相撞,气浪四溢,震得周围残叶纷飞。
刘月借力后翻落地,眼中惊疑愈盛。
这一击她已用上八分内力,竟仍被对方轻易接下。
不仅如此,反震之力浑厚澎湃,隐隐还压过她一头。
“再来!”
她不服,纵身再战。
一时之间,拳影爪风交织成网,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百招已过,刘月攻势虽猛,周山却如山岳峙立,每一步都迫得她不断后退,气息渐乱。
刘月胸前受了一记重击,唇边渗出鲜血。
“该收场了。”
周山的视线凛冽如冰,身形如幽影般倏然而动,化作一道虚影直逼刘月。
刘月瞳孔骤缩,只觉周身如陷泥沼,连抬手都格外艰难,心脏处传来近乎爆裂的压迫感。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刘月姐!”
余下几名同伴面色大变,急忙上前搀扶。
再看向周山时,几人眼中已满是惊骇与恐惧。
刘月身手出众,竟连三招都没能撑过,便已败下阵来。
这哪里还是常人所能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月艰难抬头,脸色惨白,眼底深藏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取你们性命的人。”
周山声调冷硬,手中长刀缓缓出鞘。
刀锋破空,寒光乍现。
刘月疾步后撤,险险避过那一斩,随即 在手,再度向周山袭来。
她刀法精妙,双臂舞动如灵蛇游走,轨迹难测,攻势密集如雨。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铮鸣不绝。
周山步步为守,以长刀架挡,身影在刀光中穿梭。
“看你能撑到几时。”
刘月冷喝,攻势愈发凌厉。
周山且战且退,刀锋交错之间,响起连串金铁碰撞之声。
“鹰爪功名不虚传,招式连环,几乎无隙可乘。”
周山目光微凝,他察觉刘月这套武学造诣颇深,每一击皆凌厉逼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被动。
“现在低头认输,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刘月嘴角扬起一抹狞笑:“否则待你力竭,便是任我处置之时。”
“是吗?”
周山冷笑,手上刀势未减。
刘月攻势虽猛,刀劲足以裂石,却始终未能突破周山的防御。
数十回合过去,二人仍势均力敌。
刘月心中渐生焦躁。
她自知气力消耗甚巨,难以久持。
蓦地,她眼中厉色一闪,弯刀陡然变向,直取周山咽喉!
这一刀来得狠辣突兀,刃风嘶啸,惊起旁观众人一身冷汗。
周山却似早有预料,侧身避过锋芒,反手一刀直刺刘月右肩。
血光溅起。
刘月痛呼一声,握刀急退,左手紧紧按住伤处。
“刘月姐受伤了!”
在场众人皆瞠目,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他们心中最强的女子,竟真落了下风。
刘月面无人色,眼中全是不甘。
她竟会败在这里,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不过如此。”
周山迈步向前,再度逼近。
“狂妄!”
刘月咬牙强撑,压下伤势,再度迎上。
轰然交击间,周山一脚重踏在她胸前,将她再度踹飞出去。
刘月重重摔落,呕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
她从未料到周山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连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
“我不甘心!再来!”
刘月咬牙站直身体,眼中寒光凛冽。
她抹去唇边的血迹,又一次朝周山疾冲而去。
“冥顽不灵,便休怪我无情。”
周山目光如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森然杀意弥漫四散。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闪至刘月身前,手中长刀扬起,直取她的咽喉。
“危险!”
刘月脸色骤变,本能地向后急仰,试图避开这夺命的一击。
然而周山的刀太快了!
嗤——
刀刃撕裂空气,宛如毒蛇探信般袭向刘月的脖颈,令人脊背生寒。
刘月惊得神魂欲裂,慌忙抬手格挡,却终究迟了半分。
噗嗤!
鲜血飞溅,长刀重重砍在她的左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剧痛袭来,刘月发出凄厉的嘶喊,额角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她抬起受伤的手,死死瞪向周山,眼中燃着滔天恨意:“我记下你了……此仇必报!”
吼声未歇,她已再次合身扑上!
嘭!
两人又一次猛烈交锋。
这一回刘月彻底落入下风,被周山一脚踹飞,重重撞上墙面才止住去势。
噗——
刘月张口喷出鲜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早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周山缓步走近,一把扼住她的下颔。
“放开!有胆便与我堂堂正正对决!”
刘月狠狠瞪视着他。
“公平对决?”
周山唇角浮起一丝讥诮:“方才那一战,难道不算公平?”
刘月语塞。
她猛然挣开钳制,再度发起攻势!
砰!
周山一拳将她击倒在地,垂眼俯瞰,语气冷淡:“胜负已分,还不认输?”
“呸!我绝不会输!”
刘月嘶声低吼:“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停手!”
闻言,周山眉头微蹙。
刘月的固执远超预期,不愿低头服软,这让他颇觉棘手。
尽管她实力不及自己,但要取其性命也非易事。
更何况,他隐约觉得此事背后另有蹊跷。
此刻刘月的进攻却愈发急促、愈发猛烈!
“受死吧!”
她身影骤然一顿,抓住瞬息空隙偷袭,长腿挟着破风之声横扫周山腰腹。
周山瞳孔收缩,迅疾后撤,同时横刀护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周山被这一腿震得连退三步。
“哦?”
他心中暗凛。
这女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其那双长腿刚柔并济,力巧兼俱!
“今 非死不可!”
刘月冷笑一声,再度扑杀而来。
嘭!嘭!嘭!
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战况激烈得令人屏息。
第372章
刘月虽伤痕累累,眼神却始终冷静如冰,每一招皆直取要害,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周山则一直护持要害,每当刘月强攻,便撤步拉开距离,游斗周旋。
“不能继续拖延……”
见刘月愈战愈勇,周山眉头深锁。
她的韧性及恢复力太过惊人,令他几乎怀疑这女子是天生的武者。
“你们还呆站着干什么!快动手杀了他!”
刘月久攻不下,扭头朝一旁呆立的打手们厉声呵斥。
“我都要没命了,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看戏,真想被我亲手了结不成?!”
十余个壮汉被她骂得浑身一颤,面面相觑后,只得咬牙冲上前来。
砰砰砰……
数名打手加入战局,与周山缠斗一处,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周山神色平静,身形骤然前压。
他的动作快得如同幻影,在人群间无声游走。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落在对手的致命处,顷刻间便让十余名打手倒地不起。
刘月面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尽是骇然。”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她声音发颤。
周山没有回答,只一步步逼近,清晰问道:“最后问你一次,服不服?”
“不服!”
刘月咬紧牙关。
她绝不相信自己堂堂武师级高手,会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这些年来她从未懈怠,二十岁后便罕有败绩,这份自信早已刻入骨髓。
“执迷不悟。”
周山摇头,骤然出拳击中刘月腹部。
刘月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蜷缩如虾,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腹中剧痛再次瘫倒。
“你太急躁了。”
周山轻声道。
“混账!”
刘月怒火中烧。
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低头。
“既然如此,就怨不得我了。”
周山说着,右手已扼住刘月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你敢乱来……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刘月呼吸困难,脸颊涨红地威胁道。
“你父亲?”
周山冷笑,“若敢触怒我,我不介意让他消失。”
无视刘月的挣扎与哀求,他指间逐渐加力——
最后一记横扫,刘月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却在半空中猛地探手,攥住周山衣领将他狠狠拽落!
周山后背撞上墙壁,闷响中砖石微震。
他咳出一缕血丝,脏腑仿佛移了位。
“棘手……”
他暗忖。
这刘月的实力超出预料,要杀她并非易事。
但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除去此人——这般祸患,不该存于世间。
“我跟你拼了!”
刘月双目赤红地跃起,拔剑直刺周山咽喉。
铿!
剑锋划过周山肩头,只削去一片布料,溅起几 星。
刘月趁势踢中他胸口,将他再次震退。
“嗯?居然练过硬功?”
刘月心中一惊。
方才那脚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令常人受创,可周山竟似毫发无伤。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难道此人真有取她性命的本事?
不,她可是武师级高手!更拥有那对削铁如泥的弯刀!
然而在周山面前,所有倚仗都显得苍白。
所幸她终究捕捉到了一线机会。
“我不会输!”
刘月嘶吼着挥动 ,刀光如瀑倾泻。
周山眸光微凝,这女子确实难缠。
但他不退反进,迎面撞入那片刀网之中。
叮叮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雨,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快到几乎难以分辨。
第一节 骨与铁的闷响
巷影深处,拳脚挟着厉风交击。
没有呼喝,只有 与 、骨骼与骨骼碰撞时发出的沉钝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竟似有火星在每一次硬撼中迸溅而出。
刘月心头暗凛。
她素以气力刚猛自恃,未料这周山看似并不魁梧的身躯里,竟也蕴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每一次拳掌落在他身上,反馈回来的感觉都像是击中了浇铸的铁块,反震之力让她的臂骨隐隐作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撞,四掌轰然相接!
“糟了!”
刘月脸色骤变。
掌心传来的并非血肉之躯的触感,而是撞上铜墙铁壁般的剧震。
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碎裂。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双臂倒涌回来。
“噗——”
她喉头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倒跌出去,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嘴角已溢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武师境……”
她抬手抹去血迹,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我苦修至此,怎会败给你这香江地界初露锋芒的小子?绝无可能!”
惊疑之后,便是更炽烈的杀意。
“定是你使了甚么障眼法!”
她不肯接受,也不愿接受,“任你再诡异,今日也必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身影已再度暴起,如离弦之箭扑向周山。
攻势更疾,拳风更烈,招招皆奔要害,已然是生死相搏的架势。
刘月越战越凶,骨子里的悍戾被彻底激发。
她生平未遇如此难缠的对手,而这,反而激起了她必欲战而胜之、以此立威的执念。
第二节 逆转的杀机
激烈的缠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好!”
周山忽地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激赏,“果然了得,比我想象中更强,值得我认真几分!”
话虽如此,他此刻情形亦不轻松。
虽极力压制,唇角仍不断有血丝渗出,脸色微微发白。
刘月瞥见,心中顿时一宽,胜算仿佛已在指尖。
她精神大振,体内力量再度催谷,身法速度与拳脚威力陡然暴涨,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成了!”
她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忍不住放声长笑,“哈哈……”
笑声未绝,却骤然卡在喉咙里。
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五指收拢,窒息感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气力与声响。
“你……你分明已受重伤……”
刘月双目圆睁,惊骇欲绝,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质问,“哪来的余力?”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地将她笼罩。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伤是伤了,但收拾你,还够用。”
这些年来,他固然有那奇异“系统”
相助,却也从未懈怠对自身的锤炼。
体魄的强韧早已远超常人,更兼历经无数实战,经验老辣。
方才激斗之中,他看似落在下风,实则一直在暗自调息,等待这逆转的一瞬。
他手上加力,另一只手却倏然松开,随即一记看似随意却沉重无比的侧踢,狠狠踹在刘月胸腹之间。
砰!
刘月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砖墙上,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去,唯有那双眼中,怨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周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嘶声道。
强提最后一丝气力,她猛地扭身,朝着巷子另一头疾掠而去,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周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巷中幽幽响起。
“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你的命,我收下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身影一晃,竟似化作一缕轻烟,以一种诡异难言的速度疾追而上。
正是那赖以成名的“疾风步”。
只瞬息间,他便已掠过刘月,稳稳堵在了她的前路之上。
第三节 图穷匕见
前路被截,刘月脸上血色尽褪。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怨恨与不甘。
“别……别杀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周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活命?可以。
将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刘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绝望的猩红。
她深知,即便和盘托出,对方也绝无可能真正放过自己。
“你想知道?”
她缓缓抬起头,死死盯住周山,那目光犹如淬毒的刀子,恨不能将他凌迟,“好……我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她垂在身侧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道冰冷的寒光自其腰间乍现,快如毒蛇吐信,直刺周山咽喉!那竟是一柄隐藏极好的短刃。
周山瞳孔急缩,千钧一发之际拧身疾闪。
嗤啦——
利刃擦着他胸前划过,衣帛破裂声响起,一道长长的血口赫然出现,鲜血迅速洇湿了衣衫。
“ !”
周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刘月手持短刃,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讥诮:“哼,你们男人……不最惯用这等手段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卑鄙小人!”
周山按住伤口,目光森冷。
愤怒之余,他心念电转。
是了,这般行事诡谲、不择手段,或许才更贴合她身为女子,却能在腥风血雨中挣得一席之地的真实底色。
巷中的风,似乎更冷了几分。
“省去无谓的对白吧。
你渴求的答案,待你咽气之后,我自会告知。”
刘月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凛然。
破空声骤起!
她身形如电,骤然跃起,直扑周山,手中利刃闪着幽光,狠绝毒辣,直刺周山心口要害。
“到此为止了。”
第373章
你当年在羊城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灰狗的人?”
“灰狗?”
东莞仔夹着雪茄想了想,迟疑道:“我在那边没听说这号人物。”
何曜宗补充道:“号码帮的童党头目,去年被毅字堆的胡须勇拉到港岛来的。
主要在元朗十八乡一带活动,专接抢砂石、收地的脏活,有印象了吗?”
东莞仔猛地一拍额头。
“龙头您说的是号码帮的赵勇辉?那癫仔以前在越秀一带很有名,但玩得太疯,三天两头进去吃牢饭。
两年前因为放高利贷逼出人命,又被关了一年多。
出来后就没了消息,原来是跑港岛来了——您说的灰狗肯定就是他!”
何曜宗下颌微动算是回应,指间香烟在昏暗光线下划出半道弧线。”讲讲那条灰狗家里头。”
对面那人啐掉槟榔渣:“没爹没娘的种。
娘是让癌啃干净的,爹在工地叫渣土车轧成了泥饼。
这种野地里疯长的稗草,早不知规矩两个字怎么写——不然能在越秀区当上孩子王?”
“行。”
何曜宗忽然倾身,肘关节压得木桌吱呀一响。
东莞仔立刻绷直脊背。”元朗宝乐坊那片丁权刚到手,这灰狗就领着帮没车轮高的小崽子来触霉头。
咱们这行当,砍翻一个少一个麻烦,偏偏对这群奶腥没褪的玩意儿使不上劲。
你去把他挖出来,我要听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话。
最要紧的,摸清他手底下那些童子军在新界哪块地皮上撒野。”
东莞仔喉结滚动:“那杂碎早满十八了。
敢踩和联胜的脸面,不如拖到鱼塘沉了干脆?”
“别动。”
何曜宗抬手截住话头,“宝乐坊这潭水浑得很。
我总觉得有只黑手在往童党背后递刀子。
你先约他出来谈,能谈就慢慢磨。
谈崩了也得先敲我电话——下一步怎么走,等我发话。”
“明白。”
东莞仔不再多言。
烟灰簌簌落在玻璃台面上。
何曜宗忽然转了话锋:“最近冻货走得怎样?”
“旺得烧穿账本!”
东莞仔眼角堆起笑纹,“多亏您搭桥,权叔从对岸每天拉三趟冰柜车。
鹏城海关的人上周还领他去保安区看养殖场。
连黑哥运猪脚过蛇口,最近都看不见水警艇的影子了。”
何曜宗鼻腔里漏出丝轻笑:“差佬下了班也要啃猪脚饭的。
只要不碰白粉,谁乐意天天闻海腥味。”
“龙头,现在大浦那边连摇头丸的摊子都收了,全扑在冻货上。”
东莞仔捻熄雪茄起身,“我这就带人去元朗筛地皮,天黑前给您回信。”
他刚转身,声音又从背后追来:“慢着。”
“您吩咐?”
“雪茄够味么?”
东莞仔举起那截暗褐色烟体端详:“劲道冲得很,好货。”
“整盒拿走。”
何曜宗将镶铜木盒推过桌面,“吹鸡进去蹲苦窑之后,湾仔堂口一直晾着。
你把事办漂亮,往后冻货的船也能泊到湾仔码头。”
东莞仔瞳孔骤然缩紧。
他咬住雪茄,双手捧起木盒时指节绷得发白,含混谢声从齿缝钻出来:“多谢龙头抬举!这事必定办得滴水不漏。”
元朗大旗岭工地旁,锈蚀钢筋堆上蹲着几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
三个头发染得似霓虹灯的飞仔跟着寸头少年穿过砂石场,停在堆满水泥管的空地前。
寸头少年走向钢筋堆,朝那个梳着二分头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灰狗哥,太子那边来的飞鹰。
他们想在十八乡讨生活,特来拜门。”
二八分男人甩开遮住眉骨的头发,额角蜈蚣疤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他叼着烟蒂扫视来人:“三百六十六的入门礼备了没?”
“备齐了。”
打唇钉的头飞仔从裤袋掏出红信封,躬身递上。
灰狗撕开封口捻了捻纸币,眼皮都没抬:“你就是飞鹰?”
“是。”
“后面两个呢?”
灰狗吐掉烟蒂,目光像钩子扎向飞鹰身后那两个瘦骨嶙峋的马仔。
脏辫青年甩了甩油腻的发绺,红发同伙手里那个艳得刺眼的信封被他一把夺过,两叠红封齐齐推到灰狗眼皮底下。
钞票滑过指腹的沙沙声里,三个空信封飘落尘土。
灰狗将卷好的现钞塞进裤袋,朝寸头扬了扬下巴。
三支烟递到三个少年颤抖的指间。
“进了这道门,可就再没回头路。”
灰狗吐出的烟圈模糊了表情,“十八乡不比太子道繁华,但在这儿讨生活,每日进账比你们在学校敲诈零花钱厚实得多。
夜里更有成群结队的姑娘在霓虹灯下晃悠——”
他忽然俯身,烟蒂几乎烫到为首少年的鼻尖,“可我得先瞧瞧,你们胸腔里那颗东西,够不够分量?”
“够的!灰狗哥!”
被称作飞鹰的少年急急抢话,脖颈青筋绷紧,“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灰狗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嗤笑。”既然够胆,今夜去宝乐坊,把房屋委员会那栋楼烧了。
敢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三个少年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才刚从中五课堂逃出来不久,在太子道最猖狂的战绩,不过是用钢管敲裂了某个中六生的眉骨。
此刻这轻飘飘一句话,却像烧红的铁钳烙进耳膜。
“这点火星都不敢碰?”
灰狗脸色陡然阴沉,朝身旁精瘦男人偏头,“阿灿,找几根螺纹钢来。
每人赏两棍,扔回太子道去。
往后要是让我在元朗地界再瞧见他们——”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咔吧作响,“胳膊腿都别想齐全。”
飞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们做!灰狗哥,我们做!”
“真敢?”
灰狗直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
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件冰凉的铁器,强行按进飞鹰汗湿的掌心。”听仔细。
放完火,还有件事。
委员会里有个叫陈宝生的老东西,我瞧他那张脸不顺眼很久了。
去给他身上开两个窟窿。”
他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脸颊,“完事后到元朗广场酒吧找我。
给你们庆功,姑娘任挑。”
阿灿的巴掌猛地扇在飞鹰后脑勺上。”听明白没?别告诉我你们裤裆里那玩意儿还没见过血?”
飞鹰手指痉挛着攥紧刀柄,拼命点头。
灰狗似乎很满意这副模样,五指插进少年发根重重摇晃两下,咧嘴时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跟我混,就得干最狠的事,享最痛快的福。
连刀子都不敢递,趁早滚远点。”
他转身朝面包车走去,声音飘回来,“收拾利索点。
要是事情办砸了……就该我去找你们父母聊聊了。”
引擎轰鸣着卷起尘土。
三个少年像木桩般钉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飞鹰哥……”
红发少年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飞鹰盯着道路尽头,眼底最后那丝惶惑忽然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烧穿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拜都拜了,难道还有退路?看见灰狗哥手里那台电话没?跟着这种人,才有机会混出名堂。”
这些连中六文凭都拿不到的少年,骨子里早已刻好了蛊惑仔的命格。
寻常帮派总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从泊车马仔到跑腿小弟,熬到被大佬瞥一眼,或许能在名册上蹭个角落,从此便拴死在江湖饭的锅沿上。
可号码帮的童党不同。
踏进那个圈子,就像跳进了滚沸的沥青池,这辈子只能往前爬,退路早被黏稠的黑暗封死了。
面包车在元朗广场边缘刹停,霓虹灯牌将“鸿运茶餐厅”
五个字映得忽明忽灭。
车门刚推开一半,阿灿握着的移动电话就震了起来。
他弓着腰把电话递过去,灰狗抓过来直接贴到耳边。
“谁?”
“灰狗,到哪儿了?”
听筒里的嗓音让灰狗眉梢那点不耐烦瞬间压了下去——是号码帮礼字堆的阿武。
“武哥,有事吩咐?”
“不算吩咐,有人托我牵个线,想同你饮杯茶。
这个钟点还没吃饭吧?风池村荣兴茶餐厅,有人请下午茶。”
灰狗后背抵住车门,塑料壳被压得咯吱一响。
“武哥,谁要见我?”
“和联胜的人。
你在宝乐坊动静太大,人家找我当中间人。
喂,面子给足了,过来坐坐啦。”
“若是和联胜,那就不必了。
勇哥交代过,这事没得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再开口时温度骤降。
“我阿武的面子不值钱?”
灰狗喉结滚了滚。
“好,武哥,当年我在内地欠你人情,今天还上。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带耳朵去,谈不谈得拢不关我事。”
“四点二十,荣兴茶餐厅。”
阿武撂下话就断了线。
阿灿凑近:“武哥找我们干嘛?”
“替和联胜当说客。”
“呸!一个刚出狱的过气大佬,又不是同字堆,理他做咩?”
啪!
耳光脆响炸在阿灿左脸。
灰狗攥着电话,反手又是一抽。
“轮到你教我?”
“灰狗哥,我多嘴……”
“上车!去荣兴!”
荣兴茶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一桌坐着人。
东莞仔正埋头扒饭,筷子刮得瓷碗刺啦响。
他身后几张圆桌围满了从大浦跟来的兄弟,个个低头对付着碟头饭。
灰狗带人推门时,门口礼字堆的马仔冲他抬抬下巴,眼神往角落一瞟。
灰狗径直走过去。
“和联胜的?”
东莞仔甩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抹嘴,朝站着的灰狗点点头。
“大浦,东莞仔。
坐。”
灰狗扫了眼桌面——烧鱼白切鸡还剩半盘,酱汁混着饭粒糊在碟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拆了套塑封餐具,筷子伸进猪杂汤里搅了两圈,突然抬手把筷子摔在地上,朝汤碗啐了一口。
“叫人来讲数,就请这些?”
东莞仔嗤笑:“六菜一汤,鱼鲜鸡嫩,你还想食龙肉?”
“那我同你有咩好讲!”
灰狗拍桌要起,东莞仔猛地喝住:
“坐下!”
灰狗右眼的刘海被气息吹得颤了颤。
他双手撑住桌沿,歪头盯着对方。
“还有指教?”
东莞仔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灰狗扬手打飞。
东莞仔不恼,自己叼上一支点燃,青雾直扑灰狗面门。
“在羊城就听过你灰狗的大名。”
他夹着烟点了点,“够威,跑到港岛还敢踩和联胜的场。”
灰狗扯扯嘴角,侧过脸把耳朵凑近,仿佛没听清。
汤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油腻的菜叶粘在衬衫领口。
东莞仔抬手抹了把脸,指节擦过眉骨时停顿了一瞬。
“就这样放他们走?”
身旁的马仔喉结滚动,声音压得粗粝。
东莞仔没接话,只盯着地上翻倒的残羹。
汤汁正沿着瓷砖缝蜿蜒爬行,像条奄奄一息的黄蛇。
他忽然抬脚碾住那片油渍,鞋底慢慢拧了半圈。
“先回去。”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汤勺刮过锅底的涩响。
茶楼二层临窗的包厢里,白瓷杯沿腾起一线薄烟。
何曜宗用杯盖拨了拨浮叶,水面上映出对面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宝乐坊那摊杂事,劳你多费神。”
第374章
被称作武哥的男人立即将茶杯往下压了半寸,腕表表盘在光线下闪了闪。”你是坐馆,叫我阿武就得。”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浸透的牙,“钱到位,就算你要胡须勇颗头,我也能拎来给你当痰盂。”
何曜宗笑了笑,指尖在紫砂壶柄上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号码帮这群人向来只认钞票不认香堂,眼前这位更是把生意经刻进了骨子里。
“还没到见血的地步。”
他推过一碟杏仁饼,“几个没长齐毛的崽,闹得太难看,脏的是我的衫。”
阿武捏起饼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深色西裤上。”十几万就收拾几个蹦跶的蚂蚱,这钱赚得我夜里睡不安稳。”
他掸了掸膝盖,眼里浮起试探的光,“要不我现在叫人?保准捆成粽子丢你茶台底下。”
“和联胜要是连自家门户都扫不干净……”
何曜宗话说到一半停住,窗外恰有电车叮当驶过。
等那阵噪音远了,他才补完下半句,“晚些或许真有棘手事要劳烦你。
嫌价码不够,可以再加。”
阿武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雕花桌沿上。”现在能透个风不?”
“火候未到。”
何曜宗拎起铜壶续水,水柱冲进杯底撞出漩涡。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三下,又轻又脆。
细伟的声音隔着门板渗进来:“曜哥,东莞仔到了。”
阿武立刻起身,西装下摆带倒了碟边的筷子。
他捡起来往桌上一搁,拇指在筷头按出个油印子。”有事随时我,同你做生意——”
他拉长语调,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握,“痛快。”
包厢门被推开时,他正侧身让过。
东莞仔站在门外,头发还湿漉漉地贴着额角,衬衫前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两人擦肩而过时,阿武鼻尖动了动,嗅到一股冷掉的鱼汤腥气。
阿武回身时目光撞上立在门边的人。
东莞仔头发湿漉漉黏在额前,衬衫领口浸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油渍,袖口还挂着片蔫黄的菜叶。
阿武鼻腔里滚出短促一声哼笑,什么也没说,掉头就朝茶餐厅外走。
“坐馆。”
东莞仔朝何曜宗喊了一句,几步跨到桌前。
直到何曜宗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才沉身坐下。
“灰狗那衰仔简直狂到没边,”
东莞仔扯了扯黏在胸口的衣料,“我才开口,整盆菜汤就扣过来了。”
“去换身干净衫,带人去宝乐坊守着。”
何曜宗指尖在玻璃台面上轻轻一点,“记牢——要是那班细路仔来捣乱,别动手,尽量扣住人。”
东莞仔眉毛拧起又松开:“坐馆是怕同号码帮正面冲突?灰狗不过是毅字堆临时雇来的棍,就算当场做掉他,号码帮那些老鬼也不会替他出头的。”
“火气收一收,不急。”
何曜宗没多解释,只将茶杯往前推了半寸,“正行生意有正行的规矩。
等他们闹完,自然轮到你亲手送灰狗最后一程。”
“明白。”
东莞仔下颌绷紧又松开,“我先冲个凉,立刻带人过去。”
铜锣湾利园山道,利景酒店某间套房的门被推开。
利志凯一边讲电话一边踏进客厅,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半点声响。
“莲姐,我知轻重。
我们利家养社团几十年,什么时候轮到这些烂仔爬到头上来?放心啦,先这样。”
他掐断通话,瞥见澳籍助理诺亚早已候在沙发旁。
“利先生,号码帮那边回话了,一切就位。”
“报社都打点好了?”
“全安排妥了。
今晚元朗那班小鬼会去宝乐坊闹事,只要和联胜的人对细路仔动手,记者立刻冲上去拍照。
通宵赶稿,明天‘黑帮地产商欺凌儿童’的标题就会盖满全港。”
利志凯嘴角扯出个弧度,陷进沙发里。”保良局当年靠救被拐妇孺起家,前脚才替恒曜置业撑场面,后脚就被扣上欺负细路仔的帽子——我看他们怎么洗!”
他喉间滚出两声低笑,“保良局有些人真是善事做傻了,连我们利家的面子都敢驳。
不想想,没我们这些商人年年捐钱捐物,他们哪能有今天?”
发泄完,他朝诺亚勾勾手指。”号码帮那头必须打点密实。
万一那班细路仔被差佬拉走,绝不能扯到利家头上。”
“放心,利先生。
宝乐坊不少工程都是号码帮接的。
胡须勇亲口保证,他强征丁屋纯粹为自己谋利,同利家半毛钱关系都无。”
利志凯满意地颔首。”胡须勇就这点好,识时务。
如今港岛地产重心落去新界,他想跟着分杯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挥挥手,“你别耽搁了,再去盯紧各家报社。
明天必须把恒曜置业的名声踩进泥里——何曜宗那扑街,不管他想搞什么,港岛楼市这潭水,绝不能让他搅浑!”
夜色漫过七点半,元朗宝乐坊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陈宝生送走从中环来的律师,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方才律师明确说了,只要缴足罚款,那些丁屋还能从希慎兴业手里讨回来。
法律上的麻烦总算见了底。
丁权合作开发的合约已经签妥,白纸黑字压在抽屉最底层。
现在只剩最后一关——和联胜答应过会摆平号码帮那班滋事的小鬼,承诺到底会不会兑现?
他坐回办公椅,抽出宝乐坊一带的丁权开发策划书,一页页翻过去。
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窗外夜色正一寸寸沉下去。
恒曜置业那份方案摊在桌上,纸页边缘被台灯照得发白。
几十栋丁屋连成片的规划图,像一块突然拼完整的拼图。
往后这条街不用再等雨季修补漏水的屋顶,商铺租金会自己流进账户里,每年两成,准时得像潮汐。
更不提旁边那栋白送的公寓楼——睡觉时都能听见钱币叮当落进储钱罐的声响。
只需何老板点个头,宝乐坊这百来户人往后三代的手指,或许都不会沾上油污了。
电话铃炸响时,陈宝生正翻到施工预案的附录页。
听筒里涌出的声音带着毛边:“宝叔!号码帮那群疯仔又来了!这次是火,好几间铺头冒烟了!”
“和联胜的人呢?”
“摩托车的尾灯都追不上!刘博源被捅了,胳膊挨了一刀,送医院了。”
陈宝生挂电话时外套已经甩上肩。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黑暗像湿毯子裹上来。
他摸黑往下冲,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急促得像倒计时。
花坛边的烟头红点忽明忽暗。
阿灿眯眼看着楼梯口那道剪影,肘关节轻轻顶了顶身旁弓着背的年轻人:“现在手软,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飞鹰的掌心全是汗,刀柄纹路嵌进肉里。
他看见那身影拐出楼道,忽然蹿出去,手指钩住对方衣领往后拽。
第一下扎进去时像捅破一层湿纸,第二下他别开脸,刀刃还是送进了同一个位置。
“救——!”
呼救声撕裂夜色。
光束从四面八方钉过来。
木棍拖在地上的刮擦声,防盗铁门被踹开的闷响,还有骂声,混成潮水从巷口涌进来。
阿灿踩灭烟头跨上摩托车,车头灯扫过院门——黑压压的人墙堵在那里,最前面那人下巴有道疤,下午在茶餐厅用玻璃杯敲过桌面。
飞鹰喘着气退到摩托车旁,刀刃上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圆滚滚的。”灿哥……”
他声音发颤。
车钥匙拧了三圈引擎才吼起来。
阿灿盯着人墙缝隙里漏出的路灯昏黄,牙龈咬得发酸。
阿灿的摩托车引擎还在低吼,另外两人刚想跨上后座,就被他一脚蹬了下去。”自己扛着!灰狗哥不会忘了你们!”
他吼着,齿缝里挤出白气。
阴影里传来木棍拖过地面的刮擦声。
东莞仔领着一群人堵住了巷口,手里那根碗口粗的棍子往地上一顿,水泥碎屑溅起。”试试看,”
他啐了一口,“是你车轮子快,还是我敲断你腿快。”
手电光柱直射过来,阿灿偏头避开强光,嘴角却扯了一下。
他左手猛地拧转油门,排气管爆出撕裂般的轰鸣;右手同时探向腰后——竟在十几双眼睛注视下,抽出一把乌沉沉的家伙。
“咔嗒”
一声脆响,金属撞针拉开的动静让空气骤然凝固。
东莞仔瞳孔一缩:“散开!”
三声炸雷接连爆开。
阿灿咬住枪柄,离合器一松,重型机车如受惊野兽般窜出,轮胎擦地冒出青烟,瞬间撕开包围冲向外街。
混乱中只有一发射偏的子弹擦过某个马仔手臂,布料绽开的同时带起一溜血珠。
那人瘫坐在地,整张脸褪成纸白。
烟尘散去后,东莞仔盯着地上还在滚动的弹壳,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道上都说那群“魔童”
是疯的——光天化日敢扣扳机,每一枪都冲着要命去。
他抹了把脸,转向被落下的飞鹰几人,目光扫过他们空荡荡的腰间,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但下午何曜宗交代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声,他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只挥了挥手。
“放下东西,”
他朝飞鹰吼,“少受点皮肉苦。”
油麻地警署二楼,风扇叶慢悠悠转着。
肥沙瘫在办公椅里,用一张硬质文件当扇子扇风。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何曜宗,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左手翘起拇指晃了晃。
“阿曜,我真该给你送面锦旗,”
肥沙声音里掺着砂纸般的笑意,“当上龙头居然学会拨999了。
不过我想破头都不明白,太子的人怎么跑去元朗惹事?”
何曜宗没接这个话茬,只抬了抬眼:“差人查案,不该来问我吧?沙,重点是那帮疯子动了喷子。
你们记最好挖深点。”
“动了铁家伙,自然要查到底。”
肥沙从桌上滑下来,皮鞋踩地发出闷响,“幸亏是在宝乐坊那边响的枪,要是在闹市……我这个督察帽子还没戴热呢。”
“有风声我会递给你。”
何曜宗身体前倾,“但我有个条件——今晚进去的那三个,我要让记者进去做个访问。”
肥沙笑容僵住。”别搞这些,”
他搓着手指,“那些报纸乱写一通,说我们警方无能,很头疼的……”
何曜宗已经站了起来。”沙不让记者进拘留室,我就让他们去玛丽医院采访陈宝生。
再叫我那个中了枪的小弟对着镜头好好说说,子弹钻进肉里是什么滋味。”
“喂你——”
肥沙赶忙拦到门前,声调压低了,“这事我一定给你交代!别把场面搞大,当给我个人情?”
“我报警已经是给记面子了。”
何曜宗整理了下袖口,“采访车现在就停在你们警署转角。
如果沙不方便申请,我这就下楼带他们去医院。”
肥沙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抬手抹了把脸。”行了行了,”
他转身抓过电话听筒,“怕了你了……我打给公共关系科。”
他拨号时瞥了眼窗外——街角果然停着辆印有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
肥沙心里清楚:让记者拍几个垂头丧气的小混混,总比让他们听受害者声泪俱下地控诉要强得多。
肥沙心里那杆秤从来不会歪。
第375章
上海街霓虹灯管滋啦闪烁的包厢内。
八字胡男人陷在沙发鹅绒垫里,威士忌杯沿的冰球缓慢旋转。
灯光在他眉骨下投出两片阴翳——号码帮毅字堆坐馆胡须勇指节叩着皮革扶手,像在敲打谁的颅骨。
门板震动的闷响打断凝滞的空气。
“进。”
灰狗推门时肩胛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反手锁死门栓,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却在距离沙发三步处停了脚。
矮脚杯里琥珀色液体晃动的弧度,让他想起阿灿太阳穴暴起的血管。
“大佬。”
“门关实了?”
胡须勇没抬眼。
玻璃杯底撞上大理石台面的脆响让灰狗颈后寒毛竖立。
他看见对方袖口露出的半截腕表,秒针正卡在数字七与八之间颤抖。
“枪怎么来的?”
灰狗喉结滚动:“阿灿老家兄弟给的。
观塘仁字堆的人,前些天替收数公司做事闹出人命,昨夜搭渔船漂出去了。”
他顿了顿,“那支黑星是临别礼。”
“漂去哪了?”
“潮水往哪推……人就在哪沉。”
灰狗后槽牙咬得发酸。
胡须勇忽然笑了。
他招手的动作很轻,像在唤一条养熟的狗。
“过来说话。”
灰狗刚沾到沙发边缘,掌风已劈开凝滞的空气。
左脸颧骨炸开的剧痛带着铁锈味冲进口腔,嘴唇磕在门牙上的震动直窜天灵盖。
他没躲,任凭血珠顺着下巴滴进衬衫领口。
“够硬气。”
胡须勇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反手又是一记。
这次右耳嗡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灰狗视野里吊灯碎成无数金斑,鼻腔涌出的温热液体滑过颤抖的嘴角。
他盯着胡须勇重新端起酒杯的手指,那些暴起的青筋正缓缓平复。
威士忌滑过喉管的咕咚声格外清晰。
“记现在满港岛刮你的头马。”
胡须勇转动杯身,“那两个扑街仔在拘留室唱童谣呢。
你准备怎么收尾?”
“放他条生路吧大佬。”
灰狗吐字时血沫喷在茶几玻璃上,“阿灿在羊城替我挡过刀。”
“生路?”
胡须勇俯身从桌底扯出黑色胶袋。
塑胶摩擦声里,两叠千元港币露出猩红边角。”二十万。
流浮山蛇仔明认得这袋腥味。
告诉他——潮水退之前,别让脚沾上岸。”
灰狗攥紧塑料袋。
钞票坚硬的棱角抵着掌心,他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发软。
“我知轻重,勇哥。”
电话铃炸响时,何曜宗正用钢笔圈改别墅图纸的承重墙标注。
听筒里传来号码帮打手阿武沙哑的嗤笑:
“人没留住。
毅字堆那群疯仔……真敢扣扳机。”
储料间里弥漫着发酵饲料的酸腐气味。
灰狗将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扔在水泥地上时,塑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灿借着昏黄灯泡的光,看清了灰狗颧骨上紫红色的指痕,像是被人用钳子狠狠拧过。
他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宝乐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都敢扣扳机。”
灰狗嗓音有些沙哑,摊开手掌,“东西给我。”
饲料堆被扒开时扬起细密的粉尘。
裹着油纸的金属物件递到灰狗手里,他撕开外层,冰冷的黑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指腹摩挲过保险栓,那种沉甸甸的触感让人脊椎发麻——仿佛握着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会呼吸的活物,正顺着掌心脉搏轻轻颤动。
阿灿额角渗出细汗:“外面……现在什么风声?”
“每条街都有蓝帽子在转。”
灰狗忽然垂下握枪的手臂,枪口无意间指向地面堆积的饲料袋,“你这次把天捅穿了。”
年轻人脸色倏地灰败,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却还强撑着挺直脊背:“勇哥总要给条路走吧?总不能……让我游水回去?”
“回去?”
灰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对岸的刑场子弹可比港岛的便宜。”
铁皮门外传来野狗断续的吠叫。
阿灿呼吸急促起来,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香烟,递火时打火机连按三次才蹿起火苗。
灰狗深吸一口,烟雾从齿缝缓缓溢出。
他盯着那点猩红火光,忽然转了话锋:“流浮山那边,蛇仔明有路子送人去荷兰。
船舱底层,罐头似的挤三十个人,漂两个月。”
“就我一个?”
阿灿声音发颤。
“难道还给你配个保姆?”
灰狗弹掉烟灰,忽然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猪圈方向传来肥猪拱栏的闷响,混着夜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他站起身,黑色金属物件滑进外套内袋,贴着肋骨的位置传来沉甸甸的凉意。
塑料袋被踢到阿灿脚边:“这些够你在鹿特丹码头吃三个月叉烧饭。”
铁皮门拉开时,月光泼了一地惨白。
灰狗回头看了眼僵立在饲料袋堆旁的年轻人,什么也没再说,身影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远处公路有车灯划过,像刀锋切开黑暗,转瞬即逝。
储料间的铁皮门虚掩着,昏黄灯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阿灿盯着地上那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让我带些盘缠上路。”
他声音发干,手指刚触到塑料袋边缘,一点猩红火星就狠狠摁在了他手背上。
皮肉烧灼的滋啦声里,阿灿猛地缩回手。
灰狗蹲在垒起的饲料袋上,枪管拄着地,没抬眼。”跟了我几年?”
“五年……零三个月。”
阿灿捂着手背,冷汗从鬓角滑下来。
灰狗点点头,额前那绺油腻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五年。
两条野狗凑一堆,我亏待过你没有?”
“狗哥给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阿灿挤出笑,脸颊肌肉却绷得僵硬。
他看见灰狗慢慢抬起脸,那双细长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五年福享够了。”
灰狗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藏枪不报,当我是瞎子?”
阿灿嘴唇哆嗦着往后退,脊背撞上冰凉铁皮门。
灰狗已经站起身,枪口随着他动作抬起,稳稳指向阿灿眉心。”胡须勇那两巴掌,一巴掌值十万。
你这条命,刚好抵账。”
扳机扣动的瞬间,阿灿闭上了眼。
只听见撞针空击的咔嗒轻响。
灰狗愣住,低头摆弄手里那支黑沉沉的物件——他忘了扳开击锤。
铁皮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了灰狗。
阿灿的身影已窜进外面浓墨般的夜色里。”丢你老母!”
灰狗抡起枪砸向黑暗,反手从后腰抽出弯刀。
刀身在月光下淌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追出门口的刹那,灰狗钉在了原地。
储料场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阿灿瘫在泥地里,一只锃亮皮鞋正踩着他后颈。
鞋的主人抬起头,朝灰狗咧开嘴——是下午在茶餐厅打过照面的东莞仔。
“连自己兄弟都灭口,够狠。”
东莞仔弹了个响指。
旁边人递上一把砍刀。
他不紧不慢解下颈间围巾,将刀柄和右手腕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然后朝灰狗勾勾手指:“下午不是放话要劈了我?来,给你机会。
今晚你能把我放倒,这些兄弟给你让路。”
灰狗眼角抽搐,目光像老鼠般在包围圈缝隙里钻来钻去。
四面都是人墙,钢管和刀尖在路灯下泛着碎光。
东莞仔已经迈步走来,绑着刀的右手垂在身侧,刀尖拖过地面,刮出细碎的沙沙声。
利景酒店顶层套房里,利志凯被门铃从浅睡中拽醒。
他拧亮床头灯,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叮当声又响,一次比一次急。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压着火气问:“哪位?”
“是我。”
门外传来利韵莲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
房门被急促敲响时,利志凯正将衬衫往身上裹。
纽扣都没扣齐就拉开了门缝。
利韵莲的身影立在走廊阴影里。
她没说话,侧身挤进房间,手指按下吊灯开关。
昏黄光线泼满客厅。
她拽住弟弟手腕,一路走到沙发前将他按进绒面坐垫里。
“澳洲那些生意,委屈你了。”
她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财报,“但既然回了港岛,连老宅的门都不迈,是不是太过分?”
利志凯瞥了眼腕表。
午夜指针叠在十二点半。”二姐,”
他扯了扯嘴角,“你专程这个时辰过来,就为训我?”
女人沉默了很久。
目光像探针般在他脸上游走。
“利家这一房只剩你一个男丁。”
她终于开口,“让你打理海外产业不是流放。
等这边风浪平了,希慎兴业终究要交到你手里。”
“这套说辞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利志凯往后一仰,“直说吧,出什么事了?”
利韵莲呼出一口很长的气。”元朗宝乐坊的丁屋项目,你让号码帮的人插手了?”
利志凯鼻腔里哼出声笑:“新界哪次征地不靠社团?值得你半夜兴师问罪?”
“我的电话今晚被报社打爆了。”
女人声音骤然降温,“你知道吗?”
“知道啊。
不就是号码帮找的那群小混混被和联胜砍了?”
利志凯摊手,“我特意吩咐胡须勇这么干,就是要搞臭恒曜和华盛的名声。
他们在九龙城寨抢我们生意,还联合保良局在报纸上泼脏水,不用点手段怎么……”
“他们开了枪。”
五个字像冰锥刺进空气。
利志凯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我没让他们动家伙。”
他舌头有些打结。
“现在和联胜把人揪出来了,连三个同伙一起扭送警署。
还招来记者拍照。”
利韵莲揉了揉眉心,“我砸钱打点了全港所有像样的报社,才勉强压住新闻。”
她伸手按住弟弟肩膀,力道很沉。
“利家洗白这些年不容易。
有些脏东西扔了就不要再捡。
我不希望明天头条写着你勾结黑帮、持枪强征土地。
社团是粪坑,偶尔借力踩一脚可以,整个人跳进去搅和——你怎么就不懂?”
利志凯猛地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我这就打电话问胡须勇!扑街仔做事没分寸,以后新界的生意休想再沾手!”
“在你和那些落选港姐厮混的时候,我已经联系过潘志勇了。”
利韵莲声音里透出倦意,“他答应把事情扛下来。
但现在最棘手的是,开枪的那个小混混落在和联胜手里。
人不捞出来,他们拿这事做文章,利家和希慎兴业的名声就完了。”
利志凯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二姐,利家在港岛还有名声可言吗?再缩头忍个二十年,或许能比李家好听点。
但名声值几个钱?能兑成黄金还是地契?”
吊灯的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像碎掉的玻璃。
冷气库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铁皮墙壁上投下青灰色的光。
利韵莲的手指从弟弟肩头滑落时,像片枯叶擦过西装面料。
她收回手,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出极轻的脆响。”利家要在港岛扎根,脸面可以沾灰,却不能彻底抹黑。”
她声音平直,像在念账簿条目,“父亲走前反复叮嘱,这些道理必须灌进你骨头里。
第376章
可惜这些年生意缠人,你又常在南半球——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
“够了阿姐。”
利志凯侧身避开那片翡翠折射的冷光。
他甩手的动作幅度不大,却让空气里荡开一阵古龙水与雪茄混杂的气味。”不就是捞人么?我稍后再拨胡须勇的电话。
恒曜置业要钞票还是要地皮,总归先让那扑街仔从差馆出来再说?”
“若恒曜置业连潘志勇的面子都不给,”
利韵莲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抽动的嘴角上,“你得亲自去斟茶认错。”
利志凯耳膜嗡了一声。
他缓缓转回头,像打量一件瓷器裂痕般盯着胞姐的脸。”阿姐,”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慢,“你叫我去同那些陀地烂仔低头?他何曜宗算哪座庙里的神佛,配让我弯腰?”
利韵莲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冷气过足的客厅里凝成薄薄白雾。”祖父当年在澳门被人用黑星指住额头,祖母隔日就能在报纸头条登启事,说利家从此不碰澳门烟牌。
家族这艘船能开多远,从来不是看掌舵人心里那口气顺不顺。”
她向前半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你是利家独子,这块招牌是立是倒,你得扛起来。”
“不能顺着心意活,赚金山银山有乜用?”
利志凯嗤笑,“这世界只认钞票,钞票堆起来就是金字匾额。”
“志凯。”
利韵莲的声音突然像冰锥凿进石板,“你再这样任性,希慎兴业永远轮不到你话事。”
利志凯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半晌,他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阿姐何必动气?我都听你安排便是。
为这点小事伤身,不值当。”
见他服软,利韵莲眉间的细纹稍稍舒展。
她起身走向酒柜,玻璃门映出她挺直的背影。”得失不过一时云烟。
利家百年的根基扎在港岛,九龙那边让几分利无妨。
恒曜置业加华盛地产,掀不起大风浪。”
她指尖划过水晶杯沿,“最怕有人为粒芝麻,丢了一箩筐西瓜。”
“明白,我心中有数。”
利志凯敷衍地应着,目光已飘向窗外维港的夜景。
葵涌七号码头的冷库深处,铁架上的霜花正缓慢生长。
东莞仔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皮靴踩在结冰的水泥地上咯吱作响。
被捆在货架上的男人手腕处凝结着暗红冰碴,身体止不住颤抖,可那双眼睛仍像淬火的刀片,死死剐着走近的身影。
“大佬,人还精神,正朝我龇牙。”
东莞仔对着话筒说,白雾从唇边逸散,“放心,我会敲碎他满口牙。
嗯,等你电话。”
通话切断。
他从铁架缝隙里抽出一截钢管,霜白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钢管抡起时带起风声,重重磕在货架横梁上——哐!震落的冰渣簌簌砸在底下那人头顶,染白了他凌乱的发茬。
被缚的男人猛地甩头,喉结滚动正要啐出口水,钢管已照面劈来。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闷响混着短促的哀嚎在冷库里炸开。
几颗沾血的牙齿滚落在冰面上,像散落的玉籽。
“以前在省城就听说,你中意挑人手脚筋。”
东莞仔垂眼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钢管尖端抵住对方塌陷的腮帮,“原来你也会痛?”
血沫从破损的牙床涌出,男人却咧开嘴,将半截断齿混着血浆喷向东莞仔的衣领。
东莞仔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散尽了。
钢管破开空气的闷响第三次炸开。
这次落点偏了半分,钢刃刮过灰狗的下颌骨,带起一绺皮肉和半颗崩飞的槽牙。
血沫子溅在东莞仔眉骨上,他抬手抹开,动作慢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宝乐坊那出戏,”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对方痉挛的鼻翼,“谁给胡须勇递的本子?”
灰狗的喉咙里滚出被血水泡发的呜咽。
东莞仔直起身,皮鞋尖碾过地上那截断齿。
“忘了告诉你,”
他忽然笑起来,嘴角弧度冷硬得像刀刻,“你家大佬约了我们坐馆明早饮茶。
听他那口气啊……是打算把你当祭品供上桌了。”
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
“你现在开口,我能让你走得不那么难看。”
灰狗整张脸都在抽搐,眼泪混着血水在下巴汇成暗红的溪流。
他瞳孔终于漫上惧意,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挤出来:“……活……活路……”
“活路?”
东莞仔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气音,“放你走,等你养好伤拎着砍刀来找我叙旧?”
钢管再度扬起时,灰狗猛地闭眼扭开头。
“说清楚,”
阴影笼罩下来,“至少能少断几根骨头。”
……
晨光爬进和泰茶楼二楼芙蓉阁时,胡须勇指间的第三支烟刚好燃到滤嘴。
他盯着墙上那幅仿唐寅的残荷图看了三十分钟。
桌上紫砂壶是空的,连片茶叶都没给备。
毅字堆坐馆的名头在这间包厢里,轻得像隔夜茶渣。
“冚家铲……”
他碾灭烟蒂,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咒骂。
包厢门就在这时滑开。
何曜宗跨过门槛的步子很稳,身后两道身影却像出鞘的刀——左边那个肩胛骨把西装撑出锐利的折角,右边那个走路时脚跟几乎不沾地。
胡须勇眼角抽了抽。
“讲好单刀赴会,”
他拇指抵住桌沿,“现在拖两尊门神,怕我掀台?”
“拳王勇的招牌谁不知道?”
何曜宗拉开酸枝木椅,木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锐响,“去年你在油麻地码头,一个人放倒七个越南仔。
我不带多两对眼睛,怕你谈不拢就直接清场。”
“我的人呢?”
“放心,”
何曜宗坐下时,脸上那点浮笑倏地收得干干净净,“你越想他死,我越要留他半条命。
该见的时候,自然让你见。”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
“我赶时间。
宝乐坊那几声枪响,你手下那群细路仔伤了我三个弟兄。
是打算让我把人打包送进差馆,还是你坐在这儿,把前因后果摊开讲?”
胡须勇抽出第四支烟,火苗蹿起时映亮他眉骨那道旧疤。
“江湖事江湖了。”
他吐出口青雾,“开价吧,要怎样才放人?”
“价码刚才不是报过了?”
何曜宗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谁点的戏?为什么专挑宝乐坊开锣?”
烟灰簌簌落在胡须勇自己袖口上。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浸透的牙:“有些事,大家心照就好。
撕破脸皮,对谁都没着数。”
“利家?”
何曜宗像没听见,每个字都钉死在原先的轨道上,“想借那群魔童的手,往恒曜招牌上泼脏水?”
胡须勇终于掐灭了烟。
他慢慢靠回椅背,皮革发出沉重的叹息。
这个动作让他明白了——眼前这人要的根本不是交代,是要撬开他的嘴,挖出后面那座山。
“何生,”
他换了称呼,声音沉得像井底石头,“希慎的老板让我带句话:宝乐坊那些丁权,他们不要了。
白纸黑字过户给你们都行。”
他站起来,双手撑住桌沿,阴影笼罩住半张茶台。
“见好就收。
你攀着华盛集团做地产,往后在新界收地,总绕不开我们这些地头蛇。”
茶楼里烟气混着隔夜的浊气,胡须勇指节敲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他腮边肌肉绷紧,额角那道旧疤泛着暗红。”利家给的底线就这么多。”
话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麻绳。
对面何曜宗鼻腔里哼出冷笑。”枪响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退一步?”
他慢条斯理拨弄茶盏盖,“现在想收手?这世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那你划条道出来。”
“九龙城寨那个项目,利家撤出去。”
何曜宗抬眼,瞳仁里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地皮按七折转到我名下。
很公道。”
胡须勇猛地起身,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梁。”发梦!几个亿的盘子,利家会为个烂仔低头?”
他喉结滚动,“何生,是你癫还是我癫?”
破风声骤起。
旁侧一直沉默的男人动了。
鞋尖如铁锥般撞上胡须勇腕骨,酸麻感炸开瞬间,那支咬在齿间的卷烟斜飞出去,火星溅在油腻地砖上。
胡须勇踉跄后退——二十年拳台养出的本能尖叫着警告:这人手底沾过血。
何曜宗抬手虚拦。”阿修,客气些。”
他踱步上前,影子笼住胡须勇煞白的脸。”慌什么?我又没打算为难你。”
他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回去告诉利家,午时十二点前我要听到想听的。
过了钟点,我就带那个开枪的仔去尖沙咀见记者。
差馆的咖啡应该还没凉透。”
……
茶楼外的风裹着鱼市腥气扑在脸上。
胡须勇攥着发颤的右手坐进轿车后座,腕骨处钝痛一阵阵往太阳穴钻。
他没催司机开车,只哑声吐出两个字:“电话。”
黑色砖块状的手提电话递到掌心。
他按下号码,听筒里传来利志凯惯常那种带着鼻腔共鸣的嗓音。
“谈妥了?”
“何曜宗要九龙城寨整块地。”
胡须勇喉头发干,“还要宝乐坊的丁权。”
短暂的死寂后,听筒炸开瓷器碎裂的脆响。”痴线!他不如去抢金库!”
利志凯的呼吸粗重起来,“你还漏了什么?”
“十二点前不给答复,他就开记者会。”
胡须勇闭上眼,“到时候差馆立案,舆论发酵……利生,我们号码帮怕是顶不住。”
“那是你们的事。”
利志凯声音陡然降温,“我付钱是买清净,不是买麻烦。
胡须勇,你最好把火苗按灭在自己手里。”
通话切断的忙音像针尖扎着耳膜。
胡须勇盯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些地产商总把他当成夜壶,用完了就嫌脏。
可九龙城寨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埋着他最后翻身的机会。
他不能松手,哪怕指缝里已经渗出血来。
手提机被重重掼在座椅皮面上弹跳两下。
胡须勇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喉结滚动数回才把骂声咽回肚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将他的侧脸映成青红交错的色块,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出脆响。
利家那头传来的忙音还在耳膜里嗡嗡震着。
他扯松领口,后槽牙咬得发酸。
新界那些待开发的荒地像吊在驴眼前的萝卜,这些年替利家清理了多少麻烦才换来分羹的许诺。
如今一个烂仔的胡话就能把梯子抽走——他鼻腔里喷出短促的气息,伸手摸向储物格里的雪茄盒。
剪开茄帽的当口,茶室那幕又撞进脑海。
何曜宗跷腿啜茶的模样活像戏台下的看客,偏偏句句话都往肋骨缝里钉。
什么记者会、什么真相大白,字字都冲着把火引到社团身上来。
胡须勇擦燃火柴,橙黄火苗在瞳孔里窜跳。
烟叶焦香弥漫开时,主意已定了七八分。
灭口自然是最干净的解法。
可那何曜宗摆明挖好了坑等着人跳。
胡须勇吐出灰蓝烟圈,看它们撞上车窗玻璃碎成蛛网状的雾。
他捻熄半截雪茄,重新抓起手提机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太阳穴就跟着突跳一次。
第377章
“找两个生面孔。”
他对着接通那端压低嗓子,“要机灵些的,明日尖东广场有场热闹。”
挂断后他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冲散满车烟味。
远处大厦顶楼的避雷针刺进紫红色夜空,像枚倒悬的钉子。
冰室二楼吊扇转得迟缓,扇叶影子在陈永仁脸上周而复始地切割。
他盯着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滑落,在桌布上洇出深色圆斑。
楼梯传来脚步声时,他眼皮都没抬。
何曜宗拉开对面藤椅坐下,塑料椅脚刮过瓷砖发出刺耳声响。
“廖手底下还习惯么?”
陈永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仰头灌完最后一口啤酒,铝罐捏瘪时发出哀鸣般的脆响。
警署更衣室那些刻意压低的交谈、档案室门口突然噤声的同僚、简报会上永远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所有这些都混成胃里翻搅的酸气。
他抹了把下巴:“文职考核表我填好了。”
“急什么。”
何曜宗推过来新开的玻璃瓶,瓶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明日尖东有场记者会,缺人维持秩序。”
陈永仁抬眼。
吊扇影子正好掠过何曜宗半张脸,那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暗流里翻起的鱼肚白。
他接过瓶子握在掌心,冰镇触感顺着掌纹往腕骨爬。
“又是你搞出来的阵仗?”
“送你的功劳簿。”
何曜宗笑开来,眼角皱纹堆成细密的网,“到时候现场若有人闹事,你按规矩办事就好。”
玻璃瓶外的水珠浸湿了虎口。
陈永仁盯着对面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码头仓库里也是这样的对视。
那时子弹贴着他耳廓飞过,灼热气流烫卷了鬓发。
他喉结动了动:“什么规格的闹事?”
“够你升见习督察的规格。”
冰室楼下传来撞球碰击的脆响,有人哄笑着骂了句脏话。
陈永仁转动手里的瓶子,看灯光在绿色玻璃里折成破碎的光斑。
许久,他举起瓶子虚碰一下对方搁在桌沿的罐子。
“几点到位?”
“九点前。”
何曜宗起身时藤椅发出呻吟。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身影被楼梯间的阴影吞掉半截,“记得穿防弹背心。”
陈永仁独自坐了很久。
吊扇还在转,把窗外飘进来的炒栗子香气搅成细碎的漩涡。
他掏出钱压在啤酒罐下,硬币触桌的轻响惊飞了窗台积灰的鸽子。
啤酒罐在桌上留下湿漉漉的环形水渍。
何曜宗将它捏扁时铝皮发出轻微的呻吟,像某种小动物最后的叹息。
“文职部门那种地方,适合养老。”
何曜宗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我有条路,能让你在警队重新站起来。”
陈永仁的手指在冰凉的罐身上停顿了片刻。
他抬起眼睛,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算不上什么大消息。”
何曜宗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今天中午,尖东龙江饭店。
我约了几个拿笔杆子的人见面。
宝乐坊开枪的那个家伙,已经在我手里了。
见面之后,我会把人交给记。”
“交给我?”
“给你?”
何曜宗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功劳最后只会落在廖志宗口袋里。
我和他又没交情。
组的肥沙早就打过招呼要这个人。”
陈永仁垂下视线,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缝里嵌着的污渍。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人到场就行。”
何曜宗几乎在用气声说话,“除了你,不会有其他穿制服的人进去。
记得带上配枪。
说不定……能钓到比小鱼更值钱的东西。”
陈永仁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何曜宗重新拿起自己那罐啤酒,朝陈永仁的方向举了举,“总比整天对着档案室的灰尘有意思。”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喉结滚动。
起身时塑料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个被捏扁的罐子孤零零立在桌上,凹陷处反射着昏暗的光。
陈永仁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冰凉的曲面。
命运这东西总是出人意料——警局里那些穿着同样制服的面孔显得陌生而遥远,反倒是这个从泥潭里把他拉出来的人,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亲近。
十一点五十分,尖沙咀的空气里飘着海腥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龙江饭店门口陆续有人持请柬入场。
迎宾的人站得松散,上面交代过:只要不是警察,有没有那张纸都可以进去凑热闹。
离开始还有五分钟,一辆灰色面包车穿过隧道驶来,轮胎碾过路面时带起细小的水花。
驾驶座上的男人方脸络腮胡,副驾驶那位颧骨高耸、脸型瘦长。
络腮胡从座椅下方摸出黑色手枪,检查过弹匣后递给同伴。
“查打,勇哥这次掏空家底了。
事情办妥,每人三十万,去荷兰的船已经在三角码头等着。
动作干净点,别犹豫。”
“添哥,都说荷兰是捞家的天堂。
我这种乡下出来的,过去还得靠你照应。”
开车的人扯了扯嘴角:“你字认不了几个,但枪法准。
有这门手艺,到哪里都饿不死。”
他又摸出另一把枪,退出弹匣,将子弹一颗颗按进去。
金属碰撞声在狭窄车厢里格外清晰。
咔嚓——枪机复位。
他把枪别在后腰,朝同伴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下车,混入饭店旋转门流动的光影里。
一楼宴会厅已经挤满拿相机和录音笔的人。
许多记者事先接到通知:今天的新闻很可能永远见不了报。
据说有人愿意出高价买断所有消息。
但这反而让气氛更加躁动。
各家主编都嘱咐过:问题要问得越尖锐越好,话题越火爆,那位想掩盖一切的金主开价就会越高。
闪光灯开始毫无节制地炸亮,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雷暴。
主席台还空着,但所有人的镜头已经对准那里,仿佛随时会有重要人物从幕布后走出来。
陈永仁站在宴会厅侧面的阴影里,手按在腰间。
硬物的轮廓透过布料传递到掌心。
角落阴影里,男人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腰间枪柄的金属轮廓。
何曜宗那些话像生锈的齿轮在他颅骨里反复转动——号码帮真要灭口?
他猜对了。
两条人影已一前一后滑进宴客厅,衣角擦过他肘侧时带起细微的气流。
后厅,东莞仔正把最后半截烟摁灭在阿灿肩头。”你大佬连棺材都给你订好了,是我从殡仪馆订单里把你扒出来的。”
火星烫透布料时阿灿眼皮颤了颤,“对着镜头把料倒干净,蹲苦窑顶多五年。
灰狗那边我帮你摆平。”
东莞仔忽然掐住他后颈,“但要是敢在镜头前咬错人……”
后半句化作喉间一声闷笑。
阿灿木偶般点头,被推着转过走廊。
记者群看见和联胜人马出现时骤然沸腾。
马仔们用胳膊架出通道,才把那个失魂落魄的飞仔护送到聚光灯下。
“不能让他开口!”
络腮胡男人朝同伴使眼色。
两人趁乱套上黑色头罩,踩上铺着腥红桌布的圆桌时,腰间枪械已握在手中。
砰!砰!
老手开枪从不犹豫。
子弹撕裂空气,台上那人头颅后仰,脖颈绽开血花,左右胸口各炸开一团猩红雾霭。
躯体砸在地毯上的闷响像开启某个开关,蹲伏的人群爆出尖叫。
两名枪手跃下桌沿朝门口疾退。
陈永仁的呼吸停滞了三秒。
直到那两道人影即将没入门廊阴影,他才拔枪上膛,六发子弹追着背影呼啸而去——三颗咬进肉体。
一颗嵌进络腮胡侧腰,两颗钻进高颧骨男人的大腿肌理。
警校教官的声音穿透十年卧底岁月:“合格警察的枪口永远避开头颅。”
他刚摸出对讲机,门口突然撞进四道黑影。
头套遮面,枪口朝天花板喷出火舌,震落水晶吊灯碎片如雨。
两人一组拖起中弹者冲向外场停车场,动作精准如流水线作业。
未熄火的套牌车吞入人影,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尖啸。
陈永仁追到旋转门前时,只看见空弹仓在掌中反射冷光。
轿车拐过街角的尾灯像嘲弄的红眼睛。
他拳头砸向大腿,转身一脚踹裂了玻璃门,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与酒精混合的气味。
阿添按住腰间渗血的弹孔,牙齿把下唇咬出青白印子。”兄弟……是勇哥安排你们接应的?”
他看向正用绷带缠绕自己腰腹的头套男人。
“别出声。”
对方手法熟练得令人心寒,仿佛早预演过无数次取弹缝合的流程。
消毒棉擦过伤口时阿添浑身绷紧。
“能不能上船再处理?差佬可能已经布网了……”
“走不掉就别走了。”
头套男人忽然停手。
邱刚敖撕下头套,露出那双冻着寒冰的眼睛。
阿添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你们不是勇哥的人?”
“话多的人死得快。”
酒精湿巾擦过指缝时,邱刚敖瞥向窗外飞掠的夜色。
车正驶向码头方向,海浪声已隐约可闻。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两人瘫在车厢底板上,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的枪眼火辣辣地疼。
挪动半寸手指都像要抽干全身的力气,只能听着引擎嘶吼着撕裂夜色。
车刹住时,惯性让阿添的额头撞上前座靠背。
他闷哼一声,听见四道车门接连开合,那几名戴头套的汉子收拾完染血的纱布胶管,便像鬼影般消失在公园浓雾里,连半句话都没留下。
“查打……喘口气让我听听。”
阿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旁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添哥……别折腾了……离阎王殿就差半步……”
这回应反倒让阿添绷紧的后颈松了些许。
他盯着车顶棚那片被血迹晕开的污渍,脑子里乱麻似的缠成一团。
若是灭口,何必费劲包扎伤口?可若不是灭口——
草叶被踩碎的细响忽然贴紧车门。
门豁然洞开,夜风卷着露水气涌进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光晕里,为首两人抬着帆布担架,动作熟练得像早已排练过无数遍。
蒸汽凝结的水珠顺着瓷砖壁往下滑。
胡须勇整个人浸在滚烫的池水里,皮肤烫得发红,眼睛却死死盯着柜子上那台黑色电话机。
铃声炸响的瞬间,他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溅湿了半米外的木凳。
“边个?”
“胡须勇,灭口灭到差佬眼皮底下,好威风啊。”
何曜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冰碴似的笑意。
胡须勇的指节捏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我听唔明你讲乜。”
“你派去码头那两个枪手,运气真差。
刚扣完扳机就被路过的记探员撞个正着。
现在一人吃了两颗子弹,瘫在城寨牙医的板床上取弹头呢——当然,是我送的他们去医。”
胡须勇觉得胸腔像被水泥封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该点样谢我?”
第378章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你原本打算连我一起埋了?”
“何曜宗!”
胡须勇的吼声在桑拿房里撞出回音,“你设局引我踩入来?!”
“是你自己心急要灭证。”
对方轻笑,“若你今早派的是来杀我的人,现在这通电话就不会有了。
记者镜头前爆出血案,够你蹲到白头了吧?”
热浪裹着窒息感箍住喉咙。
胡须勇踉跄到门边,一把推开条缝,冷空气刀片般刮在脸上。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压得低哑:“你要拖我落水,逼利家低头?”
“错。
是你自己跳下来的。”
沉默在电话两头蔓延。
胡须勇闭上眼,这些年劈过人的砍刀、躲过的黑枪、谈过的数,走马灯似的晃过去。
却从没遇过这样绵里藏针的对手——每一步都踩在你刚要落脚的地方,逼得你浑身力气砸进棉花堆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等我一个钟。
我去同利家谈。”
“半个钟。
深水埗茶楼见。”
电话挂断的忙音尖锐刺耳。
胡须勇胡乱扯过毛巾擦身,套衬衫时扣子扣错了两颗。
直到坐进轿车后座,引擎发动,他才发觉自己握着电话的手一直在颤。
他按下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听筒贴在耳边时,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咚咚声。
听筒里传来忙音时,潘志勇把电话重重扣回支架。
他没找利志凯——那衰仔宁可把钱扔进维多利亚港,也绝不会向和联胜弯低脊梁。
“喂?”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利韵莲的助理。
“我,潘志勇。”
他喉结滚动,“麻烦同利主席讲一声,生死攸关,等唔得。”
“潘生?主席正陪几位客人饮茶,不如……”
“再迟我就变咸鱼了!”
声线陡然拔高,惊得前座开车的小弟脖颈一缩,从后视镜里瞥见大佬绷紧的下颌线,又慌忙盯回路面。
那头静了几秒。”……我去通报。”
“多谢。”
潘志勇吐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骨,重重陷进皮质座椅。
话筒攥得发烫。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钝刀刮骨。
直到那个从容的女声再度响起:“志勇,出了什么事?”
他触电般弹直腰背,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
从利志凯的吩咐到何曜宗撂下的狠话,一字不漏倒了个干净。
说完屏住呼吸,耳膜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听筒那端沉默得让人心慌。
良久,利韵莲终于开口:“这后生仔,手段倒是又黑又刁。”
潘志勇额角渗出冷汗。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句不痛不痒的评判,他牙龈都快咬碎:“利太,这些年我为希慎兴业流血流汗,冇功劳都有苦劳!今次若不是利生开口,我点会踩这滩浑水?你们利家……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话里藏着的钩子再明显不过——若差佬顺藤摸瓜,利志凯也别想独善其身。
利韵莲的回应却干脆得像刀切豆腐:“志勇,我知你出力不少。
但小事闹大,谁都不愿见。
利家在港岛这张脸,总不能因为这点风波,就乖乖把九龙城寨的地皮拱手让人吧?”
潘志勇心脏骤沉。
“所以……要我一个人顶?”
“你放心,路我会铺好。
不想蹲赤柱的话,去荷兰或澳洲都得。
利家的人脉保你在外边照样吃香喝辣。
等风头过去,你返来,生意照旧有你一份。”
他腮帮肌肉绷出棱角,没吭声。
离开港岛?他在毅字堆从四九仔打到双花红棍,靠的是拳脚和胆魄。
江湖换代比台风过境还快,三五年后回来,堂口早改姓他人!到时谁还认他胡须勇?
“若实在不想走,我也能打点好你手下那班兄弟的饭碗。
请全港最贵的律师,上下打点,等你出狱时……”
“利太。”
潘志勇打断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这两条路,我都不拣呢?”
听筒里的女声陡然降温:“不拣也无妨。
最多利家名声损几分。
往后毅字堆别想再碰地产界的油水。
号码帮几十个字堆,大把等着同利家握手的人。”
最后半句像冰锥扎进耳膜。
潘志勇懂了。
几十年前利家扶植社团内斗便是拿手好戏——和安乐能从和字头裂出去,靠的正是利家当年推的那把暗劲。
深水埗的街灯在车窗外流淌成昏黄的河。
胡须勇松开领口纽扣,胸腔里那团滞涩的闷气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利韵莲最后那句“利家永远是你的朋友”
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像糖浆裹着的针。
和泰茶楼二楼办公室,何曜宗腕表表盘反射着冷光。”早到八分钟。”
他嘴角弧度很浅,像用刀尖在冰面划出的痕。
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响。
胡须勇陷进座椅时脊椎压出轻微的咔声。”九龙城寨那块招牌,”
他盯着桌面木纹,“我这种分量挂上去,风一吹就晃。”
声音沉得像浸透水的麻绳。
何曜宗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推,示意继续。
“差馆那边我会找替身去顶。
监仓里蹲十几年我认了。”
胡须勇喉结滚动,“但我进去之后,毅字堆四九仔的刀不会生锈。
你夜里听见风声,最好先摸摸后颈。”
轻笑声从桌对面传来。”真要拼命的人,”
何曜宗往后靠进皮椅阴影里,“不会先把刀举过头顶让人瞧见。”
胡须勇下颌骨骤然绷紧,齿缝间渗出铁锈味。
最后那点虚张声势被戳破时,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撞了三下。
“洛军,斟茶。”
陈洛军端来的白瓷杯沿冒着螺旋状的热气。
等门重新合拢,何曜宗才用指尖将茶杯推过桌面中线。”我不做赔本买卖。
利家既然把你当弃子,我收下这颗废棋也没滋味。”
胡须勇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对方镜片后那双眼睛——没有讥讽,没有怜悯,像在估量一件刚出土的青铜器该标什么价码。
“当狗总要挨踢。”
何曜宗声音平直,“今天能踢你进班房,明天就能送你下油锅。
这话你放心里慢慢焐,看能不能焐出裂纹。”
茶杯停在两人中间,水面上浮着的茶叶正在缓缓下沉。
“那两个动手的人,”
胡须勇嗓音发哑,“能不能交给我处置?”
“你说呢?”
反问句尾音上扬得像钩子。
沉默在室内膨胀。
胡须勇忽然笑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但他没去碰那杯茶。”钱堆成山也得有命爬。”
他眼白布满血丝,“开条件吧。
我不信这世上有白给的生路。”
“照旧和利家周旋,该弯腰弯腰,该赔笑赔笑。”
何曜宗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哪天演腻了,恒曜置业码头总有几箱货需要人搬。”
胡须勇呼吸停了半拍。
他看见对方重新戴回眼镜时,镜片后的目光已经转向窗外深水埗的夜色,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提起明天的天气。
茶盏边缘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何曜宗什么也没让他做,甚至许诺日后分一杯羹——这反常的宽容让胡须勇脊背发僵。
先前那些步步紧逼的局,难道就只为换来此刻轻飘飘的拉拢?
他猜对了一半。
何曜宗要的确实是利家这枚弃子,但并非立刻反噬旧主。
胡须勇与利家牵扯太深,逼他立刻掉头撕咬只会适得其反。
何曜宗要的是先碾碎他那点依附的心气,往后才能从这裂缝里,慢慢撬出利家墙角的动静。
“字字无虚。”
“好,我饮。”
胡须勇不再琢磨,端起那杯茶仰颈灌下。
滚烫液体灼过喉咙,他却觉得浑身一松。
无论背后藏着什么意图,眼前这关总算踉跄迈过去了。
脸皮撕破后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何曜宗在那个漫长的午后,真切见识到了金钱如何悄无声息地抹平痕迹。
龙江饭店午间的枪响,在报纸上只剩几行模糊的墨迹。
所有版面都用“社团仇杀”
四字轻轻盖过,像撒一把土掩住血渍。
利家显然洒出大把钞票,掐断了每一条可能蔓延的议论。
占据头条的竟是记警长陈永仁的事迹,字里行间堆满英勇无畏的形容。
三点钟,铜锣湾利景酒店的宴会厅里闪光灯亮如白昼。
希慎兴业的掌门人利韵莲站在台上,宣布将联合理铭泽慈善基金向保良局捐出八千万。
这笔巨款名义上用于扶助青少年、遏制犯罪,实则是抢先一步堵住舆论的嘴。
四点刚过,茶楼包厢的电话响了。
“何曜宗,”
汤朱迪的声音透出倦意,“希慎兴业的人来过了。
他们开价高出市价三成,要买华盛在九龙城寨的地。”
“所以朱迪姐应承了?别忘了我们签过合作开发合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利韵莲亲自见了王百万,联手几位集团元老向我施压。
半小时前董事会表决通过,放弃龙腾一期工程。
我撑不住,只能卖地回笼资金……”
“意思是地要转给希慎兴业?”
“若真想转给他们,我还何必打这通电话?”
汤朱迪语气里掺进一丝恼火,“希慎兴业是通过王百万来收购的。
我不能让这笔钱流进集团公账——那是华盛地产的血脉,我得守着。
所以我拿出和你签的那份合约说了,这块地要卖也只能卖给你。”
“朱迪姐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别高兴太早。
董事会不准分期付款,你必须一口气拿出一亿三千万现钞,才能把地吃下去。
否则……我只好劝你和我一起打包,转手卖给希慎兴业。
赌气没用,总不能真让城寨那块地荒着长草。”
老牌买办家族的底气确实沉厚。
利家认定华盛地产是命脉,翻起脸来毫无余地。
可惜这一拳砸得虽重,却偏了方向。
乐福屋邨的安置工程早已为何曜宗汇拢近两亿现金,他的底气从来不在别处。
汤朱迪此刻愿意转手,反倒正中他下怀。
“朱迪姐,前阵子在澳门也小赚了一笔。
钱不算多,但接下你手里那些地皮应该够用。
若你真不打算继续开发,便约个时间改合约,把地过给恒曜置业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最终只余一声轻叹,像枚羽毛落进深井。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膜上震颤,何曜宗已经拨出了另一串号码。
他吩咐小惠即刻动身去中环,找陈天衣的律师事务所准备新契约的草稿。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般浸透了荃湾。
九点整,广场侧翼那家名为“九天”
的会所亮着暖昧的霓虹。
包厢宽敞得有些过分,衬得独坐沙发里的人影格外孤零。
大垂着头,脖颈仿佛承不住颅骨的重量,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门被推开时他肩头一颤。
何曜宗摆摆手让马仔守在走廊,自己踱进来挨着他坐下。”深更半夜喊我来,连个陪酒的都舍不得叫?”
何曜宗声音里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该不会是怕嫂子突然查岗吧?”
“我怕她?”
第379章
大猛地抬起下巴,喉结滚动,“我要是高兴,带女人回家过夜,她还不得乖乖蹲厨房给我炖补品!”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缝。
沉默了几秒,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琥珀色液体注入玻璃杯时发出黏稠的声响。”心烦,找你喝两杯。”
他推过一杯,自己先仰脖灌下大半,喉间发出吞咽的闷响。
何曜宗没碰那杯酒。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双腿交叠,火星在昏暗里明灭。”电话里讲不清的事,得当面说?”
白雾从齿间逸出。
大搓了把脸,皮肉在掌心下微微变形。”先说好,听完别骂我。”
“讲。”
“下午……荃湾西那间字花档被差佬端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看场的小弟里藏着鬼,是警署插进来的针。”
话到这里卡了壳,他嘴唇嚅动几下,却没吐出半个字。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水晶烟缸里。”哪个堂口没被插过针?发霉长毛的地方才没人惦记。
就为这个叫我出来?”
大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止。
场子被扫就算了,晚上散场时,一群记者像嗅到腥的野狗似的堵在街口。”
他喉结又滚了滚,“他们举着录音笔问我,恒曜置业的开发部经理,为什么在荃湾西搞赌档、放高利。”
他偷眼瞥向何曜宗,见对方眉峰骤然锁紧,慌忙移开视线,“那些疯子……要么是蠢到以为钱多了烫手,要么就是冲着恒曜这块招牌来的。
想砸了公司的名声。”
“你怎么答的?”
“我当然说跟我无关!可警署里那个针什么都招了。
幸好我让长毛连夜找了替死鬼去顶罪。
只是报社那边……”
他声音越来越虚。
“够了。”
何曜宗深吸一口烟,肺叶里充满辛辣的灼热,“冲恒曜来的。
债总要还,不怪你。”
大身体前倾,声音压成气音:“我们是不是踩了哪条不该踩的尾巴?”
“未必——”
何曜宗话未说完,对面包厢猛然爆出瓷器碎裂的炸响。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呜咽混着男人粗野的咒骂。
走廊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妈妈桑带着几个打手匆匆掠过门缝。
哭声中夹杂着求饶的絮语。
大本就绷紧的神经被这动静一扯,额角青筋倏地暴起。”长毛!”
他朝门外吼,“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长毛应声闪进来,先朝何曜宗欠身,才转向大:“不是闹事,是对面包厢的客人要带姑娘出街,姑娘不肯。
客人发了火,正教训人呢。”
“钱没给足?”
“给了,前前后后在这扔了快七位数。
今晚又砸了十几万现金,偏偏买不动那姑娘点头。”
长毛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怔住,随即嗤笑出声:“镶了钻石还是贴了金箔?你们该不会把选美冠军绑来了吧?”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天仙这么大脾气。”
何曜宗也捻灭烟蒂起身,手掌按在大肩头。”风口浪尖,当心是局。
我陪你过去。”
何曜宗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过,冰块的裂纹在昏光下像蛛网蔓延。
他早察觉到这桩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沦落霓虹场的女人,哪个不是盯着钞票眼睛发光的?
这家场子在港岛排不上顶尖,砸出六位数还带不走一个陪酒女,里头肯定藏着别的门道。
隔壁包厢门缝里漏出破碎的光影。
穿灰白格子西装的男人一脚踏在大理石台面上,镜片后的眼睛泛着酒意混浊的光。
他攥着那叠港币朝瘫坐在地的女人头顶掼下去,纸币边缘刮过空气发出短促的嘶响。
“够不够?”
钞票砸在女人发顶时,她脖颈明显沉了沉,却还是咬着嘴唇摇头。
“龙公子,真的不行。”
西装男喉结滚动,猛地拎起皮包倒扣。
成捆的现金哗啦啦铺满半张桌子,他抓起其中一摞又要抬手,被赶来的妈妈桑慌忙拦住。
“算啦龙公子!飘飘已经打算收山了,我给您换别的姑娘?隔壁场子也有好的——”
“我就要她!”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了哽咽,手里那叠钱滑落在地,终究没再砸下去。
何曜宗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场荒唐戏码。
大在他身后皱了皱眉:“搞什么?”
妈妈桑瞥见两人身影,脸色瞬间发苦:“龙头,大哥……这位龙公子是熟客,不好得罪的……”
何曜宗的视线却落在跪坐着的女人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食指托起她下巴。
“名字。”
女人认出他,眼泪突然断了线:“曜哥……我没拜过门,只是临时来做兼职……”
“我问你名字。”
“柳……柳飘飘。”
“好。”
何曜宗站起身,转向西装男时脸上已浮起礼节性的笑:“龙公子?”
对方酒醒了大半,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怎样?我在你们这儿消费几十万,带个姑娘走不过分吧?我又不是付不起!”
“误会了。”
何曜宗语气平和,“您这么照顾生意,本该是我们没管教好。
但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勉强?今晚您在这儿的开销全免,就当赔罪。”
西装男顺坡下驴,嘴上仍硬着:“我缺这点钱?不过这姑娘前几天还跟我有说有笑,今天突然装清高……算了算了!”
何曜宗伸手与他相握,转头吩咐大:“好好招待龙公子。”
临出门前,他朝柳飘飘打了个手势。
女人慌忙抹掉眼泪跟上去。
身后传来西装男含混的抱怨:“原来是你们龙头看中的款,早说嘛……”
走廊灯光将两人影子拉成长长的斜线。
包厢门合拢时霓虹光影在玻璃上拖出长长一道胭脂痕。
柳飘飘攥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耳畔还响着隔壁震耳欲聋的划拳声。
何曜宗没急着开口,打火机齿轮擦了三下才点燃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成橘色的点。
“都说你这几个月风头劲。”
烟圈缓缓漫过水晶吊灯折射的光,“场子里姑娘扑多少粉都差不多。
能把虚情假意卖出价钱,算你本事。”
柳飘飘盯着地毯上烟灰烫出的焦痕。
喉头动了动,话却卡在齿间。
“不想讲无所谓。”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那说说看,刚红起来就急着洗底?”
“我……我跟了人。”
声音细得像蚊蚋。
“带过来见见。”
何曜宗往后靠进沙发阴影里,“让我瞧瞧何方神圣。”
“不关他事!”
柳飘飘突然抬头,睫毛膏晕开的黑圈在眼底颤,“是我自己不想做了!曜哥你要是不高兴,我……我照旧回来上班!”
何曜宗眯起眼。
烟头在烟灰缸边缘慢慢碾转,滤嘴纸裂开细碎的纹路。”紧张什么?能把生涩姑娘调教成头牌,这种人才我该敬杯茶。”
柳飘飘咬住下唇。
目光在男人脸上逡巡几个来回,终于从手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戏院宣传单。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地址和名字——尹天仇,后面跟着小括号:临时演员。
“在将军澳片场搬道具的。”
她把纸片推过玻璃台面时,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的亮片,“曜哥您别笑话。”
何曜宗盯着那行歪扭字迹看了半晌。
忽然朝门外扬声道:“长毛!”
皮鞋声由远及近。
梳着油头的男人躬身时,发胶味混进烟味里。
“去接个人。”
何曜宗用烟头点点那张纸,“就说有部戏要开,缺个男主角。”
柳飘飘怔怔看着宣传单被长毛夹进皮夹。
包厢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她手臂上浮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三刻钟后门再次推开。
跟在长毛身后的年轻人衬衫领子洗得发毛,但眼睛亮得惊人。
得知沙发里坐着和联胜坐馆时,他下意识把掌心在裤缝蹭了又蹭,才伸出微微汗湿的手。
“何生,我叫尹天仇,主要做表演……”
“知道你会演戏。”
何曜宗没碰那只手,只朝对面沙发抬了抬下巴,“打算投笔钱拍部片子,主角给你。”
尹天仇僵在原地。
目光掠过门边柳飘飘苍白的脸,喉结上下滚动。
长毛适时拉开包厢门,示意柳飘飘跟着离开。
门轴转动声里,何曜宗重新点了支烟。
“放心,对你女人没兴趣。”
火柴梗丢进半满的酒杯,嗤地冒起一缕白烟,“我看重的是你骨头里那点东西。
打磨好了,说不定能照亮半座城。”
“我能坐下说吗?”
尹天仇搓着手,提到戏字时连肩胛骨都舒展开。
沙发皮革在他身下发出细微呻吟。
年轻人身体前倾时,旧衬衫肘部磨出的毛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其实我对各种类型片都有研究。
比如动作片,我觉得港岛现在拍法太依赖威亚,应该学东瀛那种实打实的……”
“谁说要拍打戏?”
何曜宗忽然笑出声。
烟从鼻腔缓缓溢出,在两人之间织成薄雾。”想拍那种,你先去健身房泡三个月。”
尹天仇张着嘴。
包厢角落老式点唱机正好跳到下一曲,萨克斯风呜咽着漫过一室寂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手腕——上面还有昨天搬道具时勒出的红痕。
何曜宗话音落地,整个人便陷入一种灼热的亢奋里。
对面那人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喉结滚动几下才发出声音:“何生……您想让我演什么?”
他没等回应便急急剖白:“我没进过科班,可这些年来从没丢下过琢磨戏。
一个人物骨子里的弯绕、光亮,我都懂得——好电影里的角色,总得有点扎人的棱角……”
“够了。”
何曜宗一挥手截断那即将倾泻而出的专业词汇,嘴角扯出个弧度。”放心,你要的弧光,这个角色一分不少。
而且是活生生在历史里踩出脚印的人。
你可以当它是一部家族发迹史。”
他顿了顿,目光斜睨过去:“只不过这人物不算干净,你敢不敢接?”
尹天仇脊背挺直,重重颔首:“越是泥潭里打滚的角色,越值得下死功夫啃透。
何生只管告诉我名字,我今晚就去翻资料。”
“资料?”
何曜宗嗤笑出声,“听清楚——我要你扮的,是百年前利家的当家,利希慎。”
他俯身向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电影就拍他怎么靠发家,怎么帮着洋鬼子吸干港岛同胞的血。
你演得像了,我自有办法让片子踏遍港澳台所有影院。
到时候你想不红都难。”
他盯着对方骤然失血的脸色:“怎么样,吞得下这角色吗?”
尹天仇瘫在沙发里,先前眼里那簇火早已熄成灰烬。
良久,他干涩地挤出声音:“何生……这不是玩笑?”
“我像有闲心逗你玩?”
何曜宗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沉得发闷,“想出人头地,哪有不沾腥的?怕人寻仇?签了我的经纪约,往后在港岛我罩着你。”
尹天仇摇头,嗓音发虚:“我不是怕报复。
做演员的,机会砸到头上哪有推开的道理。
只是……这题材哪家片场敢借?就算拍成了,影院肯挂招牌吗?”
第382章
他捻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颤,烟灰簌簌落在真丝衬衫上。”想从基哥口袋里掏钱?十三妹那点算盘打得再响,也得听听铜板落袋的声响。”
他啐了一口,金牙在彩光里闪了闪,“八千块换两匹瘦马?她当我是初过海的旱鸭子!”
何曜宗端起茶杯,瓷沿碰触下唇的瞬间停顿了片刻。
茶汤表面浮着的菊瓣打着旋。”基哥手气向来旺。”
他放下杯盏时,木桌发出沉闷的叩响,“不过今日来,是想借您那双识途老马的眼——砵兰街东头三家铺面,我留了暗股。
若您肯来坐镇,那些翘蹄子的马夫、甩脸子的妈妈桑,自然懂得该往哪个槽头凑。”
巴基后槽牙碾碎了半截花生壳。
他忽然前倾身子,肘部压得桌面吱呀作响。”女人掌街?”
他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十三妹就算插满凤凰羽毛,也变不成真山鸡!调教姑娘这活计,她连门边都没摸到!”
话到此处却突然收住,他别过脸望向窗外,喉结滚动两下,“就怕蒋生那边……”
“昨夜三角码头飘了层白粉。”
何曜宗截断话音,指尖在玻璃台面上划出无形的水痕,“海关的探照灯亮到后半夜。”
他看见巴基颈后的肌肉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码头早不是我说了算!”
巴基猛地挥手,腕上金链抽打空气发出脆响,“那些漂洋过海的箱子,肯递红封是赏脸,不肯递……”
他忽然凑近,烟草与薄荷膏的气味混成奇怪的漩涡,“何生要是想走货,我保证闸口永远开着!”
茶杯底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走水的是双狮踏地球。”
何曜宗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和联胜鱼头标那批货,现在正泡在差馆证物房的福尔马林里。
基哥,让人在洪兴地盘撒这种金粉,蒋天生书房里那把开山刀最近可没沾过血。”
巴基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抓起冰桶里的酒瓶,琥珀色液体直接灌进喉咙,一道细流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两根手指竖在他眼前,像祭坛上的白烛。”对方开价多少,我翻倍。”
何曜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只是好奇,究竟哪尊佛能让海关的巡逻艇调转船头?”
酒瓶底重重磕在桌上。”东星那只黑乌鸦!”
巴基齿缝间漏出嘶嘶的气音,“每月十万现金,用渔船运来的铁皮箱从来不上秤。
但邪门的是……”
他抹了把嘴角,“自从他的货靠岸,海关那些黑制服连码头边的浮漂都不查了。”
何曜宗凝视着杯中沉底的菊瓣。
金三角的劳斯莱斯不该出现在这条浑浊的水道。
东星在元朗有现成的码头,乌鸦为何偏要绕远路?鱼头标的货沉了,东星却静得像坟场?连这位西环地头蛇都蒙在鼓里?
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转换颜色,猩红的光淹没了巴基额角渗出的汗珠。
烟头在指间燃到尽头,烫得何曜宗指尖一颤。
他碾灭火星,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账目上。
数字密密麻麻,像爬满白纸的蚂蚁。
他合上账本,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基哥,”
他声音平得像块磨刀石,“话就到这里。
去账房,二十万。
砵兰街的事,夜里再议。”
他顿了顿,眼皮抬起来,“蒋生耳朵灵,你脚步放轻些。”
巴基脸上堆起的笑纹几乎要溢出来。
他搓了搓手,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弯:“何生,这怎么好意思……我这就回去清点手头人马。
砵兰街那块地,我吃定了。”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屋里只剩下挂钟齿轮咬合的滴答声。
何曜宗没动,盯着门板看了许久,仿佛能透过木板看见巴基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伸手,重重叩了叩桌面。
细伟推门进来时,看见何曜宗背对着窗,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肩线绷得很直。
“曜哥?”
“去鲤鱼门。”
何曜宗没回头,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找飞机。
就说我请他饮茶。”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别让鱼头标听见风声。”
细伟喉结动了动,应了声是,转身带上了门。
屋里重新静下来。
何曜宗慢慢靠向椅背,手掌压在冰凉的桌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让一个靠粉末吃饭的人自己断掉财路?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除非狗能戒掉啃骨头的瘾。
鱼头标,你最好是真的想洗干净那双沾粉的手。
鲤鱼门的风带着咸腥气,吹过油塘邨斑驳的外墙。
飞机背靠着一棵老榕树,树根虬结凸起,硌着他的脊骨。
他叼着烟,没吸,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风一来,灰烬簌簌落下,洒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附近几个档口都在传,传鱼头标要收手不干了。
消息像滴进油锅的水,炸得底下人心浮浮沉沉。
飞机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空。
早年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撞进这条道,跟了鱼头标,替他砍人,替他看场,混到如今人人喊一声“飞机哥”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拜了个走粉的大佬,在和联胜,天花板就压在了头顶。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钱,地盘,响当当的名号。
可鲤鱼门这片泥塘,困住他了。
鱼头标不死,他连往上蹬一脚的台阶都摸不着。
远处有后生仔提着铁皮鱼笼走过来,哐当一声丢在他脚边,挨着他坐下。
“飞机哥,”
后生仔声音闷闷的,“大佬说带我们去湾仔卖鱼虾。
粉档……真不做了?”
他踢了踢鱼笼,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他自己怕了,连我们的财路也断掉。”
飞机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后生仔的脸。
“你讲乜?”
后生仔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大佬不想碰,你带我们做啊!卖水产能赚几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
后生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滚。”
飞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后生仔捂着脸爬起来,拎起那个鱼笼,踉跄着朝码头方向走了。
飞机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和碎叶。
混了这些年,除开一个虚名,还剩什么?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和联胜的规矩像铁链,拴着他。
钱搵不到,路看不见。
也许,是该断了。
正想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扎进耳朵。
他惊得一凛,火气腾地窜上来,猛地转身。
可看清那辆灰色轿车里坐着的人时,那股火就像被冷水浇透,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缕白烟,哽在喉咙里。
车窗里伸出的手朝外摆了摆,细伟没给飞机说话的机会。
“龙头有请。”
飞机眼底骤然烧起两团火,拉开车门钻进去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茶楼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细伟悄无声息退到了走廊外。
“龙头。”
飞机脊梁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
何曜宗用指尖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等对方坐下,他才慢慢靠向椅背:“观塘的人都传,鲤鱼门最敢拼的是你飞机。”
这话让飞机胸腔里滚过一阵热,但他脸上仍绷着:“敢拼不敢当。
社团需要我往前冲的时候,我这条命随时可以押上桌。”
何曜宗看着对方急于剖白的神色,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这种角色,上头丢一根骨头就能让他咬到死。
佐敦那位已故的林怀乐说过——不动脑子的古惑仔,到死都是古惑仔。
说的就是眼前这类人。
他和那个叫乌蝇的不同。
飞机确实能打,可惜没遇上肯为他挡刀的大佬。
“串爆之前提过你。”
何曜宗转了转茶杯,“说你够狠。
可惜你跟的大佬碰白粉,我想扶你都找不到台阶。”
他停顿片刻,看着飞机骤然缩紧的瞳孔。
“今早鱼头标来找我,说不想再做那门生意了。”
何曜宗吹开茶沫,声音很淡:“鲤鱼门水浅,容不下真龙。
油尖旺这片海,才够你翻腾。”
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飞机脸上那层严肃的壳终于裂开:“龙头肯给我机会,我绝不会让您看走眼!”
“佐敦自从林怀乐没了,一直空着。”
何曜宗话锋忽然一转,“谁都知道他怎么死的,到现在也没人敢往那个位置推荐。”
飞机呼吸粗重起来:“您是说……”
“别想多。”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佐敦我准备交给阿华。”
看着对方瞬间黯淡的眼神,何曜宗不紧不慢地续上后半句:“你没自己的班底,坐不稳佐敦的堂口。
但庙街那边,我可以留给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那边的场子养自己的人。
够本事的话,把地盘往外扩。
到时候为你新开一堂,不是不可能。”
“龙头……”
飞机声音发颤。
几句话的工夫,这匹烈马已经被缰绳扯得忽起忽落。
何曜宗抬手止住他,声线陡然压低:“有件事问你。”
“您说。”
“昨晚西环码头那批货,接头的是东星的人?”
“是。”
“谁找的谁?”
“东星的乌鸦主动搭的线。”
飞机语速很快,“他说背着社团从泰国拿的货,账目填不上,才低价甩给我们鲤鱼门。”
何曜宗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
空气忽然变冷。
“飞机。”
他抬起眼,“你是想替鱼头标卖命,还是替社团卖命?”
“我从来只为社团做事!”
飞机挺直背脊。
“如果鱼头标吃里扒外,和外人联手要把和联胜推进火坑——”
何曜宗一字一顿,“到时候我让你清理门户,你下不下得去手?”
飞机瞳孔骤然收缩:“我大佬他……不至于吧?”
“我收到的风,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牛皮纸信封在桌面上滑出沉闷的摩擦声,停在飞机手边。
他盯着那鼓胀的边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标哥那边,我会盯紧。”
飞机将信封攥进手心,纸钞坚硬的棱角硌着掌纹,“多谢龙头。”
何曜宗只是挥了挥手,像拂开一缕烟。
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水的热气在无声盘旋。
何曜宗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鲤鱼门那潭死水,是该搅动了。
大南街新挂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二楼经理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影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邱刚敖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褐色的茶汤表面漾开细密的涟漪。
“北角来的那几位先生,”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停顿,“笔头确实锋利,只是胆子比笔尖还细。
尹导演的剧本他们改得勤快,可每改一段,就要念叨三遍‘电检处’‘利家’‘惹祸上身’。”
何曜宗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吹开浮叶,啜了一口。
“电影的事暂且搁着。”
他放下杯子,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短音,“利家把手伸进和联胜的米缸里了。”
邱刚敖脊背微微挺直。
第396章
利韵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攒动的人头。
玻璃映出她铁青的脸。
“这里是我利家的私产。”
她缓缓转身,旗袍上的苏绣牡丹在灯光下泛起冷光,“我凭什么要像老鼠一样逃走?”
利园内外已是一片狼藉。
玻璃碎裂声与人群嘶吼混成混沌的潮水,拍打着这栋曾象征体面的建筑。
管家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警务处那边……仍是占线。”
利韵莲立在二楼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
她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那些曾被她称作“城寨蝼蚁”
的面孔此刻因愤怒扭曲成相似的形状。
她没回头,只从喉间挤出一句:“他们当初收下承诺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主席,记者们已经到了街角,镜头都架起来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不是我们请来的。”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利韵莲鼻腔里逸出,像是什么东西裂了缝。”打电话给大卫。
告诉他,利家若再少一根头发,他抽屉里那些没签字的文件,明天就会印在每份报纸头版。
爵士勋章?”
她终于转过身,眼底结着冰,“我要我的人今夜都能看见自家天花板。”
……
园外,人群已如沸水般滚开。
第一块石头砸碎门灯时,某种枷锁便应声断裂。
他们推搡着,彼此嘶喊的声音相互喂养,汇成灼热的洪流。
“上千坪的花园养他们的狗,我们连张能伸直的床都没有!”
一个男人脖颈上青筋虬结,手里半截砖头还在往下掉灰,“何先生给的那片瓦,他们也要拆!那就谁都别要屋顶!”
“烧了那吸血的公司!”
“掀了这吃人的地方!”
……
警笛声是直到火苗窜上西侧偏厅窗帘时才响起来的。
直升机桨叶搅动空气的轰鸣自头顶压下,几辆冲锋车歪斜刹在街口。
何国正推开车门,制服外套敞着,他扫了一眼浓烟滚滚的侧翼,朝身后挥了挥手:“进去,清场。”
几枚罐状物划着弧线越过铁艺大门,白烟迅速弥漫。
门口聚集的人群如遇滚水般向后溃散,咳嗽与骂声混作一团。
何国正嘴角扯了扯,转向身旁面色紧绷的廖志宗:“看见没?乌合之众。
廖,今天能塞进囚车的,一个都别放过。
上头说了,差馆装不下,就去租酒店——总之不能让这群疯狗满街跑。”
廖志宗盯着那些在烟雾中踉跄的身影,有些是他在城寨旧档里见过的面孔。”何,他们都是没了家的人。
后面那么多镜头盯着,让处理吧,记何必沾这个腥?”
“家?”
何国正猛地抬手指向利园主楼窗口隐约的火光,“你管这叫讨家?这是暴动!你不动手,就站远点。”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还是说,现在李的令比一哥的还响?”
廖志宗下颌线绷紧了,沉默几秒后摇头:“我只听直属长官的调遣。
一哥若能让李开口,我立刻带队。”
“好!”
何国正从喉间迸出一声冷笑,骤然转身面向其余警员,提高音量,“现依行动指挥权,暂停廖志宗一切职务!其余人,跟我——”
话音未落,一阵濒死野兽般的引擎咆哮自街尾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如脱缰般从铜锣湾广场方向冲出,车速快得扭曲了街景。
傻标那张因狰狞而变形的脸在挡风玻璃后一闪而过。
“何!车!”
惊呼声中,原本列队的警员四散扑开。
何国正背对街心,闻声回头时,车头刺目的灯光已将他整个吞没。
他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某个黑影从斜里猛扑过来,将他狠狠撞开的瞬间。
面包车像头失控的野兽撞向利园门前那棵老榕树。
闷响炸开时,枝桠间溅开一片猩红雨雾,围观的惊呼声撕裂了空气。
何国正的上半截身子抛飞出去,下半截在钢铁与树干的挤压间碾成模糊一团。
车头深深凹陷,驾驶座上的男人额头磕在皲裂的树皮上,再没动弹。
他终究践行了那句话——前路已被警察封死,这里便是终点。
百年老榕簌簌抖落些枯叶残枝,躯干上那抹刺目的红正缓缓渗进皲裂的树皮。
“扑街!去睇何!”
廖志宗吼声发颤。
身旁年轻警员嘴角抽了抽,视线掠过那具残缺躯体:“廖,不如叫白车来睇司机仲有冇气啦……”
这场闹剧落幕时,警车带走了百余名没能逃远的城寨居民,以及一位高级警司的尸骸。
鉴证科通宵作业,发现那辆破旧面包车的时速表指针永远停在了九十八公里。
司机档案写着吊颈岭寮屋区小贩,肝癌末期。
这种背景,通常指向交易。
“李,你唔理都要理!”
行动副处长助理胡天闻将鉴定报告摔在办公桌上,指节敲得砰砰响,“光天化日做掉警队高层,和联胜唔铲干净天理难容!”
李文彬目光扫过纸页:“有直接证据?”
“方标十几年来都在和联胜地盘揾食!他们搞的互助会名单里有他名字!现在何曜宗入册,所有救济停摆,他第一个受害!”
胡天闻拳头砸向桌面,“这摆明系报复!”
李文彬沉默。
死者终究挂着他助手的名衔,尽管谁都清楚那是上头安插的眼线。
他掐灭烟蒂:“今晚记三组全员出动,和联胜所有场子见人就拉。”
……
鲤鱼门码头,渔船引擎在夜色中低吼着驶向漆黑海面。
若水警此时拦截,便能将船上那群人尽数押回警署。
舱内烟雾缭绕。
龙根咬着烟斗靠在舱壁,火星在昏暗中明灭:“差佬疯咗,大埔黑他们都入册了,下一个就系我哋。”
“讲点有用嘅!”
串爆啐了一口,“难道坐等抄家?阿宗早讲过,出事就听你安排。”
海浪拍打着船身,柴油味混着咸腥气在狭窄空间里弥漫。
东莞仔盯着舷窗外破碎的月光,飞机则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褪色筹码。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笔记本摊在膝头,空白页像等待填补的深渊。
龙根缓缓吐出口烟圈:“潮涨总有潮退时。”
龙根的目光缓缓扫过船舱里每一张紧绷的脸,烟斗从唇边移开时带出一缕稀薄的青烟。
“你们真当阿曜惹的只是利家?”
他声音压得低,却像钝刀刮过木板,“他在和联胜搞安置房,动多少人的奶酪?鬼佬那边几次递话都被他顶回去——我们这回对上的,是政治部。”
角落里有人倒抽冷气。
龙根却继续往下说,指节敲在桌面上:“阿曜早留了后手。
共济会账户里攒了一笔数,原本要细水长流,给每个兄弟谋条正经出路。”
他顿了顿,“现在……得拿来吊住社团的命。”
串爆忍不住探身:“多少?”
“十二亿。”
舱里骤然死寂。
双番东手里的茶杯晃出水渍,肥华张着嘴忘了合。
东莞仔喉结滚动,飞机盯着地板,仿佛那上面刻着天文数字——五万兄弟分这笔钱,每人能攥住厚厚两沓港纸。
只有师爷苏推了推眼镜,接话时结巴得让人心焦:“龙、龙头交代过我……账户大部分在瑞士,密码只有他本人能动。
要是他这回折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后半句。
串爆急得拍腿:“钱从哪里来的?”
“来、来路干净!”
师爷苏脖子泛红,“每一张都能见光!”
双番东突然踹开椅子站起来:“还查什么来路?龙头把心肺都掏给社团了,我们元朗一千多个兄弟,随时陪他进赤柱!”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角却瞟向师爷苏——这结巴白纸扇能坐进这场密谈,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当年元朗码头夜渡的旧事,忽然在他脑子里亮起来。
串爆立刻扭头盯住飞机:“观塘是你守的,龙头抬你上来,你现在怎么说?”
飞机抬起眼,瞳孔里像淬了冰:“命是社团给的。
差佬要抓人?我先拆了他们铁闸。”
“好!”
串爆又转向角落,“东莞仔?”
倚在舱门的青年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我大佬还在差馆喝咖啡呢。
社团需要火,我现在就能去烧了他们的旗。”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铁链拽起,昏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拖出几道细长的影。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吧台后几盏射灯亮着,照着玻璃杯沿上凝结的水珠。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里晃荡,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孤单。
长毛仔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盯着门口那几道深蓝色制服的身影,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汗。
二十万港纸已经汇进老母的账户,他今早特意去银行确认过汇款单。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东莞仔那句话:“演得像些,别让差佬看出你在等他们。”
“谁准你们开门的?”
穿西装的那个高级督察先开口,手已经按在腰侧。
长毛仔认得那鼓起的形状——点三八左轮,六发子弹,警队标配。
他站起来时故意踢倒了椅子。
金属腿刮过瓷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是负责人。”
他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阿想查什么?牌照在墙上,税单在收银机抽屉,需要我拿给你看吗?”
吧台那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人把空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
长毛仔没回头,他知道那些兄弟在做什么——他们在制造噪音,制造混乱,制造一个让差佬不得不拔枪的理由。
高级督察的枪掏出来了。
黑黝黝的枪口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对准长毛仔眉心正中央。
空气突然变得很稠,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毛仔听见自己心跳在耳朵里咚咚撞,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枪口几乎抵上他额头。
“监控开着呢阿。”
他扯开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我两手空空站在这里,你够胆就扣扳机。
后面四十几双眼睛都看着,我死了,你这份皇家饭也算吃到头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
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有人开始骂脏话,一句接一句,越来越难听。
高级督察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汗从他鬓角滑下来,在制服领口洇开深色的圆点。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侧面扑过来。
酒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瓶底厚实的玻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短暂的白光。
高级督察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自己颅骨发出闷响——像西瓜从高处坠落砸在水泥地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发际线往下淌,流进眼睛,把世界染成红色。
那个砸瓶子的人摇摇晃晃站直,胸口剧烈起伏。
他撩起衬衫下摆,露出腹部一道蜈蚣似的缝合疤痕,新肉还是粉红色的。”来啊!”
他嘶吼着,手指戳自己胸口,“朝这儿打!让我尝尝被警枪打穿是什么滋味!我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活三个月——你这是在帮我早登极乐啊阿!”
持枪的手开始往下垂。
第397章 ilwxs.com
高级督察环视四周,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不在乎。
他们真的不在乎。
这些人里有的一身病痛,有的欠了一屁股债,有的纯粹就是活腻了。
子弹吓不退求死的人。
长毛仔看见高级督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然后那只握枪的手彻底垂了下去,枪口指向地面。
几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悄悄退向门口。
“收队。”
高级督察哑着嗓子说,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抹了把脸,“叫救护车……给我自己叫。”
深蓝色制服像退潮般从门口消失。
卷帘门重新落下时,酒吧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开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长毛仔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地上那摊混着血和威士忌的液体,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他拧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外面还在狂欢。
有人开始唱和联胜的老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声嘶力竭。
长毛仔撑着洗手台边缘,等手不再抖了,才从裤袋摸出手机。
他给那个存成“水果店老板”
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戏演完了。
差佬没敢开枪。”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钱已汇尾款。
去澳门船票在码头储物柜,密码你生日。”
他删掉短信,推开洗手间的门。
狂欢还在继续,威士忌还在流淌,但这一切已经和他无关。
他穿过人群时有人递来酒杯,他摆摆手,径直走向后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腥味和远处渡轮的汽笛声。
巷子很暗,只有尽头一盏路灯亮着。
长毛仔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抽得很慢,像在品尝最后一支烟该有的味道。
抽完,他把烟蒂踩灭,朝码头方向走去。
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长得像一条褪不掉的尾巴。
子弹迎面飞来时他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枪火在昏暗里炸开一朵橘红,小腿骨传来碎裂的触感。
他蜷缩着倒下,却在剧痛中扯开嘴角——那笑容混着冷汗,竟透出几分癫狂的餍足。
“丢你老母!”
酒瓶爆裂声像某种信号。
原本瑟缩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玻璃渣与咒骂齐飞,又有两声枪响混在其中。
几个穿制服的身影踉跄退到街边,对讲机刚举到嘴边,电流杂音里抢先爆出急促的呼喊:“轩尼诗道本色酒吧!所有附近单位即刻支援!”
油尖旺的夜色同样被撕破。
那些本该沉寂的档口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他们不再躲闪,甚至有人拎着燃烧瓶走向警署大门。
而九龙城寨涌来的人潮已冲破湾仔防线,这次他们身后跟着摄像机——的镁光灯与羊城晚报的快门在硝烟里闪成一片。
电话铃刺破办公室的凌晨。
李文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蔡元祺”
三字,指节捏得发白。
接起时,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放何曜宗走。
三角码头案子有疑点,拘留期到了。”
李文彬喉咙发苦。
他见过无数社团内斗,却从未目睹这般景象:几万人像被同一根线牵扯着,在港岛各处同时点燃暴乱。
直到看见对岸记者跨海而来,他才惊觉这场火早已烧出棋盘。
那些古惑仔喊的口号还在耳边回荡:“我们揾的是正行钱!”
——多么漂亮的盾牌,连警枪都哑了火。
“蔡。”
李文彬声音干涩,“一小时前我去过班房。
何曜宗说……事情与他无关,不清白就不走。”
听筒里传来冷笑:“警署是他酒店吗?想留就留?放他出去,和联胜的罪自然落回他头上。
逮捕令我亲自签!”
李文彬缓缓挂断电话。
窗外警笛声正撕破黎明。
警务大楼外的喧嚣隔着玻璃仍能渗进来。
李文彬站在窗边,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蔡元祺此刻的脸色——那种被架在火上烤却又必须维持体面的僵硬,他太熟悉了。
“记者和市民可以等。”
李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铁板,“但规矩不能乱。
记抓的人,要放,也得记来放。”
他弹掉烟灰,转身时目光扫过对方肩章上刺眼的反光。”警队的声音不是靠对民众喊话就能保住的。
长官,您说呢?”
半小时后,羁押室的铁门被推开时,何曜宗正在系皮带。
外套搭在臂弯,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短暂的茶叙。
师爷苏留下的文件袋搁在水泥地上,封口处有被指甲划开的细痕。
“李。”
何曜宗抬起头,嘴角扯出个算不上笑的弧度,“我兜里空了。”
他翻转两个口袋,布料簌簌作响,“连根能叼着的东西都没剩下。”
李文彬没接话。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半盒红色万宝路,甩过去。
烟盒在铁床沿磕出轻响,滑到对方手边。
“九龙城寨那些人还在外面。”
李文彬靠上门框,阴影切过他半边脸,“他们举的牌子上写的是‘求公道’,不是‘撑大佬’。
你该明白区别。”
何曜宗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起身走近。
烟草未燃时的酸涩气味混着羁押室特有的铁锈与消毒水味道,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他伸手,掌心朝上。
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火苗窜起的瞬间,李文彬看见对方眼底映出两点跳动的橘红。
何曜宗深深吸进第一口,喉结滚动,闭眼时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影。
再睁眼时,那点光已经沉进瞳孔深处。
“借个火。”
他说,手指一合将打火机拢进掌心,自然滑入自己裤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李文彬看着空了的指尖,忽然笑了。”拘捕令已经在印了。
四十八小时,够你收拾干净首尾吗?”
“原来李也会操心我的后路。”
何曜宗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线。
他侧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小窗,窗外是港岛灰蒙蒙的天。”安置房第三期的地基昨天刚浇完水泥。
如果我现在倒了,那些等着上楼的人……该去找谁讨说法?”
楼下传来隐约的口号声,像潮水拍打堤岸。
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某种节律整齐的低沉吟诵,透过层层水泥钢筋,仍能感受到那股绵延的震颤。
廖志宗推开办公室门时,正看见几个年轻警员挤在百叶窗缝隙前偷看。
他咳嗽一声,人群瞬间散开。”很闲?”
他走到自己桌前,案头摊开的档案里夹着今早的报纸头版——黑白照片上,老人和孩子举着的标语墨迹未干。
“廖。”
有人小声说,“那些记者连马经版的人都来了。”
廖志宗没抬头,指尖划过照片边缘。”知道为什么马经记者最可怕吗?”
他合上档案,“因为他们最懂什么叫‘爆冷’。”
羁押室门口,何曜宗掐灭烟蒂。
火星在水泥地上碾成灰白的痕。”李。”
他走到门边,与李文彬擦肩时停顿了一秒,“打火机不错,我留下了。”
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
李文彬摸向口袋,空的。
他转头看向铁床上那盒红万,还剩十七支。
楼下的声浪忽然拔高,如海啸掀过堤坝。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廖志宗将行动图钉在白板上,红蓝箭头交错指向铜锣湾地图的各个角落。
组员们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转着笔,有人盯着烟灰缸里堆积的灰烬。
“上头的指令很明确。”
廖志宗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边缘,墨水在塑料板上留下几个圆点,“首要任务是疏散聚集在警署外的人群,维持和联胜各个场面的现状。
只要他们不闹出大动静,暂时不必抓人。”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等那位何先生踏出警署大门——只要和联胜地盘上出现任何异动,我们记就有充分理由行动。
组的任务就是盯死何曜宗。
几万人的社团,只要有一个指认他是龙头,这次他就别想脱身。”
角落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陈永仁将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廖长官,这个行动……李长官知情吗?”
空气骤然凝固。
廖志宗缓缓转过身,指间的香烟停在半空。”警务处直接下达的命令。”
他盯着陈永仁的眼睛,“你认为必须
陈永仁扯了扯嘴角,没让那个笑容成形。”我只是觉得,在证据还不充分的情况下……”
“注意你的立场。”
廖志宗掐灭烟蒂,火星在玻璃缸里挣扎着熄灭,“今晚铜锣湾牺牲了一位高级警司。
如果真为警队考虑,现在就该全力执行命令,维护我们该有的威信。”
陈永仁垂下视线,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
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极了他过去十年走过的路——从警校还没毕业就被选中,潜入尖沙咀监视自己的父亲,接着是倪永孝,倪家垮台后又继续盯着韩琛。
三千多个日夜在指缝间流走,每次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却总也拿不到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最后竟是和联胜用最粗暴的方式终结了那个泥潭,才让他重新站在阳光下。
十年卧底生涯像场漫长的噩梦,而此刻警队对付和联胜的雷霆手段,让那十年显得像个荒诞的笑话。
如果当年对付倪家、对付韩琛时有这般决心,他或许不必在黑暗里爬行那么久。
廖志宗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缓和下来。”阿仁,这里很多人都是李长官带出来的。
我原本也想配合他的节奏,给这件事找个更稳妥的解决办法。”
他走到陈永仁面前,皮鞋在地砖上叩出规律的声响,“但李长官太看重秩序了……我跟你说些实在的吧。”
他将手里的文件夹扔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现场照片的一角。”今晚我亲眼看见何国正警司在利园门口被车撞飞。
那场景……”
廖志宗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到。
半个身子嵌在老榕树的树干里,殡仪馆的人最后是用铲子连树皮一起刮下来,才装进尸袋。”
好几道倒抽冷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廖志宗抓住这个时机,声音抬高了几分:“我为什么强调要维护警队尊严?一个记的高级警司,光天化日之下被撞成那样!在那些人眼里,我们算什么?还有半点权威吗?”
其他人什么反应陈永仁没注意听。
这些话落在他耳中,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当年倪家用车载炸弹炸死陆启昌,把黄志诚从北角的高楼推下去,也没见警队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警署大门外,何曜宗在李文彬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聚集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呼喊声浪般拍打着警署的玻璃门。
李文彬不得不陪着何曜宗多走几步,至少维持住警署门面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何先生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
第398章
紧接着是更尖锐的声音穿透嘈杂:“记者都过来拍!看看港岛警署怎么和地产商勾结,为了维护那些人的脸面,随便编个罪名就把何先生这种善人抓进去!”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那些嘶吼像针尖扎进李文彬的后背。
“这算哪门子太平地界!”
“蛇鼠穿同一条裤子,我们这些烂命还能往哪里摆?”
……
世道究竟翻成了什么模样?他攥紧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一群自称良民的人堵在警政总部门口,镜头闪光灯底下,唾沫横飞咒骂维持秩序的警察,反倒将某个帮会人物捧成圣人。
而楼上那些肩章闪亮的大人物,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便缩回真皮座椅后面,让他们刑侦队出来顶住四面刮来的狂风。
李文彬压下喉头的苦涩,朝何曜宗挪近半步。
“当年你在九龙城插旗的时候,我并未刻意刁难。”
他声音压得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今夜就当还我个人情,让寨子里那些乡亲先散了吧。”
何曜宗答得干脆,仿佛早等着这句。
他向守门的警员要了只扩音器,指节在金属外壳上敲了敲试音,随即弯腰钻过黄黑相间的警戒带。
面对黑压压攒动的人头,他清了清喉咙,将喇叭凑近唇边。
“多谢各位老街坊还记得我何曜宗!”
声浪撞进夜色里。
“身为恒曜置业的董事,能替你们这样硬骨的邻里尽一分力,是我的荣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只要我还能喘气,只要恒曜的招牌不倒,城寨后续的安置工程,我必定扛到底。”
“今日的情义我刻进骨头里了。
往后在我能力所及之处,必定为大家谋一条生路。
我立誓——从前在城寨受过的苦,绝不会再落到你们任何人肩上。”
欢呼声炸开,惊飞了屋檐上栖息的夜鸟。
相机快门响成一片急雨,几个记者已经按捺不住往前挤,只等人潮稍退便要扑上来抢第一手消息。
李文彬心头一紧,快步贴到何曜宗身侧,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漏出话:
“让你来劝人离开,不是来站台拉票的。”
“嘴上该拴道锁。
你还想不想走出这栋大楼了?”
何曜宗斜睨他一眼,没接话,只将扩音器重新举高。
“既然各路媒体朋友都在,我不妨说说为何会被请进警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刀片划开喧哗。
“警方是以洪兴社蒋天生遇刺案关联人的名头带我进来的。”
“可里头的弯绕,我比谁都清楚。”
“蒋家那边早已同我通过气——真凶根本不在拘留室里关着那个!”
“所谓凶手供认受我指使,从头到尾都是政治部自编自演的一台戏,目的就是拖我进浑水!”
人群瞬间沸腾成滚粥。
李文彬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一名记者率先冲破警戒缝隙,紧接着三四支话筒猛地戳到何曜宗下颌前。
“何先生!若真凶另有其人,现在何处?”
“政治部为何要设局诬陷您?这对他们有何益处?”
“据我所知,政治部虽隶属本港警队,实际却听命于军情五处。
若您所言属实,是否意味着英方意图操控本地社团势力?”
七嘴八舌的追问里,何曜宗唯独盯住最后发言的年轻面孔。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
“这位朋友,哪家报社的?”
“槟城光华日报。”
“原来是南洋来的朋友。”
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眼看何曜宗真要顺着这话头往下接,李文彬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衬衫。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般浸透街道。
李文彬指间的烟蒂已经烧到末端,烫得他指尖一颤。
事态正朝着他无法握紧的方向滑去——作为警队高层,他太清楚镜头意味着什么。
政治该待在会议室里,绝不能在这些闪烁的机器前撕破脸皮。
他迈步朝何曜宗走去,打算用强制手段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到对方衣袖的刹那——
一声脆响劈开空气。
李文彬的手正拽着何曜宗的手臂向侧边拉扯。
灼热的气流擦过皮肤,何曜宗的西装袖口绽开一道焦痕。
原本该钻进心口的子弹只留下浅浅擦伤。
所有镜头转向这边,像一群嗅到血腥的乌鸦。
何曜宗还没站稳,人影已如潮水般涌来。
城寨的居民扑了上来。
他们用肩膀、脊背、甚至敞开胸膛将他围在中央,层层叠叠筑起肉做的墙。
嘶喊声炸开:“护住何先生!”
“你们差佬是摆设吗?枪都打到总部门口了!”
“跟这些穿制服的废什么话!肯定是政治部那帮杂碎干的!”
何曜宗被挤在温热的躯体之间。
他嗅到汗味、廉价皂角味,还有铁锈似的血腥气。
这些他曾视作棋子的人,此刻正用命护着他。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些年他替城寨周旋,心里拨的不过是利益的算盘。
可这些人眼里,他那点算计竟成了滚烫的真心。
九龙城寨在港岛地图上像块溃烂的疮疤。
自所谓“重光”
起,几代人困在这钢筋水泥的迷宫里,撞不破那堵看不见的墙。
他们从市政厅得到的最大恩惠,不过是每天有垃圾车来运走腐臭的废物。
直到联合声明落地,拆迁的推土机才碾到门口。
即便如此,他们能握住的也只有每月缴租的单据。
现在有人站出来了。
说会给他们造敞亮的屋子,给他们的孩子书本和课桌。
这些字句像火柴,点燃了积压数十年的干草。
他们不懂什么法治章程,只认准了人情债必须用命来还。
何曜宗此刻才嚼出狄秋当年的执拗——那老头宁可让地契烂在铁盒里,也要给街坊挣条活路。
原来人与人之间,终究不能只靠秤杆上的星子计量。
李文彬被挤出人堆。
他对着对讲机吼叫增援,声音淹没在鼎沸的骂声里。
军器厂街已被人潮吞没,警帽在攒动的人头间像漂浮的落叶。
他看见那些发红的眼睛,像饿极的兽。
最终他只能缩到墙角,掏出手机按下蔡元祺的号码。
而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切开夜色驶向北角。
邱刚敖盯着前方弯道,油门踩得更深。
后座上的打靶仔抱着钓鱼包,指节捏得发白。”再快些,船不等人的。
这杆家伙沉进海里,我才能喘口气。”
“百来米夜射,你也真敢扣扳机。”
邱刚敖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万一偏了寸,伤着何先生怎么办?”
打靶仔咧开嘴,笑意里掺着冷光。”何先生信我,我才接这活。
百米夜靶算什么?今天要是打歪了,下一颗子弹就该喂进我自己太阳穴。”
车尾灯的红光拖成长线,消失在码头堆叠的集装箱阴影深处。
午夜时分,太平山半山区的宅邸还亮着灯。
路易十四风格的扶手椅上,蔡元祺向前倾着身子,袖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大卫警司,政治部当真没有向何曜宗扣动扳机?”
大卫·乔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扣,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抬起眼,声音像浸过冰水:“处长先生,我们行事讲究体面。
倘若真要取何曜宗的性命,何须绕这么大圈子,把整个警务处都拖进泥潭?”
自从那个廉政公署成立,华人面孔便如潮水般涌进警队高层。
蔡元祺坐上这个位置,在大卫眼里不过是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自觉,能有机会向港督表忠心,该感恩戴德才是。
蔡元祺鼻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面上却纹丝不动。”大卫先生,政治部那点心思,瞒不过任何人。
你们想搭上利家的钱袋子,这没错。
可别忘了,政治部名义上仍归警务处管辖。
现在满城风雨,都说你们在何曜宗身上留了枪眼。
我们非但不能动他,还得派人在医院守着他,像个尽职的保镖。
和联胜的人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我们反倒束手束脚——政治部难道不该站出来说句话?”
空气静了一瞬。
大卫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刀锋划开的细痕。”何曜宗……确实让人意外。
一个江湖人,竟把政客那套把戏学得十足。
我甚至怀疑,那场所谓的刺杀,根本就是他自己搭的戏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不过想把脏水泼过来,也得看看他手里的桶够不够大。”
蔡元祺整个人的重量向后压进椅背,昂贵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呻吟。”我最后提醒一次,大卫先生。
不管你怎么想,政治部头上还顶着警队的招牌。
何曜宗对着那么多镜头说,他已经知道是谁杀了蒋天生。
如果这事真是你们做的,”
他站起身,阴影投在地毯上,“我希望你到时候,能一个人把这件事扛稳。
让警队蒙羞,就是往卫亦信爵士脸上抹黑。”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卫脸上那层镇定自若的面具才骤然碎裂。
他几步冲到电话机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迅速拨出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肥佬黎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
“是我。”
大卫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拉过头的琴弦,“你找的那个东星仔,陈天雄,已经不在港岛了。”
“什么?”
肥佬黎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跑了?他在港岛的生意……”
大卫直接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地将今夜军器厂街的变故和盘托出。
当听到“乌鸦手下的两个人可能已经落在蒋天养手里”
时,听筒那边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不可能!大卫先生,何曜宗那家伙满嘴谎话,最擅长虚张声势,我们绝不能上当!”
“那么,黎先生,”
大卫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坠着铅块,“你有什么凭据,能证明他一定在说谎?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在深夜的空气里蔓延。
黎胖子深深吸进一口气才对着话筒开口:“大卫先生,蒋天养回港岛才几天,这些日子他待我格外亲近。
就连引见洪兴各位堂主的事,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假如他察觉了什么,怎么可能还让我经手这些?”
“够了黎先生,别胡乱推测。”
电话那头的声音截断他的话,“现在有件事要你办,政治部的脸面全系在你身上了。”
黎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吩咐。”
“何曜宗不是想借枪击案往政治部身上泼脏水吗?既然他找死,我们就成全他。
今晚他在广华医院号病房,外面全是警察。
你去把刺杀这件事做实——让何曜宗永远闭嘴。
人一死,什么对证都没了。
你既给自己报了仇,也算替蒋天生报了仇。
第399章
蒋天养坐稳龙头之位后,绝不会亏待你。”
黎胖子顿时僵住了。
他还在迟疑,听筒里的语气已透出寒意:“黎先生,枪击何曜宗这口黑锅谁都能背,唯独不能扣在政治部头上。
何况对你们洪兴的人来讲,这反而是个立功的机会。
有政治部在背后撑着你,往后路还长得很。”
几句话压下来,黎胖子后背渗出冷汗。
他早已和政治部捆得太紧。
万一那些暗地里的勾当被掀开,政治部的人大可一走了之,他却注定会被推出去当替死鬼。
且不说司法那关能否熬过,只怕洪兴与和联胜两大社团根本不会让他活着走进法庭。
想起何曜宗先前整治他的那些手段,黎胖子浑身一颤。
事到如今,除了跟着政治部走到黑,他别无选择。
就算要死,也得拽上何曜宗垫背。
“今晚就动手?”
“就今晚。
医院那边盯梢的警务人员我会调开,给你创造机会。”
“好,我马上安排人手。”
“你在港岛还信得过谁?”
大卫冷冰冰的反问让黎胖子一愣,紧接着又听见说道,“别再拖了,今晚你自己去。
我会和胡天闻警司打好招呼,他在医院里会替你打点干净。”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听着忙音,黎胖子大口喘着气,这时他才彻底明白——给鬼佬当狗,摇尾巴可以,想回头却不行。
政治部扔来的黑锅,他必须毫不犹豫扛起来。
可他不知道,在政治部眼里,他早已是熬干的药渣,毫无用处。
今晚他们让他去杀何曜宗是真,但事成之后,他们也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广华医院。
中环,君怡酒店套房。
陈曜按下门铃,片刻后蒋天养拉开门将他让进屋内。
“蒋先生,您料得没错,黎胖子果然存了异心。
刚才监听到的电话录音已经确认,他和政治部有勾结。”
蒋天养点点头,领着陈曜在沙发坐下。
他抬手将微乱的背头向后捋了捋,问道:
“和联胜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通过电话了。”
“行。
阿曜,你现在就去联系律师。
和联胜唱完了武戏,该轮到我们洪兴来唱文戏了。
明天就上法庭和那群鬼佬对质,我倒要看看他们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陈曜正要起身,蒋天养略一沉吟又叫住他:
“记得再给和联胜何先生去个电话。
黎胖子……尽量还是保一下。
我要让鬼佬亲眼看看,洪兴养不熟的狗,急了也会回头咬他们。”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低鸣,消毒水的气味黏在鼻腔深处。
几个熬红眼的警察歪在长椅上,制服皱得像腌菜——他们从没这样看守过一个刚从拘留所转进病房的人。
肥沙是唯一被允许进入那扇门的人。
他站在病床前,喉结上下滚动:“宗哥,威风也耍够了,连处长都让步了。
收手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记刚折了个警司,再闹下去……”
床上的男人左臂缠着止血纱布,右手正从玻璃碗里拈起紫黑色的葡萄。
果皮破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听着,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警官派你来的?”
他吐出籽,“真敬业。”
又扯了根香蕉抛过去,“放心,天亮前一切都会平静。
先吃点东西。”
门外传来皮鞋跟敲击地砖的规律声响。
廖志宗带着换班的人到了。
他扫过病房门上的小窗,走到女警雷美珍身旁:“你回去休息。”
“还没到时间。”
雷美珍摇头,目光掠过腕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她起身走向走廊拐角,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洗手间方向。
廖志宗陆续打发走几个人。
最后只剩下几个亲信时,他撑在窗台边,盯着远处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出神。
“廖,您也回吧。”
有人凑近。
“处长让胡助理传话了。”
廖志宗没回头,“请兄弟们吃宵夜。
我知道你们憋屈。”
脚步声杂沓远去。
走廊忽然空荡得能听见点滴瓶里液面下降的微弱气泡声。
肥沙握着震动的手机推门而出。
货运电梯的金属门在三楼滑开。
肥佬黎裹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口罩边缘被肥肉撑出缝隙。
推车轱辘在瓷砖上碾出单调的滚动声。
胡天闻伸手按住推车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左转第五间。”
他声音像冻过的刀片,“动作快。
我守着电梯。”
肥佬黎深吸一口气,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灌满胸腔。
他推车向前,橡胶轮在寂静中留下湿痕般的轨迹。
走廊尽头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时,黎胖子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隔着夹克衫又按了按后腰那块硬铁,布料下冰冷的轮廓硌着皮肉。
胡天闻递来的眼色像刀片刮过眼角,他咽下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数到第五扇门牌时,他停住了。
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在地面切出细长的一条。
没有犹豫——他猛地拔枪撞开门板,枪口直指病床雪白的被褥。
可那上面空荡荡的,连枕头凹陷的痕迹都没有。
冷汗倏地爬满脊背。
他刚想退出去查看门牌,右臂骤然一麻,仿佛被电击穿。
金属坠地的脆响炸在耳膜边,紧接着太阳穴就抵上了更冰凉的圆管。
雷美珍的脸从门后阴影里浮出来,警用转轮枪的准星稳稳咬着他眉间。
“差、差人姐姐……”
黎胖子舌根发僵,“我系自己人……”
女警的枪口垂低了寸许,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柄格洛克。
黑沉的手枪滑到他脚边。”捡起来,”
她的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朝病床打两发子弹,然后立刻消失。”
黎胖子愣住,随即心头狂跳——原来只是走个过场。
他慌忙抓起枪,对着空床连扣两下扳机。
硝烟味还没散开,雷美珍已经侧身让出通道,下巴朝东面电梯方向一扬。
他几乎是扑进货梯间的。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胡天闻从消防栓后闪了出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解决了?”
黎胖子只顾点头喘气,话都挤不出半句。
却见对方忽然从后腰摸出把熟悉的点三八,枪身泛着保养油的光。”做得好啊黎老板,”
胡天闻慢悠悠拉下击锤,“当着警察面开枪袭警,还敢夺枪反抗……这罪名够你在赤柱蹲到发霉了。”
枪管抬起的轨迹在黎胖子瞳孔里无限拉长。
他双腿像灌了水泥,连后退的力气都抽干了,裤裆里湿热一片漫开。
爆鸣声炸响时他死死闭紧了眼。
可预想的剧痛没有来——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颤着眼皮睁开条缝,胡天闻仰面倒在血泊里,眉心多了个暗红的窟窿。
货梯门正缓缓闭合。
门缝里立着个瘦高身影,白口罩遮到眼下,医用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弯腰拾起黎胖子掉落的格洛克,对着尸体胸口又补了两枪,才把枪扔回血泊中。
橡胶手套按亮下行按钮时,那人抬眼扫了他一瞬。
那目光像冻了十年的刀锋,刮得黎胖子骨髓发寒。
电梯指示灯开始跳动。
黎胖子猛地惊醒,转身朝着反方向的客运电梯狂奔,皮鞋踩过血泊时溅起黏腻的声响。
医院大门外的夜色里,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廖志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员刚要关门,动作却忽然顿住,侧耳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
“头儿,刚才是不是有枪响?”
他压低声音问道。
廖志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皮质包裹的边缘,嘴角扯出个弧度。”你耳朵被海风吹坏了吧?”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医院轮廓,“就算真有人挨了枪子,那也是何曜宗那条烂命。
他早点咽气,弟兄们还能多睡几个整觉。”
年轻警员仍站在原地,制服袖口被晚风掀起一角。”我还是回去看一眼。
万一出事,上面追查起来……”
“随你。”
廖志宗已经踩下油门,车头缓缓转向街角的霓虹招牌,“记得打包两份牛腩面。”
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时,住院部侧门的消防通道里跌出个臃肿的身影。
肥佬黎的衬衫紧贴着后背,冷汗混着雨水在衣料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钻进驾驶座的动作太过慌乱,膝盖撞上方向盘,闷哼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他粗重的喘息。
车子窜出停车场,轮胎在转弯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视镜里,医院窗户的灯光越来越远,像逐渐熄灭的萤火。
手指在储物格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按键时指尖还在发抖。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七遍,第八遍才被接起。
“哪个短命鬼三更半夜催魂啊?”
沙哑的台岛口音混着麻将牌的碰撞声。
“肖老板,今晚的船还有位置没有?”
肥佬黎的喉咙发紧,“我去高雄,价钱好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黎社长?你杂志社不是关门大吉了嘛,怎么突然要跑路?”
“别问这么多,你就说有没有船!”
“船嘛……倒是还剩两条旧渔船。”
对方拖长了语调,“但这个时辰专门调头去北角码头,油钱都要多烧三成。
十五万,不讲价。”
肥佬黎咬紧后槽牙,鼻腔里挤出个“好”
字。
挂断电话时,他瞥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浮肿的眼袋,惨白的嘴唇,像具泡发的尸体。
穿过海底隧道时,隧道壁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他想起渣打银行保险柜里的美金,想起花旗银行账户那串数字,想起藏在北角公寓墙缝里的那些胶片。
那些胶片记录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帧画面都能换一条命。
车子拐进公寓地下车库时,他特意绕了两圈才找到那个隐蔽的入口。
电梯上升的机械声在寂静的轿厢里放大成轰鸣,数字跳到“8”
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的,枪早就扔在医院花坛里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次才打开门。
客厅窗帘紧闭,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踢开散落在地上的过期杂志,径直走向卧室墙壁上那幅廉价油画。
画框后面是个嵌入式保险箱,转动密码盘时,他的手腕在抖。
旅行包塞进最后一沓文件时,拉链齿咬住了纸张边缘。
他用力扯了两下,帆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转身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蒋天养站在走廊暖黄色的吸顶灯下,雪茄的烟雾缠绕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
他身后,陈曜的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太子的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再往后是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衫的壮汉,沉默得像一堵墙。
“黎社长这是要出远门?”
蒋天养慢悠悠踏进玄关,雪茄的火光在昏暗室内划出猩红的弧线,“连条换洗裤子都不带,未免太匆忙了。”
肥佬黎手里的旅行包“咚”
第400章
地砸在地板上,拉链崩开,泛黄的文件散落出来,像一地枯死的蝴蝶。
旅行袋落地的闷响还未散去,肥硕身躯已瘫软在地砖上。
甘子泰弯腰拾起那只鼓囊囊的背包,指尖蹭过粗糙布料时发出沙沙轻响。
他目光扫过对方裤裆那片深色水渍,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滚进去。”
“阿泰,夜了。”
蒋天养指间雪茄燃起橙红光点,烟雾在吊灯下盘旋上升。
几个精壮汉子拖拽着烂泥般的身影跨过门槛,陈曜最后踏进屋内,木门合拢时铰链发出细微呻吟。
雪茄灰烬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
蒋天养俯视着地上那团颤抖的肉体:“好歹顶着堂主名头,逃命前连裤子都不换?洪兴的脸面都让你浸透了。”
“蒋生,我……”
肥佬黎喉结滚动几下,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连逃亡班次都被摸清,自己早成了网中鱼虾,哪还有辩白的余地。
皮鞋尖轻轻踢了踢他小腿。”黎胖子,今晚给你道送分题。”
蒋天养蹲下身,雪茄辛辣气息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要你做什么,你点头便是。
记清楚——这种好事只此一回。”
黎胖子脖颈僵直地抬起,瞳孔里倒映着男人脸上莫测的笑意。
“三角码头那批枪手,”
雪茄火星在昏暗里划出弧线,“是政治部让你安排的?”
问题像冰锥刺进耳膜。
肥佬黎嘴唇哆嗦着,蒋天养却已直起身,慢条斯理弹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广华医院停车场那桩事做得真糙,高级警司都倒了,凶器还留在现场。
幸亏我托人收拾干净。”
他忽然弯腰凑近,“你猜那支枪上留着谁的指纹?鬼佬现在可护不住你了。”
栽赃的绳索早已套牢脖颈。
肥佬黎闭上眼,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是……政治部下的指令。”
雪茄被按熄在烟缸里,发出滋啦轻响。”明日法庭会启动紧急聆讯。”
蒋天养从西装内袋抽出文件,纸页翻动声清脆如刀,“你站上证人席,对着镜头把政治部那些勾当说清楚。
媒体记者都会在场。”
“什么?!”
肥佬黎头皮炸开,这哪是生路,分明是要他自绝于所有靠山。
“指证政治部,最多在赤柱蹲几年苦窑。
要是选家法——”
蒋天养忽然揪住他头发,迫使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你觉得能见到明天太阳?”
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
男人松开手,从陈曜手中接过湿毛巾慢慢擦拭指缝。”做完这件事,你和洪兴两清。
出狱后别让我在港澳任何码头看见你,扛着铺盖滚去南洋喂鱼都好。”
“蒋生……他们害了你亲大哥,你真肯放我走?”
陈曜在阴影里轻笑出声:“谁告诉你龙头出事了?蒋先生此刻正在瑞士滑雪呢。”
肥佬黎茫然转动眼珠,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
甘子泰忽然踹翻脚边铁桶,金属撞击声惊得他浑身剧颤。”这废柴上次被何曜宗收拾得还不够惨?”
年轻打仔歪头露出虎牙,“不如送曼谷诊所改造改造,当人妖登台赔笑——直接沉海太便宜他了。”
冷水浇头般的记忆汹涌扑来。
肥佬黎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关节绷出青白色。
膝盖骨磕在地砖上的闷响先于求饶声炸开。
那人几乎是贴着蒋天养的鞋尖蜷缩起来,喉管里挤出的字句带着颤音:“我认罚……蒋先生吩咐的,我全都照办!”
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的广华医院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响起。
廖志宗领着一队人推开病房门时,里头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钉过来,像一面墙堵在门口。
病床空着,何曜宗好端端站在人堆中央,抬手拨开挡路的马仔,一步步踱到廖志宗跟前。
“廖,”
他嘴角扯出个弧度,“真巧啊,我这间房的监控偏偏昨晚坏了。
还得谢谢你们记那位女警官,要不是她,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廖志宗的脸,像在打量一件瓷器上的裂痕。
廖志宗立在门框边,沉默像块铁板压在两人之间。
有些事不必挑明,各自肚里都滚着沸水。
可他想不通——政治部派来灭口的人,枪口怎么会突然转向胡天闻?
“需不需要替你申请保护令?”
廖志宗终于开口,声音像冻过的铁。
“免了。”
何曜宗摆摆手,“我这就出院回家。
你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我怎么敢指望?”
他转身朝马仔们使了个眼色,人群便潮水般朝门外涌去。
廖志宗盯着空荡荡的病房看了几秒,抬手示意收队。
走下楼梯时,一股钝重的疲惫从脊椎爬上来。
他忽然想起李文彬那句话:“这潭水太深,我们捞不起。”
两个高级警司接连倒下,死得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尤其是胡天闻——警队内部连查下去的动静都听不见半句。
支开其他队员后,他在转角处叫住了雷美珍。”不是让你回去休息?”
他问。
“我去洗手间了,出来就听见枪响。”
雷美珍语速很快,“跑到走廊时看见有人从病房冲出来,往货梯方向去了。
等我追过去……胡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廖志宗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银带。”证物科和情报科来问话时,你只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有些压力,记扛不住。”
雷美珍怔了怔。
廖志宗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肩章上:“你在组七年了吧?下半年督察晋升考核,我会替你争取名额。
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她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脚跟并拢时皮鞋磕出清脆的响:“明白,长官!”
次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中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
何曜宗叩响橡木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陈天衣早已起身候着,西装裤线熨得笔直,手伸得老远:“何先生,您早该来了!幸好老天眷顾,您平安脱险。”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何曜宗陷进真皮沙发里,陈天衣才跟着坐下。”需要我代您向警队提出诉讼吗?”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何曜宗却笑了,身体前倾压低嗓音:“如果我要告的不是警队,是政治部呢?这案子,陈律师敢接吗?”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云影滑过陈天衣镜片,他喉结动了动,没吐出半个字。
这些天社团与警界的风波他早有耳闻,水面下的暗礁隐约能窥见轮廓——替客户追讨赔偿、抗议强制征地这些官司他接得毫不犹豫,可当对手换成那栋灰色大楼里的影子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何曜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车窗外的皇后大道中车流如织,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
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电子钟——十一点四十二分。
距离那场注定要震动港岛的庭审,还剩二百一十分钟。
电话接通时,他听见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天衣松口了。”
何曜宗说。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像刀锋掠过丝绸。”条件?”
“只要罪名成立,今晚启德机场就会多一位乘客。”
何曜宗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微微眯起的眼睛,“律政司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他们巴不得有人递这个台阶。”
狄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代价呢?”
“陈大状这次分文不取。”
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赚的是人情债。
政治部那位主官滚蛋,律政司欠他一份情;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也得记他一次好。
两头讨巧的生意,他向来最擅长。”
街角报摊的收音机正在播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今日下午高等法院将审理一宗涉及执法部门的诉讼案”
卖报的阿伯把音量拧大了些。
“十三个报社的记者都到了。”
狄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旁听席前排留了位置,按你说的,半岛酒店派车接的。”
何曜宗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着汇入车流,像一头潜入深水的兽。
“法官那边……”
“老规矩。”
狄秋打断他,“陪审团名单今早才最终确定,七个人里有四个上个月刚在玛利诺修院学校听完法治讲座——主讲人是律政司副司长。”
红灯亮起。
何曜宗踩下刹车,看见街对面茶餐厅的玻璃窗后,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盯着他的车牌。
其中一个抬起手腕看表,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政治部的人还在盯你?”
狄秋问。
“从离开律师楼就跟上了。”
何曜宗松开领带结,“白色丰田,车牌尾数27。
副驾驶那个留山羊胡的,上个月在湾仔码头搜过我们的货柜。”
绿灯亮了。
后车按响喇叭,急促得像心跳。
“要甩掉吗?”
“不必。”
何曜宗打了左转向灯,“让他们跟。
跟得越紧,下午在法庭上就越难撇清关系。”
车子拐进云咸街,林荫把阳光剪成碎片洒在挡风玻璃上。
山羊胡那辆车果然也跟着拐了进来,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陈天衣有句话没说错。”
何曜宗忽然开口,“这场官司赢不了——至少按他们定义的‘赢’来说,赢不了。”
狄秋在电话里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揉皱的牛皮纸。”我们本来就不是去赢的。”
“是去掀桌子的。”
何曜宗接上后半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盖子弹开的脆响。
狄秋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气时带出那句话:“桌子掀了,总得有人摔碎几副碗碟。”
中环的钟楼敲响十二点。
钟声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我去接蒋先生。”
何曜宗说,“三点整,高等法院见。”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丰田依然咬着不放。
山羊胡正在对步话机说着什么,嘴唇翕动的节奏让何曜宗想起多年前在伦敦旁听的一场庭审——那个被指控叛国的外交官,在最后陈述时也是这样翕动着嘴唇,念一段没人相信的辩词。
冷气出风口嘶嘶地吐着白雾。
何曜宗调高了温度。
他知道下午的法庭里会很冷,那种刻意维持的、象征司法庄严的低温。
旁听席的硬木长椅会冰得刺骨,记者们的相机快门会响成一片寒颤。
但他更知道,当法官敲下法槌,当政治部主官被当庭宣布驱逐出境的那一刻——
整个港岛都会听见,某堵高墙裂开第一道缝的声音。
车子驶入半山隧道。
黑暗吞没车窗的瞬间,何曜宗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白色丰田的尾灯,在隧道口亮成两点猩红。
像不肯闭合的眼睛。
听筒里传来狄秋沙哑的嗓音。
“秋哥,安排妥了。”
“不出意外,下午政治部那几个洋人就得卷铺盖走人。”
“要我做什么?”
狄秋答得利落。
第401章
他孤身一人,没什么可牵挂的。
“那就麻烦你跟城寨的老街坊们递个话,让他们转告那些洋鬼子——港岛不是他们随意来去的地方!”
“惹了一身腥臊,拍拍手就想溜?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不让这些洋人见点红,他们真当这里人人都能捏扁搓圆。
港英政府越想捂住盖子,他就越要把天捅个窟窿。
脸皮既然已经撕破,司法也好,暗地里的手段也罢,什么招数都摆上了台面。
到了这个地步,谁还瞻前顾后,谁还幻想留有退路,谁便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
午后四时,金钟道三十八号。
法官步入法庭,众人应声起立。
书记员开始宣读指控。
被告席上的大卫,目光不时瞟向原告律师的方向。
那位控方律师面孔生疏,在业内籍籍无名。
大卫暗自松了口气。
控方律师只扫了他一眼,便展开了陈述。
“被告人大卫·乔丹,本人受蒋天养先生委托,现向你提出质询。”
“你在担任港岛政治部主管期间,曾多次滥用职权,对本地多个民间社团负责人进行诬陷及非法调查等活动。”
“此外,你更与希慎兴业地产公司合谋,企图以涉及三合会活动的罪名,构陷恒曜置业股东何曜宗。”
“对于以上指控,你是否承认?”
大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纯属无稽之谈。”
“很好。
那么,现就另一宗案件对你提出控告。”
“七月十六日下午五时左右,你通过收买中间人,于西环三角码头策划并实施了针对蒋天养先生胞兄蒋天生的蓄意袭击!”
“随后你将此事嫁祸于恒曜置业股东何曜宗。
对此,你认还是不认?”
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哗然。
主审法官当即敲响法槌。
“肃静!控方律师,请勿提及与本庭审理案件无关的内容!”
蒋天养坐在原告席上,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他朝自己的律师递了个眼神。
律师会意,向前一步。
“法官大人,我请求现在传唤证人出庭。”
肥佬黎被法警带了上来。
大卫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盯向肥佬黎的目光里满是警示,站在被告席旁的辩护律师不得不低声提醒。
“大卫先生,请注意场合,现场有很多记者。”
“接下来请保持沉默,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肥佬黎不敢与大卫对视,垂着头站在证人席,将事情
这回他显得异常老实,每一句证词都引起旁听席一阵低语。
“肃静!”
法官再次维持秩序,随即看向辩护律师。
“辩方律师,你对证人陈述有何回应?”
“有。”
大卫的辩护律师与陈天衣资历相当,同是律师公会中的资深大状。
他将视线投向肥佬黎,开始了引导式的提问。
“黎智音先生,关于你对我当事人的指控,我已事先与大卫先生核实过。”
“众所周知,大卫先生身为政治部主管,其职责在于维护港岛治安。”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大卫先生于七月中旬联络你,是鉴于你的社团背景,希望你就西环三角码头的一宗走私案件协助调查。”
“事实上,三角码头一带长期属于洪兴社的活动范围。
我们也了解到,洪兴社的蒋天生先生是一位守法商人。”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不允许自己地盘上出现走私的勾当。
陈天雄那伙人因此被触怒,报复随之而来——事情是否如此?
黎智音怔住了。
辩护还能这样进行?
反正乌鸦早已远遁荷兰,动手的也是乌鸦手下。
录音无法成为法庭证据,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这场官司再拖下去,对方甚至能全身而退。
更厉害的是,律师方才那番话,轻巧地将黎智音描摹成配合警方的线人。
若判决落地,他同样不必担责。
所有罪名,尽数推给逃往荷兰的乌鸦。
黎智音心底那点念头又开始蠕动。
他偷眼瞥向蒋天养,正撞上对方刀锋般的视线。
寒意窜过后颈,他还在斟酌措辞,辩方律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黎先生若有难言之隐,不妨由我继续陈述。”
“事实上,根据蒋先生移交的两名枪手口供,并无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受政治部指派前往码头行事。”
“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两名案犯在危急关头编造的谎言,只为躲避死者家属的私愤。”
“因此恳请法官与陪审团审慎裁决——法庭只认证据。”
话音落下,几乎不给控方喘息之机。
律师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锁住黎智音。
“黎先生,作为证人,请勿受误导性言论影响。”
“请明确回答:我的委托人是否曾亲口告知,是他指派陈天雄团伙动手?”
“疑罪从无”
四个字被咬得格外清晰。
黎智音不蠢,含糊应道:“大卫先生……确实未曾当面提过。”
“我是接到电话才知晓的。”
“这就清楚了。”
律师转向陪审席,“六十年前的通讯技术已能伪造特定音色。”
“仅凭一通电话,便要判定蓄意谋杀,各位是否觉得过于草率?”
专业的律师总能在细微裂痕中撬开局面。
当年有人为何曜宗脱罪如此,今日这位更是如此。
法官看向控方律师:“可有反驳?”
蒋天养脸色沉如铁锈。
黎智音模棱两可的回答已彻底点燃他的怒火。
一个眼色递去,控方律师即刻起身:“有!法官请看诉状——对大卫·乔丹的谋杀指控不止一项。”
“我还要指控他蓄谋杀害恒曜置业股东何曜宗。”
他小心举起透明证物袋,内里躺着一支手枪。
“今日凌晨两点,广华医院发生针对性枪击。”
“现场寻获此枪,留有黎智音指纹。
我申请当庭检验。”
“黎先生,纵使录音不能作为证据,我仍要当众播放昨夜的通话记录。”
“公道自在人心——录音真伪,媒体朋友与陪审团诸位自有判断。”
黎智音面如死灰。
大卫嘴角却缓缓松了下来。
养熟的狗办事,终究省心。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里一寸寸倒退。
大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薄薄的机票边缘,纸锋几乎要割进皮肤里去。
五年光阴,最后就换回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
他侧过头,对身旁闭目瘫坐的安德烈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疲惫里捞出来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回去,总不算太难看。”
安德烈的眼皮动了动,没有应声,只有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车转入宋皇台道。
大卫忽然抬手拍了拍司机的椅背:“慢些开。”
他摇下车窗,咸湿的风灌进来,混杂着街市收摊前最后的嘈杂。
他想把这条路的模样刻进眼里——那些斑驳的招牌,横七竖八的晾衣竹竿,蹲在路边刮鱼鳞的妇人。
司机依言缓下车速,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变得绵长。
就在那一瞬间,右侧传来玻璃炸裂的巨响。
不是一块石头,是无数块。
它们从巷口、从骑楼底、从货摊后面飞出来,砸在车门、车顶、引擎盖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车窗蛛网般裂开,碎片溅进车厢,划过大卫的手背。
他猛地缩回手,看见血珠渗出来。”开车!”
他朝司机吼,声音劈了岔,“快走!”
司机的声音在发抖:“车胎……车胎全瘪了。”
视野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人影——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死了每一条缝隙。
他们手里攥着撬棍、板凳腿、甚至是从工地捡来的钢筋,那些金属和木头的冷光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一闪。
一张张脸孔贴在破碎的车窗外,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进来。
“就是这些鬼佬!”
有人用生硬的粤语咒骂。
“做完衰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边度有咁着数!”
“我条命唔值钱,坐监我去坐!各位叔伯兄弟,帮我睇住我阿妈——”
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嗡嗡的、滚烫的潮水,拍打着变形的车门。
有人开始用力摇晃车身,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卫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指甲掐进皮垫里。
他看见安德烈突然睁开眼,那双蓝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猛地挺直脊背,用英语嘶喊起来,骂着法律、秩序、你们这些暴民。
但那些词汇像扔进沸水里的冰,瞬间就消失了。
车门被从外面硬生生扯开。
几只有力的手伸进来,铁钳般攥住安德烈的西装领口,把他往外拖。
他挣扎,皮鞋在座椅上乱蹬,昂贵的布料撕裂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他到了外面,到了那片由棍棒组成的丛林里。
大卫只来得及看见安德烈的金发在无数挥动的阴影中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肉体被重击的闷响——噗,噗,噗,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扎实。
安德烈的叫骂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剪断的磁带。
那些手转向了大卫。
他被拖出车厢时,后脑磕在门框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水泥地的粗糙和凉意透过衬衫传到背上。
他仰面躺着,看见上方交错的人腿、沾满泥污的布鞋、还有一张张俯视着他的、被愤怒扭曲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一根木棍的阴影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远处启德机场指挥塔上,一闪一闪的、红色的航标灯。
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车窗外的人潮还在不断涌来,拳头砸在铁皮上的闷响像暴雨前的雷鸣。
司机蜷在驾驶座上,指甲几乎要掐进方向盘里——照这个势头,那个叫安德烈的洋人恐怕真要变成肉铺砧板上的那团糜烂物了。
被拖出车外的大卫正拼命在胸前划着十字。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阿门”
两个字碎成了气音。
可上帝似乎没听见这祷告。
头骨碎裂的脆响炸开时,他最后看见的是鞋底沾着的鱼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污浊的彩光。
机动部队赶到时,马路牙子边已经摆着两滩辨不出形状的骨肉。
几百个城寨人蹲坐在路沿石上,眼神像淬过火的刀尖,刮得那些穿制服的年轻人迈不开腿。
对讲机刚举到嘴边,就有个赤膊青年抡着扁担跳出来:“瞅什么?人是我捶死的!抓我啊!”
“放屁!分明是我踹断的脖子!”
“我捅的刀子!”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黑压压的人墙往前挪了半步,警靴蹭着地面往后滑。
等西九龙的增援车队鸣着笛挤进街口,面对上千个争着认罪的市民,带队的督察捏着喇叭僵在原地。
全抓回去?哪间看守所塞得下?更何况这烫手山芋谁敢接——伦敦那边要体面,港府这边要太平,唯独没人想要真相。
夕阳把笔架山的树影拉得斜长时,李文彬的轿车碾过别墅区鹅卵石车道。
何曜宗靠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在紫砂壶盖上慢慢画着圈。
“李饮茶?”
“没胃口。”
“巧了,我也没备你的杯。”
第402章
何曜宗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和联胜的场子这半个月安静得像殡仪馆,倒是你们警署扣着我几十号兄弟——总得给个说法?”
李文彬松了松领带结:“放人的文件要等警务处长签字。
倒是你,清不清楚谋杀政治部官员该判多少年?”
“终身监禁咯。”
何曜宗拎起壶往自己杯里注水,“难道现在还有绞刑架?”
“那煽动城寨人围杀官员呢?”
瓷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磕出短促的脆响。
何曜宗慢慢抬起眼皮:“下午法庭的事我听说了。
控方律师拍着桌子喊证据,陪审团皱着眉翻案卷——既然没证据,那两个鬼佬怎么死的,与我何干?”
他忽然笑起来,“不过说真的,听见他们断气的消息,我晚饭都多添了半碗。”
李文彬的指节捏得发白:“往后你就打算用这套法子跟警方周旋?”
“什么法子?”
“你心里明白。”
“李不如去查查账本。”
何曜宗往后仰进沙发阴影里,声音沉了下去,“从我坐上这个位置起,和联胜名下的生意哪桩没报税?捐给孤儿院的支票哪张不是正规银行开的?就连码头工人闹事,都是我掏钱补的遣散费。”
他顿了顿,“你们要体面,我给体面。
可要是有人不想体面——”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进山脊,会客室里只剩茶烟袅袅地盘旋。
烟雾从指间升腾起来,金属打火机盖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何曜宗将火柴盒推回桌角,目光掠过对面那人肩章上的反光。”税款?李警官不妨去街口问问,这半年是谁在付那些摊位的租金。”
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你们警署半年的薪饷,大概也就这个数。”
李文彬的视线落在那个银质打火机上——昨夜还躺在他办公室抽屉里的物件,此刻正在对方指间翻转。
他没有接话,只听着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响。
“我错在哪里?”
何曜宗忽然倾身向前,烟头在昏暗里划出暗红的弧线,“城寨拆了,这些人被赶到街上。
以前还能卖碗仔翅、补鞋、车衣,现在呢?”
他弹了弹烟灰,“若不是我让他们去码头理货、去货仓守夜,你以为他们靠什么交租?等米下锅的人会走哪条路,李警官应该比我清楚。”
他靠回椅背,天花板吊扇的影子在他脸上缓慢旋转。”该领锦旗的是我才对。
少了多少白粉档,少了多少抢劫案,你们记的档案室里应该记得明白。”
李文彬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想起今晨处长办公室里的命令:日落之前,必须有人为机场那摊血负责。
“人都死了。”
李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趁现在还能转圜,找个愿意扛事的。
你应该明白,这次死的是英国籍……”
“原来李警官也分肤色定人命价?”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空气凝固了几秒。
吊扇吱呀转动,卷起桌上几张零散单据。
李文彬看着对方眼睛里那片沉静的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趟根本多余。
他沉默着喝完最后一口冷茶,陶瓷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结局?”
“从头到尾,先动手的不是我。”
何曜宗碾熄烟蒂,“既然有人开了局,我只能跟到底。
李警官刚才说错了一点——这事现在已不是记能单独料理的了。”
他站起身,影子斜斜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城寨出来的兄弟信我,社团里的人看着我。
今天若我随便推个人出去顶罪,往后谁还肯替我卖命?”
门关着,窗外传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
李文彬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疲惫:“何曜宗,你图什么?”
“在你们穿制服的人眼里,我们做事非得图个什么吗?”
何曜宗也笑了。
他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午后的阳光切进室内,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如果非要个理由——”
他转过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这人最忍不得憋屈。”
“等你顺了这口气,恐怕要被递解出境了。”
“递解?”
何曜宗像是听见什么荒唐话,“李警官,现在不是五六年了。
再过几年,该收拾行李的是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李文彬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两个英国人在城寨地界出事,警务处不会轻易罢休。”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我会尽量多拖一天。
想通了,随时找我。
若是想不通……”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明天正午之后,全港警队都会动起来。
和联胜这么多人,总有人会露出马脚。”
脚步声沿着楼梯逐渐远去。
何曜宗重新点燃一支烟,火苗在昏暗里明灭。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街道,几个赤膊的搬运工正把纸箱垒上手推车。
普通市民可以不懂,但坐在差馆高层的人不可能不懂——就算今天机场的枪声没有响起,港岛的街头迟早也会被另一种声音填满。
李文彬的视线扫过霓虹闪烁的街角,指间的烟蒂在夜色里明灭。
他不在乎那些暗处的窃窃私语,记主管的位置赋予他的并非权力,而是一道必须守住的线。
只要他坐在这里一天,港岛的夜幕下就不能有不受控制的火苗窜起。
谁试图搅乱这脆弱的平衡,谁就会进入他档案里永不闭合的文件夹。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何曜宗才将听筒贴到耳边。
蒋天养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热带气候特有的慵懒湿气,约他明日笔架山饮茶。
通话临近结束,那声音忽然压低了,像蛇滑过草丛:“何生,我在曼谷都听过你的名。
如今想为祖国尽点心,不知有没有稳妥的门路?”
何曜宗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嘴角有极淡的弧度。”蒋生,真心不是用嘴讲的。
像我这样,把成箱的钞票扔进海里只为听个响动,自然会有船来找你。”
他停顿片刻,玻璃映出他平静的眉眼,“明日见面再详谈吧。”
蒋天养放下电话,掌心有些潮。
他兄长将这艘船交到他手里时,并没告诉他水下有多少暗礁。
何曜宗敢在风浪里竖起那样的帆,背后定然有压舱的重物。
鬼佬的势力虽如退潮,可残留的湿痕仍能浸透鞋袜。
他需要一块更高的甲板。
赤柱监狱仓的灯光昏黄,熄灯哨前最后的嘈杂裹着汗味在空气里发酵。
丧豪把脚架在床沿,指甲刮下一片灰白的皮屑,朝对面光着上身的胖汉嚷道:“白炸,你磨蹭到天亮啊?三块牌子罢了,挑一块能要你命?”
白炸的肚腩随着呼吸起伏,眉头拧成疙瘩。
破床板上摊着三张烟盒撕成的纸片,分别用炭笔歪扭地写着社团名号,每张纸片上都压着一包彩色包装的香烟。
今夜有新面孔要进来,几个仓头凑在一起赌这人的来历。
丧豪的催促又追过来,白炸啐了一口:“给点风声啊豪哥!三选一,我输得太冤。”
“冤个屁!”
丧豪嗤笑,弹了个响指,朝角落正埋头整理床铺的身影喝道,“司徒,过来给白爷点火!这支烟抽完,他非得吐出个名字不可!”
那身影立刻小跑过来,接过抛去的火柴,熟练地拆烟递上。
丧豪歪着嘴笑:“白炸,警司给你点烟,这仓里谁有这福气?”
点火的人正是司徒杰。
两个月时间,从刷马桶到叠被褥,昔日肩章上的徽记早已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如今他弯腰的弧度比谁都自然。
白炸就着火苗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他目光扫过那三张纸片,最终捏起写着“礼字堆”
的那张。”看你笑得牙不见眼,定是你们堆里来人了。
我押这个。”
“好!落地生根!”
丧豪大笑,一把将台上所有烟卷扫进自己怀中。
白炸瞪圆了眼:“不是礼字堆?”
“是洪兴那头专印咸湿书的肥佬黎啦。”
“他?”
白炸愣住,“犯了什么事?”
丧豪没答,只将香烟仔细收进枕头下。
远处传来钥匙碰撞铁门的清脆声响,熄灯哨要来了。
丧豪摆了摆手:“我哪清楚他犯了什么事。
倒是有桩差事要交给你办。”
他压低嗓音:“听说你们仓里养了几条专啃硬骨头的野狗?”
白炸愣住,手里的烟卷停在半空。
“把肥佬黎扔进你们仓里,让那几条野狗开开荤。”
丧豪补了一句。
白炸瞪圆眼睛:“洪兴那位揸人?你同他有仇?”
“无仇无怨。”
“那你这是……”
“白送的油水要不要?”
丧豪打断他,“痛快给句话。”
白炸嗤笑一声,目光斜向墙角那个瑟缩的身影。”真要送人情,不如把司徒杰送我。
虽说老皮老肉,好歹当过警司,我那群兄弟说不定更中意。”
司徒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动作熟稔得像每日晨课。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大佬!我什么都肯做!下次……下次我让人捎十条红双喜进来孝敬您!”
丧豪抬脚踹在他肩窝。
司徒杰滚了两圈撞在铁架床脚。
“跪错菩萨了。”
丧豪声音里结着冰碴,“谁是你大佬?”
司徒杰爬起来时下巴擦出血痕:“是!”
“滚去叠被。”
等那佝偻身影退到仓尾,丧豪才转回笑脸。”肥佬黎是蒋天养亲手送进来的。
他在三角码头勾结鬼佬,对蒋天生放冷枪。”
他凑近白炸耳畔,“托我关照他的,是洪兴陈曜。”
白炸眼底闪过精光。”吃里扒外还沾皇气?这种二五仔确实该好好伺候。”
走廊传来橡胶棍敲击铁栅的闷响。
管教雄押着个臃肿身影停在仓门前。
“8432!接人!”
丧豪赤脚跃起。
栅栏外,肥佬黎抱着囚服垂头站着,像只待宰的瘟鸡。
雄用警棍戳了戳那堆衣物:“当天审当天送,你也算创纪录了。
跟你仓头学规矩,二十分钟后熄灯。”
肥佬黎迟缓地抬头。
当他看清丧豪嘴角那抹弧度时,脊椎窜过一道寒意。
警棍突然劈在他右肩。
衣物散落满地。
“在这里,要答 !”
雄唾沫溅到他脸上,“再犯蠢,明早水房见。”
肥佬黎疼得抽气:“ !”
雄转向丧豪,压低嗓音:“要是学不会规矩,熄灯后带他去水房单练。
明天爬不起来的话,下周派你们去阿家里修草坪。”
丧豪咧嘴笑了,目光毫不掩饰地刮过肥佬黎发颤的膝盖。”阿,我看这位兄弟就不像懂规矩的。”
肥佬黎慌忙开口:“大佬!我懂!我都……”
警棍反抽在他脸颊。
牙齿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二条规矩。”
雄慢条斯理甩着警棍,“阿说话时,野狗不准吠。”
监仓里的空气混浊得像隔夜的粥。
第403章
肥佬黎脸上的肉一下下抽搐着,泪水混着汗珠滚进衣领——不是委屈,是疼,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吱响。
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砸在颧骨上。
皮肤底下立刻浮起一道紫红色的棱子。
“痴线!”
站在阴影里的人嗓门沙哑,“刚才没教你规矩?阿问话,要答‘ ’!”
肥佬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勉强挤出几个音节:“…………”
那人把橡胶棍别回腰后,转身时朝角落里瞟了一眼。
嘴角咧开的弧度让昏暗灯光下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铁门哐当合拢,脚步声渐远。
角落里的人这才动了。
他走到肥佬黎跟前,鞋尖踢了踢地上那团蜷缩的影子。
“编号。”
“九、九六三一……”
肥佬黎捂着脸含糊道,“大佬……以后每月孝敬……”
“谁要你孝敬?”
对方打断他,“捡起衣服,进来。”
监仓里弥漫着霉味和汗酸气。
丧豪招了招手,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刻从通铺角落挪过来。
“司徒杰,你有伴了。”
丧豪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这胖子比你当初还惹人嫌。”
司徒杰眼皮跳了跳。
他想起自己刚进来那些夜晚,整宿蹲在马桶边当人肉扶手。
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不料丧豪接着道:“今晚开始,上半夜你照旧,下半夜换他。”
他朝肥佬黎抬了抬下巴,“先让他睡马桶边上。”
司徒杰肩膀塌下去,低声应了句“是”
,心里却像卸下半块石头。
丧豪的视线像钩子似的扎在肥佬黎身上。”听说你在外面惹过和联胜坐馆?还被拖到深水埗,让两个南亚人‘招呼’过?”
肥佬黎头皮猛地一麻。
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洪兴与和联胜,到底没打算放过他。
他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梗着脖子吼起来:“要玩这套不如弄死我!”
“想死?”
丧豪笑出声,“水房那边还排着队呢。
不把他们伺候舒坦了,你连回来躺地板都没资格!”
“我顶你肺!有本事现在就动手!”
肥佬黎眼睛充血,“只要我还有口气……”
话没说完就被笑声截断。”新来的都嘴硬。”
丧豪慢条斯理挽起袖口,“待会你就知道,自己不过是颗鱼蛋。
我想捏扁就捏扁,想搓圆就搓圆。”
他朝铁门外扬了扬下巴,“要是熄灯后还能这么硬气,我算你本事。”
外头走廊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我乜都睇唔见。”
“多谢阿。”
惨叫声很快撕破了监仓的沉闷。
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一声比一声短促。
不到五分钟,那声音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得……得了……我做……停手啊……”
肥佬黎的脊梁骨到底没撑住。
这地方的日子长得望不见头,老鸟们闲得发慌,折腾新人的法子都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学问”
落到他这种软壳螃蟹身上,哪扛得住?
于是赤柱的第一个夜晚,又成了他记忆里一道淌血的褶子。
肉体的疼和精神的崩裂绞在一起,好几次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在这儿,连寻死都是奢望。
晨光爬过笔架山腰时,半山别墅区的露台正飘着咖啡香。
蒋天养到得早,茶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朝对面伸出手。
“早就听说和联胜坐馆非池中物。”
他打量着何曜宗,眼底有光微微一闪,“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茶烟袅袅升起时,蒋天养指节叩了叩紫檀桌面。
“宋卡那所监狱,典狱长叫高晋。”
他推过一张黑白照片,“洪文刚的钱垒起来的墙,里头关着会喘气的货。”
何曜宗的目光停在照片锈迹斑斑的铁栅上。”港岛最近丢的人,也在里头?”
“有个差佬的女儿,上个月在曼谷夜市消失的。”
蒋天养啜了口茶,“警队现在满城找你何先生的踪迹,谁顾得上一条小虾米?那差佬走投无路,求到保良局的门槛前——正巧,我在那儿存着几分人情。”
茶杯底碰出清脆一响。
“帮我捞个人。”
何曜宗身体前倾,袖口在桌沿压出褶皱,“叫陈志杰。
找到他,就说马来西亚有老板要买颗肾,价钱随他们开。”
蒋天养眉梢动了动。”这名字值多少钱?”
“有些账本,得让记账的人自己翻。”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光影切开他半张脸,“蒋先生往北边探路的船,沾了血容易沉。”
笑声突然炸开在茶气里。”后生仔!”
蒋天养拍了下膝盖,“我二十岁时还在芭提雅赌场洗牌呢!成,这桩生意我做了。”
——
九点三十分,太平山的雾还没散透。
黑色劳斯莱斯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头的小银冠沾着水珠。
卫兵们皮鞋跟相碰的声响惊起了篱笆后的麻雀。
蔡元祺站在铸铁大门前,肩线绷得像尺子划出来的。
车门打开时,他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定格了三秒。
“放松些,蔡。”
卫奕信的中文带着牛津腔,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衬衫。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蔡元祺走向酒柜的手被一句“白水就好”
截停在半空。
他转身时,看见总督正用指尖抹过茶几边缘,像在检查看不见的灰尘。
卫奕信接过那杯清水时,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留下薄薄的雾痕。
他抿了一口,水温恰好,便将杯子搁在茶几边缘。”蔡,”
他声音平稳,像在讨论天气,“听说你调了人手,要把九龙城寨围成铁桶——是打算把里头的人都装进警车吗?”
蔡元祺整了整制服下摆,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总督先生,昨夜的事您清楚。
机场外那场骚乱,我们政治部两名官员被当众袭击。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他喉结滚动一下,“这是对着港岛法律吐口水,是踩着警队的肩章跳舞。
我的意见是,把涉事的人一个个筛出来,该审的审,该办的办。
大卫警司不能白挨这记耳光。”
“法律?”
卫奕信忽然笑了,眼角细纹堆叠起来,“蔡,港岛这地方,文明是层很薄的油漆。
你是想把刷子伸进旧桶里,重新把二十年前的斑驳颜色涂满整面墙吗?”
蔡元祺后背渗出细汗,布料黏在脊梁上。
他挪了挪身子,“先生,我纯粹是为了……”
“停下吧。”
卫奕信抬手截断他的话,“你该看清棋盘对面坐着谁。
东方有句老话: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他语气沉下来,蔡元祺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请先生指点。”
“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对上何曜宗,你都像拳头砸进棉花里?”
卫奕信重新端起水杯,水面晃出细碎的光,“他除了顶个社团理事的虚衔,还有什么?立法会议员?华商总会的头把交椅?”
他摇头,玻璃杯底碰着茶几发出轻响,“都不是。
因为他手里举着旗子——一杆写着‘义’字的旗。
港岛的基石是街坊市民,所有衙门说到底都是伺候这些基石的。
不把那杆旗从法理上连根拔起,你们警务处永远只能隔着条河看他敲锣打鼓。”
蔡元祺眉头拧紧。”我们查过他每一笔账,干净得像漂白过的纸。
我甚至怀疑……”
他话尾咬碎了咽回去,只摇了摇头。
卫奕信十指交扣搭在膝上。
灯光从他额前扫过,在高耸的鼻梁旁投下两道深影。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浮起笑意。”蔡,你翻过《孙子兵法》吗?”
“读过几句。”
“里头有句话: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他语速放慢,像在拆解一根丝线,“这时候,退一步才能看清下一步往哪儿踩。
你得先让何曜宗觉得,风平浪静了。”
“怎么退?”
卫奕信合上眼皮。
客厅里只有座钟秒针爬行的窸窣声。
良久,他睁开眼:“城寨那摊浑水,找两只羊羔顶罪结案。
事情不能再闹大,东亚的报纸已经够热闹了。”
他顿了顿,“还记得前年白石难民营那场火吗?”
蔡元祺瞳孔骤然缩紧。
十几年来,港英政府一直以“收容港”
名义接收越南渡海而来的流民。
当年南疆战火刚熄,伦敦便慷慨地敞开这边界,连溃散的残兵也一并吞下。
这些人骨子里埋着火种,等他们在港岛扎下根,拿到身份证,那火种便会传给下一代、再下一代。
——慷他人之慨,种明日之棘。
等日后旗帜换了,这些越南后裔会念谁的情、掀哪里的浪,根本不必猜。
但此刻蔡元祺没心思琢磨这些。
他身子前倾,眼底亮起捕猎时的光。”总督先生,当年我们处理难民营骚乱,国际舆论没少泼脏水。
越南那群人,喂饱了照样反口咬人。”
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如果让何曜宗去碰那群刺头……我敢赌,他那套仁义把戏唱不了三天。”
午后阳光斜穿过笔架山别墅的花园,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树影。
威尔逊摘下礼帽,指尖抹过额角的薄汗。”何先生这处宅邸,视野实在令人羡慕。”
何曜宗背靠藤编椅背,烟卷在指间缓缓燃烧。”两亿港币扔进海里,连浪花都能听出音乐来。”
他弹落一截烟灰,“威尔逊先生专程上山,总不是来赏风景的。”
地政官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掏出手帕擦拭镜片,借此避开对方的目光。”关于九龙城寨的规划……布政司认为先前处理欠妥。
市场自由的原则应当被尊重。”
他重新戴上眼镜,“恒曜的安置方案,确实比其他人周到。”
“法庭的传票还在我抽屉里躺着。”
何曜宗将烟蒂按进石桌上的琉璃缸,“下次再变卦,我们可以让法官评评理。”
“当然不会。”
威尔逊身体前倾,手肘抵住膝盖,“其实还有件双赢的事——摩星岭银矿湾有片临海地皮,布政司希望由恒曜接手开发。
西环的商业版图需要拓展,您的公司最合适。”
花园里响起几声鸟鸣。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尾皱起细密的纹路。”银矿湾的码头荒废三年了,去年台风季还淹死两个偷渡客。”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住仍坐着的访客,“威尔逊,我们打交道不止一次。
地政突然这么慷慨,我夜里会睡不着觉。”
“您多虑了。”
官员急忙起身,西装下摆蹭到石椅边缘,“近来港岛不太平,那些安置户闹出太多风波。
布政司希望借您的威望稳定局面,这是双方面的安抚。”
何曜宗走到蔷薇花架旁,掐断一根徒长的枝条。”既然代表官方态度,不如再替我传句话。”
他转身时,枝条在掌心折成两段,“这个月我遇到四次暗杀,警队的保护像漏雨的棚顶。
如果布政司真有意合作,就让警务处批准我的安保公司牌照。”
威尔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恐怕需要协调。”
“银矿湾的项目我可以明天就动工。”
何曜宗将断枝丢进草丛,“但我的命不能等到明天再保护。
你们考虑清楚。”
第404章
地政官员沉默良久,终于将礼帽扣回头顶。”我会尽力沟通。”
他走向花园出口时又停步,“不过何先生,银矿湾的推土机必须尽快进场。
这是条件。”
铁门开合的声响惊起几只麻雀。
何曜宗站在逐渐西斜的日光里,看着山道上远去的汽车,从口袋摸出新的烟盒。
金属打火机擦出蓝焰时,他对着空荡的庭院低语:“饵料撒得这么急,是怕鱼看不见吗。”
恒曜置业的策划书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送到我桌上。
威尔逊起身时皮鞋在地面敲出短促的声响,他向何曜宗伸出手。
合作愉快。
何曜宗没接那句话,只虚握一下便朝门边的马仔抬了抬下巴。
送客。
午后房门又被叩响。
细伟在门外压低嗓子:曜哥,又有人来。
不见。
可他说他是警务处管理组的刘杰辉,刚从大陆警事交流回来。
您要是不想见,他立刻调头就走。
门猛然拉开。
何曜宗盯着细伟:请人上来。
茶室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却凝着警队里打磨出的锐利。
何曜宗认得这张脸——华派里少有的实权人物。
久仰。
刘杰辉摆手:今天不穿制服,只当私下聊两句。
茶雾袅袅升起时他忽然开口:何先生做的事,我个人很佩服。
但接下来恐怕有场大风浪要扑到你身上。
这话我听得耳朵起茧了。
何曜宗指尖摩挲杯沿,买地盖楼给街坊住,倒像捅了马蜂窝。
刘杰辉不接话锋,只问:地政署是不是刚找过你?摩星岭那块地。
合同已经在拟了。
安保牌照批下来,银矿湾立刻动工。
对方眉头骤然收紧:牌照我能想办法周旋,但那块地你绝不能碰。
为何?
今天上午行动组已经签发文件,要把滞留的越南难民全部迁往银矿湾。
刘杰辉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根本不是开发用地,是给你挖的深坑。
等难民帐篷扎满滩涂,你要面对的不是推土机,是几千双饿绿的眼睛。
到时候冲突一起,舆论翻个面,九龙城寨的事就会在你身上重演。
何曜宗忽然笑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合法拿地合法开发,需要接什么招?
法律是纸,人心是刀。
刘杰辉直视他,大卫死在城寨的时候,真相重要吗?警队最后也只能沉默。
你若踏进银矿湾,脚下踩的不会是沙土,而是烧红的炭。
窗外传来货轮沉闷的汽笛声,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刘杰辉怔了怔才开口:“法律条文确实有这一项。
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公众看法……”
“这就够了!我不是警察,也不想当救世主,哪需要管别人怎么想?”
何曜宗将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事你们束手束脚,我做起来却毫无负担。
说得直白些,我混社团的——你见过哪个捞偏门的人,会在法律框架里还顾忌风言风语?”
……
大浦八仙岭边缘的白石收容区,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苍白的光。
这片临时安置点最拥挤时塞进近万名从海上漂来的越南人。
名义上是人道救援,实则是港英政府粉饰门面的铁笼,甚至比监狱更糟。
每天都有名字被喊到的人去接受盘问。
早些时候,多数人会被押上船遣返。
但两年前那场骚乱让这群逃亡者显出了别样用途;去年以来,拿到合法身份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带着警徽的队伍停在一扇锈蚀的铁皮门前。
有人用越南语朝里问:“阮浩?”
“在!”
应声开门的寸头男人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手指微微发抖。
通常来这里的只有福利机构的人,警察亲自上门只意味两种结局:要么拿到居留证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要么被扔回出发的岸边——后者还不如死在这里。
问话的警员冷冷扫了他一眼:“同船来的有几人?”
“十个。
有个兄弟上个月拉肚子死了。”
“没有拖家带口吧?”
“长官,我们九个都是能干重活的!留下来一定能帮香港做事!”
阮浩用磕绊的粤语抢着回答。
问话者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不错,还会讲几句。
别磨蹭了,叫上所有人,去营地大门集合。”
阮浩连连弯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从对方语气里听出了希望。
十几分钟后,九个越南人被驱赶到营地外一栋惩教署的灰色楼房。
会议室里坐着肩章闪亮的高级督察,正用钢笔在名册上勾画。
“赵长官,人带到了。”
门推开时,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高级督察抬起眼皮,朝下属微微点头。
那名警员退到墙边。
“啪”
一声,钢笔被按在桌面上。
拿着名册的人站起身:“谁是阮浩?”
寸头男人迫不及待地跨前半步,粤语比刚才更用力:“报告!我是阮浩!”
问话者眉梢动了动,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能听懂话就好。
恭喜你们,离踏出白石营地的日子不远了。”
他忽然敛起表情,声音沉下去:“记清楚,我叫赵骏乐。
今后你们的去留,归我管。”
白石营地铁门合拢的声响还在耳畔嗡鸣,九条影子在水泥地上缩成颤抖的一团。
穿制服的男人背光站着,皮带扣泛着冷铁的光。”名字。”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绷紧。
角落里最瘦的那个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嘴唇张开,漏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像生锈的锁头在扭动。
男人忽然笑了,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边缘卷曲。”高峰。”
他念出这两个字时,蜷缩的人影猛地一颤,仿佛被子弹擦过耳廓。”一九七五年三月,高平城外那条河,漂着钢盔和文件袋。
五班整建制消失在交火记录里——我说的对吗,班长?”
跪下去时膝盖撞出闷响。
高峰的额头抵住冰凉地面,指甲抠进水泥缝隙。”我们……只是想吸一口不带硝烟的气。”
他声音从齿缝挤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这些年,我们学粤语,背条例,指甲缝都刷干净了……”
“前年暴动的照片需要我贴在你眼球上吗?”
皮鞋尖抬起他的下巴。
男人俯身,瞳孔里映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暴乱时扔燃烧瓶的那只手,现在抖得可真厉害。”
所有辩解堵在喉咙里。
高峰看见同伴们死灰般的眼神,看见墙面上经年累月的污渍蜿蜒如地图上的国境线。
他忽然不再发抖了。
“今晚有车。”
男人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去摩星岭。
活路要自己挣,这话我只说一次。”
铁门再度打开时,月光泼进来像一盆冷水。
宋卡监狱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把影子拉成变形的鬼魅。
张汉守的皮鞋踩在渗水的地砖上,每一步都激起细碎回声。
高晋走在他侧前方半步,黑色马甲的剪裁精确得像刀刃。
“血型报告在您桌上。”
高晋说话时下颌线几乎不动,“完全匹配。
洪先生交代,随时可以移交。”
他们在女监三号仓前停住。
栅栏里弥漫着霉味与汗酸发酵的气息。
两个穿制服的人正拖拽着软绵绵的身体往外走,脚踝擦过地面留下暗色水痕。
阴影里无数眼睛亮着,像深夜荒原上饿狼的瞳孔。
“哪个?”
张汉守的视线扫过那些嶙峋的肩胛骨。
高晋抬手,指尖指向最深的角落。
那里蜷着个女人,头发枯草般披散,手腕细得能看见骨节轮廓。
她正把半块发硬的馒头塞进嘴里,咀嚼时颧骨机械地耸动。
“单独关押。”
张汉守皱眉,从西装内袋抽出丝帕掩住口鼻,“这地方病菌比老鼠还多。
市长的心脏不能装进发霉的盒子里。”
钥匙串碰撞出清脆的响动。
狱警拉开铁门时,整个监仓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那女人被拽起来时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皮——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早已被掏走了所有光亮。
她走过长廊时,墙面上晃动的影子渐渐吞没了来时的脚印。
李咏芝的视线与狱警目光相撞时,喉咙里迸出一声破碎的嘶鸣。
她身体猛地向后缩,脊背撞上冰冷墙面。
对方伸手拽她胳膊的瞬间,她低头咬住了那只手腕——牙齿陷进皮肉,铁锈味在舌尖漫开。
在这里待久的人都明白,被带出这道铁门的人,从未有谁回来过。
狱警只是皱了皱眉,抽回手站直,从腰后解下浸过油的皮鞭。
破空声炸响,李咏芝背上绽开一道血痕。
张汉守就是在这时冲过来的。
他步子又急又重,靴底踹上狱警后心,那人向前扑倒,手肘磕在地面发出闷响。
狱警抬头时,先看见张汉守绷紧的下颌线,接着是黑洞洞的枪口抵上自己前额。
“张秘书……”
“市长需要的那颗心,现在还在她胸腔里跳。”
张汉守用泰语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在她躺上手术台之前,再碰她一下,我就把你的肠子扯出来晾在操场上。”
李咏芝听不懂对话,只见狱警突然垂下头,动作变得僵硬而恭敬。
她喘着气,指甲掐进掌心——是父亲吗?是港岛警署终于找到这里了吗?
她不再挣扎,任由狱警搀扶起身。
张汉守收枪入套,给她吃顿像样的饭,别亏待了这颗心脏。”
高晋面无表情地点头,却在张汉守转身时攥住他衣袖。
“张秘书。”
“还有事?”
张汉守推了推眼镜。
“老板的身体等不了了。
匹配的心源,有进展么?”
“我在想办法。”
张汉守抽回手臂,头也不回地朝长廊尽头走去,皮鞋声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渐远的回音。
高晋站在原地没动。
阴影里钻出一个瘦削的马仔,凑近低声汇报:“典狱长,港岛那个警察的肾源配对成了。
马来西亚买家出一百二十万铢,指定今晚在宋卡动刀。”
“没提我们医院的折扣?”
“对方自己联系了拉马提医院。”
“谁牵的线?”
“新加坡七叔。”
高晋摆了摆手,马仔便退进暗处。
隔壁男子监区的放风场上,阿猜将半截香烟塞进一个平头男人手里。
男人接过烟正要吸,阿猜压低声音说:“杰,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
陈志杰动作顿住,烟蒂悬在唇边。”你女儿的病等不起——只有我的骨髓能救她。”
“轻点声。”
阿猜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裂缝,“刚收到的消息,你的肾被马来西亚人买走了。
傍晚六点,他们会押你去拉马提医院。
路上我会制造机会,能不能逃,看你自己。”
陈志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跟着叔叔陈国华来查人口走私案的,身份暴露后便被扔进这座铁笼。
在这里,他见过太多“货物”
被贴上标签拖走。
洪文刚那伙人谈论器官价格时,就像菜市场里商量猪肉该切哪块。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第405章
陈志杰齿关紧咬,将那截残烟猛地吸进肺里。
灰白的雾缓缓漫出,隔在他与狱警阿猜之间。
“若能活着出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你女儿来港岛找我。
手术、医药费,我全担。”
阿猜动作快得像道影子——腰后一摸,已握在手中。
陈志杰瞳孔微缩,却听见对方低语:“奉命带你走。
钥匙会给你。
车上他们或许提前用药,我会找机会调换。
你只管装昏,到了医院,才有生机。”
冰凉的金属扣上腕骨。
阿猜起身合十,唇间诵念低徊,仿佛在求庇佑,又似渡魂。
陈志杰喉头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午后五点,监狱铁门外停着救护车。
阿猜不在。
两名狱警用枪口抵着他的脊背,将他推上车厢。
戴口罩的医生已等在那里,针筒里液体微晃。
要来了——陈志杰肌肉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医生口罩上方那双眼睛轻轻一眨,摇头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针尖贴近皮肤时,气音钻进耳膜:
“陈国华派我来。”
陈志杰骤然松了那口气,仿佛悬在头顶的山岩终于落地。
港岛太平山半麓,蔡元祺刚自湾仔返回书房。
整日他都在处理难民转运的细务,这次他挑的全是越南来的亡命徒,一群走投无路的狼。
何曜宗若敢驱逐,这些人绝不会乖乖回头;若提遣返,便是引火烧身。
九龙城寨的旧事会重演,只不过这次矛头将对准何曜宗自己。
蔡元祺不指望这些越南人能成事,但只要见血,舆论便会倒转。
那时他再挥旗,打压和联胜便名正言顺。
他正要搁下名单饮茶,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赵骏乐,刚从政治部调来替他盯摩星岭收容所。
手里攥着份晚报。
“处长,请看这里。”
赵骏乐将报纸铺开,指向一角。
蔡元祺接过,目光扫过几行,脸色渐渐沉下。
报道写的是何曜宗午后在乐富屋邨的讲话——本是寻常安抚,卫奕信早允诺地政署去平复城寨民怨。
可下面那则消息让他指节发紧:何曜宗以恒曜置业之名,宣布成立“屋邨共济基金”
,首笔三亿现金投入,往后每年拨公司净利百分之五,专助陷入绝境的市民。
何曜宗的声音在电话录音里显得平静而机械。
威尔逊第三次放下听筒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地政署的办公室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反射着过于刺眼的阳光。
他对着已经转为忙音的话筒,又重复了一遍那些精心斟酌过的词句,仿佛这样就能穿过电波,揪住那个始终隐在幕后的男人的衣领。
蒋家别墅的客厅却笼罩在另一种光线里。
百叶窗将午后的烈日切成长条,斜斜地投在深色地毯上。
空气里有雪茄缓慢燃烧的微涩,以及更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气味。
陈志杰坐在单人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刚从风暴里移回温室的植物,枝叶尚且带着扭曲的痕迹。
他的叔叔陈国华站在他斜后方半步,手掌时不时按上侄子的肩头,那动作既是安抚,也是无声的圈定——标明这是他的领地,他的责任。
蒋天养吐出一口烟,灰白的雾霭盘旋上升。”人平安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掠过陈志杰略显苍白的脸,落在对面一直沉默的何曜宗身上。”泰国天气热,事情也杂,能理清头绪不容易。”
何曜宗只是略微颔首。
他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麻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另一位访客身上。
李忠志坐在离窗最远的位置,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位总督察自进门后只说过一句简短的问候,此后便像一尊石像,唯有搁在膝上的双手,会极其缓慢地收紧,再松开,仿佛在丈量某种无形之物的韧性。
陈国华接过话头,笑容标准得像警队宣传海报。”这次确实要多谢蒋先生与何先生施以援手。
志杰年轻,经验浅,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措辞谨慎,每个字都在官样文章的安全线内跳跃,绝不越界。
当蒋天养似是不经意地问起曼谷那摊事的细节,陈国华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未曾改变,只是摇头:“还在走程序,有些情况不便透露。
涉及那边……政治部的档案,我们这边调阅权限也有限。”
“理解。”
蒋天养弹了弹烟灰,不再追问。
有些答案,并不需要从嘴里说出来。
陈志杰颈侧一道尚未完全褪净的淡红色勒痕,李忠志眼中那潭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痛楚与决绝的静水,都比任何报告更能说明那片热带丛林里发生过什么。
何曜宗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
他知道是谁,也知道内容大致是什么。
摩星岭的沙土正在被烈日烘烤,难民营的铁皮屋顶反射着滚烫的光,那里堆积的不仅仅是困顿的躯体,还有足够将许多人前程炸得粉碎的不稳定物质。
牌照已经到手,薄薄一张纸,却意味着他可以将一些身影从暗处移至光下,给他们配上合乎规矩的装备与名分。
威尔逊的急切,隔着电话线都能嗅到。
那位地政官员看到的或许是报表上即将填补的巨额数字与政绩,而何曜宗看到的,是地图上一个被精确圈定的角落,以及一旦签下名字,便正式拉开的、再无退路的帷幕。
李忠志忽然动了一下。
他从阴影里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曾润滑的齿轮。”何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试图钉进何曜宗的眼睛里。”我女儿的事……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基金会。”
客厅里霎时静了一瞬。
陈国华警惕地瞥了同僚一眼,蒋天养捻雪茄的动作停了半拍。
何曜宗迎上李忠志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李督察指的是‘恒辉生命线’?”
他用了基金会正式对外的名称,字正腔圆。”那是一个独立的医疗救助计划,运作很透明。
所有受益人的筛选,都有第三方医护团队和社工评估。
它的存在,只是给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话语平稳,却刻意在“走投无路”
和“活下去”
几个字上,落下极轻微的重量。
李忠志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女儿李咏芝的心脏,此刻正在另一个胸腔里跳动——一个靠着何曜宗的基金会续命、却又与李咏芝的死亡有着千丝万缕晦暗联系的人。
这事实每日每夜都在啃噬他。
何曜宗的话,听起来是解释,落在他耳中却像是一种冰冷的提醒:规则之内,一切合法;道德之痛,恕不负责。
“机会……”
李忠志重复这个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血丝般的颤意。
他最终没再说什么,重重靠回椅背,重新被阴影包裹。
有些战争发生在寂静无声处,硝烟是铁锈的味道,弥漫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
陈志杰轻轻咳了一声,打破僵局。”泰国……谢谢。”
他对何曜宗说,眼神复杂。
那里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宣之于口的疑惑——关于自己为何能全身而退,关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仿佛深不见底的男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何曜宗只是淡淡笑了笑。”平安就好。”
离开蒋家别墅时,日头已经西斜。
何曜宗坐进车里,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威尔逊的未接来电和一条语音信箱提示。
他没有点开,直接拨给了另一个号码。
“牌照拿到了。”
他对着话筒说,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处山峦的轮廓。”可以开始招人了。
规矩按他们定的来,但人选,必须我们点头。”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何曜宗挂断,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后视镜里,别墅渐渐远去。
他知道,陈国华会守口如瓶,因为那关乎他侄子的安危和自身的职位;李忠志会在痛苦中沉默,至少暂时如此,因为那基金会掐着他最后的、扭曲的希望;而威尔逊和警务处里那些盯着他的人,会继续推动摩星岭的计划,因为他们自信握着缰绳。
引擎发出低吼,车子驶入蜿蜒的山道。
风从车窗灌入,带着港岛傍晚特有的、海腥与都市废气混合的气息。
何曜宗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眼底深处,某种冷硬的东西浮现出来,如同暗礁悄然升出水面。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各就各位。
他拿起的不只是一张牌照,更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一扇门,门后是他用真金白银与精准算计,一步步构筑起来的、由“走投无路”
之人组成的防线。
而第一粒火星,很快就会落在摩星岭干燥的沙地上。
陈国华离开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蒋天养指间的雪茄升起一道笔直的灰线,何曜宗垂眼转着茶杯,李忠志的脊背在沉默中渐渐佝偻下去。
茶杯底碰在红木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李警官。”
何曜宗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绷带,“你女儿在离开香港前,心脏配型数据已经进了泰国的医疗库。
宋卡有位需要移植的官员,血型罕见。”
李忠志的手指陷进沙发扶手,皮革表面留下五道深痕。
“我们的人赶到手术室时,监护仪已经是直线。”
蒋天养接话,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遗体已经火化。
骨灰盒下周三到港。”
没有哭声。
李忠志只是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潮湿,但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海——十七岁那年女儿染了金发回家,他抄起剪刀把她按在椅子上;二十三岁她挽着那个纹花臂的男孩站在门口,他当着男孩的面摔碎了玄关的相框;最后一次争吵是在私家诊所走廊,她躺在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角有泪痕,但再没看他一眼。
“洪文刚的账要算。”
何曜宗说,“但更该算的,是那些觉得一条华人女孩的命能明码标价的人。”
李忠志放下手时,眼眶通红,嘴角却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何生。”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帮我做件事。”
“讲。”
“我要那个泰国官员的名字。
不是现在要。”
他站起来,西装裤腿在膝盖处绷出僵硬的褶皱,“等你们把事情做干净了,再把名字给我。”
蒋天养与何曜宗对视一眼。
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
“李警官,”
何曜宗也站起身,“你女儿病例档案的泄露途径,我们查到了香港政治部某个英籍顾问的电子签名。
但这份证据今晚会消失。”
“我明白。”
李忠志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上停顿两秒,“我当了二十三年警察,学过最重要的一课——有些案子,不能等法庭给公道。”
门开了又关。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蒋天养碾灭雪茄:“他会不会做太绝?”
第406章
何曜宗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里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稠密如血管。”你看过他女儿的尸检报告照片吗?”
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胸腔是空的。
取器官的人连最后一针缝合都没做。”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闷闷传来,像某种深水动物的哀鸣。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的重量。
何曜宗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计算某种无形的节奏。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压着港岛的楼宇。
“船只已经安排好,”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公务,“会送你女儿的骨灰回港。
人总归要回到故土。”
他没再用那个公职的称呼。
此刻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父亲。
李忠志的头颅仿佛有千斤重,缓慢地抬起来。
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干涸的深洞。
一声压抑的抽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泪水沿着骤然凹陷的眼眶滚落,划过脸颊时留下冰凉的水痕。
“何生,蒋生,多谢。”
蒋天养从沙发上起身,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摇了摇头,走到何曜宗身旁,压低嗓音:“余下的事,你们慢慢谈。
我上楼打个电话,问问泰国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他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远。
何曜宗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换了温度。”李生,”
他问,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你能忍受吗?想象一下,害死你女儿的那个人,胸口跳动着你女儿的心。”
李忠志的牙关猛地咬紧,下颌骨绷出凌厉的线条。
那声音几乎让人错觉是骨头在摩擦。
他陷入一种新的撕裂——一方面,想到女儿生命的余烬仍在世上某处搏动,或许能带来一丝虚妄的慰藉;另一方面,这搏动若源自凶手的身躯,那便是最彻底的亵渎。
他明白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何生,有话请直讲。”
何曜宗颔首。”在我看来,让凶手继承你女儿的心,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
我查过了,真凶在泰国那边是个有官衔的人。
你们警察办案讲证据,可惜,你们找不到他直接动手的证据——脏活都由他身边的心腹干了。
即便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我也不信你们警队会为这事掀起外交风波。
陈国华刚才的态度,你看到了。
那大概就是上面最终的态度。”
李忠志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的呜咽。”我女儿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要每一个沾了她血的人,用血来还。
你说,要我做什么?”
“明晚船带回来的是骨灰。
之后,我会把你女儿的心脏也带回来。
现在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让这颗心,在另一个港岛市民的身体里继续跳下去?”
李忠志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何生……多谢。
如果咏芝的心能在某个港岛人身上活下去,她在天上……也会感激你。”
“不必谢我。”
何曜宗语气淡然,“回去后,我会联系保良局,在港岛寻找急需心脏移植的重症患者。
一旦有配型合适的,立刻通知你。”
他稍作停顿,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至于报仇的事,我会给你交代。
那个泰国佬,洪文刚,还有跟洪文刚勾结的政治部……一个都跑不掉。”
“政治部跟洪文刚的勾结线索,我来查!”
李忠志用袖子狠狠抹过脸颊,悲恸烧尽后,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有他这位重案组总督察从内部着手,挖掘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交易,自然会顺畅许多。
从湾仔离开后,何曜宗听到了电话答录机里的留言。
得知威尔逊急不可耐地邀约商谈开发项目,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回电,约对方下午四点到笔架山见面。
挂断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通往濠江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王建军。
“建军,威利赌厅近来还平静?”
“老板,一切平静。”
“三联帮那边的新场子,装修进度如何?”
“预计八月底能全部完工。”
“好,那边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你现在就带上兄弟们,坐船回港岛。”
港岛那间新挂牌的护卫公司还缺个撑场面的角色,你回来正好替我掌舵。
另外有桩要紧事得跑一趟曼谷。
“曼谷?”
“办妥这件事,护卫公司两成技术股归你。”
电话挂断后,何曜宗将听筒搁回座机,慢悠悠晃到阳台边。
晨报在他手里窸窣响了半晌,铅字印的财经版块被日光晒得发烫。
楼梯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马仔探身通报威尔逊到了。
“何先生,恒曜置业如今该改叫恒曜集团了。”
威尔逊的粤语带着黏连的英伦腔调,像融了半勺蜜糖,“摩星岭项目到手,港岛顶层圈子里迟早有你一把交椅。”
何曜宗引他进了茶室。
红木茶盘还没摆开,威尔逊已经抽出厚厚一册规划书推了过来。
“摩星岭的开发预案地政署连夜赶出来了。
重点在银矿湾填海工程,这是整个计划的脊梁骨。”
何曜宗没去碰那册子。”银矿湾那片破浪头有什么好填的?摩星岭的地皮还不够折腾?”
“西环要造的是顶级社交圈。”
威尔逊指尖敲了敲封面,“翻开何曜宗忽然笑了。
他靠进椅背,打火机蹿起的火苗舔上烟卷,青雾在两人之间漫开。
“照这么说,我得先砸几个亿修球场建码头,才配碰这块地?威尔逊先生,我那些浅薄人脉可请不动挥金杆的阔佬。”
“球场才是核心,填海只是做给新界看的姿态。
地政署白送摩星岭的地皮,你投四五亿根本亏不了。”
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缸里。
何曜宗眯起眼:“球场一立,安置房就没地方扎根了,对吧?”
威尔逊喉结动了动。
“还有银矿湾填平后,难民营那些越南仔的烂摊子,是不是也得甩到我肩上?”
“地批给你,难民营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威尔逊松了松领结,“那破棚屋荒废多少年了,向保安科递个遣返申请,合法合规。”
“急什么?”
何曜宗掸了掸西装前襟,“我又没说不接。”
他捻熄烟蒂,规划书在掌心拍了拍:“预案今晚送法务部。
合同条款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
顺便透个风——”
他顿了顿,窗外恰好有渡轮鸣笛掠过海面。
“签完字第一件事,我就拆了银矿湾那片铁皮棚户。”
威尔逊怔了半秒,旋即笑纹从眼角漾开。
茶杯里的铁观音还未舒展叶片,威尔逊已经抓起公文包起身。
他指节敲了敲檀木桌面,声音短促如电报:“何先生,摩星岭那块地皮的文件明天就送到府上。
三个亿启动资金到位后,整片山坡都会刻上您的姓氏。”
何曜宗用杯盖拂开浮沫,眼皮都没抬:“记得把铁丝网的规格写进合同第三节。”
湾仔孖记海鲜二楼,吊扇在油腻空气里划出黏滞的圆弧。
陈志杰的筷子戳进猪扒饭时发出脆响,酱汁溅到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吞咽的速度让喉结像失控的活塞上下窜动,直到被冻柠茶呛出眼泪才缓过气来。
“泰国监狱的泔水桶边连蟑螂都活不过三天。”
他抹掉下巴上的饭粒,指甲缝里还嵌着异国牢房的铁锈色污垢。
陈国华弹落的烟灰在碟边堆成小山。
等侄子刮净碗底最后一粒米,他才把打火机啪嗒合上:“宋卡市监狱那潭水底下,摸到石头了么?”
“洪文刚的运输线画出来了。”
陈志杰用吸管在桌布上勾勒出扭曲的航线,“但关人的笼子嵌在泰国警徽后面。
想掀盖子,得让穿棕色制服的人自己伸手。”
“不如指望庙街神棍能通灵。”
陈国华冷笑时露出被尼古丁染黄的犬齿,“那些蛇和老鼠本来就在同一个窝里打洞。”
烟盒被抽走的瞬间,陈国华注意到侄子腕骨上新添的疤痕——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陈志杰吐出的烟雾模糊了霓虹灯招牌的光晕:“有个叫文猜的狱警,他女儿需要我的骨髓。
作为交换,他愿意站在香港法庭上指认洪文刚。”
“但在这之前,”
烟头突然被按熄在吃剩的鱼骨堆里,“我要把政治部那些鬼佬塞进棺材的证据钉在维多利亚港公告栏上。”
陈国华猛地按住对方小臂,塑料桌布在掌下皱成惊涛骇浪:“机场外面那具尸体已经烂透了!你现在该想的是警司肩章上的银星,不是和死人较劲!”
“银星?”
陈志杰忽然笑起来,眼眶却泛起血丝,“当年送我进黄竹坑警校那天,你说好警察的骨头要比廉政公署的钢印更硬。
现在鬼佬把我们的脊梁当鼓槌敲,死了还要领女王的绶带——叔叔,你闻不到他们勋章上的血腥味吗?”
吊扇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旋转,像枚永远落不下的黑色硬币。
阳光斜切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烙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纳洪眯起眼,感受着光线里微尘浮动的轨迹。
昨夜手术留下的麻醉感已褪尽,胸腔深处传来陌生而稳健的搏动——那是别人的心脏在他身体里扎根的声音。
几十年勒在咽喉的死神绳索,终于松开了。
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
张汉守的影子先一步滑到床尾。
他瞥见阳光正刺着纳洪的眼睑,侧头扫向墙边的陪护。
那姑娘瑟缩了一下。
“是我要看的。”
纳洪出声,嗓音还带着术后的沙哑,“让光进来。”
张汉守立即换上关切神色,俯身时西装领口掠过消毒水气味:“医生嘱咐需要绝对静养。”
“静养?”
纳洪从薄被下伸出手,腕部留置针的胶布在光线下反着白。
他握住心腹的手腕,力道意外地稳,“我现在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潮汐。”
陪护悄无声息退出门外。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纳洪指腹摩挲着张汉守的袖扣。
“谁给的这颗心?”
“洪文刚安排的渠道。”
“我问的是心。”
纳洪松开手,指尖在雪白被单上敲了敲,“原本住在哪具躯体里?”
“港岛来的女孩。
十九岁。”
纳洪望向天花板,那里有阳光折射出的光斑在游移。”送她去素贴寺。
请纳然法师做七天法事,牌位要朝东。”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告诉她,她的心跳会在热带季风里继续。”
张汉守的颈背忽然僵直。
这个细微的绷紧被纳洪收进眼底。
“怎么了?”
“遗体……”
张汉守的喉音发干,“昨天凌晨转运去了马来西亚。
医学院的采购合同……已经生效了。”
纳洪胸腔里那颗新心脏猛地撞向肋骨。
监测仪发出短促鸣音。”赎回来。”
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现在就去。”
张汉守扑向呼叫铃的动作快得像触电。
医护人员涌入时,纳洪正盯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
第407章
医生听完胸腔,转身对张汉守摇头:“移植后最忌情绪波动。
市长现在受不得半点刺激。”
“明白。”
张汉守单膝跪在床沿,重新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我亲自去办。
您只需要听着这颗心好好跳动。”
监测仪的节奏逐渐回归平稳。
纳洪转脸望向窗外,宋卡市的天空正被夕阳染成淤血般的紫红。
八千公里外,港岛笔架山的夜雾开始漫过盘山道。
小惠踩着高跟鞋的声响敲碎寂静,公文包棱角在她肋下随着步伐规律地磕碰。
黑色西装收窄的腰身勒出利落线条——昔日脂粉气早已被时间漂洗殆尽。
何曜宗站在观景台栏杆边,山风掀起他风衣下摆。
他没回头,只朝身侧空位抬了抬下巴。
小惠没坐。
她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夹,纸页在路灯下泛着冷白。”保良局冯先生查到了。
根据您提供的配型数据,档案库只有一个完全吻合的记录。”
她停顿,指甲无意识地刮过文件夹边缘,“但那女孩的背景……不符合基金会任何一项救助条款。”
何曜宗终于转过身。
山脚下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在他镜片上流淌成破碎的光河。”条款是人写的。”
他接过文件,纸页在风里哗啦作响,“告诉我她叫什么。”
远处渡轮鸣笛声撕开夜幕,声浪撞上山壁又折返,在两人之间回荡成漫长的余音。
“这姑娘哪一点不合要求?”
小惠在何曜宗对面坐下,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边缘泛黄的纸页,轻轻推到他面前。
“她叫阮梅,屋邨出身,先天性心脏衰竭,靠药吊着日子,没多少时间了。”
何曜宗拿起纸张扫了一眼,抬眼看向她:“听起来正合适。”
“原本是合适的,”
小惠声音低了下去,“可她那位男朋友……方展博,去年在股市那一仗,您应该听说过。
丁家四蟹做空失败,他借势翻身,现在身家早过了十亿。
这样的人,身边怎么还能算普通屋邨市民?”
“港岛股神方展博?”
何曜宗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
丁家四蟹的事他自然知道。
外资联手,股市动荡,最后那四人走上中环证券大楼天台——街头巷尾传遍了。
方展博赢了大局却悄然隐退,何曜宗从未想过会与他产生交集。
可命运偏偏绕了弯。
李忠志女儿在泰国丢失的那颗心脏,竟与阮梅完全匹配。
“联系方展博,”
何曜宗站起身,“告诉他,我找到愿意捐心的人了。
有兴趣,就来笔架山见我。”
夜里九点五十分,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眉目深刻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领路的手下。
“何先生,我是方展博。”
他甚至没等何曜宗站起,声音已经递到面前。
何曜宗伸手与他交握。
方展博双手紧紧攥住他手掌,眼里烧着灼人的急切:“您真能救阮梅?”
何曜宗抽回手,重新落座,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我方曜宗在港岛混了这些年,你几时听过我拿人命开玩笑?”
方展博瞳孔骤然缩紧。
“若能救回她,我手上所有股份,立刻转到您名下。”
“方先生这么看轻钱财?”
“我经历过至亲永别。
钱是身外物,阮梅是我半条命。
没有她,堆座金山又有什么用?”
方展博语速快而沉,每个字都像在赌注边缘试探。
何曜宗却笑了:“我没那么清高,钱我还是爱的。
但帮你忙还刮干净你身家——这种事我做不出。”
“那您要什么?”
“先救人。
之后你若是过意不去,往恒曜共济基金捐一笔,当给街坊谋福,也算替你女朋友积德。”
“是我失言了!”
方展博连连点头,顺势坐到对面椅子上,身子前倾,“那位捐心的人……我能见见吗?若是他生命垂危,或有什么难处,至少让我补偿他家人。”
他是真的急。
七天前玛丽医院那张病危通知,像秒表一样在他心里滴答作响。
阮梅的时间,只剩最后三十个昼夜。
阮梅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在流失。
她曾轻声说过想穿一次白纱——那件一直收在衣柜深处的蕾丝礼服,终究没能等来与方展博并肩合影的时刻。
方展博站在病房外,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清楚记得她试穿那件礼服时眼里的光,如今那光正一寸寸暗下去,像黄昏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面。
若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往后的岁月里,这遗憾会像一根生锈的针,时时扎进心口最软的肉里。
何曜宗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方先生,细节现在不便摊开讲。
你只需备好最专业的医疗船,泊在三角码头待命。
相关专家必须二十四小时在船上候着,一秒都不能离。”
方展博喉结滚动,只重重颔首:“我立刻安排。
什么时候需要?”
“就这两日。”
……
泰国合艾的夜晚湿漉漉的,码头灯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昏黄的鳞。
王建军踩上木板时,靴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几个汉子鱼贯下船,其中一个刚踏稳就扶住缆桩,肩背剧烈起伏。
“阿萌,要吐就趁现在。”
打靶仔咧嘴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背。
话音未落,被称作靓仔萌的伙计已冲至石阶边,弯腰呕出一滩酸水。
漱口时他接过打靶仔递来的水瓶,指尖还在发颤。”军哥,真不是我不顶用……那船简直在浪尖上飞。”
王建军没接话,只抬眼扫视码头暗处。”废什么话。
天亮前必须出境。”
他腕表指针泛着冷光。
约莫十分钟,阴影里走出个铜皮铁骨的男人,小臂青筋盘结如老树根。
他目光扫过王建军一行人,最终停在那些狼似的眼睛上。”何先生派来的?”
生硬的汉语像钝刀割木头。
“你哪条道上的?”
王建军右手已悄然移向后腰。
“叫我帕颂。
蒋先生让我接应。
车上说。”
男人转身走向吉普车,皮靴踩过积水洼。
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帕颂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张手绘草图。”得手后别往码头冲。
按图上去灯山酒店后的人工湖,有直升机等你们,直飞林查班港换船。”
“绕远路?”
打靶仔眯起眼。
“兄弟,纳洪家族在宋卡可不是纸老虎。
疗养院枪一响,十分钟全城锁死,你们插翅难飞。”
帕颂猛按喇叭惊走野狗,继续道,“直升机是唯一活路。
再说,纳洪那老骨头经得起快艇颠簸?等你们晃到港岛,他早断气了。”
王建军沉默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开口:“疗养院布局图有吗?”
“没有。”
帕颂答得干脆,“只知他住二号楼206房。
这消息是唐人街闫老板借着探病名头套出来的。”
……
吉普车最终熄火在市郊一片凤凰木林边缘。
帕颂关掉车灯,黑暗瞬间吞没车厢。”穿过林子就是疗养院警戒区。
我等二十分钟,超时你们自求多福。”
王建军抬腕,表盘荧光针指向八点零三分。”港岛时间八点十八分没见我们,你走你的。”
他推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丛生的野草。
林深处传来夜鸟怪啼,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指针刚划过九点零三分,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块。”诸位本事我清楚,可别太轻敌。”
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动作快!”
“十五分钟足够。”
王建军甩下这句话,车门哗啦洞开,几条黑影利落地翻进夜色。
密林像张巨口,顷刻间吞没了所有声响。
帕颂留在驾驶座上,指节捏得发白。
蒋先生的话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人带上直升机,万事好说;中途若有差池,宋卡市埋伏的人就会让这群影子永远沉默。
泰国这盘生意是蒋先生的命脉,纳洪的事漏出一丝风,几十亿泰铢的基业就会像沙塔般崩塌,连带着曼谷那些靠他吃饭的同胞也得遭殃。
不能全赌在何曜宗身上——他必须准备另一条更暗的路。
三分钟,或许更短。
疗养院方向传来断续的闷响,像湿布裹着石子敲打铁皮。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藏在夏虫嘶鸣里,几乎听不真切。
帕颂却觉得每一声都撞在肋骨上,震得胸腔发麻。
他盯着那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是得手还是失手,这种悬在半空的滋味,像有蚂蚁顺着脊椎慢慢爬。
当时针指向九点十五分,人影重新从林间浮现。
打靶仔和靓仔萌抬着一卷用床单裹紧的东西,迅速塞进车厢。
帕颂瞥了眼时间,喉结动了动——从下车到带回目标,十二分钟。
纳洪在这片土地称王称霸太久,疗养院里只留了些照料起居的家仆,却没想到有人敢在宋卡动他。
但这队人在完全陌生的建筑里穿梭,零伤亡,十二分钟绑走一个活人……帕颂踩下油门时,后背渗出层薄汗。
车在坑洼路上颠簸疾驰。
后座传来王建军低沉的警告:“开稳点,他中了两枪,别没上飞机就断气。”
“慢不了!”
帕颂盯着前方弯道,额角汗珠滚进衣领,“慢一步,我们都得给他垫背。”
灯山酒店的顶楼停机坪,旋翼已卷起狂风。
纳洪被抬进机舱时,脸色灰白得像旧报纸。
加拿大来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上去,仪器嘀嗒声中,止血钳与纱布飞快交替。
从林查班港乘船到港岛至少要二十个钟头,船上有更齐全的设备,但眼下得先让这口气吊住。
深夜十一点五十三分,快船码头。
纳洪被转移上医疗船时,胸膛起伏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名加拿大裔医生凑近主刀的黄家豪,声音发紧:“抢救恐怕无效了……最多还能撑几小时。
不如现在取心,送进冷库保存?”
“不行。”
两鬓斑白的医生盯着监测屏,“船上条件有限,离体心脏活性最多维持三小时,成功率会掉三成。
立刻联系港岛那边,让他们的船中途接应。
我们争取在公海完成手术——必须让他多活十个小时。”
应急预案摊在桌上,每一套都写着风险。
正当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向医疗舱时,打靶仔忽然挤到黄医生身旁,压低嗓子:“给他打一针 或者肾上腺素行不行?反正到了港岛也是要死的,一针下去,说不定能撑到那时候。”
橡胶手套被扯开的脆响在空气里弹了一下。
黄医生没抬眼,只将五指依次套进乳白薄膜里。”懂得不少?”
他声音平得像手术刀面,“连和肾上腺素能续命都清楚。”
打靶仔脖子一梗:“亲眼见过!肚子上穿个窟窿的,一针下去立马消停。”
“那是死了。”
黄医生终于转过脸,手套腕部啪地收紧,“不懂就闭嘴。
隔壁有酒,别在这儿碍事。”
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短促的弧线,医疗团队杂沓的脚步声迅速淹没了舱室。
王建军肘尖碰了碰打靶仔肋侧,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显摆?”
第408章
他压着嗓子,“知道人家什么来路?北美安良堂的理事,祖辈跟着逸仙先生闯过大码头。
挨两句训算你走运。”
“理事又怎样……”
打靶仔嘟囔声被海风掐断在喉间。
港岛三角码头的锈腥味黏在鼻腔里散不去。
何曜宗看着方展博几乎是爬进医疗舱的,那人佝偻的背影像拽着千斤重物。
船身微微一震,离岸了。
方展博的指尖陷进床单褶皱里,目光焊在阮梅苍白的脸上。”明天,”
他声音发颤,“明天一切都会好。
我们去夏威夷办婚礼,沙滩要白色的,你穿那件藕荷色旗袍……”
话尾碎成哽咽。
泪珠砸在女人裸露的小臂上,溅开细小水痕。
阮梅的指尖凉得像浸过海水,轻轻蹭过他颤抖的下颌。”傻仔,”
她气音里带着笑纹,“抖得厉害的是你呀。”
方展博猛然攥住那只手,仿佛攥住即将坠崖的绳索。
“我早就不怕了。”
她瞳孔里映着舱顶惨白的灯,“就怕你……往后要是剩你一个,得好好吃饭,天冷记得添衣。”
话音未落便被急促的打断:“没有往后!只有我们!”
何曜宗推门时看见两双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泛了青。
他无声退出去,舱门合拢时低嗤一声:“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公海的正午晃得人睁不开眼。
两艘船舷侧相碰的闷响里,担架上的人形被迅速转移。
方展博刚要上前就被两名黑衣男子架住胳膊拖开,鞋底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还活着?”
何曜宗截住穿手术服的黄医生。
“意识时断时续,时间不多了。”
黄医生腕表反射着冷光,“现在必须开始。”
“六十秒。”
何曜宗竖起一根手指。
医疗舱弥漫着消毒水尖锐的气息。
纳洪的眼球在眼皮下缓慢滚动,喉管里挤出含混的英文:“放我回去……你们清楚我是谁……”
何曜宗俯身,阴影笼罩住整张病床。”知道现在在哪儿吗?”
纳洪的嘴唇开始泛紫。
“公海。”
三个字像冰锥缓缓钉进空气,“把你剖空了扔下去,鱼啃三天都认不出原主。”
床单下骤然拱起细微的痉挛,监测仪发出单调的长鸣。
纳洪的呼吸在氧气面罩下凝成急促的白雾。
他盯着天花板,眼球布满血丝,像两条濒死的鱼。
何曜宗没兴趣欣赏这份煎熬。
“洪文刚在港岛做的那些买卖,”
他声音平得像手术刀,“你出了码头,出了人手,出了让条子转头就走的门路。”
“我没有——”
纳洪的辩驳被仪器尖锐的滴答声割裂,“以我的地位……何必沾这种脏事?”
“脏钱你收得倒很干净。”
何曜宗俯身,阴影笼罩病床,“他替你找合适的心脏,你替他扫清码头每双眼睛。
告诉我——”
他顿了顿,舱内只剩呼吸机单调的嘶鸣,“港岛政治部的人,有没有在你们的名单上签字?”
纳洪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信佛,对吧?”
何曜宗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庙宇照片,轻飘飘丢在被单上,“不说实话,你的骨灰会埋在巴霍巴利神坛最底下。
听说那样……连轮回的路都会断掉。”
这本是随手掷出的试探。
一个贩卖器官的人若真敬畏神明,那绞架上都该开出莲花。
可纳洪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先生……”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我说……全说。
只求我断气后二十四小时内火化……请师父念《弥陀经》……一遍,一遍就好……”
何曜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
竟然真赌中了。
“政治部插手了?”
他压低声线。
三分钟后,医疗舱的金属门滑开。
何曜宗跨出来时,腕表秒针刚越过约定刻度两格。
黄家豪靠在对面墙上,抬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他身后白衣人影鱼贯而入,推着移动病床消失在舱门后。
……
观景甲板的海风带着咸腥气。
何曜宗指间的烟灰被风卷走,散进浪沫里。
打靶仔凑过来蹭了支烟。”老板,”
他压低声音,“建军哥说,加拿大请来那位黄医生……背景深得很。
他图什么?”
“你大哥没教过你,有些事连问都多余?”
何曜宗没转头,只将打火机擦亮。
打靶仔干笑两声:“就是心里痒。”
“人把钱挣够了,就会想点别的。”
何曜宗吐出口烟,看它被风撕碎。
“飘渺得很呐!”
打靶仔摇头。
“要的就是这份飘渺。”
何曜宗弹掉烟灰,“他书读得多,可贵在没忘骨头里刻着的东西。
知道他祖上干什么的么?”
“天地会嘛,建军哥提过。”
“再往上数两代呢?”
何曜宗扯了扯嘴角,“被洋人用一纸合同骗去金山挖矿的苦力。
死在铁路枕木边的,十里有九个是华人。”
他忽然刹住话头,把烟蒂摁进栏杆上的沙盘。”算了,你想听这些,不如回杂志社找那些戴眼镜的——他们能给你说三天三夜。”
打靶仔似懂非懂地点头:“我明白了!是黄医生心里那份华人骨气,让他跨过半个地球来帮老板的!”
何曜宗瞥他一眼,起身整理衣襟。
“他跨过半个地球,是因为我付了八十万美金。”
说完便朝船舱走去。
打靶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挠着头咕哝:“懂了……定是那八十万还没够到他‘更高层次’的边儿。”
十点三十分,船身靠拢码头。
手术很顺利。
只是泊岸时何曜宗没同任何人打招呼,带着手下径自下了船。
方展博看见阮梅被推出手术室,又见黄家豪拖着疲惫身子朝他比了个手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医生,费用之外我另备谢礼……实在不知怎么感激才好。”
“不必。
何先生结清了。”
黄家豪摆摆手,“她现在稳定了,陪她说说话吧,别太耗神。”
说完转身往更衣室走——连续二十多个钟头没合眼,他累得眼皮发沉。
笔架山的宅子亮起灯时,将近午夜。
细伟来汇报情况。
原来昨天下午摩星岭开发合同签妥后,大便派了公司的人去拆那片棚户区。”曜哥,警务处明摆着挖坑。
银矿湾那营地早荒了,就这几天,那群扑街拼命往那儿塞越南船民。
法务去交涉,他们只说现在收容所爆满,人必须扣在银矿湾。”
何曜宗听完,瞥了眼腕表。”大现在什么动静?”
“等您示下。
这事牵扯太多,他不敢自作主张。”
“废物!”
何曜宗冷笑,“一点担子都扛不起。
你现在就传话:什么都别管,先把银矿湾的棚子铲平。”
“可那边有惩戒署和差佬守着……”
“关我们什么事?”
何曜宗眼神扫过去,“地现在是恒曜的。
他们爱守不守,那些越南仔去哪,与我何干?”
细伟面露难色:“法务提过,强拆恐怕……”
“怕什么?塌了天我顶!”
何曜宗打断他,“照做。”
细伟肩膀一塌,只得退出去办事。
深夜电话铃响了好久,大才迷迷糊糊抓起听筒。
“谁?”
“大哥,曜哥回来了。
让你现在就派人去银矿湾,把那难民营拆了。”
大瞬间清醒。”你讲清楚那边状况没有?”
“曜哥心里有数。
你做事就行。”
“丢!”
大声音急了,“你肯定没说明白!电话给龙头,我亲自……”
“曜哥歇下了。
这钟点谁敢扰他?你有话不如自己打过去,看他接不接。”
“你玩我啊?”
大骂了一句。
细伟在电话这头扯了扯嘴角:“我哪敢。
整个和联胜,也就你们几个还能喊他一声曜哥。
现在你让我去触霉头,不是害我?”
“那你说我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原话回给曜哥。”
“去!当然去!”
大摔了电话,起身抓衣服。
床头灯亮起,大嫂揉着眼坐起来。”这么晚去哪?”
“去外面养女人啊!”
大套上外套,没好气道,“难道是去摩星岭拆难民营?”
大鼻腔里哼出沉闷的回应,金属扣头与皮带孔咬合发出咔哒轻响。
他抓起搭在椅背的夹克甩上肩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咒骂着什么,趿拉着鞋朝门外晃去。
银矿湾那片临时搭建的棚户区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高峰盘腿坐在临海的土墩上,身后跟着七八个沉默的影子。
海面像泼翻的墨汁,偶尔有细碎的光点在远处破碎又聚拢。
惩戒署给了他们特别的“关照”
——今夜得在这片滩涂负责联合巡守,维护下半夜的安宁。
“头儿,这儿比白石那边舒坦多了。”
有个瘦削的年轻人挨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瞅见没?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要不……咱们趁黑溜?”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早前白石不是跑了好些人?留在这儿给差佬当看门狗,哪天他们翻脸不认账,把咱们统统押回去,那可真叫天天不应了。”
“住口!”
高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随即那怒气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逃?逃出去就得像阴沟里的蟑螂,见不得光的日子我过够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我要带着兄弟们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做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真正正的人!”
能不能做成这里的人,鬼佬和警队答不答应尚不可知,但大驾来的那些钢铁巨兽,此刻显然没打算答应。
正当这群人望着黑暗勾勒未来轮廓时,远处土路传来了沉闷的震颤。
那不是海浪声,是履带碾过碎石、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静的轰鸣。
哨塔上的守夜人最先被惊动。
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短促而焦灼。
几个披着制服的身影从营房匆匆跑出,在空地上聚成一小簇。
“搞什么名堂?!”
一个肩章泛着微光的中年男人边扣外套纽扣边冲出来,手里的橡胶棍无意识地敲打腿侧。
他瞪向吹哨的部下,明知故问。
“孙主任,恒曜的人……他们来动工了!下午才来扯过皮,警队那边还没回话呢,谁想到他们半夜就……”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砖石崩塌的闷响。
挖掘机的铲斗像巨兽的利齿,轻易啃碎了一堵水泥矮墙,整间平房在烟尘中呻吟着瘫倒。
孙主任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急促呼叫支援,防止营地里的人趁乱涌出,同时迈开步子朝那片尘土飞扬处奔去。
“停手!简直反了!谁准你们动的?!”
他挥舞着橡胶棍喊道。
大站在一台推土机的阴影里,正比划着让机器去撞那道分隔营地与外界的砖墙。
听见喊声,他咧了咧嘴,抬手扶正头顶的黄色安全帽,腋下那只鼓囊囊的公文包被他煞有介事地夹紧,俨然一副管事人的架势。
“孙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走过去,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地政的许可、屋宇署的批文、布政司盖的红章,全在这儿。
要不要我一份份念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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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摞纸径直递到对方鼻尖前,“倒是你们,早打过招呼叫你们把这帮人清走。
现在这块地姓恒曜了,是你们占着我们的地方不挪窝,明不明白?张口闭口反了,上面这些洋文,你认得全么?”
孙主任被那叠文件逼得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抬手把文件推回去,拽着大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声音压低:“先停下行不行?警队已经在找地方安置这些人了,总得给点时间……”
“那关我屁事。”
大抽回胳膊,转身朝操作推土机的司机吼,“先推墙啊衰仔!墙不倒,后面车队怎么进?今晚必须把这块地铲平,明天还得赶去摩星岭开挖,回头再来填这边!”
推土机的钢铁巨铲撞向围墙时,水泥块像脆饼般剥落。
惩教主任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喉咙,转身冲向骚动边缘——人墙尚未溃散,但裂缝已在滋长。
必须捆住这股躁动。
他吹响哨子,召集散布各处的看守。
这些从警务处档案里筛出来的面孔确实管用,即便围墙已成瓦砾堆,两百多个越南裔难民仍被钉在海滩与废墟的交界线上,像一排被潮水遗弃的桅杆。
他们望着恒曜置业的机器碾过曾被称为“家”
的棚屋,金属咀嚼竹篾的声响里,警务处的援兵迟迟未现。
最先抵达的是镜头。
长焦镜头如枪管般从媒体车上探出,连伦敦的记者也蹲在碎石堆上调整光圈。
快门吞咽烟尘的十分钟后,那辆蓝白涂装的冲锋车才拐进海湾。
车门推开,七个人——高级督察肩章的反光刺眼,身后跟着沙展和五名警员。
领队的是赵骏乐,政治部档案里新钉上的名字。
用这几双手按住两百多个即将沸腾的躯体?算术题本身已是答案。
警务处要的从来不是秩序,是火星溅进火药桶的瞬间。
“谁在指挥施工?”
赵骏乐的声音劈开机械轰鸣,刀尖般指向那个夹公文包的男人。
大朝挖掘机挥了挥手,履带骤然静止。
他慢悠悠踱过来,公文包抵在肋下:“地政署盖过章的文件在我桌上。
阿想叫停,不妨先问问印章同不同意。”
赵骏乐没接话,脖颈转向难民群。
瞳孔里掠过一丝冰凉的算计。”遣返船在码头等着。
你们恒曜非要在这时候扬灰?万一哪个越南仔吸了粉尘倒地,明天的头条你来背?”
话音刻意扬高,渗进人群。
几个蹲在前排的难民忽然抬头,用粤语碎片向身后传递消息。
低语如野火蔓延,惩教署的看守却集体后退半步,任由不安在人群中膨胀。
大咧开嘴,抬手打了个手势。
所有引擎熄火,海滩陷入突兀的寂静。”早该这么谈嘛。”
他弹了弹西装前襟,“港岛挤不下这么多舶来的麻烦,送他们回该待的地方,街坊们才能睡安稳觉。”
赵骏乐掌心按了按大肩头,转身走向难民。
海风把他制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银矿湾本是给你们准备的过渡站。”
他开口,声音裹着伪善的糖衣,“教化合格的人,本来有机会拿到身份证。
可惜——”
他侧身,指向身后那片废墟,“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
在资本眼里,你们的栖身之所不如钢筋水泥值钱。”
惩教署翻译员用越南语复述的刹那,人群里爆出第一声咒骂。
赵骏乐嘴角绷紧。
火苗已蹿上引线。
“现在所有人原地待命!车队马上到,送你们去湾仔码头上船。”
他目光扫过前排那个额角带疤的男人——高峰。
视线接触的刹那,眼睫几不可察地垂了一下。
该退场了。
赵骏乐转身朝冲锋车走去,皮鞋碾过碎石的声音规律如倒计时。
他知道,身后那片沉默的火山,即将在他车轮扬起的尘土中轰然喷发。
青筋在赵骏乐太阳穴附近绷出蜿蜒的痕迹,他下颌线收紧,朝车窗外那个身影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头。
车门合拢,引擎低吼着将冲锋车带离路边。
后视镜里,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泥潭,骚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漾开、沸腾。
他早料到了。
前脚刚撤,后脚那些被圈禁太久的困兽便会撕破勉强维持的平静。
记者们已被他客客气气请到了更远的安全线外——该拍的素材已经够了,接下来那些不够“文明”
的画面,不适合留在任何镜头里。
“都静一静!听我说!”
声浪几乎要掀翻临时围栏时,一个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炸开。
是高峰。
他在白石营盘踞的年头够长,皱纹里都嵌着资历,这一吼竟真让鼎沸的人声滞了一瞬。
他抓住这短暂的寂静,干瘦的胸膛起伏着,话语像淬了毒的钉子,一颗颗砸进人群:
“我们在笼子里等了多久?像野狗一样,啃着发霉的盼头,就为等港岛施舍一点光!以为这里是尽头,是能重新喘口气的地方!”
“可现在呢?连这最后一口发馊的指望,都要被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豺狼连根刨了!多少人听着‘亚洲最大收容港’的名头,拖儿带女,爬也要爬过来?我们的活路,凭什么让几张地产图纸就断了?他们凭什么?!”
高峰的嗓音并不洪亮,却像钝刀割肉,精准地挑开每个人溃烂的伤疤。
空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愤恨。
有人眼眶赤红,脖颈上血管暴起。
“高伯!上次赶我们走,这次又要赶!横竖是死,不如溅他们一身血!”
“回去是饿死,在这里憋死,不如拼了!”
“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拉谁一起下地狱!死也要死在港岛,咬下他们一块肉!”
情绪被煮到了沸点。
高峰浑浊的眼珠转向一旁穿着制服、姿态僵硬的惩教主任。
目光相触,无声的交换在空气中完成。
主任的视线快速扫过海边那间孤零零的工具棚——门锁虚挂。
他喉结滚动,向后挪了一步,彻底融入背景阴影里。
高峰深吸一口,那口气像拉响破旧风箱,随即炸出嘶吼:“窝窝囊囊也是死,轰轰烈烈也是死!抄家伙!”
……
银矿湾的黄昏被再次撕裂。
两百多条精壮的身影,如同冲出闸门的饥饿兽群,撞开象征性的阻拦,朝着远处塔吊林立的工地席卷而去。
尘土在他们脚下扬起褐黄的烟龙。
他们不知道,工地后方,一辆灰扑扑的小巴车像沉默的礁石泊在阴影里。
车窗内,王建军的脸半明半暗,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怀里的硬物。
“一听这群猴子嗷嗷叫着冲锋,我这手就发痒。”
王建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从战场带回来的嗜血兴奋,“哥,这次真能亮真家伙?”
王建军没回头,只从后腰摸出一把泛着冷钢幽光的手枪,弹匣滑入卡榫发出清脆的“咔哒”
声。”合同写清楚了,在老板的地界,我们有开枪的牌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不比宰牲口还利索?”
“利索得多。”
王建军拉栓上膛,金属摩擦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侧过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精瘦的年轻人,“阿靶,老活儿。
先把这片区的电断了。
趁乱,带几个兄弟,扮成越南仔,把政治部那几个在附近看戏的‘眼睛’清了。”
年轻人一怔:“这……”
“老板的意思。”
王建军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戾,“警务处发枪照,不就是等着看我们在媒体眼皮底下‘正当防卫’,演一出好戏?戏台既然搭了,就不能只我们唱独角。
政治部的人既然来看热闹,就送他们和越南仔一道走,黄泉路上,不寂寞。”
……
远处,某根电线杆上,火花猛地一爆,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啪嚓”
声。
随即,大片区域沉入突如其来的黑暗,只有工地上几盏应急灯惨白地亮起,像巨兽惺忪的独眼。
越南人涌进工地时夜色正稠。
他们像一群躁动的黑蚁扑向机械与工人,钢管敲击铁皮的闷响炸开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难民营那头新盖的配电房猛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整个营区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冲锋车内,赵骏乐被突如其来的漆黑惊得直起身。
“懂得先断电路再动手,这些越南人倒不蠢。”
他盯着窗外那片混沌说。
身旁的下属立刻接话:“赵,两年前白石营那场乱子,里头不少人都经历过,手法熟得很。”
“少废话。”
赵骏乐打断他,“带上人去记者那边,手电打亮些。
恒曜的人一旦开火,必须让镜头全部录下来。”
“明白!”
车门开合,脚步声匆匆远去。
赵骏乐没料到,电路熄灭的同时,三条影子已贴到了车尾。
打靶仔伏在路沿下,掌心那根钢钎泛着冷光。
他眯眼观察片刻,忽然发现车内竟只剩一人。
机会来得比预料更快。
他打了个手势,两个同伴蛰伏不动,自己则弓身潜至右侧车门。
多年战地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判断清楚形势——没有枪声,只用铁器。
车门被猛然拽开的瞬间,赵骏乐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摸向腰侧。
但钢钎已挟着风声劈落,硬生生砸在他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的闷响被黑暗吞没,他像截断线的木偶瘫软下去,配枪从指间滑落座椅。
打靶仔没停手。
钢钎调转方向,狠狠捅进那截暴露的脖颈。
金属穿透皮肉的触感传来时,他俯身捡起那把点三八,对着逐渐失温的躯体低笑:“替鬼佬卖命,你也配?”
远处工地突然爆出零星枪响,火星在探照灯的光柱间明灭。
王建军那边动手了。
打靶仔将枪塞进一名会越语的心腹手里,推他混入人群。
黑暗依旧厚重,只有工地那边亮着几盏惨白的探照灯。
枪声像冷水泼进沸油,先前还狂躁嘶吼的人群开始瑟缩退散。
人群深处,高峰茫然四顾。
赵骏乐从未提过对方手里有真家伙——港岛不是管得最严么?这算什么?
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和这两百多条性命,不过是棋盘上几粒注定被抹去的石子。
恒曜要他们死得干脆,警队则要他们死得有用。
区别仅在于,后者还会在事后摆出白色花圈,对着镜头念两句漂亮的悼词。
“头儿,撤吧!”
身旁的颤抖声音拽回他的思绪,“趁警察还没围过来……”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精准地凿进高峰眉心。
王建军站在高处眯起眼,枪口飘起一缕青烟。
杀光所有人不现实,但要最快镇住场面,就得先掐灭那些冒头的火星。
探照灯刺破黑暗时,那个曾在难民堆里高声演说的人影早已不见。
王建军的手下在攒动的人头间搜寻,只抓到几缕飘散的余音。
高峰缩在角落,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粘在不远处闪烁的镜头反光上——他信了那些许诺,怕一个越界的举动就会永远失去脚下这片土地。
电流切断后的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
几声越南语的嘶喊从人堆里炸开:“防线破了!走!”
第410章
一群惊慌失措的身影便如受惊的鼠群,手脚并用地爬向马路边缘。
高峰身旁几个紧跟的汉子互递眼色,再顾不上寻找领头人,转身便汇入逃窜的潮水中。
枪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子弹擦过维持记者秩序的警察帽檐,没入黑暗。
开枪的人迅速从口袋里扯出一块湿布,裹住武器仔细擦拭,随后将那冰冷的铁块塞进一名倒地越南人僵直的手中。
晨光刺透警署玻璃时,蔡元祺的咆哮几乎震落墙上的徽章。”又死一个!高层接二连三殉职,我们这支队伍还剩多少脸面?!”
他盯着眼前垂手而立的副处长李明达,胸膛剧烈起伏。
李明达沉默地等他喘气,直到看见他伸手去够茶杯,才缓步上前。”蔡 ,气消些了么?”
“消不了!”
茶杯被重重顿在桌上,褐色液体溅出杯沿,“昨晚带队去银矿湾的 指挥官,立刻停职!调他去元朗守水库!还有——查!赵骏乐到底死在谁手里!”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中:枪响,二十多条人命,足够在国际版面上掀起风浪。
可赵骏乐的死,像一勺滚油泼进汤锅,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些年精心栽培的棋子——本该接管 记的何国正、在行动处磨砺的胡天闻、临危受命插入政治部的赵骏乐——如今竟一个不剩。
棋盘空了,而对手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蔡 ,还有什么可查?”
李明达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枪在越南人手里找到,这群亡命徒什么事做不出?当务之急是把银矿湾逃散的那些人挖出来。”
“李明达!”
蔡元祺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以为快退休就能敷衍了事?只要还穿着这身制服,就别想糊弄!要是嫌担子重,我现在就写报告调你走,让肯做事的人上来!”
副处长抬起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冲我吼有什么用?当初把难民从白石营迁到银矿湾的调令,是您亲笔签的字。
现在要追责,是不是该先问问自己?”
李明达将那份带着油墨味的报告推过桌面。
纸张边缘擦过木质纹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蔡元祺的目光落在上面,像钉子找到了该嵌进去的缝隙。
“蔡,您交代的事,底下人没敢怠慢。”
李明达声音压得平稳,“证物科那边出了结果,从现场带回来的那把枪,里里外外只验出一个人的指纹——那个已经断了气的越南人。”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对方眉梢的动静,才继续往下说:“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骏乐自己的配枪,握把上竟寻不到他半点痕迹。
总不会是那越南人有什么特殊讲究,动完手,还特意把枪擦抹一遍再揣走吧?”
蔡元祺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流。
他当然清楚赵骏乐是怎么没的,可清楚归清楚,卷宗里白纸黑字要的是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眼下所有线索都明晃晃指向一具不会再开口的尸体,这案子就像被焊死的铁盒,钥匙早已熔成了铁水。
李明达此刻把这份报告递过来,无异于将一只烫手的山芋塞进他掌心——难题是你揽下的,路该怎么走,自然也得由你来指。
他一把抓过那几页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印刷规整的铅字。
胸膛里那股烧了半夜的邪火,似乎被纸面的凉意稍稍压下去几分。
他沉身坐进高背椅,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灌下一大口。
茶水带着隔夜的涩味滑过喉咙。
“十点半。”
蔡元祺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警务大楼的记者招待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他抬起眼皮,视线钉在李明达脸上,“面对那些长枪短炮,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吧?”
听到是这等抛头露面的轻省活儿,李明达嘴角立刻向上弯起。”明白,蔡。
重点当然是谴责恒曜置业罔顾安全、引发冲突的行为。
法律是底线,可咱们港岛社会,终究还得讲点人情味,讲点关怀,您说是不是?”
……
笔架山半腰的别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将餐厅照得一片通明。
大顶着一脑袋醒目的白色绷带,正对着何曜宗比划,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面的点心上。
“昨晚那群疯狗扑过来的时候,我可是头一个顶上去的!推土机的油箱他们都想撬,我能答应吗?”
他手指用力点着自己太阳穴,“后来安保那边开了火,我才往后撤了几步。
谁想到啊,刚转身,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狠的!”
他咧开嘴,露出庆幸的表情,“得亏戴着那顶安全帽,不然今天恐怕就得在医院里躺着跟你说话了。”
他那副尊容着实有些滑稽——额角不过蹭破点皮,却硬是让医生涂了半瓶红药水,纱布层层叠叠裹出夸张的厚度。
天还没透亮,他就驱车赶上山,迫不及待要向何曜宗展示自己的“赫赫战功”
“你要是真给砸进医院,倒省心了。”
何曜宗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见大愣住,何曜宗才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解释道:“机器砸坏了几台,好在伙计们没怎么伤着。
可机器是死物,比不上活人。
要是你这个项目负责人真躺进了,媒体那边,咱们说话的分量或许还能再重几分。”
大眨了眨眼,竟认真思索起来,随后冒出一句:“那……要不要现在再给我补一下?弄个看得过去的伤,等记者来了,也好扮扮惨。”
“说你傻,你还真喘上了?”
何曜宗往后一靠,吐出个烟圈,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光靠卖惨顶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早上收到风,警务处那边放话了,十点钟在湾仔搞大型记者会。”
“我知道啊!这不赶紧来找你拿主意嘛。”
“有什么主意可拿?”
何曜宗站起身,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那帮记者在官方那边捞完料,转头就会像嗅到血的苍蝇一样扑到我这里。
所以我劝你,今天最好找个地方躲清静,别让他们逮着。
万一说错半个字,麻烦可就大了。”
大忙不迭点头:“成!我今天就赖在你这儿了,家都不回!”
“随你便。
午饭厨房会准备。”
何曜宗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朝门外走去。
“喂,”
大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你自己不在这儿守着?”
何曜宗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光影里。
晨光刚舔上窗棂,电话铃就割破了何公馆的寂静。
师爷苏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黏稠又急促,说有要紧事必须当面禀告。
何曜宗撂下筷子时,大还在絮叨那些像苍蝇般围上来的记者。
他没接话,只将挺直的脊背留给餐桌,径直朝庭院深处去。
卵石小径被露水浸得发亮,尽头凉亭里,师爷苏搓着手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鹌鹑。
“坐。”
何曜宗压了压手腕,石凳冰凉,“这儿没旁人。”
师爷苏半个屁股挨着石凳,喉结上下滚了滚:“石……石勇那边,天没亮就来信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说,他也不乐意瞧见越南人的脚踏上港岛的地。
警队那边上午要在湾仔开发布会,他劝您……等那边散场,也摆个自己的台子。”
何曜宗眼波都没动一下。
这是有人怕他这艘船要沉,悄悄递过来一块舢板。
他指尖在膝头敲了敲,短促而笃定:“你去办。
时辰定在日落前五点,地方就选尖沙咀龙江饭店。”
“可石勇的意思是……宜快不宜迟,得把话筒抢过来。”
师爷苏往前探了探身,“他说能帮您约好报馆的人。”
“记者?”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在鞘里闪了闪,“也该让人家透口气了。
特别是那几位,千里迢迢从伦敦飞来,不请他们看场热闹,岂不显得我们待客不周?”
师爷苏愣住了,眼镜滑到鼻尖:“请……请?”
凉亭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冷笑,惊飞了檐角一只灰鸽子。
日头爬到正顶时,蔡元祺才从警务处的发布会脱身。
他饿着肚子冲进休息室,身后跟着一串面色凝重的制服身影。
电视机屏幕亮起,和亚视的台标交替闪烁,镜头无一例外对准了下一个焦点。
蔡元祺松了松领带,他知道,再过几个钟头,恒曜置业和银矿湾那几个字就会糊满晚报头条,像泼出去的脏水。
时机一到,援引那份遥远的公约将某人逐出港岛,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正打算换下这身绷紧的制服,门板被叩响了。
“蔡,情报科刘建明。”
“进。”
刘建明推门的动作干净利落,敬礼,待回礼,反手合上门,所有细节都严丝合缝。”刚收到的风,”
他声音压得低,“、亚视,还有那帮鬼佬,全接到了恒曜置业的帖子。
尖沙咀下午有场大戏,更狠,直接掐了下午所有节目,要全程直播。”
蔡元祺解纽扣的手顿住了:“发什么疯?谁批的?”
“听说是……邵爵士亲自点头。”
“邵爵士”
三个字像枚冰钉,轻轻敲进蔡元祺耳膜。
他脸色倏地沉下来,像暴雨前的天色:“采访就采访,搞什么直播?何曜宗什么时候搭上那条线了?”
刘建明只是摇头,眼神里空荡荡一片。
“行了。”
蔡元祺挥挥手,像驱散烟雾,“你们情报科眼睛再睁大些,死死盯住何曜宗那伙人。
有任何动静,跳过,直接报到我这儿。”
“ !”
门轻轻合拢。
蔡元祺立刻扑向办公桌,拉开抽屉,手指在泛黄的通讯录上疾走。
他嗅到了空气里一丝不寻常的腥气。
电话接通,他语速快而硬:“我,警务处蔡元祺,找邵爵士听电话。”
那头传来客气却疏离的回应:“蔡,真不巧,邵爵士正在球会陪贵客挥杆,一时半刻恐怕接不了线。”
“哪个球会?”
蔡元祺追问,指节捏得发白。
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黏糊糊糊着不肯吐实情,蔡元祺指节捏得发白。
墙上的钟摆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卫奕信那条线已经抛出去了,多少自己人填了进去,要是这节骨眼再晃一下,伦敦那边怕是要换张牌桌了。
“清水湾高尔夫俱乐部,邵老板在那儿。”
那头总算挤出一句,又补上半截尾巴:“不过现在联系不上啊蔡,人家见不见……”
咔哒。
话筒砸回座机的声音截断了后半句。
蔡元祺扯过刚挂上衣架的西装,镜子里的人领带歪了三分,他一把拽正,袖口擦过桌沿带倒了钢笔。
一点零七分,清水湾。
黑奔驰刹在俱乐部廊前,车牌的数字让迎客的年轻人小跑着凑上来。
“阿办事还是约了人?”
“带来才叫办事!”
蔡元祺甩上车门,“邵爵士在哪儿?领路。”
年轻人喉结滚了滚:“爵士正会客,特意交代了不让人打扰……”
“那就去传话。”
第411章
蔡元祺盯着他后颈,“警务处处长蔡元祺,现在要见他。”
贵宾室的沙发陷下去一个坑。
窗外的绿茵地上,小白球划着弧线飞过棕榈树梢。
蔡元祺第三次看表时,分针已经爬过整整一圈。
门推开是两点二十一分。
电视王国的老板踱进来,金丝眼镜片后弯着一双眼:“去年警队慈善晚宴之后就没见了吧?蔡警官今天怎么有空?”
“要紧事。”
蔡元祺没碰对方伸来的手,“邵爵士这球打得够久。”
“底下人不会办事嘛。”
邵爵士慢悠悠落座,“只说警务处来人,我哪知道是您亲自驾到。”
茶几上的冰水凝出一圈水渍。
蔡元祺前倾身子:“听说下午要在尖沙咀做直播?”
“恒曜置业关于银矿湾那片难民的说明会。”
邵爵士捻着袖扣,“新闻抢的就是时辰,谁先播谁喝头啖汤。”
“直播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万一台上的人说错话呢?”
“错了就播错的。”
镜片反了道光,“电视台嘛,镜子照成什么样就播什么样。”
蔡元祺忽然笑了,笑声很短促:“邵爵士,女王授的勋带还收在保险柜里吧?这百年来华人圈里,能摸到那块勋章的有几个?”
墙角的仿古座钟当当敲起来,玻璃窗外,第十八洞的果岭上,一只白球正滚向旗杆。
书房里的空气凝成了琥珀。
何曜宗指节叩在红木桌面的声音像秒针在走,每一下都敲在邱刚敖绷紧的神经上。”放出去的影子,都贴紧了吗?”
邱刚敖下颌线动了动:“六十六个,从银矿湾漏出来的,每个身后都缀着我们的人。”
“盯死。”
何曜宗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没点,只在指间慢慢捻着,“别让差佬的手碰到。
但记住——”
他抬眼,瞳仁里结着冰,“港岛的米,一粒都不许进他们的嘴。
水管里的水,一滴都不许沾他们的唇。”
烟被捻得微微变形。
“等到他们饿得眼睛发绿,开始用指甲抠别人的口袋时,”
他顿了顿,“让你的人把场面接过来。
要让他们变成连野狗都嫌的秽物,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扫把驱赶的声音。”
龙江饭店门口的铁马将夕阳割成一条条的。
记者们像溯流的鱼,挨个通过安检闸门。
“不!你们无权这样对待一位女士!”
尖厉的女声刺破嘈杂。
英国女记者抱着手臂后退,像避开污渍。
守在男士通道口的两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
左边那个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探测仪,喉结滚出一声嗤笑:“阿姐,那边有女人走的通道。
你自己硬要往男人堆里钻,怪谁?”
右边那个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立着的牌子——墨字写着“男宾安检”
——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字都不识,学人做记者?你不如去幼稚园重新读拼音。”
女记者脸颊涨成猪肝色。”我要写进报道!你们侵犯基本人权,这是性骚扰!”
“性骚扰你?”
左边男人终于正眼瞧她,目光从她平板似的胸口扫过,像看一块抹布,“我回家看我阿嬷都比你养眼。
滚不滚?不滚就闪开,后面人等着过。”
女记者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扭身冲向另一侧通道,接受女安检员面无表情的拍身检查。
五点整。
大厅里弥漫着相机锂电池的焦糊味和压抑的呼吸声。
何曜宗坐在演讲台后,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秒针滑向最后一格。
他特意将正对讲台的中心位置留给了那台贴着标牌的摄像机。
镜头后面,乐慧贞调整着焦距,额角有细汗。
他对着麦克风轻咳一声,嗡鸣的回响荡开。
“诸位,”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窃语,“我知道你们等得胃里都生了火。
巧了,我也没闲着——从日头正烈到现在,我接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台面上,目光掠过一张张急切的脸。
“我猜你们现在也没耐心听我铺陈。
问题都堵在喉咙口了吧?”
他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行,那我们省去枝节。
现在开始,你们问。”
何曜宗目光掠过台下,最终停在那个金发女人身上。
他唇角微扬,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吧。
问完了,诸位也好赶上返程的航班。”
场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清楚在这场银矿湾风波里扮演的角色。
此刻将提问权率先抛给对方,无异于在悬崖边递出刀刃——赢了,便是先声夺人;输了,只怕明日所有报纸头条都会将他碾成碎末。
那位女记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职业性的锐利取代。
她带着团队走到镜头前,开口时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何先生,今天凌晨银矿湾发生的枪击事件,造成三十余名手无寸铁的越南难民伤亡。
根据我方掌握的信息,开枪者隶属于您名下的安保公司。
请问在您看来,这些难民的性命是否轻如草芥?”
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这女人倒是熟练,只字不提那块地皮的产权归属,开口便要将屠夫的帽子扣牢。
“您的中文造诣令人意外。”
他十指在讲台边缘轻轻叩击,“该怎么称呼?”
“苏菲·劳埃德。”
“劳埃德女士,容我反问一句——倘若有人闯进您的宅邸,砸毁器物、威胁您的亲人,而您手中恰巧有把枪。
您是扣下扳机,还是静观暴行继续?”
“这是偷换概念!”
苏菲的声线陡然拔高,“难民怎能与暴徒相提并论?即便情况类似,您也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些难民是依据《难民法》合法进入港岛的!”
“法律?”
何曜宗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昨夜我的工地遭冲击时,现场执勤的警员全程袖手旁观,连一声警示枪响都吝于施舍。
既然您提到法律——在港岛这片土地上,法无禁止即可为。
我的员工自卫反击,触犯了哪条律例?”
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
苏菲试图将话题再度锚定在英国签署的那份文件上,何曜宗却轻巧地将球踢回了港岛本土的规则之中。
他刻意将“员工”
二字咬得清晰——所有行动皆是下属所为,至于是否出自他的授意,那是另一片需要慢慢拨开的迷雾。
女记者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法律路径暂时走不通,她便调转了矛头:“即便安保公司的行为未违律法,但您不觉得这种处理方式过于残酷吗?那些难民漂泊过海只为求生,您却要拆毁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甚至不愿给予安置部门周转的时间!”
何曜宗缓缓站直身子,西装布料在灯光下泛起冷冽的暗纹。
他注视着镜头,也注视着镜头后无数双眼睛。
“劳埃德女士,您似乎忘了——那块土地上每一寸沙石的归属权文件,都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的声音沉静如深海,“当法律无法保护合法产权时,产权所有者采取必要措施,是文明社会的最后一道底线。
至于您所说的‘容身之所’……”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寒芒,“那不过是建在他人财产上的违章建筑。”
青筋在何曜宗太阳穴处隐隐跳动,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角度。
金属支架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这位女士似乎忘了带历史课本。”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百年前你们的商船载着鸦片驶入珠江口时,可曾问过岸边渔民是否欢迎?”
会场骤然陷入死寂,只有摄影机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乐慧贞的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她看见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刽子手?”
他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慢,“伦敦塔里那些生锈的斧头,应该更熟悉这个称呼。”
记者苏菲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她攥紧采访本,纸张边缘在掌心皱成一团。
这个东方商人竟敢撕碎所有外交辞令的伪装——就像撕开一道陈年伤疤。
“我们在讨论当下的人道危机!”
她的音调陡然拔高,“那些越南家庭在银矿湾的遭遇...”
“在我的土地上。”
何曜宗截断她的话,“昨夜共有十七扇商铺玻璃被砸碎,三个守夜人肋骨骨折。
需要我展示医院诊断书么?”
镜头齐刷刷转向苏菲。
她感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仍昂起下巴:“若是本地居民抗议,你的保安也会动用警棍吗?”
乐慧贞在台下急促地摆手。
这是个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像埋在薄冰下的钢钉。
何曜宗却笑了。
那笑容让苏菲想起博物馆里见过的东方铠甲,冰冷坚硬,毫无温度。
“港岛市民懂得法律边界在哪里。”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演讲台边缘,“但既然你执着于假设——那么我的答案是,不会。”
“所以您承认存在区别对待!”
苏菲眼底闪过胜利的光。
“就像贵国海关对待前殖民地移民那样区别对待吗?”
何曜宗忽然调转话锋,“去年被遣返的孟加拉船民,可曾收到女王的慰问信?”
苏菲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没料到对方连英国内政部的数据都了如指掌。
“这是两回事...”
“不,这是一回事。”
何曜宗按下遥控器,身后幕布落下巨幅地图,“红点标记着过去三年难民引发的暴力事件,蓝点是他们获得的安置点。
需要我指出这些蓝点都远离白人社区吗?”
会场响起压抑的骚动。
有记者开始快速翻阅资料,相机闪光灯再次连成银白色的暴雨。
苏菲咬住下唇。
她想起临行前港督府秘书的暗示——“适当施压即可”
可现在舞台完全失控了。
“卫奕信爵士也认同您的观点?”
她抛出最后一张牌,试图将矛盾引向更高处。
何曜宗凝视她足足五秒。
那目光让苏菲想起丛林里锁定猎物的猛兽。
“昨天下午四点,港督府签署了银矿湾商业区的扩建许可。”
他缓缓举起一份文件,封口的火漆印章在灯光下泛着暗红,“需要我朗读第三条附加条款吗?关于‘维持区域治安的特别授权’。”
乐慧贞的摄像机捕捉到苏菲瞳孔骤缩的瞬间。
女记者精心搭建的道德高台正在脚下崩塌,而那个东方男人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唐刀。
沉默如潮水漫过会场。
某个角落传来钢笔滚落地板的清脆声响,但没人弯腰去捡。
所有人都盯着何曜宗手中那页纸——那上面不仅写着商业条款,更写满了这个时代隐秘的规则。
苏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场采访,而是精心布置的审判席。
而被告席上坐着的,是整整两百年的殖民历史。
银矿湾开发计划启动前,我曾派人同警务处商讨难民转移事宜。
对方回复说港岛各处难民营早已饱和,无法再安置更多人。
第412章
何曜宗说到这里,那名女记者的神色忽然局促起来。
他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径直凑近话筒,声调陡然拔高:“既然贵国如此重视人道主义,我今天便在此承诺——我会安排船只并承担全部费用,将港岛所有外来难民送往英国。
顺便提一句,船已备好,昨夜滞留在银矿湾的那些人,今晚就能启程前往你们文明的英格兰。
苏菲小姐,不需要贵国掏一分钱。”
会场骤然陷入冰封般的死寂。
拿别人的慷慨装点门面不算本事,只有当棍子砸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苏菲不认为这只是恐吓——接受这次采访任务前,就有人暗示过她,这背后牵扯着更高层面的舆论博弈。
倘若难民真被一船船运往英伦海峡,英国政府是接还是不接?答案显而易见: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可一旦明确拒绝,这场由港英当局主导的舆论战,岂不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闹剧?
苏菲感到一阵精疲力竭。
她明白这场采访已超出自己能掌控的范畴。
为挽回局面,她强撑着开口:“何……何先生,您的说法并不妥当。
港岛是国际法认可的收容港,而英国本土并非法定的收容地……”
辩论的溃败让她一时恍惚,竟用上了敬称。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炸开一片斥骂。
几名来自大陆和本地的记者当场厉声质问:
“这岂不是既想标榜仁义又要推卸责任?”
“口口声声港人治港,尊重港岛意愿,却把这里当作收容难民的挡箭牌?”
“你们大英能不能自己先做个表率?”
苏菲脸颊红白交错,此刻却顾不得羞窘。
比起丢失所谓的舆论阵地,成千上万难民涌向英伦海峡才是真正可怕的灾难。
何曜宗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他知道与一个小记者争辩改变不了现实。
该说的都已说完,目的也已达到,他话锋一转:
“各位朋友,现在我想聊些题外话。
方才记者提到,难民营里的越南人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应当受到国际社会关爱与援助。
那么我想反问记者几个问题。”
他刀刃般的目光刮向那名女记者:“苏菲小姐,你知道港岛现在有多少人口吗?”
见话题转移,心力交瘁的女记者立刻接话:“四百八十万!”
“错了,那是六年前的旧数据。
如今港岛实际人口是五百七十万——精确说是五百七十万零四千五百人。”
他稍作停顿,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这五百七十万人里,还有多少人挤在寮屋区,多少人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保障?”
苏菲蹙紧眉头。
何曜宗早料到她答不上来,目光扫过全场记者,沉声道:“诸位,这件事本不该由我这样一个普通商人来提醒你们。”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何曜宗松开领带结,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像秒针在走。
“各位不妨看看自己脚下。”
他目光扫过前排摄像机,“人口署的报告就摊在桌上——三十万人住在铁皮搭的寮屋,窗户挨着窗户的廉租屋塞得比蜂巢还满。
二十万孩子没读完中三就得上街找活路。”
他忽然笑起来,转向右侧金发碧眼的男人,“的先生,您镜头里拍过他们晾在竹竿上的衣服吗?那些补丁擦着补丁的衬衫,在港岛的雨季里永远晒不干。”
角落传来钢笔折断的脆响。
“污蔑?”
何曜宗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文件,纸页边缘已经磨出毛边,“难民营拨款一百亿。
一百亿够给全港寮屋通自来水,够建三百间夜间学堂。”
他撑着桌沿站起身,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我就想问,是越南船民的命比屋邨阿婆金贵,还是说某些人的慈悲心肠,只舍得洒给漂洋过海来的陌生人?”
台下开始有人掏手帕擦汗。
“我是从深水埗板间房爬出来的。”
何曜宗忽然松了松肩,像卸下什么重担,“今天就说句糙话——自家灶头火星子都快燎屋顶了,倒把整桶油泼去浇别人田里的野火。
这算哪门子自由?哪门子仁爱?”
话音未落,后排响起带澳洲口音的粤语:“何先生自称草根代言人,可和联胜龙头的身份,恐怕比在场谁都更享受现有秩序吧?”
全场目光聚向那个踮脚举录音机的矮个男人。
何曜宗眯眼打量他胸前证件:“墨尔本明珠报?希慎兴业养在海外的那只八哥还没饿死?”
记者席爆出压抑的笑声。
“我们报社再小也有提问权!”
“当然有。”
何曜宗忽然招手示意他上前,像招呼熟客,“我只是好奇,贵报去年裁员三成,今年反倒有钱送您跨半球出差?”
他俯身凑近对方发红的耳廓,“不如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大声些,让直播信号收清楚些。”
导播台后的乐慧贞急得比划手势。
何曜宗却对着镜头露出抱歉的微笑,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矮个记者咬牙抢过最近的话筒:“我说你这种社团头目,根本没资格谈自由!”
“问得妙。”
何曜宗从西装口袋摸出老花镜戴上,慢条斯理翻开文件夹,“那您知不知道,全港靠社团相关产业吃饭的家庭有多少户?”
“几十万烂仔!都是你们养的祸害!”
“原来如此。”
何曜宗摘下眼镜,镜腿轻敲讲台,“您一个拿澳洲护照的先生,轻轻一句话就要抹掉几十万港人的活路?”
他忽然转向镜头,瞳孔里映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指示灯,“那我倒要替他们问问——究竟是谁在剥夺谁的自由?”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讲台上的文件哗啦作响。
最上面那页统计表的边角微微卷起,墨迹印着的数字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何曜宗的目光像两枚冷钉扎在那名记者脸上,对方脖颈一缩便垂下了头。
他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又浮起那层熨帖的笑意。
“这位朋友刚才提到社团身份,我不否认。”
“但说我与三合会有关联,这顶帽子恐怕戴错了。”
“诸位不妨想想,哪个行走暗路的人,肯掏出十几亿真金白银,给挤在劏房里的街坊修水管、补墙缝、换灯泡?”
这话掷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连政治部那帮人都查不明白,他砸这么多钱图什么——账本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三遍的月亮。
何曜宗松了松领口,声音沉进大厅的每个角落。
“社团二字,本就不是洪水猛兽。
和联胜最早不过是码头边扛麻袋的苦力们凑成的草台班子。”
“当初立招牌,只为让兄弟饿不死。
谁兜里多半个馒头,便掰开分给咳嗽的老伯。”
“有人非给我们扣黑帮的帽子。
可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抱成团取暖的香港人。”
“难道谁生下来就该钻进笼屋?难道每个人的父亲都得是太平山顶的富豪?”
他停顿片刻,让空气里的灰尘缓缓沉降。
“我在徙置区长大的。
全家六口挤在七平方米的格子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被褥永远泛潮。”
“正因为尝过那种滋味,如今有能力了,才想给还在爬楼梯打水的街坊换扇透气的窗。”
“就这点心思,却踩疼了某些人的尾巴。
若各位不嫌絮叨,我能从日落讲到天明。”
“今天站在这儿之前,风已经吹到我耳边——有人说要递解我出境。”
他忽然笑出声,手指轻轻叩了叩讲台。
“我在香港出生,学步是在庙街的石板路上。
敢问那些先生,打算把我塞去哪条船的底舱?”
“莫非送去泰晤士河边喂鸽子么?”
“说得好!”
人群里炸开第一声喝彩,像火星溅进油桶。
紧接着掌声轰然腾起,撞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何曜宗心里明镜似的——带头鼓掌那几个,准是石勇提前布好的棋子。
不过此刻已用不着他们推波助澜,潮水的方向早已扭转。
自从那份声明白纸黑字印上报端,“港人治港”
四个字就成了焊死的铁则。
洋人不敢明着撬动这块基石,只能在阴沟里撒钉子。
这场仗谁把市井民心握在掌心,谁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抬手虚按,声浪渐息。
目光又落回那个面色发白的记者身上。
“你的问题我问完了,现在倒想请教阁下。”
“方才你说我没资格谈自由。
可你堵我的嘴,算不算亲手掐灭你挂在嘴边的自由?”
“还有件事诸位可能不知——明珠报业当年靠什么起家?”
他忽然向前倾身,麦克风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冷笑。
“鸦片。
他们的老太爷用福寿膏吸干华人苦力的骨髓。
百年过去,倒成了西装革履的绅士,盖洋楼办报纸,变着法子从香港地皮上刮油水。”
“这等人物都能跳出来指点江山,反骂我不懂民主?”
会场彻底沸腾了。
相机快门声如暴雨击窗,记者们埋头狂记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谁都清楚,待这场招待会散场,整座城市将迎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何曜宗撕开了某种脓疮。
那些原本在生活重压下麻木度日的人们,忽然被这句话刺醒——你们本该活得更有尊严。
只是有人早早骑在你们脊梁上,踩着你们的血汗钱,替你们把太平日子过完了。
警务处的发布会尚在纠缠细节时,这边已利落收场。
毕竟最锋利的问题已被那位西洋记者抛了出来。
何曜宗摆出破釜沉舟的姿态,什么话都敢往外掏。
暗处的人再不敢把火引向港府——那团火已然调转方向,正舔舐他们自己的袍角。
中环半山那栋维多利亚式官邸里,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张神色迥异的脸上。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蔡元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被针扎了似的。
“不能再等了!”
他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个人必须离开香港,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卫奕信端起骨瓷茶杯,杯沿碰触嘴唇时停顿了片刻。
他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上,茶水的热气模糊了镜片。”蔡,你准备把他送去哪里?他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九龙城寨。”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赤柱或许是个去处。”
卫奕信放下茶杯,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但眼下有更急的事——那些从银矿湾溜走的越南人,还散在外面。
万一哪个在闹市捅出乱子……”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这身制服恐怕就穿到头了。”
蔡元祺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们输的不是嘴皮子。”
卫奕信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是背后看不见的推手,是实打实砸出来的银纸。
明白吗?”
黄昏把湾仔警署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
李明达推开处长办公室的门时,看见蔡元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肩膀绷得像块石头。
“新闻都看了?”
蔡元祺没回头。
“看了。”
李明达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泄气声。
第413章
“这么能言善道,当初该去考大律师执照。”
蔡元祺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
“他是拿命在赌。”
李明达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现在怎么收场?”
长叹声在房间里荡开。
蔡元祺走到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上:“上头吩咐了,冷处理。
那边会去安抚,还要替他向伦敦请勋章——表彰他对香港基层的贡献。
先稳住再说。”
“请了勋章,以后还动他?”
李明达眉头拧成结,“那不是打皇室的脸?”
“时势不同了。”
蔡元祺摆摆手,像要挥开看不见的蛛网,“轻重缓急要分清。
至于打不打脸……不关警队的事。”
“那我的任务?”
“抓人。”
蔡元祺抬起头,眼神锐利,“跑掉的那些越南人,别告诉我你一个都没逮回来。”
李明达耸耸肩,制服肩章上的金属徽记闪过冷光:“早料到你会交代这个。
两百多人,已经抓回来一百八十五个。”
“还有六十多个呢?”
“继续搜。”
李明达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连军乐队的号手我都调来支援了。
挖地三尺也会把他们全揪出来。”
蔡元祺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李,你给我听清楚。
只要有一个漏网的越南人在外面闹出事——”
他手指点了点李明达的胸口,又点点自己,“你我这身皮,都得被扒下来。”
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李明达带上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扯松领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早劝你别碰这事,现在烂摊子收不了场,倒想拉我垫背……真到要脱制服那天,我看你舍不舍得。”
将军澳片场的钨丝灯把唐楼布景照得通亮。
尹天仇翻着剧本,纸张哗啦作响。
他抬头看向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手指在某一页上敲了敲。
“导演,何先生虽然要求尽量贴现实,但电影终归是电影。”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总得留点空间……给艺术加工吧?”
枪声炸响时利希慎应当捂住胸膛踉跄——不是头颅先绽开血花。
导演盯着监视器咬扁了烟蒂,这已是今夜第十七次重拍。
阴影里站着的男人总在关键时刻抬手叫停,仿佛他才是执掌生杀的那只手。
“子弹得先钻进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尹天仇的食指在空中虚划着弹道轨迹,“观众得看见他瞳孔里贪欲如何冻成冰碴,再碎成恐慌的裂痕。”
他说话时脖颈青筋如蚯蚓蠕动,那是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临时聘来的导演把剧本卷成筒又松开,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
场务们交换着疲惫的眼神。
投资人的宠儿总有特权把片场变作解剖室,将每帧画面肢解再缝合。
导演掐灭第七支烟时终于嘶声笑起来:“尹生,杀手难道会像画家调色般挑选器官?五发子弹足够把肺叶搅成蜂窝,哪来三秒忏悔戏码?”
“所以需要特写。”
尹天仇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分镜草图,炭笔线条狂乱如心电图,“中弹者跪倒时摄像机得贴到他睫毛颤抖的距离,让血沫从嘴角溢出的过程慢放十二格。”
他眼底烧着某种灼人的光,仿佛谈论的不是虚构的死亡而是神圣仪式。
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截断所有争执。
皮鞋踏地声像节拍器般规律,原本瘫在折叠椅上的人群瞬间绷直脊梁。
何曜宗穿过弥漫的烟雾走来,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铂金表带,反光刺得人眯起眼睛。
他抬手示意继续,却径直走向布景中央那片血泊道具。
细伟拎来的尼龙袋拉链滑开时,红包瀑布般倾泻在器材箱上。
艳红色块在惨白灯光下跳动如心脏,欢呼声浪掀翻摄影棚顶棚。
何曜宗却只盯着尹天仇衣领处那道尚未擦净的假血浆,指尖掠过猩红痕迹:“听说你改了他十七次死法。”
“想让恶人临终看见走马灯。”
尹天仇喉结滚动,“得先让他记起自己也曾是婴孩。”
何曜宗忽然低笑。
他揽过对方肩膀往暗处带时,掌心温度透过戏服渗进肩胛骨。”影视处那帮人可能会把这卷胶片钉上耻辱柱。”
声音压得极沉,“往后所有影院都不会出现你的名字。”
尹天仇沉默着望向窗外霓虹海。
九龙夜景碎在玻璃窗上,像泼洒的金属颜料。
他最终开口时字句如淬火铁钉:“跑龙套那些年,我对着公厕镜子练过三百种哭法。
现在终于有机会让眼泪流进胶片里——哪怕这卷胶片永远锁在暗房。”
何曜宗拍他后颈的力道像在驯服野马。
红包派尽时剧组开始拆卸轨道车,满地电缆如黑色肠子蜿蜒。
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男人在布景废墟间的对视,某种比契约更坚固的东西正在显影液中缓缓成形。
茶果岭的夜总是来得仓促。
邱刚敖踩着铁皮屋顶的月光行走时,脚下锈蚀板材发出空洞回响,像敲击腐朽的棺木。
区万贵照例坐在那盏垂死灯泡下数钞票,港纸边缘在指腹间翻飞如祭奠的纸钱。
“越南仔的刀快。”
猛鬼叼着未点燃的香烟含糊地说,他故意让一沓钞票散落满地,“快过差人的枪,快过律师的嘴。”
邱刚敖用鞋尖拨开飘到脚边的千元钞。
昏黄光晕里,纸币上汇丰狮像咧出诡异微笑。”快刀容易割伤握刀的手。”
他蹲下身与对方平视,“上周深水埗码头捞起那具浮尸,左手五指是被活生生剁碎的。”
区万贵数钱的动作骤停。
他抬眼时瞳孔缩成针尖,倒映着对方无波无澜的脸。”吓我啊?”
笑声从齿缝挤出,“我收留丧家犬的时候,你还在警校背条例呢。”
“所以我来提醒前辈。”
邱刚敖起身拉开门,灌入的夜风掀起满地纸钞狂舞,“潮水要退的时候,最先淹死的总是趴在浅滩的人。”
铁门合拢前他最后瞥了眼屋内——钞票雪片般粘在猛鬼花衬衫上,像场荒诞的葬礼纸钱。
巷口馄饨摊的汽灯在浓雾里晕开毛边。
邱刚敖坐下时老板默契地推来海碗,汤面上猪油星子聚散如浮岛。
他舀起一勺滚汤缓缓浇进左手虎口,旧疤被烫出新鲜的红。
疼痛让他想起另一些夜晚,子弹擦过耳廓时灼热的气流,还有暗巷里比枪声更刺骨的背叛。
碗底渐空时,茶果岭深处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
他留下钞票压住碗沿,身影没入浓雾那刻,馄饨摊汽灯忽然暗了一瞬。
油腻腻的餐蛋面汤还沾在区万贵的嘴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目光像钩子似的扎在邱刚敖脸上。”两百块,一碗面,这群越南仔就能替你卖命。
这买卖,划算过找屋邨那些烂仔。”
他顿了顿,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怎么,想搬和联胜出来压我?阿敖,你经手那些货去了哪里,当我不会看报纸么?”
他凑近些,压低的声音里掺着砂砾,“挡我财路,大家都不好看。”
邱刚敖没动,只有额角那根筋轻微地跳了一下。
“啧,一个笼子里蹲过的,还想灭口啊?”
区万贵咧开嘴。
“你想多了。”
邱刚敖眼皮垂了垂,再抬起时,眼底那层冰封的杀意已经化开,换成一点浮在表面的笑意。”再谈笔生意。
开个价,让茶果岭清净点。”
区万贵这才往后一靠,挥手让旁边皮肤黝黑的手下搬来张折椅。
他没接价钱的话头,反而扯起旧事。”当年号子里,多少人找你们麻烦?也就我肯递支烟。
你命好,出来有贵人捧。
我呢?五年,一天不少。”
“直说。”
邱刚敖声音平直。
“简单。
你们老板不就是想借这群越南仔生事么?何必绕弯子让他们自己乱撞?交给我啊。”
区万贵摊开手掌,“我一句话,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事成之后,一条船送走,干干净净。”
“自己走投无路去拼,和听令行事,是两码事。”
邱刚敖摇头。
“有区别?信不过我?”
区万贵手指敲着膝盖,“说吧,什么条件能让你回去传话?”
区万贵眼睛亮了。”你们老板最近风光,到处给人饭吃。
摩星岭那块地,我也馋。
正行生意,让我也沾沾手?”
“猛鬼,和联胜自己人都分不匀。”
邱刚敖扯了扯嘴角,“何先生凭什么分你一杯羹?”
“所以才要你帮忙递句话嘛。”
区万贵起身,手掌重重压上邱刚敖肩头,“我替你们办了那么多脏活,讨份人情不过分吧?”
邱刚敖肩头的肌肉微微一绷。
“钱没给够你么?”
区万贵讪笑着收回手。”一码归一码。
你们总不想看我,把这群走投无路的可怜虫,一个个请进差馆喝茶吧?”
邱刚敖猛地站起,折椅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吓你的,阿敖。”
区万贵摆摆手,笑容却没进眼底,“送越南仔而已,又没提别的。
别紧张。”
邱刚敖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点浮冰似的笑又慢慢爬回脸上。
他点了点头。
“行。
我这就去同何先生讲。
晚点,电话联络。”
暮色浸透笔架山宅邸时,何曜宗的车轮也碾碎了尖沙咀的霓虹。
书房只亮一盏台灯,光晕割开黑暗,将邱刚敖的身影削成锋利的剪影。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刀刃刮过磨石,把茶果岭的每一缕血腥气都摊在何曜宗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何曜宗没动。
他指腹摩挲着紫砂杯沿,半晌才抬起眼:“阿敖,依你看,区万贵那副牌,还能不能打?”
邱刚敖颈侧肌肉绷了一瞬。”何生,这不是打牌。”
他喉结滚动,“他今天能用旧事抵住我喉管,明天就敢把刀架在任何人脖子上。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必须消失。”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当然,棋怎么走,终归看您落子。”
空气凝滞片刻。
何曜宗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掺着冰碴。”找死路的人,拦不住。”
他身体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溅出两点寒星,“可他倒提醒了我——逼疯几只野狗,掀不起风浪。
不如让这疯子把狗都聚到一块,咬出个能让全港报纸炸开花的动静。”
他朝邱刚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耳语声如毒蛇游进夜色,在书房角落盘绕。
几分钟后,邱刚敖直起身,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箭双雕的局。”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就怕蔡元祺不张嘴。”
“饵抛出去,鱼咬不咬是鱼的事。”
何曜宗靠回椅背,阴影吞没他半张脸,“成了,我们赚;不成,我们也不亏。”
他沉默数息,忽然敲了敲桌面,“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湾仔,摸一摸刘建明那根线。
记住,他若摇头,不必强按头。
我有的是法子,把那些敢对我龇牙的畜生,一颗一颗把牙敲下来。”
湾仔星街浸在十点半的湿气里。
刘建明刚扯松领带,床头柜上的电话像被掐住喉咙般骤响。
第414章
他瞥了眼身旁已阖眼的妻子,抓起听筒。
“刘。”
那头声音平直,没有波纹,“何先生托我带句话。
我在你楼下花坛,左手边第二个。”
“何”
字钻入耳膜的瞬间,刘建明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他侧身挡住听筒,目光扫过妻子微蹙的眉梢,轻手带上门闪进客厅。
“搞什么?”
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说好桥归桥路归路?”
“别急。
这次是送机会,不是讨债。”
听筒里的声音像钝刀拉锯,“何先生交代了,合作不成,人情还在。
对你,横竖不亏。”
刘建明盯着窗外沉甸甸的夜色,喉结上下滚动。
几秒后,他挤出回应:“等着。”
他折回卧室,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从被窝里支起身,睡意朦胧中裹着忧虑:“最近电话怎么总追着夜里来?又要出去?”
刘建明俯身,嘴唇在她额前一触即离。”你也看报纸的,警队最近地动山摇。
情报科的人,哪分白天黑夜。”
他转身时,听见她忽然唤他。
“建明。”
他回头,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
手指绞着被角,话在唇边迟疑地打转,终究还是漏了出来:“我就是不明白……恒曜的何先生,报上总写他捐学校修医院。
警队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
刘建明怔了刹那。”情报科不问为什么,只执行命令。”
他拉开门,夜风趁机涌入,“你先睡,别等我。”
楼道声控灯次第亮起又熄灭。
他小跑到花坛边,目光如钩在阴影里打捞,很快锁定了那个坐在水泥沿上、指尖红星明灭的人影。
对方抬手,示意他靠近。
刘建明环顾四周,才快步挨过去,衣摆带起一阵焦躁的风。
“究竟什么事?”
他声音里压着火药味。
晨雾还贴着玻璃窗流淌,刘建明指间的烟已经燃到第三根。
烟灰缸里堆积的灰白残骸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办公室门敞着一条缝,走廊灯光在地面切出冷白的长条,却始终没有人影踏进来。
腕表秒针的跳动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昨夜花坛边那张脸——邱刚敖说话时下颌线绷得很紧,仿佛每个字都从齿缝里碾过一遍。
更难忘的是那人抬手看时间时,袖口滑出的那抹金属冷光。
宝玑表的陀飞轮在路灯下转出细碎的虹晕,像只窥探人心的眼睛。
刘建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腕上磨出白痕的表带,尼龙织物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两个警察,两种人生。
一个因失手让嫌犯永远闭了嘴,从此在档案袋里背上了洗不掉的墨迹;另一个呢?西装革履坐在情报科主管的位置上,衬衫领子浆得笔挺,内里却爬满了只有自己摸得到的皱褶。
邱刚敖那句话还在耳膜上震动:“你和我比起来好多了,至少还能穿着这身制服。”
茶水凉透时,走廊终于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门被推开的角度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来。
刘建明掐灭烟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预想中的面孔。
蔡元祺反手带上门,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
“三十个人。”
蔡元祺没坐,手掌撑在办公桌沿,指节压得发白,“银矿湾沙滩上现在还有血迹没冲干净,三十个越南仔就消失了。
情报科的眼睛是不是该擦一擦了?”
刘建明垂下视线。
桌面上摊开的报纸还停留在财经版,恒生指数曲线蜿蜒如蛇。
他想起昨夜邱刚敖压低嗓音说的那些话:政治部、器官走私、即将引爆的雷。
也想起何曜宗递还那些档案袋时,保养得当的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茶果岭。”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得陌生,“废弃的货柜码头,七号仓后面那片铁皮屋。”
蔡元祺的眉毛抬起了几毫米。
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让办公室空气骤然收紧。”消息来源?”
“线人。”
刘建明吐出烟圈似的吐出这两个字,目光落在蔡元祺肩章反射的冷光上,“需要交叉核实,所以我没往系统里报。”
沉默像墨汁滴进清水般蔓延开来。
蔡元祺绕到办公桌后,手指划过档案柜的金属边缘,发出指甲刮擦的细响。”建明,”
他忽然换了种语调,像长辈拍晚辈的肩膀,“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四个月。”
刘建明答得很快,快得不像在回忆。
“那你也该知道,有些机会……”
蔡元祺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摸出个扁平的银质烟盒,弹开,递过去一支,“一辈子可能只敲一次门。”
烟是古巴货,卷纸泛着淡淡的蜂蜜色。
刘建明接过时闻到雪茄叶发酵过的醇厚气息,和他平时抽的廉价薄荷烟截然不同。
他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慢慢转动,看烟丝在光线下泛出金褐色的纹理。
“何曜宗昨天派人找过你。”
蔡元祺这句话不是询问。
刘建明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起邱刚敖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有那句“等过了明天晌午九点”
现在墙上的钟正指向八点五十七分,秒针一跳一跳地逼近那个看不见的临界点。
“来递话。”
他选择最中性的词,“说今天会有够分量的人来找我聊。”
蔡元祺笑了,眼角皱纹堆叠出复杂的沟壑。”那我现在够不够分量?”
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影子把刘建明整个罩住,“听着,政治部那潭水深得很,你蹚进去,淹死了都没人捞尸。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游泳。”
窗外传来警车驶过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隐喻般的背景音。
刘建明盯着蔡元祺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好像随时会松开第一颗纽扣。
“什么方式?”
他听见自己问。
“九点整。”
蔡元祺直起身,整理袖口,“会有人送份档案到你桌上。
看完之后,如果你选择把它放进碎纸机——”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那就当我没来过。”
门开了又关。
刘建明站在原地没动,指间那支昂贵的古巴烟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抬眼看向墙壁,圆形挂钟的秒针正垂直向下,像柄即将落下的铡刀。
三、二、一。
九点整。
走廊传来规律的高跟鞋叩击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门被敲响三下,不轻不重,像某种暗号。
记忆里邱刚敖的叮嘱像根刺扎在神经末梢。
刘建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卡在齿间没吐出来。
蔡元祺的眉头渐渐拧出沟壑。”还没线索?”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长官,情报科需要多些时间。”
刘建明背脊挺得笔直,“今天正午前,一定把那窝越南人的老鼠洞刨出来。”
“二十个在越南扛过枪的老兵。”
蔡元祺食指叩着桌面,叩击声又沉又急,“子弹不长眼。
要是他们在街头闹出人命,整个警队的招牌都得被砸碎。”
“明白。”
声音斩钉截铁,可他指节在桌下已经捏得发白。
邱刚敖的话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等,必须等到那枚够分量的棋子落盘。
空气刚沉寂两秒,蔡元祺忽然又抬起眼:“银矿湾那摊事闹得太难看。
总督府发了火,保安司派人来盯进度了。”
他顿了顿,“副保安司陆明华亲自过来,点名要听你汇报。”
刘建明呼吸滞了半拍。
陆明华?难道邱刚敖说的就是这人?
“建明?”
蔡元祺又唤了一声。
他猛地回神,撞见上司探究的目光。”压力别太大。”
蔡元祺语气缓下来,“例行问话罢了,知道什么就答什么,分寸你自己拿捏。”
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留下半句叹息似的尾音,转身带上了门。
九点差一分,陆明华准时踏进办公室。
刘建明弹簧般起身敬礼,对方却随意摆了摆手,拖开对面那张旧木椅坐下。”坐,别拘谨。”
陆明华笑纹里藏着打量,“情报科的王牌,名字在我耳朵里都磨出茧子了。
当年我也在这儿待过,成绩可比你差远了。”
刘建明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
他能爬到这个位置,全靠韩琛当年从阴沟里递来的情报碎片。
而眼前这人呢?情报科不过是镀金的一站,轻飘飘就跃进了云端。
“你身上有股我年轻时的劲儿。”
陆明华忽然倾身,目光像探照灯,“肯拼敢闯的人,将来舞台不会小。”
“长官抬举了。
学历资历我都差得远,这辈子能守住现在的位置就知足。”
“话别说死。”
陆明华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时势这玩意儿,说来就来。
当年廉政公署把警队翻了个底朝天,多少位置空出来?要不然我可能早换上律师袍了。”
他忽然停住敲击,声音压低了半度,“把眼光放长些。
六七年光景,足够让一座城换副骨架。”
停顿像悬着的刀,“我当年在行动处待得太短,没坐过警务处长那把椅子,终归是遗憾。
如今警队这副乱象……是该有人来紧紧螺丝了。”
刘建明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指甲边缘泛白的弧线。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他听懂了。
棋局对面,终于有人落子了。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刘建明盯着那张躺在办公桌边缘的名片,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制服袖口。
陆明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像一副精心装裱过的面具。
九点零七分,窗外的阳光斜切进室内,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他终于懂了邱刚敖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原来雷声早就滚过了云层,只等一道闪电劈开沉闷的天幕。
警务处那座大厦要是塌了一角,顶上空出来的位置,总会有人及时补上。
李明达的茶杯恐怕已经收进了纸箱,刘杰辉的名字在档案里还烫着年轻人的热度。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位,袖口平整,连倒影都透着不动声色的稳当。
情报科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头缠了他十几年,爬得再高,终究抵不过档案袋里轻飘飘的一纸调令。
警司的肩章像一道透明的天花板,抬头就看得见,伸手却永远撞上冰冷的玻璃。
但若眼前这条船愿意抛下绳梯……
他猛地站直,脊椎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纪律从自己开始整顿,长官。”
声音落进寂静里,砸出笃定的回响。
陆明华眼角的纹路深了些许,手指从西装内袋滑出来,夹着一张素白卡片,缓缓推过光滑的桌面。”越南船民的事该了结了。
眼下,总督府窗台上最碍眼的就是那盆刺。”
十一点过三分,别墅书房里的电话铃第二次割断空气。
何曜宗没挪位置,听着听筒里影视管理处那个熟悉的声音挤出劝说的调子,像隔夜的油膏又腻又黏。
第415章
利家愿意掏钱,愿意谈,愿意把一切抹平成从未发生过的样子。
他挂断的动作干脆得像刀切。
胶卷早就不在送审的那个铁盒里了。
杀青那夜,机器嗡鸣到天明,光盘流水般淌出生产线,此刻应该已经塞满了旺角、深水埗、油麻地那些昏暗柜台的最深处。
利家的疼来得太快,可惜,牙齿撞上骨头时才想起收颌,已经晚了。
“曜哥。”
希望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希慎的人到了,想见你。”
“利韵莲?”
“是她。”
“带上来。”
楼梯上响起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倒数的秒针。
书房门再次打开时,利韵莲站在光晕边缘,深色套裙裹着紧绷的肩线。
上一次在深水埗茶楼,她眼里还沉着算计的碎冰,此刻却只剩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谨慎。
龙江饭店那场戏落幕之后,所有人都重新掂量了他的名字——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后立着推不倒的山。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聪明人选择绕道。
所以她鞠躬,腰弯下去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放低了姿态,又不至于折损最后那点体面。”何先生,利家从前并非存心与你对立。”
“坐。”
他抬了抬下巴。
她选了对面那张高背椅,脊背没完全靠实。”三个亿。
那部电影的版权,我们买断。
生意场上无非求财,何必让往事绊住脚步?”
何曜宗没接话,目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手包上。
皮革表面被指甲压出几道浅痕,泄露出平静下的暗涌。
窗外的云层正缓缓推过天际,像一场无声的合围。
何曜宗鼻腔里溢出短促的气音。
玻璃幕墙外的维多利亚港波光刺眼,在他镜片上划开一道冷痕。”当年希慎兴业伸手夺地,怎么没听见利小姐说要商量?”
茶几对面的女人指节捏得发白。
她吸了口气,喉头滚动两下才发出声音:“志凯没了……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寻不回。
天大的仇怨,也该画句号了。”
她忽然抬高下颌,像要把最后半句话钉进空气里:“何先生,我不晓得是您自己要盯着利家,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祖父那辈发家的路数确实不干净——可自从他在码头那晚中了黑枪,利家早就不碰鸦片膏了。
我们这些后人,手上没沾过那些黑钱。”
“真干净。”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手掌拍在红木扶手上发出闷响,“用鸦片膏堆出来的钞票转个弯,就成了铜锣湾的地皮、深水埗的廉租楼。
我呢?我在你们盖的鸽子笼里挤了十八年,夏天汗渍能在地板上腌出盐花。
利小姐试过躺在三十度的阁楼里听老鼠啃梁柱吗?”
利韵莲颈侧的筋脉跳了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面上涟漪许久未平。”何先生,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您划条道——究竟怎样才肯让往事翻篇?”
“简单。”
何曜宗身体前倾,西装袖口蹭过玻璃茶几,“铜锣湾所有地契打包过户,希慎兴业登报声明永久退出港岛地产界。
做到这两桩,明日太阳升起时恩怨两清。”
女人睫毛猛地一颤。
这条件根本不是谈判,是剔骨刀。
可若真不想谈,何必让她踏进这间办公室?
她还没开口,何曜宗的声音又追了过来:“昨天下午三点,明珠报业在尖沙咀埋的雷差点炸了我半条腿。
要不是港督府那边先松了口,利家的笔杆子现在还在给我写悼文吧?”
利韵莲张了张嘴,最终没吐出音节。
她忽然想起商界流传的评价:何曜宗字典里没有“余地”
,只有“清场”
而此刻靠在真皮沙发里的男人正捻着雪茄——他管这叫打落水狗要听响。
“所以……真的没路走了?”
利韵莲听见自己声音发飘。
雪茄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谁说没路?”
何曜宗忽然转过话锋,“你早上提的三亿买电影版权,我很有兴趣。
顺便告诉你,影视处卡审的理由是‘损害利氏家族名誉’——利小姐,这手暗桩埋得漂亮。”
“如果何先生铁了心要斗到底,我买不买这部片子毫无意义。
封了这部,您还能拍十部。”
“三亿现金到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部。”
何曜宗抬腕看表,“今晚八点前,钱送到笔架山别墅。
记住,我只收现钞。”
“当真?”
“你可以当风吹过耳。”
利韵莲抓起手袋起身时,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陷出深坑。”我这就去筹钱。”
门合拢的轻响吞没了后半句话。
同一日晌午
蔡元祺刚咽下最后一口叉烧,办公室门被叩响三下。
刘建明侧身闪入,警帽檐在眉骨投下阴影。”,越南帮有线索了。”
蔡元祺推开餐盒,陶瓷杯底撞上桌面发出脆响。”行动组出发没有?”
“暂时压着。”
刘建明从内袋抽出微型录音带,塞进办公桌旁的播放机。
旋钮转动时,他压低嗓音:“您听听这个。”
电流杂音里先爆出粗粝的男声:“给句痛快话!你老板到底合不合作?我知道他和警务处正在掰腕子——把那群越南仔放出去闹场大的,蔡元祺绝对滚蛋!到时候大家都能喘口气……”
蔡元祺猛地踹翻废纸篓,金属桶身撞上墙板发出巨响。”哪个冚家铲录的?!”
刘建明食指迅速抵在唇边,目光扫向紧闭的门扉。
蔡元祺会意,压低了嗓音继续往下说。
录音机里滚出一把沙哑的声线。
“何生对这件事……有保留。”
“你大佬几时变得咁唔爽快?阿敖,做就做,唔做就罢,叫他给句明白话!”
刺耳的电流杂音骤然割裂了对话。
刘建明取出那卷磁带,指腹擦过黑色塑料外壳。”蔡 ,线报确认了,剩下三十个越南人藏在茶果岭的木屋区。
原本打算直接申请行动,但截到这通对话。”
他顿了顿,“何曜宗那边,似乎想用这批人做点文章。
事不宜迟,我建议立即部署,免得夜长梦多。”
“慢着。”
蔡元祺忽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才转向刘建明。
“你先讲清楚,对话两边是谁?”
“茶果岭的区万贵,另一个是何曜宗身边那个邱刚敖——去年因为尖沙咀霍兆堂案入狱的那个。”
刘建明补充道,“线报显示,何曜宗并不赞成区万贵直接指挥这批人在港岛生事。
他更倾向让走投无路的越南人自己动手,好撇清关系。
蔡 ,这批人全是在越南打过仗的硬手。”
蔡元祺却摇头,一把夺回磁带重新塞进机器。
沙沙声里,那段对话再次流淌出来。
听完,他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邱刚敖说何曜宗‘有保留’……那就是说,未必不会同意?”
“蔡 ,您的意思是?”
“坐。”
蔡元祺忽然换了副面孔,嘴角扯出弧度,示意刘建明坐下。
他松了松领带,声音里掺进几分自嘲。
“好笑吧?堂堂港岛警队,竟被一个江湖人逼到束手无策。
尤其是我这个位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处长言重了,何曜宗太会伪装……”
“伪装?”
蔡元祺打断他,指节敲了敲桌面,“但有一点错不了:让他在外面多逍遥一日,警队的颜面就多被人踩一日。
所以建明,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刘建明胸腔里无声地沉了沉。
他知道,鱼咬钩了,那张皮椅已经开始摇晃。
但他脸上仍绷着平静。
“情报科随时待命,处长不必用‘帮’字。”
蔡元祺满意地颔首。”英国人巴不得何曜宗消失。
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这件事成了,你就是头功。
年底晋升,我看大有希望。”
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转入正题,“你们部门擅长声纹处理。
回去把这卷带子封存好,我会安排电讯科伪造一段何曜宗与区万贵的指令录音——用何曜宗的名义,命令区万贵启动越南人搞一场暴乱。
只要他们一动,我们立刻收网。”
刘建明猛地站起,椅脚刮过地板。”这是栽赃!我们是警察,怎么能……”
“小声!”
蔡元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额角渗出细汗,这位处长眼里烧着焦灼的火。”我说了,非常时期!你明不明白?”
蔡元祺的手指重重叩在红木桌面上,木质纹理映出他绷紧的指节。”你记清楚,这些安排关乎整个警队的脸面。”
“但……蔡长官,录音在法庭上无法成为有效证据。
技术部门一旦介入分析,伪造痕迹很快会被识破。
我担心……这会反过来将警队拖入更深的麻烦。”
“这次不必你担忧。
何曜宗昨日在记者会上那番狂妄言论,触怒的早已不止我们警队。
铲除这颗钉子是大不列颠方面的意思。
届时警务处、通讯局、法院都会配合行动,再加上那几个越南人把证据坐实,就算何曜宗生了一千张嘴巴,也休想挣脱这张网。”
蔡元祺嗓音陡然拔高,像钢丝骤然拉紧:“说句掏心窝的话,正是警队太讲究规矩,做事总捆着手脚,才让何曜宗三番五次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要是三万弟兄能放开手脚,哪轮得到他这般猖狂?如今连总督府都被惊动,局面已经不好收拾了。”
“那么蔡长官打算让那些越南人去处理哪些环节?”
“随便安排点动静就好,比如持枪……”
话到一半突然刹住。
蔡元祺皱了皱眉,似乎意识到不妥。
他转向始终沉默的刘建明:“建明,依你看,这批人适合派去做什么?”
刘建明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刚才那番话实在不像从警务处长口中说出的。
当年他在韩琛手下当暗桩时,谋划的计策都比这位长官此刻的念头干净几分。
但他面上仍维持着恭敬的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根据线报,何曜宗最近在为利希诚筹备一部传记电影。
利家今天上午派人去了笔架山,约定今晚将三亿现金送至何宅。”
话说到这里便停住。
蔡元祺眼中已闪过明悟的光。
他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好,你尽快回去落实我交代的事。
其余环节不必再过问。”
“明白,长官。”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刘建明站在走廊里,回头望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微型录音设备,掌心感受着金属机壳冰凉的重量。
一种奇异的释然忽然漫过胸腔。
这些年他总在深夜惊醒,即便肩章闪曜,心底却始终认定自己是个藏在警服里的贼。
可当蔡元祺撕开那层冠冕堂皇的伪装,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时,他忽然懂了——人性本就浸在灰暗的河流里,自己并不比谁更肮脏。
至少韩琛已经伏法,而他曾传递的那些消息,比起此刻办公室里正在编织的罗网,竟显得微不足道。
午后日光斜照进茶果岭的铁皮屋。
区万贵挂断电话,嘴角咧开得意的弧度。
第416章
他挥手招来从银矿湾难民营逃出的三十个越南人。
逼仄的厅堂顿时被汗味与压抑的呼吸填满。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回故乡?”
区万贵斜靠在雕花扶手椅上,身旁木箱散乱堆着磨损的枪械与捆扎成叠的钞票。
那些越南人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那些物件上。
翻译将话转述后,人群骤然爆发出激动的低语。
“砰!”
一颗子弹击穿窗玻璃射向天空。
区万贵举着冒烟的左轮手枪,硝烟在昏暗光线里缓缓盘旋。”吵什么!”
厅内瞬间死寂。
他侧头问翻译:“他们嘀咕些什么?”
“鬼哥,他们说宁可死在香港也不愿回去。
只要不交给警察,什么事都愿意做。”
“嗤……看来回乡比下油锅还让他们害怕。”
翻译的小弟喉结滚动了一下。
“贵哥说……今晚那单做完,就送各位上船。”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每人十万安家费,到了南洋,够立门户了。”
越南帮里有人咧嘴笑了,黄牙在昏灯下泛着光。
几个年轻些的甚至抱拳朝角落里的男人拱了拱——区万贵只垂眼擦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咔嗒”
轻响。
翻译凑近时,被他突然攥住手腕。
“嫌多?”
热气喷在耳廓上,“报给棺材听的数,添个零又何妨。”
小弟脊背一僵,随即恍然直起身。
对面那些带异乡口音的欢呼声涌来时,他忽然觉得空调冷气太足,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港督府的百叶窗将夕阳切成细条,蔡元祺的影子拖在波斯地毯上,像道裂痕。
“八点之后,何曜宗手里所有的牌都会变成废纸。”
他指节叩着橡木桌沿,“我需要电视台直播这场听证——连喘气的空隙都不能留给他。”
卫奕信始终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波光,直到茶杯见底,才缓缓转回身。
“蔡,你刚才说了很多。”
他摘下眼镜擦拭,“可我半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蔡元祺嘴角绷紧。
他早该知道,这间办公室从来只收果实,不沾泥土。
墙角的座钟敲响五点半,他起身整理袖口:“我去半岛喝杯奶茶,顺便请媒体朋友过来坐坐。
八点整,录音公开的同时,笔架山脚也该收网了——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手触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补充:“立法委员会今晚会组团去湾仔旁听。
当然,是以监督程序公正的名义。”
卫奕信背对着他,玻璃窗映出的面容模糊如雾。
七点五十分,警务总部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蔡元祺松开领带,目光扫过台下:陆明华正与议员们谈笑风生,保安司的人挨着立法局席位,十几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像枪口。
他忽然觉得荒谬——自己竟被个江湖人逼到要搭台唱这出戏。
麦克风发出嗡鸣。
“诸位。”
他开口时听见自己声音发干,“昨夜流传的录音,现在请各位亲自辨个真假。”
亚视的摄影师比了个手势。
红灯亮起,全场静得能听见冷气机的嘶嘶声。
蔡元祺朝控制室点头,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
磁带开始转动前的空白里,他忽然想起笔架山脚该亮起的车灯——此刻该照见那些越南人手里的砍刀,照见即将被“偶然”
巡逻至此的警队撞破的现场。
录音带“咔”
地弹出第一声杂音。
台下,陆明华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睛。
台下那道身影提起黑色公文包时,皮革提手在指节处勒出浅浅的凹痕。
他走向台侧那台老式录音设备,金属卡扣弹开的脆响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装填磁带时,他的目光掠过长桌尽头——陆明华下颌几不可察地压低半寸,这个细微动作让掌心渗出的薄汗渐渐收干。
磁头压下时发出熟悉的摩擦声。
两段音轨交替播放,电流杂音里掺杂着截然不同的对话片段。
先是某个沙哑嗓音在布置任务,随后是杯碟碰撞背景下的低声交易。
最后一句话尚未播完,后排已有座椅腿刮过地砖的刺耳声响。
“难怪!”
金丝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肥胖的手指将桌面拍得震颤,“安置房项目?慈善基金会?原来全是洗白手段!”
何骏仁扯松领带结,脖颈泛起的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作为立法会里嗓门最大的几位之一,他的怒斥总能适时点燃某种气氛。
但角落里有支录音笔缓缓举高。”蔡警官,音源鉴定报告能同步公开吗?”
年轻记者扶了扶眼镜,“毕竟现在伪造技术……”
“技术科随时可以提供原始频谱图。”
蔡元祺指尖在茶杯沿口划了半圈,“不过更有趣的是——现在正好八点整。”
他抬腕让表盘反光扫过众人眼睛,“笔架山脚此刻应该正在上演抢劫戏码,如果各位的同行没有算错时间的话。”
“既然掌握线索为何不提前抓捕?”
后排站起的身影挡住部分灯光。
“因为我们需要观众。”
蔡元祺吹开茶沫,热气模糊了他半边面容,“有人擅长用廉价的善举编织光环,我们就得在聚光灯下拆穿戏服。
有些脓疮必须等它鼓到最饱满时再刺破,疼痛才足够深刻。”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齿缝间漏出嘶嘶的气音。
刘建明盯着自己鞋尖前五公分的地板缝隙。
他想起警校教官曾说过,最高明的谎言需要七分真话垫底。
蔡元祺显然深谙此道——那些关于伪善的抨击每句都铿锵有力,唯有知晓全盘布局的人,才能听出话里精心埋设的倒钩。
“休息五分钟。”
蔡元祺宣布的声音像法官落槌,“笔架山的消息马上就到。
请诸位亲眼看看,港岛警队清除毒瘤的决心。”
此刻山道上的枪声确实响了,但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一秒。
子弹击中押款车防弹钢板时,树丛里冲出的身影比劫匪预想的多出三倍。
有个越南人刚举起霰弹枪,就看见悬崖上方悬停的直升机旋翼切开夜雾,狙击红点在他额头颤成朱砂痣。
武器坠地的哐当声连成一片。
有人望着被反铐的双手突然笑出声——难民营铁网后的日子终于画上句号,哪怕是以这种形式。
夜风卷起路面的弹壳,它们滚进排水沟时发出类似硬币旋转的嗡鸣。
枪口抵住脊椎的冰凉触感远比越南湿热雨季更让人清醒。
手铐咬进腕骨的瞬间,他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安稳——至少不必被塞进集装箱遣返,在红河三角洲的泥泞里腐烂。
笔架山的雾气正漫过别墅铁门。
李文彬扯紧防弹背心束带,皮革摩擦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对讲机挂回腰际时,金属扣撞上枪柄,发出“咔”
的轻响。
“外围封死。”
他推开车门,山风立刻灌进衣领,“内场跟我进。”
肥沙臃肿的身躯挡在石径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李,让我先谈两句?毕竟当年茶餐厅里……”
话音被铁门滑轨的呻吟切断。
何曜宗倚着门框站在光影交界处,丝绸睡袍下摆被晨风撩起,像面倒悬的旗。
数十道准星同时钉上他胸口。
“阵仗够威风。”
何曜宗轻笑时眼尾褶皱堆叠,目光却越过肥沙肩头,直刺李文彬瞳孔,“可惜我连自己犯了哪条法典都蒙在鼓里。
李长官赏个明白?”
李文彬拇指摩挲着转轮枪的击锤凹槽。”法庭上自然有人给你念条文。”
他侧身用肘尖轻顶肥沙后背,这个动作既是指令也是台阶。
从肥沙腰间皮套取出时泛着机油冷光。
他靠近的步子很慢,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何曜宗顺从地伸出双手,腕骨在晨光里显出瓷器般的脆白。
钢齿合拢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伯劳鸟。
肥沙托住他肘弯的力道很稳,掌心温度透过西装布料渗进来。”上车吧。”
这三个字含在齿间,轻得像叹息。
——
会议厅挂钟的分针刚越过罗马数字8。
蔡元祺整理西装驳领起身,檀木桌面映出他嘴角将扬未扬的弧度。
所有退路都已焊死,棋盘只剩收官的脆响。
然后他听见磁带卷轴开始转动。
刘建明站在录音机旁,食指仍按在播放键上。
那截指尖苍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像博物馆里失血的石膏像。
“你疯了?”
蔡元祺听见自己声音裂开细缝。
录音带嘶嘶吐着电磁噪音,随后是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淌出来,每个字都裹着隔夜的威士忌气息:【非常时期……】
蔡元祺扑向桌沿时碰翻了陶瓷茶杯,褐色茶渍在文件上洇成群岛形状。
但刘建明横移半步,用肩胛骨筑成一道墙。
两人呼吸在三十公分距离里交缠,空气凝成胶质。
“关掉!”
咆哮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让它播完。”
陆明华的声音从长桌彼端浮起,平静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
骚动如潮水漫过座席,蔡元祺看见无数张脸在视野里旋转——惊愕的、恍然的、幸灾乐祸的。
他抓住桌沿试图稳住身形,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四道白痕。
“伪造……”
他吞咽唾沫润滑干涸的声带,“这个人早被金元腐蚀了脏腑!”
而刘建明始终凝视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冻结,像冬日维多利亚港逐渐封冻的海面。
会议室里只剩下录音机磁带走动的沙沙声。
蔡元祺盯着那台黑色设备,指节捏得发白。
青筋在他太阳穴附近蜿蜒凸起,像几条苏醒的蚯蚓。
“情报科的每一支录音笔都有编号。”
刘建明从西装内袋取出银色金属管,轻轻搁在会议桌边缘,“今早我去你办公室前忘了关电源——巧合有时比剧本更精巧,不是吗?”
磁带转到末尾,“咔”
一声弹起。
刘建明绕过半张桌子取回那卷棕色塑料盒。
他转身时松了松领带,仿佛卸下什么重担。
陆明华在长桌另一端颔首,目光扫过全场:立法局成员们僵在座椅里,记者们的镜头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这段录音不该由我来公开。”
刘建明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空调机的嗡鸣,“但警徽背面刻着的不是人情世故,是规矩。”
他停顿片刻,让寂静在房间里膨胀。
“如果连最该守护规则的人都在暗处篡改证据,法庭的木质天平迟早会爬满蛀虫。”
蔡元祺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你编故事倒是……”
“够了。”
陆明华截断话头的方式像刀切冻油。
他走到刘建明身旁,取走那卷尚带体温的磁带,转向媒体区时已换上沉痛神色:“直播信号请暂时中断。”
摄像机后的男人咧嘴笑了:“陆先生,卫星线路一旦开启,得去总控室拉闸才行。”
旁边穿马甲的女记者接话:“警务处邀请我们来做实时报道,现在要遮羞布是不是太迟了?”
哄笑像水波漾开。
陆明华知道这些笑声会钻进电视屏幕,钻进千家万户的晚餐话题里。
第417章
他转身逼近蔡元祺,压低嗓音时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现在争论只会让版面更难看。
去找卫奕信,趁报纸还没印出‘警务处长伪造证据’的头条。”
蔡元祺瞳孔里映出陆明华倒置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怜悯。
陆明华对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做了个手势。
几名制服人员迅速上前,护着蔡元祺穿过嘈杂的人群,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尖沙咀,康庄道上车流如织。
李文彬刚集合完队伍,正准备押着何曜宗穿过海底隧道返回警署,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是李文彬。”
他将听筒贴近耳朵。
起初只是眉梢微微扬起,随即整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瞳孔骤然收缩。
向来沉静如水的他,竟也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半晌没能合拢。
通话结束。
廖志宗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看向他。
“头儿,出什么事了?”
李文彬猛地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全完了……蔡元祺把旗都扯下来了!我们港岛警队的根基,从里到外全烂透了!”
廖志宗跟了李文彬这么多年,在记也算得上左膀右臂。
他很少见到上司如此失态——李文彬发火是常事,但像这样直呼警务处处长的名字,痛斥整个警队腐烂到根子里的情况,却是头一遭。
“到底怎么了?”
廖志宗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焦急,而是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蔓延。
李文彬摆了摆手,示意开车的伙计靠边停车。
车身停稳后,他整个人向后瘫进座椅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喃喃道:
“霍德爵士刚来的电话。
行动部主管李明达,两分钟前递交了辞职信。
港督府那边……有意让我接替他的位置。”
廖志宗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好?”
李文彬惨然一笑,嘴角的肌肉在抽搐,“你知道蔡元祺干了什么吗?笔架山那批越南人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就为了把脏水泼到何曜宗头上!情报科有人反水,在听证会上把证据全抖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廖志宗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位即将执掌行动部门的指挥官,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某种近乎悲凉的东西在涌动。
廖志宗也愣住了。
他早知道蔡元祺是铁杆的英派,可怎么也想不到,堂堂警务处“一哥”
,竟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更想不到这些龌龊勾当,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从今往后,警队在市民眼里还剩下多少信誉?
“送何曜宗回去。”
李文彬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朝车窗外挥了挥手。
廖志宗叹了口气,抓起对讲机。
“肥沙,红磡路口调头,立刻送何先生回笔架山。
这是李长官的命令。”
“收到。
廖,发生咩事啊?”
“别多问。
现在就给他解开手铐,把人安全送到。
完毕。”
后方那辆冲锋车里,肥沙放下对讲机,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地转向身旁的人。
“搞什么鬼?这还没到警署呢,怎么突然又要送你回去?”
何曜宗把双手往前一伸:“先解开再说吧。
路上慢慢讲。”
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过后,肥沙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什么情况?”
“明天买份报纸不就知道了。”
何曜宗从肥沙口袋里摸出那包红色万宝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借了火。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沙,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勾结越南人、往警队身上泼脏水的角色吗?”
肥沙咧了咧嘴,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早不是半年前那个街头混混了。
若说何曜宗会不会用尽手段给警队找麻烦,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身为警察,有些话他不能说出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
太平山顶的夜色浸透了维多利亚港的潮气。
蔡元祺指间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警校毕业典礼上,自己制服膝盖处同样灼开过一个口子——那时他蹲在礼台后替英国教官点烟,火星溅落的轨迹与今夜如出一辙。
霍德推过来的骨瓷杯沿沾着半圈糖霜。
“加了一勺枫糖浆。”
这位布政司用银匙搅动深褐色漩涡时,眼皮都未曾抬起,“伦敦总部的意思很明确。
你档案里那些为女王服务的记录,足够换一张飞往曼彻斯特的机票。”
远处港督府宴会厅的灯火透过雾霭渗过来,在霍德肩章表面淌成一道颤动的金河。
蔡元祺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枚生锈的齿轮卡进钟表机芯。
他想起陆明华今晨在湾仔警署说的话,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针:“棋盘推到这一步,能挪动的只剩卒子。”
“如果选第一条路……”
蔡元祺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庭审结束后,我还能不能留在赤柱钓鱼?”
霍德终于抬眼。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浮起怜悯的碎冰。”蔡,你比谁都清楚。
被摆上被告席的棋子,往后只能待在棋盒里。”
窗玻璃忽然震了一下。
太平山缆车正载着满厢灯火攀向凌霄阁,缆绳摩擦轨道的嘶鸣像钝刀刮过铁皮。
蔡元祺盯着车厢里晃动的人影,某个戴贝雷帽的老妇朝他所在方向瞥了一眼——或许只是幻觉,但他确凿看见那妇人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仿佛早看透这扇窗后正在交割的命运。
“明天太阳落山前。”
霍德将一份印有皇家徽章的信封滑过桃花心木桌面,“《南华早报》头版会留出三百字版面。
你只需要念完第三段,律政司的车就停在报社后巷。”
蔡元祺触到信封边缘烫金的凸纹。
他想起二十三岁那年第一次佩戴警司肩章,金线在阳光下也曾这般灼烫锁骨。
那时替他别上徽章的英国总督拍着他肩膀说:“蔡,你血管里流着泰晤士河的水。”
——多妙的谎言,竟让他甘愿用三十年光阴来印证。
次日的镁光灯比预想中更刺眼。
蔡元祺站在麦克风前时,忽然发现提词器上的英文单词开始逆时针旋转。
他按住震颤的讲台边缘,听见自己用粤语念出早已背熟的辞呈。
某个瞬间,他瞥见前排记者群中闪过陆明华的脸,但定睛时只剩一支高举的录音笔。
司法机构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预告的位置。
车门关拢前,他听见有个年轻记者用普通话嘟囔:“这结局真够潦草的……”
蔡元祺竟想回头告诉那人:所有精心编排的戏码,落幕时都难免扯断几根线头。
但他终究只是整了整被法警压皱的衣领。
车厢后视镜里,太平山顶的薄雾正缓缓吞没港督府哥特式的尖顶,像一块浸饱灰水的绒布,拭去了棋盘上最后一枚过河卒子残存的温度。
镁光灯在会议厅里织成一张刺目的网。
卫奕信站在网中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金属般的质地。
他宣布港岛警队将迎来彻底变革——保安司的陆明华将执掌警务处,而原记主管李文彬则调任行动助理处长。
当被问及李明达的辞呈时,他斩钉截铁地驳回:“警队容不得危难之际的逃兵。”
记者散去后,空旷的走廊只剩下皮鞋叩击大理石的回响。
卫奕信推开办公室的门,霍德已经立在窗前,背影被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染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陆明华坐上了那个位置。”
卫奕信松了松领结,嗓音里透出砂纸摩擦般的疲惫,“你怎么看?”
霍德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大陆借着难民潮施压,推了个‘港人治港’的招牌上来。
往后我们得步步留神。”
“所以我把李文彬放在行动副处长的位置上。”
卫奕信走到酒柜前,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他是本土派,能钉住陆明华的脚跟。”
酒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响。
他继续道:“蔡元祺已经出局了,霍德。
接下来的戏,得由你这个布政司唱主角。”
霍德走近几步,阴影斜斜切过他的颧骨。”何曜宗在银矿湾的填海工程,我早埋好了引线。
就看他背后的人,愿不愿意烧真金白银来扑这场火。”
他停顿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那位慈善家如今在民间呼声很高。
不如……在立法委员会给他留个商界代表的位置?”
卫奕信猛地抬眼,瞳孔骤然缩紧。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否已被调换——这提议蠢得像往敌手怀里递刀。
“你疯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霍德却往前倾了倾身子:“门槛可以我们来设。
议员只是个空壳,钱要他掏,名由我们收。
任期一到,寻个由头便能摘掉那顶帽子。”
他食指轻轻叩着桌面,“用别人的钱,养自己的口碑,这买卖不值得算一算?”
卫奕信摇头时,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我在这个位置还能坐几年?若任期错开,反倒替他做了嫁衣。”
他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更怕伤了我们自己养起来的地产商——这些年攒下的本钱,经不起折腾。”
“先生。”
霍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淬过火的冷光,“如果何曜宗真有本事撬动整个港岛楼市,让那群人集体倒戈……”
他缓缓站直,一字一顿道,“那我们这些年扶植的,根本就是一堆沙垒的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蜿蜒的海岸线:“几万亿的估值,不是哪一家能吃下的盛宴。
东方人有句话叫‘以退为进’。
近来我们丢了不少民心,现在正是撒种的时候——文明的种子,总得先埋进土里,才能等它发芽。”
卫奕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艘渡轮拉响汽笛,声浪撞进室内,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最终他起身摆了摆手,袖口在空气里划出僵硬的弧度。
“让我再想想。
智囊团会评估这个方案。”
他背过身去,声音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若利弊的天平确实倾向我们……我会点头。”
霍德随之站起:“感谢您愿意倾听我的意见,港督先生。
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或许该暂时放下所有思虑,让头脑彻底歇息片刻。”
……
葵涌七号货柜码头,那间久未沾染血腥气的渔货仓库内。
冷气库门缝渗出的白雾中,区万贵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却仍强撑凶狠瞪着邱刚敖:“敖哥,我们好歹兄弟一场,非要走到这一步?你那些旧账我可都交代给外面的人了,我要是没命,你和背后那位谁都别想干净!”
邱刚敖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猛鬼,你进过警局审讯室吗?”
“什……什么意思?”
第418章
“没什么。”
邱刚敖从后腰缓缓抽出漆黑的手枪,击锤扳动的咔哒声在冰雾里格外清晰,“法庭上,连证人资格都没有的孤证,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当初在茶果岭我就想告诉你,后来觉得——将死之人,何必多费口舌。”
枪口抬起,对准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
区万贵膝盖一软,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子弹已穿透颅骨。
身躯后仰砸在结霜的地面时,邱刚敖又朝左胸右胸各补一枪。
“书读得少,终究吃亏。”
确认生命迹象彻底消失后,他挥手让守在门外的亲信处理残局。
亲自押运渔船至远海,看着裹尸袋沉入墨蓝波涛,邱刚敖才拨通电话。
“何先生,处理完毕。”
“好。
去深水埗影视公司一趟,光盘若已压制完成,立刻包下全港所有录像厅的时段。
让负责人准备好,下午会有报社的人来取胶片拷贝。”
别墅书房里,何曜宗挂断电话,目光转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细伟:“你刚才说,利韵莲又来了?”
“是,曜哥。
这次还见吗?”
“见,当然要见。”
何曜宗点燃香烟,示意细伟带人上楼。
利韵莲再次踏入书房时,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橡木书桌那本摊开的《鸦片战争史》上。
她本就苍白的脸又褪去一层血色。
“何先生,昨夜之事并非我们违约。
钱已按约送到,只是……”
“只是没算到蔡元祺会半路杀出,对吗?”
何曜宗弹落烟灰,“利女士,鬼佬眼里你们利家几斤几两,现在总该看清了。
依我看,不如收拾细软离开香港,图个后半生清净。”
他顿了顿,烟雾缭绕中声音渐冷:“还是那句话,铜锣湾广场整体转给我,利家从此在香港消失,一切到此为止。
若再留恋……下次找上门的,可就不只是一部电影那么简单了。”
这次何曜宗连虚让座位的姿态都省略了。
利韵莲僵立良久,终于哑声开口:“何先生,香港终究是利家扎根的地方啊。”
何曜宗骤然笑出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扎根?当年吕乐都懂得在清算前夜避走台湾,你们利家倒把这片码头当祖坟守了。”
他将烟蒂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笑容倏然收敛,朝门外扬声道:“细伟,送客!”
“秋后算账”
四字如生锈的钉锤砸进利韵莲耳膜。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可从布政司旧友那探来的风声里,港督府竟有意用立法会议员的席位来安抚眼前这人时,她便明白所有的抵抗都已失去意义。
何曜宗重新翻开那本战争史,纸张摩擦声沙沙作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汽笛穿过玻璃,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利韵莲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离开可以,利家的脸面……能否留一丝余地?”
“迟了!”
何曜宗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她的脸。”银幕一亮,全城都会看见。
真想漂白?往我的互助会丢几个铜板,或许旁人会当你们忽然良心发现。”
他身子前倾,阴影笼罩下来。”求我无用。
名声是挣来的,不是讨来的。
从你们替鬼佬摁死我那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一条路。
记住——我头回开的价,向来最公道。
等我没了耐心,利家怕是连收拾箱笼的时辰都没有。”
车门关上时,利韵莲几乎没看见那个从宾利里踏出来的身影。
许家炎抬到半空的手顿了顿,只瞧见女人失魂落魄的侧脸迅速隐入车窗后。
他捻了捻手指,转向门廊下如雕塑般伫立的守卫。
“约了何先生。
许家炎。”
“何先生吩咐过,您直接请进。”
穿过庭院时,许家炎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并非因宅邸的奢华,而是那些错落隐在树影与廊柱后的岗哨,沉默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书房门在身后合拢,他松开领口,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当年鬼佬摆我一道,能在赤柱熬过半载已觉侥幸。”
许家炎摇头,眼底是真切的叹服,“你倒好,逼得卫奕信都要低头。
有时我真疑心,你当真只是屋邨里走出来的后生?”
何曜宗扯了扯嘴角,没接这捧过来的话头。”是石先生让你来的?”
“他抵港了。”
许家炎正色,“今晚八点,湾仔蓝森餐厅,他想同你饮一杯。”
“下次直接来这儿便是。
不识路,我派人去接。”
“七点半他先约了蒋天养。”
许家炎压低嗓音,“何生,这几日你做的事,社团里多少眼睛看着。
石先生此番,或许是想引你北上看看风光。”
湾仔的夜色被霓虹浸透。
蓝森餐厅里,小提琴的旋律像丝绸般滑过耳际。
许家炎引着蒋天养走到深处圆桌旁时,石勇正阖眼靠在软椅里,指尖随着节拍轻轻叩着扶手。
“石先生,人到了。”
许家炎低声提醒,又侧首对蒋天养耳语一句:“这儿不提身份。”
蒋天养颔首。
他头发梳得油亮齐整,深色西装衬得肩线笔挺,蓝白格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通身透着曼谷烈日下淬炼出的精悍。
他在泰国见惯权贵,此刻却仍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石勇缓缓睁眼,目光如深潭水,平静地落过来。
石勇刚抬手示意何曜宗落座,许家炎便从侧面踱步过来,轻轻搭住蒋天养的手臂。
“蒋先生,中环有处铺面正合开泰菜馆,细节上还得请教您。”
许家炎声音平稳,“可否移步那边细谈?”
蒋天养嘴角扯出个弧度,明白与石勇的对话已到尽头。
他起身朝何曜宗与石勇略一点头,便随许家炎走向远处铺着白桌布的圆桌。
待那两人身影被立柱遮挡,石勇指节叩了叩桌面。
“何曜宗,你总像隔着层玻璃同我们打交道。”
他目光凝在对方眉宇间,“昨夜那般风波,连师爷苏都不遣来递句话?若当时那关闯不过,往后几十年可就钉死在泥潭里了。”
“怕给石先生添负担罢了。”
“负担?”
石勇鼻腔里透出丝气息,“中英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英国人若踩过界,我们自有提请干预的权利。”
他话头悬了片刻,眼风扫过何曜宗微垂的眼睑。
静默在酒杯间流淌半晌,石勇才继续开口:“记得你从前讲过句话,我至今觉得在理——你生在港岛长在港岛,本就不必向谁选边站队。
再怎么选,血脉里淌的还是维多利亚港的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除非你甘愿背祖宗牌位。”
何曜宗只是牵动嘴角,指尖摩挲着桌布暗纹。
“不必拿防贼的心思防我们。”
石勇倾身向前,“我们和英国人不同,从不把港岛同胞当看门犬。
唯有一条底线:九七之后,这片海必须风平浪静。”
“我明白。”
何曜宗终于抬眼,“石先生专程约见,不该只为说这些旧话?”
“自然不是。”
石勇手掌压住桌面,身体前倾成一道阴影:“风声传过来了,港督府打算把你那屋邨救济会转成市政机构。
卫奕信很可能抛个立法委员的饵引你咬钩。”
他声音沉下去:“那是铁笼子,别往里钻。”
“眼下港岛终究是鬼佬掌舵。”
何曜宗忽然探手取过石勇搁在烟盒上的双喜,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又从内袋摸出枚银壳打火机——火机盖弹开时闪过道冷光,正是李文彬旧物。
蓝焰舔上烟卷,他缓缓吐出口青雾:“其实我来这么早,便是算准你和蒋天养谈不过三巡。
为何?”
烟灰簌簌落在玻璃缸边沿。
“像我们这类人,哪怕挣下金山银山,终究抵不过议员名衔的光鲜。
出门在外,脸面是自己挣的。”
他掸了掸烟灰,“往后石先生写报告提及今日会面,总该说是见了某商会会长,或是立法局同仁——这层皮,对我很重要。”
石勇沉默得像尊石雕。
待那支烟燃过半截,他才挺直脊背:“志向我欣赏。
但你想清楚,接了英国人的饵,往后会是何等局面。”
他推过烟灰缸,瓷底与玻璃桌面摩擦出细响:“你的资产我请人仔细核过,扔进港岛楼市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朵。
就算财政司陪你演戏,巨额开支迟早拖垮你。”
话音坠地有声:“到头来除了一顶虚帽,什么都不剩。”
“我不在乎。”
何曜宗将烟蒂按熄,灰烬蜷成小小坟冢,“能进立法局,我自有法子让港岛好上一分。
钱够盖几层楼便盖几层,够施几场粥便施几场。”
石勇凝视着对方瞳孔里跳动的吊灯光斑,忽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像团雾,怎么也抓不住形状。
酒杯在指尖转了半圈,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
石勇记得这人当初在码头抢货时的模样——刀锋擦过颧骨带出血线,这人却能咬着卷烟笑出声来。
可也是这个人,上个月把成箱的港币堆在城寨居委会的水泥地上,钞票受潮的油墨味熏得苍蝇都不肯落脚。
“石先生。”
何曜宗忽然碰了碰他的杯沿,玻璃相撞的脆响像某种暗号,“我记着根在哪儿。”
餐厅另一头的卡座空了。
蒋天养离开时风衣下摆扫过门框,像片不甘心坠地的枯叶。
他坐在回半山的轿车后座,食指反复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扯松了领带,喉结在阴影里上下滚动三次。
别墅泳池的水光在天花板上游走。
蒋天生把雪茄剪递过去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蒋天养缩了下手指。
“曼谷的雨季要来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烟叶在齿间渗出苦味,“唐人街那些老铺子,木门槛都被白蚁蛀空了。”
电话铃炸响的瞬间,蒋天养按熄的雪茄在烟灰缸里嘶了一声。
听筒传来的电流杂音里混着热带雨林的蛙鸣,帕颂的每个字都像从湿毛巾里拧出来的:“纳洪将军的副官今天去了清迈的寺庙...捐了二十尊金佛。”
蒋天养走到落地窗前,港岛的霓虹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个颤动的光点。
他对着玻璃呵出一团白雾,在雾气消散前轻声说:“讲。”
电话接通时,帕颂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犹豫。”方便说话吗?”
“讲。”
蒋天养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
“宋卡那边……出了点动静。”
帕颂顿了顿,“唐人街的闫先生,似乎被人盯上了。”
蒋天养指间的雪茄灰无声断裂。”查到我们了?”
“那倒没有。”
帕颂压低嗓音,“是张汉守带着人去了唐人街,和闫先生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闫先生让我捎句话:医疗船上的痕迹,是否已经彻底抹干净了?”
蒋天养的眉骨压低了。
曼谷的闫润礼是他二十年的旧识,若非这份交情,对方绝不会冒险前往宋卡市,借探视之名确认纳洪疗养院的位置。
如今纳洪从手术台上消失已近半月,他那些手下再迟钝也该嗅到异常。
第419章
换心手术、港岛来的心脏供体、恰好在此时到访的闫润礼——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迟早会被张汉守一一拾起串联。
“告诉闫先生,”
蒋天养喉结滚动,“我记着这份人情。
泰国所有的产业都可以押上作保,事情我会处理干净。”
帕颂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这话……恐怕得您亲自说了。
闫先生已经登上航班,正往港岛来。”
听筒里只剩忙音。
蒋天养缓缓放下电话,转向坐在阴影里的蒋天生。
窗外暮色正蚕食最后的天光,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大哥,十几年没见,头一回联手就惹上这种麻烦。”
蒋天生从椅子里直起身,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疤痕交错的手腕。”父亲当年总说,血脉断不开。
从前是我糊涂。”
他顿了顿,“你在泰国的资产,我会想办法转进来。”
“来不及了。”
蒋天养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纳洪这件事若是炸开,曼谷的华人圈子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蒋家。”
次日上午,闫润礼带着一身机场的冷气闯进茶室时,蒋天养刚端起醒神的普洱。
对方大衣未脱,眼底布满血丝,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将人抵到博古架前。
瓷器轻撞发出细碎颤音。
“你让我打听疗养院的时候,可没说要动纳洪的命!”
闫润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现在他手下那群狼犬全扑到我地盘上嗅探!蒋天养,你知道我在湄南河码头扛了十年货袋才挣到今天吗?”
他猛地松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这就是你们蒋家的待客之道?连杯热茶都吝啬!”
“贵客登门,自然该由主人亲手斟茶。”
蒋天生的声音从雕花门边传来。
他托着素白茶盘走进来,釉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鹅卵石色,白雾从壶口袅袅升起。
闫润礼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脊背有些发僵,先前聚在眉间的火气正一点点散掉。
他目光带着打量转向蒋天养,喉咙里滚出半句迟疑的询问:“这位是……”
“我大哥,洪兴坐馆的蒋天生。”
“蒋先生!”
闫润礼脸上霎时堆起笑容,双手热切地伸过去攥紧了对方的右手。
那副殷勤模样,与他方才踹门进来时唾沫横飞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蒋天生只得将掌中那只竹茶罐递到弟弟手里,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顺势按着闫润礼的肩膀落座,声音里带着笑:“闫老,天养常提起您,说曼谷唐人街那片天是您撑着的。
本想着哪天专程飞过去拜会,没料到您竟亲自踏进我这小门小户,真是让四壁生光啊。”
闫润礼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个苦笑:“曼谷哪能和港岛比?出了唐人街,我这张脸在泰国人眼里跟路牌没两样。
早知当年该拦着我老爹留在港岛的,漂洋过海去那地方图什么!”
茶香随着蒋天养的动作在室内漫开。
闫润礼接过紫砂杯抿了一口,眼皮却始终抬着,视线钉在蒋天生脸上。”蒋先生,弯弯绕绕的话我不擅长。
你们为何招惹纳洪我不多问,只求一句准话——能不能拿到纳洪和洪文刚勾连的证据?没这东西掐住他们喉咙,不出四十八小时,泰国条子就能把唐人街每块砖都翻过来查!”
蒋天生刚从瑞士雪山脚下回来,衬衫袖口还沾着机舱里淡淡的香氛。
他眼皮微动,目光斜向弟弟。
“已经在查了,闫老。”
蒋天养将沸水冲入茶海,“很快会有消息。”
“那就是还没到手?”
闫润礼茶杯重重磕在玻璃面上,一句脏话冲到齿间又猛地刹住——他瞥见蒋天生搭在膝头的手指。
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个弯,变成一声闷响:“蒋天养,要不你把我曼谷那些铺面全盘接过去算了?”
“您这是……”
“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快在泰国站不住脚了!一个华人扳倒本地市长会是什么下场?你脑袋里装的是椰子水吗?”
蒋天养垂眼盯着茶汤里旋转的叶片。”纳洪是土生土长的泰国人,所以他就能光明正大剖开华人的胸膛掏心肝?唐人街那些兄弟是用肩膀把您扛到今天的,在您看来,纳洪不该是为虎作伥的屠夫?”
闫润礼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半晌,他肩膀忽然塌下去,呼出一口带着茶涩的气。”真没想到啊蒋天养,在曼谷时你整天把生意经挂在嘴边。
回港岛才几个月,竟学会站在高处讲大道理了?可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唐人街几万人等着吃饭,这饭碗要是砸了,你我都是罪人。”
蒋天养点了点头。”您若不急,就在这儿歇歇脚。
稍后我要见个人,或许他能解这个局。”
“何曜宗对吧?”
“您知道?”
“废话!不知道我来港岛逛庙街吗?”
闫润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真当我是专程来喝你这壶茶的?”
晨光像一把薄金匕首,挑开了何曜宗卧室的窗帘。
他站在窗前活动了几下肩颈,关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这些日子掀起的风浪太多,为免牵连深水埗那几位叔父辈,他已许久没去查过账本上的数字了。
晨光刚爬上铁栅栏的尖顶,社团账房的钥匙便叮当作响。
管账的师爷苏指间总沾着墨迹,出纳小惠则把算珠拨得急促,这两人虽算贴心,但账簿深处的数字流向,终究得自己亲眼过一遍才踏实。
奔驰车引擎低吼着预备驶出庭院,两名枪手推开沉重大门。
车轮尚未滚动,何曜宗便瞥见了街对面那辆静默的宾利。
一个金发男人坐在路边矮凳上,指间烟缕袅袅,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花园。
“晨安,何先生。”
洋人华语字正腔圆。
何曜宗眯眼认出那张脸——布政司的霍德。
“我这宅子近日贵客不断,”
何曜宗推门下车,皮鞋碾过碎石路面,“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摆席迎港督了。”
两方随扈几乎同时绷紧脊背,手掌无声滑向腰侧硬物。
霍德掸了掸西装前襟,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想同何先生商量些小事。”
“商量事情,怎不叫人通传?”
“清晨惊扰他人清梦总归失礼。”
霍德站起身,烟蒂在指尖转了半圈,“况且何先生素来不喜我们登门,若真敲了那扇铁门,怕是要告我擅闯私宅吧?”
“你此刻踩着的这条街,”
何曜宗划亮火柴,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跳,“也是何某的产业。”
青烟从齿间逸出时,他直接截断对方话头:“究竟何事?”
“说来何先生或许不信。”
霍德向前半步,晨光将他影子拉得细长,“关于你资助屋邨贫民的方案,港督府与房屋署早已研讨多时。
此等义举令人钦佩,理应获得更稳妥的依托。
布政司有意将你那救济会转为正式市政机构,负责人姓名不必更改——仍是何曜宗三字。”
何曜宗喉间滚出短促气音:“洋大人也会敬佩我这等粗人?”
“称呼还是讲究些好。”
霍德眉梢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习惯了,难改。”
何曜宗弹落烟灰,“既要给我戴官帽,总该有代价?”
“条件自然有。”
霍德从内袋抽出丝帕,将烟蒂仔细裹入掌心,“但你将握有绝对话语权,财政司会按需拨发专款。
哪怕你想让全港贫民住进千尺楼宇,拨款申请亦能畅通无阻。
华商会将提名你参选议员,立法局里迟早有你一席之地。”
“代价呢?”
何曜宗追问。
霍德收敛笑意,将丝帕团紧塞回衣袋:“财政司每拨一笔款,项目便必须推进到底。
九龙城寨迁往乐福邨的工程根本无利可图,何先生既存善心,想来不会推拒?”
“霍德先生,”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角纹路刀刻般深,“你当我痴线?”
“若拒绝呢?”
洋人脸上最后那点温度骤然褪尽。”恒曜置业即刻会因扰乱市场受查。
乐福邨工程可维持现状,但往后——”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像冰锥凿地,“只要港岛还在米字旗下,你休想再动一寸土、砌半块砖。
即便是街边公厕,也轮不到你来建。”
风卷起落叶扫过柏油路面。
霍德早已算尽后招:楼市本是他们埋好的引线。
何曜宗若不肯入局,他们便冷眼旁观地产巨鳄们撕咬争食,看这岛城在房价烈焰里一寸寸灼成焦土。
何曜宗若是点头,这场戏便再好不过。
霍德眯起眼,指尖在檀木桌面轻轻叩击。
他等着看,这年轻人身后究竟藏着多少筹码,敢去撼动港岛那盘根错节的万亿楼宇。
可那副年轻面孔上竟寻不出一丝波纹。
没有愠怒,不见窘迫,亦无半分得色。
霍德话音落下的刹那,何曜宗已颔首应允。
“行。
立法会里,替我留个位子。”
他声线平稳,像在谈论今日天气,“顺便传话卫奕信,财政司的补助款项现在就能动。
中午前,摩星岭安置工程的方案会送到深水埗——叫你们的人来取。”
霍德喉结微动:“你要在摩星岭……建安置房?”
“不然呢?”
何曜宗侧过脸,目光掠过身后沉默如石的陈洛军,“那片高尔夫球场空着,等谁去挥杆?”
陈洛军摇头:“不会。”
“不会就学。”
黑色奔驰卷起几片落叶驶离山顶,将怔在原地的众人抛在渐散的晨雾里。
深水埗的老旧招牌渐次映入车窗,和泰茶楼的绿釉瓦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何曜宗推门时,陈年普洱与虾饺蒸汽混成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指尖无意识松了松。
账目核毕已是辰时末。
他拨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大含糊的咀嚼声。
半小时后,策划书摊开在斑驳的桃木桌上,油墨味混着叉烧包的甜腻在室内盘旋。
“大佬,你究竟盘算哪出?”
大扯过纸巾抹了抹嘴角油光,“安置工程修成豪宅规格,油水从哪榨?港岛穷鬼多得能填海,你救得过来?”
何曜宗舀起一勺猪肝粥,米浆裹着暗红肝片在瓷勺里微微颤动。”你那份红利,少过一分一毫?”
“不是钱的事!”
纸团划出弧线落进竹篓,“跟着你起家,我怕你船沉啊。”
大压低身子,“昨晚李照基摸到我场子了。
那位商会主席放话——恒曜最好别牵头填海,否则整个港岛的楼市都要跟着淌血。”
瓷勺撞进碗底,发出清冽脆响。
何曜宗抬起眼。
那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剐得大颈后寒毛倒竖。”他找你?”
“原本想约你见面……笔架山守门的兄弟按规矩挡了。”
大喉结滚动,“这才拐弯找到我,让我递个话。”
“大。”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记牢了——不该沾手的事,连影子都别碰。
安安稳稳数你的钞票,比什么菩萨都管用。”
大干笑两声,忙不迭扯开话头:“晓得啦!哎,你听没听说龙根那单荒唐事?他在威利厅泡上个金发毛妹,魂都被勾走了。
如今带回港岛,连打麻将都要那女人坐他大腿上!”
十点的钟摆刚刚摇过。
第420章
何曜宗合上策划书,正欲下楼会会那位迷倒龙根的异国女子,楼梯口传来细伟急促的脚步声。
“蒋天养带人来了。”
他重新坐回藤椅,示意领人上楼。
木梯吱呀作响间,洪亮的笑声已撞进门槛。
“何先生!久闻大名!”
蒋天养尚未开口,身旁那位满面红光的男人已大步上前,右手伸得如同出鞘的刀。”何老弟,这位是曼谷唐人街的闫润礼。”
蒋天养适时侧身,笑容里掺着三分敬意,“上回摸清纳洪疗养所底细的,便是这位兄弟。”
何曜宗下颌微动,伸手与闫润礼交握片刻。
“闫先生远道而来辛苦,坐。”
他早已看透两人此行目的,待蒋天养与闫润礼在对面落座,便径直切入正题。
“洪文刚那条线,我手下的人日夜盯着。”
他指尖在檀木桌面轻轻一叩,“帮过我的人,绝不会被推出去顶雷。
他和纳洪往来的记录,最迟后天会送到你们手上。”
蒋天养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何曜宗从不空口许诺,这话等于给事情钉上了铁板。
闫润礼也跟着颔首,嘴角却扯出个略显局促的弧度。
“何先生在港岛说话的分量,我们自然清楚。
只是曼谷那边庙小风大,唐人街和本地官员的关系如今像绷紧的弓弦。”
他搓了搓手,“我这趟冒昧上门,还望您多包涵。”
何曜宗低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从泰国飞到这儿,总不至于是来喝茶的。
有话直说,能搭把手的我不会推辞——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你递支烟,我续盏茶。”
闫润礼喉结滚动两下,脸上堆起的笑容更稠了。
“确实有件小事……说来惭愧,我在曼谷那几间铺子都经营得磕磕绊绊,竟还昏了头去碰军火买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从金三角接了批货,租了条船往非洲运,谁知刚到利比里亚港口,就被当地扛枪的扣下了。
那群黑皮原先说好一千三百万美金全收,见了货却翻脸,咬定只认犹太军火商的印戳。”
何曜宗眉梢微抬。
“金三角不是只出鸦片么?如今连枪炮路子都通了?”
“您误会了。”
闫润礼忙摆手,“前阵子有批从北边流入的二手枪械,金三角那位瞧不上眼又甩不脱,这才折价抛货。
我贪便宜吃了下来,谁料……”
他重重叹气,“早知非洲的水这么浑,我何必蹚这趟雷。”
“可你为此事找我,”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即便港督亲自飞过去,那些军阀也不会多看一眼吧?”
“不不,您听我解释——”
闫润礼急急打断,“上回替您安排手术的黄志豪先生,是安良堂的掌事。
安良堂与和联胜同属洪门支脉,我只想劳烦您牵个线,请黄先生帮忙递句话。”
他语速加快,“纽约唐人街有位七叔,早年跟利比里亚的军火贩子尤达打过交道。
若由七叔出面说和,让尤达认下这批货,尾款到手后各方都能分润。”
一旁沉默许久的蒋天养突然拧紧眉头。
“闫润礼,你绕这么大圈子,是把人脉当绳子使吗?”
“生意本就是网连网、线接线。”
闫润礼斜睨他一眼,又转向何曜宗时已换上恳切神色,“只求您帮忙问一声安良堂的意思,这总不算为难吧?”
何曜宗静默数秒,缓缓点头。
“牵线可以。
但安良堂愿不愿伸手,我不敢担保。”
“够了够了!”
闫润礼眼底亮起光,“只要搭上桥,剩下的我自己去谈。”
“等消息吧。”
何曜宗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目光移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何曜宗颔首的瞬间,闫润礼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抱拳连声道谢。
蒋天养的视线掠过他肩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闫先生,该谈的何先生都点了头,不如先到外头歇口气?我有些话,得单独同何先生聊聊。”
闫润礼目光转向何曜宗,见对方已垂下眼睑拨弄茶杯盖,当即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门轴转动声尚未消散,何曜宗便抬了抬下巴:“曼谷那条唐人街里说一不二的主儿,就是他?”
“皮相是滑不溜手,骨子里倒还留着三分旧江湖的义气。”
蒋天养捻着腕上的沉香珠,“若不重义,怎肯冒险去探纳洪的窝?”
茶杯与瓷托碰出清脆的叮当声。
何曜宗将茶汤缓缓倾入喉中,才再度开口:“石勇那儿碰的钉子,我早说过——爱国这面旗太沉,当算盘珠子拨要砸手的。
他掌得了进场的钥匙,却管不了场子里的输赢。
急什么?山涧水都是贴着石缝慢慢淌长的。”
蒋天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有老弟这句话垫着,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今日登门,终究是为纳洪那桩祸事。
闫润礼没说半句虚话,海外这几片土上,华人的饭碗从来都是搁在刀尖上的。
洪文刚和纳洪勾连的证据再挖不出来,曼谷唐人街怕是要听见砸碗的脆响了。”
“带他去维多利亚港吹吹风吧。”
何曜宗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明晚七点前,自然有人把消息送到你手上。”
宋卡市的湿气浸透了监狱走廊的墙皮。
张汉守踏进值班室时,鞋跟碾碎了地面积水映出的惨白灯影。
当值的警卫被他眼底的血丝骇住,慌忙抓起电话。
二十分钟后,黑色西装裹着的高晋像把出鞘的刀立在门口。
“张秘书。”
回应他的是骤然揪紧衣领的力道。
张汉守的手背暴起青筋:“洪文刚的耳朵是被蜡封死了吗?这些天所有电话都石沉大海!”
“港岛传回风声,说有泰国埋的钉子回去了。”
高晋的喉结在勒紧的布料下滚动,“洪先生需要避风头。”
“避风头?”
张汉守猛地将他掼向铁柜,金属震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市长失踪多少天了?嗯?”
他指尖几乎戳进高晋的眉心,“你这条命是洪文刚捡回来的,可给你拴上项圈的是纳洪市长!没有那根牵绳,你在泰国连野狗都不如——市长要是真折了,你们全得下去铺黄泉路!”
胸腔剧烈起伏着,张汉守强迫自己松开牙关。
他忽然抬手拍了拍高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压成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低语:“好啊,既然你非要当哑巴……那我就把洪文刚这些年怎么在泰国拆零活人卖器官的账本,一页页摊到太阳底下。
港岛是没有死刑,可你猜猜,他那副靠着别人心脉喘气的身子骨,能不能熬到开庭那天?”
高晋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瞳孔骤然缩紧:“捅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纳洪背后的整条船都会跟着沉!”
“市长活着,我拼了命也要捞他上岸。”
张汉守笑了,嘴角扯出森冷的弧度,“市长要是没了,害他的人都得躺在同一口棺材里。
所有脏事都是我经的手,和市长有什么关系?”
张汉守的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束缚,脖颈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
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让高晋眉峰微微抽动。
他沉默地挥退值班室的警卫,金属门锁闭合的咔嗒声在空旷走廊里荡出回音。
卫星电话的按键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线路
“谁?”
“洪先生。”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空白,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许久,洪文刚平稳的嗓音才穿透杂音:“这个时段不该联系我。”
高晋用肩膀挡住扑来的张汉守,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复述刚才听到的一切。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小心行走——洪文刚那颗心脏脆弱得如同琉璃器皿,任何剧烈震动都可能让它彻底碎裂。
转述完毕,高晋才将听筒递出。
张汉守此刻已收敛了狂态,只是指节仍捏得发白。
“洪文刚,听清楚。”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我会亲自带队赴港。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李咏芝的父亲,带他来见我。
我怀疑他掌握着市长的行踪。”
电话那头传来轻浅的笑声:“张秘书,你让我绑架刑事情报科的总督察?不如直接给我注射死刑药剂更痛快。”
“找不到市长,你照样活不成。”
张汉守突然收住话头,喉结上下滚动数次,再开口时声音已沉入水底,“你连他女儿都敢动,现在倒畏惧一个警察?听着,若能查出市长下落,我会把你的心脏配型搜索范围扩展到欧洲所有地下网络。
算算自己的时间吧,洪先生,别亲手堵死最后的路。”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吸气声,接着是漫长的屏息。
当洪文刚再度开口时,嗓音里带着竭力压制的颤音:“张秘书,我在香港等你。
现在,请把电话交还给高晋。”
张汉守侧身瞥了高晋一眼,将听筒递过去。
高晋刚将听筒贴上耳廓,冰冷的声音便穿刺而来:“带着哑巴那组人,在张汉守抵港前与我汇合。”
忙音骤然响起。
……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浸透落地窗。
洪文刚陷在轮椅里,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轮廓。
远处霓虹如血管般在楼宇间蜿蜒明灭,他却像陈列室那些易碎的瓷偶,甚至比它们更脆弱——口罩必须时刻贴合面部,密闭空间是唯一的庇护所。
任何细微的病菌都可能成为终结的句号。
他想要活着。
想要在阳光里自由呼吸,想要感受海风直接扑在皮肤上的刺痛,想要像所有普通人那样拥有不被医疗仪器切割成碎片的时间。
这个念头在胸腔里疯狂生长,缠绕着每一根肋骨。
“大哥?”
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蹲到轮椅旁,手掌悬在半空,“护理人员去哪了?”
洪文刚缓缓转头。
灯光在他弟弟洪文标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微弱的光点。
这是他在世间最后的锚点,也是最终的解药。
“我让他们暂时离开。”
洪文刚枯瘦的手指搭上弟弟的手背,皮肤相触处传来温热的生命力,“兄弟说话,不需要外人旁听。”
他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容:“是不是觉得大哥很没用?”
“如果没有健康拖累,洪氏玩具早该站在行业顶端了。”
洪文标反握住兄长冰凉的手指。
这句话像钝刀划过心脏。
洪文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凝起冰层:“知道为什么特意叫你从新加坡回来吗?”
洪文标摇头。
那只枯瘦的手突然收紧,指甲陷入对方手背的皮肤:“我找了十几年适配的心脏,所有渠道都已枯竭。
医生判了半年期限。
阿标,大哥最放不下你。
洪氏玩具的未来……要托付给你了。”
他松开手,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在灯光下慢慢褪成淡青。
喘息声在玻璃幕墙边断断续续响起。
洪文刚松开领口,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他垂眼,指节叩了叩身旁人腕上的表盘。
“时日无多。”
喉间滚出的字音带着锈迹,“叫你回来,一是要你摸清公司每根血管的流向。
二是……”
他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二哥想多看看你。”
第421章
洪文标眼眶霎时红了。”还有半年,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心源——”
“找不到了。”
那只青白的手突然攥紧弟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人总要走的。
要是临走前能替至亲铺好路,也算圆满。”
抽泣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洪文标永远不会知道,大哥口中那个“要走的人”
,胸腔里跳动的正是维系对方性命的关键。
指节敲击玻璃的脆响打断室内凝滞的空气。
高晋的身影立在磨砂门外,肩头还沾着曼谷夜航的湿气。
“你先出去。”
洪文刚转向窗外。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高晋反锁了门钮。”医生随我一同抵达。
手术……随时可以开始。”
“再等两日。”
洪文刚凝视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张汉守何时落地?”
“今晚九点半,启德机场。”
“西环码头见。
告诉他货已在船。
等船离岸——”
他转过半张脸,阴影削刻着颧骨,“送他沉海。”
高晋喉结动了动。”他手里那些证据……”
“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烂账。”
洪文刚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纳洪失踪,宋卡马上要换新主子。
张汉守背后的人若敢抖出来,第一个被灭口的便是他自己。”
“可泰国的线路……”
“所以我要换心。”
咳嗽声突然炸裂,他扶住窗框,指节泛白,“钱堆成山也得有命搬。
他们若还想赚这沾血的买卖,自然知道该换条狗来打交道。”
他慢慢直起身,瞳孔里倒映的霓虹像淬毒的刀锋。
“记住,处理干净。
船到公海,连人带舱……烧成灰。”
高晋沉默颔首,身影没入走廊昏暗的光线。
同一时刻,兰桂坊某间酒吧
骰盅掀开,满桌惊呼。
洪文标左臂搂着穿亮片裙的女人,右手将整叠钞票撒向空中。
威士忌混着香水味灌进喉咙,世界在他眼里融化成晃动的金色。
陪酒女娇笑着捡起散落的纸币。
他仰头灌下琥珀色液体,眼前浮起病床上那张灰败的脸。
有个快死的哥哥真不错。
他想,又开了一瓶黑桃,泡沫溢出来沾湿了衬衫前襟。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接管一切。
就像等着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实。
夜色从洪文刚的宅邸漫出来时,洪文标心底已埋下一颗钉子。
他咬着后槽牙对自己说,等那一位咽了气,洪氏玩具贸易公司的交椅就得换人坐。
到那时,这人间的甜头他要一口不剩地尝尽。
“先生,一个人喝多闷呀。”
酒意刚爬上脖颈,一道影子便斜斜落在桌沿。
是个身段像柳枝又像火焰的女人,指尖朝他轻轻一勾。
洪文标抬眼见着那张脸——职业装裹着模特般的骨架,瞬间觉得臂弯里两个脂粉姑娘成了俗物。
他挥手屏退左右,让侍者启了瓶人头马。
“来,坐过来喝。
喝高兴了,夜里陪我吃碗云吞面,酬劳不会亏你。”
“哎,我可不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
女人却已滑进他身侧沙发,酒杯在她指间转出一圈光晕。
她凑近些,气息带着蜜似的黏稠:“不过先生一看就是又阔气又体面的人呢。”
请假条
因突发状况,今日不得不暂停更新。
缘由不便细说,诸位就当我是躲懒吧(缩进壳里,任捶任嘲)……
几轮推让,酒瓶见了底。
洪文标脚下像踩着棉絮,被那女人搀出店门,跌进一辆皇冠轿车后座。
车子碾过霓虹往深水埗大南街去。
洪文标瘫在皮革座椅上,醉眼朦胧地望着驾驶座那截雪白的后颈,脑子里晃过许多香艳碎片。
直到车身一顿,停在一家时钟酒店招牌下。
女人利落下车,拉开后门。
“这……你住这里?”
洪文标踉跄钻出车门,手臂正要往那纤腰上揽,眼前却陡然一黑——粗麻袋兜头罩下。
来不及惊呼,四肢已被人凌空提起。
麻袋被扯掉时,刺目的白炽灯扎进瞳孔,酒意惊散大半。
他发现自己被扔进一间宽敞办公室,两个铁塔似的壮汉一左一右钳在身旁。
沙发里坐着两人:一个神色淡得像冷茶,是邱刚敖;另一个眼里烧着炭火,是李忠志。
先开口的是邱刚敖。
“洪文标,晓得为什么请你来么?”
洪文标嘴唇紧闭,只摇头。
“替你引见一下。
这位李忠志先生,是的总督察。
他女儿李咏芝,被你大哥洪文刚骗到泰国,心脏让人摘走了。”
洪文标眼瞳骤然缩紧,但听到“”
三个字,脊背又稍稍挺直。
“阿就可以随便绑人?我完全可以告你们非法拘禁!再说我大哥做了什么,关我什么事?证据呢?”
知道对方披着警服,他胆气壮了。
那些阴沟里的买卖,横竖沾不到自己身上。
“咔”
一声脆响,李忠志的拳头捏得关节发白,整个人弹簧般弹起,伸手就要抓桌上那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邱刚敖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他肩膀,将人压回沙发深处。
再转向洪文标时,声音里掺了冰碴:
“洪文标,你最好弄明白。
坐在你对面的不光是警察,更是一个被剜了心的父亲。
今晚他可以按规矩问你话,也可以按血债跟你算账。”
李忠志方才那一下,确实让洪文标喉头发紧。
他不再吭声,只把嘴唇抿成一条灰白的线。
邱刚敖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大哥靠什么发的家,你心里那本账,应该比谁都清楚。”
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泼下来时,洪文标的手指还按在开关上。
他看见洪文刚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背对着门,只露出半个灰白的后脑勺。
寂静像一层冰,瞬间裹住了他的脚踝。
“这么晚,”
椅背缓缓转过来,洪文刚的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模糊,“去哪儿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洪文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渗出黏腻的汗。
他想起邱刚敖丢在茶几上那叠化验单的边角如何卷曲,想起录音机里那个被称为“洪生”
的声音如何冷静地谈论心源适配——像在讨论一份即将到港的货品。
“几个老同学……拉我去喝酒。”
他扯松领带,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松散些,“你知道的,阿杰他们,闹起来没完。”
洪文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指节叩了叩桌面。”过来坐。”
皮椅对面的扶手椅柔软得像陷阱。
洪文标陷进去时,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发慌。
他大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推过来。
里面是块铂金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下个月你生日,”
洪文刚说,“提前给你。”
表链触手冰凉。
洪文标盯着表盘上细密的刻度,忽然想起那些化验单上也有类似的网格,数值像蚂蚁般爬满纸面。
他抬起头,努力让嘴角往上弯:“太破费了,大哥。”
“自家兄弟。”
洪文刚往后靠进椅背,阴影吞没了他的上半身,“最近脸色不太好。
少喝点酒,多注意休息。”
每个字都裹着关切,此刻却像细针扎进耳膜。
洪文标捏着表盒边缘,指甲掐进丝绒里。
他想起邱刚敖靠在墙边说话的样子,那个男人嘴角噙着一点讥诮的笑,说:“你猜他为什么突然关心你健康?养猪的都知道,上手术台前得让牲口养好膘。”
“大哥……”
话滑到嘴边又卡住。
洪文标咽了口唾沫,换了个方向,“下午西提猜医生那边是不是来过电话?我好像听见秘书提了一句。”
空气凝滞了一瞬。
洪文刚的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极缓地敲了一下。”嗯,常规复查。”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荡,“倒是你,该去做个全面检查。
我让陈医生给你安排,心脏方面的筛查尤其不能马虎。”
冰块在杯底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让洪文标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他盯着大哥递过来的酒杯,透过晃动的液体,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自己僵硬的倒影。
“好。”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洪文刚的手背。
那只手干燥温暖,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多像小时候牵着他过马路的那只手。
洪文标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不断膨胀的冰冷。
他放下杯子,铂金表在腕上沉甸甸地坠着,像一副精心打造的镣铐。
“不早了,”
洪文刚拍拍他的肩,“回去睡吧。”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逐一熄灭。
洪文标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还落在自己背上,像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冷静地丈量着皮肉之下那颗心脏的尺寸与重量。
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对着镜子慢慢整理领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表盘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嘀嗒都像在倒数。
镜中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游戏开始了,大哥。
他在心里默念,就看看最后被推上手术台的,究竟是谁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老板椅无声转过半圈,洪文刚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晚上去哪儿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温度,“电话也不接。”
洪文标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兰桂坊……喝了点酒。”
“过来坐。”
洪文标挪到办公桌前那张皮质客椅边沿,只敢坐三分之一。
洪文刚等他坐稳才继续开口:“酒伤心脏,少碰。
以后出门前记得告诉我——这地方不太平,我怕你出事。”
若是从前,这话只会让洪文标觉得兄长关切。
此刻他却感到胃袋一阵紧缩,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抬起眼睛:“大哥,有件事我想商量。”
“说。”
“泰国那条生意线,交给我来管吧。”
洪文标语速加快,“说不定半年内,我真能找到合适的心源。”
洪文刚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瞬。
这个向来迟钝的弟弟,竟也开始嗅到风声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文标,那些脏活你别沾手。
玩具公司的账够你体面过一辈子了。”
“不行。”
洪文标猛地前倾身体,“要么让我接手泰国的事,要么我明天就回新加坡。”
空气凝滞了几秒。
洪文刚嗅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狂蔓延。
他松开交握的手指,语气放缓:“好,过阵子介绍泰国那边的接头人给你认识,宋卡市的几个官员也会安排见面。”
“现在不能看资金往来记录吗?”
洪文标不肯退让,“我挂着公司副总的名头,总得知道钱是怎么洗白的。
难道真要我去学玩具进出口的关税条款?”
洪文刚最后那点耐心耗尽了。
若不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安排,他几乎想立刻拨通医生的电话,把手术挪到今夜。
“你先上楼。”
第422章
他声音沉下来,“资料晚点送过去。”
“我现在就要看。”
“上楼!”
洪文标被那语气里的寒意慑住,终究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合拢的轻响刚落,洪文刚便抓起话筒按下号码。
两声铃音后对面接通。
“人接到了吗?”
“还在机场等着。”
高晋的声音平稳无波。
“联系西提猜医生。
手术提前,今晚备船,明天上午公海见。”
“明白。”
话筒扣回座机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洪文刚抬手调整了一下口罩边缘,低头凝视自己苍白的手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隐隐燃烧。
启德机场的抵达大厅里,高晋刚收起手机就看见了从闸口涌出的人影。
张汉守快步走近,风衣下摆带起一阵气流。
“抓到了?”
省略了所有寒暄。
高晋微微颔首:“洪先生在港岛缺人手,我只能从曼谷飞过来先办事。
人在西环码头的渔船里。
张秘书亲自去审吧。”
“走。”
十点十五分的西环三角码头,潮水正缓慢上涨。
一艘旧渔船随着波浪轻轻磕碰着水泥堤岸,船舱里透出昏黄的光。
高晋引着众人踏过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踏上那艘连轮廓都融进夜色的渔船时,张汉守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海风灌进衣领。”高晋,要是我在港岛回不去,洪文刚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天亮前就会贴满每间警署的门。”
甲板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张秘书怕洪先生灭口?”
高晋摊开双手,袖管在风里空荡荡晃着,“人就在舱里,你自己看一眼,比猜一百句都实在。”
张汉守回头扫过身后几张紧绷的脸——都是他带来的护卫。
他没再出声,该撂的话已经撂了。
为了找到纳洪,哪怕这船是铁铸的棺材,他也得掀开盖子瞧一瞧。
柴油机突突响起时,舱顶吊下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乱撞。
船身推开黑沉沉的海水,朝远处那片更深的黑滑去。
“人呢?”
张汉守踏进船舱,话音在空荡荡的铁壁间撞出回音。
除了锈腥味,什么也没有。
高晋的脸色忽然变了。
按计划,哑巴那伙人此刻该蹲在这片阴影里抽烟。
现在只剩阴影。
他抽了抽鼻子。
鱼腥味底下,缠着一丝甜锈气——是血。
“张先生,你都知道了?”
高晋猛地扭头,眼底闪过寒光。
他怀疑眼前这人早已撕破了棋局。
张汉守的茫然不像装的。”知道什么?”
高晋没答,目光钉死在舱板一角——那里嵌着一串凹坑,边缘翻着新鲜的金属毛刺。
是弹孔。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像漏气的皮囊。”……完了。”
咻——
第一声枪响贴着张汉守耳廓擦过,灼热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他看见高晋整张脸向后一仰,鼻梁炸开一团暗红,血珠溅上自己眼皮。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贯得像撕布。
腿一软,他踉跄扶住舱壁,再抬眼时,带来的护卫全趴在了地上,深色液体正从他们身下漫开。
几个黑影堵在舱门口。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手里那支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稳稳指着他眉心。
“张秘书,劳驾等会儿。”
那人声音沙哑,“有人想见见你。”
张汉守盯着那张被阴影啃掉半边的脸,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疗养院劫走纳洪的人。
……
渔船漂进公海时,铁桶开始登场。
一具具躯体被塞进去,水泥浆灌满空隙,封盖,滚向船舷。
每一声“扑通”
闷响,都像重锤砸在张汉守胸骨上。
他数着,数到自己指尖发麻。
最后一个铁桶消失在海面后,船速慢了下来。
远处传来大飞马达的尖啸,像野兽嗅到血腥。
张汉守抬腕看表:二十三点三十四分。
船舱刚冲洗过,甲板还湿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拍了拍同伴肩膀,示意他留在船头,自己弯腰钻进舱里。
“张汉守?纳洪的秘书?”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过期档案。
张汉守闭紧嘴,把视线钉在脚边那滩未干的水渍上。
那人蹲下来,油灯光在他侧脸切出明暗线。”今晚洪文刚的人要在这儿埋掉你们,是我截了胡。”
他笑了笑,“连句谢谢都舍不得?”
张汉守把头扭向另一边,铁锈味呛进喉咙。
“不肯开口?”
那人站起身,影子笼住他,“纳洪的骨灰就在这船上。
待会儿我亲手扬进海里,你看着。”
张汉守猛地挣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但背后飞来一脚狠狠踹在他腰侧。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剧痛炸开,他瘫倒在地,只听见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
“别急,戏才刚开场。”
张汉守的眼角几乎要裂开。
肋骨断裂的剧痛像铁钉扎进胸腔,他试图撑起身体,甲板的冰冷却透过衣物渗入骨髓。
每一次挣扎都让断裂的骨头摩擦出无声的嘶鸣,整个人被无形的重量死死按在潮湿的木板上。
“纳洪临走前留了句话。”
声音从头顶落下,“他想请寺庙的和尚诵经,不愿自己的骨灰喂了海里的鱼。
你也快走到头了,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留?”
牙关咬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张汉守抬起头,视线里邱刚敖的身影在摇晃的船灯下忽明忽暗。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进他灼热的脑海。
“你们……到底图什么?”
“船头有人等着你。
他女儿的心被挖出来,塞进了纳洪的胸口。”
邱刚敖蹲下身,从皮袋里抽出几页纸摊开,“在那之前,你帮我认认这些数字是真是假。”
纸张边缘擦过张汉守的下巴。
他垂下眼睛,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蚂蚁爬满视线——洪文刚的账本,烧成灰他都认得。
“人都死了,给他留个干净名声不好吗?”
邱刚敖的指节敲了敲纸面,“只要纳洪家族不再追究,这些纸永远不见光。
现在告诉我,真的还是假的?”
张汉守的瞳孔渐渐涣散。
船舱外的海浪声忽远忽近。
“你们……真会完成他的心愿?”
“说到做到。”
“好。”
他喉咙里滚出浑浊的气音,“这些全是真的。
我也有个请求……”
“留着去跟李咏芝的父亲讲吧。”
邱刚敖站起身,纸张哗啦收拢。
对方脸上最后那点波动已经足够,剩下的线索自有旁人去挖。
今夜这艘船,本就是为了给那个失去女儿的男人一个交代。
两个黑影将张汉守拖过狭窄的通道。
船头咸腥的风扑面而来,李忠志单手抱着骨灰盒倚在栏杆边,指节白得发青。
看见地上瘫软的身影,李忠志眼底腾起暗火。
他掀开盒盖,将里面灰白的粉末迎风扬散,洋流的黑浪瞬间吞没所有痕迹。
张汉守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停手!你们答应过的——!”
骨灰盒在栏杆上重重磕了两下,随即坠入深海。
李忠志转身,握住靠在舱壁的铁锤。
锤头拖过甲板,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走到张汉守面前,没有任何停顿,挥锤砸向那只摊开的右手。
骨骼碎裂的闷响混进浪声里。
张汉守整张脸扭曲成惨白的纸,连惨叫都挤不出。
铁锤却再次扬起,落下,机械而精准地捣碎皮肉与骨骼,像在礁石上捶打渔网。
直到那具躯体再也看不出形状,邱刚敖才握住李忠志颤抖的手腕。
“够了。”
铁锤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哐当砸在甲板上。
李忠志瘫坐下来,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
复仇完成了,可船舷外的黑夜依旧深不见底。
“振作些。”
邱刚敖的声音落在风里,“你女儿不愿看见你这样。”
邱刚敖的掌心压上李忠志肩头时,能感觉到布料下绷紧的骨骼。
一个人心里若是烧着滔天的恨,那火苗会日夜灼穿五脏六腑——这滋味他太清楚。
眼下他只能搬出洪文刚的名字,像递出一根浮木般劝对方撑住。
中环的夜色漫过凌晨,洪文刚仍握着手机。
屏幕暗了又亮,始终没有高晋的来电。
一点整,胸腔里那颗心脏开始不规律地撞击肋骨,熬夜带来的钝痛蔓延至指尖。
他再次拨号,听筒里只有绵长的忙音。
敲门声就在这时渗进门缝,很轻,却让洪文刚猛地攥紧拐杖。”是高晋?”
他朝门外问,声音扯得发哑。
“大哥,是我。”
门外传来洪文标的声音。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想和您说说话。”
拐杖抵着地板,洪文刚缓缓拉开门。
走廊灯光涌进来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洪文标身后站着西提猜医生,那位他从泰国请来的心脏专家。
医生脸色灰败,两侧立着两个陌生壮汉,手臂肌肉将西装袖口撑出紧绷的弧度。
洪文刚垂下视线,脖颈弯成一道僵硬的弧线,眼神像被困在铁笼里的兽。
“你都知道了。”
这不是问句。
“大哥,您真是……”
洪文标伸手扶住他胳膊,力道不容拒绝,“好狠的一颗心。”
洪文刚试图挣动,却被弟弟更用力地架住。”省点力气吧。
您从泰国带回来的人,今晚不会出现了。”
洪文标贴着他耳廓低语,热气呵在皮肤上,“我们兄弟该好好聊聊,就我们两个。”
观景台悬在玩具厂楼顶,夜风横冲直撞。
洪文标将他按进藤椅,抬手摘掉了那只终日遮蔽面容的口罩。
冰凉空气瞬间扑上洪文刚的脸颊,他急促吸气,试图稳住胸腔里狂跳的器官。
“您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站在沙滩上,让海风毫无顾忌地吹透全身。”
洪文标的声音混在风里。
洪文刚抿紧嘴唇,指甲陷进掌心。
是啊,那个画面在他梦里反复碾过千百遍。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
懊悔像毒藤缠住喉咙——为什么没早些动手?为什么给了对方察觉的缝隙?
“幸好有人提前把您的计划递到我耳边。”
洪文标俯身,影子笼罩下来,“洪氏玩具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它垮掉。
所以……我得亲自送您走。”
洪文刚抬起眼皮,视线钉在弟弟脸上:“这些年谁供你挥金如土?现在倒和外人联手算计我,你的良心呢?”
“良心?”
洪文标笑出声,那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从您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真是天大的滑稽。
洪文刚,我亲手送您上路,至少让您走得体面些——对祖宗,我算仁至义尽了。”
伪装撕破,两人之间只剩呼啸的风。
洪文标突然咬紧牙关,一把攥住兄长衣领,将他整个人从藤椅上提起。
洪文刚的惊呼卡在喉间,这副被疾病蛀空的身躯轻得像片枯叶,挣扎只是徒劳的颤抖。
他被架到护栏边缘,半个身子悬空。
下方是缩成玩具模型般的街道灯火,夜风卷起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第423章
眩晕感劈头盖脸砸来,心脏在喉咙口疯狂擂动。
这就是他——面对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他甚至不如孩童能反抗。
“文标……我终究是你哥哥……”
求饶声混着喘息挤出齿缝。
洪文标恍若未闻。
左手拽紧衣领,右手扣住那只枯瘦的左臂,猛然向前一推。
狂风灌满洪文刚的胸腔,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
洪文标的手猛然收力,将他从栏杆外拖回,像甩一袋腐烂谷物般掼在水泥地上。
两人瘫坐在观景台,汗湿的衣襟贴着冰冷地面。
洪文标剧烈喘息着,视线与兄长逐渐涣散的瞳孔相遇。
“找……大夫……”
那只青白的手颤巍巍抬起,又垂落,指甲在粗砺地面刮出几道浅痕。
洪文标牙齿磕碰出声,忽然拔高嗓门:“你早该偿命了!”
吼声被风吹散大半,余音却钉进对方逐渐放大的瞳仁里,“让你这样死……好歹给洪家留块遮羞布……”
那只手最终软软塌进灰尘。
直到最后,他翕动的唇间仍反复磨着两个字:大夫。
晨光漫过维多利亚港时,卫奕信办公室的橡木门被叩响。
霍德将文件夹轻放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
“摩星岭建安置房——这位何先生是打算用钞票填平海峡吗?”
总督指尖划过报告封面,“现在连半山区的住户都开始变卖房产,挤破头要申请黄大仙的廉租屋。”
霍德在对面沙发坐下,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弧度:“房屋署已经批准了所有申请。
他筑的台阶越高,需要背负的重量就越沉。”
卫奕信向后靠进高背椅,十指交叠:“倘若他背后真有推手呢?等到戏台塌了,恐怕有人会直接掀了整张棋盘。”
“那便是伦敦该烦恼的事了。”
霍德将文件重新推过桌面,“我们只需确保,撤走的旗帜下仍埋着文明的根须。”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
卫奕信终于伸手压住文件夹,皮革封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让历史记住,”
他声音低沉,“这里曾如何闪曜。”
正午钟声荡过笔架山别墅时,委任状已静静躺在会客室茶几上。
恒曜屋邨救济会的铜质印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午后一点,李照基第三次站在铸铁大门前。
这次佣人引他穿过爬满紫藤的长廊。
那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凝视着窗边青年的背影,忽然轻声吟诵:
“长风托起垂天翼,九霄云外见峥嵘。”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后生可畏啊。”
李照基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沿,目光落在何曜宗脸上。
客厅里那盏水晶吊灯的光线过于明亮,将对方眉宇间每一丝纹路都照得清晰。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何先生,布政司那边托我带句话。
立法局空出一个席位,他们属意由你接任。”
何曜宗向后靠进丝绒沙发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手示意佣人添茶,玻璃壶嘴倾泻出的水流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李会长亲自登门,就为传这句话?”
“自然不止。”
李照基放下茶杯,瓷器与檀木桌面碰撞出短促的轻响,“银矿湾那片海,现在填不是时候。”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影在李照基镜片上倏忽流转。
他继续道:“九龙城寨那些地皮,加上铜锣湾利家转手给你的产业——何先生手里攥着的砖石瓦砾,已经够分量了。
再往海里添新土,整座城的楼价都要跟着震颤。”
何曜宗忽然笑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李会长是替立法局那几位传话,还是替港岛商会那三十七家地产行当说项?”
空气凝滞了几秒。
李照基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才重新开口:“何先生刚踏进这个圈子,有些规矩或许还不清楚。
建材运输要过港务署批文,工地劳工得经工会调配,就连运沙船的航道都要海事处点头。
这些关节,单靠布政司一张委任状可敲不开。”
何曜宗站起身走到窗边。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浓,对岸霓虹灯牌在水面拖出破碎的彩影。
他背对着客厅说道:“去年台风季,观塘有栋唐楼塌了,压死七个租户。
尸首挖出来那天,地产商会的车正巧路过,轮胎碾过积水坑,溅了遗属满身泥浆。”
他转回身,眼底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李会长说的那些关节,我确实不懂。
我只知道,银矿湾的填海批文已经锁进我办公室保险柜。
至于建材劳工运输这些琐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下去,“谁伸手拦,我就剁了谁的手。”
李照基猛地站起来,西装下摆带翻了茶几上的果碟。
瓷盘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切好的橙瓣散落开来,在浅色羊毛毯上洇开几滩湿痕。”何曜宗!你真以为靠钱就能砸穿港岛的天?”
“能不能砸穿,试试不就知道了。”
何曜宗抬手按响唤人铃,菲佣应声出现在廊柱旁,“送客吧。
顺便告诉门房,往后李会长若是再来,就说我去澳门赌船散心了。”
雕花木门合拢时,李照基最后瞥见的是何曜宗站在落地窗前的侧影。
那人正从银质烟盒里磕出一支雪茄,火柴划亮的瞬间,整张脸都浸在跳跃的光晕里,像尊镀了金的凶神。
李照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僵硬的木雕。”何先生,我们无非是希望你能看清形势。
你现在的做法,是在动摇所有人的根基,包括你自己。”
他话音落下,茶室里只剩下瓷器轻碰的脆响。
话已挑明。
港岛商会那帮人推举这位会长登门,无非是怕自己的钱袋子破了洞。
他们与那些英国佬不同,眼里只装得下近在咫尺的黄金白银,哪管什么长远的风雨。
何曜宗究竟能掏出多少真金白银来填那个公屋计划的窟窿,没人算得清。
但有一笔账,他们算得门儿清:照他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他何家的金山还没搬空,港岛那些升斗小民的胃口就先被吊起来了。
日子一旦松快过,谁还肯缩回那鸽子笼似的破屋?到时候,只怕街头巷尾的怨气都要化作火把,烧到他们这些盖楼的人头上。
他们只想悄无声息地发财,谁愿意被架在火上烤?
李照基心下已定,今日即便谈不拢,商会联手施压的局也已布下。
若这位何先生执意要当孤臣,那就别怪众人联手,将他按回该待的位置。
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慢条斯理啜饮一口。”李会长,趁着我这点耐心还没耗光,你最好自己走出去。
我性子急,若不是看你年岁摆在这儿,这杯茶早该请你洗脸了。”
“何先生!我此来绝非为树敌!”
李照基声音拔高,皱纹里嵌满不解,“你如此固执,究竟图什么?”
“十秒。”
何曜宗眼皮都没抬,“从我眼前消失。
再耽搁,我怕你回去后,老脸没处搁。”
逐客令已下,李照基知道今日再无转圜。
他退到茶室门边,隔着一段自认安全的距离,脚步却又钉住。
他回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何先生,路还没彻底封死。
若哪天……你撑不住了,打这个电话。”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琥珀色的水箭迎面泼来!
滚烫的茶汤劈头盖脸,李照基“嗷”
一嗓子,手忙脚乱去抹脸上的茶叶末子。”丢!你真泼啊?何曜宗,你还有没有点体面!”
他狼狈地朝门外窜,仓促间竟还记得将那张湿漉漉的名片死死塞进厚重的木门缝里。
脚步声咚咚咚砸在楼梯上,他的喊声从楼下飘上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何曜宗!我的话依然算数!顶不住了,记得找我!”
李照基并非虚张声势。
地产商们振臂一呼,港岛商会里那些与砖瓦水泥打交道的会员便闻风而动。
日头刚偏西,大就顶着一头灰土冲进了笔架山的宅子,额角的汗混着泥渍。
“顶你个肺!工地上的铁家伙全让人开走了,连运废料的货车都摆挑子不干!大佬,我价钱出到双倍啊!那帮反骨仔个个摇头,说这不是钱的事……”
大的抱怨像连珠炮,何曜宗只是朝细伟偏了偏头,示意给这吵嚷的家伙递杯水。
“大,芝麻绿豆的事,也值得你慌?”
何曜宗语气平淡,“车不来,我们自己买;机器没有,我们自己造。
和联胜几万兄弟,三教九流齐备,搭个重工集团的架子难不倒人。
你收拾一下,过两天去趟台岛,那边我有人接应,专帮你张罗这些铁疙瘩。
眼下你只管记住,凡是钱能敲开的门,都不算难关。”
大听着,眼里那点惶惑像被风吹散的灰,倏地亮了。
何曜宗手底下的工程让大整个人晒成了古铜色。
每天账目上跳动的数字像金箔般晃眼,他抹把汗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劲道。
细伟递来的茶碗边沿还烫手,大仰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才出声:“啧!我这条命早押给你了,你说金山在哪儿我眼皮都不眨。
银矿湾要填土,别处不让动土方,那就推平摩星岭——可眼下港岛所有沙场和建材行突然齐齐断货,钞票砸过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没沙子,难道叫兄弟们用手捏出楼来?”
“沙子的事犯不着愁。”
对方声音平稳,“港岛机制沙价码本就虚高,他们不卖,我们未必稀罕。
下午你同师爷苏跑趟内地,找权叔,他有路子。”
大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行,我换身像样的皮。”
离开笔架山,他方向盘一转向荃湾驶去。
电话里师爷苏说通关文件已备妥,大径直上楼打开衣橱。
那套意大利裁缝手工缝制的白西装静静挂着,料子在昏暗中泛着象牙光泽。
原本是预备坐上和联胜头把交椅那夜穿的,可惜椅子还没焐热就被人连凳脚都抽走了。
之后这套衣服便成了箱底压心的石头,怕看一眼就勾起喉头腥甜的滋味。
今日重新套上身,扣子一粒粒系紧时,他听见心里某处“咔哒”
轻响——话事人的虚名算什么?不到半年进账六千万,这才叫实在。
傍晚五点二十分,关口手续办得顺当。
蛇口海湾某间饭馆包厢里,大见到了八年未见的权叔。
当年这位叔父辈在大埔混得落魄,索性把摊子丢给心腹,只身扎进鹏城摸爬滚打,如今虽未大富大贵,但在何曜宗上位前,已是叔父堆里最滋润的一个。
“权叔,两年不见,您倒活回去了。”
大笑着递上礼盒。
主位上的男人两鬓已掺银丝,却套着身靛蓝运动衫,面色红润得像刚跑完晨练。
他拧开瓶双蒸酒,琥珀色的液体倾入杯盏:“大啊,这些年我拿鱼翅当水漱,鲍鱼吃到反胃,烦心事半件不沾,能不年轻么?”
酒瓶轻轻搁下,“你倒是变了。
从前见人鼻孔朝天,那群老骨头都说你迟早摔断脖子。
第426章
少年从鼻腔里嗤出一声,眼皮都没抬。”像我这种货色,家里老豆骂废柴,学堂先生喊烂仔。”
他忽然转过脸,眼底烧着两簇虚火,“可我那班兄弟,个个当我英雄!懂不懂?敢做旁人缩头不敢做的事,才挣得来面子!”
何曜宗嘴角扯了扯,没让那点笑意漫到眼睛里。”书还没念完,就急着出来拜码头了?跟哪尊菩萨吃香火的,报个名号听听。”
“沙田飞哥!”
少年胸膛挺起来。
“洪兴倒是有个叫大飞的。”
何曜宗慢条斯理摸出烟盒,“沙田几时多了这尊佛?我怎么没听过。”
少年脸色僵了僵,忽然别过头啐道:“关你屁事!”
敲击扶手的声响停了。
何曜宗往前倾了倾身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知不知我是谁?”
“恒曜置业老板嘛。”
少年嘟囔。
“我叫何曜宗。”
他点燃烟,青雾模糊了半张脸,“你那位飞哥在沙田揾食?巧了,和联胜的堂口就在沙田。
改日请你大佬饮茶,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教出这般威风的细佬。”
少年肩头明显缩了一下。
他盯着鞋尖看了好几秒,再抬头时,眼底那两簇火已经熄了。”你……你是和联胜坐馆?”
“到我地盘搞风搞雨,连主人家牌匾都不识?”
何曜宗弹掉烟灰,“牢房里,有时我说话比惩教员管用。
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讨这份苦头吃。”
漫长的沉默。
窗外有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
少年喉结滚动几次,终于挤出话来:“银矿湾的事我一人扛,同我大佬无关。”
何曜宗眯起眼睛。
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后生仔,现在不说,进去自然有人撬开你的嘴。
你以为自己骨头很硬?”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没渗进眼底分毫,“石壁监狱的饭,可比你想象中难咽得多。”
少年咬紧牙关,腮帮绷出青白的棱线。
何曜宗摁灭烟站起身,皮鞋叩地声在空荡走廊里回响。
他再没回头。
警署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时,他拨通了电话。”师爷苏,陈家卫那单案跟紧些。”
他对着话筒说,“年轻人想见识铁窗,我们做长辈的,总要成全。”
笔架山的书房能望见半山腰的薄雾。
第二通电话打给东莞仔时,暮色正从窗格边缘渗进来。”去沙田摸摸底。”
何曜宗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有个叫大飞的,查清是龙是虫。”
挂断电话不久,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马仔探进半个身子:“老板,爱丁堡中学的校长来了。”
何曜宗没应声,只抬了抬手。
来人梳着地中海的发型,两撇胡子修得齐整,笑容堆得满脸褶子。”何先生,叨扰了。”
他在门口微微躬身。
“校长?”
何曜宗没起身。
“是,鄙人史蒂夫·陈。”
男人伸出右手,悬在半空等了片刻,又讪讪收回。”这次银矿湾的意外,我们校方实在愧疚。
环保署和教育署要求组织课外活动,我反复强调要文明抗议,谁料到学生们会这样冲动……”
“那你这个校长,当得可真够称职。”
何曜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史蒂夫竟点了点头,额角渗出细汗。”是,学生受的是教育,脑子里却装进暴力念头,我难逃其责。”
他掏出手帕擦汗,布料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办公室里的冷气嘶嘶作响。
何曜宗指间的雪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断裂,无声跌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何先生,”
坐在对面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学校派我来,是想商量那些受伤工人的补偿。”
“补偿?”
何曜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烟灰缸被推得哐当一响,“我的工人现在还插着管子躺在里。
那些闯进银矿湾闹事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法庭上见吧。”
史蒂夫——或者说陈伟成——猛地站起身,腰弯成九十度,额头几乎要碰到桌沿。”请您……只追究带头的几个。
给其他孩子留条路。”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两百多个学生。
如果真按法律程序走到底,三分之一要进少年管教所,超过一半会被学校除名。
这在港岛教育界将是场海啸。
无论为了那些年轻的前程,还是为了爱丁堡书院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他今天都必须让眼前这个男人松口。
何曜宗换了个坐姿,皮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半的校长,忽然问:“陈校长这么低声下气,是怕丢了饭碗?”
陈伟成倏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董事会已经让我准备辞职信了!但那些孩子……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啊。”
“都要走人了,还操这份心?”
“教不严,师之惰。”
陈伟成重新坐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处的裤缝,“这时候甩手,我读的那些圣贤书,岂不都喂了狗?”
何曜宗沉默了片刻。
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行,就按你说的,只办动手的那几个。
其他的,我不追究了。”
陈伟成肩膀一松,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几根骨头。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道谢,何曜宗又开口了:“爱丁堡不要你了,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港岛恐怕没有学校敢收我了。”
陈伟成苦笑,“或许给报社写写专栏,混口饭吃。”
“我打算捐建几所学校。”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陈校长还有没有心思,继续教书育人?”
陈伟成愣住了。
他今天踏进这间办公室时,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可现在……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用惊讶。”
何曜宗摁灭雪茄,“你来之前,我打听过你。
全港这么多私立中学,只有你向董事会提过,该把国语列为选修课。
一个喝洋墨水长大的人,还记得自己的根,难得。”
陈伟成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就是有件事。”
何曜宗打断他,“刚才你自我介绍,一会儿斯蒂芬一会儿史蒂夫,把我听糊涂了。
你没有中文名字?”
“有!我叫陈伟成!”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声音又低下去,“用英文名……习惯了。
在那些学校,不用英文自我介绍,有些人会觉得土气。”
“父母给的名字,哪里土气?”
何曜宗眉头皱起,“我就看不惯这股歪风。
学英文就好好学,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堂堂正正说出来?”
陈伟成重重点头:“是,形势比人强。
但教育是百年大计,港岛这一块……确实需要更多有识之士站出来说几句话。”
何曜宗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的车流汇成一条闪烁的光河。
“你知道,我还管着屋邨救济署。”
他背对着陈伟成,声音在玻璃上撞出轻微的回响,“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只是为了给街坊们多盖几栋安置楼那么简单。”
陈伟成离开那栋半山别墅时,方向盘握在手里却感觉有些不真切。
山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他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方才的对话。
原本只是为几个受欺负的转校生说情,怎么转眼就接下一份月薪十五万的差事?那位何先生的决定快得像一阵风,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话就已经敲定了。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陈伟成眯了眯眼睛,心底那点疑虑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学校连影子都没有,这份薪水拿得实在烫手。
别墅书房里,何曜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山道拐角。
他转身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剪开茄帽,火柴擦亮的瞬间映亮他半张脸。
烟雾缓缓升腾时,东莞仔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查清楚了。”
东莞仔额角还挂着汗,沙田到半山这一路他赶得急,“那个叫大飞的,早几年就被号码帮赶出来了。
现在混在码头,专做东南亚到日韩的偏门生意。”
何曜宗吐出一口烟圈:“和胡须勇还有联系?”
“明面上没有。”
东莞仔顿了顿,“但暗地里谁说得准。
胡须勇那人您知道,面上讲规矩,底下……”
话没说完,何曜宗已经抬手打断。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找出来。”
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到我面前。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人是鬼,当面问就清楚了。”
东莞仔点头应下,转身时又停住脚步:“龙头,那姓陈的校长……”
“他?”
何曜宗忽然笑了笑,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听见他说的没有?‘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八个字,多少读书人挂在嘴上,真往心里去的能有几个?”
他望向窗外远处的海面,港岛的楼宇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片密林,“这地方病了。
有些病得下猛药。”
此刻的陈伟成已经驶入市区。
等红灯时,他瞥见街角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推搡,嘴里蹦出的粗话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被推搡的男生低着头,校服衬衫洗得发白。
陈伟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绿灯亮了,后车的喇叭声催得急,他只能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那几个少年还在笑闹,而被围在中间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扬起的灰尘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师范生时在日记本上写的一句话:“教育不是往桶里灌水,而是点燃一团火。”
可这些年来,他看见太多火苗还没燃起就被泼灭了。
有的被偏见浇熄,有的被冷漠冻僵,还有的,干脆自己就先掐灭了——因为害怕和别人不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陈伟成靠边停车,接通后是爱丁堡中学教务主任的声音,问他下午的行政会议还参不参加。
他沉默了几秒,说:“帮我递辞职信吧。”
电话那头愣住,追问为什么。
陈伟成没有解释,只说了句“累了”
,便挂断电话。
引擎重新发动时,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
两鬓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用刀细细刻过。
五十岁,在很多人看来是该求稳的年纪了。
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渐渐稳了下来——有些事,现在不做,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与此同时,东莞仔的车正穿过九龙城寨的旧街区。
巷子窄得像裂缝,晾衣竿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滴下的水珠在挡风玻璃上溅开。
他摇下车窗,潮湿的、混杂着食物馊味和廉价香火的气息涌进来。
街边麻将馆里传出洗牌的哗啦声,几个赤膊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他的车身。
他要找的人就藏在这片迷宫般的旧楼里。
东莞仔熄了火,从手套箱摸出一把弹簧刀塞进后腰。
第427章
推开车门时,午后闷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某种熟悉的、危险的气味。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迈步走进那片阴影里。
东莞仔垂下视线盯着地板缝,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那人连夜押货去了东洋,一时半刻怕是赶不回来。”
何曜宗指节叩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管他上天入地。
给你三天,把他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都挖出来。
哪怕他躲进东洋天皇的寝宫,你也得掀了那床榻被褥把人拎出来。”
“明白。”
东莞仔后颈渗出薄汗,忙不迭躬身退了出去。
暮色漫进深水湾别墅书房时,李家成将油墨未干的日报推到次子面前。
李则巨接过报纸,目光扫过头版银矿湾冲突的加粗标题,喉结动了动,又将纸页轻轻搁回檀木桌面。
“父亲,这新闻晨间已经传遍了。”
“新闻人人能读,可幕后的戏文未必谁都听得明白。”
李家成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我反复告诫过你,李家这棵大树长得太高,暗处的根须就该收得干净些。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迟早会成为勒紧脖子的绳索。”
李则巨下颌线条骤然绷紧,视线垂落在波斯地毯繁复的纹路上。
“银矿湾那些学生闹事,是你让人煽动的吧?”
“我没料到他们会动刀子……”
“经手人是谁?”
“赵助理安排的眼线。”
“让他把痕迹抹干净。”
李家成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现在谈正事。
你和你兄长是两面镜子——他太像水,总顺着容器改变形状;你却是火,恨不得把每件器物都烧出自己的烙印。
若你们能各取半分,该多好。”
“居安思危是您亲授的训诫。”
“那你说说,纵容何曜宗启动填海工程,安的什么心?思的哪门危?”
李则巨指甲陷进掌心。”父亲,填海是港岛必走的路。
我从伦敦请的测算团队有份报告:按现今趋势,再拓万亩海域也填不满市场的胃口。”
李家成微微颔首:“李家能从中分到哪杯羹?”
年轻人胸腔起伏着。
既然父亲已将棋局摊开,再遮掩已是徒劳。
他抬起眼睛:“您教过我,要骑在时代的浪尖上。
每一次潮涌方向的选择,都决定着家族未来三十年的沉浮。
在我看来,何曜宗推土机碾过的海床,就是正在涨潮的浪头。”
“仔细说。”
“容我先问一句——您可曾留意何曜宗近日的气焰?您真觉得他是个不知死活的莽夫么?”
李家成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黄花梨扶手:“不是。”
“那就对了。
布政司设的陷阱,连我们公司新入职的文员都能嗅出异味,何曜宗岂会毫无察觉?我猜英国人错估了他背后的底牌。
这场拉锯战若持续下去,港岛楼市怕是要经历一场地动山摇。”
李则巨身体前倾,声音压得低而急,“长江实业七成身家都绑在房产上。
万一楼价崩出裂痕,以我们如今的体量,未必扛得住海啸。”
书房里只听见座钟齿轮咬合的细响。
李家成缓缓吐息:“绕了这么大圈子,你还没答最初的问题——让填海工程继续,对你个人有什么好处?”
李则巨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留着四道月牙状的白痕。
“父亲,您说过商人血管里不该流淌国籍的标签。
这次是英国人与大陆的角力,伦敦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的谋划很简单:现在囤积筹码,等英国人急红眼时,他们会捧着合约来找我们签字。”
码头的夜风黏腻地裹着机油与海盐的涩味。
大指尖的烟头在黑暗里一胀一缩,像只疲倦的眼睛。
他身后,几台崭新的挖掘机和渣土车静伏着,铁壳在昏黄灯下泛出冷硬的哑光——数目却比预想中少了大半。
邱志勇递过清单时,嘴角扯了扯:“点一点啦,大哥。”
纸页在风里哗啦轻响。
大扫了两行,腮帮的肌肉骤然绷紧。”二十台变三台?推土机就一台?他老母的,这点货连我船底的油钱都抵不上!”
“我也不想啊。”
邱志勇别过脸点燃自己的烟,“神户那边扣住了。
三和会的江口利成放话了,每台车要五万美金过路费,少一分都不放行。”
“五万?美金?”
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眼底却结着冰,“那些东洋佬是穷疯了还是觉得我们和联胜的刀不够利?”
“你们最近在港岛风头太劲了嘛。”
邱志勇吐出一口灰雾,“整个东亚谁不知道你们在跟英国人扳手腕?三和会这是趁机敲竹杠。
我们三联帮在台岛还能说上话,到了日本……呵,鞭长莫及啦。”
大没接话。
他盯着远处海面上破碎的灯影,额角那根青筋突突跳了几下。
三天了,银矿湾的工地还瘫在那里等这批机器。
每拖一天,账上流走的数字都能听见水响。
“今天下午我才知道货被扣。”
邱志勇补了一句,语气里掺进不耐烦,“雷公吩咐的事我们照办,但日本佬不买账,我们能怎么办?难不成跨海去跟他们火拼?”
夜风忽然转了向,把邱志勇烟头的火星吹得四溅。
大慢慢转过身子,铁锈色的灯光从他眉骨切下来,在鼻梁旁投出一片陡峭的阴影。
“跨海?”
他咧开嘴,牙齿在昏暗中白得瘆人,“你倒是提醒我了。”
邱志勇一怔。
大已经摸出怀里的移动电话,拇指在按键上按得咔哒作响。
等待音嘟了三响,那头传来低沉的一声“喂”
“龙头,”
大的声音压得很平,每个字却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三和会在神户扣了我们的车。
每台要五万美金买路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怒,反倒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江口利成?”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他是不是忘了,去年他侄子偷渡到九龙塘,是谁帮他抹平的?”
大没吭声。
海风卷起码头地面的碎纸屑,打着旋扑向黑暗。
“机器不要了。”
那头忽然说。
“什么?”
“让他扣着。
你明天一早飞神户,替我带句话给江口。”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像在斟酌字眼,“你就说:港岛的潮水涨落,从来不是靠东洋的月亮。
他要是喜欢那些铁疙瘩,就留着当废铁卖。
不过……问他记不记得铜锣湾去年沉海的那批走私车。
车沉了,开车的人,可是连骨头都没浮上来。”
通话断了。
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大缓缓合上电话盖,转头看向邱志勇。
“订机票。
明天我去神户。”
“你真要去?”
邱志勇瞪大眼睛,“他们地盘上……”
大已经转身朝码头外走,风衣下摆在腥咸的风里猎猎抖动。”龙头说了,机器可以不要。”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但话得带到。
一字不漏。”
远处货轮的汽笛撕开夜幕,长鸣着没入深海。
邱志勇那句回呛让大噎住了似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压得颧骨发白。”……对不住,我脑壳发涨。”
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见他服软,邱志勇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急火攻心有什么用?那帮东洋人,向来难缠得像湿手沾面粉。”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向前,“要不,转头看看德国路子?日耳曼人的机器价格是硬,可钢口扎实得能磕碎牙。
我们三联帮在营建署中的标,清一色全是莱茵河那边来的货色。”
“等德国货漂洋过海?工程队的草都要长三尺高了!”
大猛地捶了下膝盖,布料窸窣作响,“兄弟,你以为和联胜乐意跟东洋人周旋?现在是火烧眉毛,等不起啊!”
邱志勇摊开手掌,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那只剩掏钱这条路了。”
“掏钱?我呸!”
大眼底窜起火星,“我们坐馆那位的性子,别人摸不透,我跟他十几年会不知道?他要是肯低头给三和会那个江口利成送钱,我当场就把那批挖掘机拆了生吞下去!”
“那还能怎样?”
邱志勇压低嗓子,“港岛商会正联手卡你们脖子,难不成最后真让工人抡起铁锹一铲一铲挖?”
大后槽牙磨得咯吱响,突然从内袋掏出手机。”你别操心了,回酒店歇着,晚上我摆桌。”
他挥挥手,等对方身影消失在转角,立即按下通话键。
“坐馆,这边出状况了……”
听筒里,他将前因后果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意外的是,何曜宗那头静得出奇,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定金全打过去了?供应商甩手不管?”
“钱是汇了,可三联帮的人透露,东京警视厅和地头蛇之间勾连得紧。
特别是针对华人商户的勒索,他们向来装聋作哑。
硬扛着不交,供应商恐怕顶不住压力,货……或许最终能发,但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
“三和会的老巢,是不是在新宿?”
“听说是……”
“行,你在高雄歇两天,等我消息。”
忙音骤然响起。
……
港岛笔架山的别墅书房里,何曜宗一个电话召来了东莞仔。
“你昨天提过,大飞那杂碎押了批‘面粉’去日本。”
何曜宗指尖轻点雪茄灰烬,烟缕笔直上升,“接货的,就是三和会江口利成,我没记错吧?”
“没错。
三和会最近在东京跟几个帮派火拼,大飞正留在那儿谈后续。
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只要他踏回港岛半步,立刻按死。”
“现在先不提大飞。”
何曜宗眼神倏然冷锐,像刀锋擦过冰面,“江口利成踩到我头上了。
听说他们在新宿往死里打压一个叫华龙会的华人团体。
我打算扶华龙会一把,最好能让三和会从此消失。”
东莞仔一怔:“坐馆,平白无故去扶植东洋的华人帮会,这是……”
“因为江口扣了我的货。”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每个字都砸得极重,“几十台工程车,每台要五万美金的过路费。
呵,收保护费收到我何曜宗脖颈上了,他不咽气谁咽气?”
他停顿片刻,雪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恒曜置业现在遍地起架子,小鬼子的设备暂时还得用。
日本那地方,帮派盘根错节,不插一支听我们话的旗,往后麻烦只会更多。”
东莞仔若有所思地点头,仍垂手等着下文。
“你收拾一下,马上飞东京。”
何曜宗站起身,影子投在整面书墙上,“去新宿找到华龙会管事的,谈谈合作怎么铺开。”
书房里的对话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门再打开时,东莞仔面色沉凝地走出来,指节无意识地反复屈伸着。
榻榻米上的清酒已经见了底。
大飞捏着瓷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对面那年轻人额角渗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吞下什么硬物。
“枪嘛,就是铁块。”
第428章
大飞忽然笑起来,眼尾挤出几道深纹,“三和会拿来敲核桃,你们拿去开西瓜,对我来说没分别。”
年轻人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不过呢——”
大飞拖长了调子,从怀里摸出个磨旧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掀开盖,“最近倒是收了些老物件。
五六成新,枪管比烧火棍长一截。”
他点燃火苗,看橙光在瞳孔里跳动,“东京这地方,拿短棍都嫌扎眼。
你们要是敢扛着长棍上街……”
火焰倏地灭了。
“运费自己担。”
大飞把打火机拍在桌上,“回去问铁头。
明天太阳落山前没消息,我就当你们只想安安分分卖糖炒栗子。”
中华料理店的油烟渗进包厢帘子。
铁头盯着烟灰缸里那截扭曲的烟蒂,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沙哑的笑。
毛豆壳在桌上堆成小山,像某种微型坟冢。
“消防不合格?”
他碾灭最后一点火星,“上个月说蟑螂太多,上周说招牌挡了路。
江口利成那条老狗,连新借口都懒得想了。”
仔的拳头在阴影里握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叫。
铁头想起两年前刚踏进歌舞伎町的那个雨夜,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腥红的鳞。
他们这些人,从码头集装箱、从后厨油烟、从建筑工地的钢筋丛里爬出来,以为挤在一起就能暖和一些。
原来抱团取暖的火光,在别人眼里是必须掐灭的野火。
“管理费?”
铁头抓起一把毛豆壳,看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告诉他们,我们这儿只有剥剩下的壳。
想要,自己来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大飞那批长家伙,吃下来。
钱……”
铁头望向墙上裂开的招财猫贴画,猫爪子已经褪成惨白,“把后巷那三台柏青哥机器卖了。
再不够,把我那辆摩托押给当铺。”
仔猛地抬头:“铁头哥,那车是你姐——”
“照做。”
铁头打断他,从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滤嘴有些潮了。
他咬住烟,没点,“顺便传话给所有还能站着的兄弟。
从明天起,店门照开。
警视厅来贴封条,就撕了。
三和会的人来收钱……”
他擦亮火柴。
幽蓝的火苗舔上烟卷,映亮眼底血丝。
“请他们吃毛豆。”
阿仔指节捏得发白,眼尾掠过刀锋般的冷光:“大哥,忍字头上一把刀。”
铁头又陷入漫长的沉默。
他只想领着这群漂泊的男人们在新宿的夹缝里喘口气,不想听见枪响。
“铁头哥,”
阿仔喉结滚动,“自打你领着大伙儿在新宿扎下根,兄弟们谁不是把命交到你手里?今早我约了港岛来的船商喝酒,那人指缝里漏出风声——有批长家伙正在找买主,价钱低得像是白送……”
“住口!”
铁头的声音像生铁砸在水泥地上。
他盯着阿仔颤抖的眼皮:“你是要把这群苦命人全推进火坑?我想让大家活着,更要让大家能挺直脊梁骨走路!”
阿仔抿紧嘴唇不再吭声。
他太了解这位大哥——认准的道,就算前面是悬崖也不会转弯。
空气凝成了冰。
铁头攥着茶杯的指节渐渐泛白。
一边是二十几张等着吃饭的嘴,一边是他心里那杆不能倒的旗。
他总提醒自己华龙会不是嗜血的豺狼,却忘了在这片霓虹闪烁的街区,温顺的羔羊连骨头都剩不下。
木门被轻轻推开。
穿围裙的侍者凑到铁头耳边说了句什么。
铁头颔首,待门重新合拢才开口:“港岛和联胜来了位朋友,你留下见见。”
“哪路人?”
“说是能帮华龙会破局的人。”
铁头望向窗外流淌的夜色,“是福是祸,总得掀开帘子瞧瞧。”
当包厢门再次打开时,走进来的男人肩头还沾着夜雾。
“铁头哥,久闻了。”
来人将黑皮箱平放在榻榻米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
铁身体没动:“兄弟,这是唱哪出?”
“何先生惦记着海外同胞的难处。”
男人转向阿仔,捕捉到他瞬间收缩的瞳孔。
箱盖弹开,成捆的绿色钞票在灯下泛着油墨的光泽。”两百万美金,够华龙会在新宿站稳脚跟。
何先生只托我带两句话——”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请华龙会接下三和会留下的地盘。
第二,今晚我需要借贵会的名义约江口利成喝杯茶。
人上了船,我的任务就算完成。”
阿仔的喘息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铁头却缓缓抬手压住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目光沉静地投向客人:“替我谢过何先生美意。
华龙会不做刀,也不当别人的刀鞘。”
男人笑了,仿佛早听见了这个答案。
他合上皮箱时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江口利成上个月烧了你们三辆货车的账,铁头哥难道忘了?”
铁头起身拉开移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烟味。”华人商会只做正经生意。”
他背对着满箱美金说道,“请回吧。”
箱盖扣合的闷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视线掠过桌面,最终停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两双眼睛短暂相撞,一热一冷,像火星溅进冰水。
他这才重新转向铁头。
“何先生让我带句话。”
他拎起脚边的皮箱,“机会不等人,铁头哥。
明天下午两点前,凯锐酒店1216房。”
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远。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年轻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铁头哥!”
他声音发颤,“你还等什么?非要看着兄弟们重新饿肚子才甘心吗?”
铁头一掌拍在桌面上,碗碟震得跳起。
他站起来时,整个包厢的空气都沉了三分。”你懂什么?”
他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我们当初挤在工棚里分一罐啤酒的时候,说过什么?现在呢?枪一响,血一溅,这辈子就再也洗不干净!”
年轻人不退反进,眼眶泛红:“是你带我们爬出那个泥坑的!是你让我们知道在这鬼地方也能挺直腰杆活着!好日子尝过了,谁还咽得下馊饭?”
他喉咙滚动,“铁头哥,兄弟们宁可横着死,也不想再跪着活。”
铁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挥手指向门口:“出去。
三和会那边,我再想办法。”
“你想不出的。”
年轻人声音低下去。
“出去!”
门开了又关。
铁头重重跌回椅背,抬手捂住眼睛。
他想起初到东京时连绵的阴雨,想起在建筑工地扛水泥的午后,想起那些用生硬日语讨薪的夜晚。
后来这群人聚到他身边,他们叫他铁头哥,他们把微薄的工钱凑在一起买酒,在廉租屋里用各地方言吵吵嚷嚷。
可现在,那条他们一起趟出来的窄路,正分岔成两道悬崖。
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所有人都会掉下去。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年轻人站在1216房门前,指节悬在按钮上方。
他想起铁头说“枪一响就回不了头”
时的眼神,想起兄弟们挤在漏雨房间里分食一碗泡面的样子。
三秒后,他按下门铃。
门立刻开了条缝。
东莞仔侧身靠在门框边,眼里没什么意外。”进来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
茶几上除了那只黑皮箱,还多了两个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东莞仔递过一杯:“何先生要新宿的码头,你们要一条生路。
这笔买卖,很公平。”
年轻人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烈酒烧出一条火线。”铁头不会点头。”
“所以我才说,”
东莞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滑过草丛,“总得有人往前走。”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的视线黏在那只皮箱上——二十捆百元美钞码得整整齐齐,像块沉甸甸的金属砖。
这笔钱能换多少支黑星手枪?能喂饱多少双饿绿的眼睛?或许还能撬开警视厅某扇紧闭的门。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哑着嗓子挤出话来:“要是我们点头,何先生拿什么担保?”
东莞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你凭什么替整个华龙会做主?”
“就凭这个!”
他拳头砸在自己胸口,布料底下传来闷响,“会里兄弟敬重铁头不假,可谁心里没憋着火?在新宿这鬼地方讲仁义?笑死人!他当这里是老家祠堂吗?”
“听你这意思……要反水?”
东莞仔忽然收起笑意,“何先生最讨厌吃里扒外的货。”
“反水?”
他脖颈青筋倏地暴起,“铁头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来东京找女人,找不着还能缩回汕头。
我们呢?老鬼背上那刀债,阿杰被砍废的右手,这些能跟着船漂回去吗?”
东莞仔慢悠悠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爬出黏稠的痕迹。
威士忌的灼烧感从胃袋窜上颅顶,他扯松领口继续道:“眼下什么局势?台南帮那帮杂碎连冲锋枪都架到街口了!警视厅的探子像蟑螂似的钻满每条巷子。
江口利成更狠——听说连霰弹枪都备好了。”
他猛地攥住桌沿,指节泛白,“铁头还在做梦靠喝茶谈出条活路?等子弹凿穿他脑壳那天,他才会醒!”
东莞仔把酒杯搁在皮箱上,玻璃底磕出清脆一响。”这些话,你该去对仓库里那群人说。
要是能说动他们……”
他摸出张烫金名片推过桌面,“我在这间房等你到天亮。”
他瞥向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正从23:47跳向23:48。
“一小时。”
抓起外套转身时,袖口刮倒了空酒瓶。
玻璃炸裂声被厚重的房门吞没。
新宿街头的冷风像冰水浇进衣领。
霓虹灯管在他视网膜上拖出迷离的彩晕,他扯高衣领拐进暗巷,皮鞋踩过积水坑时惊起几只翻食垃圾的野猫。
仓库铁门缝里漏出昏黄光斑,争吵声像被困住的蜂群般嗡嗡作响。
推门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老鬼蹲在摞起的轮胎上抽烟,烟头快烧到指缝。
阿杰那只残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磨白的边缘。
小戴正用匕首削着木棍,木屑雪花似的落在满地烟蒂上。
“你不是跟铁头去见江口的人吗?”
老鬼眯起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
“见个屁!”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木箱上。
最上面那张里,台南帮的马仔正用枪管挑开中华料理店的布帘。
下面那张角落偷拍的画面中,穿灰西装的男人始终盯着华龙会赌场的后门。
阿杰用完好的左手抓起照片,指甲抠进了相纸边缘。
小戴的匕首停在半空:“铁头哥说过,动了枪就再也洗不干净……”
“我们什么时候干净过?!”
他踹翻脚边的空油桶,铁皮滚动的轰鸣震得灯泡摇晃,“老鬼你老家那笔赌债,利滚利够买你全家命了吧?阿杰你这只手端得起洗碗盆吗?”
他眼眶充血地扫过每张脸,“有人肯递梯子让我们爬出这口井,你们还要蹲在井底数月亮?”
第429章
老鬼拔出插在木箱上的匕首,刀尖刺进桌面时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直说吧,你想带兄弟们走哪条道?”
“何先生的名字最近总登报纸头条吧?”
他压低身子,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和联胜的龙头,手指缝里漏点砂金就够填平新宿每条阴沟。
现在他愿意伸手拉我们——”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难道要缩在这锈铁皮屋里,等着被台南帮装进水泥桩?”
仓库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阿杰喉咙里滚出一串怪笑,指节捏得发白:“当年在码头烂泥里,是铁头哥把我刨出来的……可今天,我站仔这边。”
小戴嘴唇动了动,被老鬼枯瘦的手掌压住肩膀。
老鬼眼皮耷拉着,声音像生锈的锯子:“仔,你拿什么赌?”
“铁头要去的地方,十个人进去,九个半横着出来。”
仔喉结滚动,“我这条贱命,不想烂在谈判桌上。”
空气凝成了铁块。
最后是老鬼咳了一声,痰音在空旷里回响:“行,这把老骨头陪你疯。
但动作要快——台南帮的刀,三和会的枪,都不会等我们。”
仔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有人别开视线,有人把烟蒂碾进地板裂缝。
“跟了!”
角落里爆出沙哑的回应。
新宿龙池酒吧的灯光昏黄如隔夜茶水。
江口利成陷在卡座阴影里,烟头的红光随着呼吸明灭。
高捷穿过舞池残影走来,西装肩线僵硬得不自然。
江口身后的年轻人刚要上前,被一根手指拦下。
“江口先生。”
高捷鞠躬时,后颈露出一截防弹衣的黑边。
烟头按进玻璃缸,滋啦一声。
江口起身回礼,眼角皱纹堆起:“高先生,防弹背心捂出汗了吧?”
高捷没接话,指尖扯了扯领口。
“东京的子弹——”
江口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都喜欢往眉心里钻。”
高捷脸颊肌肉抽了抽。
“放心,不是今天。”
江口靠回皮质椅背,示意手下递来账簿。
册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落在高捷面前。
纸页翻动声里,高捷瞳孔骤然缩紧。
母语的咒骂从齿缝迸出来。
江口听不懂,但欣赏着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肘撑桌面,身体前倾像捕食的鹳:“火气别这么大。
借日本的路往韩国运货——高先生,好眼光。”
高捷盯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球爬满血丝。
“华龙会那些蟑螂,啃完垃圾开始惦记牛排了。”
江口指尖叩击桌面,“一起打扫干净,地盘对半分。
拒绝的话……”
他顿了顿,“等收拾完他们,高山茶恐怕只能烂在仓库里发霉。”
霓虹灯透过彩绘玻璃,在高捷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口以为要听见拒绝。
最终,高捷的下颚线松动了。
他垂下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是。”
江口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时,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撞出危险的弧度。
高桑,这杯见底就该动身了。
明晚之前,新宿不会再有华龙会这个名字。
龙池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高捷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油的棉絮。
他扯开领口,夜风灌进去却吹不散那股燥热。
两个小弟跟着他走向车位,却看见一辆皇冠车亮着尾灯横在出口。
轮胎闷响着挨了一脚。
“瞎了眼的东西,滚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挤出张浮肿的脸。
熟悉的闽南腔劈头砸来:“等你半个钟头,见面就踹车?高捷,你出息了啊。”
高捷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忠勇伯。
三联帮那棵扎在台南地底的老榕树,怎么会飘到东京街头?
他腮帮肌肉抽了抽,挤出道生硬的弧度:“勇伯来旅游?”
槟榔被丢进嘴里嚼动,下巴朝副驾一扬:“让你的人自己走。
上车,有事谈。”
皇冠车滑进银座的流光里。
忠勇伯指尖敲着方向盘:“日本米比较香?”
“糊口而已。”
“那就是不打算回台南吃虱目鱼了?”
槟榔渣黏在齿缝间,话却像薄刃片肉。
高捷后背渗出层冷汗:“五年前出帮时说过,恩怨两清。
现在要斩草除根?”
“要斩你,来的就不是我。”
忠勇伯忽然笑出声,“雷公开口了,华龙会那摊浑水,你别碰。”
“凭什么?”
“凭你老婆早上还去菜市场买葱。”
红灯刺眼地亮着。
车停稳时,忠勇伯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江口利成算哪根葱?华龙会后面站着的人,雷公见面都得敬三分烟。
小虾米往鲸鱼群里钻,是想被碾成饲料?”
高捷盯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三和会的枪口顶在左腰,三联帮的刀架在右颈。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
“动我家眷?”
“我像那种人?”
忠勇伯咧开染红的牙,“但山口组的杀手……五十万美金够他们开庆功宴了。”
推开车门时,霓虹灯的光像血水泼了满身。
高捷站在街边嘶吼:“华龙会的事,我撒手!”
“没听见。”
“我——不——管——了!”
皇冠车里传来含糊的笑声:“门带上。
风大。”
海风裹挟着机油与咸腥气灌进集装箱夹道。
腕表指针已划过约定时刻十五分钟,阴影里三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老鬼又一次去摸后腰别着的砍刀,抽出来时刀柄竟滑得握不住——全是汗。
“收起来。”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地方亮刀子,嫌命长?”
阿杰忽然绷紧脊背:“来了。”
两道车灯劈开码头夜色,黑色厢型车碾过积水停在不远处。
车门滑开,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踏出来,领头那位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
“忠勇伯交代的。”
喉结滚动,生硬的闽南语脱口而出。
金丝眼镜打量他片刻,转身拉开车厢门。
黑暗里整齐排列的黑色长包泛着冷光,几只金属箱扣得严实。
“格洛克十七,三十支。”
报数的语气像在念账簿,“配套子弹六千。
另送六颗手雷当添头。”
老鬼倒抽气的声音刚冒头就被瞪了回去。
伸手触碰那些金属时,指尖竟不由自主地颤——和往日惯用的砍刀钢管不同,这些是真能让人闭嘴的东西。
“雷不用了。”
别开视线,“我们不是炸鱼。”
金丝眼镜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清点交接在沉默中进行,只有海风卷着远处轮船汽笛在耳边呜咽。
最后一只箱子合拢时,车厢深处忽然传来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滚落。
三人同时僵住。
金丝眼镜却像没听见,递过来一张纸条:“船明晚十点靠三号泊位,别迟到。”
转身时西服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侧深色握柄的轮廓。
厢型车尾灯消失在集装箱迷阵尽头。
老鬼凑近想开口,被抬手制止。
黑暗中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节奏,一声接一声,沉重得像心跳。
“走。”
提起最沉的箱子转身,皮革提手勒进掌心,“该让新宿知道,谁说了算。”
阿杰扛起两个长包跟上去,老鬼落在最后,回头望了眼车厢刚才传来异响的位置。
月光扫过地面,一滩深色水渍正缓缓漫过沥青裂缝。
凯悦酒店高层套房里,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已有些发烫。
“铁头还是不肯点头。”
声音压得很低,“但底下人都应了。”
听筒里传来杯盖轻叩瓷器的脆响:“那人能用吗?”
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数秒。”野心写在眼睛里。
从前跟铁头闯码头时的忠心,现在怕是喂了狗。”
“那就留着牵制铁头。”
瓷器轻响变成钢笔敲击桌面的笃笃声,“江口那边?”
“船期定了。
只要他肯踏上去,神户港那些挖掘机一台都不会留在日本。”
挂断电话时,窗外的东京湾已浸入墨蓝夜色。
远处码头灯火明灭,像蛰伏巨兽背脊上的磷光。
货单清点完毕,东莞仔背对着老鬼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鬼默不作声地将一只黑色皮箱推到他手边。
这是事先讲好的规矩——枪得他们自己买,事得他们自己扛。
和联胜只出钱铺路,绝不沾半点火星。
天塌下来,也得由华龙会自己顶在头上。
皮箱掀开一道缝,六颗黄澄澄的子弹躺在绒布上。
东莞仔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懂,这是对方递来的投名状,更是探虚实的试刀石。
若他真伸手接了,那便是不知死活。
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转眼就能把他当枯枝折了。
他哪里晓得,在何曜宗眼里,他从来就不是可塑之材。
倘若他真有那份血性能把东京的天捅破,或许还能让何曜宗多看两眼。
可惜,这人算计太明,野心太露——何曜宗向来不养噬主的虎。
交易将尽,东莞仔示意手下装箱。
一直沉默的金丝眼镜忽然抬了抬手。
“喂。”
“还有指教?”
“有人托我带句话。”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他说,他最讨厌做事做一半的人。”
东莞仔拉上箱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那你也替我回一句。”
他转过身,嘴角扯了扯,“让他今晚,听新宿的动静。”
回程的车厢里只有引擎低吼。
武器分装在几个登山包里,压得座椅弹簧吱呀作响。
阿杰把包卸在仓库水泥地上,人顺着墙滑坐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哥……”
他喉咙发干,“用了这些,可就真没有退路了。”
衣领猛地被揪紧,整个人被掼到墙上。
东莞仔的脸逼到眼前,牙缝里挤出声音:“退路?你那只手是怎么没的,忘了?现在怂,这辈子都是趴着活的狗!”
老鬼急忙插进两人之间,手臂横在中间。”自己人别动手!船已经开了,谁还能跳海?”
东莞仔松开手指,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就在这时,怀里的移动电话震了起来。
“讲。”
听筒里传出的嗓音让东莞仔脊背瞬间绷直。
蹲在旁边的阿杰像被电击般剧烈一颤——那只断腕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又听见了当年砍骨切筋的刀风。
哪怕只是听见这个声音,骨髓里都结出冰碴。
东莞仔瞥了眼缩成一团的阿杰,握着电话走到堆货的角落。
“高捷,你想玩什么花样?”
“江口利成的事,面对面聊。
你总不想看见台南帮和三和会联手,把你们那点人碾成粉吧?”
“我们和你们,有什么可聊的?”
“那你就说见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半小时后,浅草寺雷门。
不来,就当你们选死路。”
忙音响起。
东莞仔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许久没动。
老鬼凑近:“台南帮的电话?摆的什么局?”
“听那意思,想拉我们一起对付三和会。”
“信不过!我们和高捷的血债,比跟三和会深多了!”
东莞仔摸出烟盒,敲出一支咬在齿间。
第430章
打火机擦亮时,他眼底映出一簇跳动的火苗。
“要是真让他们两股绳拧到一起,我们半点胜算都没有。”
烟头猩红明灭,“为了底下跟着吃饭的兄弟,这场赌局,我得上桌。”
“万一他们设了刀斧手……”
“怕?”
东莞仔吐出烟圈,拍了拍脚边沉重的登山包,“现在咱们怀里揣着硬货,腰杆是直的。
大不了,就听个响儿。”
两百万美钞垫底,黑市流进来的铁器压仓,他只觉得胸膛里有团火在烧。
这世道,手里有枪,才配谈明天。
浅草寺后山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香火气混在潮湿空气里,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阿仔手指搭在后腰硬物上,盯着松树下那个快要烧到滤嘴的烟头。
高捷把烟蒂碾进泥土。”叫你的人散开。”
他眼皮都没抬,“真想动你,你连这棵树都走不到。”
几个黑影迟疑着退进更深的黑暗。
阿仔喉结动了动——四周确实只有风声。
“江口要借你的手清理我们?”
阿仔声音压得很低。
“三联帮的雷公开了口。”
高捷忽然笑了,眼角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我全家老小的命,够不够换你们一夜时间?”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便签,纸角被汗浸得发软,“十一点,醉虎伝。
他和我会在那里碰面——双方都不带家伙。”
阿仔接过纸条。
油墨印的地址在月光下泛着青。
“船在东京湾三号码头等。”
高捷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草尖,“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分钟。
从酒吧到码头,晚一秒,潮水就把什么都冲干净了。”
他消失在树影里的样子像从未出现过。
醉虎伝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化成一团猩红的光晕。
黑色轿车滑到檐下时,副驾上的男人正要撑伞,江口利成已经推门踏入雨帘。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额头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雨水裹挟着城市铁锈与河流腥气,正是适合洗刷痕迹的味道。
玻璃门内透出暖黄灯光。
高捷应该已经到了,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卡座,面前摆着两杯未动的威士忌。
江口利成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指尖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佐藤副会长举杯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寒光。
想起怀石料理竹帘外精心修剪的枯山水。
想起自己说“半小时足够清理老鼠”
时,喉间清酒残留的微涩。
门被推开的瞬间,风铃撞出清脆的响。
卡座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杯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泛着涟漪,冰块正缓缓沉向杯底。
江口利成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他忽然很想再淋一会儿雨——东京湾的潮汛,向来比天气预报来得要早。
雨幕将霓虹浸成流淌的颜料。
醉虎伝居酒屋檐下,穿黑西装的男人像石柱般钉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淌进衣领,肩线依旧笔挺如刀。
江口利成的手指掠过领带结,视线已穿透氤氲着暖光的玻璃窗,落在独坐吧台的身影上。
腕表指针比约定多走了七格。”路上遇见警视厅的朋友,寒暄了几句。”
他解开西装纽扣时,笑容像精心熨烫过,“猜猜他们带来什么消息?”
高捷转动手中的玻璃杯,冰块碰撞出细碎声响。”总不会是请我们喝茶。”
“半小时。”
江口竖起三根手指,“若华龙会还在街头喘气,警视厅的车辆会塞满每条巷子。”
他压低声音,“高桑,我们的时钟走得比预想快。”
“那就让指针再拨快些。”
高捷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十一点半,我要华人街每道铁闸都落下。”
后厨突然爆出瓷器炸裂的脆响。
高捷右手疾闪向腰侧,却在半空僵住——掌心只触到羊毛西装的细腻纹理。
他缓缓抽回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雨点敲打遮雨棚的节奏越来越密。
消防梯锈蚀的阴影里,冲锋衣布料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耳麦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前门三尊石像,后厨两把刀。
江口靠窗,高捷背对满墙清酒。”
“只取窗边那盏灯。”
阴影中响起金属部件咬合的轻响。
仔抹开糊住视线的水珠,喉结滚动:“若有人想当聪明的观众,就让他的座位永远空着。”
当脚步声碾过积水冲向居酒屋时,老鬼侧身挡住身后颤抖的年轻人。”阿杰,回车里去。”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
玻璃爆裂声与枪鸣几乎同时撕裂雨夜。
十分钟后,仔拽着瘫软如破布袋的江口利成撞出店门,西装革履的男人鞋跟在地面拖出蜿蜒水痕。
面包车滑入雨幕时,后厨案板上还躺着未出鞘的武士刀。
高捷按着腰侧不断晕开的暗红,冷汗混着雨水滑进眼角。”那疯子刚才真想送我上路……”
他啐出口血沫,颤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摸索。
窗外警笛声正由远及近。
码头探照灯刺破雨帘时,仔踩下刹车。
站在集装箱阴影里的人抬起帽檐——竟是东莞仔。”货留下,回去收拾你们的棋盘。”
几个黑影接过瘫软的江口,像拖渔网般将他拽向泊船。
暴雨冲刷着仔脸上的血污。
他忽然低笑出声,掌心还残留着扳机震动的触感。
原来压垮一座山,有时只需要一粒恰当的子弹。
午夜钟声沉入海底后,新宿的巷弄开始持续发热。
失去头狼的狼群在十字路口打转,而提前退场的棋手正躺在救护车里,听着电台播报“黑帮火并”
的新闻。
华龙会的旗帜在黎明前挂上了最高那栋楼的天台。
风卷起街边积水,倒映出破碎的霓虹。
有渔船发动机在东京湾深处熄灭,像一声被吞没的叹息。
雨幕将新宿的霓虹晕成模糊的光斑。
佐藤健一扯开浸透血污的衬衫领口,钻进黑色轿车后座时,金属门框磕碰出沉闷的响声。
引擎低吼着撕裂雨声,后视镜里,那些属于三和会的招牌正迅速坍缩成遥远的红色光点。
他攥紧的拳头抵在车窗上,指节泛白——清洗如此精准,像手术刀划过动脉。
内部必然有蛆虫啃噬了根基。
但此刻他无暇深究,新宿这片浸透初代会长鲜血的土壤,他终将踏着尸骸归来。
凌晨一点零三分,歇业的中餐馆后厨飘出油腥与酱油混合的气味。
仔拧开煤气阀,蓝色火舌舔舐着锅底凝结的猪油。
老鬼蹲在塑料凳上削萝卜皮,刀刃刮擦的节奏里藏着某种压抑的兴奋。
铁头?那个名字已像隔夜的冷饭,被遗忘在灶台角落。
卷帘门被猛然掀起的巨响切割了室内的嘈杂。
铁头站在门框分割出的雨幕里,湿透的夹克下摆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炸开细小水花。
他的视线像生锈的铆钉,死死楔进仔的后颈。
“添双筷子。”
仔头也不回,用漏勺搅动锅中翻滚的云吞。
蒸汽模糊了他的侧脸。
铁头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粗重。
他目光扫过餐桌——阿杰盯着碗沿裂缝,老鬼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筷子上的毛刺。
所有人都成了哑巴。”你清楚自己撬开了什么笼子吗?”
铁头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皮。
仔夹起云吞,吹了三口气才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喉结滚动。
然后他放下筷子,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我在做你缩在壳里不敢探头的事。”
他转身,油渍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痕迹,“你带我们爬出阴沟,却要我们在太阳底下晒成咸鱼?新宿每条巷子都在淌油水,台南帮舀得,三和会舀得,凭什么我们只能舔碗底?”
他忽然踹开脚边的板凳,木腿刮擦地砖发出刺耳尖啸。”你嫌赌场脏,嫌粉档臭,那伪造信用卡的磁条干不干净?在柏青哥机器里做手脚算不算偷?”
仔逼近一步,鼻尖几乎撞上铁头颤抖的下颌,“我们都是钻过铁丝网爬进来的老鼠,你倒想给自己套上项圈当宠物狗?”
铁头的嘴唇翕动着,却挤不出半个音节。
他看见老鬼悄悄把凳子往仔方向挪了半寸,阿杰的指尖在桌下比出三根手指——那是他们年轻时约定的暗号,意为“跟了”
某种冰冷的液体顺着脊椎缓缓渗透,比雨水更彻骨。
仔从冰桶抽出啤酒瓶,瓶身凝结的水珠像冷汗。
老鬼递来的玻璃杯在灯下泛着油光。
琥珀色液体注入时翻涌的泡沫,像某种正在孵化的生命。
“喝了这杯。”
仔将酒杯推过桌沿,“华龙会从此换颗心脏跳动。”
铁头握住杯子。
冰冷的玻璃刺痛掌心的老茧。
他仰头灌下,酒液溢出嘴角,沿着脖颈的筋络淌进衣领。
空杯叩在桌面的闷响,为某个时代画下句点。
“你以为抢来的是金山?”
铁头抹着嘴,眼底泛起血丝,“你打开的是潘多拉的盒子。
接下来会有子弹从暗处飞来,会有手铐在清晨候在门口。
从枪响那一刻起,你们所有人都成了困兽。”
仔只是笑了笑,重新系紧围裙的带子。
锅里的汤正在沸腾,白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墙上“和气生财”
的褪色字迹。
碎玻璃碴在灯下溅开时,铁头感到额角那根血管又开始跳了。
太保的声音比他的人先一步撞进空气里:“当初挤在货舱里漂过来,谁不是为了一口饭?”
桌沿被他的指节压得发白。”现在碗端稳了,想往碗里多夹块肉,就得伸手去够——阿杰,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人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机油渍。”……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用脚踩着脸了。”
老鬼干笑两声,想往中间插句话,却被铁头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好。”
铁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食指挨个点过去,却在半空僵住了。
酒瓶炸裂的声响让所有人肩膀一缩。
仔攥着瓶颈残留的锯齿状断口,眼眶里爬满血丝:“怕死就趁早滚回对岸去。
船票我今晚就能给你买好。”
老鬼凑上前想拉,巴掌已经甩在他脸上。
五道红痕迅速肿起来的时候,仔已经从后腰摸出那截冷铁。
金属部件咬合的咔嚓声里,整个屋子只剩下吊扇搅动闷热的嗡鸣。
老鬼捂着脸蹭到铁头旁边,喉结动了动:“先出去透口气吧。”
——
八月的太阳把银矿湾的沙土烤出焦糊味。
何曜宗把安全帽扔在堆着图纸的临时桌上,后槽牙轻轻磨了磨:“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中能填平?”
大用毛巾抹了把颈后的汗:“最快了。”
“太慢。”
两个字砸下去,何曜宗转身望向海面那片反光的白。”采购清单重做。
日本那边的车再加三十台,月底前我要看见平地。”
“要是后面接不到新活,这些铁家伙全得在仓库里生锈。”
大蹲下来,捡了根钢筋在沙地上划拉。”况且神户港现在姓佐藤了。
上次船上的事之后,三和会连谈判桌都不会给我们摆。”
何曜宗忽然笑了。
第431章
他抬手拍了拍大肩上的灰土,力道不轻不重。”你这张嘴啊——要不明天你来坐我那张椅子?”
海风卷着热浪扑过来,把后半句话吹散在打桩机的余音里。
大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连连摇手。
“误会了!啧,我这不全是替你考虑吗。”
他抓了抓后颈,“工期紧就紧吧,我马上去调采购单,太阳落山前把东西送到笔架山让你过目。”
看着大背影消失在门外,何曜宗朝角落那道沉默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东莞仔会意,三步并两步凑到跟前。
“华龙会近来怎样?”
东莞仔先扫了眼四周,才压低嗓子开口:“龙头料得准,那姓江的根本靠不住。
先前让他清扫神户三和会的残党,拨了款叫他打点码头,他倒好——钱全砸去养船队,还在港岛搭上粉线,打算往日本运货。”
他啐了一口,接着说:“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捞他。
我们出钱出力扶他上位,他转手拿我们的本钱碰那种生意。
万一东京警视厅顺藤摸瓜,说我们和联胜在东京捧了个粉贩做代理人,洋鬼子肯定要大做文章。”
“铁头人在哪儿?”
“还在东京,但日子不好过。
姓江的带头排挤他,现在没人敢跟他来往。”
何曜宗缓缓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灯光里扭曲升腾。”路给过了,他自己选歪道。
照备好的方案办吧。”
他弹了弹烟灰,“时机差不多了。
铁头那边能拉拢,你再飞趟东京告诉他——如今只有和联胜能捞华龙会那帮兄弟上岸。”
“明白。”
东莞仔转身要去订机票,忽然又折回来,微微欠身:“龙头,那个走粉的大飞……要不要先扣下来?”
“这事你别碰。”
何曜宗抬眼看他,“华龙会才是头等大事。”
“知道了。”
——
新宿后巷那间居酒屋总是弥漫着烤鲭鱼和米酒的气味。
铁头盯着陶杯里晃荡的透明液体,眼神发直。
被架空之后,他每天的生活就只剩下在这张油腻的桌子前灌醉自己。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故乡是回不去了。
得知妻子另嫁他人的那天,新宿这群淌过血汗的兄弟就成了他在世上最后的挂念。
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华龙会烂在江仔手里,可眼下他连会里的事务都摸不着边。
这些日子,华龙会在江仔手里越走越偏。
他们比本地极道更狠,做事渐渐没了底线。
“老板娘,添酒。”
铁头用指节叩了叩桌沿,嗓子像砂纸磨过。
柜台后的女人迟疑地看着他:“铁头哥,您今天已经喝了不少……”
“怕我赊账?”
铁头猛然抬头,眼里缠着血丝。
他伸手摸遍所有口袋,只掏出几枚百元硬币。
这时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推来一张皱巴巴的万元钞票。
“铁头哥这张脸还值两壶酒?想喝就喝,我请。”
铁头眯起眼睛。
昏黄灯光下,老鬼那张瘦削的脸显得格外清晰。
“专程来看我落魄?”
铁头扯了扯嘴角,浑浊的眼底却透出几分清醒。
老鬼左右瞥了瞥,身体前倾:“兄弟们……都念着你。”
铁头的手指在杯沿停住:“念什么?我又不能带你们捞钱。”
“江仔越来越过分了。”
老鬼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搞起粉货生意。
外面地盘打不进去,就先在华人街散货。
上周基隆来的驼伯只是劝他别对同胞下手,腿就被敲断了。
大伙嘴上不敢说,心里都……”
“关起门欺侮自己人,算什么东西!”
铁头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乱响。
满屋酒客纷纷侧目。
老鬼急忙按住他手臂,喉结滚动:“小声点……现在到处是他的人。”
酒杯在木桌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老鬼看着铁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话已说透,便不再言语。
居酒屋的帘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传来电车碾过轨道的噪音。
“三十多条规矩。”
铁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我离开那晚,他是不是把香堂的关公像也换了?”
老鬼一怔,随即点头:“换成了镀金的貔貅。”
铁头扯了扯嘴角。
貔貅只进不出,倒是像极了那人的做派。
他想起小丁——去年冬天,那小子还哆哆嗦嗦地把第一个月的份子钱塞进他手里,说铁头哥,以后我跟你。
小丁的左耳缺了一小块,是小时候冻掉的。
“横滨那艘船……”
铁头顿了顿,“尸体怎么处理的?”
“绑了水泥块,沉在码头下面。”
老鬼喉结滚动,“第二天仔就请山口组的人去银座喝酒,包了整层楼。”
铁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掌心那道疤是替仔挡刀留下的,现在却隐隐发烫。
他抬眼看向老鬼:“和联胜来的是谁?”
“一个姓郑的,大家都叫他郑伯。”
老鬼往前倾了倾身子,“他在浅草有间茶室,明面上做茶叶生意。
他说……只要你肯点头,华龙会还是华龙会,兄弟还是兄弟。”
“条件呢?”
“每月抽三成流水,但不动我们的地盘,也不插手人事。”
老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比仔现在抽的五成少,而且不碰那些要命的买卖。”
铁头盯着桌上那滩酒渍。
清酒沿着木纹慢慢洇开,像一张越缩越紧的网。
他想起驼子被打断腿那天,雨下得很大,驼子趴在巷子里的水洼中,看见他时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带路吧。”
铁头站起身,外套袖子擦过桌沿,“但有一句话你记清楚——我不是去当狗的。”
老鬼连忙点头,掏钱压在杯子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居酒屋,霓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揉碎在潮湿的街面上。
浅草那间茶室藏在窄巷尽头,推门时铃铛响了响。
穿灰色和服的老者正在沏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铁头兄弟。”
老者没抬头,将茶盏推过来,“尝尝,今年的静冈新茶。”
铁头没碰那杯茶。
他在榻榻米上坐下,背挺得很直:“郑伯,直说吧。
你们要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兄弟们会怎么样。”
老者笑了。
他眼角堆起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痛快。
那我也不绕弯子——仔必须消失,华龙会需要个清醒的龙头。
和联胜在日本的三条货柜线,需要本地人照应。
你们抽护送费,我们得平安,就这么简单。”
“消失是什么意思?”
“随你。”
老者抿了口茶,“让他回香港,或者沉进东京湾,都行。
我们只要结果。”
铁头沉默了很久。
茶香在空气里慢慢变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敲打着肋骨。
最后他伸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下去。
“明天这个时候,”
铁头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晰的脆响,“我带仔的龙头棍来见你。”
老者颔首,又斟满一杯茶。
这次铁头接过来,慢慢喝完了。
茶水很苦,但咽下去之后,舌根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回甘。
走出茶室时,夜风裹着细雨扑在脸上。
老鬼撑开伞,铁头却摆摆手,任由雨丝浸湿肩头。
巷口有只野猫蹿过,绿眼睛在暗处闪了闪,消失在堆满垃圾的转角。
“铁头哥,现在去哪?”
老鬼小声问。
铁头没回答。
他望向新宿方向那片被霓虹染红的夜空,那里曾经有他们用拳头打出来的招牌,现在却挂着镀金的貔貅。
雨越下越密,打湿了他的睫毛,也打湿了掌心那道旧疤。
他迈开步子,踩碎地上破碎的灯影,朝着雨幕深处走去。
铁头应声迈步。
夜色沉入东京湾货柜场稀疏的光点里。
他跟着老鬼穿过钢铁垒成的幽暗迷宫,最终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车窗滑下时,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又碰面了。”
东莞仔嘴角扯开,推开车门示意他进来。
铁头站在原地没动。”有话直说。”
东莞仔耸肩,不再客套。”那条疯狗乱咬人,和联胜不想沾腥。”
夜风把他指间的烟头吹得明灭不定,“你回去,把华龙会重新攥在手里。”
“让我替你们清理门户?”
“清理?”
东莞仔嗤笑,“他死了对我们有好处?我们要的是个能站稳的码头。”
烟雾被海风撕碎,“和联胜五万弟兄都在做正经买卖,在东京缺个靠谱的合伙人。
要不是找不到第二家像样的,我何必在这儿跟你耗时间?”
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正经买卖?”
“不然呢?”
东莞仔挑眉,“你以为发财的路只有一条?”
铁头深吸一口带咸味的空气。”行。
但华龙会的家务事自己处理。
你们可以搭把手,最后那一下必须是我的人来。”
“呵,搞得像我求着你似的!”
“人是我带出来的。”
铁头声音压得很低,“自家兄弟的血,不能流在外人手上。”
东莞仔推门下车。
港风扑面,他眯起眼,手掌拍在铁头肩头。”何先生要是听见这话,心里该凉了半截。”
他笑意未达眼底,“趁你那些老伙计还没全烂透,抓紧吧。”
雨丝划过新宿霓虹的边缘,在皮衣表面炸开细密的水珠。
铁头站在巷口,望着对面那扇锈铁门——曾经是他领着人一拳一脚砸开的场子,如今换了主人。
“铁头哥,今晚真要动?”
老鬼的嗓音在身后发颤,“里头至少六个带枪的。”
铁头解开衣扣,露出别在腰后的扁钻。”自家事不用响器。”
他头也不回,“去找阿杰和太保,就说我喊他们说话。
别惊动旁人。”
老鬼迟疑片刻,身影没入雨幕。
铁头朝铁门走去。
屋内烟雾浓得呛人。
主位上的人翘着腿,东京地图摊在桌上,几个红圈扎眼地标着区域。”下个月货进池袋的学校。”
指甲叩着图纸,“那些学生仔零花钱多,别的帮派瞧不上。
正好试水,说不定能收点新人。”
有个手下脸色犹豫:“大哥,学校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
主位上的人抬眼,目光像刀。
另一人硬着头皮接话:“咱们是华龙会,拉日本学生入伙……传出去不好听。”
“你混哪条道的?!”
座上人暴起,抓起烟灰缸砸过去。
陶器正中额头,闷响里混着压抑的痛哼。”滚出去!”
雨幕将霓虹浸成晕开的血泊。
枪口离开眉心的瞬间,铁头嗅到金属冷却的腥气。
仔把武器扔回抽屉时动作很轻,像在放置祭品。
门外马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这个被雨水包裹的房间突然变成汪洋中的铁皮罐头。
“践行?”
铁头盯着桌沿那道反光,“记得仓库漏雨那夜吗?你分给我半块发霉的面包。”
仔后槽牙磨出细响。
他讨厌这种开场——像在挖掘坟墓里的盟约。
墙上的影子随他起身骤然拉长:“铁头,你他妈活在旧日历里。”
第432章
“日历撕到最后一页了。”
铁头推开椅子。
木腿在水泥地刮出刺耳鸣叫,“华龙会三百弟兄,现在多少在戒毒所?多少人家属收到断指?”
窗外闪电劈开仔半边脸庞。
他抓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铁头逼近时垂下了手腕。
这个总爱在谈判时转扳指的男人,此刻听见自己脉搏在耳膜擂鼓。
“天台。”
铁头吐出两个字,像掷出两枚生锈的钉子。
雨水顺着锈蚀的消防梯倒灌。
仔扯开衬衫时,纽扣崩落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青龙纹身在惨白闪电下蠕动,那道横贯肋骨的刀疤像条蜈蚣。
他摆出泰拳起手式,前脚碾碎积水里的霓虹倒影。
铁头没脱外套。
湿透的布料紧贴肩胛,勾勒出多年工地劳作铸就的斜方肌轮廓。
他想起新宿后巷那个漏雨的夜晚,仔递来面包时小指在颤抖——原来野心从那时就开始啃噬少年的指骨。
第一拳擦过颧骨。
仔的攻势像拆解机械:低扫胫骨接肘击心口,全是地下拳场的致命路数。
铁头格挡时臂骨闷响,后撤步溅起的水花迷了眼睛。
第二拳砸中锁骨,他尝到喉头锈味。
“你输在太信兄弟。”
仔的喘息带着笑音,一个膝撞顶向腹腔,“这年头义气值几个钱?”
铁头踉跄抓住水箱管道。
铁锈混着雨水顺掌心纹路蔓延,像地图上崩裂的河床。
远处歌舞伎町的灯牌在雨幕里融化,他忽然看见很多张脸:老鬼被毒品蚀空的眼窝,阿婆跪在警局前烧纸钱弓起的脊背,还有那个额头淌血退出去的马仔——那孩子去年才满十八。
仔的飞踢袭来时,铁头没躲。
肋骨折断的脆响被雷声掩盖。
他借着冲力箍住仔脖颈,两人滚进蓄水池的阴影。
扭打中某颗牙齿脱落,不知属于谁。
仔的指甲抠进他眼尾,另一只手去摸后腰——那里别着备用匕首。
铁头先触到刀柄。
不锈钢贴上仔颈动脉时,两人动作同时凝固。
雨水顺着刀尖滴进对方衣领,仔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映出铁头淌血的下颌。
“杀了我啊!”
仔从齿缝挤出嘶吼,“让兄弟们看看,你也不过是个……”
刀身翻转。
铁头用刀柄猛击仔太阳穴,随后将匕首甩向夜空。
金属物旋转着坠入楼下黑暗,连落水声都没传来。
“这一拳,替老鬼。”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雨,摇摇晃晃站直,“华龙会从今夜起,散了。”
警笛声在三个街区外响起。
仔瘫在积水里瞪视天空,额角涌出的血稀释成淡粉色。
他看见铁头拖着左腿走向消防梯,那件湿透的外套下摆滴着水,每一步都在天台留下转瞬即逝的血脚印。
雨势渐弱时,东方泛起蟹壳青。
铁头在巷口垃圾桶里翻出藏好的帆布包,检票员嘟囔着接过浸湿的车票。
开往港口的首班电车进站,他倚着车门玻璃阖眼,窗上倒影里有个男人正用绷带缠裹手掌——缠得很慢,像在包扎一尊摔裂的陶俑。
雨幕把霓虹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仔的皮鞋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拉开架势,肩膀微微侧着,像一头蓄势的豹。”心软的人活该被吃掉,”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又冷又硬,“在新宿,牙齿不锋利,就只能当别人的垫脚石。”
铁头没说话,只把身上那件旧皮夹克慢慢褪下来,随手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他就那么站着,雨水顺着他短硬的头发往下淌,流过额角那道旧疤。
他不摆架势,甚至有些松懈,却像生了根的水泥墩子。
腿风先到,撕开雨帘,直奔太阳穴。
铁头抬臂一架,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吞掉大半,几乎同时,他的拳头已经楔进对方腹部。
没有呼喝,没有虚招,每一次接触都又短又实,带着要把骨头砸进肉里的狠劲。
“正行?”
仔啐了一口,肘尖趁隙撞上铁头颧骨,皮肉绽开的细微声响被雨掩盖,只有血丝迅速渗出来,又被冲淡。”开饭馆?跑货车?那点碎银子,够塞牙缝吗?”
铁头吐掉嘴里的腥咸,腰一沉,手臂像铁箍般锁住对方的腰身,猛地发力。
仔整个人被掼进地面积起的水洼里,泥水四溅。
铁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够兄弟们夜里能阖眼!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警车或者砍刀上门!”
后背砸地的瞬间,仔的手抓住了铁头的头发,死命一扯。
两个人一起滚倒在湿滑的地面,像两匹撕咬的野兽,拳头砸下去,带着积年的怨毒和分歧。”睁开眼看看!”
仔的手指掐上铁头的喉结,手背青筋暴起,“台南帮捏着,三和会卡着港口,连山口组都能把议员当狗遛!我们拿什么上桌?就凭你那几个油烟呛人的破厨房?”
天旋地转,位置调换。
铁头的膝盖压住对方胸腔,右拳带着全身重量夯下去。”吃饱,穿暖,仔,”
他喘着粗气,雨水流进眼睛,刺痛,“我至少没把刀尖对准自己人!”
癫狂的笑声突然炸开。
仔趁他刹那的迟滞,屈膝猛顶,铁头腹部的肌肉骤然痉挛。
仔泥鳅般滑脱,踉跄站起,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截冷冰冰的钢管。”知道当年为什么你滚出华龙会,没一个人替你放半个屁吗?”
钢管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呜咽,“你带大家闻见了钱腥味,转头又想堵死路!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铁头撑着地站起来,钢管已经抡到眼前。
他只能抬起小臂去扛。
骨头撞上金属的闷响让人后槽牙发酸,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钱揣进兜里,也得有命掏出来花。”
铁头感觉疼痛像烧红的铁丝钻进胳膊,反而激得血液轰隆隆往头上冲。
他看准钢管收回的轨迹,猛地探手抓住,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仔失了重心,向前扑跌。
砰!
额头狠狠撞上鼻梁骨的脆响,甚至压过了雨声。
仔捂着脸倒退,指缝里涌出的血混着雨水,滴在前襟,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他甩了甩头,看着掌心黏腻的红色,眼神里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炽烈的疯狂吞没。”那就谁都别活!”
寒光从他后腰闪出,是一把短刀,直捅过来。
铁头拧身避让,肋侧还是传来凉意,接着才是火辣辣的疼。
他闷哼一声,左手铁钳般扣死对方持刀的手腕,右脚蹬地,像头发狂的牯牛,推着仔一路猛冲,直到后背撞上天台边缘生锈的铁栏杆。
撞击的震动让栏杆上的锈片簌簌落下。
仔大半个身子仰出了天台外,高楼下的车流缩成移动的光点。
他另一只手却死死揪着铁头的领口,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这一刻,他从铁头通红的眼睛里,读懂了同样的决绝。
“一起啊!下去做伴!!”
仔嘶吼着,身体拼命后仰,要把铁头也拖入那片虚空。
铁头左手死死扳住湿滑的栏杆,右手去掰那几根冰冷的手指。”回头!仔!现在还能回头!”
“回不了头了!我完蛋,你也得陪葬!!”
就在身体被拖得再次前倾的刹那,铁头眼角瞥见地上横着一截东西——是之前换下来的旧铁链,锈迹斑斑,一头还连着断裂的锁头。
他猛地抽回右手,捞起铁链,在仔再次发力下拽的瞬间,将铁链甩过去,冰凉的铁环套过对方脖颈。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反拉。
仔被这股蛮力扯回天台内,但铁链已经深深陷进他脖子的皮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怪响,持刀的手胡乱挥舞,在铁头肩膀、手臂上又添了几道口子。
铁头不管不顾,只是将铁链在手上又绕了一圈,勒得更死。
“路给过你很多次了!”
铁头从胸腔里挤出这句话,雨水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涩不堪。
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却没有丝毫放松。
“我没想过……真有这一天……要对兄弟下死手……”
仔踢蹬的双腿渐渐慢了,徒劳抓挠铁链的手指也松了力道。
他眼球凸出,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铁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涌出一股带血沫的涎水。
等到手里的躯体彻底瘫软,不再有任何声息,铁头才像断了线的木偶,松开铁链,向后跌坐在冰冷的积水里。
雨还在下,冲刷着一切。
咔嚓。
那截锈蚀的铁链,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水洼中,发出清脆又沉闷的一响。
雷声撕开天幕时,雨水已灌满铁头齿间的缝隙。
他跪在积水里,视线黏在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上。
关东煮的热气仿佛还在昨夜蒸腾——那人用竹签戳着鱼丸,啤酒罐碰过来时溅起白色泡沫。”叫我阿仔就得啦!”
港岛口音混着辣椒油的气味,“你估我点解逃来新宿?斩错大佬条筋嘛!你呢?寻妻?”
铁头当时只是沉默,对方便大笑拍他肩膀:“几年冇音讯?要么嫁作人妇,要么早沉东京湾啦!对不住,饮胜!”
“铁头哥!”
老鬼的呼喊从楼梯井炸上来。
杂沓脚步碾碎雨幕。
阿杰的裤管还在滴水,太保的指节捏得发白,华龙会众人钉在天台入口,像一群淋湿的纸偶。
老鬼最先冲破凝滞的空气,他看见铁头肋下布料渗出的暗红:“你中招了!”
铁头撑着水管起身,骨节发出枯竹般的脆响。
他转身面对那些熟悉的脸孔,雨水顺着眉骨淌进嘴角:“阿仔死了。”
沉默像沥青般糊住每个人的喉咙。
阿杰突然膝盖砸进水洼:“大佬,我们……”
“起身!”
铁头截断话头,染血的手指划开雨线,指向那具躯体,“他敲碎驼子髌骨,割断小丁喉管,下一步就要送你们去填山口组的绞肉机。”
他环视每一双眼睛,“我不求你们信我,只问一句——这算唔算带兄弟行正路?”
太保踏过积水。
他俯视阿仔青灰色的脸,忽然别过头去:“这癫狗早该冚家铲!”
闸门轰然倒塌。
有人扯开衣领露出锁骨瘀伤:“上月山口组要替死鬼,他逼我细佬顶罪!”
另一人把铁栏杆捶得发颤:“华龙池缺东洋婊子,他竟将我阿妹推进包厢!”
声音叠成浪涌:“安家费都吞!”
“保险箱钥匙藏在他情妇胸罩里!”
铁头听着,胃里像塞满碎玻璃。
他抬手压下喧嚣:“想跟阿仔那条道的,现在可以走。
另立字号,我绝不动你。”
无人挪步。
阿杰眼眶赤红地站起来:“我以前以为自己够狠……原来连食屎都抢唔到热嘅。”
他喉结滚动,“铁头哥,你去边,我跟到边。”
没人提起那个事实——若非阿仔带人血洗三和会赌场,华龙会早被台南帮拆骨分尸。
铁头心里那本账记得分明:绝境中向敌人亮獠牙是求生,把剔骨刀转向自己人,是畜生。
“老鬼。”
铁头声音发涩,“你同他都是油麻地出来的。
收拾干净,带他骨灰返香港。”
几个黑影开始挪动那具躯体。
铁头走到天台边缘,新宿的霓虹在雨幕里融化成彩色毒疮。
第433章
太保递来皱巴巴的和平牌香烟:“接下来点算?三和会肯定反扑……”
“先医内伤。”
铁头衔住滤嘴,太保划亮火柴的手在抖。
烟丝燃起时,他继续说:“想搵钱冇错,但食人血馒头的生意做唔长久。
我应承各位,会劈出条光鲜路。”
烟雾缠着雨丝久久不散。
下楼时太保拽他衣袖:“去诊所缝针,你伤口还在渗血。”
铁头拂开那只手:“皮外伤死唔人。”
他踩进巷子积水,背影被招牌灯染成紫色,“现在要去见个人。”
“边个?”
铁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阿仔有句话讲对了——在这鬼地方,冇银纸就冇脚跟。”
太保急步追上:“我们不是贪……”
“我知。”
铁头截住话尾,拐进巷子深处。
雨水冲淡了他身后的血痕,却冲不散空气里弥漫的铁锈味。
铁头抬手止住对方话头:“弟兄们跟我闯荡,图的不是啃窝头嚼咸菜。
是我这脑袋太死板!”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步踏下楼梯,将太保独自留在原地。
那番言语钻进太保耳朵里,竟像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喉咙一路舒坦到肚肠。
看来那小子掀起的风浪倒也并非全无益处。
至少,当铁头重新握住华龙会舵轮时,眼底已有了刀刃般的警醒。
今后的华龙会,既不会重蹈往日古板僵硬的覆辙,也绝不会变成那小子手里脱缰野马似的疯癫模样。
凯悦酒店十二层十六号房门被按响时,东莞仔拉开门缝,目光落在铁头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进屋里谈。”
他将人让进门内,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户港——那是三和会在外埠所剩不多的地盘。
何先生在港岛填海拓土,往后数年都得从东洋采购重型机械。
我们需要一条稳妥的航线,把那些钢铁巨兽从日本安稳运到对岸。”
“这事交给我。”
铁头答得干脆。
东莞仔闻言从内袋抽出一张薄纸递过去。
铁头接过瞥见票面数字,神色却淡得像秋日潭水:“既说是长久买卖,怎么开头就甩现钞?这路数听着和寻常帮派交易没两样。”
“钱是给你注册进出口公司的本钱,五千万日元起步。
往后和联胜在东洋的采办事宜,全交由你们华龙会经手。”
东莞仔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高丽那条烟酒私运线,我们能同三联帮递句话。
他们若肯松手,利润至少比对岸高出五成,风险却只剩两成。”
铁头的呼吸骤然压紧——这条件比那小子折腾的偏门生意诱人百倍,也更稳妥百倍。”我仍有一问:何先生为何挑中我?”
东莞仔嘴角浮起笑纹:“因为他看得上你。”
“凭什么看得上?”
铁头追问。”这我可不敢揣测。”
东莞仔耸耸肩,“他定下的事,我们只管办。
你若真想弄明白,不如改日亲自渡海去港岛见他一面。”
铁头合上眼皮,脑中进行着无声的盘算。
烟酒走私的油水确实惊人,更关键的是有了正经公司作幌子,风险便像退潮般骤减。
这能让华龙会彻底洗掉身上那股江湖腥气,踩上半明半暗的台阶。”能否给我一份周全的方案?”
他睁开眼,“神户那边我地形不熟。
三和会的布防、他们的软肋,还有——”
“一群丢了老巢的野狗,值得费什么周章。”
东莞仔眯起眼睛,“你只需留心现任代理会长佐藤健一。
他是山口组舍弟草刈一郎的结拜兄弟,两人在奈良孤儿院一起长大。
不过这也算不上麻烦,我们自有法子替你扫清障碍。”
铁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请转告何先生,华龙会上下弟兄,承蒙他看得起。”
东莞仔满意地颔首:“聪明人的选择。
对了,何先生还有句话要我带到——‘新宿的华人该有个真正的领头羊,望你别辜负这份期待’。”
次日深夜,神户港笼罩在咸湿的雾气里。
铁头领着二十名好手如鬼魅般渗入码头。
事先摸清的情报显示,今夜三和会所有头目都将聚在七号仓库议事,这正是直取咽喉的绝佳时机。”大哥,前后闸口都卡死了。”
老鬼凑近耳语,“半个也溜不出去。”
铁头点点头,掌心抚过怀中短枪冰凉的金属外壳——这是破天荒头一回,他准许弟兄们动响器。
因为今夜这一仗,关乎华龙会往后十年的命数。
他从未想过,“要么不动,动就斩草除根”
这般狠绝的话,竟会从自己齿缝里挤出来。
随着铁头右手重重劈落,华龙会的人马从阴影里同时暴起。
三分零七秒后,三和会代理会长佐藤健一倒在仓库积灰的水泥地上,额前绽开的血洞正对着铁头枪口尚未散尽的硝烟。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仓库早已空荡。
七具躯体静静躺在水泥地上,属于某个组织的上层。
七十二小时过去,东京都的天空清澈如洗。
铁头坐在崭新办公室的皮质座椅里,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文件上——“华龙国际贸易株式会社”
的烫金字样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窗外街道熙攘,晴空万里,仿佛从未被夜色与硝烟浸染。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
老鬼脸上泛着红光,声音压不住兴奋:“头儿,货进港了。
算下来,比咱们估的数目还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铁头嘴角牵了牵:“告诉弟兄们,银座最贵的那家店,今晚包场。
账走公司。”
老鬼应声转身,手刚搭上门把又被叫住。
“阿仔的骨灰,”
铁头声音沉了沉,“还在你那儿?”
“这些日子连轴转,确实没顾上送回去……”
“订两张明早的票。
我跟你一道去,送他回家。”
铁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车流如织,新宿的霓虹在白天也亮着暧昧的光。
恍惚间,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的年轻人又站在了街角,衬衫袖口随意卷着,朝他挥手。
“阿仔,你看错了。”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语,“这位置,本该是你的。”
静立片刻,他回到桌前,拿起那枚沉重的铜印,用力按在摊开的合约末尾。
鲜红的印泥渗进纸纤维里——那是一份与三联帮的长期契约。
从这一刻起,某些过往便被正式裹进了光鲜的壳中。
港岛笔架山,绿荫掩映的别墅群深处。
老鬼凑近铁头耳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宅子……比日本领事馆还唬人。”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修剪整齐的园林与沉默巡视的黑衣人。
铁头没接话。
他望着前方那栋通体玻璃幕墙的三层建筑。
整面落地窗后,一道挺拔的剪影正垂首俯瞰他们。
距离太远,辨不清五官,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已经隔着空气压了过来。
引路的细伟在门前止步:“两位,何先生的规矩。
港督来了也得照办——搜身。
没问题的话,直接上楼。”
铁头颔首,坦然张开双臂。
黑衣安保的手熟练而迅速地掠过衣襟、腰侧、裤腿。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旋转楼梯。
会客厅里,背对窗户的身影转了过来。
铁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位在港岛翻云覆雨的何先生,年轻得超出想象。
“坐。”
何曜宗伸出手,掌心干燥有力。
待二人落座,热茶奉上,他直接切入正题:“日本的事,东莞仔报给我了。
三和会那边收尾很利落。
不过说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你先前对日本人的手段,还是太客气。”
铁头扯了扯嘴角:“何先生扶华龙会,图的不止是生意吧?”
空气骤然静了数秒。
何曜宗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打了个响指。
侧厅走出一个平头男人,将一份卷宗轻轻放在铁头面前的茶几上。
“恒曜置业,银矿湾填海规划。”
何曜宗的手指落在图纸某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这里会起五千套公屋,给和联胜最没着落的弟兄安家。
日本的重型机械,是工程按时完工的命门。”
铁头一页页翻过图纸,指尖停在密密麻麻的施工标注上。
他在东京的窄巷里见过太多蜷缩的同胞,明白这些方格子意味着什么。
“所以,何先生需要华龙会保证设备一路畅通。”
“不止。”
何曜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港英政府不会眼睁睁看一个华人开发商做成这种规模的民生项目。
我在这头扛的压力,比你们想的重得多。
日本只是开场,往后硬仗还长。”
一旁的老鬼喉咙动了动。
他也是从港岛屋邨摸爬滚打出去的,此刻胸腔里像被什么堵着。
为什么当年他们混迹街头时,遇不上这样的机会?
铁头忽然站起身,将茶杯搁回茶几。
瓷器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何先生,华龙会算不上多干净的公司。
但我铁头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义’字。”
铁头抬手制止了何曜宗的话。
“日本那条线,我会亲自过去盯着。”
何曜宗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明天我让财务备两百万现金,算华龙会的前期开支。”
“用不着。”
铁头摇头,“账上还有之前留下的钱。
等事情办出眉目,再谈这些不迟。”
两人在会客室又坐了半个钟头。
话题绕着华龙会日后在日本的安排打转,临走时何曜宗撕下半张便笺,写了个号码递过去。
“三联帮的律师,姓梁,必要时可以联系。”
下山路上,老鬼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铁头哥,这回真要跟何先生绑在一块?他在港岛的对头可不少。”
铁头靠在座椅里,眼皮都没抬。
“当初劝我去见和联胜的是你,把何先生夸成菩萨心肠的也是你。”
他侧过脸,目光像钝刀子刮过老鬼的脸。
“现在问这些,唱的是哪一出?”
老鬼干笑两声,搓了搓手。
“试试你的心定不定罢了。
总有一日我要带着这帮兄弟风风光光回去,要是你半路缩脚,我这些年的心血岂不白费?”
……
立法局会议厅的橡木长桌泛着冷光。
何曜宗在新议员席位上坐下,指尖掠过文件边缘。
四周投来的视线有的好奇,有的像淬了毒的针,他一概当作穿堂风。
“现在请何曜宗议员就银矿湾填海项目的环境评估进行说明。”
议长卫奕信的木槌落下闷响。
何曜宗合上材料,刚向后靠进椅背,斜对面就有人举起了手。
“议长,在何议员发言前,我有紧急动议需要提交。”
何骏仁推了推金丝眼镜,会场里响起一片压低嗓音的议论。
谁都清楚这位资深议员是港英政府的铁杆,此刻与卫奕信一唱一和,摆明要给新上任的何曜宗当头一棒。
“请讲。”
卫奕信颔首。
何骏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纸。
“十八位环境专家的联署报告,指出银矿湾填海将导致海洋生态永久性损伤。
第434章
我提议组建特别调查委员会,在完成全面评估前冻结工程拨款。”
哗然声像潮水般漫过会场。
“何署长,您作为屋邨救济署负责人,对此有何回应?”
卫奕信转向何曜宗。
何曜宗起身走向发言台,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按下麦克风开关,声音平静地荡开:
“首先感谢何议员对环保事务的关切。”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
“但这份报告引用的是一九八五年的旧数据。
如今填海技术已经更新了三代。
恒曜采用的荷兰方案,在鹿特丹和新加坡都有成熟先例。”
他抽出公文包里的另一份文件,纸张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我们不像某些机构只会空谈保护。
当大屿山那边的负责单位还在会议上高谈阔论时,恒曜的施工方案已经推进到第三阶段。”
何骏仁猛地打断:“何议员是在质疑专家组的专业性?”
“需要质疑吗?”
何曜宗举起手中文件,“当初批准填海的是布政司,现在指责破坏环境的也是布政司旗下的官守议员。
我早就做了准备——这是荷兰环境评估局上周刚寄到的认证书,证明我们的技术对海洋影响低于可监测阈值。”
何骏仁冷笑:“外国的认证在港岛未必作数。
我坚持要求工程追加五亿环保保证金,并接受立法局每月现场核查。”
会场里的低语声像潮水般涨落。
每个官守议员都清楚这份提案瞄准的是何曜宗手里那些储备粮,可谁也没料到何骏仁竟敢把策划案直接摊在桌面上——这层遮羞布撕得太过彻底,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何曜宗静默了数息,嘴角忽然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何议员的提议很有价值。”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过依我看,五亿保证金恐怕还差得远。”
他转向卫奕信的方向,目光却掠过所有人头顶。”我建议把环保门槛提到国际顶尖水准,不只针对填海,而是覆盖全港所有商业开发。”
他顿了顿,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比方说,工地扬尘每立方米不得超过二十微克,工业废水回收率必须高于九成五。”
为了把这些拗口的术语刻进脑子里,他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卫奕信不是总爱带着人给他找不痛快吗?钱他不在乎,可那种被人当靶子戳的感觉实在令人恼火。
既然要唱环保这出大戏,那就让全港的地产商都上台陪唱好了。
反正港岛商会那帮人也没少给他使绊子,苦酒大家一起尝,倒要看看等这些开发商对港督府的耐心耗光之后,卫奕信这把椅子还坐不坐得稳。
何骏仁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些严苛的指标连港英政府自己的项目都够不着。
可何曜宗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我提议由布政司牵头,让环保组织参与组建监督委员会。”
他的语调忽然轻快起来,“违规企业按年营业额一成罚款。
既然何议员对环保如此热心,这个委员会的主持人非您莫属。”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环保不该有两套标准,您说是不是,何骏仁先生?”
整间议事厅骤然陷入死寂。
何骏仁额角渗出细汗,他飞快瞟了眼旁听席——卫奕信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
“这个建议……还需要仔细推敲。”
何骏仁的喉咙有些发干。
“等什么?”
何曜宗陡然抬高声量,“若是真心为香港环境着想,现在就该表决。
在座哪位反对提升环保标准?”
他向来擅长借势造势,反倒怕何骏仁这帮人不肯跳出来闹。
比起政治部那些手段,这些官守议员简直像温室里的花草——政治部至少敢动真格,他们除了耍嘴皮子还能干什么?
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记者区的闪光灯连成银白的浪,何骏仁在镜头前僵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发颤。
卫奕信不敢给何曜宗任何搅局的机会,在摸清对方为何敢拖全港开发商下水之前,他果断敲槌宣布休会。
何曜宗不紧不慢地收起文件,他的耳语轻得像片羽毛,“自己搬起来的,硌不硌脚?”
那天傍晚,汇丰董事长威廉·帕顿的紧急电话撞进了港督办公室。
“您疯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几乎要震碎玻璃,“那个环保法案要是通过,我们在新界的所有项目都得烂在地里!”
卫奕信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静点,提案还没通过。”
“冷静?”
帕顿在电话那头冷笑,“现在九大商会都在准备联署抗议。
渣打和太古已经越级联系伦敦总部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是议长,我有权暂缓表决。”
“可最初把这颗炸弹扔出来的人不就是您吗?”
帕顿的嗓音里淬着冰,“卫奕信先生,拜托您别再拉着那个黄皮肤小子演什么听证戏码了。
我对您治理香港的能力深表怀疑。
伦敦方面会收到我的正式评估报告。”
……
电话挂断后,卫奕信立刻召来了何骏仁。
“你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他的指节叩在红木桌面上,一声比一声重,“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何曜宗撤回提案。”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法案明明是卫奕信亲手点燃的火,自己不过是个站在台前念稿子的,如今火势燎原,却要他来扑灭——这口黑锅扣得又准又狠。
何骏仁对这类硬栽过来的罪名早已麻木。
港督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依我看,何曜宗不过是摆姿态罢了。”
有人低声劝道,“那份法案真要通过,他自己也得脱层皮——哪有人做生意想着同归于尽的?”
卫奕信的目光像钉子般扎在何骏仁脸上。
“过程我不关心。”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让他把提案吞回去,打点好媒体,把这事压成灰。
听懂了吗?”
何骏仁喉结滚动:“……明白。”
日暮时分,何曜宗正核对东京寄来的设备明细,细伟悄声通报何骏仁到了。
“晾着。”
钢笔在纸页上沙沙划过,何曜宗连眼皮都没抬。
别墅外的蚊群嗡鸣了一个多钟头,何骏仁蹲麻的双腿终于等来了引路的细伟。
书房门打开时,他脸上先前的倨傲已碎得干干净净。
“何先生,日间的事……或许有些误会。”
何骏仁搓着掌心,脊背微微佝偻。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何议员坐。
都是为了港岛前途,何必见外。”
“是、是……”
何骏仁干笑两声,尾音发虚,“但那份环保标准,实在……有些不接地气。”
“哦?”
何曜宗眉梢微扬,“不是您率先推动的么?我还当商界都已点头了。”
冷汗从何骏仁额角渗出来。”明人不说暗话,您要怎样才肯撤案?”
“撤?”
何曜宗脸上那点假笑骤然冻结,“你当我同你演话剧?”
他身子前倾,手杖咚地撞上地板。
“你和卫奕信开的条件,我全接!但既然要闹大,就别只想用填海项目当靶子——要玩,全港商行都得照着新规矩来。
我何曜宗今日立誓,这些条款,我第一个做到尾!”
“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现在才问?”
何曜宗嗤笑出声,“何骏仁,你真是蠢得令人心酸。
当初你们捏着那份预案捅向我时,问过对我有何好处么?如今我想通了,无非是拖着一船人共沉沦罢了。”
何骏仁脸上血色褪尽。
他攥紧椅背,指节泛白:“硬碰下去,整个商界都会把你往死里按!到时候连港岛银号都可能断你的粮!”
何曜宗拉开抽屉,甩出一叠文件。
“瞪大眼看清。
汇丰、渣打、太古三家预备的授信函,总额二十亿港币。
你以为替鬼佬当看门犬,他们就会抱成一团?天真——在银行眼里,滚烫的钞票比任何盟约都实在。”
白纸黑字刺进何骏仁瞳孔。
他猛地起身,椅脚刮出尖厉的嘶鸣。
“好……好!何曜宗,我们往后瞧!”
他转身欲走,却被冰锥般的声音钉在原地:
“你刚是在威胁我?”
两名警卫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前。
何骏仁僵着脖子回头,撞上何曜宗深潭似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何曜宗揉了揉眉心,朝警卫摆手,“关门。
我什么都没看见。”
厚重的木门合拢的刹那,惨叫从二楼迸发出来,像被踩断脊骨的野狗。
何骏仁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真敢让手下动手。
约莫五分钟后,细伟推门探头:
“老板,人送走了。
要再派弟兄去他宅子‘问候’么?”
“不必。”
何曜宗重新拿起钢笔,“死人……才需要反复问候。”
何曜宗朝助理打了个手势。”联系大,让财务那边把款子备好。
我要在《明报》和《东方日报》的头版放一则通告。”
那则通告在入夜后传遍了港岛商圈,像块烧红的铁掷进冰水,激起一片刺耳的嘶鸣。
通告里白纸黑字写着恒曜集团将率先采用远超现行规范的环保条例,同时直指港英当局“执法尺度飘忽”
,倡议全港企业都该把该扛的担子扛起来。
次日破晓,港岛商会会长李照基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刚拐进中环金融街八号的闸口,就被黑压压的话筒堵住了去路。
“李会长,您怎么看何先生的声明?”
“商会接下来会有统一动作吗?”
李照基面沉似铁,拨开伸到鼻尖的录音设备,头也不回地踏进恒基兆业大厦的旋转门。
半小时后的理事会会议室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立法局那帮人是疯了吗?废水回收率提到九成五?工地开支起码翻两番!”
李照基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乱跳,“港督府干脆发道命令,叫工厂把废水管道直接接进自来水厂算了!”
“更麻烦的是悬浮微粒那项指标,”
长江实业那位代表脸色灰败,“全港所有工地,没一家能摸着边。”
李照基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嗡嗡的议论声勉强压了下去。
他侧头看向立在墙边的秘书:“再试试联系港督府,就说商会要求立刻见面。”
秘书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压得极低:“会长,今天已经往那边拨过三回电话了。
每次回话都一样,说港督先生日程排满了,抽不出空。”
在座这些人都是和港英衙门周旋多年的老手,心里明镜似的。
卫奕信亲自推动的环保法案,如今已关系到港督府的脸面。
且不论那位总督是否愿意给商人情面,单是为了保全官威,这法案也只能由立法局那班议员联名否决才妥当。
可眼下局面早已脱轨。
卫奕信原本给何曜宗挖的坑,反被对方借力打力,用一纸高调支持环保的通告把他架到了火堆上。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显然不在总督智囊团的预料之中。
第435章
如今卫奕信绝无可能亲手扼杀自己主导的法案,只能指望何曜宗主动收手,让这事在立法局内部悄无声息地化解。
何曜宗显然没打算给这个面子。
大小报刊的头版被他包圆,摆明了是要撕破脸。
这不但让卫奕信太阳穴突突地疼,连商会里这班人也觉得喉头噎了块硬疙瘩。
“会长,要不……我们去找何曜宗坐下来聊聊?”
角落里有人试探着提议。
李照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要是肯谈,何必千里迢迢跑去日本订重型机械?我现在只求上头那几位高抬贵手,他们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全得跟着遭雷劈!”
他啐了一口,忽然又扬起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既然卫奕信不顾我们死活,我们也用不着替他留脸面了。
我有个主意,各位务必听一听——法子是笨了些,但至少能给他递个台阶。”
当天下午,港岛街头涌起了十年来最汹涌的商界示威潮。
港岛商会数十家企业代表围堵在港督府雕花铁门外,手里高举的牌子上写着“环保苛政”
“停工即破产”
太古集团一位英籍董事当众将环保法案的复印件点燃,纸灰随着海风飘散。
港九超过半数的市集歇业,工厂流水线沉寂,街面景象逐渐失控。
卫奕信立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间那支雪茄早已熄灭,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烟烬。
他望着楼下沸腾的人潮,眼皮微微抽搐。
何骏仁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发颤:“总督先生,现在连英国商会都加入示威了,我们……”
“住口!”
卫奕信骤然转身,连续两日的焦灼终于撕碎了他惯常的绅士面具,“全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立刻去发公告,就说环保法案需要重新审议!”
“恐怕这样还不够。”
秘书疾步推门进来,额角挂着细汗,“刚收到消息,和记黄埔码头的工人宣布罢工,抗议新标准会导致大批岗位消失。”
港督府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成了石膏。
卫奕信盯着那份刚送来的报告,指节抵在桃木桌沿压得发白——连英国人亲手喂大的和记黄埔,这次竟也把爪子伸进了抗议的泥潭。
商人哪有什么忠犬,不过是嗅到肉味便龇起牙的狼群。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抓起电话又砸回座机,金属底座撞出空洞的回音。
最终只朝门外嘶出一句:“安排记者会。”
秘书犹疑着探头:“要请恒曜置业的人来吗?毕竟他们……”
“你说呢?”
卫奕信转过脸时,眼底的血丝像烧裂的瓷纹。
秘书立刻缩回了身子。
傍晚六点的港督府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潮水。
卫奕信站上讲台时,嘴角提起的弧度像是用钩子吊着的。
他对着麦克风吐出斟酌过的字句:“经综合评估,当前阶段应以经济大局为重……”
“港督先生!”
《南华早报》的记者突然刺破沉闷,“这是否代表环保法案本身存在谬误?”
那抹强撑的笑瞬间冻在脸上。
卫奕信目光越过攒动的人海,瞥见街角那辆奔驰车旁倚着的身影——何曜宗松了松领带,正似看戏般望着台前。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劈砍出无形的火星,卫奕信指间的讲稿已被攥得簌簌发抖。
“政府决策需兼顾各方平衡……”
他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维持就业与稳定,在此时刻尤为紧要。
故此,环保法案将暂缓推进。
港府始终重视本港经济活力,现阶段……生计或许应当置于绿意之前。”
台下哗然炸开。”这是否意味港英当局向资本妥协?”
另一道声音锐利地追来。
“不是妥协!”
卫奕信陡然拔高声调,“是要保住几十万家庭餐桌上的饭碗!”
他甩下这句镀了金的话,转身时西装下摆掀起仓促的弧度。
没人看见他离场时后颈沁出的汗,只有他自己知道——伦敦来的电报已在抽屉里躺了三天,字字都刻着“失望”
这艘旧船最后的航程里,他若再掌不稳舵,返航的日期恐怕就要提前钉上日程了。
深水湾别墅的餐厅还飘着雪蛤汤的余温。
李则巨挥手屏退佣人,瓷匙轻碰碗沿的脆响停下后,他才开口:“父亲,我不懂。
就算要逼卫奕信收回那法案,何必跟着商会把场面闹到伦敦去?我们在英国的投资……”
李家成缓缓用餐巾拭过嘴角,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则巨,如今这港岛,早不是港督一人拍板就能定乾坤的棋局了。”
他推开椅子起身,窗外暮色正浸透半片海湾,“这次受损的不止我们。
那些英资银行、靠我们管道赚钱的洋行,谁不在暗中抵着那法案?卫奕信许的愿再美,也得伦敦点头才能变现。”
他走到儿子身旁,手掌按在对方肩头时力道沉了沉:“你说得对,何曜宗敢正面迎击,背后定然藏着我们摸不到底的深潭。
等英国人和他背后那股力量撕咬到两败俱伤……”
李家成顿了顿,眼底掠过鹰隼盯住猎物时的暗光,“那才是我们收网的时辰。”
“父亲已有谋划?”
老人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海面,玻璃映出他凝重的侧影:“则巨,在谈谋划前,我再教你一课。”
他指尖轻叩窗棂,“有人称我们是红顶商人——我不否认。
李家这艘船造了几十年,甲板够厚,桅杆够高。
能把它掀翻的……”
他忽然回头,瞳孔里映着儿子骤然绷紧的脸,“从来只有政治的风浪。”
李则巨脊椎倏地挺直。
“眼下我们走的这一步,”
李家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渐起的海风里,“是踩着刀刃跳舞。
记住,商人可以借势,却永远别当真把自己活成棋手——那棋盘上的格子,吃人是不吐骨头的。”
书房里只剩下杯沿轻叩托盘的脆响。
李则巨看着父亲将瓷杯缓缓放回桌面,指节在杯柄上停留了片刻。
“这步棋该怎么走,伦敦的脸色倒不必太在意。”
老人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幕墙映出他半张脸,“我真正在意的,是海峡对岸会怎么想。”
“可当年谈判桌上明明说好五十年……”
“五十年之后呢?”
李家成转过身,西服袖口掠过檀木桌沿,“我们这代人能忍受十五坪的公屋,是因为我们经历过更苦的日子。
但那些年轻人的耐心还剩多少?等他们发现连窗台都买不起的时候,怨气会冲着谁来?”
李则巨看见父亲太阳穴处有道青筋微微起伏。
这些年家族生意像藤蔓般向各处延伸,住宅开发的比例却在悄悄收缩。
李则巨不是没注意到财报里那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始终想不通——新界那片荒地正在变成金矿,推土机昼夜不停,为什么父亲反而要往后退?
“恒曜置业冒出来之前,新界确实是块肥肉。”
李家成从抽屉里取出份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但何曜宗用半年时间就让港府成立了屋邨救济署。
现在你告诉我,那到底是金矿还是埋着引线的炸药桶?”
李则巨忽然想起上个月茶餐厅里的情景。
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边看报纸边拍桌子,标题写着“恒曜首批公屋抽签明日启动”
有人把烟头摁在恒基地产的广告页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期房预售量已经连续三个月下滑。”
李则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很多交了定金的客户都在观望,想看看何曜宗还能抛出什么新招数。
虽然公屋才建了不到十栋,但人心……已经变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些银行难道不该联手施压吗?屋邨救济署明明在破坏整个市场的规矩!”
“银行?”
李家成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们巴不得何曜宗多贷些款。
在这些金融家眼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大陆源源不断涌进来的资金,给整个港岛楼市换血。
至于房价会不会崩盘?他们不在乎。
无论最后谁赢,银行永远稳坐钓鱼台。”
窗外的霓虹灯开始逐一亮起,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招牌闪烁着“恒曜置业”
四个大字。
那光芒太刺眼,李则巨不得不眯起眼睛。
“所以我们的机会在哪里?”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墙边那幅港岛全景图前,手指划过蜿蜒的海岸线,最后停在港督府的位置。
“等卫奕信主动来找我们。”
指关节在图纸上叩出笃笃的轻响,“如果这位总督够聪明,就该明白港岛商会已经递了解题方法。
三十七家商行,六十二万雇员——当这些人的饭碗同时发出响声时,任何一方都得坐下来听。”
李则巨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看见父亲眼底映着地图上的经纬线,那些线条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您是说……以商会的名义去谈判?用就业稳定做筹码,既让英国人让步,又让对岸挑不出错处?”
“记住,我们只是商会的代表。”
李家成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出头鸟让给别人当。
保障民生就业是中英联合声明里的白纸黑字,这把钥匙,得用在最关键的锁孔上。”
夜色完全笼罩了维港。
对岸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但书房里两人都清楚,有些光亮的背后,已经开始滋长裂痕。
指尖在真皮扶手上敲出无声的节拍。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他镜片上淌过一片碎金。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时,他并未立刻起身。
“让您久候。”
卫奕信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布政司霍德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李家成这才缓缓站起,礼节性地欠身。”督府事务繁重,您能拨冗相见,已是我的荣幸。”
两手相握的瞬间,他察觉到对方掌心那层薄薄的湿意。
一丝极淡的弧度在他唇边隐去——李照基点燃的那把火,看来已灼到了这位总督的座椅。
“商界今日聚集了三万余人?”
卫奕信刚落座便切入正题,目光如探针,“您身为商会名誉主席,对此有何见解?”
李家成不疾不徐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越过茶几,直接递向霍德。”这是三百二十七家商会成员的共同署名。
督宪阁下,我们无意制造纷扰,更非针对您颁布的条例。
事实是——”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视线转向卫奕信,“恒曜置业的行径,已彻底践踏了市场应有的规矩。”
霍德接过那叠纸,指尖有些发僵。
他只草草掠了几行,便转递给身旁的上司。
釜底抽薪的计策出自他的谋划,可何曜宗尚未动摇,港岛商界的怒潮却已先拍上了岸。
他终究算漏了那个人的钱囊究竟有多深。
卫奕信浏览着联名信,眉心的褶皱逐渐加深。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以成本价抛售房产、提供无息借贷,甚至向部分市民无偿赠予……李先生,您说得对,这确实是在摧毁既有的游戏规则。”
“远不止如此。”
第436章
李家成将上半身略微前倾,声音压得更沉,“自那个所谓‘屋邨救济署’设立以来,我们旗下楼盘的退订数量激增了四成,银行收到的按揭申请则萎缩了近三成。
若放任此势,整个地产体系的根基都会动摇。”
他的目光倏然移向霍德,语气里掺进一丝请教般的温和,“布政司先生,您专研金融,应当比我更清楚其中利害。”
霍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卫奕信端起瓷杯,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的权衡。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轻碰出清脆一响。”那么,李先生可有良策?”
“良策不敢当,至多是替督宪分忧罢了。”
李家成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松弛,吐字却清晰如刻,“其一,港府需明确表态,绝不支持任何破坏市场秩序之举。
其二,屋邨救济署所售公屋,价格至少须抬至市价的七成。
其三——”
他略微停顿,让每个字都沉入空气,“停止给予恒曜置业一切特殊的政策倾斜。”
窗外的霓虹无声闪烁,在他挺括的西装肩线投下流动的影。
会客厅的吊灯在李家成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轻微晃动了一下。
霍德爵士指间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锃亮的桌面上,他鼻腔里哼出的气息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李先生的建议,听上去更像一份最后通牒。”
李家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映在他镜片上,化成两片冷白的光斑。”爵士误会了。
这只是数十万家庭明天能否生火做饭的声音。
如果港府觉得这些声音太吵,或许该听听码头那边传来的汽笛——它们从清晨响到午夜,载着的可不是货物,而是人心。”
卫奕信总督始终面朝厚重的丝绒窗帘。
玻璃映出他半张脸,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长久的沉默让空气凝出霜来。
他终于转身,呢绒外套的褶皱在灯光下划出锋利的阴影。”十年前怡和洋行也这样站在我面前。
后来他们学会了用报表说话,而不是用码头工人的人数。”
“所以总督阁下收到了怡和洋行每年缴纳的税款,也收到了三年前中环那场持续十七天的汽油味。”
李家成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地契,“恒曜置业现在做的,是把汽油浇在每栋唐楼的楼梯间。
何曜宗举着火炬站在下面,而港府正亲手为他递上更多的木柴。”
霍德猛地掐灭雪茄。”港岛的地产市场轮不到谁来指点江山!”
“当然。”
李家成颔首,“所以明天太阳升起时,皇后大道东会站满指认江山属于谁的人。
十万?或许不止。
毕竟茶餐厅的阿婶今早还在问我,为什么何先生的救济站能领到米,而她的租约下个月要涨三成。”
卫奕信的手指在桃花心木桌沿敲出三声闷响。
他走到李家成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束从水晶灯坠下的光。”商会的诉求需要代价。
代价通常写在土地契约的附加条款里。”
“长江实业愿意第一个在契约上签名。”
李家成站起来,身高几乎与总督齐平,“比如屯门那片荒了七年的滩涂。
地政署的印章压在文件柜最底层,都快生锈了。”
霍德想开口,卫奕信抬手制止。
这个动作太快,袖扣撞上怀表链,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后天十点,记者会的讲台需要看到街面恢复平静。
如果讲台下的摄像机拍到的还是人潮,那么下次坐在这里谈判的,会是汇丰银行主席,而不是地产商会主席。”
两只手相握时,李家成感觉到对方掌心有潮湿的寒意。
他松开手,指尖在西装裤侧缝轻轻一抹。
转身离开时,他瞥见霍德正用银质裁纸刀狠狠划开一份未拆封的公文袋。
三天后的清晨,油墨气味比咖啡更早弥漫在商会顶层。
李则巨推开橡木门,将晨报平铺在父亲面前。
头版照片里,何曜宗被无数话筒包围,他的侧脸像用冰凿出来的雕像,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十五万人。”
李则巨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凝土搅拌机全停了,三十七家供应商拉下了卷闸门。”
李家成没有碰那杯已经凉透的锡兰红茶。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渐渐聚集的车流。”请李照基先生过来。
告诉他,戏台搭好了,但烧戏台的火该灭了。
何曜宗现在每多撑一天,就是在我们账本上多划一道红字。”
铜质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在长廊里次第响起。
一小时后,椭圆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茄烟雾缓缓爬过天花板上镀金的维多利亚女王像。
李家成站在主位,指尖点着报纸照片里何曜宗空洞的眼睛。
“该收网了。”
他说。
寒暄的余温还在会议室空气里浮着,李成家已在那张紧挨主位的皮椅上落座。
他向长桌那头的李照基微微颔首,目光便扫向围坐的众人。”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细微的杂音,“眼下这关口,容不得半分退让。
得让有些人清楚,港岛地产这盘菜,不是谁伸筷子都能夹的。”
“李生这话在理。”
李照基立刻接上,指节敲了敲光亮的桌面,“恒曜坏了规矩,就不能听之任之。”
他心底向来不服身边这人,此刻却不得不将那份较量暂且按下。
李成家将每个人的神色收进眼底。”我意,把摊子铺得再开些。
从明日起,凡与我们沾边的供应商、承包商,一律暂停往来。
既然同坐一条船,风浪来了就得一齐扛。
还有,联络所有报馆电台,多写写那些停了工的工人日子有多难。”
九龙仓来的那位指间转着钢笔,迟疑道:“动静是否太大了些?若引得市面不稳……”
“正该如此!”
李成家截断话头,身子前倾,眼底有稳操胜券的光,“我们是在护着港岛经济的根基,乱来的那个是何曜宗。
得让全港都看清,他自以为的善举,实是在敲碎多少靠这行吃饭的人的碗!”
……商议持续了颇久。
最终,在座这些掌握着足以让半个亚洲市场震颤的财富的巨贾们,多数点了头。
没人相信,面对这般联手施压,何曜宗还能硬撑下去。
先前的较量只关乎银钱,此番,却添了他最看重的那层体面。
可世事总脱出预设的轨道。
那是第三日晌午,李成家正与次子李泽举在私室用餐,秘书几乎是撞开了门,将一份文件递到他手中。
只扫了几行,李成家捏着纸页的指节便泛了白。”荒唐!”
他低喝出声。
白纸黑字写着,就在全行联手停滞的当口,恒曜以低得惊人的价钱,吞下了十二家建材行、五间装修公司,甚至两家小规模银号。
更惊人的消息紧随其后:何曜宗午前公然宣布,银矿湾的公屋项目非但不涨价,反倒要加建医馆与免酬学堂。
“他这是趁乱打劫!”
李泽举将餐巾掷在桌上,怒意显而易见,“里头好几家,都是我们往来多年的老相识。”
李成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漏算了一着——对手钱囊的深度与出手的速度。
他早知道何曜宗背后有倚仗,却未料到那倚仗如此浑厚。
此番联合港府出手,他也并非贸然行事。
这些年,他亦以“爱国华商”
之名在彼岸置下不少产业,透过层层关系探听过,结论皆是那边纵使支持,也断不会掏出这般天文数字。
电视屏幕陡然亮起,插播的紧急新闻撞进眼帘:数百名原本的工人聚在恒曜大厦外,却不是抗议,而是举着牌子要求复工。
为首的工人代表将脸凑近镜头,声音粗粝却清晰:“何生应承了双倍工钱,往后买恒曜的楼还有优先权!我们不想歇着了!”
“当啷”
一声,李成家蓦地起身,银叉子滑落在大理石地上,溅起清脆的回音。
他明白了,棋局已脱出掌控。
何曜宗非但没退,反而借着他们让出的空当,急速圈画着自己的疆土。
那些倒戈的伙伴,于李家虽非命脉,终究是他亲手推过去的。
他已能想见,下次商会聚首时,那些唇枪舌剑将如何刺来。
风转向了。
大小报章开始质疑李成家“维护市场”
的旗号底下,藏着多少私心。
而何曜宗适时站到了闪光灯前,宣布再投三十亿港元,专为基层市民改善居所。
夜色渐浓,李成家独自立在办公室的巨幅玻璃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电话铃骤响,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卫奕信。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耳膜。”李先生,我们得重新评估这场对话了。”
李家成指节捏得发白,听筒外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冷汗正沿着脊椎缓缓爬下,浸湿了定制西装的衬里。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突然调转枪口,此刻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笔架山的夜风穿过露台。
何曜宗松开领口,听筒里传来建材商急促的表白:“……和记那边说停就停,我仓库堆的货都快发霉了!还是何先生仗义,往后恒曜要的钢材水泥,我绝对优先——”
“如果我没开三成溢价呢?”
何曜宗打断对方。
电话那头传来尴尬的干笑。
他直接按下挂断键,火星在指尖明灭。
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笑出声来。
真该给那位李老板送面锦旗——若不是对方步步紧逼,他还没发现现金流能转得比陀螺还快。
安置房要砌墙抹灰慢慢来,哪比得上真银实钞撒出去,让那些饿着肚子的建筑工人立刻安静下来。
这世道啊,锅里没油青菜都粘锅。
人要是兜里空空,说话连回声都没有。
总督府的丝绒窗帘吞没了所有光线。
卫奕信盯着那张刚解密的电文,指甲陷进掌心肉里。
白厅的措辞像淬毒的匕首:
【鉴于港岛近期事态失控,内阁已启动紧急程序。
七十二小时内若不能停止公屋项目,阁下将被即刻解职。
另,军情六处特别行动队已就位。
】
末尾的绝密印章红得扎眼。
他拉开桃花心木抽屉,将文件塞进暗格最深处。
伦敦哪在乎什么环境保护——楼市这台抽血机器必须永不停转,要把这颗东方明珠未来三十年的血,在三年内抽干榨净。
“阁下,客人到了。”
会客厅里,两个欧洲面孔正在搅拌锡兰红茶。
年长者抬起灰蓝色的眼睛:“总督先生,我是军情六处远东科的马丁。”
他推过一份档案,何曜宗的证件照上印着猩红的骷髅标记。
等卫奕信拿起文件,马丁又补了一句:“唐宁街希望您理解,有些麻烦……需要彻底根治。”
那抹红色让空气凝固了。
卫奕信忽然意识到,自己习惯了西装革履的文明游戏,当真正嗅到血腥味时,胃部竟泛起奇异的痉挛。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马丁的眼睛——这位总督,终究不是能踏过荆棘丛的人。
“再给我四十八小时!”
第437章
卫奕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可以亲自和他谈,用政治资源交换他停手。”
马丁与同伴对视半秒,嘴角弯起没有温度的弧度:“您有七十二小时。
时限一到,我们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无论您是否在场。”
眩晕感扑面而来。
卫奕信清楚“必要手段”
意味着什么。
当特工的枪声在维多利亚港畔响起时,他政治生涯的丧钟也会同时敲响。
远东绝不能成为他仕途的终点站。
“我完全明白。”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卫奕信的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只挤出一个僵硬的点头动作。”请向伦敦传达,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置。”
马丁从皮质沙发里起身,手指拂过西装翻领并不存在的褶皱。”我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评估结果。
要么屋邨计划彻底停止,要么……”
他顿了顿,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雾的探照灯,“我们让制造问题的人消失。”
军情六处特工转身走向橡木门时,卫奕信猛地撑住扶手站起来。
“马丁先生。”
已经握住黄铜门把的手停住了。
马丁侧过半张脸,颧骨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嶙峋。
“港督还有疑问?”
卫奕信咽下喉间的滞涩,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般转动:“智囊团反复推演过,何曜宗背后有北方的影子在活动。
如今他在码头工人和寮屋区里的声望,已经高到能一呼百应。
如果这个人突然出事,北方借机发难——届时该由谁来承担后果?”
马丁的肩膀轻轻耸动,仿佛听见什么拙劣的笑话。”阁下那些顾问该换人了。
您没看见地产商会那些大亨们,提起何曜宗时眼里的火吗?”
他松开门把,皮鞋跟在地毯上旋出半圈凹痕,“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何必亲自飞越八千公里?”
会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卫奕信跌进沙发时,脊椎撞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天花板上维多利亚时代的浮雕花纹,忽然想起童年时在乡下见过的景象——田埂边两只蚂蚱被草茎串在一起,挣扎时连触须都缠成死结。
同一时刻,警务大楼九层。
刘建明盯着抽屉深处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灯牌都换过三轮颜色。
他终于取出那部从未登记过的手机,按键时指尖泛白。
“何先生,是我。”
喉结在压抑的声线里滚动,“情况变了,必须当面谈。”
听筒里传来茶杯轻碰桌面的脆响。”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对您不利。”
刘建明用肩膀夹住电话,目光锁死在磨砂玻璃门外的晃动人影,“一小时后,铜锣湾崇光百货顶楼的蓝色咖啡馆。”
他挂断后迅速卸下电池,塑料外壳在掌心渗出薄汗。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百叶窗缝隙里破碎的城市光影,缓缓吐出两口气。
冻柠茶杯壁的水珠已经汇成细流,在桌布上洇出深色圆斑。
何曜宗用指尖抹过那道水痕,听见电梯抵达的叮咚声。
刘建明几乎是冲进卡座的,西装下摆还卷着半截地铁票根。”刚换班。”
他扯松领带,声音压成气音,“军情六处的人到了,带着伦敦的直接指令。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卫奕信派来的?”
“港督府?”
刘建明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他们只配递文件。
这次是唐宁街下的清除令,永久性解决方案。”
何曜宗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
刘建明看见对方眼底掠过某种奇异的光亮,像深夜海面突然炸开的信号弹。
“终于撕掉白手套了。”
何曜宗身体前倾,“可他们敢在皇后像广场开枪?”
“这里还飘着米字旗,何先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十几秒。
何曜宗忽然笑起来,眼尾皱纹像绽开的蛛网。”为什么赌上性命报信?”
刘建明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那些光点在他瞳孔里碎成星芒。”您给过我第二次人生。
从接过档案袋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陶瓷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响。
何曜宗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沉。
没有道谢,没有承诺,只有一个短暂交汇的眼神——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
次日上午十点整,港督府会客厅的座钟敲完最后一个音节。
卫奕信正了正领结,袖口下的腕表秒针跳动得令人心悸。
秘书悄声推开侧门时,他看见何曜宗踏着大理石花纹走进来,皮鞋落地的节奏像计量心跳的仪轨。
两名提着公文箱的男人如影随形,箱角金属扣反射着冷光。
“听说阁下有重要事务商议?”
何曜宗在长桌对面站定,声音像淬过火的钢。
卫奕信还没来得及抬手示意,何曜宗已经自顾自坐进了对面的皮质沙发里。
会客厅的门在无声中合拢,最后一名秘书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门缝之后。
“何,那些给穷人的房子必须马上停下来。”
卫奕信省去了所有寒暄,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何曜宗只是稍稍抬了抬眉骨:“那么今天坐在这里的,究竟是屋邨救济署的负责人,还是仅仅一个普通港岛居民?”
卫奕信的指节在桌下捏得发白。
他必须让对面这个人明白局势已经滑到了什么边缘。”伦敦的警告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楼市是这里的命脉,你不能继续在里面搅动风雨了!”
他的嗓音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何,你既然热衷慈善,何必把巨额资金浪费在那些永远填不满的安置房上?我知道你一直想在港岛兴建医院和学校——只要你此刻停手,总督府可以为你扫清所有审批障碍。”
何曜宗的眼睑缓缓收窄了些。
医疗与教育牌照的确是这片土地上最紧俏的资源之一。
卫奕信竟舍得将它们摆上谈判桌,看来某些火苗已经舔舐到了眉毛。
“听上去很有吸引力,”
何曜宗的声音平稳无波,“具体的牌照清单和授权边界在哪里?”
卫奕信几乎是从身侧抓过一份文件:“霍德通宵拟定的——三家私立医院,五所国际学校的建造许可,全部落在黄金地段。”
何曜宗接过那叠纸页,目光一行行掠过纸面,心底的算盘珠无声拨动。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最终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时间斟酌。”
“只有二十四小时。”
卫奕信的声音像钝刀划过木板,“你必须给出明确回应。”
何曜宗的目光掠过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只搁在桌沿、正微微发颤的手。
刘建明送来的情报再一次被印证:英国人不仅急了,而且急得不同寻常。
他站起身:“既然时间如此紧迫,明天上午,你会得到我的答复。”
卫奕信胸腔里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带着嘶哑的尾音:“何,你最好接受这个条件。
收起你那副永远占据上风的姿态吧,一味拒绝只会让你将来追悔莫及。”
何曜宗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接话,转身推开了会客厅沉重的木门。
……
次日上午,何曜宗准时踏进总督府,在医疗教育牌照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卫奕信的脸色比前一日更加灰败,但眼底却跳动着两簇微弱的光。
他伸出右手:“我相信您会立刻停止所有关于屋邨计划的宣传与推进?”
“留意下午的新闻便知。”
卫奕信没有捕捉到对方措辞里那丝微妙的留白——他太急于向伦敦传递这个“好消息”
了。
协议墨迹未干两小时,何曜宗已站在了记者会的聚光灯下,高调宣布恒曜集团获得港府特批的医疗教育牌照,将全力投资,目标在一年内建成全港最顶尖的私立医疗教育综合体。
至于屋邨计划,他未提一字,仿佛那已是翻过去的旧章。
卫奕信在电视屏幕前看到这一幕,长长舒了口气,立刻接通了通往伦敦的电话线。
然而就在同一天下午,恒曜置业位于银矿湾的工地突然增加了三倍施工机械。
屋邨救济署的办公室灯火彻夜未熄,办事员们埋首处理着雪片般涌来的新申请。
……
又一日黄昏,当霍德将一份屋邨计划仍在加速扩张的报告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时,卫奕信的面色骤然褪尽血色。
“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拳头砸向桌面,震翻了刚斟满的咖啡杯,深褐液体泼脏了雪白的袖口。
霍德的眉头也拧成了结:“总督先生,那个无耻之徒欺骗了我们……既然伦敦已经全盘否决了我们的方案,不如让军情六处的人采取行动吧。”
“别再叫我总督了。”
卫奕信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过了明晚,你可以称呼我戴维先生,或者卫奕信男爵——但不再是总督了。”
连日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几乎将唾沫星子喷到霍德脸上,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一败涂地。
“让这个卑鄙的杂种为我们的前程陪葬吧。”
电话接通时马丁只听见急促的喘息。
卫奕信的声音像绷断的弦:“何曜宗撕毁了协议!屋邨的起重机比上周多了三倍!”
听筒里静默了五秒。”那么时间需要提前了,阁下。”
“你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卫奕信几乎在嘶吼,“我只提醒一句——倘若你们的行动溅起半点泥浆,我的双手始终是干净的。”
冰块的碰撞声从电话那端隐约传来。”您只需记得,调令抵达前您仍是这座岛屿的总督。”
马丁挂断通讯时,威士忌杯沿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玻璃映出马丁模糊的侧影。
他身后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亚裔男子,相貌普通得像地铁站里随时会被人潮吞没的影子。
“所有常规路径都被封死了。”
灰夹克的声音平板无波,“目标乘坐的防弹轿车每天更换路线,厨师团队有三人轮替检验食材。
我们的人尝试过制造三次意外,连他百米范围内都未能接近。”
马丁指尖划过玻璃上霓虹灯的倒影。”所以只剩下最古老的方法。”
“是的。
必须在公开场合使用步枪。”
“还记得苏格兰场毕业考核吗?”
马丁忽然转身,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轻响,“四百码移动靶,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当时总教官说你是二十年里唯一能做到的。”
灰夹克男子的脊背骤然挺直。”需要我什么时候就位?”
“明天傍晚,维多利亚公园的慈善酒会。”
马丁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李照基会把他约到临海露台。
东侧钟楼顶层的储物间钥匙在走廊花盆底下。”
他停顿片刻,从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是汇丰银行保险柜凭证,还有三张港岛商会高层签字的佣金确认书。
万一失手……或者被捕,你知道该让谁的名字出现在供词里。”
“明白。”
灰夹克将纸袋塞进夹克内层,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午夜零点的电话铃惊得卫奕信打翻了铜质打火机。
燃烧的文件在浴缸边缘卷起焦黑的边角,他赤脚踩过满地纸灰抓起听筒。
第438章
“让李照基当诱饵?”
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滴落,“这简直是把火药库搬进宴会厅!”
马丁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格外平滑:“地产商们昨天联名向行政局提交了第七次抗议书。
在李照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失败的商业谈判——谈判破裂后某个激进派雇凶杀人,多么合理的剧情。”
卫奕信盯着浴缸里漂浮的灰烬。
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上鎏金吊灯扭曲的光斑。”如果狙击失败……”
“没有如果。”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明早九点,让李照基来港督府喝早茶。
您只需要告诉他,这是挽救地产市场的最后机会。”
忙音响起时,卫奕信缓缓坐倒在瓷砖地上。
客厅墙上的维多利亚女王肖像在昏暗光线里俯视着他,画像右下角有道光痕划过女王的眼睛,仿佛那道目光正切开潮湿的夜雾。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橡木地板上切出明暗条纹。
李照基踏入书房时注意到卫奕信眼下的青黑,像被人用淡墨染过两遍。
“何必劳烦您亲自召见?”
他微微躬身时,西装前襟的褶皱堆叠出谨慎的弧度。
卫奕信伸手示意他对面那张绒面高背椅。”茶已经沏好了。
今天我们要谈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李照基迈进观景餐厅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落地窗透进的午后光线过于明亮,将何曜宗侧影镀上一层冷硬的边。
四名西装男子分立角落,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他全身,连身后助理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寂静,像琴弦拉到极限。
“何生。”
李照基拉开椅子,皮质椅面发出细微摩擦声,“饮茶不必摆这么大阵仗吧?”
何曜宗没碰面前那杯深褐色的茶汤。
他视线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航道上,一艘货轮正缓慢切开水面。”李主席,”
他转回脸,嘴角有个很淡的弧度,“上次泼你的是龙井。
今天这壶普洱年份够足,泼在身上怕是洗不掉的。”
李照基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想起半年前那场宴会,温热的茶水顺着发梢滴进衬衫领口的黏腻触感。
两名助理在他身后僵立着,像两尊摆设。
“直接些吧。”
何曜宗身体前倾,手肘抵在玻璃桌面上,“卫奕信许了你什么?商会主席的位置坐稳了,还是下一块地皮的优先权?”
“何生误会了。”
李照基从西装内袋抽出丝帕,按了按额角。
那里并没有汗,只是种习惯性的动作。”屋邨计划再推进下去,楼市崩盘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新拿到的医疗牌照,教育批文——这些足够你转身了。
何必赶尽杀绝?”
窗外传来遥远的汽笛声。
何曜宗食指在桌面轻轻叩击,节奏稳定得像秒针走动。”李主席,”
他忽然笑了,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走进这栋楼前,有没有数过停车场里有多少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电梯从一楼到二十三楼,中途停了几次?”
李照基脸色慢慢变了。
他确实注意到停车场异常空旷,电梯直达时毫无阻滞。
“两个钟头前,这层楼连厨房的蟑螂都被请出去了。”
何曜宗端起那杯凉透的普洱,对着光线看了看茶汤色泽,“现在你坐在这里,和我讲‘赶尽杀绝’。”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瓷器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去年竞标新界地块时,你联合七家地产商围标,把底价压到三成。
那些等着拆迁补偿的村民后来跳海了几个,李主席数过没有?”
“商场如战场……”
李照基声音干涩。
“所以今天也是战场。”
何曜宗打断他,目光掠过李照基微微发抖的手指,“回去告诉港督,屋邨计划不会停。
银矿湾的预制板明天继续吊装,下个月第一批住户会拿到钥匙。
如果他觉得这是麻烦——”
他顿了顿,窗外云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让他亲自来见我。”
李照基站起来时膝弯有些发软。
他转身前最后看见的,是何曜宗重新望向海面的侧影。
那杯普洱茶始终一口未动,在午后斜阳里渐渐凝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暗色。
电梯下行时,助理低声问:“主席,港督府那边怎么回复?”
李照基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扭曲的倒影,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照实说。
一个字都别改。”
二十三楼,何曜宗仍坐在原处。
海面开始涨潮了,浪线一道接一道扑向堤岸。
他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四道深红的月牙痕。
地产商会主席的指节叩在红木桌面,震得茶杯沿泛起细密涟漪。”行业利益总要有人维护。”
他喉结滚动两下,“何先生那些安置楼,让新界北的房价裂开三十个百分点的缺口。
多少人的饭碗跟着碎成瓷片,那些靠我们供养的老叔父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何曜宗垂眼望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像在观察某种缓慢的死亡。
李照基忽然换了语调,声音里掺进砂砾般的哽咽:“公屋住户要活命,难道跟着我们讨生活的兄弟就不要喘气?都是炎黄血脉,何苦斩断这条藤蔓连着那片叶?”
他指甲掐进掌心,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裂缝。
上次用利益相逼碰了铁板,这次他摊开的是血淋淋的伤口。
可何曜宗只让紫砂杯沿贴着下唇停留片刻。”李主席知道为何选在此处见面么?”
明知故问的戏码总要演全套,李照基摇头时后颈渗出薄汗。
“这儿能望尽维港的每道波纹。”
何曜宗指尖划过落地窗,“也能数清对面写字楼每扇窗后的剪影。”
李照基顺着那方向望去,忽然觉得胃袋坠了铅块。
四百米外海港中心三十二层,废弃办公室的灰尘在瞄准镜前飞舞。
十字线纹丝不动咬住太阳穴,呼吸压成一条直线。”目标已锁定。”
耳麦里传来冰片相撞的嗓音:“让枪鸣作送别港督的开幕礼。”
扳机扣动的刹那,子弹出膛的尖啸撕裂空气。
防弹玻璃绽开霜花般的裂纹,却顽固地维持着完整。
李照基像被电击般弹起,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哀鸣。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看清自己站在悬崖边缘——这根本不是谈判桌,而是刑场。
何曜宗连睫毛都未曾颤动。”李主席这份厚礼,真是令人难忘。”
“不是我安排的!”
李照基的辩解混着牙齿磕碰的声响,冷汗沿着鬓角滑进衣领。
七八道黑洞洞的枪口已将他围成铁桶,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漏血的筛子。
保镖迅速拉拢遮光帘,室内骤然昏暗如夜。
“难道是我自己买凶杀自己?”
何曜宗嘴角弯出讥诮的弧度。
李照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波斯地毯上。”我敢对祖宗牌位起誓!是卫奕信……是那位港督让我牵线搭桥!他在借刀杀人!”
嘶吼声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音。
同一时刻,海港中心走廊炸开密集脚步声。
门板承受重击的闷响如鼓点般逼近。
代号文的男人刚卸完狙击枪最后一颗螺丝,听见死亡叩门时忽然笑了。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配消音器的手枪,冰凉的管口抵住颞骨。
“任务终结。”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
他喉间滚过一声含糊的低语,食指缓缓压向冰冷的扳机。
门板在巨响中炸裂开来。
三道深色身影如箭般射入房间,冲在最前面的男人举着枪,正是李忠志。”松手!”
他厉喝。
文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指尖骤然发力——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只发出一记短促的闷响。
子弹却擦着目标飞过,钉进了后方的书柜。
文的手腕爆开一朵血花,金属器械脱手落下,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铮鸣。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鲜红的液体从破裂的血管里汩汩涌出。
李忠志双臂平举,枪口纹丝未动。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鞋底碾过散落的文件。
确认对方已无力反抗后,他朝身后偏了偏头。
两名下属立刻上前,利落地将人反铐,拖出了弥漫着火药味的房间。
日头西斜时,崇光大厦里的那声闷响已经化作电波,钻进了港岛每一条街巷的收音机与电视屏幕。
不出所料,警务总部大楼外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长枪短炮架起,记者们躁动地交换着眼神。
然而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并非往常应对媒体的新闻官,而是刚刚上任的警务处长陆明华。
刺目的闪光灯将他严肃的面孔映得一片雪白。
他抬手压了压沸腾的声浪。”各位传媒界的朋友,”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我知道诸位关心什么。
嫌疑人的初步供词已经取得,我可以在此公布。”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急切的脸。”经调查,今日下午针对恒曜集团主席何曜宗先生的袭击事件,与港岛商会内部少数激进成员有关。
嫌疑人现已被拘捕,案件仍在深入侦办中。”
人群瞬间哗然。
“陆处长,能否透露嫌疑人具体背景?”
“是否牵扯到正在推进的公共屋邨计划?”
“港督府方面有何表态?”
陆明华再次抬起手,掌心向外。”基于侦查保密原则,细节暂无法公开。
但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且与近期房地产市场震荡直接相关的商业报复行为。”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然而,警方办案讲求证据链完整。
单凭一份口供,我们不能也不愿将整个港岛商会定性。
请公众保持理性,后续进展会适时通报。”
夜幕降临,新闻播报结束后,整座城市像被丢进滚油的冰块般炸开了。
传媒或许尚能维持字句间的克制,可那些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何曜宗身上、指望着共济基金会救命钱的人们,却彻底红了眼。
他们多是挣扎在底层的家庭,拖儿带女,早已无路可退。
何曜宗是他们沉溺前望见的最后一根浮木。
木头若断了,一家老小便只能跟着坠入深渊。
人最煎熬的,不是在黑暗里一直摸索,而是瞥见一丝天光后,再眼睁睁看着它被掐灭。
于是,不等警方有进一步动作,也不等报纸刊发第二天的社论,这些基金会受益者已像潮水般涌上了街头。
九龙塘,李照基那栋依山傍水的豪宅外,迅速聚集起数百个摇晃的身影。
标语牌在路灯下晃动,上面涂着猩红的字迹。
“杀人凶手!”
“吸血的豺狼!”
“谁在阻挠屋邨?谁在榨干我们的血汗?!”
怒吼声浪一叠高过一叠。
空酒瓶和碎石开始越过铁艺栏杆飞入院内,保安们肩并肩挤成一道颤抖的人墙,额头上全是冷汗。
书房里,李照基握着话筒,脚步凌乱地在地毯上划着圈子。
一个电话刚断,另一个立刻响起。
他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利园酒店外何启德被围堵的景象,还有机场通道里那些疯狂的面孔,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
第439章
这些人早已豁出一切,他李照基却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富豪,若真被这群亡命之徒换掉性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与屈辱。
警务处的询问电话才挂断,听筒里又传来李家成几乎变调的声音:“李生!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现在全港都在传是我们商会买凶杀人!我公司的市值半天蒸发了一成半!”
谁都能来指责他,唯独李家成没这个资格。
李照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李家成,你讲什么疯话?”
他对着话筒低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当初若不是你去向卫奕信献媚,搞什么联署施压逼何曜宗就范,今天会闹到这般田地?你老母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外面那群扑街,真正想何曜宗死的,或许是你李家成!”
晨雾还没散尽,李照基已经站在了笔架山别墅的客厅里。
他喉咙发干,像吞过砂纸,一夜未合的眼皮下布满血丝。
何曜宗坐在沙发里翻文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始终没抬头。
“何生,”
李照基的声音哑得厉害,“警署那边铁桶一样,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但我拿身家性命担保,商会里绝没有人敢动这种念头。”
文件“啪”
一声合上。
何曜宗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潭深水:“这种话,电话里讲就够了。
饮过早茶未?”
李照基喉结滚动。
他想起昨夜电话里反复响起的录音留言,想起今早直升机螺旋桨刮过跑马地上空的轰鸣——家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他是从空中逃出来的。
“何生,求你出面说句话。”
他脊背微微弓起,“眼下这局面,只有你的声音他们肯听。”
何曜宗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红色万宝路,打火机齿轮擦出清脆的响声。”李生今日是来谈生意的?”
李照基瞳孔一缩。
“什么价码?你开。”
“葵涌三号码头,和记黄埔五成一运营权。”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何曜宗的表情。
李照基僵在原地。
这条件像记闷棍敲在太阳穴上——要的是李家成口袋里的东西,分明是清算旧账。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难办?”
何曜宗掸了掸烟灰,“那先去饮茶吧。”
腰间电话突然炸响。
李照基瞥见何曜宗微微颔首,才按下接听键。
管家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先生!家里被人冲了!差佬放了催泪弹都压不住!您千万别回来——”
李照基腮帮肌肉抽动两下,对着话筒“嗯”
了一声,指节发白地挂断。
他转向何曜宗,肩膀塌下去半寸。
“我去同李家成谈。
下午两点前,给你交代。”
何曜宗腕表表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九点二十三分。”
他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给你两个半钟头,够不够?”
“够。”
深水湾的游艇随着浪轻轻摇晃。
李家成听完,手里的水晶杯重重顿在柚木桌面上,琥珀色酒液溅出几滴。
“痴线!这同抢劫有什么分别?!”
李照基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冷的汗。”你看看窗外。
若不是躲到海中央,我们连面对面坐着的资格都没有。”
港岛商会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成了冰。
要么接下何曜宗留下的那片烫手山芋——那些挤在临时屋邨里眼睛发红的人们,像一堆浇了油的干柴;要么对某些条件点头,让这场燎原的火暂时绕过自己脚边。
长桌尽头的人影许久没有动弹。
最终那头颅还是缓慢而坚决地左右摇了摇。”勒索的闸门只要撬开一道缝,洪水就再也关不住了。”
声音不高,却砸得满室寂静,“港岛的法庭还没关门,我不信那些举着牌子的人能永远站在街上。”
另一侧传来附和的轻叩桌面声。”或许我们该暂时退一步。
你在伦敦那边不是有些门路?想办法递个话,让那边把刺杀何曜宗的真凶交出来,事情总能平复。”
李家成转过脸,目光像手术刀般剖过去。”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看不清?这根本就是有人设好的戏台——刀子他们递,罪名我们背。
现在去找递刀子的人讨说法,岂不是自己往绞索里钻?”
“那你说眼下该怎么走?”
“离开港岛,去南边的海岛晒几天太阳。”
“生意呢?和记黄埔的股价你不管了?”
“股市本来就像海潮,有涨自然有落。
挺过这段风浪就好。”
李家成忽然笑了笑,身体前倾压向桌面,“既然有人已经替我们拔掉了那颗钉子,我们最该做的就是站在戏台下面安静看戏。
离得越远越好,等台上的人自己把幕布合上。”
李照基深深吸进一口气,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良久,终究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来为何总被这人压过一头。
眼前这位更懂得何时该隐入阴影,何时该亮出刀刃。
难怪能从塑料花作坊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脚踩两地却始终不曾陷进泥潭。
与此同时,港督府内的电视荧幕正闪着混乱的街景画面。
卫奕信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转向窗帘阴影处:“你们派去的人呢?”
马丁的脸半明半暗,声音冷硬:“这个问题该我问您才对,总督先生。
您坐镇港岛这么多年,竟然连警察都指挥不动?”
“港人自己管理港岛,是唐宁街首肯的方略!现在整座城市像被捅翻的马蜂窝,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你们训练出来的那些所谓精英,连手脚都做不干净!”
卫奕信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另外,不必再用总督这个头衔提醒我。
我在等伦敦的调令,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既然无力挽回,至少要把烫手的火盆推出去。
这是卫奕信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阴影里传来冰冷的回应:“请注意您的措辞。
我手下的人都
卫奕信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掺着嘶哑的绝望:“你以为保安局局长是摆设?等着明天报纸头条吧!”
马丁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伦敦会有新的指令。
在那之前,请您维持起码的镇定,总督先生。”
“镇定?”
卫奕信对着那个背影嘶吼,“我的政治生命已经烧成灰了,还谈什么镇定——”
马丁的脚步停在门槛处,没有回头,只抛过来一句话:“或许该恭喜您。
我刚收到密电,军情六处已经向内阁提出建议,在刺杀案彻底了结前,您将继续留任总督职位。
如果事情最终圆满解决,您或许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久些。”
“该死的!你们这些该死的!”
数十年修炼的仪态顷刻粉碎。
卫奕信抓起手边的瓷杯狠狠掷向那道背影。
经验老练的特工只是微微侧肩,茶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门框上炸开一簇凄白的碎片。
马丁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卫奕信先生,看来你是真打算把我的颅骨敲开看看了。”
“岂止。”
对方的声音像淬了冰,“倘若此刻我手中有枪,子弹早已贯穿你的眉心。”
马丁缓缓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近似歉意的弧度。
“省省力气吧,你我终究都为大英的荣光效力。
若换作是我,此刻该琢磨的是如何将文从警务处的铁笼里捞出来。”
他抬脚拨开满地瓷片,碎裂声细如虫鸣。
“刺杀不会中止。
但愿港督先生能尽快收拾心情,为我们创造更合适的时机。”
日头正烈时,何曜宗刚在笔架山用过午饭,李照基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听筒那端的声音简短——李家成果断拒绝了要求。
何曜宗并不意外。
若仅凭这点风波就能让那位交出码头经营权,他便不是叱咤风云的李家成了。
但港岛商会并非毫无动作。
譬如方才细伟进来通报时提及,警务处处长陆明华正请求面谈。
这足以说明,某些人已坐不住了。
“陆长官,久仰。”
会客厅里,何曜宗迎上那张神色凝重的脸。
握手寒暄后,陆明华径直切入正题。
“今日叨扰,是为案情而来。
不过在此之前,容我多言一句——港岛地产界诸位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得太僵,于本地声誉与营商风气皆无益处。”
何曜宗清楚,两人所处的位置注定视角不同。
但他并未反驳,只微微颔首。
“陆长官应当也看见了,那些大亨对共济会帮扶对象的打压从未手软。
让他们稍尝苦头未必是坏事。
不过请放心,受助者们心里自有分寸。”
得到这句近乎承诺的回应,陆明华神色稍缓,转而谈起另一件事。
“案子有进展。
被捕者咬定受港岛商会指使,但我们查了他的背景。”
“什么来历?”
“八年前,他是黄竹坑警校学员。
七年前因表现突出被送往苏格兰场受训,此后失踪,港岛再无其档案记录。”
“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陆明华扯了扯嘴角:“正是军情六处最青睐的那类苗子。”
“能撬开他的嘴么?”
“难。
港督府层层施压,许多手段警队无法施展。”
何曜宗指节轻叩桌面。
“既然如此,不如放人?”
陆明华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人想接手特工,用他自己的法子逼供。
沉默在厅堂里蔓延片刻。
“司法不是儿戏。
舆论沸沸扬扬,岂能说放就放?”
“那又如何?即便坐实他是军情六处的人,伦敦一纸公文,你们照样得放。”
何曜宗倾身向前,嗓音压得更低,“既然港督府施压,不如顺势而为。
让卫奕信找只替罪羊顶上便是。
这人留在我手中,远比关在警队牢房里有用。”
茶盏里的热气渐渐散尽时,陆明华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明华走出何家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最后留给何曜宗的那番话,像石子投入深潭,只在空气中留下几圈看不见的涟漪。
这位警队高层心里清楚,有些线头一旦扯动,整张网都可能跟着颤动。
他坐进黑色轿车后座,车窗缓缓升起,将庭院里那株老榕树的影子隔绝在外。
浅水湾的联排别墅里,张世豪正对着灯光端详报纸上的铅字。
油墨印出的照片上,李家大宅的铁门外人影绰绰,标题字号大得几乎要跳出纸面。
他嘴角慢慢咧开,喉咙里滚出两声闷笑。
郭金凤端着水晶果盘走近时,瞥见丈夫眼中那簇熟悉的光——那是野狼嗅到血腥味时才有的神采。
她将果盘轻轻放在柚木茶几上,瓷碟与玻璃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报纸上的热闹,看看就好。”
她拈起颗葡萄,指尖微微用力,紫红色的汁液便渗了出来。
张世豪突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在她耳畔:“阿凤,你看这满城风雨,简直是老天爷给咱们开的方便门。”
郭金凤顺势靠在他肩头,目光却仍盯着报纸上李家成的半身照。
照片里的富豪系着深蓝色领带,笑容标准得像银行橱窗里的利率牌。
第440章
她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张世豪的颈侧。
“上回那笔钱,还在地下室躺着呢。”
她声音软得像,话里的钩子却藏得巧妙,“豪哥,咱们安安稳稳过几年富贵日子,不好么?”
张世豪猛地坐直身子,报纸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等风平浪静了,哪还有这样的好时机?那些大老板现在个个心惊胆战,保镖都比平时多派了三成。”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关节在报纸上敲出笃笃的节奏,“趁乱下手,浑水摸鱼,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郭金凤垂下眼帘,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银亮的小刀贴着果皮旋转,削出的薄皮连绵不断垂落,在灯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月牙状,用银叉叉起最饱满的那瓣,递到丈夫唇边。
“既然豪哥主意已定,”
她眼波流转,“那咱们得挑个最肥的羊。”
张世豪咬住苹果,汁水在齿间迸开。
他含糊不清地笑道:“当然要绑就绑最大的那条鱼。”
“可我在想啊,”
郭金凤又叉起一瓣苹果,这次送进了自己嘴里,“绑了龙王,谁去龙宫取宝呢?他那些儿子、秘书,哪个敢自作主张往外掏钱?”
张世豪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妻子被苹果汁润得发亮的嘴唇,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的走向,早就在她掌控之中。
客厅里的古董座钟当当敲了七下,钟摆左右摇晃,像在丈量着某种看不见的筹码。
财政命脉攥在李家成掌心,各大银行的巨额流动需他亲笔签署方能放行。
你动了这位财神爷,他府上的人未必来得及凑足你要的数目。
张世豪眼底燃起的火苗骤然熄了半截。
他齿尖碾碎果肉,喉结滚动两下,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郭金凤脸上。
“绑菩萨反倒讨不着香火钱?”
他忽地咧嘴,白牙森森:“可李家这块肥肉叼住了就不能松口——十个太阳总得要吧?”
郭金凤指尖抚过玻璃杯沿,水痕拖出蜿蜒的凉意。
“豪哥,李家的账簿上只跳数字,不写金银。
长子被遣去伦敦照看新芽,次子李则巨正替老子守着港岛的地产江山。
至于那位真佛,如今闭门谢客躲风头呢。”
她倾身时耳坠晃出碎光,“生意人算时辰比算命还精,和记黄埔每日流水够淹半座城。
他就算不顾儿子,总得顾池子里的活鱼。”
张世豪胸腔震出闷笑,手臂环过女人后腰往怀里带。
“你是我肚里盘着的蛇!”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野心在瞳孔深处噼啪炸响。
警务处长办公室浸在惨白灯光里。
港督府派来的米高用指节叩击桃木桌面,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钟摆。
“陆处长,文先生受伦敦方面保护,外事豁免权白纸黑字写着。
他来港只为安保演练,那天的插曲从头到尾都是演习剧本。”
陆明华交叠的十指纹丝不动。
“可审讯记录里,他亲口承认受人指使要对何曜宗下手。
未遂的子弹刚送进证物科,转眼就成了空包弹?”
米高从公文包抽出的文件飘落桌面。
“伦敦的正式照会在此。
文先生是军事顾问,他配枪里的火药从来都是演习专用。”
纸页边缘刮过陆明华掌心,他视线扫过那些烫金字母——证物科的保险柜,原来早被人换过锁芯。
港岛的天,终究还挂在米字旗下面。
陆明华呼出的气在胸腔转了三转,再抬眼时眸光已淬成刀锋。
“米高先生,这样的文件卫奕信先生要多少便能造多少。
可法治若是烂了根,往后港岛还靠什么立身?”
米高忽然俯身,声音压成毒蛇吐信。
“为难港督府,就是为难你自己的椅子。
别人躲这案子像躲火,你偏往怀里搂——陆,聪明人该看明白,有些线踩不得。”
寂静在空气里结晶。
陆明华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下午三点半,刑事侦缉处会押他去海港中心复勘现场。”
他推开座椅起身,玻璃窗映出他绷直的脊背。
“逃跑的机会只开一道缝。
你去拘留室告诉他,警队的耻辱勋章,我陆明华戴得起。”
米高嘴角终于翘起弧度。
“不怕警队蒙羞?”
“总比让法典跪着强。”
陆明华转身时,阴影吞没了他半张脸。
目光在空中僵持数秒后,米高终于移开了视线。
“可以,但文先生不能少一根头发。”
“废话!”
陆明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按下一串号码。
“李督察,三点整,带人到海港中心三十二楼复勘现场。”
……
午后日光斜射进高层落地窗,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斑。
文被两名制服警员一左一右押进空旷楼层时,手腕绷带边缘还渗着暗红——那是李忠志留下的枪伤印记。
“就这儿。”
李忠志鞋尖点了点窗前那片反光的地砖:“你当时把狙击架设在这个坐标,瞄准对面崇光大厦的会议室玻璃?”
文眼皮都没抬:“那是训练用模拟器械。”
“改口倒挺利索。”
李忠志忽然凑近,“那先前笔录里白纸黑字承认受港岛商会指使,要取何曜宗性命那段,怎么算?”
“那天威士忌喝多了。”
自从米高在拘留室递过那句话,文连装都懒得装得像样些。
他清楚这场问话不过是走个流程,索性连借口都编得漫不经心。
“所以我们破门时你举枪瞄准的动作,也是酒精作用?”
李忠志指尖敲了敲窗玻璃上那个尚未修补的弹孔,“弹道报告显示,有颗实弹从这里穿出去了。”
文歪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李警官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想回拘留室休息了。”
走廊骤然炸开喧哗。
金属柜倒地发出沉闷撞击声,接着是纷乱的脚步与呵斥。
“外面怎么回事?”
李忠志右手瞬间按上枪柄。
一名年轻警员撞开门冲进来,额角挂着汗:“有群记者硬闯!说要追问案件背后有没有境外势力——”
“堵住他们!”
李忠志厉声打断,转头对同伴甩了个眼神:“你看紧人。”
话音未落已大步冲向门口。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框侧的刹那,文忽然动了。
肩胛骨狠狠撞向左侧警员肋下,同时右脚勾起椅腿猛掀!警员失衡倒地瞬间,文已化作一道影子扑向消防通道。
“站住!”
警员挣扎起身追赶,却被门外涌来的四五道身影堵了个严实。
“请问警方是否在掩盖政治刺杀真相?”
“传闻凶手有军情六处背景是否属实?”
七嘴八舌的追问声中,消防门重重合拢。
文沿着楼梯向下狂奔三层,推开安全门冲进后巷时,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眼扫视着堆满杂物的巷道,鼻腔里哼出半声冷笑。
“做戏不做全套……”
话音戛然而止。
厢式货车侧门猛地滑开,两道黑影窜出左右夹住他胳膊。
文屈肘后击的动作刚做到一半,腹侧骤然遭到重击!剧痛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弓身咳嗽时,浸透刺鼻气味的织物死死捂住了口鼻。
黑暗吞噬意识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货车顶棚剥落的漆皮。
……
轮胎碾过码头钢板接缝的颠簸将他晃醒。
冷气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
文在寒颤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铐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光而立,皮鞋尖一下下轻点着水泥地。
“好久不见啊。”
何曜宗俯身时,金丝眼镜后的笑意让文脊椎窜起一股冰流。
铁椅的寒意透过布料刺进皮肤。
文嘉盛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库里凝成雾团,又迅速消散。
他听见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何曜宗那种带着回响的皮靴踏地声,而是更轻、更碎的步子,像猫踩着碎玻璃。
门开了。
邱刚敖没穿外套,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上那道蜈蚣似的旧疤。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空着两只手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铁栓落锁的撞击声让文嘉盛肩胛骨不由自主地缩紧。
“三个钟头。”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凝结冰霜的挂钟,声音平得像冻硬的河面,“何生说你受过训,应该能撑到半夜。”
文嘉盛想咽口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
冷气正从他裤管往上爬,膝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想起在苏格兰场受训时那个秃顶教官说过的话:低温会让人产生倾诉欲,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孤独——当世界只剩你一个人和四面墙时,守住秘密就失去了意义。
“我要求见领事馆的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装的。
邱刚敖笑了。
不是何曜宗那种带着讥诮的笑,而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像看见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这里没有领事馆。”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铁皮柜,取出两副棉手套慢慢戴上,“只有我和你。”
第一个问题是在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提出的。
那时文嘉盛的左手已经失去知觉。
邱刚敖用橡胶锤敲他指尖时,他只看见指甲盖下的淤血在扩散,却感觉不到痛。
这种抽离感反而让他清醒——太清醒了,清醒到能数清对面男人睫毛上结的霜粒。
“名字。”
邱刚敖说。
“文……文嘉盛。”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年。”
冰碴在他牙齿间咯吱作响,“在泰晤士河边的红砖楼里,马丁递给我一杯威士忌。
他说东方需要眼睛。”
邱刚敖停下手,从裤袋摸出包皱了的香烟。
他抽出一支,没点,只是捏着滤嘴在指尖转。”眼睛?”
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那现在你这只眼睛看见什么了?”
文嘉盛盯着那支烟。
烟纸已经受潮泛黄,烟草从裂口漏出些许。
他突然想起母亲——不是香港这个生母,是剑桥那个养母。
老太太总在周日午后烤苹果派,厨房里弥漫着肉桂和焦糖的香气。
她死的时候,遗嘱里留给他一枚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中文:落叶归根。
可他这片叶子,早就飘过了海。
“我看见……”
文嘉盛闭上眼,冷库顶灯的光晕在眼皮上投出橘红色斑块,“看见马丁的办公室有幅港岛地图。
九七年的日期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十七个名字。”
“你的名字在里面吗?”
“在。”
他睁开眼,发现邱刚敖不知何时已经点着了那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倒数第三个。”
烟被递到他唇边。
文嘉盛迟疑了一秒,然后贪婪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混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带来几近眩晕的暖意。
他呛得咳嗽,咳出眼泪,那些泪珠刚滚出眼眶就冻在脸颊上。
“十七个名字。”
邱刚敖收回烟,自己吸了一口,“都是谁?”
“我不能……”
橡胶锤第二次落下。
这次砸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
文嘉盛听见骨头碎裂的轻响,像咬断一根芹菜梗。
第441章
痛感迟了半拍才涌上来,海啸般淹没所有理智。
他嘶喊出声,声音在冷库里撞出回音,又被四壁吸收。
“政治部的人在前台。”
他喘着气,唾沫星子冻结在下巴上,“远东科在幕后。
明处的人收集情报,暗处的人……处理障碍。”
“处理?”
邱刚敖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像你处理何生那样?用狙击镜?”
文嘉盛别过脸。
铁椅扶手上结的冰霜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凌晨一点零四分,铁门再次打开。
何曜宗进来时带进一股室外暖湿的空气,瞬间在冷库里凝成白雾。
他看了眼文嘉盛耷拉的右手,眉梢都没动一下。”肯开口了?”
这话是问邱刚敖的。
“开了条缝。”
邱刚敖退到墙边,摘下手套。
指关节处沾着暗红色的冰渣。
何曜宗拖了张铁凳坐下,凳脚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立刻问话,而是从大衣内袋掏出个扁铁盒,打开,取出片薄荷糖含进嘴里。
糖纸被他仔细折成小方块,塞回盒中。
“文嘉盛。”
他念这个名字,像在念某种陌生语言,“你母亲葬在墓地山,二号公墓第三排左二。
墓碑是青石打的,去年清明有人去扫过墓,供了三只柑橘一炷香。”
他顿了顿,“是你托人去的吧?”
文嘉盛猛地抬头。
“可惜。”
何曜宗把糖块从左边腮帮顶到右边,“那墓是空的。
六七年迁坟时,你母亲的骨灰坛就被领走了。
领的人姓陈,叫陈美玉——你剑桥养母的中文名。”
冷库里静得能听见冰霜生长的细微噼啪声。
文嘉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皮肤透出死灰。
有那么几秒钟,邱刚敖以为他会直接昏过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捆着腕子的皮带上,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的抽气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何曜宗耐心等着。
等那阵颤抖平息,等文嘉盛重新抬起头。
男人脸上全是冰水混合物,分不清是泪是霜。
“地图上的十七个名字。”
文嘉盛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给我纸笔,我写。”
邱刚敖递过去笔记本和圆珠笔。
文嘉盛用没受伤的左手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透纸背。
写完后,他把本子推回去,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握成拳抵在膝盖上。
“还有一个要求。”
他说。
何曜宗挑眉。
“我死后……”
文嘉盛看向冷库角落,那里堆着蒙尘的货箱,箱体上印着早已褪色的船运编号,“把我烧了,灰撒进鲤鱼门海峡。
我老母的骨灰……三十年前就是从那儿漂出去的。
她说海流会带她回家。”
他顿了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该我了。”
何曜宗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铁凳腿又刮擦地面。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鲤鱼门的水很急。”
他说,“撒进去,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正好。”
文嘉盛闭上眼,“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铁门开合,灯光被截断又恢复。
冷库里重新只剩两个人。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走过去,解开文嘉盛腕上的皮带。
皮肤接触处已经冻得发紫,留下深凹的勒痕。
“需要医生吗?”
他问。
文嘉盛摇头,用左手慢慢按摩右腕。”给我支烟吧。”
他说,“最后一支。”
邱刚敖把整包万宝路连打火机都放在他膝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轮摩擦的声响,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呼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门关上了。
这次没有再锁。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求生的本能从未熄灭。
那些在冰冷训练场里刻进骨髓的伎俩——如何窥探人心缝隙,如何在绝壁边缘开出虚幻的花——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编织成网。
他试图让何曜宗相信,某种“醒悟”
正在他眼底真实地燃烧,足以让他吐出半真半假的情报,转身成为一枚嵌入军情六处的活棋。
可何曜宗的目光像手术刀,轻易划开了这层表演。
那句关于骨灰的宣告,没有温度,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彻底地碾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免受折磨,竟成了眼下唯一能攥住的恩赐。
“别用那些飘在天上的话糊弄我。”
何曜宗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滞,“我身边这位兄弟的本事,你尝过滋味。
他也是鬼佬亲手调教出来的高材生。
你若在我面前编故事,到时候,连‘求死’两个字都会变成奢望。”
文嘉盛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暗了下去,嘴唇颤动几下,终于挤出声音:“以前……政治部专管拉拢。
目标是那些华人商号和港岛的地头蛇。
盘算着等英国人撤了,由他们出面,把港岛的水搅成浑汤……好叫所有人看看,没了英国人的手掌,这片天就得塌。”
“你们远东科呢?”
追问紧随而至。
“远东科……干的是脏活。”
文嘉盛喉结滚动,“碰上那些能左右局面、又死活不肯低头的硬骨头,就由我们去扫清障碍。
更重要的是……科里握着大批沉睡的名字。
那些人,像埋在地底的雷,只等将来某一天,需要改变港岛颜色的时候……一齐炸响。”
他说完,脖颈向前探去,想够邱刚敖指间那截燃烧的烟卷。
何曜宗却更快,夺过烟,径直按熄在他脸颊上。
皮肉灼烧的细微嘶响混着一缕焦糊的青烟升起。
文嘉盛痛得缩紧肩膀,向后踉跄。
“丢你老母,都快千禧年了,鬼佬还在这弹丸之地玩这套阴沟里的把戏?”
何曜宗甩掉烫手的烟蒂,声线依旧平稳,“这一下,抵你当初赏我的那颗子弹。
现在我改主意了——给你一条活路走不走,看你自家。”
希望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心脏。
文嘉盛甚至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瞳孔里骤然有了光。
“何生,以我的级别……根本不够资格看到那份名单!”
“脑筋转得倒快,知道名单是你唯一的救命符。”
何曜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难怪马丁当年会挑中你。
恭喜,你是头一个进了这冰窖还能喘着气出去的。
阿敖,带他去笔架山,你们屋区底下那个酒窖。
我还有些事,得慢慢问他。”
绝处逢生的希望,堪比沙漠旅人脚下突然涌现的泉眼。
他猜不透何曜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不是另一个更精致的圈套?但至少此刻,呼吸还在继续。
回到笔架山已是深夜,何曜宗毫无睡意。
地底酒窖的灯光亮到凌晨一点,问话仍在继续。
几轮交锋下来,他看清了文嘉盛的底牌:这不过是远东科一枚边缘的棋子,专司见不得光的清除任务,真正的核心机密,他连边都摸不着。
这不奇怪,一个华人,在马丁眼里顶多是件用旧即可丢弃的工具手套,若非怕他泄密,早该消失在暗处。
就在何曜宗兴趣渐失,准备结束这场审讯时,对方强烈的求生欲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价值。
“何生!如果你想拿到马丁手里那份名单……未必没有机会!”
文嘉盛声音急促,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看得清楚,马丁有个致命的毛病——他贪钱!在真金白银面前,他对女王的忠心……恐怕还比不上从前的我。”
“贪钱?”
何曜宗眉梢微动,“仔细说,他怎么个贪法?”
见对方话锋回转,文嘉盛急忙倾身,语速更快:“这几年,马丁的心思全扑在港岛这最后一块殖民地上。
他捞钱的门路……”
酒精灼烧着喉咙时,那些被理智封存的话便会挣脱枷锁。
我曾偶然听见他与军情五处的人交谈,玻璃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咒骂。
他说从五三年板门店的笔尖落下那一刻起,不列颠在维多利亚港的黄昏便已注定只剩余晖。
如此头脑却被丢进远东科的档案堆里,与流放何异?
何曜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既然如此,他何必在港岛铺开那张情报网?”
“为了黄金。”
文嘉盛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一面是对伦敦旧主最后的尽职,一面是在为自己掘后路。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从那些政治部啃不动的硬骨头身上榨油水——何先生可记得二十年前纵横港九的颜雄探长?他的名字就躺在马丁的账簿里,最后是靠一箱箱钞票换回了喘气的机会。”
“竟有此事?”
何曜宗的目光如探针般刺进文嘉盛眼底,试图从颤动的瞳孔里筛出谎言的砂砾。
若那人真被贪欲蛀空了根基,棋局反倒简单了。”我凭什么信你?”
“颜雄如今躲在曼谷唐人街的茶烟后面。
地址我可以给您,真伪一探便知。”
文嘉盛的背脊微微弓起,像条搁浅的鱼。
“暂且记下你这句话。”
何曜宗屈指一弹,清脆的响指声中,邱刚敖关掉了角落那台的红光。
文嘉盛骤然松了肩膀,扯出个苦涩的弧度:“落到您手里,马丁绝不会再留我活口。
但我还想呼吸明天的空气。
从前没得选,若能选……谁愿做颗剥了皮也不知归属何处的果子?”
“聪明人才抓得住救命稻草。”
邱刚敖拎着摄像机走过,掌心重重按在文嘉盛肩头,“别玩花样,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将机器递给何曜宗。
何曜宗扫过显示屏上定格的画面,随手将机器搁在椅面。
双手交叠,视线重新锁住文嘉盛:“地址。
今晚你留在这儿。
若信息属实,你的命就算拴稳了。”
……
凌晨的风捎着咸湿气息。
拿到那串地址后,何曜宗径直拨通越洋电话。
蒋天养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传来,听闻寻找颜雄,他坦言自己正困在马来西亚的雨林谈生意,曼谷并非他的地盘,但可请闫润礼代为探听。
电话挂断不足十分钟,铃声再度撕裂寂静。”何先生,有事您吩咐?”
闫润礼的语调殷勤饱满。
自上次经由何曜宗牵线搭上保良堂的门路,即便那批货物尚未落地,他心中早已将这位中间人的分量掂了又掂。
多一条人脉,便多一级台阶——这是闫润礼深信不疑的生存法则。
“劳烦闫先生深夜来电。
我想找个人。”
“颜探长?”
闫润礼顿了顿,“确实是旧识。
何先生,他若曾冒犯,不如让我摆桌和头酒?”
“误会了。
只是有些往事需向他求证。”
何曜宗声音平稳。
听筒那头传来细微的呼气声。”那就好。
您尽管问,我这就动身去他那儿讨杯夜茶。”
夜色裹着湄南河的水汽漫上石龙军路。
轿车门打开时,鞋底碾过砂砾的细响惊起了墙头打盹的野猫。
廊灯骤亮,守门人眯着眼辨认片刻,合十的双手悬在半空,腰已经弯了下去。
第442章
“惊扰颜先生休息,实在不得已。”
闫润礼跨过门槛,话音落下时两名随从已退入院墙阴影。
执勤者会意,匆匆穿过庭院,拖鞋拍打瓷砖的声音渐远。
卧室灯亮起又熄灭。
披着睡袍的身影拖着步子挪进客厅,浮肿的眼皮下挤出两道弧度。”闫先生深夜来访,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吓呀。”
握手时掌心有湿冷的汗。
闫润礼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颜雄立刻挥退最后一名守卫。
热水壶将将提起便被按住。
“受人之托求证件旧事,说完就走。”
颜雄陷进沙发,绒布睡袍领口松垮垮敞着。
听到“港岛”
二字时,他喉结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捻着衣带。”那些账本早化成灰了……总不会是廉政公署的手能伸到曼谷来吧?”
“只是问问,马丁这个名字颜先生可还记得?”
空气骤然凝固。
墙角的落地钟摆锤来回切割着寂静,每一声都像钝刀刮过耳膜。
“谁要问这个?”
颜雄声音发干。
“何曜宗。”
三个字落地,沙发上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颜雄盯着茶几上开裂的漆纹,仿佛要从那些蜿蜒缝隙里打捞出四十年前的画面——防弹轿车碾过九龙城寨的污水,雪茄烟雾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有支票簿翻动时纸张脆生生的哀鸣。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痰音。”后生可畏啊……我们当年穿着制服收规费的时候,哪敢抬头看白厅老爷的鞋底?”
睡袍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蚯蚓似的疤痕,“确有此事。
别的,不知道了。”
闫润礼前倾身子,肘关节压出皮质沙发细微的呻吟。”时间、地点、金额,这些细节也记不清了?”
窗外传来摩托艇驶过河面的突突声。
颜雄望向玻璃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许久才从齿缝里漏出叹息:“告诉那位何先生,老棺材瓤子记性差,只记得……马丁长官收钱时爱用左手签收据。”
他慢慢起身,睡袍下摆扫过地板上的烟灰。”因为右手总按在枪套上。”
晨雾还未散尽时,闫润礼已经站在了那扇漆色斑驳的铁门前。
他望着门内藤椅上半阖着眼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把 了整夜的话挤了出来:“这么多年交情……闫某只求一条活路。”
藤椅吱呀轻响。
颜雄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目光掠过闫润礼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油麻地码头咸腥的风——那时他皮鞋锃亮,身后黑压压一片便衣,连海面倒映的霓虹都得避让三分。
而眼前这位弓着腰的闫先生,当年恐怕连替他泊车的资格都够不上。
命运这东西,原来比维多利亚港的潮水更会翻覆。
闫润礼等了半晌,只等到对方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出断续的节拍。
他识趣地后退半步,颌首时额前几缕灰发垂落:“打扰了。”
铁门合拢的闷响惊飞了墙头打盹的麻雀。
三小时后,曼谷的月光正斜斜切进何曜宗书房的百叶窗。
听筒里传来闫润礼沙哑的确认,何曜宗端起冷掉的普洱抿了一口,杯沿在指尖缓缓转了半圈:“非洲那批货,还在雨季里泡着吧?”
电话那头骤然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些军火贩子,胃口比刚果河的鳄鱼还大。”
闫润礼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们要抽五成利,还要我打通北极熊的运输线——这群疯子难道不知道莫斯科和伦敦还在互相扔眼刀吗?”
何曜宗的目光落在玻璃柜里一枚生锈的弹壳上。
“我可以替你清掉这些淤泥。”
他忽然截断对方的絮叨,“但你要把船坞西侧的三号仓库钥匙,明天日出前送到皇后码头第七根灯柱下面。”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连续擦动的咔哒声。
翌日清晨,酒窖的霉味被手电光柱劈开。
文嘉盛在骤然亮起的光晕中眯起眼睛,看见邱刚敖正用匕首挑开他腕上浸透汗液的麻绳。
绳索落地时溅起细微尘埃,像某种倒计时的余烬。
“何先生这是……”
文嘉盛活动着淤紫的手腕,话音悬在半空。
“回去找你的马丁少校。”
何曜宗站在阶梯阴影处,声音平得像块磨刀石,“不过军情六处应该教过你——空手归队的人,通常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文嘉盛的脊椎骤然绷直。
他看见邱刚敖从内袋抽出一张照片:金发男人在兰桂坊霓虹灯下仰头大笑,喉结处被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贝恩·劳伦斯。”
何曜宗走下两级台阶,皮鞋底敲出冰凉的节奏,“你们少校昨天特意为他申请了蓖麻毒素配额,可惜……”
他忽然俯身,将照片塞进文嘉盛颤抖的指缝,“送货的人把地址写错了。”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太平山安全屋的通风扇叶停止了转动。
马丁把尸检报告摔向墙壁时,纸张惊惶地散成白蝶。
窗外传来乌鸦啄食垃圾桶盖的叮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在为他倒数。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文嘉盛站在逆光里,右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左手提着的金属箱角正缓缓渗出血珠,在柚木地板上绽开一串暗红色的省略号。
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马丁从文件堆里抬起视线。
进来的是个生面孔——至少此刻那身皱巴巴的衬衫与颧骨上的淤青让他显得陌生。
马丁没说话,只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文嘉盛挪进房间时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
袖口没能完全遮住腕上那圈紫黑色的勒痕,马丁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心里那本名册上,某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划去。
“二十四小时。”
马丁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坐标轨迹。”
“何曜宗的人扣住了我。”
文嘉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却钉在地上般结实。
空气骤然收紧。
马丁身体前倾,肘弯压得木质桌面吱呀轻响。”然后呢?”
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他们请你喝茶,聊到尽兴就亲自送你回来?”
“他们试了七种方法让我开口。”
文嘉盛扯开领口,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焦褐色,“最后我给了点东西——不是我们保险柜里的那些。
是曼谷那条废线,记得吗?当年你让我扫尾时撞见的那个毒枭。
他手里有军火渠道,我把它卖给了何曜宗。”
寂静在房间里膨胀。
马丁忽然笑起来,笑声短促干涩:“你觉得远东科的情报官会相信这种童话?何曜宗指甲缝里漏出来的工程款都够买下半座城。”
“两千万。”
文嘉盛打断他,“美金。
而且只是首笔定金。”
他试图抬起右臂,肌肉抽搐到一半又垂落下去,“如果您认定这是叛变,我接受审查。
但请允许我站着听完判决。”
马丁的表情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拖音。
绕过桌角时,他顺手拎起墙边的橡木椅,椅背与文嘉盛膝弯接触的瞬间力道放得轻缓。”坐下。”
他说,语气里那层冰壳正在融化,“从头讲。
那个泰国人怎么找上你的?”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马丁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剥开每层皮下组织的纹理。
但文嘉盛的瞳孔很稳——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刚从刑房里爬出来的人。
这些年马丁始终觉得,这个下属最大的价值不过是靶纸上那些密集的弹孔。
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子弹从来不是这人最锋利的武器。
“您派我去查颜雄底细那年。”
文嘉盛的声音把记忆拉回溽热的曼谷雨季,“我在码头接了份私活,替人押送一批佛像。
就是那时候认识了纳隆。”
他按照事先反复打磨过的版本叙述,每个细节都裹着真实的尘土味。
说到军火交易的具体交接点时,他刻意让句子断在模糊处。
马丁的食指停在半空。”两千万……”
他咀嚼着这个数字,像在品尝陈年威士忌,“知道我们科室全年经费折合成美金是多少吗?”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接下去,“不到这个数的三分之一。
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算计怎么让账户余额撑过下个季度。”
他忽然倾身,手掌重重按在文嘉盛没受伤的左肩上,“这种情报你捂到现在?文,我们缺的不是子弹,是能买子弹的钱!”
文嘉盛感觉到肩胛骨传来的压力。
他缓慢吸气,让肺叶充满带着旧档案霉味的空气。”您说过,任务之外的事都是杂音。”
“现在它是主旋律了。”
马丁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玻璃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继续和纳隆保持联系。
何曜宗那边……暂时别惊动他。
我们需要这笔钱,更需要这条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你身上的伤,去找医疗组处理。
记住,从今天起你只对我负责。”
夜色正从楼宇缝隙间漫上来。
文嘉盛退出房间时,走廊顶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微微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绷成笔直的线。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马丁从皮质座椅里站起身,走到整面落地窗前。
太平山下的港岛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中环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维多利亚湾的货轮拖着细长的水痕,九龙那些密集的楼宇在薄暮中渐渐模糊成一片灰影。
这座城市像一盘精致的棋局,每栋建筑都是棋子,可惜没有一枚真正属于他。
他忽然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亮得骇人。”阿文,去摸清那个泰国人的底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锋利的弧度,“但别用军情六处的牌子。”
文嘉盛脊椎微微绷直,脸上却平静无波。”您是想……”
“颜雄。”
马丁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枚生锈的钉子,“他在曼谷藏了这么多年,和地头蛇总该有些交情。
让他去敲敲闫润礼的门。”
“可颜雄已经洗手不干……”
“他会干的。”
马丁的笑声短促而冷,“当年靠着英国旗捞足油水,卷着金山银山溜去泰国。
一百万英镑买他条命?太便宜了。”
文嘉盛脚跟并拢,右臂抬起时带起细微的风声。”明白。”
当天傍晚,笔架山的风裹着湿气吹进窗缝。
邱刚敖挂断电话,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拍。
消息很快递到了何曜宗手里。
“鱼咬饵了。”
邱刚敖说。
何曜宗垂眼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水汽氤氲了他的镜片。”文嘉盛的话听七分留三分。”
他吹开浮叶,声音轻得像自语,“戏台既然搭好了,就让泰国那边唱足本。
告诉闫润礼,这场戏,他要演到落幕。”
曼谷唐人街的灯火在入夜时分次第亮起,将街巷染成流动的黄金河。
闫润礼站在单向玻璃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缝线。
第443章
街道上摊贩的吆喝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游客混杂的笑语,都被厚厚的玻璃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闫先生,颜老先生到了。”
他脸上所有紧绷的纹路瞬间融化,堆起熟稔的笑。”快请。”
颜雄走进来时,脚步比上次更滞重。
那身唐装洗得有些发白,乌木拐杖叩在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响。
他眼神飘忽,像受惊的鸟雀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
“颜老,昨晚扰您清梦,实在罪过。”
闫润礼亲自拉开酸枝木椅,动作殷勤得恰到好处。
颜雄挤出的笑容勉强挂在嘴角。
昨夜闫润礼登门提及军情六处时,他心头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就发出不祥的颤音。
只是没料到,催命的电话来得这样急——二十四小时不到,遥远伦敦的寒意已穿透万里,直抵他曼谷的屋檐下。
“闫先生,”
颜雄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这次冒昧来访,是想打听桩事情。”
“您肯来就是赏脸。”
闫润礼斟茶,紫砂壶嘴倾出琥珀色的水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
颜雄沉默数秒,身子往前倾了倾。”听说……非洲那边,压了批闫先生的货?”
闫润礼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像潮水退后露出冷硬的礁石。
他眼皮抬起,目光锐利如刀锋。”颜老,这话可不能乱讲。”
他声音仍带着笑,却已透出凉意,“我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夜总会、酒吧、金铺,哪样不能生钱?何苦去碰那些要命的生意?”
茶香在两人之间无声弥漫。
颜雄等那阵沉默沉淀下去,才缓缓开口:“闫先生,我颜雄落难到此,这些年承蒙关照,心里都记着。”
他枯瘦的手搭在拐杖龙头上,指节泛白,“如今虽不比从前,但旧日门生散在各处,黑白两道总还认得几张脸。
您若真有难处,或许……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些用场。”
空气凝住了。
闫润礼知道,那批从金三角出来、卡在非洲港口的货,在唐人街暗流里早已不是秘密。
他盯着颜雄浑浊却执着的眼睛,忽然卸下所有伪装,肩膀微微松垮下去。
“难为颜老费心。”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不过那桩麻烦,已经找到路数解决了。”
颜雄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像是随口一提:“非洲那条线,寻常人可搭不上桥。”
“港岛的何曜宗有这本事。”
闫润礼啜了口茶。
“他的手能探到那么远?”
颜雄眉峰微抬,杯中的茶水晃出细碎波纹。
倘若闫润礼所言不虚,何曜宗连荒漠里的军阀都能说动,那背后撑着的伞,恐怕早已遮出了他的眼界。
“倒也不是。”
闫润礼放下茶盏,“前些日子何先生在泰北遇上些小坎坷,我顺手替他抹平了。
如今我这边货源卡了壳,他便将这担子接了过去。
至于尾数,他会用现钞同我结算——这生意,眼下姓何了。”
“那么大笔钱,就这般搬来泰国?不走银行?”
“颜老哥说笑了。”
闫润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金三角那片林子,几时收过纸上的数字?更别说这种货色。”
“是我多嘴了。”
颜雄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可话说回来,钞票没堆到眼前,终究是画在纸上的饼。”
闫润礼面上适时掠过一抹感激,却未接话。
有些事说到七分便够,余下的空白,正好让这位退休探长带回去,拼凑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何先生交代的事,至此已算落定。
“这事就不深聊了。”
他话锋一转,“倒是曼谷警局最近想在唐人街设个治安顾问的闲职。
颜老哥当年在侦缉队也是个人物,可有意去点拨几句?”
颜雄连连摆手:“闫先生好意心领了。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想往人前站了。
今夜过来本是想搭把手,倒是我冒昧打扰了。”
“哪里的话,您肯来这一趟,这份情我记着。”
闫润礼伸手拍了拍他手背,眼底掠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微光。
颜雄未能读懂那眼神,又寒暄片刻,便拄着拐杖告辞。
当夜,港岛的电话线传来他压低嗓音的汇报。
听筒另一端的马丁在听到“现金”
“两千万”
“美金”
几个词时,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颜探长,泰国的阳光很适合养老。”
马丁的声音透着松弛,“你做得很好,远东科从此不会再去打扰你的清静。”
“五年前,你给的也是这句承诺。”
颜雄喉头梗着硬块,却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无力的反驳。
马丁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未再多言,线路便断了。
挂断电话后,马丁立刻叫停了所有指向何曜宗的暗箭。
那两千万美金现钞在落入他口袋之前,何曜宗必须活得安稳稳。
葵涌三号码头,咸湿的海风裹着铁锈味。
阴影里,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
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散在货柜间,像几枚不起眼的螺丝。
“豪哥,确认了。”
阿勋挨近,气息喷在阴影里,“李家的车,还有十分钟。”
张世豪没应声,目光仍黏在码头入口处。”盯死了?要是这回惊了蛇,往后可就难了。”
“错不了。”
阿勋语气笃定,“澳洲那艘船今晚靠岸,上面装的都是天价订制材料,非得李则巨亲手签收不可。”
表盘荧光针指向九点十五分。
“手脚麻利点。”
张世豪最后叮嘱,“得手后直接开船奔长洲。
金凤在那边备了酒——这是咱们自己立门户的头一桩买卖,不能有半点岔子。”
“明白。”
阿勋重重点头,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几个身影悄然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们不是生手了。
跟着邱刚敖那些年,绑人的流程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
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气钻进鼻腔。
张世豪的拇指摩挲着枪柄上的防滑纹,远处车灯划破夜色,像一队沉默的萤火。
奔驰车队贴着六号泊位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呻吟。
车门推开时,保镖们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短促的节奏——然后所有照明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视野的刹那,几声闷响从不同方向炸开,像湿布裹着石头砸进泥潭。
人影接二连三瘫软下去。
张世豪从集装箱阴影里窜出,浸透药水的手帕贴上那张惊愕的脸。
掌心传来温热的鼻息,渐渐变得绵长。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怀里这具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抬走。”
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七八条黑影同时动起来。
昏迷的男人被架着奔向水道,那里有艘快艇引擎保持着低鸣。
弹壳被鞋尖踢进排水沟,一只意大利手工皮鞋孤零零躺在泊位边缘。
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传来时,码头已空得能听见海浪舔舐桩基的声响。
长洲岛的月夜把海湾染成银灰色。
铁笼里的男人醒来时,先看见的是自己呼出的白汽,然后才注意到笼外沙滩上盘腿而坐的身影。
胶带封住的嘴让他只能从喉头挤出呜咽,赤裸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醒了?”
背头男人歪了歪脑袋,月光在他牙齿上镀了道冷光。
李则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张脸,三年前报纸头版印过这张带着嘲弄神情的面孔。
记忆涌上来时,恐惧反而让身体僵住了。
胶带被嘶啦一声扯下。
“给你父亲打电话。”
张世豪递过卫星电话,枪口随意搭在膝头,“就说你需要一笔旅费。
数目嘛……”
他报出数字时,眼睛始终盯着对方颤抖的眼睑,“你李家付得起。”
海浪拍岸的间隙里,能听见铁笼栏杆被攥紧的吱嘎声。
李则巨终于挤出声音:“你会杀我吗?”
“杀你?”
张世豪笑了,从沙滩上抓起一把细沙,看它们从指缝漏下,“金子打造的鸟儿,当然要养在笼子里等人赎。”
他忽然倾身靠近铁笼,声音压成耳语,“但你老豆要是让警察听见半点风声——”
后半句没说完,只留海风灌进沉默的缺口。
电话拨通键被按下去时,听筒里的等待音像心跳一样敲打着夜晚。
胶布从嘴边撕开的刹那,李则巨喉咙里仍堵着团棉絮似的发不出声。
他只能拼命点头,脖颈筋络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张世豪瞧着这位李家大公子这副模样,嘴角咧开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朝阿勋抬了抬下巴。
阿勋会意,将那只沉甸甸的卫星电话塞回李则巨汗湿的掌心。
“打给你老豆。”
张世豪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缝。
李则巨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
嘟——嘟——只响了两下,听筒便被接起。
“阿巨……”
他刚挤出两个字。
“不必讲,我知了。”
那头传来李家成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暴雨前闷住的雷,“电话给他们,我来谈。”
李则巨抬起眼,瞳孔里映着张世豪似笑非笑的脸。
电话下一秒便被抽走。
“李生果然爽利,”
张世豪将听筒贴上耳廓,慢条斯理道,“同明白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朋友,闲话免提。
你要多少,怎么交,划下道来。
我即刻办。”
李家成的语速快而稳,听不出波澜。
张世豪眉梢一挑,笑意从眼底漫开:“电话里三言两语怎讲得清?李生有诚意,我担保公子毫发无伤。
不如今晚,我登门拜访,当面倾妥?”
听筒里静了一瞬。
连呼吸声都敛去了。
“你痴线?”
李家成再开口时,音调里终于渗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裂纹,“当这是正经生意洽谈?”
“误会啊李生,”
张世豪拖长了调子,“难道你报了警?”
“未曾。”
“那就对了。
你没报警,我没想伤人,面对面坐下饮杯茶,有何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绵长的吐息,仿佛将什么沉重的情绪硬压下去。”我是没报警,但宅子外围满差人!这几日的事你心知肚明,此刻过来,太过扎眼。”
“难得李生替我着想,”
张世豪嗤笑一声,“不过今晚我见定了。
李生若觉得没必要再谈,现在就可以收线。”
“等等!”
李家成急促截住话头。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来:“今夜十点,深水湾后山,我派人接你。
万事可商量,别动我儿子。”
“一言为定。”
咔嗒。
断线声清脆。
张世豪把玩着尚有余温的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瑟缩的李则巨身上,那眼神如同鉴赏一樽刚刚得手的宋代官窑瓷瓶,灼热而贪婪。
阿勋蹭过来,压低嗓音:“豪哥,使唔使搏到咁尽?亲自上李家门……太险。”
张世豪斜睨他一眼,鼻腔里哼出冷气:“你懂个屁。
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要的是名头!这帮富豪自己有圈子,就算他们唔报警,我张世豪三个字也会在他们耳边传开。
下次再有人落在我手,想起今日我讲信用,赎金自然给得爽快。”
第444章
“万一……万一有人暗中报警?或者他们事后联手报复?”
阿勋眉头拧成疙瘩。
张世豪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正因如此,更要让李家成亲眼见见我!要让他们知,我们唔系吓大的,我们比豺狼更恶!他们敢玩野,只要我还有一个兄弟喘气,就会追到天涯海角陪他们玩。
有钱人最惜命,冇胆同我哋搏命,亦唔值得搏命,明未?”
能做贼王的人,骨子里都淌着赌徒的血。
张世豪尤甚,他天生就迷恋那种将身家性命押上牌桌的眩晕感。
今夜这场会面,比他过往在澳门任何一张赌台前推出去的筹码都要沉重,也更令他血脉偾张。
夜色浓得化不开,深水湾后山小径旁,几盏路灯晕开昏黄光斑,像疲倦的眼睛。
山前的喧嚣被密林隔绝,只剩虫鸣与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
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张世豪扯了扯勒紧胸口的束缚,那些块状物硌得肋骨生疼。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划出一道弧线。”穷骨头们就知道堵门嚷嚷,”
他鼻腔里哼出冷笑,“有这功夫不如去琢磨钱该怎么生钱。”
阿勋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粘在老大胸前那圈危险物事上。
火星子要是溅上去,别说这趟生意,连明天的太阳都别想见着。”豪哥,真就您一个人进去?”
他声音发干。
张世豪没答话,手指隔着衣料摸了摸腰间硬物。
那东西冰凉踏实,比什么承诺都管用。”李家成要是玩花样,”
他咧开嘴,“整座山头都得给他一家子陪葬。”
拐过弯,宅邸静伏在夜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
门口只立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微微欠身:“张先生,请随我来。
主人在后院等您。”
茶香混着竹叶清气飘过来时,张世豪瞧见了那个坐在藤椅里的人。
李家成斟茶的手稳得像秤砣,壶嘴倾泻出的水流一丝不颤。”李老板好定力,”
张世豪大剌剌落座,外套故意敞着,“换作我儿子被人请去作客,怕是连茶杯都端不稳。”
紫砂杯底叩在石桌上,轻轻一响。”张先生才是真胆色,”
李家成推过一盏茶,“绑着满身家当来谈生意的人,我平生头回见。”
茶汤澄黄,张世豪碰都没碰。”令公子眼下吃好睡好,往后能不能继续这般舒坦,全看李老板诚意。”
“开价吧。”
“十二亿。”
庭院里的虫鸣忽然清晰起来。
李家成搁下茶壶,壶盖与壶身相碰,发出极脆的一声。”张先生,”
他慢慢抬起眼皮,“这个数目,怕是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对李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张世豪往前倾了倾身子,西装布料摩擦出窸窣响动,“我干这行不是头一遭,李老板该听过我的规矩——从来只认钱,不识得讲价二字怎么写。”
李家成沉默着往自己杯里续水。
水线渐渐升高,将满未满时他停了手。”十亿。
从此两清。
现金要三天筹备,你该明白,这个数目的旧钞不连号,银行也得拆开十七八个金库才凑得齐。”
张世豪舌尖抵住上颚,把快要冲出来的狂喜压回肚里。”再加六百六十六万,讨个吉利。”
“可以。”
李家成端起茶杯,“别动我儿子。”
笑声惊飞了竹梢栖着的夜鸟。
张世豪站起来,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开车到山腰凉亭接货。
李老板,”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处,布料下传来硬物沉闷的碰撞声,“生意人最重信用,您说是吧?”
茶汤表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李家成垂眼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轻轻说了句:“慢走,不送。”
李家成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面对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绑匪头目,他脸上寻不出一丝波澜,语调平稳得如同在商议一桩日常交易。”张先生不必多虑,我儿子的安危高于一切。”
交谈在一种近乎诡异的融洽中结束。
张世豪踏出李家大宅,身影很快被浓重夜色吞没。
次日清晨,隶属于李氏集团的十数家分公司财务人员相继接到密令。
指令要求他们以不同名目,分头前往港岛多家银行提取现钞,每人额度控制在五十万以内,务必低调行事。
中环某银行柜台前,恒基财务部的林经理正静静等候。
柜员侧身向隔壁汇丰的出纳搭话:“张生,又提现?昨日不是才取走四十万么?”
林经理掏出手帕按了按沁汗的额角:“公司有紧急项目需现金周转,劳烦快些。”
“李生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透点风声啦,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那出纳立刻沉下脸:“林经理,你这哪是想帮忙?分明是想挖些内幕换好处吧?劝你省省心,李生亲自交代的事,谁敢多嘴?”
相似情形在多家银行窗口重复上演。
零散取现虽单笔金额不大,但密集的提款动作仍引起了银行内部的警觉。
同一时刻,葵涌码头。
东方日报记者陈志明蹲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镜头对准了几枚散落的铜色弹壳。
线报称昨夜此处曾有异动,而李家大公子李则巨已逾二十四小时未曾公开露面。”师兄,看这个!”
助手从乱草堆里扒出一只沾满泥污的皮鞋。”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尺码与李公子吻合。
去年亚洲慈善晚宴,他脚上就是这双。”
陈志明眼底闪过锐光:“快!通知编辑部,头条有了。”
当日下午,东方日报网络版率先引爆独家新闻:《豪门惊现绑架疑云?李公子离奇失联,码头惊现弹痕》。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全港。
李家大宅书房,电话铃骤响。
管家接听后面色骤变,急忙将听筒转交给正在批阅文件的李家成。”李生,你当我的话是风吹过耳?”
张世豪阴恻恻的嗓音从电流那端传来。
李家成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张先生,我正按约定筹措款项,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那今日的报纸怎么解释?”
对方声线陡然拔高,“我这种烂命一条的人,可比不得李公子金枝玉叶。
若能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觉得值。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儿子?”
“请张先生务必保持冷静。”
李家成的语调依旧平稳。
他虽未翻阅当日报刊,心中已料知七八分。”媒体捕风捉影是常态,我儿子业务繁忙,短暂未露面实属平常。
若我真要联络警方,此刻你的藏身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再说一次:我儿子的性命最紧要,绝不会为钱财做出危及他的蠢事。”
听筒里静默数秒,随后传来冷笑。”最好如此。
我姑且信李生是守信之人。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通话戛然而止。
李家成在落地窗前伫立良久。
他取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启动备用计划。”
仅说这一句便切断通话。
浅水湾某别墅内,张世豪摔下话筒,身旁的阿勋立刻凑近:“豪哥,李家成那边……”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甩在他脸上。
阿勋踉跄半步,耳中嗡嗡作响。”豪哥,我……”
“你什么你?没用的东西!”
张世豪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寒光如刀。
张世豪的手指几乎戳到阿勋眉心上,骂声刚落便将电话摔进沙发。
他抓起玻璃茶几上那份皱巴巴的日报,指尖重重敲在头版那张照片——几处弹孔像枯萎的蜂巢般嵌在版面,旁边还印着半只沾泥的牛津鞋。
“让你的人扫尾,他们倒好,把那几个保镖当垃圾清了就算完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这些弹壳和这只鞋是怎么回事?我们干的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阿勋半边脸颊还留着红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郭金凤从阴影里挪出来,手指轻轻搭上张世豪绷紧的小臂。”豪哥,当时只给他们两分钟。
有点疏漏也难免。”
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现在最要紧是别自己人乱阵脚。
李家成没报警,说明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张世豪重重陷进皮沙发,胸腔起伏像拉风箱。
烟灰缸在他手边微微发颤。
……
第三天黄昏的光线把路面染成铁锈色。
灰色面包车沿着盘山道缓缓爬升,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张世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隔着夹克按在腰间硬物上。
后车厢的铁皮地板裸露着,几根固定用的麻绳散落在角落。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周围干净。”
车头在镀金大门前三米停住。
令他意外的是,那两扇雕花铁门竟敞开着,仿佛一张沉默邀请的嘴。
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管家站在门廊下,脸上表情平整得像熨过的衬衫。
“张先生,请随我来。”
地下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十个墨绿色行李箱列队般贴墙站立,金属搭扣反射着冷光。
李家成站在阴影交界处,做了个“请验货”
的手势。
“十亿港币,全是流通过的旧钞,序列号毫无关联。”
张世豪只掀开最近那只箱盖。
牛皮纸捆扎的砖块堆叠成齐整的立方体,油墨混合尘埃的气味猛地窜进鼻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箱盖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转身看向阴影里的男人:“不必点了,李先生的信誉我信得过。”
喉结滚动了一下,“真要细数,数到天亮也数不完。”
李家成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钱在这里了,我儿子呢?”
张世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看着佣人们像工蚁般搬运那些绿色箱子。
车轮碾过门槛时发出咯噔轻响。
他忽然笑出声,眼尾挤出细密的纹路:“李先生还站着做什么?该吩咐厨房加菜了。”
笑声收得突然,“令公子今晚准点回来吃饭。
往后我只买贵公司的楼和股票,别的麻烦一概没有。”
……
李家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灰色车尾消失在弯道尽头。
玻璃映出他逐渐冻结的表情。
管家悄步靠近:“先生?”
抬起的手掌截断了所有询问。
李家成转身时,眼底结着薄冰:“从明年开始,安保预算追加三倍。”
挂钟时针走过两格后,李则巨被佣人搀扶着跨进客厅。
年轻人脸色像漂白过的纸,西装肩线歪斜着塌陷下去。
晚宴长桌上,水晶杯里琥珀色液体轻轻晃动。
李家成将酒杯推至儿子手边:“过去了。”
“父亲,那些人……”
李则巨握杯的指尖泛白,液体表面漾开细密涟漪。
李家成的手掌按上儿子颤抖的肩:“今晚好好睡。
明天再谈。”
次日晨光刚爬上书桌边缘,李则巨便被唤进书房。
一份文件静静躺在桃花心木桌面上。
“这是?”
年轻人拿起那叠打印纸,油墨味还很新鲜。
李家成站在百叶窗分割的光影里,眼神锐利得像开刃的刀:“赎你那天,我从汇丰分批提现的事已经传开了。”
第445章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外面都在传和记黄埔资金链断裂,股价连跌五天。
该止血了。”
纸页在李则巨手中沙沙作响:“您要我……公开承认被绑架?”
“不止。”
李家成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叩击,“你要告诉那些记者,绑匪亲口说他们是受了何曜宗救济会的恩惠。”
书房门被邱刚敖推开时,何曜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暮色透过玻璃在他肩头镀了层暗金,他没回头,声音像浸过冰水:“是张世豪那帮人。”
邱刚敖喉结动了动,话被截在半空。
他只能点头,补上一句:“电话里他装糊涂,咬死李家的事与他无关。”
窗玻璃映出何曜宗嘴角扯出的弧度,冷得硌人。”上次来笔架山,我还当他是个可造之材。
如今借着我的名头吃饱了,连句像样的交代都省了。”
他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刀锋反光,“这钱他揣着,夜里能睡安稳么?”
“祸根不能留。”
邱刚敖压低声线,“尝过一次甜头,下次就该盯上别家了。
我怕他万一失风,把从前那些勾当都抖出来……”
“送他走。”
何曜宗截断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日茶点,“正好,让李家那位公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你去联络王建军那队人,要手脚干净的。”
邱刚敖脊背微微绷直。
他很久没在老板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了——自从救济署的招牌挂起来,自从立法局那把椅子落稳,何曜宗已经太久没用过这种语调说话。
电视屏幕的光在张世豪脸上跳动。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把身侧的女人揽过来:“李家这位老爷,做事倒是周全。
你瞧,连后顾之忧都替我们扫了。”
郭金凤顺势倚在他肩头,指尖卷着他衣领:“能攒下这般家业的人,眼光自然毒辣。
豪哥,眼下总算能踏实了。
那十个亿,只要你不往赌桌那头钻,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张世豪哈哈一笑,指节刮过她鼻梁:“明日就去中环,把你从头到脚重新打点。
不挑最对,只挑最贵——我备了六百六十六万,不散干净,谁都不准踏出店门半步。”
他笑得畅快,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
那艘预备好的船早已泊在码头,只是这话不能对她吐露半分。
隔日正午,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堆满了玄关。
郭金凤哼着歌上楼去检视战利品时,小马把张世豪拉到露台边,眼里闪着光:“都办妥了,一亿现钞已经上船。
老规矩,还是去威利厅?”
张世豪望着远处海面上破碎的日光,指间的烟燃了半截。
他弹掉烟灰,摇头:“换地方。
那场子跟我犯冲,上次输得肉疼。”
“可洗钱的渠道……”
小马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就威利厅一家能玩?”
张世豪嗓音沉了下去,“爱跟就跟,不乐意就留下看家。”
小马讪讪抓了抓后脑:“那……这次去哪儿?”
张世豪眯起眼,海风把他吐出的烟圈撕得粉碎。
他没答话,只从喉咙里滚出两声短促的冷笑。
张世豪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去号码帮的钻石厅。”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边已经谈妥。
今晚过去,不论输赢,洗出来的数目他们只留一成半。”
他转向身旁的心腹,“小马,威利厅要抽走三成半。
这笔账,难道还需要我教你算?”
情报科办公室内,刘建明的指尖在木质桌面上敲出单调的节律。
窗外,九月的暴雨正疯狂抽打着玻璃,水流蜿蜒而下,将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拿起听筒,拨出一串号码。
“李警官,我是刘建明。”
他压低了嗓音:“有件事,或许值得你留意。
李家那位公子最近遇到的麻烦,听说了么?”
电话另一端,李忠志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刘警官有风声?”
“真假还需要核实,”
刘建明语气平稳,“但线报指向一个人,一个你们刑事侦缉处的老熟人。”
“谁?”
“张世豪。”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刑事侦缉处,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多年前机场劫案的主谋,最终却凭借无懈可击的律师团队全身而退,甚至从警局手中拿走了巨额赔偿——那笔旧账,至今仍是许多人心里拔不出的刺。
李忠志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显绷紧了些:“刘警官,请详细说说。”
“今晚八点,青洲水道。
有条渔船会往澳门去,船上载着不干净的钱。
船主,就是张世豪。”
“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
刘建明脸上浮起一丝自嘲般的笑。
消息来自何曜宗,怎么可能不可靠。
“多谢。”
电话挂断。
不到两小时,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从湾仔码头悄然滑入雨夜,很快被浓密的水幕吞噬。
此时,青洲水道那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上,船舱里整齐码放着十只金属箱。
小马搓着手,眼里闪着光:“豪哥,这次到了钻石厅,非得把之前在威利厅丢的全都捞回来不可!”
张世豪叼着烟,眯眼望向漆黑的海平面:“急什么?跟着我,往后还怕没机会碰钱?等这批货处理干净,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开开眼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人哪,有时候就是醒悟得太迟。
早想通这些道理,当年何必走那么多弯路。”
小马正要接话,却见张世豪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骤然凝固。
他侧过头,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
“豪哥?”
小马心头一紧。
“听见没有?”
“只有雨声……”
“不对。”
张世豪眼神锐利起来,“是警笛。”
原本被暴雨掩盖的鸣响正由远及近,变得清晰可辨。
船身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张世豪霍然起身。
驾驶舱的马仔踉跄冲进来,脸上失了血色:“豪哥!是水警!他们拦在前面,用枪指着我们停船!”
张世豪几步抢到船头,惨白的探照灯光如同利剑劈开雨幕,将他整张脸照得毫无遮掩。
扩音器里传来的命令在风浪中反复回荡。
他狠狠碾熄烟蒂,回头对众人低吼,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记牢了,我们是去澳门观光。
除此之外,多一个字都别说。”
码头的水汽混着柴油味黏在皮肤上。
李忠志跨过船舷时皮鞋底打滑,甲板残留的鱼鳞在晨光里泛出腥亮的银斑。
他推开舱门,那些铝合金箱子在昏暗里码成齐整的方块,像停尸房的抽屉。
开锁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李忠志掀开箱盖,成捆的千元港币散发出油墨与旧纸特有的酸涩气息。
他抽出一沓用指腹捻过边缘,纸币哗啦作响如秋风扫枯叶。”张老板点石成金的本事令人佩服。”
李忠志转身时,证件夹在指间反射着冷光,“警队补偿的八百万疗伤费,才三个月就孵出这么一窝金蛋?”
张世豪斜倚在锈蚀的栏杆上,西装袖口沾了片鱼鳍。”李眼红啊?”
他咧开嘴露出镶金的臼齿,“马场风水轮流转,昨夜我押的那匹冷门马连超七驹,赌场账房现在看见我都手抖。”
押解车穿过青马大桥时,张世豪透过铁栅望着海面破碎的倒影。
湾仔警署审讯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墙壁上留着指甲抓挠的淡痕。
他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椅背,腕表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耳膜上敲钉。
“三个钟头了李。”
张世豪忽然笑出声,脚镣撞在椅腿上哐啷作响,“要不要我叫外卖送杯奶茶给你提神?”
文件夹摔在铁桌的巨响惊飞窗外歇脚的麻雀。
李忠志俯身时,阴影笼罩了半张桌面:“去年圣诞夜,太平山别墅区的狗整晚没停过叫。”
张世豪颈侧的青筋微微隆起,他吹了声口哨:“全港岛失眠的阔佬那么多,李要不要逐个去送安眠药?”
“我提太平山了吗?”
李忠志直起身,不锈钢保温杯旋开时蒸腾出普洱茶垢的沉香。
律师的牛津鞋跟敲击走廊瓷砖的节奏由远及近。
郭金凤挎着鳄鱼皮手袋进来时,香水味瞬间压过了漂白水的气息。
门关拢的瞬间,张世豪猛地前倾身体,手铐链条绷成直线:“找阿勋。
让他带雷管去给李宅换换风水。”
“现在去会不会太显眼?”
郭金凤的指甲陷进手袋缝线。
“那就送份大礼到他们车库。”
张世豪眼球布满血丝,“杨吉光折在澳门后,只剩那癫仔敢接这种活。
告诉他,要是李家窗玻璃明天还完整,以后就别想再领分红。”
铜锣湾的霓虹灯刚亮起时,阿勋正梦见自己被关进虎笼。
大哥大在枕头下震得他胸口发麻。
听完传话,他掀开满是汗渍的凉被,从床底拖出那只印着“渔农署”
字样的铁皮箱。
箱盖开启的铰链声里,雷管上的编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绿。
雨夜里引擎的低吼撕开寂静。
郭金凤指尖的颤抖还残留在空气里,那捆沉甸甸的物件贴上胸膛时,皮革与化学制品混合的气味猛地窜进鼻腔。
阿勋拉紧外套,雨水立刻在肩头洇开深色的痕。
他想起豪哥被带走前回望的那一眼,像钝刀刮过骨头。
深水湾的别墅蛰伏在凌晨的墨色里,只有岗亭漏出几方昏黄。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哗响,刺目的光柱瞬间刺穿挡风玻璃,将他钉在驾驶座上。
几个黑影迅疾散开,金属器械上膛的咔嗒声清晰可辨。
他推开车门,雨水劈面而来。
衣襟豁然掀开,缠绕在躯干上的管状物暴露在惨白灯光下。
空气凝固了。
“谈事情。”
阿勋的声音被雨泡得发胀,“找李先生谈。”
枪口黑洞洞地指着眉心。
他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湿透的鞋底碾过碎石。”车里装满了。
要么通报,要么——”
他咧开嘴,雨水顺着齿缝渗进去,“试试谁的手指更快。”
领头的安保缓缓压下同伴的枪管。
那人的喉结滚动着,后退的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最终消失在宅邸的阴影深处。
李家成被唤醒时,丝绸睡衣的褶皱里还裹着睡意。
听到“张世豪的人”
和“缠满炸药”
时,他正拿起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清醒得像从未阖上。”带他进来。”
他系上睡袍腰带,补充道,“今晚的事,吞进肚子里。”
书房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气味。
阿勋站在门口,手里紧握着引爆装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雨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放下吧。”
李家成坐在扶手椅里,像坐在谈判桌主位,“说话用不着这个。”
第446章
直到房门合拢,阿勋才挪到椅子边缘坐下,背脊僵硬得像块铁板。”豪哥带话:警察那边若漏出半点风声,李家往后每一代出门,最好都先看看街角有没有藏着枪口。”
李家成缓缓靠向椅背。
檀木座钟的秒针在寂静里格外响亮。”告诉张先生,生意人最重契约。”
他声音平和,却让空气骤然绷紧,“钱既已过手,我自会封紧嘴巴。
但你们也记好——”
他前倾身体,台灯光晕在他眼中凝成两点寒星。”别把我这潭水当浅滩。
十个亿我能给出去,也能翻倍悬赏,让全港岛的黑白影子都追着你们咬。”
他顿了顿,字句像淬过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家人的门前,不该再看见你们的脚印。”
阿勋感到后槽牙隐隐发酸。
那平静语调里透出的重量,比胸口那捆东西更让人窒息。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指尖残留的烟灰无声断裂。
他清楚李家成每个字的分量——那种量级的人物若被逼至墙角,随手掷出的筹码便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连墓碑都不会有。
逞凶斗狠只能换来片刻喘息。
十个亿能如此顺畅地流入囊中,不过是对方用零钱买份清静罢了。
阿勋没再多说半个字。
拿到承诺便转身离开那栋笼罩在阴影里的别墅。
夜风刮过脖颈时,他想知道今日这番表演是否真能烙进对方骨髓,可这已是他棋盘上最后的卒子。
无人察觉对面树丛里闪烁的微型镜头。
邱刚敖安排的影子早已蛰伏多时,将每一帧画面完整封存进机器。
当阿勋踏进浅水湾码头的同时,那卷录像带已躺在何曜宗书房的檀木桌上。
“连睫毛颤动都拍得清清楚楚。”
何曜宗用指尖划过照片边缘,侧脸转向阴影里的人,“张世豪养的那群狼犬倒是单纯,李家成几句空话就让他们摇着尾巴撤退了。
连李忠志都没等到半句澄清——他们真信那些空中楼阁?”
邱刚敖的轻笑在昏黄灯光里化开:“何先生,亡命之徒往往胆量比脑子发达。
事情做得粗糙,反而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粗糙才好。”
何曜宗松开手指,照片如枯叶般散落,“等张世豪走出警署大门,就把这些礼物匿名寄给每间报社。
然后——”
他端起茶杯,水面倒映的瞳孔结着冰,“送我们尊敬的李大亨上路。”
十二个钟头后,李忠志亲手解开了张世豪腕上的铐锁。
探长盯着案头堆积的钞票记录——每一张编号都指向李家成子公司从渣打银行提走的赎金。
可所有前往核实的同僚都被挡在那座庄园门外。
李家成不仅否认支付过分文,更拒绝提供任何与案件相关的陈述,只反复暗示这是某些旧日仇敌的报复。
踏出警署石阶时,张世豪回头抛来一个淬毒的笑:“李,我们之间的游戏还没结束。
投诉科很快会收到关于你滥用职权的文件。”
李忠志下颌线绷成生铁的弧度:“张世豪,鬼魂总爱缠着夜行的人。”
“嗤!”
对方啐了一口,“有证据你们随便写故事,没证据就学会闭嘴。”
……
浅水湾别墅所有窗帘在入夜后彻底合拢。
张世豪取消了原定所有行程,将核心成员召集到地下室。
这次意外插曲让他脊背发凉,他决定让整个团伙进入蛰伏期。
但黄昏时分郭金凤撞开了密室的门。
她攥着的晚报在空气里哗啦作响,头版照片上阿勋正握着手枪与李家保镖对峙,标题墨迹未干:《亡命徒身绑炸药夜闯首富宅邸?勒索疑云再掀风暴》。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报纸在张世豪指间撕裂成碎片。
他眼球爬满血丝,“我让阿勋去谈判,他怎么变成头条新闻了?!”
“应该是蹲守在李家附近的野狗记者撞见的。”
郭金凤声音发紧,“我已经安排阿勋乘渔船往大陆避风头了。
只要他不出岔子,警方抓不到实质把柄——”
“你做得对。”
张世豪瘫进沙发,手掌重重碾过额头。
电话铃就在此刻炸响。
他抓起听筒,小马变调的声音穿刺耳膜:“豪哥!出大事了!”
电话铃炸响时张世豪正在切雪茄。
郭金凤看见他握刀的手悬在半空,烟丝簌簌落在红木桌面上。
“豪哥?”
她唤第二声时,张世豪已经将听筒攥得咯咯作响。
“流浮山的船还没靠岸。”
他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阿勋在深水埗就被截住了。”
郭金凤扶住酒柜才站稳。
玻璃映出她骤然失血的脸。
“小马亲自送的……不该有纰漏……”
“不该?”
张世豪突然笑起来,雪茄刀“咔”
地嵌进桌沿,“差佬的铐子可不管该不该。”
雨开始敲打窗子。
先是三两滴试探,转眼就连成灰蒙蒙的鞭子抽打着玻璃。
他盯着窗外模糊的霓虹,食指关节无意识地叩击窗台——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太顺了。
从阿勋出门到电话铃响,统共不到九十分钟。
快得像排演过无数遍的戏码。
“收拾东西。”
他转身时碰倒了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上的牡丹纹,“你留下找陈律师周旋。
我走水路。”
郭金凤抓住他袖口:“现在动身等于认了……”
“我坐过赤柱的硬板床。”
张世豪掰开她手指,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比认了更糟的,是等他们半夜来敲门。”
衣帽间的灯管嗡嗡作响。
她机械地把衬衫叠进皮箱,听见他在客厅来回踱步的皮鞋声。
忽然所有声音都停了。
“金凤。”
他站在阴影交界处,“要是阿勋开口……”
后半句消散在雨声里。
一小时后,浅水湾废弃码头像头搁浅的巨兽匍匐在雨幕中。
渔船发动机的突突声被潮音揉碎,船老大伸出布满海盐渍的手拉他们上甲板。
船舱弥漫着腐鱼和柴油混合的酸馊气。
小马缩在角落擦头发,突然抬头:“豪哥,让我回去帮嫂子吧?”
张世豪正用打火机燎烤潮湿的钞票,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赤柱审讯室的灯连亮七十二小时,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漏勺。”
船身忽然剧烈倾斜。
张世豪撞开舱门时,雨针扎得他睁不开眼。
维多利亚港的灯河在左舷流淌——船头根本没朝北。
尖东码头探照灯的光柱像苍白触手,正缓缓扫过海面。
驾驶舱走出三个人影。
船老大搓着龟裂的手掌:“对不住啊豪哥,恒曜的何生想同你饮杯茶。”
蒙眼布勒进后脑时,张世豪听见郭金凤在远处喊了什么。
声音很快被马达吞没。
橡胶轮胎碾过湿滑山道,二十分钟后,他闻到了笔架山特有的白玉兰香气——混着泥土被雨水浸泡后的腥甜。
眼罩布料离开皮肤时,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
何曜宗就坐在对面那张旧皮椅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烧过半截,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张世豪从头到脚慢慢扫视了一遍,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何先生……”
张世豪喉咙发干,声音卡在齿缝间。
许多话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又唤了一声,尾音消失在潮湿的空气里。
“本事不小啊。”
何曜宗终于开口,烟头在昏暗中明灭,“这么大一桩买卖,单枪匹马就做成了。
吃偏门饭的里,你也算个人物。”
他忽然向前倾身,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你晓得吗?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全扣在我头上了。”
警署的审讯室里,张世豪或许还敢挺直腰杆争辩几句。
但在这里,他清楚任何道理都苍白无力。
何曜宗认定的事,便是铁板钉钉。
再多解释,恐怕今夜维多利亚港底又要多一具沉尸。
“我真没料到会牵连您……”
张世荣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料到?”
何曜宗冷笑一声,烟蒂被他摁进玻璃缸里,捻得粉碎,“李家那老狐狸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怕是躲在屋里数钱数得手抽筋吧?好处你全吞,黑锅我来背——张世豪,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
张世豪急急抬手:“何先生,我对天发誓!您从前教导过,江湖人最重信义,我张世豪绝不做卖友求荣的勾当……”
“省省吧。”
何曜宗挥手截断他的话,“叫你过来,不是听你表忠心的。
不妨直说——你前脚刚上我的船,后脚我的人就去拜访尊夫人了。
想让你太太平安回家,就替我办妥一件事。
办成了,你我两清。”
“您吩咐。”
“再去李家走一趟。
你不是有能耐拿捏那些大亨吗?让李家成公开登报声明,前些日子那桩绑票案,跟我那些屋邨的穷亲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世豪喉结滚动。
泥人尚有土性,上次勒索赎金,李家成给钱给得干脆,已是意外之财。
如今得寸进尺再度上门,只怕那老狐狸不会再忍。
可他别无选择。
眼前这个男人不会体谅他的难处。
事情若办砸,郭金凤和他恐怕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应下了。”
张世豪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只求您高抬贵手,别动我家里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何曜宗打了个响指。
侧门应声而开。
邱刚敖拎着一只黑色旅行袋走进来,袋身沉甸甸地坠着。
张世豪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撞,心头猛地一凛——是那双眼睛。
冰层下封着深潭的眼睛。
绝不会错,这就是前两次暗中递送情报的接头人。
“家伙和上次一样备齐了。”
何曜宗抬了抬下巴,“今晚就去。
记住,我要白纸黑字的公告登在报纸上。”
夜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
张世豪裹紧浸透雨水的风衣,再次站在李家宅邸那两扇沉重的铁艺大门前。
与上回不同,此刻门内扇形分布着六七名持枪护卫,所有枪口都稳稳指向他心脏的位置。
“我要见李家成先生!”
他提高嗓音,雨水流进嘴角,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护卫队长按住耳麦低语几句,随后抬起毫无波澜的脸:“李先生让我转告你: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若真有胆量,现在就把炸弹引爆。”
张世豪怔住了:“什么?”
“如果不敢,”
护卫队长语调平稳如机器,“下次你连走上半山的机会都不会有。
给你十秒转身离开。
十秒后,我们开枪。”
“丢你老母!真当我不敢同归于尽?!”
张世豪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之门外,不仅电话线路全断,如今连踏入前院的资格都被剥夺。
“十。”
冰冷的倒计时响起。
四周接连传来手枪击锤扳开的咔嗒声,如同毒蛇集体吐信。
张世豪的手在风衣内侧摸索,触到那些捆扎结实的管状物。
冷汗混着雨水浸透内衫。
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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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要是恒曜输了,我何曜宗从此退出这行!”
满场哗然。
连台上的王建军也皱了皱眉——他是锋利的矛,却非坚固的盾。
进攻他擅长,防守并非所长。
可话已泼出,收不回了。
邱礼方眼底掠过暗光。
“好。”
他慢慢吐出这个字,“我代表东家,接你这道战书。”
安保这行靠嘴皮子可站不稳。
此刻我就能替东家做主——你们搞这场演练的钱,港岛安保协会出一半。
何先生冷笑:照这么说,我得谢谢你家老板?拿自己的钞票打自己的脸,这滋味可不好尝。
等赢了再放豪言也不迟。
邱礼方面色纹丝不动,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就按客户模拟保护的规矩来。
游戏这样玩——
两边各挑一个要护着的人,送到对方手里去。
同时各自给对方的目标备一份“刺杀”
计划。
正如你刚才说的,专业安保得把角角落落都琢磨透,提前嗅出杀机本就是分内事。
底下记者席响起一片嗡嗡低语。
邱礼方这手互换人质的提议,给本就滚沸的场面又添了把火。
送到你手里的,很可能是个憋着劲要捅破你所有布置的“内鬼”
可这法子对两边都公平,金盾为了把丢在地上的脸面捡起来,确实豁出去了。
恒曜那场发布会散场后,港岛安保协会的闭门会议室里空气凝成了块铁。
金盾的英籍董事长卢西恩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乱跳:何曜宗这是要踩着所有人的脑袋往上爬!他凭什么觉得能跟飞虎队掰手腕?
作为昔日的行业龙头,这个英国佬在港岛安保圈里说话向来有分量。
别家公司都得看他眼色讨生活,往往等金盾吃饱喝足才敢凑近桌边捡点碎渣。
所以眼下金盾吃了瘪,在座多数人脸上并没多少波澜——反正谁坐头把交椅,他们都只能接些边角料生意。
甚至有人是揣着看戏的心思来的,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那就让他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邱礼方咬紧后槽牙:我已经请动了飞虎队的教官刘志辉,他答应带队。
金盾三成骨干都是飞虎队出来的精英。
何曜宗不是口口声声骂我们是垃圾吗?只要飞虎队赢下这一局,恒曜的招牌就算砸透了。
卢西恩将垂到额前的一绺稀疏头发往后捋了捋,当即拍板:让所有媒体镜头死死咬住他。
另外邱生,明天交换人质之前,你连夜带人给我磨出一份滴水不漏的行动方案来。
他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我从伯明翰漂洋过海来到港岛,一待就是十几年。
大半辈子心血都浇在金盾这两个字上,还指望它能从这座岛走向全世界。
诸位——守住金盾最后的尊严,这份荣曜属于你们每个人。
!邱礼方与一众骨干霍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出鞘利刃。
次日,演练细则公之于众。
整场对抗分两步走:第一阶段,恒曜与飞虎队各为对方指定一名“保护目标”
,并秘密拟定针对该目标的刺杀计划,方案不予公开。
第二阶段自双方交换目标那刻起,刺杀行动即告启动。
保护对象将模拟富商日常行程进行活动。
规则一出,全港哗然。
这早已超出寻常安保比试的范畴,成了情报网与心理战的厮杀。
连警务处都被惊动了,街头巷尾的茶餐厅里更是添了桩热腾腾的谈资。
太平山腰某处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漏不进来。
马丁指间的报纸簌簌作响。
门轴转动时带起的气流刚拂过地毯边缘,那份报纸便像断翅的鸟般砸向桌面。
“解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文嘉盛站在光影交界处,看见上司手背上的血管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二十四小时轮班,所有路线都布了眼睛。”
文嘉盛喉结滑动了一下,“但何曜宗的车队昨天在皇后大道东停了四十七分钟,我们的人被两辆货柜车隔在三个路口外。”
“所以钱已经躺在曼谷的保险柜里了?”
马丁突然笑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真有意思。”
他起身绕过桌沿,目光落在文嘉盛垂在身侧的右手腕上——那里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但布料底下还透出浅褐色的药渍。
“闫润礼那边有风声吗?”
“唐人街的线人说,最近没有大宗美金过境。”
文嘉盛顿了顿,“需要我再……”
“去喝杯茶吧。”
马丁忽然拍了拍他的左肩,“就像三年前你在湄南河畔请他抽雪茄那样。”
手指在对方肩章上多停留了两秒。
远东科办公室的冷气总是开得太足,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水雾。
“退休金连兰桂坊一杯威士忌都买不起。”
马丁转身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你右手的颤抖症下个月就要写进体检报告了吧?文,我们得在养老金支票变成废纸之前……多攒些筹码。”
文嘉盛垂下眼帘。
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像某种温驯的鸟类在敛翅。
恒曜基地的监控屏幕泛着冷蓝的光。
邱刚敖甩在金属桌面的文件夹滑出半尺,纸页里夹着的照片露出一角——穿战术背心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隼。
“刘志辉。”
邱刚敖的指甲在照片边缘叩了叩,“黄竹坑警校教过我用呼吸控制扳机力度的男人。”
何曜宗的身体陷在真皮椅里,手指沿着档案袋封口线慢慢游走。
“飞虎队会怎么来?”
“破门锤、闪光弹、顶楼索降。”
邱刚敖的语速像在报弹道参数,“他们喜欢把整栋楼变成射击馆。”
档案袋被抽开的瞬间,邱礼方的证件照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何曜宗忽然轻笑起来。
“让谁来当这面盾牌呢?”
他像在问自己,“既要能迎着镜头微笑,又得在子弹擦过耳际时记得向左偏头十五度。”
王建军的影子从墙角立柱旁浮现。
“我弟弟建国。”
他的声音带着西北戈壁滩般的粗粝感,“他能在两百米外认出伪装成乞丐的暗哨。”
何曜宗摇头时,椅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嘶鸣。
“港岛记者认得每一只太平山顶飞过的游隼。”
他端起紫砂壶斟出三道茶汤,“我们要送进镜头里的人……必须连呼吸频率都像在中环长大。”
茶香弥漫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七秒。
邱刚敖忽然看见何曜宗转过座椅,目光越过自己肩头投向整面墙的防区地图。
“给金盾安保发函。”
何曜宗说,“就说恒曜创始人申请加入他们的贵宾护卫计划。”
邱刚敖的指节撞翻了金属桌角的弹壳收纳盒。
铜制空弹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军情六处那些幽灵……”
“所以需要更多的影子。”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指尖在王建军倚靠的立柱上点了点,“让暗处的眼睛比明处的枪口多三倍——这点建军最擅长。”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瞳孔里,像深夜海面上破碎的月光。
半岛酒店外沿街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的白芒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何曜宗指尖掠过西装领带的温莎结,朝金盾那辆棱角分明的黑色防弹车走去时,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四道穿着深灰制服的身影迅速合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将他与喧嚣隔开。
的乐慧贞举着话筒想跟上前,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横拦在她胸前。”女士,请配合安检。”
金属探测器的嗡鸣尖锐响起,红灯闪烁。
乐慧贞扬起描画精致的眉梢:“我是获准随行的记者!”
“规定如此。”
安保员的声音像机器合成般平板。
何曜宗侧过头,目光扫过那名安保:“这位小姐是我请来的朋友。”
“抱歉何先生,除您与护卫团队外,所有近身人员必须接受检查。”
安保员寸步不让。
何曜宗忽然笑了,烟盒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倘若她是我太太呢?倘若我正在与哪位南洋老板谈一笔上亿的生意,你们也要这样把探测器贴到对方胸口?”
他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向车顶,“金盾标榜的专业服务,就是让客户在贵宾面前像个过机场安检的旅客?”
乐慧贞耳根泛红,那名安保员喉结滚动了一下,仍绷着脸:“流程有明文规定。
若您介意,可以换女队员操作。”
“随你便。”
何曜宗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皮革气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
乐慧贞会意地眨了眨眼,手中摄像机镜头微微偏转,将方才的对话与动作悉数收进存储卡。
引擎低吼着启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身递来一册硬皮文件夹。”何先生,这是今日行程细则。
请务必遵循时间节点,任何延误都可能造成防护漏洞。”
何曜宗翻开内页,目光掠过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条目——晨起、用餐、会客,连如厕都被划定了十五分钟方框。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将文件夹举到半空:“请问,这在贵司服务体系中算哪一档?”
“级,最高规格。”
前座的队长答得干脆。
“最高规格……”
何曜宗重复着,烟蒂在指间明灭,“花钱请人给自己画牢笼,这买卖听着新鲜。”
话音未落,纸张撕裂的脆响炸开在车厢里,碎片像雪片般落在地毯上。”演练本就是一场考评,你们倒先给自己判了满分。”
车窗外,街景开始流动。
远处楼顶,墨镜镜片后的刘志辉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吐出两个字:“跟上。”
烟蒂悬在半空,像截将熄未熄的引信。
何曜宗手腕一抖,那点暗红便落进副驾驶座男人僵硬的掌心里。”劳驾,”
他往后靠进真皮座椅深处,“窗就不开了。
你替我掐了它,再调头回笔架山。
我乏了。”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嘶嘶的吐息。
安保队长腮帮绷出两道棱,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出声。
他接过那截尚有余温的滤嘴,指尖被烫得微微一颤。
“何先生,”
副驾驶那位终于没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街上乱丢烟头,食环署要开罚单的。
真正有身份的,不会这样……”
“身份?”
何曜宗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薄得像刀片,“我花钱买的是护身的盾,不是念经的箍。
再啰嗦半句,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们公司换人——你算哪尊菩萨,也配对我指指点点?”
年轻安保员颈侧的青筋突了起来。
他盯着前方车流,眼前闪过无数种让这场“演练”
戛然而止的方式。
可念头转到底,冷汗却渗了出来:何曜宗撕碎那份日程表时,镜头正对着呢。
若真闹成雇主与看守的对峙,明早报纸头条会怎么写?金盾安保把客户当囚犯管?他闭了闭眼,把烟蒂摁进便携烟灰缸,金属底发出“滋”
的轻响。
“回笔架山。”
他哑着嗓子对司机说。
九龙塘那栋白墙别墅里,茶香正漫过阳光。
第449章
邱礼方捏着两页纸反复地看,指腹摩挲着纸缘,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就这些?”
他抬起眼,“不规定我几点起床、不准我联络外界?”
“您说笑了。”
邱刚敖站在三步外,肩线松驰,像棵不会投下压迫感的树,“我们是您雇来的影子,该跟着您走,不是拽着您走。”
四周快门声碎成一片银亮的雨。
记者们伸长脖子,镜头贪婪地吞吃这一幕:雇主坐着,安保者站着,中间那三步距离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尊重。
邱礼方忽然把纸一搁。”现在去中环饮茶,得不得?”
“您的行程,自然由您定夺。”
邱刚敖指尖轻触耳麦,语速平稳如念早已备好的诗,“组,陆羽茶室清场。
组扫沿途路线。
组备车。”
三分钟。
邱礼方低头系好西装扣子,再抬头时,门外引擎已响起低柔的嗡鸣。
他走过邱刚敖身边,脚步顿了顿,极轻地抛下一句:“你们这招,比金盾狠。”
邱刚敖微微欠身,没接话。
落地窗外的光淌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贴在地板上,像个沉默的注脚。
车队驶出庭院时,邱礼方透过车窗回望。
别墅廊下,那个叫邱刚敖的男人仍立在原处,正侧头对下属吩咐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只见他抬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像在空气中切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从容,精准,不带半分拖沓。
茶餐厅的蛋挞还在路上等着。
邱礼方靠回座椅,忽然觉得嘴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滋味,说不清是松快,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下半扇窗,让风涌进来,把方才屋里过于妥帖的空气搅散。
车队滑入街角时,茶餐厅的霓虹灯刚好亮起。
穿黑西装的男人拉开车门,邱礼方低头跨出车厢,肩胛骨在衬衫下绷出僵硬的弧度。
三名护卫呈楔形散开,步伐间距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镜头追着他们的鞋跟——锃亮牛津鞋踏过积水洼,水花溅起的高度都相差无几。
“邱先生,请谈谈对安保服务的感受?”
话筒几乎要戳到他下颌。
他嘴角向上扯了扯,喉结滚动两下:“很周到。”
指甲早已陷进掌心软肉里。
每一声快门响动都让他想起金盾那帮人上周失手打翻咖啡杯的狼狈相,可现在这群穿黑西装的家伙连呼吸节奏都控制得像瑞士机芯。
穿红裙的女记者还想追问,已被一名护卫用臂膀隔开——动作轻得像拂开柳枝,却让她踉跄退了两步。
午餐的银质餐盖揭开时,蒸汽模糊了何曜宗的金丝眼镜。
四堵人墙将他围在中央,连餐盘边缘摆放的角度都管家端上焗龙虾时,戴白手套的手突然横插进来,用检测仪扫过每一片香草叶。
“您有三十分钟。”
安保队长腕表玻璃反射着吊灯的光,“三十一分后,慢性毒素可能突破肝脏代谢阈值。”
何曜宗的叉子悬在半空:“我的厨子试吃已进行六十七分钟。”
“毒理曲线存在个体差异。”
对方语调平直如心电图死线,“我们的职责是让风险归零。”
银叉落在瓷盘上当啷一响。”出去。”
何曜宗用餐巾慢慢擦拭指尖,“我和乐小姐需要听见彼此刀叉碰撞的声音,而不是你们的呼吸。”
当晚新闻画面切割成两半:左边是邱礼方在露天咖啡座翻阅报纸,三名护卫站在十步外像街边雕塑;右边是何曜宗推开检测仪的特写,配字是“过度保护还是专业坚守?”
电视机炸开蛛网裂痕时,卢西恩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们管这叫专业?”
水晶杯威士忌在掌心摇晃,“把保护对象晾在射界开阔区?等着看吧——”
他抓起电话拨号的手指快得出现残影。
线路接通时,飞虎队指挥中心正在投影明日行动路线图。
“提前到今夜。”
听筒被握得发烫,“就在我别墅里动手。
李家成倒在自己卧室地毯上时,恒曜那套自由护卫理论能挡住子弹吗?”
刘志辉盯着地图上被红圈标注的卧室窗户,喉结动了动:“夜间室内突袭成功率会下降十四个百分点……”
“港督府批文在我抽屉里。”
听筒里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要么现在行动,要么明天让廉政公署查你们上半年训练经费。”
监控屏幕蓝光映亮王建军下颚的旧疤。
邱刚敖推门进来,递上的电文纸还带着传真机的余温。”情报科截获的密讯,他们等不及了。”
纸页边缘在指尖微微发颤。
王建军没接,目光仍锁在十六个分屏画面上。
别墅三维结构图在脑中自动展开,每条走廊宽度、每扇窗承重系数、甚至空调管道锈蚀程度都化作数据流掠过瞳孔。
他忽然伸手关掉主屏幕,指挥室陷入短暂黑暗。
“飞虎队突击组标准配置十二人,装备热成像仪与破门炸药。”
他在黑暗里说话,声音像磨刀石擦过钢刃,“我们只有七个人能正面接火,其中三个上周还在码头查货柜。”
邱刚敖听见他指节咔吧作响——不是紧张,是某种精密器械上膛前的自检音。
夜色如墨浸透九龙塘别墅的窗棂。
邱刚敖指尖划过战术平板的光晕,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正渗出十二枚猩红斑点。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王建军,对方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夜袭是他们的老把戏。”
邱刚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空气里潜伏的危机,“但今晚的剧本得由我们写结局。”
王建军拇指重重按下通讯键,电流杂音在寂静中撕开一道裂口:“全体注意,演出开始了。”
二楼卧室里,邱礼方对着镜子整理睡袍腰带。
镜面映出他刻意放缓的呼吸节奏——三小时前,他亲自要求所有守卫撤出这层楼。”我讨厌睡觉时听见别人的脚步声。”
当时他这样对安保队长说,指尖在檀木桌沿敲出不安的节拍。
队长眼底闪过犹豫,最终躬身退出门外。
此刻,十二道黑影正贴着别墅外墙移动。
夜视仪滤出的幽绿视野里,楼梯扶手泛着冷光。
队长抬手比划战术手势,三名队员如壁虎般攀上二楼露台。
“目标确认。”
耳麦传来压抑的气音。
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上,王建军忽然咧开嘴角。
他看见热成像图中那十二个红点聚拢在主卧门前,像嗅到血腥的鲨群。”上钩了。”
他对着空气喃喃,手背青筋在蓝光下蜿蜒凸起。
就在破门器即将撞响的刹那,整栋建筑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所有轮廓。
夜视仪里,床上蜷缩的人形猛地弹坐起来。
嘶哑的惊叫刺破死寂:“救命!有人闯进来了!”
那是邱礼方的声音,却裹着某种过于饱满的戏剧张力。
破门而入的飞虎队员在幽绿视野中对准人影,标记弹击发声闷如湿木断裂——噗!噗!噗!
彩色荧光在目标胸口炸开三朵妖异的花。
“撤离!”
队长低吼。
耳麦里同时炸开把风队员的警告:“正门涌来大量增援!”
十二道黑影沿预定路线疾退,战术靴踏过地毯没发出半点声响。
从破门到撤离,计时器定格在二十八秒。
别墅三百米外的阴影里,卢西恩整理着西装袖扣。
记者们的镜头如猎枪般架在肩上,他对着闪光灯扬起胜利者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在金盾安保大厅回荡,“就在刚才,我们证明了所谓铜墙铁壁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镁光灯疯狂闪烁。
人群深处忽然荡开一道沉缓的声纹,像石子投入凝滞的潭水。
“打扰一下,卢西恩先生。”
那道声音穿过喧嚷,精准钉在演讲台中央,“您是否把结论说得……太满了?”
满厅喧嚣骤然冻结。
卢西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嗓音带着陌生的卷舌音,每个音节都像用砂纸打磨过般粗粝。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般扫过攒动的人头,最终钉在一个方向——人群深处立着个花岗岩似的白人男子。
板寸发型利落得像用剃刀裁出的田垄,眼窝深陷如岩洞,站姿笔直得让人想起瞄准目标的标枪。
“先生对我陈述的观点有异议?”
卢西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发颤。
“异议?”
男人嘴角扯出锋利的弧度,“您刚才那番高论,简直是在全球安保行业的荣誉勋章上吐唾沫。
港岛公司做不到的,别以为全世界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每个单词都像子弹上膛,“至少在我们黑水眼里,贵公司的操作流程幼稚得像儿童过家家。”
记者席炸开一片嗡嗡声,相机快门连成密集的蜂鸣。
李家成的死果然成了投进池塘的石子,连远在大洋彼岸的鳄鱼都嗅到了血腥味。
卢西恩喉结滚动,却挤不出半个音节。
金盾的招牌在黑水面前薄得像张糯米纸,这个认知让他舌根发苦。
“卢西恩先生。”
另一个声音从人墙后方切进来,像手术刀划开喧哗,“庆功宴的香槟是不是开得太急了?”
人群如红海般向两侧分开。
何曜宗在六名黑衣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身旁赫然立着本该躺在停尸间的邱礼方。
那件定制白衬衫平整得没有半道褶皱,领口金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卢西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抽走了他全部的血液。”不可能……”
他听见自己破碎的气音。
何曜宗转向镜头,微笑的弧度真正的邱先生——”
他侧身让出空间,“在破门前三分钟已经通过通风管道转移了。”
目光转向卢西恩时,笑意结成了冰碴:“根据《高危客户保护条例》第十七款,极端情境下对客户实施保护性强制措施,应该不算违背契约精神吧?”
记者们的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
何曜宗反复提及的“契约精神”
像淬毒的针,精准扎进卢西恩的太阳穴。
台上那个男人此刻面色灰败,仿佛随时会化作一摊溃散的沙堆。
邱礼方则僵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衬衫下摆。
“诸位。”
何曜宗抬高声调,所有杂音瞬间沉寂,“今晚的实战演示证明,恒曜不仅能提供丝绸般顺滑的服务体验,更有钢铁般的危机处理能力。
即日起,我们正式推出‘钻石星尘’护航计划,专为顶级财富人群设计。”
他停顿三秒,目光碾过每一张面孔:“演示尚未结束。
当然,如果金盾愿意观摩学习,我们可以开放部分技术咨询窗口。
行业繁荣需要良性竞争,这话诸位应该认同?”
“何先生。”
那个砂砾般的嗓音再度响起,寸头男人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恒曜确实比某些同行多懂些服务真谛。
可惜——”
他摊开布满疤痕的手掌,“在我看来,贵公司的安防体系仍有三十七个漏洞。
黑水有兴趣为港岛名流构筑真正的铜墙铁壁,不知您是否愿意接住我们抛来的橄榄枝?”
何曜宗缓缓转过脖颈,视线与对方撞在一起。
“请教阁下名讳?”
第450章
“杰克逊·劳克斯。”
男人下颌线绷紧如弓弦。
“哦。”
何曜宗鼻腔里飘出个轻音,忽然向前踏出两步。
周围护卫的肌肉同时绷紧,空气凝成胶状。
他停在距对方鼻尖半尺处,一字一顿砸进死寂里:
“感谢黑水的青睐。
但港岛这片海域的水文图,只有常年在本地航行的人才能真正读懂。
‘钻石星尘’计划根植于我们对客户文化基因的深度解码。
如果劳克斯先生需要更直白的表述——”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想起鲨鱼露出水面的一排利齿,“我的意思是,外来的救生艇未必适应这里的暗流。”
门被推开时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响,但人体倒地的闷响还是从门缝渗了进来。
乐慧贞的手指无意识掐进何曜宗的小臂,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何曜宗没动,只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
掌心温度透过皮肤递过去,像某种无声的摩斯电码。
杰克逊·克劳斯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身后两名壮硕身影堵死了走廊。
地上横着四具穿制服的身躯,胸口尚有起伏,只是暂时醒不过来。
他跨过那些躯体走进客厅,皮鞋尖在某个安保人员肩章上蹭了蹭,刮掉一点并不存在的灰。
“晚上好。”
他说得像在酒会寒暄,“港岛的安保防线比我想象的更有……喜剧效果。”
乐慧贞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装饰柜边缘。
柜子上的青瓷瓶轻轻晃动,瓶身倒映出她摸向口袋的指尖——那里藏着一支正在录音的钢笔。
杰克逊的目光掠过瓷瓶,嘴角弧度加深半分,却没制止。
“私人领地。”
何曜宗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条款,“根据《基本法》第二十八条,非法侵入可处三年监禁。
克劳斯先生的外交护照在这里没有豁免权。”
“法律条文总是很迷人。”
杰克逊在丝绒沙发坐下,压出一个缓慢回弹的凹陷,“但现实是,您安排在走廊的这四位先生,从我们出电梯到放倒他们,总共用了四十七秒。”
他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四十七秒,够一支突击队完成三次破门。
而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按警报器。”
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吹得茶几上文件纸页微微卷边。
何曜宗看着那些飘动的纸角,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发布会现场,这位寸头男人也是这样微微皱眉——当时他以为那是被拒绝后的错愕,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猎人在评估猎物反抗力度时的计量表情。
“直接说目的。”
何曜宗走到酒柜前,取出两只威士忌杯。
琥珀色液体注入冰块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你浪费了四十七秒突破,总不是为了演示金盾的防守多可笑。”
“非洲。”
杰克逊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凝结的水汽上划出一道痕,“马塔迪港扣着您一批货。
海关文件上的品名是工业零件,但集装箱夹层里的东西……恐怕需要更专业的运输团队。”
冰块在杯中旋转,撞出清脆的响声。
何曜宗举杯对着灯光看了看,威士忌的颜色像凝固的夕照。
“黑水的报价单我看过。”
他说,“你们按小时收费,直升机出动另算,伤亡抚恤金还要抽成百分之十五。
这种生意模式,适合的是战区临时合同,不是长期供应链。”
“所以我们来谈新模式。”
杰克逊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叠地图,在茶几上铺开。
羊皮纸边缘已经起毛,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箭头和圈点,“刚果河沿岸六个检查站,三处地方武装控制区,两条备用陆路。
传统安保公司只会派车队硬闯,但我们有更经济的方案。”
他的指尖点在其中一处红圈:“比如让某些关键人物……暂时失明二十四小时。”
卧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乐慧贞的影子在那里静止不动。
何曜宗瞥了一眼那道影子,忽然笑了。
不是发布会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时从胸腔震出来的低笑。
“克劳斯先生。”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短促的叮声,“你知道为什么港岛富豪宁愿养着本地这些‘乌合之众’,也不愿意引进黑水吗?”
杰克逊挑眉等待下文。
“因为你们太像手术刀了。”
何曜宗说,“锋利,精准,用完就要消毒收起。
但在这里——”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生意是毛细血管网络,要的是能长在血肉里的东西。
你的雇员哪怕来自阿尔法部队,终究是拿钱办事的过客。”
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轻,但足够让杰克逊身后两名特工同时绷紧肩胛。
何曜宗没回头,只是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只老式怀表,啪地按开表盖。
表盘荧光指针指向十点零七分。
“你们进房间用了四十七秒。”
他说,“而从你们踏入酒店大堂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九分二十秒。
按照港岛警方应急响应标准,第一批冲锋车应该已经在楼下拉警戒线了。”
杰克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纹。
不是惊慌,而是某种棋手发现对方藏了第二副棋时的微妙表情。
他慢慢站起身,地图留在茶几上,像一张被遗弃的皮。
“看来何先生不止准备了金盾这一层壳。”
“壳?”
何曜宗摇头,“克劳斯先生,在东方神话里,最坚固的防御从来不是盔甲,是让攻击者根本找不到该打哪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
二十八层楼下,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像撒了一海的碎钻石。
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悄无声息滑进酒店环形车道,车顶警灯没闪,像蛰伏的萤火虫。
“今晚的渗透测试很精彩。”
何曜宗背对着客厅说,“作为回报,我也送黑水一个情报:你们在非洲中部那个训练营,坐标应该是北纬4度23分,西经18度57分吧?上周刚运进去二十辆改装悍马,可惜燃油补给线要从姆班达卡走陆路……那条路最近不太平。”
杰克逊的呼吸停了半拍。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
乐慧贞走出来,手里不是录音笔,而是一台正在视频通话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是个穿丛林迷彩的男人,背景是铁皮屋顶和旋转的吊扇。
“老板。”
视频那头的人说,“姆班达卡的朋友们已经收到‘礼物’了,路障最晚明天清晨会撤。”
何曜宗接过平板,将屏幕转向杰克逊。
画面里,迷彩男人举起一张手写纸条,上面是一串混合字母数字的代码——黑水内部用于确认安全屋位置的加密格式。
“现在,”
何曜宗关掉视频,把平板轻轻放在那张非洲地图旁边,“我们可以重新谈谈合作了。
不过这次,条款得按东方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比如,先学会敲门。”
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场演给马丁看的戏码竟会流入黑水情报网的记录,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港岛的安保生意引不来诸位。”
他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打转,“可我好奇,利比里亚那片猎场早有主家。
从别人口袋里掏钱,不怕被咬住手?”
杰克逊耸了耸肩:“先生应当清楚,黑水背后站着谁。
尤瑞能找叛军做生意,您自然也能和军往来——这并不冲突。
恕我直言,安德烈的部队推进得太快,战争若过早结束,对生意人们可不是好消息。”
“两头下注?”
何曜宗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你们和伦敦那帮人倒像同根生的蔓草,扎到哪里就在哪里疯长。”
汉语生疏的杰克逊拧起眉头:“蔓草……是指某种强韧的植物吗?”
“算是赞美。”
“多谢。”
杰克逊扯了扯嘴角。
何曜宗不再接话。
他踱到迷你吧台边,重新斟了半杯威士忌。
冰球撞击杯壁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饮过一口,他才抬起眼帘:“不过你的提议确实让人心动。
想证明诚意,不如先替我办件事。”
“请讲。”
“明日下午,有批货要从港岛码头运往曼谷。
我收到的风声说,中途可能有海盗惦记。
黑水若能保它平安抵达,合作的事可以坐下来详谈。”
杰克逊眼底掠过锐光:“货物性质?风险系数?”
“具体细节会有人对接。
当然——”
何曜宗故意拖长语调,“时间紧迫,恐怕来不及让你调集大队人马。
若是觉得这趟差事太烫手……”
“黑水从来最爱烫手的差事。”
杰克逊霍然起身,“期待与您共事,何先生。”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又飘来一句补充。
“留个活口,杰克逊先生。”
“当然。”
等那伙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曜宗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听筒里传来邱刚敖低沉的“喂”
声时,他已推开阳台玻璃门,夜风卷着咸湿的海雾扑在脸上。
“黑水的人刚走。”
他言简意赅,“查杰克逊的底,不止他在黑水的档案,重点查他和军情六处有没有勾连。
另外联系文嘉盛,把我的计划告诉他——现在就去办。”
挂断电话,他倚着栏杆点燃烟卷。
猩红光点在昏暗中明灭数次,最后被摁熄在铝制烟灰缸里。
指节叩了叩茶色遮光玻璃,他转身回到客厅。
乐慧贞不知何时已坐在沙发里,膝上摊着笔记本。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迹晕开一个小圆点。
“何先生,”
她抬起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刚才那些……我该当作没看见吗?”
“记者不是最讲究真相?”
“有些真相不说出口,也不算撒谎。”
她合上笔记本,“反正这屋里没有第三双眼睛。”
“你倒是学聪明了。”
乐慧贞摇摇头,伸手将滑到颊边的发丝撩回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腕上的细链手表滑落了一截。
“不是我变聪明。”
她停顿片刻,“是何先生给了我太多独家新闻。
在某些时候……原则可以稍微让一让路。”
何曜宗没接话,只从酒柜又取出一只矮脚杯。
琥珀色液体注入杯底,推到她面前时荡开细小的涟漪。
乐慧贞双手捧住杯子,指尖在杯壁摩挲良久。”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问吧。
长夜无聊,听你说说话也好。”
“为什么选安保这行?以你的头脑,做地产或金融明明更赚钱。”
“地产我没在做吗?”
“那不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粗略算过,投这么多资金办本土安保公司,就算全港富豪都成了客户,回本周期也长得惊人。
何先生难道真打算做赔本买卖?”
威士忌的暖意顺着喉管滑下。
何曜宗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金河。
“有些生意,”
他慢慢说,“看的不是账面数字。”
玻璃杯底轻叩茶几,发出清脆的叮响。
酒杯沿口残留的琥珀光晕被一饮而尽。
第451章
何曜宗松开领结,嗓音里掺着威士忌浸透的砂砾感:“安保公司?旁人总爱琢磨什么深谋远虑。
实话讲,不过是两桩私心——一来寻些乐子,二来给自己性命加道锁。”
他忽然向前倾身,玻璃杯底叩在柚木桌面发出闷响,“人最荒唐的结局是什么?是闭眼那刻,银行账户的数字还没归零。”
乐慧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脚,睫毛在灯影里颤了颤:“这话听着……倒像在理。”
“自然在理。
想想李嘉诚攒下的金山银海,如今又能带走几分?”
何曜宗重新斟满酒杯,琥珀色液体在冰球间撞击出细碎声响,“可眼下最耗神的并非生意,倒是你们这些执笔杆的人。
每日兜转在旁,问题比维多利亚港的波纹还密。”
空气里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第三轮酒液见底时,何曜宗忽然用杯沿轻碰对方颤抖的指尖:“港岛持记者证的人能填满整条弥敦道,知道为何独独邀你来做这趟贴身记录么?”
乐慧贞双颊已染透霞色,吃吃笑着将脸埋进掌心:“男人心思谁看不透?无非是贪这副皮相新鲜,变着法子要讨便宜罢了。”
叹息声混着摇头的动作在灯光下漾开。
“我说错了?”
她骤然抬起泛红的眼睛。
“错是没错,可惜女人太聪明总扫兴。”
何曜宗慢条斯理转动酒杯,“有些窗户纸不该捅破,留层薄雾才有趣味。”
醉意猛然炸开。
乐慧贞踉跄起身时带倒了高脚凳,卡其色西装纽扣在蛮力下迸飞两颗。”趣你老母!”
她齿缝间漏出酒气蒸腾的笑,“活到二十六岁,还没尝过你们整日挂在嘴边的趣味。
不如今夜你做回圣人,让我见识什么叫真滋味——”
布料撕裂声突兀响起。
衬衫从肩头滑落的轨迹生硬笨拙,像初学褪茧的蝶。
那件皱成一团的西装飞向沙发时,裹挟着晚香玉与汗液交织的暖风扑面而来。
何曜宗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视线里只剩那道摇晃逼近的身影。
“何先生这样的男人最难驯服。”
滚烫吐息喷在他耳廓,“若你非要扮柳下惠……我可要亲自拆戏台了。”
……
太平山腰某间窗帘永垂的公寓里,马丁的指节叩击着泛黄的照片边缘。”明晚八点,运钞船准时离港。”
文嘉盛将三张模糊影像平铺在作战地图上,脊梁挺得如测量尺般笔直。
狞笑从马丁嘴角裂开:“情报根系扎得够深?”
“深浅与否,明夜海上见分晓。”
文嘉盛声线平稳无波。
“那就按海盗的规矩办。”
马丁用红笔在海图某片蓝色区域画了个圈,“公海领域,浪吞掉多少秘密都不会吐出来。”
“我申请登船。”
“——”
拖长的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文,头功早已刻在你名下。
况且你肋骨的伤需要静养。”
马丁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庆功宴的香槟,必然由你开第一瓶。”
文嘉盛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压进瞳孔深处。
他太清楚这道拒绝背后的猜忌链,却也暗自舒了口气——不必直面黑水国际那些枪口,不必在血溅甲板时扮演双面人。
更意外的是,这套公海劫掠的方案竟让马丁眼底燃起孩童般的兴奋。
转念便了然:盎格鲁……
次日《港岛日报》头版,何曜宗俯视昏迷保安的侧影占满整个版面。
标题字字淬毒:【金盾防线脆如纸鸢,黑水铁蹄踏碎虚名】。
乐慧贞将报纸铺展在半岛酒店早餐桌上,指尖划过照片里男人讥诮的嘴角:“这篇报道见光,卢西恩怕要砸碎整间办公室。”
“开场锣鼓罢了。”
黑咖啡的苦香弥漫在晨光里,何曜宗忽然用银匙轻敲杯沿,“昨夜累着你了。
开完记者会,要不要去中环挑件礼物?”
银器碰撞的脆响中,乐慧贞耳根蓦然烧起一片绯红——某些记忆碎片正随着咖啡因翻涌而上。
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割开昨夜的残醉。
乐慧贞指尖触到发烫的脸颊,记忆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海——那些混着威士忌气息的嘶吼,卧室地毯上滚落的空酒瓶,还有自己对着天花板拖长的、不成调的嚎叫。
她猛地用绒被蒙住头,布料下传来闷闷的辩解:“何先生定是记错了……我醉得厉害,哪还能学什么动物。”
十点整的会议厅被相机闪光织成银白色的网。
何曜宗站在网中央,西装锋利的剪影切开空气,身侧卢西恩的面孔像暴风雨前的铅灰色海面。”金盾昨夜的表现令人遗憾。”
何曜宗的声线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冰面,“原本该立即解除合约。”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但游戏总要讲些规则。
再给你们七十二小时。”
卢西恩垂在讲台下的手背暴起青紫色血管,袖口布料随着压抑的颤抖泛起细密涟漪。
何曜宗却已转向另一侧:“从此刻起,恒曜的‘斩首测试’正式启动。
纸上谈兵多无趣,总要真刀真枪才见分晓。”
记者席爆发出潮水般的沙沙记录声。
这场对决早已超越商业范畴,成为浸透尊严硝烟的微型战争。
人群尚未散尽,卢西恩已攥住何曜宗肘部。”你别太过分!”
他牙缝里挤出的字句带着铁锈味。
何曜宗轻轻拨开那只手,俯身时温热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商场本就是斗兽场。
现在把金盾卖给我,你还能体面退场。”
“做梦!”
卢西恩眼底爬满血丝,转身对呆立的助理低吼,“启动‘铁壁’,所有级护卫全部召回!”
他脊梁挺得笔直,像一面明知将倾却不肯倒下的旗。
正午的中环街头,奢侈品橱窗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
乐慧贞挽住何曜宗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八名黑衣护卫筑成移动的人墙,更远处还有二十多双眼睛在人群中无声巡梭。”太招摇了……”
她试图躲开路人探究的视线。
“怕人说你攀附?”
何曜宗忽然攥紧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他们席卷了整条街的精品店。
试衣间的丝绒帘幕一次次开合,酒红色鱼尾裙摆旋出暗涌的浪,羊皮手套包裹的指尖掠过水晶陈列柜。
何曜宗重复着简短的指令,店员们抱着堆积如山的礼盒穿梭如工蚁。
黄昏降临半岛酒店套房时,满地包装袋在暮色里泛着奢侈的微光。
乐慧贞陷进沙发,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样宠下去,我会变成你不认识的模样。”
“不喜欢?”
何曜宗松开领结,在她身侧坐下。
“太喜欢了。”
她转过脸,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灼烧,“喜欢到心慌。
得到越多,越怕哪天睁开眼全成了幻影。”
她忽然抓住他的袖口,“你要的究竟是什么?独家新闻?我这具身体?还是……”
“全都要。”
三个字斩钉截铁。
乐慧贞怔住时,他已托起她的脸:“但今晚最要紧的,是你带着摄像机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她耳根漫开绯红。
何曜宗低笑出声:“收起那些旖旎念头。
今晚镜头对准的,可不是风花雪月。”
葵涌码头在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吞下最后一道霞光。
轻型货船解开缆绳,船舷推开墨绿色的海水。
杰克逊蹲在甲板上检查枪械,保险柜在舱室内投下沉重的阴影。
他对着海风啐了一口:“护送这破箱子去曼谷?简直大材小用。”
海面被暮色浸透成铁锈的颜色。
杰克逊·克劳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墨镜边缘映着最后一线天光。
他吐出嘴里早已无味的口香糖,白色胶体划过弧线坠入深蓝。
“东南方向,热信号接近。”
他对着衣领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十二海里外,气垫船切开波浪。
卡尔·霍华德少校调整着夜视镜的焦距,视野里那艘货轮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朝身后比划几个手势,四道黑影同时拉下覆面的黑色织物。
“七分钟。”
卡尔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出,像金属摩擦。
船舱里,马库斯将脸颊贴上狙击枪的托腮板。
十字准星在浪尖起伏间寻找目标。
他屏住呼吸的瞬间,食指扣下扳机。
气垫船驾驶舱的玻璃绽开蛛网,操作舵盘的人向后仰倒,仪表盘溅满暗红与灰白的斑点。
“见面礼。”
马库斯退弹壳时轻声说。
探照灯在此时骤然点亮,三道光柱刺破渐浓的夜色,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气垫船在强光中暴露无遗,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昆虫。
扩音器传来的英语带着某种懒洋洋的腔调:“夜色这么好,各位是赶着来赴宴么?”
卡尔蜷身滚向发动机舱的阴影,右腿却突然一沉。
他低头看见一截钢制倒刺从大腿肌肉穿出,血顺着锯齿边缘往下淌,在甲板上积成黏稠的深色水洼。
鱼叉尾端的绳索还绷得笔直,另一端消失在船舷外的黑暗里。
巴克·威廉姆斯肩上的火箭筒还没来得及抬起,第二发子弹已至。
弹头钻进他的锁骨下方,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掼向船舷。
他咳着血沫想抓住什么,手指在湿滑的栏杆上划出几道无力的痕迹,然后翻落进墨黑的海水。
汤姆·莱恩正解着战术背心上的塑胶炸药,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锐响。
他抬头,看见钩爪扣住了气垫船的边缘。
几道绳索同时绷紧,黑影顺着缆绳滑降而下,靴底砸在甲板上的声音沉闷如鼓点。
卡尔咬牙拔出腿上的鱼叉,血涌得更急了。
他背靠舱壁举起手枪,却看见最先落地那人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那人甚至没拔枪,只是竖起食指在面罩前摇了摇,像在制止孩童的胡闹。
“游戏结束了,先生们。”
面罩下的声音
海风裹着咸腥气拂过甲板,吹散硝烟与血的味道。
货轮缓缓调整航向,船首切开波浪,朝着既定经纬度继续驶去。
探照灯逐一熄灭,黑暗重新吞没海面,只剩波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规律得如同心跳。
卡尔瞳孔骤然收缩。
海面下那道鬼魅般的黑影让他瞬间意识到——对方船上有精通水下作战的蛙人。
恒曜安保的雇员名单里怎么会有这种角色?
“水下有——”
警告卡在喉间。
第二支钢叉破水而出,寒光闪过,精准没入他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气垫船甲板上,在惨白探照灯光下晕开一片暗橙。
“,换我!”
远东科的特工们或许不适应海上行动,骨子里的纪律却刻进骨髓。
领队倒下后,剩余成员迅速收缩阵型,枪口依旧死死咬住运钞船的方向。
此刻,代号“凿匠”
的汤姆已悄然潜至运钞船底部。
他像条嗅到血腥的灰鲭鲨,无声滑向轮机舱外侧。
磁性吸附装置将方块状塑胶炸药牢牢固定在船壳上。
拇指按下起爆钮的瞬间,预期的震动并未传来。
电路故障?
他慌乱摸索接线盒,耳后却传来水流异常的搅动声。
“找这个?”
第452章
沙砾摩擦般的嗓音从黑暗深处浮起。
汤姆猛地转身。
阴影里,一个满脸交错伤疤的巨汉正漫不经心抛接着拆下来的雷管,金色假牙在头盔微光下泛着冷泽。
“你们这破玩意儿,”
疤脸汉子嗤笑,“工艺还停在诺曼底登陆那年。”
汤姆伸手摸向肋侧的防水枪套。
寒光骤现——战术匕首破开水阻,钉穿他右腕的瞬间,肘击已重重砸上太阳穴。
黑暗吞没所有知觉。
海面战局已呈碾压之势。
最后两名特工背抵船舷倾泻弹雨,子弹在运钞船装甲上撞出连串徒劳的火星。
突然,甲板上所有集装箱闸门同时升起。
六艘改装快艇如箭矢般射入波涛,每艘艇首皆架着旋转机枪。
戴夜视镜的射手们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呈钳形阵展开包围。
气垫船上的幸存者终于开始慌乱。
并非畏惧火力悬殊——而是对方展现出的战术协同太过老辣,那绝非成立不足两月的保安公司该有的底蕴。
“谢幕时间到了,绅士们!”
杰克逊立在运钞船舰桥外,肩扛式发射器喷出炽白尾焰。
火箭弹钻进气垫船燃料舱的刹那,夜空被撕开一道橙红裂口。
爆炸将残骸抛向高空,燃烧的碎片如陨星雨坠入深海。
疤脸汉子拎着昏迷的汤姆浮出水面,像甩渔获般将人掼上甲板。
“就留了这口气。”
他抹掉脸上的盐渍,伤疤随笑容扭曲,“但怪得很——亚洲水道里,怎么漂着带英伦腔的海盗?”
杰克逊走近,瞥了眼俘虏淡金色的眉睫。
“凭哪点断定是英国人?”
“除了那群老古董,谁会在心口纹个骑马铁罐头?”
疤脸啐了一口,“土得掉渣。”
杰克逊蹲身检查俘虏体征,脸色陡然沉下。
黑色血丝正从汤姆嘴角渗出,瞳孔已开始涣散。
“!臼齿里藏了氰化钾!”
他粗暴地撬开牙关,只看见碎裂的齿冠与空腔。
电光石火间,碎片拼成残酷的图景。
“我们被耍了。”
杰克逊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发白,“恒曜让我们拦截的根本不是海盗……是军情六处的外勤组。”
疤脸队员怔了怔:“军情六处?就这水平?我在迈阿密海滩叉翻的刺鳐都比他们难缠。”
杰克逊没接话。
他转身冲进通讯舱,卫星电话的加密频道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何曜宗毫无波澜的声音:“汇报情况。”
“遭遇伏击,已控制局面。”
杰克逊下颌线绷紧,“但你要的活口……没保住。”
他仍维持着雇佣兵对雇主应有的礼节。
听筒里静默了三拍。
“预料之中。”
何曜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的人有无伤亡?”
杰克逊耳边的忙音像针尖般持续刺着鼓膜。
他盯着卫星电话黝黑的外壳,指节捏得发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
海风咸腥,甲板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他转身望向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看见那具沉入深海的保险柜——以及里面那叠被称作废纸的文件。
太平山那栋不起眼的别墅里,马丁咽下了最后一片带着油墨味的纸团。
喉结滚动,如同吞下一枚烧红的铁块。
伦敦传来的三行电文烙在视网膜上,每个单词都在灼烧。
他扯松领带,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办公桌翻倒在地,抽屉里的钢笔滚到墙角,漏出一滩幽蓝的墨迹。
档案柜最里层,牛皮纸文件夹边缘已经泛毛。
他抽出它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平面图在灯光下展开,消防通道的红色标记像血管般蜿蜒。
那张偷拍的照片上,男人倚着栏杆,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
马丁用拇指重重碾过照片中人的脖颈,留下一个汗湿的指印。
“让休眠的人全部醒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天亮之前,我要看见二十八层每扇窗后的影子。”
九点三十分,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映出半座城市的灯火。
何曜宗掐灭烟蒂,火星坠入水晶烟灰缸,嗤地冒起最后一缕青丝。
乐慧贞蹲在茶几旁,指尖小心地调整着微型摄像头的角度。
镜片反射出房间角落的盆栽,绿萝的藤蔓垂在花盆边缘。”曜哥,”
她终于忍不住抬头,“这些设备……更像在拍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叫惯了何先生,改口倒挺快。”
玻璃杯沿贴上嘴唇,他透过杯壁看她,“明天你来取机器的时候,头条标题应该已经印在早报上了。”
“可今晚不是安全演练吗?”
她站起来,的背带滑过肩头。
何曜宗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喉结滑动时,颈侧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微微泛白。”下楼去。”
他放下杯子,转身面向窗外,“记得走员工通道。”
乐慧贞在门口停顿了两秒。
她看见走廊上那些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在互相检查装备,他们手中的器械喷口染着鲜艳的彩漆,像一群正在准备狂欢派对的哑剧演员。
门轻轻合拢。
何曜宗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这才从西装内袋摸出另一个微型耳机,塞进右耳。”卢西恩。”
“二十八层所有出口都已锁定。”
耳麦里的声音紧绷如弓弦,“每三米就有一个我们的人。
通风管道里也装了感应器,连蟑螂爬过去都会触发警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
何曜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颈动脉的位置——那里正随着心跳规律地搏动。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走廊上,卢西恩打了个手势。
十二名安保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入各自预设的掩体后,彩弹枪的保险栓同时弹开,在寂静中发出整齐的咔嗒声。
远在太平山的别墅里,马丁拉开武器柜的钢门。
金属摩擦声在深夜格外刺耳。
他取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枪身冰凉,握柄上刻着一行小字:赠予最后的骑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将它狠狠砸回柜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老式左轮。
黄铜弹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某种沉睡的野兽的眼睛。
“备车。”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告诉所有人,剧本改了——今晚没有彩排。”
半岛酒店二十八层的消防通道里,声控灯忽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楼梯缓缓上行。
半岛酒店地下三层停车场,监控镜头扫不到的阴影里,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货车熄了灯。
车厢门向上滑开的瞬间,十道黑影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远东情报科的经费早已捉襟见肘,这十个人,是马丁手里最后能动的棋子。
马丁站在队伍最前面,战术背心的扣带勒进肩胛,额发被汗浸得发亮。
“听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何曜宗必须死在今晚,死在酒店里。”
一片沉默中只有枪械零件细微的咔嗒声。
电梯在二十七层停住。
再往上的楼层需要特殊权限卡,伪装成客人的队伍只能在这里走出轿厢。
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脚步像猫一样轻。
领队在二十八层的防火门前蹲下,将一个金属薄片贴上电子锁。
三秒后,锁芯内部传来细碎的断裂声。
“门开了。”
耳麦里传来简短的报告。
泊车区的马丁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动手。”
防火门被踹开的巨响撞碎了走廊的宁静。
两名守在电梯口的保安还没来得及摸到腰间的训练枪,胸口就绽开暗红色的花。
“他们用的是实弹!”
远处有人嘶喊,声音变了调。
回应喊声的是又两声闷响,像拳头捶进沙袋。
见到同伴倒地,剩下的保安顿时溃散,警报器这时才尖啸起来。
队伍分成两股,一股封住走廊两头,另一股直冲套房。
微型炸药在门锁处爆开,橡木门板向内倒塌。
房间里只有六张惊恐的脸,手里举着的训练枪在发抖。
“人在哪?”
一名特工枪口下压,子弹擦过地砖溅起碎石,打在最近那名保安腿上。
“去、去楼下餐厅了……说想吃云吞面……”
说话的人牙齿在打颤。
所有特工的脸色瞬间灰败。
他们翻遍套房的每个柜子甚至浴室,只有散落的衣物和半杯凉掉的茶。
泊车区的马丁听到耳麦里的汇报时,手指掐进了掌心。
“搜整层!每一寸都——”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
不是消音武器的闷响,是突击步枪连贯的嘶吼,混杂着人体倒地的沉重闷响。
“后面有——”
通讯在此刻彻底中断。
马丁又试了两次呼叫,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对助手吐出两个字:“快走。”
引擎发动时,他仿佛还能听见耳机里残留的惨叫,像钝刀刮着耳膜。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后视镜里半岛酒店的轮廓逐渐模糊。
他不能留在这里被俘。
如果明天报纸头条出现“军情六处远东科长率队强攻酒店”
的字样,那么港岛棋盘上,女王最后的棋子也将彻底崩盘。
不落的日头,终究要沉进这片海域了。
血腥气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着二十八层的走廊。
卢西恩·霍华德踏出电梯时,踩到了地上一滩尚未凝固的暗红。
六名金盾公司的护卫倒在暗红地毯上,墙壁溅开的弹孔像深夜绽开的墨色毒蕈。
皮鞋底陷进半凝的血泊,发出湿滑的嘶响。
“何曜宗人在哪里?!”
卢西恩脑内嗡鸣,几乎认定这是对方借演习之名布下的杀局——要彻底碾碎金盾在港岛仅存的声音。
他没留意到,那些被何家暗卫击倒的躯体里,不少同样生着浅金头发与灰蓝眼珠。
一名正配合警方取证的金盾雇员垂首低语:
“先生,何先生在十八楼咖啡廊,他说……给您点了杯热饮。”
顶楼的玻璃幕墙外夜色如墨。
何曜宗斜靠椅背,指间雪茄腾起一缕细烟。
“晚上好,卢西恩先生。
很可惜,这场演练你们没能通过。”
“演练个鬼!”
卢西恩手掌猛拍桌面,震得杯碟叮当乱响。
他眼眶赤红地瞪过去:
“我的人六死三伤!你管这叫安全演习?何曜宗,你根本是借题发挥!”
“发挥?”
何曜宗掸了掸烟灰,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你我之间从来只有生意场上的较量,何来私怨?”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三分:
“你该谢我。
若不是我的人反应快,今夜躺下的绝不止这个数。”
卢西恩踉跄跌进座椅,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忽然神经质地抬起脸:
“你早就收到大规模刺杀的风声了,对不对?却对我的人一字不提,就等着看金盾当众出丑!”
“发什么癫!”
第453章
何曜宗骤然沉下脸色,掌心重重按在桌上:
“我在崇光大厦遇袭的消息,连街边玩泥巴的细路仔都知!你这位金盾老板会不知情?是你们情报网形同虚设,还是你卢西恩从头到尾……只把这当成挽回脸面的过家家?”
空气凝固了。
卢西恩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何曜宗说得没错——自始至终,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金盾那层摇摇欲坠的金漆招牌。
烟蒂被摁进冷透的咖啡杯,发出细微的滋响。
何曜宗忽然伸手,拍了拍对方绷起青筋的手背:
“定定神。
今晚袭击者里有个活口,现在已押到刑侦队。
你若想问,可以向警务处申请旁听证。”
他站起身,整理袖口:“我和陆处长打过招呼了……就怕你听到答案之后,承受不住。”
走至门边又回头,语气轻得像叹息:
“不过眼下,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应付酒店外那批记者。
顺便说——你安排在消防通道的那队人很专业,至少救回三条命。”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卢西恩独自坐着,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响。
半岛酒店旋转门外,乐慧贞的话筒几乎戳到警卫胸前。
数家电视台的镜头如猎食的眼瞳聚焦。
何曜宗从容步入光晕,朝镜头颔首微笑:“各位传媒朋友,今晚事件的详细说明,将由金盾安保的卢西恩先生亲自交代。”
卢西恩望着那人游刃有余地将舆论浪潮轻轻拨转方向,脊椎窜起一股冰寒。
他忽然看清了——自己与倒下的那些人,都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推移的棋子。
而此刻,他竟然还得向执棋者道谢,谢对方施舍般留给他最后这点粉饰局面的权利。
用力抹了把脸,卢西恩走向刺目的聚光灯。
他垂下眼帘,让阴影覆盖半张面容:
“有一件事,虽然痛苦……却不得不承认。
本次与恒曜安保的协作演练中,金盾的表现……彻底失败。”
夜风卷起远处警笛的余音,将他嘶哑的尾音吞没在维多利亚港深沉的潮声里。
半岛酒店门前的道歉声还在夜风里飘荡,太平山半山的安全屋却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
马丁甩下被汗水浸透的战术背心,那背心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像一具软掉的躯壳。
他冲进屋内只想抹掉一切痕迹,却看见港督卫奕信与布政司霍德早已端坐在他的办公桌后。
两杯茶摆在桌上,茶包还未完全舒展,热气笔直地向上攀爬。
“瞧瞧我们这位不得志的少校,”
卫奕信的声音像冰片刮过玻璃,“他额角的汗还没干透呢。”
霍德没接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气音,顺手将一杯茶推向门边僵立的人。”需要定定神吗,马丁先生?”
马丁的喉结上下滚动,视线死死钉在港督脸上。”阁下,事情并非看起来那样……”
“哪样?”
卫奕信“咔嚓”
剪断雪茄头,银亮的剪刀刃口寒光一闪,“是解释你怎样把情报行动演成街头火并,还是解释你如何给对岸递上一把称手的刀?”
他猛然转身,剪尖几乎戳到空气里,“他们正愁没有由头伸手,你倒好,整件事包装得漂漂亮亮亲自奉上!我和霍德在港岛经营多年的棋局,被你一个电话回伦敦就搅成了烂摊子——你说能用最快的方式结束闹剧,这就是你所谓的方式?”
马丁觉得两侧太阳穴像有细锤在敲。
他突然想起初抵港岛时霍德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那时他只当那是官僚怯懦的废话。
此刻他才品出那话里的滋味:在这片远东的棋盘上,他连做一枚卒子的资格都未必有。
“所有影像记录已经销毁,”
马丁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被捕人员都经受过……”
卫奕信骤然爆发的笑声打断了他。”我亲爱的马丁,你在远东这些年是不是只学会了数钱?”
港督拉开抽屉,将一叠照片甩出来,纸片如灰鸽般扑簌簌落了一地,“看看这些!你身边早就被人插满了眼睛,自己却浑然不觉!伦敦让你退休简直是慈悲,照我看,你该被吊在伦敦塔门口示众!”
马丁蹲下身,手指触到冰凉的相纸。
照片里是他站在停车场昏暗灯光下的侧影,正对几名下属做手势。
拍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连他腕表上那枚微小的徽记浮雕都清晰可辨——那是军情六处内部人员的标识。
“这不可能……”
他指尖发凉。
“这些是何曜宗的人直接送到我办公桌上的。”
卫奕信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那边枪声还没停,这边照片就已经洗好送来了。
马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德这时才缓缓补上一句:“伦敦刚来过电话。
首相要求不惜代价控制事态,必要时……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一切。”
最后半句话像钝器砸中胸口。
马丁张了张嘴,喉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漫长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直到他血管里那点残存的血性挣扎着顶上来。”我来扛。”
他嘶哑地说,“我会向外界说明,这一切是我个人的擅自行动……”
“蠢材!”
卫奕信厉声截断他的话,“你肩上那个远东科负责人的头衔,就代表着伦敦的意志!哪怕你明天就横尸街头,你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会被算在大英帝国的账上!”
领结被猛地扯开时丝帛发出撕裂般的细响。”眼下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你找出法子让这件事彻底沉入海底,要么往后几年,港督府在港岛就只能做个提线木偶。”
他声音压得极低,“还得日日夜夜咽下你带来的苦果。”
空气凝成了冰。
此刻围坐桌边的人们,不约而同想起昔日那个曾令世界战栗的帝国。
那时候的英国何等威风,哪会像现在这般被逼到墙角,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收拾残局?
马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望向卫奕信的眼神里,先前那股傲慢已碎得干干净净。”总督……请您指条生路。”
“我这里没有生路。”
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起,卫奕信的面容在灰白烟气后显得模糊,“但我会用尽一切身份,去对岸周旋。
马丁,如果这件事能悄无声息地过去,就是最好的结局。”
“愿上帝垂怜。”
马丁在胸前划着十字,手指微微发颤,“只要不玷污女王陛下的声誉,即便送我上断头台,我也认了。”
最后通牒下达后,卫奕信率先推门离去。
布政司霍德却仍留在原处。
他走近呆立着的马丁,轻轻按了按对方肩膀。”说起来,我和总督该谢谢你。
若不是你这次莽撞行动,伦敦也不会撤回调令。
是你让他们看清——换别人来港岛,未必能比我们处理得更妥当。”
明知这是刻意的羞辱,马丁已无力反驳。
作为远东事务的负责人,连身边被渗透都毫无察觉,他早已输光了所有底气。
霍德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剩一件事要提醒你。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港岛接受审判。
若真走到那一步,你很可能余生都要困在本地监狱。
而你的耻辱,会像雾气一样永远笼罩在囚室上方,散不尽。”
意味深长的警告说完,霍德也离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马丁独自坐着,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助手轻叩房门:“先生,笔架山来电。”
“笔架山?”
马丁骤然回神——那是何曜宗的地盘。
“那边请您即刻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深夜的盘山公路只有虫鸣作伴。
马丁的奔驰车灯切开黑暗,后视镜里始终缀着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先生,前面有检查。”
司机声音发紧。
四名持枪警卫拦在路中,为首的高大男人示意全员下车。
马丁沉默着展开双臂,任由对方搜查。
检查细致到近乎苛刻,连口腔都被仔细探查。
确认无误后,警卫才侧身引路:“跟我来。”
林间小道走了约十分钟,一幢白色别墅从树影间浮现。
书房里,何曜宗精神奕奕得像晨起之人,正不紧不慢斟着茶,抬眼时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马丁坐下,直接开口:“说吧,你要什么?”
茶壶悬停在空中,滴水未洒。”两个小请求。”
何曜宗声音平稳,“第一,远东科在港岛所有潜伏人员的完整名单。”
马丁霍然起身,椅脚刮过地板发出锐响:“你怎么会——”
“第二,”
何曜宗抿了口茶,仿佛没听见对方的震惊,“明天日出之前,我希望听到你的死讯。”
窗外山风呼啸而过,马丁的瞳孔骤然缩紧。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卫奕信那伙人暗示他以死抵债也就罢了,连这个日夜想除掉自己的死敌,竟也配站在这儿说教?
“你算什么东西?”
马丁的嗓音被怒火灼得变了调:“港督府的人都不敢用这种口气同我讲话!”
何曜宗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相片,缓缓推过桌面。
画面里,马丁正将装有消音器的器械分发给几名特工,后方车牌上总督府的标志清晰得刺眼。
“还剩三十分钟。”
何曜宗瞥了眼腕表,目光依旧没落在对方身上。
“名单若不到,这些材料会分成三路走——警务处档案室、东南亚所有报社的收件箱,还有北边的那座京城。”
马丁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他忽然懂了卫奕信那句警告:何曜宗这人危险,因为他太熟悉权力游戏的每一处暗格,也太擅长撬开对手盔甲下的裂缝。
“我必须先联系伦敦……”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房间再度沉入寂静,只剩窗外山风撕扯树梢的呜咽,以及墙上石英钟齿轮咬合的滴答声。
“拿笔和纸来!”
何曜宗轻拍两下手掌,黑衣保镖无声地递上钢笔与信笺。
马丁写下一串数字:“拨这个号码,说‘飓风上岸了’,自然会有人送名单来。”
“我怎么知道名单是真是假?”
“真假不重要。
你顺着名字往下查,他们做过的事自己会开口说话。”
马丁深吸一口气,试图撑起最后一点气势:
“何先生,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这种层面的棋局,不是一个商人能周旋的。
有些东西藏在暗处,对大家都好;你若硬要掀到明面上,我们难堪,你背后的人收拾起来……恐怕更麻烦。”
“名单到手,等你死了,一切自然风平浪静。”
何曜宗朝身侧微微颔首:“送客。”
凌晨三点一刻,太平山安全屋的地下室。
马丁陷在路易软椅里,面前半瓶麦卡伦威士忌泛着琥珀光,旁边躺着一把制式手枪。
“长官……”
年轻的助手眼眶通红地立在门边,“或许还有别的路……”
马丁摇摇头,指尖抚过枪管冰凉的金属纹路。
第454章
许多画面翻涌而来——剑桥毕业礼上飘扬的袍角、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湿透的衬衫后背、被任命为远东科主管那日窗外的灿烂阳光……所有荣曜与野心,最终都酿成一口咽不下的苦酒。
“记住我们这行最可悲的事:活得太久。”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布莱恩,即便留在远东科,你的前路也只有灰烬。
退役吧,回故乡去,这儿不值得你再押上任何东西。”
助手还想开口,马丁已经挥了挥手。
“布莱恩,立刻离开。
这是命令。”
年轻特工嘴唇颤动,最终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遵命,长官。”
厚重木门合拢的瞬间,他缓缓举起手枪。
枪口抵住太阳穴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四十多年前,那个叫阿道夫的男人……在地下室里扣下扳机前,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
低语消散在空气里,紧接着一声决绝的枪响炸裂了寂静。
守在外廊的政治部探员听见动静,推开房门。
马丁已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这个从未真正杰出的特工,生命中最后射出的子弹,留给了自己的颅骨。
同一时刻,半岛酒店套房内灯火通明。
何曜宗一页页翻过刚送达的名单,邱刚敖架设的摄像机无声记录着每一个名字。
这些潜伏在港岛阴影中的棋子,将在往后的日子里逐一失去光泽。
“按那些鬼佬的惯例,这些人既然暴露,便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邱刚敖低声说道。
何曜宗没有抬头,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最后一个名字。
何曜宗将那份名单推回桌面时纸张边缘在橡木上擦出短促的嘶声。”未必。”
他抬起食指虚点向某处,“看这两个名字。”
邱刚敖目光循着那截微微发颤的指尖落下去,嘴角便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名单上被指甲划出浅痕的两个名字——肥佬黎,何骏仁——一个已在赤柱监狱吃着皇家饭,另一个仍是港岛某字头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何生,这两位是不是替鬼佬办事,难道还要等这张纸来告诉我们?”
“不同。”
何曜宗合拢文件夹时皮质封面发出沉闷的拍击声,“这是皇军盖过章的认证。”
他转身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初醒的天色,“打电话去澳门,叫吉米仔返来。
告诉他,大陆那边的生意可以开张了。”
晨雾像浸湿的棉絮缠在码头缆桩上。
吉米仔跨下游艇舷梯时,食指正反复刮擦公文包铜扣边缘细微的毛刺。
他西装裤管还沾着昨夜葡京赌场里挥之不去的烟丝气味,混着海风咸腥钻进鼻腔。
“细伟,何生竟让你亲自来迎?”
靠在黑色平治车头抽烟的男人闻声直起身,掌心在引擎盖上拍出两声短促的响。”吉米哥,这车虽比不得澳门那几辆劳斯莱斯气派,却是实打实的防弹款。
上车先?”
吉米仔钻进后座才开口:“不急。
何生这个时辰应当还未起身。
先去深水埗看看阿公。”
“还是吉米哥记挂旧情。”
细伟转动钥匙时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跟着你们这些大佬做事,真是一世都学不完的功课。”
“痴线,这哪用学?人总不能忘了自己从哪里爬起来的。”
吉米仔笑骂声刚落,车窗外的街景便开始向后流淌。
七点五十分的深水埗老屋庭院里,龙根正缓缓推出手掌。
他每日寅时起身饮茶,打一套八段锦,午后搓几圈麻将,入夜偶尔去夜总会捏捏姑娘腰肢——纵使那个被他一手托起来的后生已在立法局里翻云覆雨,他的日子依旧像祖屋那架老座钟般不紧不慢地摆荡。
不是何曜宗忘了照拂这位昔日大佬。
是龙根自己划下了界线。
自那后生跻身立法局那日起,他便不爱旁人再提何曜宗是他门下细佬。
社团里大小事务,叔父辈能私下议决的绝不递到何曜宗案头。
人得看清潮水流向,当那后生与鬼佬大亨们在名利场厮杀时,他这个老骨头帮不上忙,至少不该成为拖住脚踝的水草。
“阿公,晨安。”
龙根收势转身,看见吉米仔立在院门边时,眼尾皱纹便堆叠成舒展的沟壑。”吉米仔!多久没见了?”
“上月尾才在金沙厅饮过茶呀。”
吉米仔笑着跨过门槛。
龙根已攥住他手腕往屋里引,扭头朝里间喊:“冲壶普洱来,要陈年饼茶!”
茶烟袅袅升起时,吉米仔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契约。”阿公,曜哥嘱我在澳门物色了套别墅。
往后过海办事也有个落脚处,赌场套房再奢华,总不如自家屋企自在。”
龙根接过那叠纸,指腹摩挲着印花税票凸起的纹路,眼眶竟有些发烫。”有福气...真是有福气。”
他声音里裹着砂纸般的粗粝,“我十几岁拎着砍刀在庙街讨生活,熬到三十几岁才勉强扎起旗。
那时想着,这辈子怕是洗不干净底子了,最威风的年月无非坐龙头椅那两载。
谁料到...深水埗这塘浅水,竟能养出你们这两尾过江龙。”
吉米仔摆手时腕表表盘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我不过是跟着曜哥食饭,怎敢同他并论。”
话音未落,桌上那部摩托罗拉手提电话震了起来。
接通后,何曜宗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瓷器轻碰的脆响传来:“吉米,到了不曾?过来食早茶。”
“到了曜哥。”
吉米仔抬眼望向龙根,笑意从听筒边缘溢出来,“怕惊扰你休息,先来阿公这边坐坐。”
龙根听见听筒里传来的话音,忙朝吉米打手势。
吉米会意,对着话筒道:“阿公说早上另有安排,就不来饮茶了。
您既然醒了,我这就过去。”
等何曜宗那头挂断,吉米又陪龙根闲谈几句,便起身告辞。
细伟的车穿过晨雾,二十分钟后在笔架山一幢别墅前停稳。
“坐。”
餐厅里,何曜宗正用着早餐。
吉米在对面坐下,眼前摆着一碟酥皮菠萝包与一碗生滚鱼片粥。
他舀起粥勺轻轻搅动,目光却落在茶几那只牛皮纸袋上——火漆印烙着的“”
字母在晨光里泛出暗红。
他认得这印记,恒曜最机密的函件才用这般火漆。
“你前阵子总念叨想去内地做生意,我擅自截了你和郭先生的线,别往心里去。
和联胜名册虽没你姓名,可港岛商会谁都晓得你是我的人。
那时整个商圈都在排挤我,郭先生若再明着扶你,便是给他自己添麻烦。”
吉米脸上堆起笑,连声应道:“没事的曜哥,这阵子在经营叠码场,不缺郭先生一位老板。
我今天算彻底明白了,我吉米头顶,就您这一片天!”
“做惯叠码生意,嘴也抹蜜了?什么一片天不一片天的。”
何曜宗已喝完面前那碗猪肝粥,拭了拭嘴角,将牛皮纸袋推至吉米手边。
“这份名单,你得跑一趟内地,亲手交到石勇手里。
东西给了他,往后你才算有资格在内地立足。”
吉米伸手去接时,何曜宗指甲在火漆上轻轻一磕。
“记住,必须亲手递交,半刻不能离身。”
吉米忍不住问:“大佬,里头究竟是……”
“鬼佬养狗的册子。”
吉米神色一凛,顿时攥紧了纸袋。
“明白,我一定送到石勇手上。”
何曜宗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安保又呈上一只更厚实的文件袋。
何曜宗示意递给吉米。
“我知道你盘算在内地建物流枢纽,索性连计划书都替你拟好了。
十点钟有车送你去口岸,办手续前先在这儿看看方案,有想法现在就能提。”
第二只袋子沉甸甸的。
吉米抽出文件,首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瞳孔一缩——预计投入十二亿港币,两年内创造八千个职位,年吞吐量初步规划五百万吨以上……每个数字后都附着详尽的市场研判。
更令他心惊的是,何曜宗规划的并非单一物流园,而是一整套供应链网络:以鹏城为起点,两年内辐射整个珠三角。
“何先生,我……”
吉米肩头陡然沉了沉。
这样巨额的托付,若是搞砸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人。
“别顾虑。
钱若不够,我再追加。”
何曜宗微微一笑,“我记得你从前说过,自家兄弟不互相帮衬,还能指望谁?”
……
粤省,天鹅宾馆。
会客室里,久未在港岛露面的石勇推门而入,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吉米身上。
“你就是李家源?”
吉米站起身,微微绷直脊背,向石勇伸出手去。
“是,石先生。”
石勇向来反感别人用职位称呼他——这是师爷苏再三叮嘱过的事。
吉米仔一路都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两人的手掌短暂交握后便松开。
石勇示意他落座。
“放轻松些。”
石勇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老许生前跟我提过你。”
这话让距离感消融了些许,却也在吉米仔心头挑起一丝疑惑。
他微微前倾身体:“石先生,我和许先生并不熟络。”
“他说过,”
石勇划亮火柴,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往后几十年,和联胜那根棍子最该交到你手里。”
吉米仔呼吸骤然一滞,随后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口气。
他不敢顺着这话往下想,只扯出庆幸的笑容:“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社团那些事根本弄不明白。
将来我的孩子要当医生、当律师,绝不能沾半点江湖事……”
“好了。”
石勇截断他的话头,将烟按灭在琉璃烟灰缸里,“恒曜的何先生说,你有东西要转交?”
“在这里。”
吉米仔连忙取出密封文件袋,双手递过去。
牛皮纸袋被撕开的脆响在室内格外清晰。
石勇抽出那叠纸页,目光扫过几行,神色渐渐凝成铁板。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这次主动伸出了右手。
“李先生,关于你来内地投资的事,我已经和洽谈办沟通妥当。
中午方主任会亲自过来。
如果谈得顺利,他会留你用工作餐。”
“多谢石先生。”
多年夙愿终于触到边缘,吉米仔感觉有热流在血管里窜动。
倘若今天一切顺利,“李先生”
这个称呼将逐渐覆盖掉江湖上叫了太久的“吉米仔”
十一点四十分,鹏城洽谈办主任方志同扯松领带走进天鹅宾馆专用通道,眉间积着倦色。
“李家源什么背景?资质审过了吗?”
他边走边用文件扇风,衬衫后背洇出深色汗迹,“之前怎么没听过这名字?”
秘书快步跟上:“是恒曜集团引荐的。
资金规模不小,所有审核昨天全部绿灯。”
方志同猛地刹住脚步。”怎么不早说?”
他迅速扣好衬衫纽扣,将领带重新拉紧,又对着走廊玻璃窗整理头发,“早知道是恒曜的人,我何必整个上午跟日本客商扯皮电线厂选址?马上订餐厅,中午我亲自作陪。”
……
会客室的空调送出低鸣的冷风。
方志同的茶杯续到第三回水时,他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字,镜片后的眼睛逐渐睁圆。
第455章
“李先生刚才说年吞吐量五百万吨?”
他转向规划处长,声音压得很低,“老赵,去年全鹏城港总量多少?”
“九百八十万吨。”
处长用指尖轻叩膝盖。
吉米仔解开西装纽扣站起身,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幕布曲线最高处。
方志同指尖刚触到茶杯边缘便被那串数字钉住了动作。
计划书末页白纸黑字标着的首期投入金额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八个亿,这数目砸在鹏城这片尚在拓荒的土地上足以让任何经办人喉头发紧。
他在这间洽谈室坐了整整十年,见过太多捏着技术筹码便漫天要价的海外客商,却从未遇见过这般将天文数字轻描淡写推至桌案对面的阵仗。
窗玻璃外炸开的蝉鸣像滚烫的油星溅进室内。
那位自称吉米的港岛代表此刻正将支票簿缓缓合拢。
纸张摩擦的窸窣声里,他声音温润得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何先生常念叨树高千丈不能忘了根本。
比起早年回乡铺桥修路的南洋老侨,我们恒曜这点心意实在算不得什么。”
话音未落,对折的票据已如一片羽毛飘落桌面。
方志同听见自己钢笔滚落木桌的闷响。
五千万元港币的定金。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见过无数承诺在酒酣耳热时膨胀又在白纸黑字前萎缩的所谓投资,却第一次目睹有人初次会面便将真金白银推过谈判桌。
规划处的老赵猛地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瞪得如同窥见深海里浮起的巨鲸。
“方主任?”
吉米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关于地块的具体要求……”
“三百亩!”
方志同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工业用地指标我回去就申请专题会议协调!”
他起身时膝弯撞到桌腿,震得茶杯里澄黄的水面漾开凌乱涟漪,“最快明天就能签意向书!”
港岛来的年轻人却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光洁的桌面。”何先生特意交代过,这笔定金不必计入投资额度。”
吉米指尖轻点着图纸上圈出的三处沿海荒滩,“无论最终选址定在哪里,钱都会先用来修通连接国道的支线,再升级周边十公里内的排水管网。”
会议室忽然陷入奇异的寂静。
连窗外嘶鸣的夏蝉都仿佛在这一刻屏息。
方志同盯着文件页脚恒曜集团烫金的徽标,忽然想起上周那些日资代表唾沫横飞索要税收减免时的嘴脸。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掌心在裤缝边蹭去薄汗才郑重伸出右手:“李先生……不,何先生这份心意,我们一定不会辜负。”
“叫我吉米就好。”
年轻人起身回握时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我们老板常说,慈善要走在生意前面。”
他递出的名片边缘掠过方志同微微汗湿的掌心,纸张特有的粗粝感让这个燥热的午后突然变得真实可触。
老赵在旁悄悄掐了自己虎口。
疼。
不是梦。
掌心相触时传来温热的力道,吉米松开手背过身去,窗玻璃映出他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步棋落子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清脆。
次日报纸头版墨迹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港资企业恒曜那串零像列整齐的仪仗队,横跨整个版面向鹏城基建致敬。
物流中心的规划图在铅字间铺开蓝图,捐款数字提前到账的细节被加粗标红。
吉米将报纸对折时,酒店会议室的门正被第三位面试者推开。
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裤线笔直如刃。”陈志明。”
他自报姓名时食指推了推镜梁,“在日企调度岗数了五年集装箱。”
“为什么跳船?”
吉米用笔尖轻点简历边缘。
“旧船的航道太固定。”
对方目光落在吉米身后墙上的鹏城地图,“我想参与造新船——特别是那种能同时跑公路、铁路甚至港口的混合动力船。”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当然,好水手都明白风向重要,薪酬表的数字也是风向标。”
吉米扫过薪资栏那串比市场价浮高五成的数字。”恒曜的锚金确实比别家沉。”
他合上文件夹,“三天后等潮讯吧。”
送走第十八个面试者时,秘书的影子斜投在磨砂玻璃上。”方主任的车进旋转门了。”
红笔在日历格画圈的动作顿了顿,墨迹比预定日期提早渗开两格。
午后一点钟的阳光把会客室地毯织金纹路晒得发烫,方志同进门时带进的风裹着走廊冷气,他身后那位眼镜片反光的男人抢先伸出手:“规划处梁振国。
李先生那笔捐款让我们整栋楼中午都没睡着。”
“老板常讲,诚意要摆在秤盘最醒目的刻度上。”
吉米示意侍者端茶,瓷杯底碰触玻璃茶几时发出清响。
梁振国展开规划图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现在能动的商业用地像秋收后的麦茬地,稀得很。”
他笔尖戳向地图边缘那片标灰的区域,“但这块郊野地皮——整整五百亩,给物流中心当摇篮再合适不过。”
突然抬眼,“环保测评我们包了,周边道路扩建下个月就动工。”
方志同的笑声插进来:“老梁为这五百亩跟土地局拍了三次桌子,李先生可要记得这人情。”
吉米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茶杯水面晃动的弧度泄露了心跳节拍——比承诺多出两百亩的荒地将长出钢筋水泥的森林。
他低头吹开茶叶,热气模糊了镜片下骤然收缩的瞳孔。
墨迹在协议末尾洇开最后一缕潮气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向西偏了两个钟头。
关于用地与规划的磋商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梁振国的钢笔尖最终在文件上划下决定性的切口。”列入重点工程。”
他的声音落在会议室凝滞的空气里,像一枚公章重重按下,“各部门的绿灯,我来协调。”
方志同指节轻叩桌面,应和着这落定的音节。”恒曜这一步,”
他目光扫过纸上未干的姓名,“不止是投资,更是风向。
鹏城需要这样的标杆,让观望的人看见实干的诚意。”
他起身时与吉米仔握手,掌心干燥温热,“我们期待更多像何先生这样有远见的伙伴。”
送走两尊身影,门廊恢复寂静。
吉米仔将协议书举到窗前,夕阳透过纸张把“恒曜”
二字映得微微发烫。
他对着话筒那端只说了五个字:“曜哥,落地了。”
听筒里漾开的笑声短促而浑厚。”好。
地基要打快,人心要养得更快。
动静不妨再大些。”
“我还是……”
吉米仔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看不透这步棋的局眼。”
“这里不是赌台,不抽流水。”
何曜宗的语调沉了沉,“把‘责任’两个字刻在招牌上,比赚快钱紧要百倍。”
“懂了。”
吉米仔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第二笔两千万,明天就往教育局账户走。
新闻发布会在下午三点。”
挂断线后,他朝候着的助理扬了扬下巴。”联系所有能发声的报纸和电视台。”
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悬着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熨平。
他清楚自己乘的是哪阵风,至于风向与终点,操舵的手从来不在自己这里。
《鹏城日报》的边角广告连续七日在固定版位渗出油墨味。
当“八百月薪包食宿”
、“司机千二起”
这些铅字像蒲公英种子飘进大街小巷,整座城的脊梁骨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国营厂车间里流传的工资条还停留在三位数,恒曜抛出的数字却像滚油溅进了冷水锅。
招聘那日,劳务中心广场的人潮从破晓时分便开始淤积。
蜿蜒的队伍缠过三条街巷,制服警员在人墙边缘拉出警戒的棉线。
吉米仔站在三楼档案室的窗前,玻璃滤掉了底层的喧嚷,只余黑压压一片攒动的头顶,像汛期倒灌的河口。
劳动局的马主任攥着湿透的手帕不停揩额角。”李总,这阵仗……我半辈子头回见。
公安系统调了四十人来,还怕镇不住。”
吉米仔没回头,对身后人力总监吩咐:“今天踏进这大门的,每人发二十块车饭贴补。”
马主任肘边的搪瓷杯哐当一响。”这、这估摸着得有五千号人啊!”
“照发就是。”
吉米仔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
挥金如土的快意原来这般具体,尤其当这阔绰的指令源自电话那端——他不过是个替执棋者落下这枚子的人。
《南方日报》记者笔记本上那句“不管录不录用都发补助”
被印成铅字后,恒曜的声名一夜之间窜上了茶楼谈资的顶端。
然而水涨船高时,总有船开始颠簸。
第三日傍晚,七家物流公司的代表挤满了洽谈办接待室。
为首的台商将茶杯墩在茶几上,瓷底碰出脆响。”方主任,这是要逼死同行!他们恒曜把价码抬到天上,我们园区的司机今早集体摆车钥匙,不加薪就奔着对面去了!”
另一人扯松领带接口:“当初投资看中的就是人力成本洼地。
现在洼地被填成山丘,账目根本兜不转。
总部已经在讨论提前撤资预案。”
方志同垂眼吹开茶沫,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潮头与暗礁。
从接触招商事务的第一日起,自最初那份谦卑姿态起始,他早已看透这些资本持有者的神情。
面对投资方派来的诸位代表,他只是从容不迫地啜饮杯中茶水,待众人逐一陈述完毕,才缓缓清了清喉咙。
他的视线移向首位发言者。
“郑董事长,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实在辛苦。”
“方主任,这关系到公司业绩,我必须向股东们交代!”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贵公司的物流业务在鹏城扎根也不是短期的事了。
这些年来,薪酬调整过几次,我心里都记着账呢。
至于各位在此地究竟赚取了多少利润,我倒不便多言了。”
方志同眼波微动,继续往下说。
“恒曜集团与诸位一样,都是我们洽谈办公室邀请来的投资方。
他们愿意为工人开出怎样的薪资标准,我无权干涉。
只要不低于劳动部门规定的最低线,符合用工规范,哪怕他们将薪酬提到天上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若是各位觉得这些年在大陆市场已经赚足了,舍得放弃这片天地,打算撤资离开,我自然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沉寂。
平心而论,当初他们虽是受洽谈办邀请而来,但这些年的确尝到了不少甜头。
如今即便真要他们收拾行李离开,恐怕也没人愿意,少不了要在报刊上指责内地招商环境不够友善。
只是未等他们开口,方志同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我得先把话说清楚。
谁若要撤资离开,请便。
走了之后,将来若还想回来做生意,我们照样欢迎。
只是审批流程一律按章办理,洽谈办对待所有投资者都秉持同一标准,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这番言辞铿锵有力,霎时让一群人面色骤变。
第456章
“方主任,事情哪有这么严重!您说得对,物流中心的员工做的都是辛苦活儿,这么多年了,薪资确实应该适当调整……”
仍是郑董事长率先打破沉默,其余众人连忙纷纷附和。
方志同嘴角扬起笑意。
“这样才对。
虽然劳动部门那边不是我分管,但各位在大陆经营,总得考虑眼下本地的用工环境。
不能因为大陆劳动力充裕,就始终维持旧有的薪资标准,非要等到劳动部门上门约谈,那又何必呢?”
“确实如此!”
“您说得对,回去我们就拟定薪资调整计划……”
……
土地批复的速度创下了鹏城的新纪录——从提交申请到正式批准只用了十八个工作日。
吉米站在空旷的海岸边,海风将他西装的衣摆吹得翻飞。
身后站着洽谈办、规划局、建设局等十多个部门的负责人。
“李先生,按照贵方的要求,这块地毗邻港口和高速公路。”
规划部门的代表指着图纸说明,“不过周边目前确实比较荒僻。”
吉米环视四周,视野里只有零星散布的渔村和辽阔的滩涂。
他点了点头:“正合我们心意。
恒曜需要的正是一张白纸,才能绘出最理想的图景。”
他转向身后的团队:“三十天内,我要看到第一座仓库矗立起来;六十天内,第一条自动化分拣线投入运行;一百八十天内,整个枢纽要初见规模。
有没有困难?”
“没有!”
整齐划一的应答让在场的官员们略感惊讶,他们从未见过效率如此高的团队。
这也不难理解——物流中心的建设并非高技术工程,团队投入充足的资金推进,自然比那些依靠空谈维持的团体显得更干练、更有生机。
当天午后,三十台挖掘机同时进场施工的场景登上了鹏城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记者情绪激昂地报道:“恒曜集团再次展现‘港式速度’,项目获批当日即刻破土动工!”
在建设热火朝天推进的同时,吉米又抛出一则重磅消息:恒曜将投资八千万元与鹏城大学联合创办物流学院,为项目培养专业人才。
签约仪式上,鹏城大学校长紧握吉米的手良久未放:“李先生,这是我校迄今接收的最大一笔企业捐赠。”
闪光灯如银鱼群跃过水面,吉米站在台上,掌心贴着冰凉的话筒。”恒曜的根基在人。”
他声音不高,却让台下每一双耳朵都竖了起来,“与这座城,我们同呼同吸。”
滩涂变了模样。
推土机的轰鸣歇下不久,食肆的灶火便亮了起来,理发店的红白转筒昼夜不停地旋。
原本只有海鸟栖息的荒沙地上,渐渐织出了一张细密的网。
统计局的报告墨迹未干:三千两百个名字后面跟着恒曜的工号,另有五千多人的生计被这张新织的网轻轻兜住。
更微妙的是,码头扛包的老陈发现,这个月工头塞来的信封,比往常厚了两指宽。
消息是分几次放出去的,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涟漪未平,另一圈又荡开。
一笔钱流向职工子女的书桌,另一笔沉入药瓶与病历的深处。
吉米亲自盯着每一笔款的去向,谢绝了所有镁光灯的追逐。”该做的事,静悄悄做才踏实。”
他对追到门外的记者摆了摆手,身影没入玻璃门后。
分拣中心里,传送带如银色河流无声奔涌,机械臂起落精准如钟表。
吉米领着宾客穿行其间,指尖掠过微凉的合金框架。”这里一年吞得下两百万吨货物。”
他顿了顿,“而鹏城港,去年刚喘过这个数。”
有人低声惊叹,说这景象比他在横滨所见更慑人。
吉米只是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天际,“三年内,珠江口还会亮起五处这样的灯。”
风带着咸腥气,卷过维港,也吹进了布政司办公室厚重的窗帘。
霍德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微微发白。
纸页上“流浮山”
三个字,像三根细针扎着他的视线。
“挖地?”
他抬起眼,额间挤出深深的沟壑,“何曜宗要在那片浅滩里,硬掏出一个深水码头来?”
助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霍德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绕道去鹏城,不过多耗一个钟头。
他图什么?钱多得非要往海里扔,听个响?”
他想不通。
先前那些屋邨的安置房,那些救济基金,好歹能解作收买人心,或是拆解房产市场的暗桩。
可这次,巨资砸向一片公认的浅水滩,只为对接对岸那个尚未完全站稳的物流枢纽?这不像生意,倒像某种偏执的仪式。
下午两点钟的日光斜射进港督府,在深色地毯上切出明暗交界。
卫奕信接过文件,目光只在上头停留了瞬息,便像碰到烫手之物般将它搁回桌面。
他靠向高背椅,双手在腹前交叠,指尖轻轻相抵。
“霍德,”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这件事,我已知晓。”
霍德注意到总督眉宇间那道深刻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节奏杂乱得像暴雨前蚂蚁的奔走。”这不正遂了你的愿么?何曜宗的粮仓每开一次,我们的计划就推进一步。”
“阁下,请允许我表达不同看法。”
霍德将身体前倾,西装袖口在桌沿压出细微的折痕,“在我的认知体系里,对手的任何举动都应当引起警觉。
即便暂时无法解读其意图,我们也必须站在对立面进行干预。”
卫奕信掩嘴打了个漫长的哈欠,眼睑垂着像两片被雨水浸透的落叶。”那么你认为,流浮山那片滩涂地里藏着什么秘密?”
“这很可能又是北方的授意。”
霍德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气,“他们需要借助自由港的跳板,让那些贴着封条的集装箱漂洋过海。
如果让何家的旗帜在那里升起……”
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够了。”
卫奕信挥手的动作像在驱散恼人的蚊蚋,“别把何曜宗塑造成无所不能的魔鬼。
伦敦方面在马丁事件后发来了新指令——除了你提出的消耗方案,任何针对何氏的新行动都必须冻结。
你现在的任务是想办法让他们的金库更快见底,其余的不必再提。”
霍德感到某种冰冷的液体正顺着脊椎缓缓下渗。
杀不得,压不住,那个人的资金池仿佛连接着地下暗河。
这几个月来,何曜宗挥霍银钱的速度简直像在焚烧落叶,倘若连消耗战都败下阵来,难道真要他们这些末代官僚眼睁睁看着几十年经营的棋局,在离场前被拆得七零八落?
“阁下,您不能继续消沉。”
就在卫奕信手指触到门把的瞬间,霍德压低的声音像匕首般刺穿空气,“每一步退让都在助长对方的势力。
等到移交仪式那天,这片海域恐怕再也找不到我们的锚点。
请回忆您踏入港督府时,唐宁街交代过什么。”
卫奕信的肩胛骨在制服下轻微耸动。
午后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沟壑。”霍德,你知道我们尝试过多少次了吗?”
他的嗓音里掺着砂砾,“我尽力了。
可伦敦那些老爷总以为这里的局势该像泰晤士河般平稳,稍有波澜就来电训斥。
说实话,我现在只求平稳卸任,这难道也是罪过?”
“他们根本看不见真实的战场!”
霍德突然提高音量,趁机疾步上前,“那些坐在壁炉边翻阅润色报告的人,怎会明白何曜宗正用手术刀肢解我们铺设多年的脉络?但先生,港督府最后一任主人不会是我们。
当末代总督接过您的位置时,伦敦自然会看清这里的真相。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继任者无法指责我们留下的是个烂摊子,不是吗?”
卫奕信终于转过身来。
眼袋浮肿得像浸泡过夜的棉絮,蓝眼珠表面爬满猩红蛛网。”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继续正面碰撞?等着他再让我们当众出丑?霍德,你掌管着财政钥匙,应该比谁都清楚——何曜宗每次出手都像
霍德眼底骤然掠过一道暗火。
他从公文包抽出牛皮纸档案袋,厚厚一叠文件边缘贴着彩虹般的标签,像某种精心编排的密码本。
霍德显然早有准备。
他将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精准地落在首页的标题处。”三线并进。”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即便无法将他连根拔起,也足以令他伤筋动骨,短时间内难以复原。”
卫奕信的视线垂落,胶着在那几页纸上。
他沉默地拿起文件,绕过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坐进高背椅里,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
霍德立在侧旁,目光掠过上司的脸。
那上面的神情起初是惯常的审慎与怀疑,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沉淀为凝重的思索,最终,一种混合着权衡与孤注一掷的冷硬,凝固在他的眉宇之间。
“第一条线,持续的资金消耗,这是我们既定的方向,无需赘言。”
霍德适时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流浮山沿岸,地政署已经勘察完毕,特意筛选出一块地质复杂、开发成本极高的滩涂,随时可以批给他做码头用地。
另外几个大型基建项目的蓝图,也都设计成了前期如同无底洞、回本却遥遥无期的模式。”
指节叩击实木桌面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
卫奕信抬起头,眼中有锐光闪过:“假如他看穿了,不咬钩呢?”
“他一定会咬。”
霍德嘴角牵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我们分析过何曜宗近期的所有动向。
鹏城的物流枢纽只是他投下的第一枚棋子,他的真正意图,是在整个珠江三角洲编织他的网络。
我们只需将这些‘饵料’精心包装,做成他通往那个目标的、看似最便捷的阶梯。”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意味深长,“否则,如何解释他在内地近乎挥霍的投入?唯一的合理解释是,他接受了某些不便公开的资金来源,必须在内地尽快树立起无可指摘的正面形象,以备不时之需。”
卫奕信未置可否,手指翻到了文件的下一页。
霍德立刻跟上,语速略微加快:“第二条线,也是关键所在——剥离他与内地的纽带。
内地目前将他视为爱国商人的楷模,可如果这个楷模的真实底色,是港岛最大地下势力的掌舵人呢?”
“他的出身底细,难道还是什么秘密不成?”
卫奕信骤然抬眼,目光如锥。
“我们知晓是一回事,让这层身份暴露在阳光之下,彻底发酵,则是另一回事。”
霍德笑容不变,“内地现今的商业环境,极其看重声誉与形象。
一旦何曜宗社团龙头的身份被公之于众,引发舆论哗然,出于大局考虑,我相信那边会做出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切割。”
长久的静默弥漫开来,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卫奕信靠向椅背,良久,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你确信不会弄巧成拙?演变成‘迷途知返,在新时代感召下重塑新生’的佳话?到那时,我们岂不成了反面陪衬?”
第457章
“先生,您深谙政治游戏的规则,应当明白,现实绝非如此浪漫的童话。”
霍德仿佛早已预料到此问,不慌不忙地将文件翻至最后部分,“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条线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指尖点在那醒目的标题上。
“重启廉政公署的调查洪流,首要目标,是那些已然偏离我们轨道的官员。
即便最终动不了何曜宗的根本,也能借此重整港岛的秩序框架,收回失控的权力。
首批需要接受审查的名单,”
他微微加重语气,“包括警务处长陆明华,以及那位在屋邨救济署声望日隆的何署长。”
卫奕信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窗外的天光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廉政公署,这个直接听命于总督府的利剑,已在他的视野里沉寂了太久。
它的诞生,本就是为了斩断昔日四大探长时代盘根错节的灰色脉络。
那时的华人探长们几乎将警队这支武装力量变成了私产,一度让总督府的政令难以通行。
当年的廉政风暴确实带来了震慑,也如愿以偿地帮总督府夺回了主导权,但那一切建立在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基础上——当年的警队本身,就已与黑道生态难分彼此,廉政公署的横空出世,有着汹涌的民意托底。
如今,民意的风向标隐隐指向了屋邨救济署的方向。
旧日的剑,还能否斩开今日的结?
“陆明华提拔上来的那批警官,底色大多亲善内地。”
霍德的声音继续推进,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感,“像他这样在警队沉浮数十年的老资格,经手过无数资金与案件,我敢断言,绝不会毫无瑕疵可寻。
只要我们能借助廉政公署的力量,重新梳理警队,特别是将‘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这样的关键部门,牢牢握回自己人手中,便能从执法根源上,遏制乃至击溃和联胜的蔓延。”
文件翻动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卫奕信的手指停在某一页边缘,许久才抬起眼。”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我不会出现在任何相关记录里,也不会公开表态。”
“可廉政公署那边……”
“会有人配合你。”
卫奕信截断话头,起身走向落地窗,“他只听你调遣。
如果你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离开。”
玻璃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我的任期快结束了,宁愿留下缺憾,也不想带走麻烦。”
霍德眼底那点微光暗了下去,很快又浮起更深的颜色。”当然,所有文件只会出现我的签名。
您只需要……知晓此事。”
“如果出问题,我不会替你承担任何责任。”
窗边的人影没有回头。
“我明白。”
霍德将材料收进公文包,唇角弯起冷冽的弧度,“您永远不会在这些记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万一有什么差错,那也只是我个人逾越了权限。”
午后阳光斜射进廉政公署某间密闭会议室时,何骏仁第三次调整了领结的位置。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霍德先生!真是——”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霍德径直掠过他,在长桌尽头坐下。”坐。”
他从皮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滑到桌子对面,“该交代的,港督府已经交代过了。
这是你的任命书。
知道为什么由我转交吗?”
何骏仁脸上的肌肉迅速堆出笑容。
在港英体系里爬滚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些安排背后的意味。”我明白,这件事与港督先生毫无关系。”
“还有呢?”
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何骏仁喉结滚动。”和布政司无关,和任何部门都无关!这纯粹是廉政公署职责范围内的独立调查!”
“从今天起,你负责特别调查组的日常工作,直接对我报告。”
霍德向后靠进椅背。
他现在理解卫奕信为何选中这条狗了——既懂得摇尾巴,又戴着体面的项圈,这样的品种如今确实难找。
何骏仁颤抖着翻开文件。
只扫了几行,血色就从脸颊褪去。”这……要动陆明华?还有何曜宗?”
“普通角色,值得启动特别程序吗?”
霍德的声音像金属刮过玻璃。
“不、不是!”
何骏仁慌忙摇头,“只是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
陆明华握着警队权柄,何曜宗更是……”
“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反腐先锋’出面。”
霍德打断他,语调里掺着细碎的冰碴,“你不是总在媒体上呼吁公权力要接受监督吗?现在给你机会亲手清理门户。”
汗珠从何骏仁鬓角渗出来。
喊口号归喊口号,真要动手,第一个该查的恐怕就是港督府。
他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但刀鞘上镶着的金线实在太晃眼——这些年,他从洋主子指缝里捞到的油水,足以浇灭任何犹豫。
“我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
“最高级。”
霍德从内袋抽出一张盖着钢印的纸,“二十四小时内,我要在问询室见到这两个人。
新闻媒体已经就位,会全程跟进。”
何骏仁干咽了一下,脖颈僵硬地点了点。”我亲自带队。”
“记住。”
霍德站起身,阴影笼罩着桌前的人,“这件事的全貌只存在于你我之间。
调查组其他人只需了解他们该了解的部分。
如果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后半句话融化在空气里,却比说完整更令人脊背发寒。
流浮山新码头的临时板房里亮着白炽灯,何曜宗指尖划过图纸的等高线时,手机在木桌上震动起来。
他听着听筒里急促的语句,指节渐渐压得发白。
电话挂断后三秒,他按下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细伟,传阿公的话:和联胜所有堂口,天黑前把偏门生意的门闸全落下来。
各区话事人听清楚——谁不摘招牌,谁就准备躺棺材。
告诉阿公,我这句话是钉在铁板上的。”
“曜哥,风向不对?”
“记那尊菩萨被挪了香火,空降了个黄皮白心的。
有人要拆我们祠堂。”
同一时辰,警务处长办公室的钢化玻璃映出城市灯火。
陆明华扫过保安局直接签发的调令,钢笔尖在纸面停留半秒,转向垂手待命的助理:“明早七点,记所有组长会议室集合。
保险柜第三层那几份牛皮纸袋,现在送去公共关系科郭手上。”
助理喉结动了动:“处长,这是……”
陆明华抬手拍了拍对方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玻璃窗上他的嘴角有极淡的弧度:“起风了,好在伞早就撑开了。”
晨雾未散时,六辆黑色轿车像刀片般划开街道。
笔架山半山别墅的门铃被按响,何骏仁将盖着钢印的文件展开在晨光里:“何生,廉署请你饮早茶。”
何曜宗松了松睡袍腰带:“容我换身见客的衫?”
“阿琳陪何生入衣帽间。”
十五分钟后,何曜宗弯腰坐进车厢。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见街角闪光灯如蜂群般明灭,下颌线微微绷紧又松开。
警队总部九楼的流言比电梯升得更快。
当陆明华被带进那间他参与设计过通风系统的问话室时,穿灰西装的年轻人正将空调遥控器搁在铁桌上。
“陆,需要饮品吗?”
年轻人下颌抬起的角度让陆明华想起二十年前警校射击场上的靶杆。
他摆了摆手:“冷气该再低两度——当年画图纸时,我在管道旁标注过最佳温度区间。”
“既然陆是行家,不如省掉前戏。”
年轻人指节叩了叩桌面,“廖广权,助理廉政主任。
现在能进入正题了吗?”
“当然。”
陆明华让椅背承受全部体重,仿佛那是檀木办公椅,“指控清单有多长?”
“第一条:保安局任期期间,你十四次北上。
有证据显示,你向内地转交了本港纪律部队的加密档案。”
“那些交流活动的批文签着卫奕信的英文花体字。
廉署若想翻旧账,不妨去伦敦或北京敲敲门。”
廖广权鼻腔里逸出半声气音。
他抽出一份装订册,纸页拍在铁皮桌面震起微尘。
“那这个呢?你儿子在剑桥三一学院的账户,每月固定存入的英镑该怎么解释?汇款方是澳门离岸公司的空壳,但壳下面爬着的线——连着和联胜的赌船。”
陆明华目光落在装订册边缘的装订钉上,不锈钢钉帽反射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年轻人,”
他忽然向前倾身,手肘压住那份文件,“你知不知当年设计这间房时,为什么墙角要留三厘米缝隙?”
廖广权瞳孔骤然收缩。
陆明华已经靠回椅背,指尖在膝上敲出只有自己懂的节拍。
窗外传来远处码头轮船的汽笛,像某种悠长的叹息。
档案室弥漫着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肥沙将最后一份卷宗塞进铁柜,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盯着柜门上映出的扭曲面孔,额角血管微微搏动。
窗外霓虹灯将“和兴盛酒楼”
的招牌染成一片猩红。
两个月前那份助学协议的复印件此刻正躺在廉政公署调查主任的桌面上。
陆明华指尖抚过纸张边缘,目光落在捐款人签名栏——周福年三个字墨迹已有些晕开。
他记得那天雨很大,女儿越洋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温哥华雨季特有的潮湿。”爸,钱收到了。”
当时他刚结束交通部的巡逻任务,制服袖口还沾着街边溅起的泥点。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映出廖广权整理领带的动作。
这位助理主任第三次用指节叩击桌面:“八十万美金够买九龙塘一套千尺豪宅了,陆先生。”
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陆明华忽然想起周家公子在黄竹坑结业典礼上敬礼时,帽檐压得太低遮住了眼睛。
政治部出身的人走路都有种特别的节奏。
周启明踏进记会议室时,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让第三排打瞌睡的探员猛然惊醒。
投影仪蓝光照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从今晚开始,所有社团关联账户流动超过五十万都要写报告。”
角落里有人轻轻咂了下舌头。
宵夜送抵时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云吞面汤头的热气模糊了监控屏幕的光晕。
周启明撕开一次性竹筷,目光却锁着画面里驶入和联胜茶餐厅的七座商务车。
年轻探员递来咖啡被他抬手挡开:“组去盯弥敦道那间财务公司,我要他们最近三个月所有客户名单。”
档案室深处传来老鼠啃噬的声音。
肥沙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铝箔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想起去年中秋,庙街夜市那个卖菱角的老伯被收保护费时,是和联胜红棍阿鬼扔出两张钞票说“当请你食月饼”
此刻阿鬼的照片正贴在白板中央,红色记号笔在眼眶处戳了个洞。
陆明华被带出警务大楼时,闪光灯惊起了屋檐下的鸽子。
他抬头看见周福年儿子站在转角警车旁,年轻人别过脸去拉低了帽檐。
这个动作让陆明华忽然笑出声来,押送他的调查员手指骤然收紧。
周启明在晨会上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第458章
瓷片溅到前排女督察小腿上划出细痕,她坐着没动。”我要的不是治安事件统计表。”
他扯松领带,“是能送他们进赤柱的证据。”
投影幕布切换成跨境资金流向图,红色箭头像血管般缠绕着十七家空壳公司。
深水埗旧楼天台,肥沙用望远镜看着茶餐厅里阿鬼给侍应生发利是。
对讲机突然炸响:“沙哥,周叫你立刻返来。”
他转身时碰倒生锈的铁罐,硬币滚落的声音惊动了晾衣绳上的麻雀。
廉政公署地下车库的通风管持续滴着水。
廖广权将录音笔推到陆明华面前:“再说说潮汕商会年度晚宴那晚,你和周福年在洗手间独处的四分半钟。”
陆明华凝视着不锈钢桌面上自己变形的倒影,忽然哼起女儿幼时常听的粤语童谣。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尖沙咀码头传来时,记办公室仍有七成座位亮着灯。
周启明站在百叶窗缝隙后,看着楼下便利店门口聚集的夜班司机。
他们分享着同一包香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如呼吸。
他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陆已签认罪书。”
肥沙在档案室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1997年的社团调解记录。
泛黄纸页边缘有咖啡渍晕开的棕褐色,签字栏里三个名字中两个已打上黑色方框。
他指尖抚过第三个依然清晰的签名——那是现任警务处副处长年轻时用的花体英文。
晨光刺破维港雾气时,周启明在销毁箱前点燃打火机。
火焰吞没昨夜搜查令草稿的瞬间,他看见玻璃窗反射出自己眼底的血丝。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让灰烬盘旋上升。”周,”
年轻探员声音发颤,“陆明华在拘留室用牙刷捅穿了自己的喉咙。”
茶餐厅电视新闻开始播放特别财经报道时,阿鬼正往菠萝包里加厚切黄油。
主播提到某潮汕商会改组,镜头扫过新任理事长周福年微笑的脸。
收银台收音机同时响起警用频道杂音:“……记所有外勤人员立即前往西环码头。”
肥沙最终没有交出那份1997年档案。
他站在焚烧炉前看着纸页卷曲焦黑,忽然想起父亲——那个退休老军装警长总说差馆就像榕树,地底下的根比枝桠还要茂密。
烟雾报警器突然嘶鸣,水幕倾泻而下时,他听见档案室铁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启明在西环码头第七号货柜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成捆美钞填充的泰迪熊玩偶堆成小山,拉链缝隙露出富兰克林肖像的边角。
他抽出最底下那只,发现熊掌绣着歪斜的“生日快乐”
——针脚和他女儿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海风穿过集装箱缝隙发出呜咽,对讲机里传来总台通知:“警务处长要求即刻召开跨部门会议。”
陆明华的葬礼在细雨中进行。
墓碑前除了家属只有两个穿便服的男人,他们撑的黑伞边缘不断滴下水珠。
仪式结束五分钟后,周福年的奔驰车缓缓驶过墓园外墙,后车窗降下十厘米又迅速升起。
记大扫荡行动开始前三小时,肥沙收到调往警察学院的任命书。
他收拾抽屉时发现那张和联胜茶餐厅的监控截图——阿鬼递出的利是封上印着“财源广进”
,角落有个钢笔写的电话号码。
他对着日光灯举起照片,发现数字墨迹在纸张背面洇出轻微凸痕。
周启明推开处长办公室门前调整了三次呼吸。
门内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他透过门缝看见潮州功夫茶具蒸腾的热气。
警务处长背对门口正在沏茶,紫砂壶嘴流淌出的水线在晨光里泛起琥珀色光泽。”坐,”
声音平静无波,“饮杯单丛定定神。”
深夜档案室,肥沙用铅笔拓印了那张电话号码。
石墨粉末在纸张纤维间勾勒出十一位数字,最后三位与他警员编号完全一致。
窗外忽然炸响惊雷,闪电照亮铁柜玻璃门上自己骤然收缩的瞳孔。
货轮汽笛撕裂维多利亚港的浓雾时,周启明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手机最后一条信息:“根已烂。”
他松开手指,电子设备坠入海水前屏幕仍亮着女儿的照片。
转身时看见缉私艇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光束里飞舞的雨丝像无数断裂的银线。
清晨六点零七分,茶餐厅卷帘门拉起一半。
阿鬼擦着玻璃柜台看见晨报头条《警务系统大地震》,配图是周启明被带离码头的侧影。
他往奶茶里多加了一勺炼乳,收音机调到财经频道正在分析潮汕商会股价异常波动。
门口风铃响动,穿校服的女孩递来皱巴巴的纸币:“鬼叔,老样子打包。”
肥沙在警察学院第一堂课讲了四十分钟《证据链完整性原则》。
下课时年轻学警围过来问西环码头行动细节,他拧开保温杯抿了口凉茶,瞥见窗外榕树气根在风里轻轻摇晃。”有些案子,”
他盖上杯盖,“档案室比现场更能看清全貌。”
周福年在新界祖宅宴请商会元老那晚,祠堂香火熏得梁柱发黑。
他敬第三轮酒时,供奉的关帝像突然倾倒,瓷片碎裂声里滚出微型录音装置。
满座寂静中,收音机自动播放起午夜警讯节目,女主播正朗读廉政公署最新公告。
雨季来临前的闷热夜晚,肥沙梦见自己变成黄竹坑警校那棵老榕树。
根系穿透混凝土抓住地底流水,枝叶在季风里记录每声警笛的频率。
醒来时枕边放着未署名的信封,里面是女儿在温哥华图书馆前的照片——她怀里抱着绣有“福”
字的泰迪熊,背景里有个穿机车夹克的模糊侧影。
货柜码头探照灯最后一次扫过海面时,周启明在审讯室写下第七份陈述。
钢笔突然断墨,他用力甩动的动作让看守瞬间按住警棍。
蓝墨水在笔录纸溅出星形斑点,像极了女儿去年生日蛋糕上的糖霜装饰。
他盯着那抹蓝色轻声哼起童谣,调子与陆明华在廉政公署哼过的完全重合。
晨雾散尽前,肥沙把拓印号码的纸条塞进榕树气根缝隙。
露水很快洇湿了铅笔痕迹,数字在纤维里晕开成灰绿色的影。
学院钟声敲响第八下时,他对着树根轻声说:“落雨了,记得收衫。”
会议室里最后一道目光也落定在他身上时,周启明下颌微不可察地抬了半寸。
他视线掠过众人头顶,钉在人群中央那个耷拉着肩膀的身影上。
“沙警官,”
他声音平得像块铁板,“还站着等什么?”
肥沙脖颈上的肉抽动了两下。”周,您刚才说督察级以上全体……”
“名单里没有你。”
周启明截断话头,指尖在会议桌沿敲了敲,“今晚的夜宵,你自己解决。”
四周空气骤然绷紧。
肥沙喉结滚了滚,耳根涨成猪肝色。
他环视一圈——那些平日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全都别开了脸。
最后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摔门而去。
灯管惨白的光淹没了整个记楼层。
周启明站在战术板前,红墨水在地图上洇开一个猩红的圈。
他转身时,三个行动组长看见他眼底某种灼亮的东西,像夜行动物瞳孔里的反光。
“廖组长,”
红笔尖点在观塘区密密麻麻的街巷图上,“你带组去和联胜的地盘。
飞机手下那些放债的、追账的,天亮前我要在审讯室里见到每一张脸。”
廖志宗嘴唇动了动:“这种规模需要向上级……”
“我就是你的上级。”
周启明手掌拍在战术板边缘,震得图钉簌簌作响,“总警司现在顾不上这里,李处长已经授权——今夜记我说了算。
组组照旧扫荡油尖旺,凌晨整点行动。
我要的是清场,连角落里的蟑螂都不准漏掉。”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00。
周启明垂眼瞥过腕表,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还有七小时五十七分——廉政公署那扇铁门就会打开,何曜宗会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那个人现在像涂了油的玻璃,什么也沾不上身。
七小时五十七分,他必须把港督府交代的棋全部落子。
子夜时分,鲤鱼门的霓虹招牌陆续熄灭。
五间地下赌档、三间 馆、五家麻将馆同时被踹开大门。
防暴靴踏碎满地烟蒂,金属手铐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灰。
和乐邨深处那间挂着“鼎盛财务”
招牌的屋子里,疤强正用沾唾沫的手指捻开一叠借据。
门外撞击声炸响的瞬间,他弯腰去捞抽屉里的铁器。
三支枪管已经抵住他后脑。”警察!手举过头顶!趴下!”
疤强啐掉嘴里的槟榔渣:“阿,我这里合法经营……”
“合法?”
为首的探员一脚踹翻橡木桌,借据雪片般飞扬起来。
他抓起本硬壳账簿,用书脊重重磕在疤强太阳穴上,“这些血债叫合法?”
账本散开的内页里,密密麻麻记着断指和房产抵押条款。
凌晨两点零七分,观塘堂口三十七人被塞进囚车。
审讯室的排气扇整夜嘶鸣,周启明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当廖志宗把十二份按满红指印的笔录摊开在桌上时,周启明终于呼出那口烟。
每一页纸的第三行都写着相同的关键词——隶属关系确认。
他捻灭烟蒂,火星在陶瓷烟灰缸里挣扎着暗下去。
办公室里的烟雾凝成灰白的漩涡,周启明指间的火星骤然暗下去。
廖志宗将那份文件搁在桌角时,纸张边缘擦过木纹发出细微的嘶声。
“有些话……”
廖志宗喉结动了动。
周启明的视线从档案册上抬起来,像刀片刮过对方的脸。”不该说的话,吞回去。”
烟蒂按进陶瓷缸底发出滋的轻响。
他起身时椅脚刮过地板,对门外扬了扬下巴:“车钥匙。”
油麻地霓虹灯在雨渍里晕成一片猩红。
冰室吊扇慢悠悠切割着暖黄灯光,肥沙面前的玻璃杯壁爬满水珠。
他盯着杯中浮起的泡沫,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剥落的漆皮。
“沙哥。”
有人影落在他对面的塑料椅上。
肥沙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个弧度:“阿仁?调令还没下来?”
他推过去一瓶未开的啤酒,铝罐在桌上划出半道湿痕。
陈永仁用袖口擦了擦罐口,嗤的拉开拉环。”考试分数又不能当护身符用。”
泡沫涌出来沾湿他虎口,“我在油尖旺街上走了十年,有些人看我的眼神,还像在看砧板上的肉。”
冰柜压缩机突然嗡嗡启动。
肥沙灌下半杯冰啤,喉结剧烈滚动。”那群瞎子……”
他压低声音,手指敲着油腻的桌板,“庙街这三个月,最响的动静是卖牛杂的和卖鱼蛋的抢地盘。
滚油还没泼出去,就有人把两边按住了——你告诉我,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乱响。
几个穿反光背心的身影带着夜露气息挤进来。
陈永仁脚尖在桌下轻碰了碰肥沙的皮鞋。
肥沙却咧嘴笑起来,朝领头那人举起杯子:“展哥!今晚扫了几条街?”
第459章
何文展把警帽搁在收银台上,制服肩章的反光掠过陈永仁低垂的侧脸。”干净得像洗过的麻将牌。”
他拖过凳子坐下,塑料腿在地砖上尖叫,“倒是观塘那边热闹,账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赤柱探视室的排风扇在头顶转动。
吹鸡跟着狱警走进来时,拖鞋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拖得很长。
他脸颊比入狱前还丰润些,眼皮懒洋洋耷拉着。
“哪位长官这么有兴致?”
吹鸡陷进椅子,手铐链子搁在桌沿。
周启明打开金属扣箱,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对折的浅绿色纸片。
纸角轻轻点在吹鸡手铐中间那截钢环上。
“两年。”
周启明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或者明天早晨的太阳。”
吹鸡眉梢微微扬起:“周警官手眼通天啊?不知想让我这号人做点什么?”
一份声明被推到桌面上。”简单,公开承认何曜宗现在执掌和联胜。”
周启明指尖轻点纸张,“签完字,明天律师会去惩教署办保外就医,你就能离开这里。”
吹鸡连瞥都未瞥那叠文件,喉咙里滚出几声干涩的低笑。
先不说签字后能否真走出这铁窗,就算能,他也不敢碰这种要命的差事。”周警官怕是弄错了吧?何先生是救济署署长,太平绅士,怎么会沾上社团的事?”
“别演了。”
周启明身子前倾,嗓音压得极低,“他是不是龙头,我比谁都清楚。
你在仓里过的什么日子,自己心里有数。
不点头,往后只会更难熬。”
吹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尽。
他目光钉在对方瞳孔上,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在问询室里弥漫。
周启明终于亮出底牌。”你女儿在伦敦读书对吧?今晚刚收到风,她好像被当地帮会盯上了。”
吹鸡猛地蹿起身,双掌重重拍在桌面:“周启明!你还算是个警察吗!敢碰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做鬼都缠死你!”
门外狱警冲进来将他按回椅子。
周启明慢悠悠收起文件。”正因我是警察,才关心市民家属安全。
港岛警队可以联络伦敦警方制定保护方案。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时候,我要答复。”
“冚家铲!你够胆!”
吹鸡脖颈青筋暴起,吼声在四壁撞出回音。
同一时刻,廉署问询室内飘着咖啡香。
何曜宗啜了口杯中深褐液体,对面何骏仁额角已湿透。
“何先生,请解释你名下建筑公司为何能连续中标政府工程?”
瓷杯轻叩桌沿。”因为我贿赂了霍德。
劳烦你把霍德也请来问问,不就全清楚了?”
何曜宗冷笑,目光刮过对方肥厚的面颊,“何骏仁,你老母的!立法会议员不当,跑来廉署扮鬼?警告你,最好真查出点什么。
要是查不出让我出去,你就等死吧。”
何骏仁脸色忽青忽白,掏出手帕抹汗,嗓子发哑:“我有权控告你人身威胁。”
“怎么不告我问候你老母?”
何曜宗瞥了眼对方腕表,“还剩不到三小时。
三小时后,看我怎样收拾你。”
何骏仁只得退出房间,留何曜宗独坐。
八小时盘问翻遍所有账目,每一笔款项都干净得像漂洗过。
天亮时分,廉署只能放人。
“何先生,可以走了。”
何骏仁挤出最后一句,“但不代表你清白,调查会继续。”
何曜宗理了理西装袖口,嘴角勾起微妙弧度:“何主席,我劝你先查查自己海外账户。
听说在澳洲买了豪宅?凭你那点薪水,供得起吗?”
何骏仁如遭电击般僵住。”不劳费心,我有正当生意,海外置业很正常。”
“是不是正当生意,很快见分晓。”
何曜宗丢下冰冷一瞥,转身踏出廉署大门。
回到笔架山别墅时,师爷苏已在客厅等候多时,脸色发白地迎上来:“何、何先生,出大事了。”
晨光刺透云层时,鲤鱼门码头的腥气还未散尽。
师爷苏捏着皱巴巴的笔录冲进茶室,袖口沾着墨渍:“三十几个兄弟在观塘栽了……飞机的人扛不住,对着差佬认了社团底。”
何曜宗指节叩在紫檀桌面,一声闷响。”全港都知道我做什么生意。
差佬那张纸,能烧了恒曜的招牌?”
“烧不穿铁板,但能熏黑墙皮。”
师爷苏喉结滚动,“大陆那边正盯着模范企业,若听说恒曜背后站着和联胜……”
“那就让和联胜换个名字站着。”
何曜宗推开茶盏,白瓷底在晨光里晃出一圈冷晕,“你去拟章程,午前我要见到商会注册草案。”
师爷苏躬身退到门边,又被叫住。
“顺路去油麻地带话给串爆——让他领着飞机来见我。”
奔驰车碾过笔架山道,轮胎压碎一地落叶。
串爆第三次瞥向驾驶座,话堵在齿间。
直到铁门缓缓拉开,他才按住飞机正要开门的手背。
“见了龙头,低头认错不丢人。”
飞机沉默着抽回手,任由保安搜遍周身。
书房里,普洱的沉香裹着寒意。
何曜宗没抬眼,只对串爆摆了摆手:“楼下炖了燕窝,给你留的。”
门合拢后,寂静像蛛网般爬满四壁。
“西贡的渔佬昨夜哭到警署,说儿子欠债被砍断手指。”
何曜宗终于转过椅背,“放债放到隔海,你手伸得比桅杆还长。”
“是我做的。”
飞机下颌线绷紧。
“庙街的赌档、观塘的夜场,喂不饱你手下那群狼?”
“喂得饱。”
“那为什么还要碰高利贷?”
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褐黄茶汤溅出星点。
飞机忽然抬头,眼底烧着两簇暗火:“您把观塘交给我,不是让我守成摊贩的。
社团要壮大,光靠您输血——我丢不起这脸。”
空气骤然凝固。
何曜宗慢慢站起身,影子将飞机整个罩住。
“缺钱可以开口。
现在全港都以为,和联胜下一届话事人姓飞。”
飞机脊背渗出冷汗,却仍梗着脖子:“我为社团开疆拓土,错也错得坦荡。
要罚要斩,我绝不皱眉。”
何曜宗盯着他颤抖的指尖,忽然笑了。
那笑声像钝刀刮过青石板。
他看清了——这是头养不熟的狼崽,宁可撕咬自己的肚肠,也不肯蹭一口施舍的肉。
阳光斜切进书房时,何曜宗扯断了电话线。
铃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鸟,戛然而止。
石勇穿过前院的步子很稳,皮鞋底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短促的磕碰声。
他推门进来,没寒暄,右手径直伸过去。
何曜宗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力道沉实。
“昨晚廉记的咖啡,味道如何?”
石勇在沙发里坐下,背脊没完全靠实。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冰壳裂了缝,透出点罕见的活气。
何曜宗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庭院角落一株被修剪得过分齐整的冬青上。”咖啡太烫,喝得人舌尖发麻。”
他转过身,“陆明华那边,火已经烧到脚后跟了。”
“自己人脚后跟着火,总不能看着烧。”
石勇把“自己人”
三个字咬得清晰,“鬼佬这出戏排得急,道具也糙。
可他们不在乎戏真不真,只在乎台上站的是谁。”
书房里静了一霎。
远处街道隐约传来货柜车沉闷的颠簸声。
“那份报告,漏洞比筛子眼还多。”
何曜宗走回书桌后,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光亮的桌面,“但他们要的不是坐实,是时间。
把陆明华从位置上拖下来,空出来的椅子,自然有人挤破头去坐。”
石勇向前倾了倾身,影子投在柚木地板上,拉得很长。”警务处只是头一道门。
后面还有记、情报科、反黑组……一道门一道门换锁,直到这栋房子里,再也听不见一句能听懂的话。”
他话停在这里,目光却像钩子,等着对方接下半句。
何曜宗抬起眼,两人视线撞上。
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翅膀剪碎了一小块阳光。
“锁换了,还能撬。”
何曜宗声音不高,“怕的是换锁的人,连门框都想拆走。”
石勇嘴角极细微地抬了一下,像赞许,又像某种确认。”所以陆明华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从内袋摸出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有些材料,或许用得上。
鬼佬那边,也有人晚上睡不踏实。”
信封没封口,边缘微微卷起。
何曜宗没立刻去碰,他视线落在石勇右手虎口——那里有道淡白的旧疤,形状像枚缺口的齿印。
“新宿那边,我送了个人过去。”
何曜宗忽然转了话头,“是个满脑子只想当‘大佬’的愣仔。
放在港岛迟早惹祸,不如扔去日本滩浑水。”
石勇眉梢动都没动。”浑水才好摸鱼。
就怕有些人,连摸鱼的耐心都没有。”
“那就让他呛几口水。”
何曜宗终于拿起信封,指尖能触到里面照片硬挺的棱角,“淹不死的,往后才知道怎么浮起来。”
谈话到此便够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再次握手。
这次石勇力道重了些,虎口那道疤硌在何曜宗掌缘。
送客到书房门口时,何曜宗瞥见走廊尽头窗台上积了层薄灰。
佣人今天大概忘了擦。
石勇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步子依旧稳,像丈量过似的。
何曜宗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书房里还残留着极淡的烟草味——不是石勇的,是他自己昨夜抽剩的。
他走回书桌,抽出信封里的东西。
是几张偷拍照片,角度刁钻,画面里的人物面孔模糊,但背景里霓虹灯牌上的英文街名清晰可辨。
还有份手写名单,墨水颜色深浅不一,像是分了好几次才凑齐。
窗外那辆货柜车的声音终于远了。
何曜宗划燃火柴,凑近烟卷。
火苗舔上烟草的刹那,他想起飞机今早离开时的背影——那小子肩膀绷得死紧,像块压弯的钢板。
烟圈缓缓升腾,在阳光里扭曲、扩散,最后撞上天花板,碎得无影无踪。
何曜宗将白瓷茶杯缓缓推向石勇手边:“周启明突然调任记负责人,这是他们的开场?”
“正是。”
石勇颔首,“但眼下港岛需要稳定,你的处境也与往日不同。
何先生,我曾提醒过你,位置变了,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得变。
这次恐怕要请你施展些新手段了。”
何曜宗眼缝里掠过一丝微光:“石先生,我恰好有个想法。”
“愿闻其详。”
“我这人向来习惯用对方的招式回敬。
既然有人躲在暗处玩阴的,我也没必要守着明面上的规矩。
他们既然喜欢动用廉政公署这把刀,那我们不妨也用同样的刀锋对准他们。”
“需要协助么?”
“不必,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惊动你们。”
石勇深深吸了口气:“何先生,我真心希望这件事能在十四天内了结。
每多拖一天,陆明华的处境就更危险一分。”
何曜宗随意地挥了挥手:“两周太长了。
倒是恒曜在内地的生意,还要劳烦各位多费心。
现在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希望内地能替我发个声。”
第460章
石勇郑重应道:“这是自然。
我们绝不会让任何心系祖国的同胞寒心。”
送走石勇后,何曜宗径直拨通了陈天衣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他报出一个令对方无法拒绝的数字,要求这位以犀利着称的港岛大状即刻前往记拘留所捞人。
“何先生,与您合作总是这么痛快。”
陈天衣在听筒里的语气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客气,“不过作为老相识,我多嘴劝一句——与其花这么多钱保释,不如留着打点那些办案人员更划算。”
何曜宗轻轻笑了声:“陈律师下次再这么见外,以后我的法律事务恐怕就得另寻高明。”
“您直接吩咐。”
陈天衣立刻收起客套。
“第一,昨晚记扣了我们三十七个兄弟,今天正午前全部保释。
第二,所有承认社团背景的口供必须推翻。”
电话那头传来金丝眼镜腿轻碰桌面的细响:“推翻口供需要正当理由。
如果警方取证过程存在程序瑕疵,我们可以申请证据作废。”
“就说他们遭受了胁迫。
那些被高利贷逼债的苦主,也麻烦陈律师一并打点。
所有开销找我报销,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在港岛,钱能解决九成九的法律难题。”
“剩下那百分之一,不过是钱没给够罢了。”
两人隔着电话线同时低笑,通话随即切断。
挂断后,何曜宗又拨通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我是屋邨管理署何曜宗,转接港督府办公室。
以立法委员身份,我要求介入陆明华受贿案并组建独立听审团。
什么?港督日程已满?我无权过问廉政公署调查程序?”
他忽然提高声调,“那我昨夜无端被廉政公署带走盘问,现在要控告他们违规执法,够不够资格要求审查程序?!”
正午十二点的记拘留所走廊,陈天衣斜倚着斑驳的墙壁,目送一群和联胜的年轻仔鱼贯而出。
他转头迎上周启明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阿,这些人个个身上带伤。
被打成这副模样,你让他们认刺杀总统他们都肯签字啦。
适可而止吧,我陈天衣是什么作风你应该听说过。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公共关系科投诉你刑讯逼供?保证让你这身制服穿不到下个月。”
周启明脸色铁青:“身为执业大律师,你清楚刚才那番话已构成恐吓威胁?”
班房铁门合拢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陈天衣终于松了松绷直的脊背,抬手理了理领带结。
他目光掠过周启明,像掠过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听清楚,这不是警告。”
他声音压得平直,“是通知。”
下午三点前,公共关系科的电话会准时找你。
法律条文写得明明白白,即便这些人手上沾着血,轮不到你用私刑撬他们的嘴。
官司真要打到底,送你进去蹲几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
立 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
何曜宗指尖捻过档案纸页,越翻越慢,眉心渐渐拧出深沟。
交来的材料显示,陆明华那个远在加拿大的女儿,账户里忽然多了好几笔巨款。
汇款方名字很熟悉——潮汕商人周福年。
而这个人,早已在港岛销声匿迹多时。
“这份流水有问题。”
何曜宗用指节叩了叩其中一页,对身旁的调查员说,“开户日期和第一笔资金入账时间对不上。”
调查员凑近细看,脸上浮起困惑:“何先生,开户是一月,汇款是二月,看不出矛盾。”
“连栽赃都做得这么糙。”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冷笑,“你们没查这个花旗账户的级别?跨境超过三十万美金的转账,必须本人到场签字。
周福年的签字文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对方一时语塞。
何曜宗从公文包抽出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件推过去。”立 保安事务委员会的监督公函。
程序上完全合法。
如果拒绝配合,我有权提请法庭审议你们办案程序的正当性。”
他没再多费唇舌,态度硬得像块石头。
这案子,他管定了。
……
回到笔架山办公室,茶水还没沾唇,师爷苏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闯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何先生,商会转型的草案……赶、赶出来了!”
何曜宗示意他坐下喘口气。
师爷苏抹了把脸,翻开方案书,语句不太连贯地解释起来:先注册一个“ 工商联谊总会”
作壳,把和联胜那些能见光的资产装进去;再拉拢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挂名,撑起门面;最后一步步把各堂口的生意洗白转正。
眼下最难的就是第二步——请哪些人来镇场子。
“名单呢?”
何曜宗快速扫着纸页。
“这……得靠何先生您的面子了。”
师爷苏喘着气,“请来的人,分量越重越好。”
“我想办法。”
何曜宗抽走他手里的文件,话锋陡然一转,“这事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陆明华和的局。
石勇早上来找过我,你知情吧?”
“知情。”
师爷苏神色凝重起来,“现在关键不是替他脱罪,是保住他警务处长的椅子。
案子本身漏洞百出,鬼佬不过是想借机把警队的人换一换。”
何曜宗眼神沉了下去。”陆明华在警队根基太浅。
就算这次能过关,往后也得培植自己人。
不然鬼佬说动他就能动他,坐那个位置跟没坐有什么两样?”
……
第二天清晨,笔架山别墅的会客厅里静悄悄的。
何曜宗坐在会客室皮质沙发深处,对面三张面孔被落地窗滤过的灰白光线切割得棱角分明。
录音机的黑色转轮静止着,几份牛皮纸文件夹在玻璃茶几上摊开,像几具被剖开的尸体。
杰克逊将一叠文件推过桌面时,羊皮纸边缘刮出细微的嘶声。”您要的东西。”
他的粤语带着大西洋彼岸黏连的尾音。
手指触到照片的瞬间,何曜宗感到某种冰冷的滑腻感。
第一张:澳门永利皇宫的厅,水晶灯下何骏仁的脸浸在筹码堆折射的七彩光晕里,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他想起博物馆里那些明代陶俑。
第二张:悉尼洲际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歌剧院贝壳状的屋顶,窗内人影交叠如潮湿洞穴里的菌类丛生。
“过去三十四个月,他在葡京输掉的钱能买下整条钵兰街的铺面。”
杰克逊身旁的金发男人用钢笔尖轻点财务报表,“而这些数字的源头——”
笔尖滑向另一栏,“全部指向开曼群岛的字母公司,最终汇入港岛某个慈善基金的捐款账户。”
何曜宗松开手指,照片飘回桌面时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印刷的经纬度坐标。”效率惊人。”
他抬起眼皮,“黑水国际在接触我之前,就已经把棋盘上所有棋子都称过重量了吧?”
“优秀的棋手不会等到对局开始才观察棋盘。”
杰克逊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我们评估过十七个潜在合作者,最终选择您,恰恰是因为您是我们唯一无法彻底称量的人。”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这在这个行业里,算是最高规格的恭维。”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发出蜂鸣般的低啸。
何曜宗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上空铅灰色的云层。”霍德爵士的档案呢?”
三个西方人之间流动着某种无声的电流。
杰克逊从公文包取出一个薄得反常的信封:“关于布政司,我们只能提供这些。
公司红线禁止触碰唐宁街延伸出来的影子。”
“我可以付三倍价钱。”
“有些墙壁,不是钞票能砸穿的。”
杰克逊将信封边缘对齐桌面纹路,“这里面是他与地产商会面的照片和时间表,但更深处的东西……”
他摊开手掌,做了个消散的手势。
何曜宗将何骏仁的材料收进钛合金公文箱,锁扣闭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把霍德的资料准备好,瑞士银行的数字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跳动。”
送走客人后,他站在窗前拨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让全港岛的早餐桌都被同一种颜色染脏——对,所有报纸头版。
照片和文件正在去报社的路上。”
次日黎明,《东方日报》印刷机的滚筒将油墨碾上头条:慈善基金的捐款票据与赌场筹码堆叠成诡异的蒙太奇,标题字号大得能滴下血来。
《明报》则用整版剖析那些穿越五大洲的现金流,每个数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
无线电视台的直播画面里,立法会议事厅沸腾如滚粥,何曜宗站在发言台前,手中文件在镜头反光中白得刺眼。
“让一个在悉尼拥有海滨庄园的人来监督廉政公署?”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后,带着金属共振的颤音,“这无异于在消防局里存放汽油桶。
我要求立即冻结涉事人员所有职务,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掌声如潮水拍打四壁时,电视镜头扫过旁听席。
何骏仁的脸在荧光灯下呈现出尸蜡般的质感。
同一时刻,一份标注着“绝密”
的牛皮纸袋被送入布政司办公室深胡桃木门下的缝隙。
正午十二点整,何曜宗私人电话的屏幕亮起。
接听后,听筒里先传来三秒沉重的呼吸。
“何先生。”
霍德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关于今早那些……材料,我认为我们需要尽快面对面沟通。”
听筒里传来指节叩击桌面的闷响,隔了几秒才响起霍德斟酌过的腔调:“我与港督通过电话了。
关于警务处长那桩案子,里头弯绕太多……何先生,容我些时日。
若陆明华真是干净的,位置自然还是他的。”
“何骏仁呢?”
何曜宗将打火机擦燃又合上,金属盖开合的脆响顺着电流传过去,“把司法当泥踩的烂仔,布政司打算怎么料理?”
那头气息明显乱了:“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天黑就见分晓。”
何曜宗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对了,我这儿还收着新界北开发计划的几段趣闻。
李家成虽倒了,报馆那些笔杆子应当还馋着腥。
三点钟,我办公室茶水温着,等你。”
话筒搁回座机时,霍德摊开掌心,一片湿黏的汗渍在灯光下反着光。
办公桌上那份新界北开发计划的白皮书边角已被他捏得卷曲。
其实就算捅给报社,对他而言也算不得灭顶之灾——港岛开埠百年来,洋人收钱早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廉政公署那双眼睛盯得住华人,难道还扳得动他这布政司的椅背?
可如今正是英国人拼命粉饰门面的当口。
霍德一千个不愿在自己交棒前夕,给港英政府脸上再抹一道灰。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何曜宗那只铁柜里,究竟还锁着多少能要命的东西?
“该死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刀捅得又准又狠。
推开办公室门时,秘书正抱着文件廊前疾走。
第461章
霍德扯松了勒紧脖子的领带:“备车,去港督府。”
卫奕信端着骨瓷茶杯站在落地窗前,茶汤面上浮着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维港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认输了?”
霍德将公文包搁在花梨木边几上:“没料到他直接掀了桌子。
何曜宗手里不止有何骏仁的材料,新界北计划里我们和李家成的那些往来……”
茶杯底轻叩窗台,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中国人有句老话,打铁需得自身硬。”
卫奕信转过身,眼下的青灰在午后光线下无所遁形,“你我都不是能敲打何曜宗的料。
在这片海滩上,可曾有过半个英国来的理想主义者?”
“事态扩散前,或许……该退一步。”
霍德喉结滚动。
“退?”
卫奕信忽然笑了,皱纹从眼角炸开,“我们在失去这里,霍德。
先是钱袋,再是法槌,现在连警队都要拱手让人。
但别忘了——要低头的是你,这一切同我无关。”
“至少明面上,陆明华仍旧效忠女王……”
“别骗自己了。
你真不懂什么叫港人治港?”
卫奕信将冷透的茶泼进盆栽,“就算陆明华跪拜的是天后娘娘,也绝不会对白金汉宫弯腰。”
霍德后槽牙咬得发酸:“何曜宗划了道——陆明华留任,何骏仁必须下狱。”
“那个蠢货!”
卫奕信猛地挥臂,茶杯在波斯地毯上炸开一团深色污渍,“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我怎会让这种废物去碰廉政公署的烙铁!”
“现在说这些迟了。”
霍德抹了把沁出汗珠的额角,“全港报纸都在写他的丑闻,若不快刀切断……”
“你自己处置。”
卫奕信抬手截住话头,从抽屉抽出一份烫金信封拍在桌上,“辞职信我都备好了。
这地方我多一日都不想留,等着迎新港督吧。”
霍德盯着信封上皇家火漆印怔了两秒,缓缓点头:“何骏仁毕竟替我们办了多年脏事。
若任他沉底,怕会凉了不少人的肝肠。”
“那就让他消失。”
卫奕信望向窗外,一群白鸽正掠过总督府锈红的屋顶,“干干净净地。”
卫奕信指尖叩击着橡木桌面,声音像冰碴子落在金属盘上。”找条船漂到对岸,再换航班飞伦敦——这种三岁孩童都能想明白的路子,难道还要旁人手把手教他?”
“是。”
霍德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将目光投向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总督阁下,您提交辞呈的决定……不再斟酌了么?”
卫奕信缓缓转过座椅,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他瞳孔里缩成一片晦暗的碎光。”霍德,你何时见过我用政治生命演滑稽戏?”
他停顿片刻,让寂静在空气中凝结,“趁这栋建筑仍以我命名,你也该为终将到来的退场……铺好台阶了。”
廉署问询室的空调嘶嘶吐着冷气。
陆明华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西装内衬嵌着钢板。
桌沿那杯咖啡早已褪尽热气,褐色液面结起细微的皱褶。
门轴转动声响起时,他抬眼看见调查主任挤出的笑容——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眼角纹路却绷得发僵。
“陆处长,经复核,先前对您的指控缺乏有效证据支撑。”
文件被推过光滑的桌面,纸张边缘刮出短促的锐响。
主任忽然欠身,动作快得像是要躲避什么,“您现在可以自由离开了。”
陆明华起身时抚平了衣襟的褶皱。”我的枪和证件?”
“已完整移交警务处档案科。”
主任的视线滑向墙上的电子钟,“专车在底层候着。”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玻璃浆,泼得人睁不开眼。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静静泊在檐影边缘。
陆明华拉开车门的瞬间,皮革与冷气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关门的力道比平日重了三分。
“笔架山。”
声音落在车厢里,沉甸甸的。
水晶杯底撞上大理石台面,发出清冽的脆响。
何曜宗推过来的威士忌里,冰块正缓缓旋转。
陆明华端起抿了一口,琥珀色液体滑过喉管留下灼热的轨迹,随即被他搁到茶几远端。
“这次劳烦何先生费心了。”
“谈不上费心。”
火柴擦燃的橙光映亮何曜宗半张脸,雪茄烟叶开始阴燃时,他才从烟雾后抬起眼睛,“容我问句逾矩的话——陆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落子?”
陆明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何先生想必已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
何曜宗弹落一截烟灰,“只是觉得陆先生从前太讲究四平八稳。
警队本质上是什么?是悬在这座城市头顶的刀。
执刀的人若总担心割伤自己,迟早会被旁人夺了刀柄。”
他倾身向前,雪茄的红点在昏暗中划出弧线,“当年双十夜的教训,警队档案室应该存着更详细的记录。
倘若未来闹事的人换成披着制服的豺狼,而警队内部早已被蛀空……到时候流血的不止是街道,更是整个港岛的命脉。”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在空气里沉淀。”我说得再直白些——真到那一天,你们警队里每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哪边都是错。”
墙角的落地钟敲响下午一点时,陆明华已经踏进了警务处大楼。
更衣室的门锁咔哒合拢,再打开时,他肩上已缀着代表最高职阶的银星。
人事主管刘杰辉被召进办公室的脚步声显得急促,四份密封的调令档案接连落在办公桌上,纸袋封口的火漆印还残留着余温。
其中一份被陆明华亲自攥在手里。
当他穿过重案组办公区时,敲击键盘的声音、翻阅卷宗的窸窣声像潮水般退去。
所有视线都黏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又在他推开记主管办公室木门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窃窃私语——
阎王爷来收账了。
“即日起调任后勤部设备管理科科长,负责资产清点与耗材核发工作。”
周启明念出最后几个字时,指节捏得调令边缘微微发颤。
椅子腿猛地刮擦地板,发出类似动物哀鸣的锐响。
“陆长官,这样重大的人事变动……是否欠缺必要的缓冲期?”
“缓冲?”
陆明华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那里崭新的徽记还泛着冷光,“记主管需要的是能在弹雨中保持清醒的人,不是只会数着秒表等退休的钟摆。”
他侧身让出通道,门外的光线切割出一道狭长的亮斑。
“现在就去管理科报到。
你的私人物品……”
他瞥了眼墙角半空的纸箱,“会有文员帮你打包。”
陆明华离开时带起的风还未散尽,电话铃就割破了空气。
周启明盯着那部黑色机器看了三秒才伸手,听筒贴在耳边时传来霍德特有的低沉嗓音:“接受安排。”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别做多余的事。”
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让周启明清醒了些。”理由呢?”
“棋盘需要平衡。”
霍德停顿的间隙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窊窣,“记住你宣誓效忠的对象。”
忙音响起后,周启明缓缓松开拳头。
桌面上那份调令的标题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像道刚结痂的伤口。
另一间办公室里,廖志宗后背挺得笔直。
陆明华推过来的文件夹在玻璃台面上滑出半尺距离,封面烫金徽章擦过他指尖。”即日起由你接管记。”
廖志宗喉结动了动。
最近记扫荡和联胜场子的行动报告还摊在他办公桌上,墨迹都没干透。
他设想过被问责的无数种开场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
“李文彬举荐了你。”
陆明华用钢笔尾端敲了敲文件夹边缘,“你的档案我看过,尖沙咀码头那场枪战,三个匪徒的击毙记录后面都签着你的名字。”
廖志宗站起来时膝盖撞到了桌腿。
敬礼的手臂抬得比训练时还标准三分。”绝不辜负信任。”
走廊瓷砖映出他略微踉跄的倒影。
午后人事通告贴满布告栏时,他站在人群外围逐行阅读: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主管”
衔称,组组长调至组,陈永仁的名字跳到了高级督察栏,肥沙暂代组组长的标注用红框圈着。
每个字都在视网膜上烧出重影。
档案室积尘的气味钻进鼻腔。
陈永仁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声里混着肥沙的嘟囔:“天天对着这些发霉的纸箱,老子快认不得太阳长什么样了。”
门被推开时两人同时转头。
穿制服的人事科同事扬了扬手中文件:“陈永仁督察——不对,现在该叫陈了。”
纸张递过来的瞬间,陈永仁看见自己名字上方印着的“高级督察”
字样。
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盖过了肥沙的调侃,他想起卧底时期在霓虹灯下收保护费的日子,那些揣在兜里不敢示人的警官证复印件边缘都磨起了毛边。
“啧,升职加薪了不起啊?”
肥沙把腿架到堆满档案箱的推车上,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当年在油麻地管赌档,手底下马仔比你未来小队人数多十倍吧?”
人事科同事忽然笑出声,抽出第二张纸拍在肥沙肚腩上。”沙,今晚这顿酒你怕是逃不掉了——组现在归你代管。”
肥沙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五秒,突然蹦起来时撞翻了推车。
档案箱倾泻而下砸出一片灰蒙蒙的雾,他在飞扬的尘絮里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档案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低鸣,肥沙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盯着那几行铅字反复看了三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发干,目光钉在对面人的脸上。
一份文件被推到他眼前。
肥沙一把抓过来,纸页在他手里簌簌抖动。
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肉堆叠起来,挤得眼睛只剩下两条缝,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闷闷的,像破了的风箱。”真系要去还神……今晚不止喝酒,这个月深夜里你想吃什么,我都包了!”
他在这个组里待得最久,警衔像生了根,再没动过。
谁想得到呢,一桩接一桩的案子破得干脆,肩章上的花竟添了一朵又一朵。
眼下这张纸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心头沉甸甸——虽然是暂代,可门毕竟开了条缝。
“肥沙,这下威风了。”
陈永仁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噙着点笑,“油尖旺以后都归你罩,比我当年在尖沙咀摆摊气派多了。”
肥沙搓着后颈,咧开的嘴露出大半排牙:“早两年给我这位置,韩琛哪能蹦跶那么久?你也用不着在那边熬那么多夜了。”
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陈永仁仰起头,笑得肩膀发颤——这种畅快,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另一间办公室里,刘建明盯着自己的调令,后背渗出冷汗。
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反复咀嚼着“保安处”
三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同一天下午,何骏仁的办公室被闯入。
电话铃响时,他正盯着窗外出神。
听筒里的声音冰冷简短,他膝盖一软,跌进沙发深处。
第462章
“没有别的路?”
他声音发飘,“我可以开发布会,认错,辞职……”
“清醒点!”
那头打断他,“十点前不走,等他们上门,你就永远走不掉了。
先去英国避避风头,也许……还有回来的一天。”
电话挂断后,何骏仁一动不动坐了许久。
回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当然回不来——连那片海都过不去。
黄昏的光线斜切进顶层会议室,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开始一粒一粒亮起来。
何曜宗背对着落地窗,整个港岛在他脚下铺展。
李照基坐在长桌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杯里的热气。
“何生,这次动静不小啊。”
李照基抬起眼皮。
何曜宗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李先生过奖,我做事,一向讲究规矩。”
“规矩?”
李照基轻笑一声,放下茶杯,“一天之内,廉署换人,警队洗牌,连总督都要让步……何生这规矩,立得真够分量。”
何曜宗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我今天来,是想请李先生帮个忙。”
李照基眼神微凝:“何生说笑了。
你把地产行当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转头要谈商会?我这个会长,多少还要点脸皮。”
何曜宗仿佛没听见那话里的刺,自顾自往下说:“我打算成立‘工商联合总会’,想请李先生挂个荣誉会长的名。
李先生放心,我的救济署不会碰商业地产,之前动过的东西,到此为止。”
李照基肩线稍稍松弛,随即又绷紧。
不动?这话反过来听,就是如果他不点头,恒曜的手恐怕就要伸过来了。
这不是商量,是裹着绸布的刀。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皱纹挤成一团:“何生早该明说!不涉地产,那加入商会自然好商量。
来来,喝茶,茶要凉了。”
茶杯沿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会长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方脸上。”难得您拨冗前来,后续那些关节需要我去疏通么?”
“若能如此,便是锦上添花了。”
何曜宗眼尾漾开细纹,抬手将茶杯举至半空。
两只瓷杯轻轻相触,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叮。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浓,无数灯火倒映在黑绸般的水面上,碎成流动的金箔。
几乎同一时刻,湾仔某处僻静码头边的水域里,一艘快艇正破开细浪驶向岸边。
何骏仁裹紧外套立在栈桥尽头,咸腥的海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噤。
远处霓虹将天际染成暧昧的紫红色,他望着那片璀璨光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系何生咩?上船啦!”
带着闽地腔调的招呼声从船舷边传来。
何骏仁攥紧肩上的背包带——里头只有几件贴身衣物。
他在港岛的产业早已委托专人处置,此刻倒成了最不需挂心的事。
“讲好六点半靠岸,迟咗整整三刻钟。”
他踏进船舱时声音发紧。
掌舵的男人转过身,咧开的嘴角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海上嘅事边有准数嘅?何生放宽心啦。”
“快啲开船!”
何骏仁钻进低矮的舱室,木板床在昏暗里泛着潮气,“出到公海就安全了。”
“我哋系正经生意人,唔走水货嘅。”
船老大慢悠悠应着,顺手带上了舱门。
引擎声在封闭空间里嗡嗡作响。
何骏仁仰面躺下,木板硌得肩胛生疼。
某个瞬间他突然想冲回甲板,最后看一眼维港的灯火。
但船身已经调转方向,窗玻璃外只剩越来越浓的墨色。
他终究没有起身。
波涛声逐渐变得单调而沉重。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舱门忽然被叩响。
“何生,未瞓着吧?”
不等回应,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船老大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叼着的卷烟随着话音上下颤动。
那截烟灰将落未落,映得他脸上笑意格外刺目。
何骏仁撑坐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要加价直讲。
送到基隆,我出双倍。”
“误会啦。”
男人拖过木凳坐下,仔细掸了掸烟灰,“就系有啲好奇——何生帮鬼佬做嘢,一年收几多着数啊?”
“你只船……唔系去高雄?”
何骏仁脸色骤然褪尽血色。
“我基隆人嘛。”
船老大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拍了两下。
两名精壮船员应声而入,手里盘着的麻绳在昏灯下泛着黄褐色的光。
“搭黑船都唔对暗号,何生真系大意。”
男人站起身,阴影笼罩了整张床铺,“当上一课啦,下世做人记得带眼识人。”
绳索套上脖颈的瞬间,何骏仁嘶声挤出最后的话:“霍德司长知我行程……”
麻绳骤然收紧。
窒息感如潮水漫过头顶时,他忽然想起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想起那句轻飘飘的警告——
原来那条生路,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所以对方才不急着将他送上法庭。
所以要让他“畏罪潜逃”
,要让他消失在这片漆黑的海域里,连水花都不必溅起。
“放松啲,好快嘅。”
船老大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系我条船度,提女皇都无用啦。”
最后映入视野的,是舱顶那盏随浪摇晃的灯泡。
光影晃动着,晃动着,终于碎成无数飞溅的星点,沉进永恒的黑暗里。
船老大那声嗤笑钻进何骏仁耳朵时,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人间最后的声响。
铁桶在甲板上滚动的闷响再度传来,已是意识沉入黑暗之后的事。
那只灌满水泥的桶,会在潮水声中为他塑成坚固的眠床。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何先生……商会的章程草案,在这里了。”
师爷苏扶了扶镜架,将几份文书在何曜宗面前的桃木桌面上摊开。
何曜宗抿了口茶,视线掠过纸上划分的八个区域:“挨个讲。”
“头一件是博彩业。”
师爷苏指尖点着最上面那页:“眼下每月账面流水约莫两个亿,净赚三千万。”
“眼皮子浅了。”
何曜宗放下茶杯:“去同赌王那边搭个线,路氹城还得添两间贵宾厅。”
笔尖在纸面簌簌划过。
师爷苏翻到第二份:“地产这块情形明朗,恒曜置业已吃下新界北边三块地,拢共二十公顷。
原先的蓝图里,头一期要盖八千户公屋……”
“改。”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六成公屋,余下四成搞商铺。”
“但……您不是早先同李照基先生有过约定,恒曜不碰商业地产么?”
“底层铺面全留着自己经营,开菜市和诊所。”
何曜宗嘴角弯了弯:“我答应李先生的,是不用慈善的名头去压商业地价。
这道理他明白,咱们正正经经做生意,他挑不出错处。”
钢笔游走的沙沙声又响起来。
师爷苏移到第三项:“重工这块有些棘手,缺牢靠的合伙方,也缺技术,机器大半靠外边运进来。”
何曜宗一挥手:“银子能摆平的事就不叫事,这栏目暂且不动。”
翻到生鲜物流那部分,师爷苏嗓门亮了些:“这个月咱们打通了内地直供港岛菜蔬的线,成本比百佳低了足足三成。
照安排,下个月就能在屋邨铺开二十间连锁市集。”
何曜宗鼻腔里哼出一声:“这就是港岛,连口新鲜青菜都得仰仗北边。
就这,还有一群混账整天嚷着同大陆割席。
也不掂量掂量,光靠这芝麻大的地方,喂得饱几百万张嘴么?”
触及影视娱乐那栏,师爷苏忽然把声音压低了:“新记那边递了信,想合伙拍片子。
本来我是想请邵先生入咱们商会的,只不过……”
“没什么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何曜宗眼帘微垂:“新记的合作可以接,但演员得用咱们的人。”
医疗与教育部分的文件最厚重。
师爷苏推过一张地图:“医院和学校的牌照都批下来了,眼下最头疼的是人手。
大夫这边还好,肯花钱总能请到;可教员这一块……合您心意的,实在难寻。”
“师资不够?”
何曜宗眉头蹙起:“我不是让陈伟成去张罗招人了么?他那儿没动静?”
“陈……陈先生是这么交代的,教员队伍宁可缺着,也不能将就。
怕只怕一粒坏籽糟了整锅粥,他不愿见那场面。”
何曜宗默然半晌,终究点了点头:“就照陈伟成的意思办,别去搅扰他的差事。”
最后是慈善板块。
师爷苏摊开账册:“上季度救济署帮扶了一万两千多屋邨居民,医药资助支出去两千八百万。
报纸上风光,但财政司已开始查咱们的免税资质……”
“随他们查去。”
何曜宗神色依旧懒洋洋的,随即抬了抬手:“去筹备记者会吧,‘港澳工商联合总会’该露脸了。
往后谁再嚼舌根说我是什么帮派人物,我可要拎起法律这柄刀,好好教他做人了。”
报表砸在桌面的闷响惊飞了窗外几只灰鸽。
霍德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泛白。”医疗、教育、地产、重工、影视、生鲜……恒曜的触须已经缠进每一条街巷的毛细血管。”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弓弦,“何曜宗背后那双手,是要把整座城都攥成掌心的玩物。
等到连菜市场里最后一根葱都标上恒曜的商标,坐在总督府里的那位,就该换人了。”
经济顾问掏出手帕,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司长,他们打的旗号是服务民生,反垄断法的条款……很难套用。”
“民生?”
霍德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这是最精巧的经济殖民。
备车,我要立刻面见总督。”
太平山半腰的私人花园弥漫着草木清气。
卫奕信背对着入口,银剪刃口正精准地截断一根斜出的枝桠。
霍德的皮鞋碾过碎石小径,声音惊动了这片宁静。
“总督先生,若非情势迫在眉睫,我绝不愿打扰您的闲暇。”
霍德站定,语速急促,“恒曜昨日的记者会您应当看到了,他们正在——”
“我们什么都不必做了。”
剪子被轻轻搁在石台上。
卫奕信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卸去重负后的松弛,朝身旁的长椅摆了摆手。”伦敦的调令已经到了。
下周,克里斯托弗·帕滕会接替我的位置。”
霍德瞳孔微微放大。”您上次提起时,我以为那只是……”
“只是玩笑?”
卫奕信揉着手腕,笑意里掺着淡淡的倦意,“所以这些令人头疼的难题,留给下一任去费神吧。”
“可恒曜的扩张速度根本不会给我们时间!”
卫奕信忽然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在霍德脸上刮过。”霍德,你至今仍以为何曜宗仅仅是个商人?他背后站着谁,你我心底都清楚。”
他抬手拍了拍霍德的肩,力道不重,却让霍德脊背一僵。”听我一句劝,早做打算,给自己留条体面的退路。”
“退路?”
霍德摇头,声音里带着不甘的硬刺,“先生,即便只为个人的政治生涯考量,您也不该说出如此消沉的话。”
“消沉?”
第463章
卫奕信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经历了上回那场风波,我以为你该明白了。
你我没有资格,更没有力量去阻挡恒曜的战车。
你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所谓‘黑料’,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霍德肩膀塌了下去,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力仿佛被这句话抽空。
他看见卫奕信再次抬手,落在自己肩头。
“所以,在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将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对女王的忠诚。”
卫奕信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些许宽慰,“克里斯托弗你是熟悉的。
他在民间声望颇高,港岛那些小报给他起了个亲昵的绰号——‘肥彭’。”
“肥彭?”
“正是。
他背景比我们都干净,又深得普通市民好感。
相信他能替伦敦,在这片土地上站好最后一班岗。”
卫奕信说完,望向远处维港朦胧的轮廓,长长舒了口气。”霍德,我的担子就要卸下了。
交接已经开始,具体事务,你尽可去同克里斯托弗商议。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打算好好走走看看,当作一场迟来的休假。
若你邀我共进午餐,打一场高尔夫,我会十分愉快。
至于工作……”
他转回目光,眼里是明确的逐客令,“就请别再拿来烦扰我了,好吗?”
“明白了,卫奕信先生。”
霍德骤然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朝对方深深点了点头。
次日破晓,太平山顶另一座宅邸的书房里飘着黄油与烤麦的甜香。
被华人社会唤作“肥彭”
的克里斯托弗·帕滕,正专注对付着一只金黄酥脆的菠萝包。
见到霍德进来,他立刻放下食物,热情地招手。
“霍德司长!快来尝尝,这东西可比伦敦的司康饼美妙十倍。”
霍德无心客套,单刀直入:“阁下,我为何而来,您想必清楚。
恒曜的态势——”
“恒曜正在啃噬港岛的经济根基,我知道。”
肥彭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丝袜奶茶,与卫奕信的避而不谈截然不同,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但卫奕信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或许连你也未曾察觉。
那就是他们高举的所谓‘理想’,对绝大多数只关心眼前生计的平民而言,实在太过遥远空洞了。”
晨雾像浸湿的棉絮缠在太平山腰,皇后码头的汽笛撕开寂静。
甲板上,男人西装口袋那枚紫荆花别针沾着露水,在稀薄的晨光里泛出金属的凉意。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闪烁的镜头,只有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不列颠尼亚号”
的船舷。
他望着对岸玻璃森林折射出的破碎晨曦,五指慢慢收拢,掌心抵住冰凉的栏杆。
“阁下,该起锚了。”
秘书递来的威士忌在玻璃杯里晃荡出琥珀色的波纹。
他接过时手很稳,可喉结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早该料到的结局——没有鲜花,没有致辞,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显得奢侈。
只有一份昨夜草拟的卸任声明,此刻正躺在助理的公文夹里,等待被印刷成明日报纸角落的几行铅字。
他甚至不愿多留片刻去观摩那位继任者的就职典礼。
澳洲的海岸线正在日程表上等候,之后才是伦敦述职的漫长旅途。
一切都结束了,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半山别墅的露台上,另一个身影正倚着栏杆。
奶油渍还残留在银质餐叉齿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钩子般抛向维多利亚港往来穿梭的驳船。”任何政策若失了民心,便成了纸扎的楼阁。”
他忽然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让身旁的布政司怔了怔,“你们总盯着那几百万华裔,却忘了码头区还住着四十万印度裔、菲律宾裔和其他肤色的人。”
霍德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抵住了掌心。”您为何不早些点明?”
“早些时候也没人告诉我,会由我来接掌这艘船啊。”
男人用丝帕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白瓷盘里的司康饼碎屑被海风卷走,“那面旗帜确实漂亮,何曜宗先前的手段也堪称精妙。
可惜他的‘民生棋局’终究窄了些——午餐救济署只对华人开放,赢得街坊喝彩的同时,也把几十万异乡人推到了对立面。”
他转身时眼底掠过精光,“这些被遗忘的棋子,恰是我们与恒曜对弈时最锋利的刃。”
霍德沉默地摩挲着茶杯鎏金镶边。
这位牛津来的新任总督竟将汉语说得比许多本地人更流转自如,某些古语词甚至让他需要暗自揣度。
“还有件事,”
露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蜂蜜般黏稠的温和,“你太显眼了。
何曜宗握着你那些旧事的把柄,从你向他让步那刻起,就注定不能再站到他对面。”
他朝秘书颔首,很快有牛皮档案袋落在雕花铁艺圆桌上,“陈芳安,你的副秘书,当年在我门下时就是最擅下暗棋的学生。
我建议你开始准备交接——等她坐上你的位置,这场戏才算真正开幕。”
霍德抽出档案,照片里的华人女子有着砚台般沉静的眉眼。”用华人对付华人?”
“老戏码往往最管用。”
男人微笑时眼尾堆起细纹,“好好栽培她,这也算响应‘港人治港’的号召。
你不该让污点留在职业生涯的终章,毕竟泰晤士河畔才是你的根。”
“若她脱离掌控呢?”
霍德指尖压在照片上,“历史教过我,别轻易相信任何黄皮肤的人。”
“那就换一个。”
答话轻巧得像在谈论天气,“这岛上最不缺的就是想攀梯子的华人。
记住,这局棋的精髓在于——所有硝烟都必须来自他们内部。
即便最后我们输了,清算的刀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轿车驶离别墅时,霍德透过车窗回望。
露台上的身影已融进晨雾,只剩轮廓如剪影般贴在灰白的天幕上。
这个貌不惊人的牛津学者,竟让他脊背窜过一丝冰凉的敬意。
真正的舵手从不看脚下浪花,只盯着海图上的航线与终点。
比起那位即将离任的船长,此人何止高出一筹。
“克里斯托弗,”
他喃喃自语,拉上车门时皮革发出沉闷的叹息,“每段历史的尾声都需要个挽狂澜的人。
但愿是你……但愿米字旗的影子能永远笼着这片港湾。”
七日后,晨雾依旧缠绵太平山。
霍德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新任布政司的任命函在打印机里缓缓吐出。
窗外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像某种旧时代的余音。
他忽然想起离任总督甲板上那枚泛冷的紫荆花胸针——有些退场静默如沉船,而有些序幕,正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悄然拉开。
港岛在他生命轨迹里即将刻下完整的终止符。
午后三点钟的阳光斜照进总督府新闻发布厅。
肥胖的身形把定制西装绷出光滑的弧度,他特意选了深蓝条纹三件套——领带夹上维多利亚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卫奕信爵士已经离任,但我仍要感谢他献给港岛最珍贵的五年时光!”
他说话时下颌软肉轻轻震颤,华语流利得让在场记者都暗自惊讶,“而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只会更深,就像……”
他突然从内袋掏出个揉皱的纸袋:“上环街市的鸡蛋仔,三块钱一份!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有一半是港岛赐予的!”
记者席爆出哄堂大笑。
次日所有港报头版都登着同一张照片:肥胖身影蹲在深水埗棚屋区捧着咖喱鱼蛋碗。
《东方日报》标题最是戏谑——总督吃遍十八区,化身扫街馋嘴猫。
这场亲民表演在半月后攀至顶峰。
当何曜宗的明德医院在观塘破土动工时,肥胖身影不仅亲自剪彩,更卷起袖管与工人一同搅拌水泥浆。
电视台镜头捕捉到他白衬衫袖口溅满灰泥的瞬间,他正用生硬粤语对何曜宗说:“何生,我们要建更多平民医院呀!”
当晚《新闻透视》专栏里,时事评论员黄毓民拍案惊呼:“这个鬼佬总督居然会说‘我们’!”
摩星岭劳工子弟学校奠基仪式上,肥胖身影再度现身。
何曜宗致辞刚结束,他便抢过话筒宣布总督府将额外拨款两千万支持教育。
恒曜百货深水埗分店开业当日,肥胖身影携全家前来采购,当众称赞何曜宗的商场才是底层民众真正所需。
不足两月,肥胖身影在港岛民间的声望如潮水般涨至高点。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这位是开埠以来最贴地气、最得民心的总督。
腊月寒风初次侵袭港岛时,太平山顶晨雾浓得化不开。
何曜宗站在华茂大厦三十一层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今早刚送到的《东方日报》。
头版照片里那张圆胖笑脸被晨光镀上金边。”何先生,总督府的车已在楼下等候。”
师爷苏推门进来,金丝眼镜后眸光锐利如刀。
报纸被掷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
照片里肥胖身影正于深水埗茶餐厅与市民共进早餐,标题写着《总督连续三日深入民间,誓言改善基层医疗》。”这个胖子比卫奕信棘手十倍。”
何曜宗拎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冷笑从唇角蔓延至眼角。
“他这三个月的亲民戏码,可谓倾尽全力。”
师爷苏快步跟上,“财务司最新公报显示,总督府本季度特别预算激增四成,全部投向基层民生项目。
尤其对南亚裔与菲律宾裔社区的投入,较去年翻了三倍。”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何曜宗微蹙的眉峰。”难得他肯卸下总督架子走亲民路线。
看来肥彭的意图已经明朗——他想在民意战场与我进行最终较量。”
“不止如此。”
师爷苏压低嗓音,“布政司署理副秘书长陈芳安上周密会印度商会与菲律宾同乡会代表,承诺提高外籍劳工最低薪资标准。
何先生,肥彭这是把自己摘干净,脏活累活全交给布政司的傀儡去办。”
“肥彭约我今夜去九龙屋邨办平安夜慰问活动,要我领着他给领救济的街坊送温暖。
这几个月他迟迟没有越界举动,我原本疑惑,如今终于想通。
他之所以紧贴恒曜、频频支持屋邨救济活动,唯一目的就是要分走我们用真金白银换来的人心。”
电梯门滑开的轻响截断了话音。
何曜宗抬手整理袖口,师爷苏便咽下了未竟之词。
港督府那辆黑色轿车泊在门廊下,车窗里探出圆硕的身躯,满面笑意堆叠如褶。
“何先生!圣诞快乐!今日正好同去探望街坊。”
何曜宗弯身坐进车内,唇角弧度精准:“港督亲自到场,深水埗的邻里定然欢喜。
不过那些屋邨住客,向来没有平安夜的讲究。
依我看,不如将活动挪到年关,更合时宜。”
“不不不。”
圆胖的脑袋左右摇晃,一连吐出三个否决的音节。
他示意司机驶向深水埗方向,转头时眼缝里漏出光来。
“何先生,港岛是座海纳百川的城。
东方的节庆,西洋的佳节,都该有它的热闹。
你我为这片地方的前程筹谋,总不好今夜港督府灯火通明,救济署关照的屋檐下却冷冷清清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第464章
何曜宗指尖在膝头轻叩,目光掠过窗外流动的街景——几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正将大幅画报贴上砖墙,画报上那张圆脸与南亚孩童的笑颜挤在一处。
“何先生也留意外裔社群?”
身旁的声音忽然切入,眼缝眯得更细,“听闻恒曜旗下的生鲜铺面,很少开在他们聚居的街巷。”
何曜宗喉结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生意讲究水土相服。
外裔街坊的灶头口味不同,总要再多看看。”
“明白,明白!”
圆胖的手掌连连摆动,“所以我让陈副秘书专责外裔社区的民生事务。
你们华资企业专注华人街坊,各司其职,再好不过。”
李郑屋邨前的空地上已架起临时台子。
恒曜的旗帜与港府旗并悬,底下攒动的人头里,不少面孔都是救济署名册上的常客。
“何先生到了!”
“港督真来了!”
声浪阵阵涌来。
那圆硕身躯甫下车便扎进人堆,握手,搂住孩童合影,熟稔得仿佛街市老友。
何曜宗缓步随行,眼角扫见至少五台摄像机如影随形。
港督的名号终究是块金字招牌。
加之这数月来,此人不断向外界释出与恒曜交好的姿态,竟让许多受济的街坊移情至此,对着那张异国面孔也露出真切笑意。
慰问流程按部就班。
肥彭操着生硬却努力的粤语宣布,港府将联同恒曜,于年关前向每户派发千元购物凭证。
台下掌声如潮,何曜宗的视线却落在人群外围——裹着头巾的锡克男子与两名菲裔妇人立在阴影里,眼神如冰。
“布政司陈副秘书的人。”
师爷苏不知何时挨近,气息压低,“在记活动详情,特别是我们救济署的名册。”
“找几个老街坊请他们离开。”
何曜宗唇瓣几乎未动,“华人社区的事,外人不必旁观。”
他转身踏上台前,照例说了一番稳妥周全的结语。
话虽平淡,底下那些仰起的脸庞却听得专注,仿佛字字珠玑。
场散后,两人并肩走进临时搭起的派发帐篷,亲手将礼包递到街坊手中。
肩膊不时相触,笑容始终未褪。
帐篷顶的灯泡投下暖黄光晕,将两道贴近的影子拉长,投在帆布壁上,亲厚得宛如至交。
只是光晕照不见的阴影里,各自胸腔中都揣着一本截然不同的账目。
米袋递到老人手里时,彭立逊的嗓音压成一线钻进何曜宗耳朵:“恒曜的善款,怎么只流向华人?”
何曜宗指尖稳稳托住袋底:“救济署大门朝所有港岛居民敞开,不过是华人来得勤些。”
“当真?”
彭立逊嘴角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陈副秘书长那边统计的数据,南亚社区的贫困率高出三成,可恒曜的物资车从未拐进他们的巷子。”
“彭督!”
何曜宗突然停住动作,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火苗蹿起时他的语调已褪去先前的温润,“我自己的钱,爱给谁需要向谁交代么?”
彭立逊故作恍然状,连连点头:“自然自然!所以港府才要补缺嘛。
对了,今晚陈芳安在重安大厦办南亚裔专场慰问,何先生不去瞧瞧?”
“没空。”
何曜宗吐出烟圈时终于看清了棋局——深水埗的华人救济点与重安大厦的外裔专场并列,明日头条会怎样渲染,早已写在彭立逊眼角的笑纹里。
离开李郑屋邨时,广场角落几个南亚青年正攥着救济署的礼品袋,目光像淬毒的钉子扎向恒曜旗帜。
“去,把袋子收回来。”
何曜宗拉开车门前对保镖扔下话,“若有人啰嗦,就让他们记清楚这是谁的地界。”
车厢里,师爷苏递来的晚报特刊散发着油墨味。
左右并列的照片像两军对垒:左图是他与彭立逊在深水埗分发米粮,右图是陈芳安蹲身给印度孩童递圣诞礼盒。
粗黑标题横贯版心:《港府温情遍洒,无分族裔信仰》。
师爷苏用绒布擦拭镜片,字斟句酌:“彭督这三个月的亲民巡访,全是给今日铺垫。
何先生,那些外裔按律法已是港岛正式居民,若放任港府笼络……”
“我何时说过要改造港岛?”
何曜宗截断话头。
霓虹流光掠过他侧脸,窗外街市喧嚣如沸腾的熔炉,“老老实实讨生活的外人我不管,但若有人想当蛀虫,配合洋人搅浑水——”
他弹落烟灰,“铁拳砸下去的时候,别怪我没给过机会。”
师爷苏喉结滚动:“可大圈豹传话提醒,彭立逊和卫奕信路子不同。
他不挖黑料,专拆根基。
就算拆不成,族裔裂痕一旦撕开,港岛往后便是永无宁日。
这局棋,洋人怎么都不亏。”
何曜宗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到九龙城寨的轮廓吞没在隧道黑暗里,才忽然开口:“你去重安大厦转转,看看布政司怎么唱这场圣诞戏。”
重安大厦广场前,彩旗在探照灯下翻飞。
舞台横幅被夜风鼓动,发出猎猎声响。
十几名南亚裔保安如铜像般立在台侧,制服纽扣扣得严严实实,目光鹰隼似的剖开台下攒动的人潮。
帷幕边缘的阴影里,陈芳安的指尖无声地叩着那份被反复涂改的讲稿。
纸页边缘已微微起毛,墨迹层层叠叠,像一片被反复耕耘的土地。
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与冬日稀薄的阳光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一名助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她身侧,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促:“秘书长,人数超过八百了。
两家报社的机器已经架好,角度都按预案调整过。”
陈芳安下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却如钉子般楔在前排。
几位裹着厚重头巾的锡克长者端坐着,交叠置于膝上的手背青筋虬结,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舞台方向一点微光。
更远些,聚成小团的菲律宾女人穿着色泽鲜亮却略显板正的裙装,细碎的交谈声像风掠过树叶。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恒曜的人呢?”
助理摇头:“现场没见着。
但法务部的车正朝这边来,消息刚确认。”
一丝极淡的弧度从陈芳安嘴角掠过,冰凉如刀锋擦过皮肤。”来得好。”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正好让他们听听,泥土下的声音是怎么涌上来的。”
热烈的旋律骤然炸开,陈芳安踏着那节奏走上台去。
光柱将她笼罩,台下响起一片疏落却规整的拍掌声。
她能读懂那些面孔下的漠然——在这座城市森严的序列里,他们被安放在一个模糊而边缘的位置,一个带着旧日油彩的绰号足以概括许多。
在某个机构竖起它的招牌之前,连街头巡逻的制服者都习惯于那样称呼他们。
“我亲爱的朋友们,圣诞快乐!”
英语开场白通过喇叭扩散出去。
她稍作停顿,让余音在冷空气中飘散。”首先,请允许我用你们故乡的语言,道一声问候——”
接着,乌尔都语、印地语、他加禄语的简短词句从她唇间生涩地跳出。
台下有几处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掌声的温度升高了些许。
“我明白,对在座许多人而言,圣诞节或许并非你们血脉里传承的节庆。”
她转用粤语,声线沉入一种共鸣的低频,“但今夜我们在此相聚,不是为了某一种历法上的刻度,而是为了确认一件更重要的事物——那便是我们共同烙印在这座城邦的名字!”
零星的叫好声迸发出来。
前排那位印度老商人的头颅缓缓点动,眼底那点光更亮了些。
“这座城市,是一个奇迹。”
陈芳安双臂向两侧展开,仿佛要丈量眼前无形的疆域。”一个半世纪前,这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和渔火;今天,它的名字被镌刻在全球流转的资本与货轮航线图上。
而这奇迹的砖石,是由在座的每一位——无论你来自恒河平原、南岛群岛或是雪山脚下——与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共同垒砌的!”
掌声变得密集,如骤雨敲打篷布。
几个年轻南亚裔男子挥舞着手臂,脖颈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但是,”
陈芳安的话锋陡然折断暖意,声音像浸入了冷水,“我们必须正视,在我们亲手参与塑造的这幅图景里,并非所有色彩都均匀地铺展在画布上。”
广场上的杂音瞬间被抽空,无数道目光织成一张网,紧紧缚住台上的人。
空气凝滞,只剩下远处港口隐约的汽笛声。
“让我们看看历史的底片。”
她身后巨幅屏幕上,一张泛黄的照片缓缓浮现。
影像颗粒粗糙,却清晰得刺眼。”一九零二年,第一批印度裔警员踏上这片码头时的留影。
他们中许多人来自旁遮普的田野与村庄,将一生最好的年岁抵押给了此地的街巷与秩序。
可他们的子孙今在何处?他们可曾收到岁月本该付清的酬劳?”
台下响起压抑的嗡嗡议论。
一位锡克老人取下眼镜,用颤抖的指节抹过眼角。
而在某个被立柱阴影吞没的角落,师爷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滚烫的茶液溅在手背上。”真系痴线……当年你们系同鬼佬一起睇住呢个场,边个求你们过来嘅?”
屏幕画面切换。
另一张黑白照片展开:一群穿着旧式护士裙的菲律宾女性,在玛丽医院长廊里站成模糊的一排。
霍乱蔓延的那段日子,是她们不顾安危冲进疫区,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又一条性命。
如今走在街头,她们的同胞却时常被掷来“宾妹”
这样的称呼,目光里的轻蔑像细针扎在皮肤上。
师爷苏啐了一口:“呸!偷换概念倒是有一套——拿救命的医护人员和正经行当的姐妹,跟那些站街的混为一谈?那我们管流莺叫野鸡,是不是连自家姐妹也一道骂了?”
人群嗡嗡震动起来。
几个菲佣模样的女人攥紧了彼此的手,指节发白,眼眶泛红。
“还有工地上扛水泥的、扫街的、守大厦的——你们多少人一天干足十二个钟,拿到手的工钱连法定最低线都够不上?”
陈芳安的嗓音一节节拔高,“租屋时房东一见肤色就摔门;孩子在学校挨了欺负,老师扭头装作没看见;去警局报案,阿只顾低头填表,眼皮都懒得抬!”
师爷苏歪着嘴冷笑:“全港三成粉档四成刀手,不是印度仔就是越南帮,这话你怎么不提?人遭白眼,总归有些缘由嘛。”
台下已经传来压抑的抽泣。
一个裹着头巾的印度青年猛地站起:“上周我去旺角找房,连敲五家,门缝里看见我的脸就直接关上!”
陈芳安微微颔首,工作人员将话筒递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肤色各异的面孔开始诉说相似的遭遇。
广场的空气逐渐发烫,原本远远站着观望的人也挪动脚步,围拢过来。
“去年深水埗有桩事,”
陈芳安语气陡然沉下,“一位尼泊尔保安为拦下抢劫被捅伤,血淌了半条街,路人绕着他走。
救护车半个钟后才到。”
“怎么不提中环那个英国佬?擦破点皮,五分钟内三辆救护车呜哇呜哇冲过来。”
师爷苏别过脸去,懒得再听。
可那个尼泊尔人的故事已像火星溅进油桶。
第465章
许多深色皮肤的男子挥起拳头,有人蹲下身抱住头,哭声撕开裂肺。
陈芳安知道火候到了,从讲台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港督府委托做的调查,”
她将纸页高高举起,“同样的罪名,南亚裔判监几率比华裔高出三十七个点;菲佣遭骚扰后能立案的,十件里不到一件。”
怒吼声几乎掀翻广场顶棚。
陈芳安等声浪稍歇,才继续开口:“这些不公,港督先生与我皆感痛心。
今日我代表港府承诺——必须变,也即将变。”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师爷苏原本掏耳朵的手指停住了。
肥彭上任后的第一招明棋,恐怕就要落子。
陈芳安脸上浮起浅笑:“第一,明年元月起,最低工资法令会盯紧外劳扎堆的行业,谁也别想再榨血汗钱。”
掌声炸响,有人跳起来挥舞头巾。
“第二,港府拨五千万,在外裔社区设法律援助中心,受委屈的都能来找免费律师。”
欢呼声中,几个戴金链的印度商会代表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第三,也是最紧要的——”
陈芳安的声音拔高几分,压过场中鼎沸人声。”港府将正式认可并拨款设立‘港岛外裔工会’,由各族裔社区推选代表组成,直接向布政司呈报诉求,保障诸位应有权益!”
这宣告像块巨石砸进深潭,整片广场骤然炸开锅。
人们彼此紧拥,泪淌满面。
一名菲佣跪倒在地,合十的双手抵住前额;几个南亚青年将缠头巾抛向半空,喉间迸出嘹亮呼号。
陈芳安静立台前,任由声浪冲刷了三分钟,才缓缓抬手示意。
她此刻的嗓音放得极轻:“我明白,这些举措仅是第一步。
要撼动盘根错节的成见尚需光阴,但我向各位立誓——自今夜起,港岛将翻开全新一页!诸位不再是‘客居者’,而是这片土地堂堂正正的主人!”
正当情绪攀至顶峰时,陈芳安瞥见师爷苏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广场石阶边缘。
对方阴鸷的目光扫过欢腾人群,与她视线凌空相撞。
陈芳安唇角微扬,故意将手中文件朝那方向举高半寸,露出刀刃般锋利的笑意。
“最后,请诸位看一组数字。”
她示意切换荧幕,柱状图表在幕布上铺开。”这是过去十年间的人口统计——目前外裔居民已占全港总人口百分之八!且比例仍在持续攀升。
换言之,诸位已非微弱少数,而是不容忽视的洪流,是构成港岛社会肌体的重要血脉!”
她步下讲台走入人群,与不同肤色的手相握,同激动颤抖的肩膀相拥。
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银白急雨,争相镌刻这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重返台上作结时,陈芳安的声线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发颤:“港督彭定康先生托我转达——在港岛,无人该因肤色、信仰或来处矮人一等。
从今夜始,让我们携手筑造更公正、更包容的港岛社会!”
全场起立,掌声如潮水般久久不息。
陈芳安清楚,今夜斩获已超预期。
她转身欲离时,一位裹着咖喱色头巾的印度老者拦在面前。
老人用浸透岁月口音的英语颤声道:“夫人,我们等了五十年。
十岁那年我随父亲踏上港岛,后来他追剿海盗时把血洒在这片海里。
可这么多年,港岛从未真正视我们为家人……谢谢您,真的谢谢。”
陈芳安握住那双枯藤般的手,声音轻如耳语:“不必谢我,这本是诸位应得的。”
踏出重安大厦时,夜风裹着细雨拂面而来。
助理疾步上前撑开黑伞:“秘书长,港督府来电,彭督宪对今夜成果极为满意。”
她颔首不语,目光投向远处维港连绵的灯河。
序幕才刚拉起,好戏还在后头。
元旦后的港岛街头飘浮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何曜宗立在笔架山别墅落地窗前,指尖掐着《南华早报》头版——“外裔工会挂牌成立,疾呼平等救济权”
的粗黑标题横陈纸上。
他鼻腔里漏出一声嗤笑,报纸被随手掷向茶几。
“何先生,首批申请送到了。”
师爷苏推门时额上沁着汗,晨光里亮晶晶一片。”三十七份越侨救济呈请,二十一份菲佣住房补助诉求,还有四十五份印度水兵后裔的公屋申请,全都照您的吩咐——”
“除了菲佣那些,其余一概打回去!”
何曜宗背身截断话头,声调冷硬如铁。
师爷苏扶了扶金丝镜框:“可布政司那边已放出口风,说屋邨救济署面向全港……若我们断然回绝,舆论场上恐怕要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喉结紧张地滚动,“何先生,时势不同了,舆论阵地……终究不宜轻易丢弃啊。”
“我的银钱,爱给谁便给谁。”
何曜宗转过脸时,眼角掠过一道冰刃般的锐色。
“当年那些洋人在港岛刮地皮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他们说要关照这些外来人?如今夹着尾巴要走了,倒跳出来充菩萨——拿我的钱去装善人,天底下有这种道理?”
师爷苏嘴唇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布政司那位虽未明说,可陈芳安已经在好几个场合递过话……屋邨救济署终究挂着市政的牌子,港府若真下指令,我们硬扛只怕后患无穷。”
“让她来。”
何曜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连卫奕信都得卷铺盖走人,她一个黄皮白心的货色也配在我面前摆谱?我倒要瞧瞧,这出猴戏能唱出什么花样。”
……
救济署拒发外裔工会补助的消息像野火般窜遍了整个移民聚集区。
陈芳安的演说在街角喇叭里循环播放,工会头目们挥舞着被退回的申请单,在潮湿的巷弄间点燃愤懑的柴薪。
“明目张胆的差别对待!”
“我们流汗建设这座城市,凭什么被排除在救济名单外?”
“何曜宗真当自己是这里的王?”
“这里挂着米字旗,不是何家的私产!”
怨怒的声浪日复一日高涨,布政司衙门却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静默,任凭那簇火苗舔舐天际线。
暗地里,遵照霍德的授意,陈芳安已开始筹备新一轮的街头行动。
她清晰记得政治部那几个洋人是怎么倒在启德机场外围的——如今该让何曜宗也尝尝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陈,港督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是颗好棋子。”
霍德近来心情颇佳,自从按肥彭指点收敛锋芒后,他日子过得愈发清闲。
此刻他脸上堆起罕见的赞许神色:“让那些外裔去笔架山示威,依何曜宗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忍别人在他家门口闹事。”
陈芳安慌忙欠身:“都是港督先生谋划周全,我只是个跑腿的。
这步棋确实精妙——何曜宗若忍气吞声,就等于承认救济署必须服从港府调配;倘若他动用强硬手段,但凡伤到半个示威者,往日塑造的亲民假面便会彻底撕破。
届时舆论反噬,港府再要制约他便名正言顺了。”
“妙极!妙极!”
霍德连连抚掌。
他现在对肥彭那套“以华制华”
的策略心悦诚服:找个熟谙本地规则的代理人,远比亲自下场周旋来得省力。
只是这世上从无万全之策——除非执棋者本身便是规则的例外。
元月第五日破晓,急促的铃声割破了卧室的宁静。
恒曜安保主管的声音从听筒里绷出来:“何先生,笔架山脚聚集了超过两百名外裔,正举着牌子朝别墅区移动。”
何曜宗连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嗯”
他对着话筒吩咐:“调两队人过去增援,然后给警署打电话。”
挂断通讯后,他不紧不慢地起身梳洗,甚至用紫砂壶沏了盏明前龙井。
当他端着茶盏走上二楼露台时,下方道路已被黑压压的人潮吞没。
“何曜宗出来面对!”
“歧视者的面具该撕碎了!”
“我们要生存权!我们要公平!”
“港府任命的机构凭什么独断专行?”
嘶吼声浪撞击着花岗岩围墙,几块碎石从人群后方飞出,砸在铁艺栏杆上迸出脆响。
何曜宗吹开茶汤表面浮着的嫩芽,垂眼俯瞰着沸腾的街巷,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
何曜宗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后方几道身影上。
那几张脸他认得——《南华早报》和《星岛日报》的镜头正无声地对准这片喧嚣。
他端起骨瓷茶杯,杯沿贴在唇边,一丝极淡的弧度在嘴角转瞬即逝。
他朝门廊方向随意抬了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个圆融的弧线。
守候多时的黑衣队伍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身形微动。
何曜宗转身,丝质睡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阶,走向二楼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沉重的雕花铁门被向外推开时,铰链发出悠长的呻吟。
一列身着墨色制服的男人鱼贯而出,腰间皮具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对讲机偶尔泄出短促的电流杂音。
领队的男人没有任何开场白。
他抬起手臂,枪口指向灰白的天穹,一声爆鸣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硝烟的气息随风飘散,像一句无声的宣言。
枪声让多数人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仍有几张面孔涨红着脖子,在人群里挤出嘶哑的喊叫。
“恒曜要杀人灭口!”
“来啊!朝这儿打!让全香港都看看何老板的黑心肝!”
客厅里的何曜宗听见随风飘进来的只言片语,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
他的心是什么颜色,轮得到这些蝼蚁来评判?
几个用布蒙住下半张脸的年轻人突然从人堆里窜出,手中钢管划破空气。
冲突的火星在这一刻迸溅——
又一声枪响炸开,紧接着是金属罐体滚落路面的清脆撞击。
刺鼻的白色烟雾迅速腾起。
带队男人一手持枪,另一只手举起扩音器,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刚才那是橡胶弹。
下一颗,就是能要命的真东西。
你们正在冲击受法律保护的私人产业,意图实施暴力——我就算当场击毙你们,也属合法自卫!”
话音未落,三组黑衣身影已如楔子般切入人群。
这些由王建军亲手打磨、为何家看守门户的男人们,动作简洁得像拆解机械。
铁棍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吃痛的哀嚎、骨头折断的脆声,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叫骂。
几个越南裔青年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有人开始悄悄挪动脚步,向山道下溜去。
“停手!”
一声断喝通过功率更大的喇叭传来。
三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呼啸着刹在路边,二十多名警察迅速展开队形。
让所有人怔住的是,带队大步走来的,竟是记新任主管廖志宗本人。
“全部后退!”
廖志宗举着扬声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阿!恒曜的人当街行凶你没看见吗?”
“我什么都没看见!”
廖志宗快步走到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惶恐的脸,“我只看见有人非法集结、冲击私人住宅,这涉嫌有组织犯罪。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散开!否则我将呼叫增援,请各位全部回警署协助调查!”
这话像盆冷水浇进油锅。
第466章
人群边缘开始松动。
许多人或许不清楚何曜宗的深浅,但差馆的手段他们听过太多。
尤其是记,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新成立的工会出面保释,也少不了要脱层皮。
几个像是领头人的男子凑在一起低声快速交谈,眼神游移。
廖志宗知道不能再等。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队佩戴蓝色头盔的警察立刻穿过安保队伍组成的防线,盾牌在身前竖起一道反光的墙。
“我数三声!”
廖志宗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拒不离开者,一律以暴动罪拘捕!一!二!——”
人群像退潮般向后涌动。
仍有十来个身影钉在原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嘶吼。
“三!”
防暴警察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催泪烟雾再次弥漫,视野里一片模糊。
哭喊、咒骂、警棍击中身体的钝响、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混成一团。
这些警察动手时,效率丝毫不比那些黑衣安保逊色。
“警察打人啦!”
“官商勾结!香港没救啦!”
还有蜷缩在地上的人抱着头叫骂。
有警察冷笑,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香港就是被你们这种蛀虫啃坏的,还有脸喊?”
何曜宗的目光扫过会场,指尖在红木桌面轻轻叩击。
那些记者举着相机的手悬在半空,像一群突然被冻住的麻雀。
他今早特意选了深灰西装——葬礼上常见的那种灰。
领带结打得比平时紧三分,勒住咽喉的力道让人保持清醒。
电话里师爷苏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何先生,这风口上……”
他当时没接话,只把听筒贴得更近些,听电流嘶嘶穿过海底电缆。
三点零一分。
会客厅里挤满黑压压的人头。
镁光灯炸开的瞬间,他想起小时候在九龙城寨看人爆米花,铁罐子“嘭”
地炸开白雾。
“诸位摇笔杆的手,今天怕是要再酸一回了。”
何曜宗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前排记者不得不往前倾身。
有人碰倒了矿泉水瓶,液体顺着桌布褶皱慢慢爬行。
他故意停顿,等那摊水蔓延到桌沿。
“屋邨救济署的钱——”
他忽然抬高声调,惊得后排有人撞到三脚架,“十张钞票里有八张,印着恒曜的标记。
说得漂亮些,是给街坊邻里救急。
说得直白些……”
他松开领带结,喉结上下滚动,“我的钱,爱给谁,由我定。”
《南华早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刚要举手,何曜宗已经抽出文件夹。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1846年。
伦敦西敏宫。”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像从冰窖里刚刨出来,“‘建议从旁遮普招募锡克教徒,组建忠于王室的治安力量’。”
文件夹摔在桌上,震得麦克风嗡嗡回响。”忠的是哪面旗?米字旗!”
会场角落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个女记者笔尖戳破了记录纸。
“三代人?”
何曜宗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堆成细密的网,“他们祖父举着警棍抽华人苦力时,可没提‘平等’二字。”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维港上空盘旋的直升机,“港督府今天要是敢说,这岛姓英——”
他转身,背光的身影把半个会场罩在阴影里,“我立刻把恒曜总部迁去中环码头,让每艘渡轮都挂满抗议横幅。”
《星岛日报》的女记者嘴唇动了动。
何曜宗没给她机会。
“1992年怎么了?时间能洗白账本?”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统计表,纸张边缘已经起毛,“过去半年,深水埗七成械斗案、旺角九成风化案、油麻地所有毒品交易——抓到的嫌疑人,有几个姓氏是陈李张黄?”
快门声彻底消失了。
有人悄悄关掉了录音笔的红灯。
何曜宗走回主位,却没坐下。
他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像要扑进人群:“我不是说每个外裔都带刀。
可当你走进果园,十棵树里八棵长虫——”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聪明人该做的,是带上捕虫网,而不是假装看不见。”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终于有个胆大的摄影记者想调整镜头,何曜宗忽然指向他:“你。
对,就是你。
拍清楚些,明天头版最好用这张——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何曜宗:善款不是天上掉的雨,谁撑伞,谁决定雨落哪儿’。”
镁光灯再次炸开时,他已经转身走向侧门。
深灰色西装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像刀锋切开奶油。
记者会现场空气凝滞。
陈芳安秘书长那句“服务每位市民”
的余音还未散尽,何曜宗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双手压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钱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面,“难道是从伦敦的白金汉宫口袋里变出来的?不,是从我这里,从每一个早起晚归的港岛人钱夹里一分一厘掏出来的。”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录音笔僵住的身影。”当年,那些船只载着异乡客靠岸时,可有人问过这片土地上的人愿不愿意?如今要我们供养,这道理又写在哪部法典的哪一页?”
会场静得能听见冷气机的嗡鸣。
几个老记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这是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把矛尖抵向了最高处的宝座。
不出一个钟头,这些话语已经随着无线电波渗入了城市的每条缝隙。
茶餐厅的卡座里,白领捏着冻奶茶杯子忘了喝;街边报摊前,的士司机摇下车窗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写字楼电梯间,职员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港督府那间铺着厚地毯的书房内,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圆润的脸上。
肥彭嘴角惯常挂着的弧度消失了。
他缓缓将骨瓷杯搁回托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通知布政司、律政司和警务处,”
他没有回头,对身后脸色发白的陈芳安说,“明早九点,所有人到我这里来。”
陈芳安嘴唇动了动:“何曜宗这是要……”
“他拿到了开场的第一分。”
肥彭截断她,声音轻得像在叹息,“现在他要把我也拖进赛场中央,不让我继续坐在看台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卫奕信提醒得对,这个人比预想中更难应付。
但也好,我们最出色的头脑,总算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敌手。”
厚重的橡木门合拢,最后一缕夕阳被斩断。
肥彭站在落地窗前,暮色将他笼罩。
玻璃映出的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联系《南华早报》的威廉姆斯,”
他突然开口,仿佛自语,“明天头版预留的版面,换稿。
今天何曜宗关于殖民过往的那些言论,我不希望看到一个铅字。”
正在记录的陈芳安笔尖一滑,在纸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她抬起头,迎上肥彭转过来的视线。
镜片后的蓝色瞳仁像结了霜。
“可是总督,现场有录音的媒体已经超过七家……”
肥彭极淡地笑了一下:“让新闻处去处理。
他们只要知道这是布政司的明确意向,自然懂得权衡。”
陈芳安立刻明白了——百年经营,传媒的脉络早已编织成网,牢牢握在掌心。
昔日能让一家刺头刊物停摆半载,今日让一番惊人之语消弭于无形,并非难事。
所谓自由,从来只在被允许的框框之内。
而这次,被推到台前去扛住这个框的,将是他们布政司。
待陈芳安依言办妥一切返回,肥彭已然有了新的棋步。”陈,去请那些外裔社群的领头人过来。
我要亲口告诉他们,港督府绝不会背弃他们。”
太平山巅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长桌边坐着十二个人,肤色各异,神情是相似的紧绷与不安。
菲律宾佣工联合会的玛利亚不停绞着手指,印度商会的老拉吉额角沁出汗珠,尼泊尔同乡会的格桑则挺直背脊,眼神警惕。
肥彭摘下他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
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冷冽,缓缓掠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的先辈,是跟随米字旗的航迹来到此地的。”
他的粤语忽然变得异常纯正,字字清晰,“但现在,有人想要抽走你们脚下赖以立足的砖石。”
他身后屏幕亮起,显出笔架山冲突的影像。
何曜宗的相片被特意处理过,笼罩在一片晦暗的色调里。
老拉吉手中那柄传承自祖父的银茶匙“当啷”
一声跌在地毯上。
这位祖上曾是港岛最早一批印裔警员的老人,颤巍巍弯下腰去捡。
“总督阁下,我们这些人……”
“叫我彭先生。”
肥彭绕过桌角,温热的手掌按住老人嶙峋的肩膀,语气转为一种深切的温和,“我谨代表伦敦,感谢你们家族世代对港督府工作的支持与配合。”
时钟的指针切开凌晨三点的黑暗,笔架山密室的空气凝着未散的雪茄余味。
门轴嘶哑的呻吟里,师爷苏挟着一阵冷风撞进来,袖口还沾着油墨的气息。”十七家报社临时抽稿,”
他喉结滚动,“连《东方日报》都……”
何曜宗的手掌在空气里轻轻一按,截断后半句话。”早料到了。”
他转向窗外,九龙半岛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湿漉漉的光斑,“那位总督宁肯放过笔架山这把刀,也不愿亲自沾上腥气。”
师爷苏松了松领口:“倒也省了我们应付那些记者。”
“省?”
何曜宗忽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像钝刀刮过骨节,“当年越南船民的事,港督府一纸公文就掩成了灰。
如今他们又想借这些异乡人的血点火——”
他转过身,眼底映着台灯冷冽的光,“那我便替他们把柴薪堆得再高些。”
他示意师爷苏近前,声音压成一道锋利的线:“既然殖民者的体面话登不了报,就让笔架山的拳头响彻港岛。
去,买下所有能买的版面,让每张报纸都写满安保队殴打外裔的新闻。
要写得狠,写得全港茶餐厅的客人都捏着报纸发抖。”
师爷苏瞳孔骤然缩紧:“这……这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照做。”
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半分犹疑。
夜色渐稠,报馆街的灯却亮如白昼。
一边是报业公会紧急召开的伦理会议,长桌旁烟雾缭绕;另一边,广告部的电话烫红了接线生的耳廓。
凌晨五时,印刷机巨兽般咆哮起来,滚筒将截然相反的两种现实碾上同一张纸——头版是港府谴责种族歧视的庄严声明,第三版却布满“笔架山血泪”
的骇人标题。
排字工揉着通红的眼睛嘀咕: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花钱求着天下人骂自己。
陈芳安指尖划过那些墨迹未干的标题,指甲在“何氏暴行”
四个字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听见黑暗里钟表齿轮错位的声响。
晨光舔舐维多利亚港时,何曜宗正用瓷勺搅动一盅杏仁茶。
第467章
细伟送来的报纸在茶几上摊开,他瞥过几行,便任由纸页滑落在地。
早茶后踱进书房,铜质拨盘电话的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材料齐了么?”
听筒那端沉默两秒:“犯罪数据都是公开档案。
但何生……若有人问起来源,请说是你自己从历年公报里挖出来的。”
“明白。”
挂断时,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港督府的百叶窗将晨光切成细条。
肥彭放下咖啡杯,镀银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响。
报纸头版那张冲突照片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陈芳安敲门进来时,他正揉着眉心,眼白里爬着血丝。
“总督先生。”
肥彭抬手示意她坐,指尖敲了敲报纸上何曜宗模糊的侧影:“说说看,这个人为什么要亲手给自己戴上枷锁?”
陈芳安在真皮沙发边缘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许久,她只是摇了摇头,耳坠的晃动在晨光里划出迷茫的弧线。
窗外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潮湿,像某种深水生物不明所以的叹息。
木棉花徽章在深蓝衣襟上泛着冷光。
陈芳安指节抵住讲台边缘,骨节微微发白。
礼堂吊灯把何曜宗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解开西装纽扣的动作慢得像在拆弹。”数据不会说谎。”
文件夹摊开的瞬间,油墨味混着旧纸浆的气息弥散开来,“五年来,每十起街头劫案里就有四起是南亚面孔——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警务处档案室铁柜里的数字说的。”
旁听席传来钢笔折断的脆响。
“可您是立法委员。”
陈芳安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空气,“您办公室窗外挂着港督签署的委任状。”
何曜宗忽然笑了。
他转身面向那排黑洞洞的镜头,袖口露出半截烫金的表带。”去年圣诞夜,油麻地唐楼有个老太太被入室盗窃的越南流民用螺丝刀捅穿肺叶。
当时值班的督察姓史密斯,伦敦调来的,结案报告上写‘族群冲突引发的误伤’。”
他顿了顿,“诸位要不要猜猜,史密斯督察现在周末去哪喝下午茶?”
印度裔记者再度起身时碰翻了录音机,磁带滚出嘶哑的尾音。”但您的安保队……”
“我养的是看门狗,不是迎宾队。”
何曜宗截断话头,食指敲在数据页猩红的圈注上,“太平山别墅区雇了三十个尼泊尔保镖,怎么没人说他们种族歧视?因为有钱人的篱笆扎得够高,疯狗扑不进去。”
陈芳安感到后槽牙隐隐发酸。
她瞥见侧门阴影里站着港督府的秘书,对方正用钢笔帽轻轻叩击怀表玻璃盖——这是预先约定的暗号,提醒她节奏失控了。
“合法性不是数学题。”
她调整呼吸,让每个字都落在事先推演过的节拍上,“您坐在立法局那张桃花心木椅子上时,代表的是所有持身份证的居民。”
何曜宗合上文件夹的力道让讲台震起微尘。”三年前深水埗扩建安置房,规划图里划掉了两栋印度庙。
当时投赞成票的十六位委员,现在有九个住在半山千尺豪宅。”
他忽然向前倾身,话筒捕捉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陈秘书长,您猜他们书房里供着关公还是耶稣?”
吊灯某根灯管开始频闪,在记者们笔记本上投下颤抖的光斑。
“请正面回答。”
陈芳安指甲陷进掌心,“您是否承认外裔居民的法定权利?”
礼堂后排传来相机过卷的机械声,像某种倒计时。
何曜宗从内袋抽出镀金钢笔,旋开笔帽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他在空白的提问卡背面画了条波浪线,然后推过桌面。”潮水涨的时候,沙滩上所有脚印都会被抹平。”
钢笔尖在“平”
字尾端洇开墨点,“但礁石永远在那里——不管浪从马尼拉湾来,还是从维多利亚港来。”
印度裔记者突然用母语骂了句什么,翻译耳机里传出短暂的电流杂音。
陈芳安看着那道墨迹蜿蜒的曲线。
她想起肥彭今晨在书房说的话,那些话像浸透雨水的羊皮纸紧贴皮肤:“法律是潮汐表,政治却是天气预报。”
当时港督用银质拆信刀划开火漆,封印蜡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骨节错位。
“记者会到此结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木棉花徽章在强光下反射出十字星芒,刺得人眼眶发酸。
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阴影里的怀表盖又叩了三下,这次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
何曜宗重新扣好西装纽扣时,目光掠过礼堂后方那面褪色的英王徽章。
他嘴角浮起某种近似怜悯的弧度,仿佛在看博物馆玻璃柜里标本的游客。
两名法务律师开始收拾牛皮公文包,拉链齿咬合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在为某种未诞生的法案测量棺木尺寸。
何曜宗的目光始终锁在同一个问题上——对方是否承认那座殖民机器的正当性,是否承认那些跨海而来者的居留权。
只要他口中吐出半个不字,立法委员的身份便会在下一刻被剥夺。
倘若他点头,便是默许了那套精心培育的意识形态在此地生根发芽,再难拔除。
这恰是那位身形臃肿的总督所乐见的开局。
何曜宗却只是唇角微扬,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急促。”秘书长所指的‘合法居民’,究竟涵盖哪些群体?莫非连那些手持的,也算在其中么?”
“自然是……自然是那些追随帝国远渡重洋,为维护此地秩序贡献良多的外裔及其后代!”
陈芳安的语调陡然拔高,“他们的合法性毋庸置疑!”
“好。”
何曜宗双手一摊,干脆得令陈芳安怔了一瞬。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空气骤然凝固。”那么请告诉我,这些人是否由港英当局带来此地?作为市政官员,我是否应与港英当局共同承担对他们的责任?”
陈芳安的面色僵了僵,在无数镜头注视下,她只能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是。”
何曜宗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至长桌中央。”很好。
既然如此,我此刻便愿联合有关方面,担起这份责任。
鉴于港督府将于五年后撤离,当年随船舰而来的水兵、驻军及其后裔,理当随同港英当局一并离开——没有理由将追随者独留于此,这无异于背弃。
我将设立专项基金,资助所有自愿离开的外裔市民移居不列颠。”
会场哗然如沸水炸锅。
陈芳安瞳孔骤缩,指间的钢笔坠地,发出清脆的裂响。
何曜宗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清晰地穿透每一只麦克风。”既然是他们将人带来,便该将人带走。
恒曜集团愿意承担部分费用,送他们回到真正的‘故土’。”
他直视着黑洞般的镜头,仿佛透过玻璃凝视某个缺席的身影,“追随帝国荣光,不正是他们祖辈的夙愿么?”
陈芳安猛地起身:“荒唐!这里已是他们的家园!”
“那为何港督府从未给过他们一本护照?”
何曜宗的反问像一把薄刃,“为何尼泊尔裔持有的只是‘身份证明书’而非公民权?他们的故园在加德满都山谷,在恒河平原,性命卖给了帝国,人却被遗落在此——你还敢说,这不是抛弃?”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着陈芳安。”请转告彭督宪:若英国政府愿接收这些‘忠诚的子民’,恒曜明日便可开出支票;若不愿,也请他公开表态。”
语毕,他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今日记者会乃港督先生亲自提议。
此地既有言论自由,若哪位记者敢断章取义,或按下报道不发——不妨转告你们的主编,准备迎接恒曜的法律诉讼。”
满场记者面面相觑。
他们见识过太多官员,即便私下如何,镜头前总要披上温文皮囊。
如此毫不掩饰的锋锐,确是头一遭。
无人敢轻视这份威胁。
恒曜的财力足以用连环诉讼拖垮任何一家报社。
发布会在混乱中草草收场。
离场时,一名南亚记者冲他嘶吼“你在实施清洗!”
,何曜宗只是平静侧首:“去申请英国签证吧。
我可以为你撰写推荐信。”
那夜的港督府灯火彻夜未熄。
未等肥胖的总督理清思绪,何曜宗拟定的移民基金细则已送达案头。
条款环环相扣,每一行都似精心打磨的锁扣。
“我们落入他的圈套了。”
总督望着眼前的霍德,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苦笑。
水晶杯砸进壁炉的刹那,碎碴像冰雹般弹回地毯。
霍德看着港督袖口溅上的酒渍,那点暗红正迅速洇开。”伦敦不会签字的。”
他听见自己喉咙发紧,“这等于承认我们对整个南亚裔群体的责任。”
肥彭转过身,壁炉的火光在他眼镜片上跳动。”责任?”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霍德,你在我身边七年了,居然还会用这个词。”
手指重重叩在桃花心木桌沿,“我们要讨论的是合法性——不是那些人的,是我们政策的合法性。”
电话铃在死寂中炸响。
霍德接起来听了两句,指节渐渐泛白。”何曜宗的人正在整理四十年间的入境记录。”
他捂住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包括五三年那次水警‘误放’的三艘偷渡船。”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
爆开一簇火星。
肥彭慢慢摘下眼镜,用丝绒内衬反复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他通常在宣布艰难决定前做。”告诉外交部,”
他终于开口,每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可以接收……一九四七年前抵港者的直系后代。
其余人,让他们去找何曜宗要说法。”
“可这样等于——”
“等于把球踢回球场中央。”
肥彭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何先生既然要当救世主,就该明白救世主是要付代价的。”
霍德走到门边时,听见身后传来近乎呢喃的自语:“租约还有四年……可有些人的效忠,早在一个世纪前就抵押出去了。”
九龙城寨边缘的咖喱馆里,油垢将百叶窗染成昏黄色。
老拉吉的拇指摩挲着报纸边角,那里已被翻卷起毛边。
何曜宗在照片里的眼神让他想起六十年前码头上那个华人监工——同样的似笑非笑,同样的,让你觉得自己早被看透。
“茶凉了,父亲。”
桑贾伊推过陶杯。
老人没接。
他盯着《明报》第三版那个表格:移民基金申请资格栏里,“1947年12月31日前登记在册”
的字样被加粗框起。”你祖父是一九四六年三月登的记。”
他说得很慢,像在念咒,“差二十二个月。”
桑贾伊从柜台底下抽出另一张报纸。
《东方日报》头版那张老照片拍糊了,但祖父缠头的轮廓还能辨认——那年他刚通过警队考核,站在总督府台阶上,右手按着左轮枪套。
标题横跨整个版面:【谁该带走谁?】
“英国人教我们穿西装、说英语、按他们的时间表生活。”
第468章
桑贾伊用指甲刮过照片上那面米字旗,“可从来没教过,当他们的时间用完时,我们该去哪里。”
老拉吉闭上眼。
不是为回忆,是为挡住突然涌上的画面:五六年暴动那夜,父亲穿着被扯烂的警服跑回家,胸口有个窟窿正往外冒血沫。
他最后说的话不是印地语也不是英语,是半生不熟的粤语:“阿话……守住……”
守住什么?店铺?规矩?还是一个早就开始崩塌的幻象?
窗外传来城寨孩子踢罐头的喧哗。
老拉吉睁开眼,泪水没掉下来,只在眼眶边缘积成浑浊的一圈。”去把族谱拿来。”
他对儿子说,“还有你祖父的服役证明。”
“您要做什么?”
老人用报纸卷成筒,轻轻敲打自己颤抖的膝盖。”何曜宗在等我们选边。”
他望向玻璃窗外,那里有霓虹灯开始闪烁,“可我们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
桑贾伊从里屋抱出铁皮盒子时,听见父亲在哼一首走调的歌。
那是祖父当年常哼的锡克教祷文,但词句混进了闽南语的小调。
两种旋律纠缠撕扯,像两股拧反了的绳。
他指间捏着的证件边缘已微微发软,墨绿色的封皮上依然印着“香港身份证明书”
几个字——不是那本深蓝色的英国护照。
餐厅角落的卡座里,几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用夹杂着旁遮普语和粤语的腔调激烈争辩。
他们当中,有人祖父曾戴着缠头巾随英军征战南洋,有人父亲在港英政府收发室递了三十年文件。
此刻他们掏出的证件却一模一样:都是那本墨绿色小册子。
“我爷爷的军功章还在家里木匣中发锈,伦敦那些绅士们倒准备干干净净抽身了?”
蓄着络腮胡的锡克青年猛然捶向桌面,腕间的钢制手镯与木板碰撞发出钝响。
类似的对话这些日子在茶餐厅、工地棚屋、货运码头反复响起。
某些言论如同投入深港的鱼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涌翻腾。
笔架山半腰的别墅书房里,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跌撞着推开门,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滑出几张相片。”何生,七个工会的头面人物都见过了。”
他边说边将照片铺满红木桌面。
何曜宗用指尖拈起最上面那张。
相片里的锡克男子裹着猩红色头巾,眼眶深陷的瞳孔里凝着鹰隼般的光。”巴哈杜尔·辛格,廓尔喀退伍兵协会的二号人物。”
师爷苏清了清嗓子,“他父亲在马来亚丛林里拖着断腿把英国军官背出战壕。
这人性子烈得像火药,但在他们圈子里说话比钟声还响。
有意思的是,档案干净得找不出半点污渍——他答应带头集会,要求伦敦给所有廓尔喀老兵完整的公民身份。”
“妙。”
何曜宗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让财务拨二十万活动经费给每个愿意站出来的工会,记住,要走海外公司的流水。”
师爷苏喉结滑动:“会不会太显眼?港督府那边万一追查资金脉络……”
“我还怕他们查?”
何曜宗倏然转身,眼底掠过冰刃似的光,“我就是要让肥彭看清楚,他既然敢用外裔当棋子,就得尝尝被棋子反咬的滋味。”
七日后正午,皇后像广场的石砖地被晒得发烫。
维多利亚女王铜像的阴影里聚集着近千个戴头巾、裹纱丽的身影。
巴哈杜尔·辛格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烈日将他红头巾映得像团燃烧的火。
“我们的父亲为米字旗流过血!”
他带着卷舌音的英语通过喇叭震荡空气,“难道等英国人扬帆远去时,我们只能像野狗般被遗弃在这码头?”
人群里忽然站出个穿三件套西装的印度裔老者。
他高举那本泛黄的《英国国籍法》,颈侧一道蜈蚣似的疤痕随着怒吼微微颤动:“1981年修订前的第十七条白纸黑字写着:所有为帝国服役满五年的海外子民及后代,自动获得公民权!”
他猛地扯松领带,疤痕完全暴露在摄像机前,“这道伤口是六七年暴动时维护治安留下的!我后来考取律师执照,等了三十年却换不来一本护照。
难道大英帝国的法律是写在沙地上的?”
声浪如潮水般翻涌。
标语牌在人群头顶晃动,“平等入籍”
“伦敦不可背弃誓言”
的墨迹在阳光下流淌,偶有几块牌子上赫然写着更刺眼的字句。
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记者们正围着戴金丝眼镜的华裔男子。
镜头对准他斯文的脸。”陈先生,作为‘英籍权益同盟’特邀顾问,您认为英国政府是否负有法律义务接纳这些族群?”
“根据一九四八年《英国国籍法案》及其后续修正案……”
男子扶了扶镜框,从容不迫的论述如溪流般淌出。
无人知晓三小时前,恒曜集团的秘密账户刚往他瑞士户头转入一笔天文数字。
陈天衣此刻心底正泛起一丝庆幸——当年选择攻读法律实在是最精明的投资。
同一时刻,港督府厚重的橡木门内,彭定康将一沓照片摔向办公桌。
相片如受惊的白鸽四散滑落。”查明白没有?谁在给那个所谓联盟供血?”
站在对面的政务司长脸色发青:“资金绕过三家离岸公司,但所有线索的箭头……最终都指向恒曜。”
“果然是何曜宗。”
彭定康深深吸气,胸腔里翻腾的怒意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清楚,此刻任何情绪的裂隙都会成为对手穿刺的突破口。
沉默良久,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低语:“这群喂不熟的豺狼。”
领结被一把扯歪,玻璃镜片后那片冰蓝里爬满蛛网般的红丝。
“陈,唐宁街那边把话挑明了——十万本护照绝无可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消息传回伦敦的当天下午,本土那些极端分子就已经在策划游行示威了。”
陈芳安指尖发颤地递出文件夹:“督宪,这是筛选出来的《功勋人士特批入籍案》,总共……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
肥彭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忽然起身走向窗边,猛地推开沉重的柚木窗扇。
远处立法局广场隐约有潮水般的呼喊声随风卷来,像闷雷碾过天际。
“现在街上举着标语牌的人,怕是十倍都不止。”
年轻的女秘书攥紧了袖口。
在这些浸淫权力场数十年的老狐狸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张摊开的白纸,每道褶皱都无所遁形。
但肥彭已经坐回高背椅,指节叩击着桃花心木桌面。
“何曜宗给我们出了道选择题。
倘若我们只盯着题目本身转,这局棋开局便输了。”
他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外裔群体的怒火。
至于何曜宗……必要时我会亲自和他谈谈条件。
有些交易,能把火药桶的引线暂时掐灭。”
“伦敦方面会不会……”
“不会再派人了。”
肥彭打断她,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至少现阶段,港督这个位置是烫手山芋。
正好——”
他声音陡然压低,像在自言自语,“我要让内阁那些老爷们看清楚,他们布在远东的这盘棋,除了我,没人能下完。”
半岛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坠下碎钻般的光斑。
三名南亚裔男子坐在丝绒沙发里,看着穿黑西装的人躬身斟满骨瓷茶杯。
“诸位都是聪明人。”
何曜宗没碰茶盏,单刀直入,“英国人绝不会敞开国门。
但我收到风声,港督府正在秘密拟定一份《特殊贡献者归化名录》。”
蓄着浓密胡须的巴哈杜尔骤然抬头:“何先生,您这话……”
“意思是,有人打算把你们分成三六九等。”
何曜宗身体前倾,灯光在他瞳孔里凝成两簇火苗,“一小撮‘有功之人’能拿到蓝皮护照,剩下的……恐怕只能听天由命了。”
巴哈杜尔喉结剧烈滑动:“如果英国人撤走,我们这些留在港岛的人会面临什么?”
“那我可说不准。”
何曜宗靠回椅背,声音像钝刀刮过木板,“但难听的话不妨说在前头——这里终究是华人的地方。
当年英国人坐着的时候,尚且有人冲着你们喊‘红头阿三’。
等他们帆船驶离维多利亚港,诸位觉得日子会比现在更好过么?”
空气骤然凝固。
吊灯的光晕在茶汤表面颤动。
许久,印度商会副会长拉奥哑着嗓子开口:“何先生……指条路吧。”
“我的建议是,咬死‘全体平等入籍’这条底线不放。”
何曜宗目光扫过三张绷紧的脸,“只要你们不松口,对方就不得不让步。
至于恒曜集团——”
他刻意停顿,让每个字沉进寂静里,“会提供一切所需的实际支持。
比起某些人空口白话的承诺,我们更习惯用真金白银铺路。”
最后四个字像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某种枷锁。
那些钱足够他们回到故土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余生都能躺在棕榈树下数钞票。
赢了,换来一本护照;输了,也有沉甸甸的退路。
拉奥率先站起身,双手合十举到额前:“巴哈杜尔兄弟,想起从前在报纸上骂何先生的话……我这张脸真是没处搁。”
另外两人也跟着讪笑点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送走客人后,何曜宗转向阴影里的瘦削身影:“让《东方日报》明天头版留出位置。
标题就写——‘港督府被曝区别对待外裔群体’,把那份名单的细节透出去,一个字都别删。”
港督办公室的橡木门紧闭了三个钟头。
肥彭陷在皮质座椅里,盯着对面墙上的维多利亚女王肖像。
肖像画右下角有块不起眼的霉斑,正沿着画框缓慢蔓延。
事情正沿着他预想的轨道滑行——那份三百多人的名单非但没有成为镇静剂,反而成了往油锅里泼的水。
窗外隐约又传来示威者用铁皮喇叭放大的呼喊,一声叠着一声,像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礁石。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拉开抽屉。
镀金拆信刀压着一沓空白公文纸,最上面那张印着烫金的港督府徽记。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核心要素锁定:港督肥彭与何曜宗谈判、遣返非法移民提案、越南难民反应、何曜宗真实意图】
办公室座机听筒被抓起时,塑料外壳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数字键按下第七个,接线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肥彭对着话筒吐出简短指令:“八点。
港督府。
告诉何曜宗,有东西要交给他。”
挂钟指针滑过八点二十,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门推开时,何曜宗西装肩头还沾着夜雾的水汽。
“希望没有耽误您太久。”
他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肥彭抬手示意对方落座,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灰的玻璃珠。”伦敦的港口装不下这么多船。”
他指尖压着桌面文件边缘,“从来都装不下。”
“难道这里的码头就能?”
“为什么不能?”
第469章
肥彭身体前倾,文件夹在桌面上推出一道浅痕,“从战争结束到现在,这几百万人口里有多少是划着小艇过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既然要清理积年的灰尘,那么角落里的蛛网是不是也该一并扫掉?”
何曜宗忽然笑出声,喉结在领带结下方滚动。”原来港督先生需要一根拐杖。”
眼镜被缓慢摘下来搁在桌角,镜腿折叠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不必绕弯子。
你我都明白那些船开不进泰晤士河——开出你的价码。”
“克里斯托弗先生比前任干脆。”
何曜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越南人的帐篷一周内从难民营消失。
第二,把南亚那些偷渡客塞回货轮底舱。”
“交换条件?”
“恒曜集团会切断对英籍协会的资金输送,报纸上的标题七天后就会换。”
何曜宗停顿片刻,食指关节在檀木桌沿叩了叩,“这件事因谁而起,您心里有本账。
我不是在谈生意,甚至可以说是在替人收拾残局。
拒绝之前请想清楚,下次再谈的价码可就不是这两根手指了。”
秒针在挂钟里走了整整三圈。
肥彭的指节在桃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拍,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可以。”
他终于开口,但尾音拖着一个钩子,“不过遣返令要以你的名义递进立法局。”
何曜宗的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彭督宪果然懂得怎么在功劳簿上留名字。
放心,等港岛太平那天,市民会记得这份‘政绩’。”
肥彭的沉默像一层冰壳。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蜷紧,指甲陷进掌心软肉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市民会不会记得尚未可知,但伦敦档案室那台老式打字机,一定会在他的履历表末尾敲下又黑又重的注脚——那些关在铁丝网后培养了整整十年的“种子”
,如今要连根拔起扔进海里了。
公告刊登在晚报头版时,九龙街头的报摊被抢购一空。
《紧急遣返计划》标题下方,“立法议员何曜宗提案”
八个铅字油墨浓得几乎要渗出来。
白石难民营的铁皮棚屋里,一群人围着台外壳开裂的收音机。
粤语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断断续续飘出。
满脸疤痕的男人突然踹翻脚边的铁皮水桶,浑浊液体泼了一地。
“又是姓何的!”
阮文雄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般隆起,“上次在摩星岭朝我们开枪的是他,现在要把我们扔进公海的还是他!”
年长牧师枯瘦的手按住他肩膀。”广播里说只送走没有暂住纸的……”
“今天送没纸的,明天就轮到有纸的!”
阮文雄甩开那只手,唾沫星子溅在牧师皱巴巴的衣襟上,“我们不过是想找块能落脚的地,这算什么罪过?”
棚屋里响起杂乱应和声,那些黝黑的面孔在煤油灯映照下泛着激动的油光。
同一时刻,笔架山别墅的书房中,穿长衫的男人正焦躁地绕着红木书桌打转。”何生,现在整个港岛的越南仔都认定您要斩草除根!肥彭这手借刀杀人太阴毒!”
何曜宗却慢条斯理地摊开新送来的英文报纸,头版照片里难民船正破开灰绿色的海浪。”什么叫认定?”
他指尖轻轻弹了弹报纸边缘,油墨味在空气里散开,“我本来就是要将他们连根铲净啊。”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地面,连空气都仿佛在颤动。
何曜宗的书房里,师爷苏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先生……那边的手段,是不是太急了些?万一闹起来,整个营地怕是要翻个底朝天。
要是有人趁乱跑了,往后只怕会记恨上您。”
何曜宗没抬眼,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怕什么?一群连枪炮声都受不住、丢了祖宗坟地跑出来的丧家犬。”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你去,带着安保队的人,替我看着。
他们不动,便罢;若是敢伸爪子,就给我连根剁了。”
师爷苏张了张嘴,最终只深深点了下头,转身退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半点声响。
第二天,太阳升到顶心的时候,车队卷着尘土再次开进了那片低矮拥挤的棚户区。
几个面皮焦黄、眼窝深陷的男人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铁皮屋顶。
“滚出去!”
一声嘶哑的怒吼陡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紧接着,石块、碎砖如同冰雹般砸向车队的前窗玻璃。
哗啦碎裂声未落,一股黑烟混着刺鼻的气味从一辆车底窜起,火苗猛地舔了上来。
棚户间顿时像炸开的马蜂窝,黑压压的人影涌了出来,手里攥着锈蚀的铁条、磨出刃口的铁皮,甚至还有削尖了的竹竿。
警笛尖啸,但顷刻间就被淹没在沸腾的怒骂和撞击声里。
港督府那间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肥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腮帮的肉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抓起电话,语速很快:“陆,让你的人压上去,不必留情。
那边仗早就打完了,送他们回去,天经地义。”
同一时刻,师爷苏被一圈手持盾牌、警棍的队员围在中间,踏进了这片沸腾的营地。
他举起手里的喇叭,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走调:“各位……听我一言!越南才是你们的根,如今那边太平了,该回去了!港岛……终究不是各位能长久落脚的地方啊!”
这些话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屋顶上阮文雄的耳朵里。
他左脸上那道深刻的疤,在烈日下显得更加狰狞。
十年了,就因为这副容貌,他一次次被挡在那张薄薄的身份证之外。
当初那个穿着制服的人翘着脚,斜眼打量他,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你这模样,看着就不安分,再等等吧。”
“雄哥,他们这次……不像吓唬人。”
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爬上来,声音发颤。
阮文雄眯起眼,望向远处那排冰冷的铁丝网,它们正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他摸了摸别在后腰那件硬物——那是用废弃车床铁片慢慢磨出来的,粗糙,但足够锋利。”今天拉走没有证的,明天就轮到我们这些‘有待考察’的。”
他转向下方那些黑压压的、熟悉又麻木的面孔,提高了嗓门,“我们在这里耗掉了十年,谁赔给我们?回不去了!除了脚下这块烂地,我们还有什么?就算死,也得死在这儿!”
怒吼声浪般掀起。
几个半大少年从棚子后闪出来,手里攥着用碎布塞住瓶口的玻璃罐,里面晃荡着浑浊的液体。
车队在营地铁门外刹住。
师爷苏从领头那辆车上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脖颈的汗,喇叭又举到嘴边。
他身后,穿着深蓝色制服、举着透明盾牌的队伍迅速展开,站成一排沉默的墙。
港岛从来不是你们的归宿。
我最后说一次,放下无谓的挣扎,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屋顶上跃下的身影截断了话音。
人群像被刀划开的海浪,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阮文雄的靴子重重踏在尘土里。
他几步抢到最前,手里那截磨尖的铁管几乎抵上师爷苏的喉结,嘶吼声在营地上空炸开:“看看这条何曜宗的狗!就是他们变着法子要赶尽杀绝!今天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就算要死,也得撕下他们一块肉!”
师爷苏的脚跟往后挪了半寸,面皮褪了血色。
可何曜宗交代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硬生生钉住步子,舌尖吐出的话依旧淬着毒:“这位兄弟,喘口气,先想明白——你们脚下每一寸土,哪块刻着你们的名字?”
“喘气?等死吧!”
阮文雄眼底烧着火。
白石营那场乱子他掺和过,比谁都清楚:只有血溅出去,让全世界都看见,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这回撞上的主事人,压根不在乎报纸上写什么。
空气骤然绷紧。
警员们的手指无声扣上枪柄,越南人从四面八方围拢,攥着锈铁片、削尖的木棍,眼神像饿狼。
师爷苏心往下沉,嘴角却咧得更开。
他要的就是这个——逼他们先动手,差人和安保队才好名正言顺地清洗。
一团裹着油布的破布从人堆里飞出,划出弧线,精准砸中警车引擎盖。
轰!
火焰猛地窜起,吞噬了车头。
像一声号令,数百人化作黑压压的潮水,撞向警方拉起的防线。
碎石、空瓶、燃烧的碎布如暴雨般泼过去,难民营顷刻沦为泥泞的战场。
师爷苏眯起眼。
那个阮文雄喊得震天响,人却始终缩在侧翼,只推搡着几个愣头青往前冲。
这人是真想留下来——难怪能在白石营捱过十年。
火舌舔舐着铁皮棚顶。
警笛从四面八方涌来,高压水龙粗壮的水柱扫过人堆,催泪瓦斯的白烟一团团炸开。
港督府里,肥彭看着陈芳安推门进来。
“陆明华那边什么动静?”
陈芳安递过一张还带着机器余温的纸:“警务处申请实弹镇压。
难民砸伤了七个伙计,重伤。”
肥彭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何曜宗不怕报纸乱写,陆明华这个警务处长也能不怕?行啊,我给他添把柴。
准他用实弹,见见血才好。”
他抓起电话,拨通警务处专线,“陆处长,防暴队下手不必留情。
这不是小孩子打架,遣返这批越南人,不触犯任何公约。”
听筒里静了几秒,传来陆明华压低的声音:“督宪,实弹一旦用上,舆论恐怕……”
“舆论我来扛。”
肥彭冷冷截断,心里那架算盘打得噼啪响:主意是何曜宗出的,黑锅怎么轮得到我背?等国际社会闹起来,他正好“痛心疾首”
地办几个办事不力的——顺水推舟,再好不过。
笔架山别墅的茶室里,何曜宗刚啜了一口普洱。
电视屏幕映出难民营冲天的浓烟。
他看得专注,脸上却寻不出一丝波澜。
“何生,要不要……我去现场盯一眼?”
打靶仔在旁搓着手,盯着画面里那些挥舞棍棒的身影,指节捏得发白。
何曜宗摆摆手:“师爷苏搞得定。”
他抬抬下巴,指向电视,“瞧瞧,连把像样的刀都凑不出,能翻起什么浪?”
沙发上的手提电话骤然响起。
何曜宗听了几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拍了拍打靶仔的肩:“如你所愿,备车。
我去白石营走一趟。”
“何生,现在去太险!”
“险?”
何曜宗轻笑一声,拿起外套,“不险何必去?我不露面,陆明华今晚就得脱了这身制服。”
白石滩上腾起的浓烟把天空都染脏了。
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窝棚烧得噼啪作响,辛辣的白色烟雾一团团滚过地面,钻进每一个角落。
人们用浸湿的破布捂着下半张脸,眼睛被呛得通红,却仍不肯后退一步,仿佛脚下这片泥泞的滩涂是他们与整个世界的最后一道界线。
一切都乱了。
嘶喊、推搡、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混成一团。
阮文雄的袖口早被血染透,分不清是谁的。
第470章
他刚用一根锈水管砸翻了一个戴面罩的防暴队员,正弯腰想去夺那人脱手的盾牌,一声尖厉的哨音猛地刺破喧嚣。
“全体注意!最后通牒!立刻放下手中物品!否则将采取致命武力!”
阮文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吓鬼啊?他们没那个胆子!”
他扬起手里的铁管,用家乡话朝周围聚拢的同乡嘶吼:“退一步就是海水!现在怕了,之前受的苦全白费!挤也要挤出一条生路!”
几十步外,师爷苏缩在一辆装甲车宽大的轮胎后面,扯了扯旁边一个惩教署制服的袖子。”那癫佬嚷嚷什么?”
那人凑近,低声把话译了过来。
师爷苏嘴角撇了撇,露出厌烦的神色。”痴线……就凭这几句,这批船民一个都不能留。
还同胞?吸血的蚂蟥罢了!”
阮文雄挥动胳膊,正要带着人往前压。
声音就是这时响起的。
很干脆的三下,像用力敲开坚硬的果壳。
阮文雄整个人向前一耸。
他低下头,看见前襟迅速洇开一团暗红,还在不断扩大。
他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茫然的惊愕。
真开了火?头一颗子弹就找上他?
港岛不怕那些报纸和镜头了吗?竟真敢朝他们这些无根的人扣下扳机?
就算要杀,也不该先杀他啊。
没了他,谁还能拢住这群快要发疯的人?谁还能坐下来谈条件?
冰冷的贯穿感剥夺了他思考的力气。
视野迅速暗下去,像有人拉上了帘子。
他沉重的身躯摔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噗通一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奔跑、叫骂、挥舞的手臂都停在那里。
紧接着,女人的尖叫炸开,人群像被棍子捅散的蚁窝,开始没命地奔逃。
防暴队员组成的黑色队列趁机向前压上,很快将混乱的滩头牢牢钳住。
何曜宗的车队碾过满地狼藉抵达时,枪声早已沉寂。
师爷苏脸色发白地小跑过来,额上全是汗。”何先生,您……您怎么亲到这种地方?流弹不长眼的!”
何曜宗没接话,径直走向那片被惨白布单盖住的地面。
他撩起布角看了一眼下面那张灰败僵硬的脸,又轻轻掩上。”照清楚些。”
他对身后挎着相机的男人吩咐,“面孔,伤口,还有周围环境,多取几个角度。”
说完,他转身走向正在互相包扎伤处的警员们,声音提得很高:“诸位今日辛苦了!是你们顶在一线,守住了法治的底线!”
那些穿着防暴服的人互相看看,有些意外。
何曜宗继续道:“医院那边我已打好招呼,所有负伤的兄弟都会用最好的药。
另外,恒曜会拨一笔特别款项,每位受伤的伙计额外补贴五万元疗养费。”
“哇!”
“何生,早讲嘛!”
人群里响起混杂的感叹。
不少面孔何曜宗都认得,有些还打过交道。
此刻他们脸上懊恼多过疼痛,只恨自己刚才冲得不够靠前。
何曜宗停顿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幅白布,转向身旁记录的记者,声音清晰沉稳:“法律面前没有特殊身份。
选择用暴力挑战秩序,就必须承受代价。
这不是族群之间的矛盾,这是对基本规则的扞卫。
我在此重申:任何人,无论来自何方,踏上港岛的土地,就必须遵守这里的法律。”
记者笔尖飞快移动。
而在场的警员与媒体人,无论平日立场如何,此刻胸中都堵着的那口气,似乎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晨光刺透报摊油墨气味时,港岛正被两种真相撕裂。
一份报纸头版定格着挥舞铁棍的身影,另一张照片里只有白布下模糊的人形轮廓。
笔架山书房内,何曜宗指尖划过不同标题,油墨在晨光里泛起冷冽的光。
师爷苏推门时带进走廊的风:“洋人电视台想约访谈。”
“推掉。”
何曜宗没抬眼,“只留本地那两家。”
“还有南亚工会的辛格……”
“他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何曜宗终于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倏然掠过,“告诉那锡克人,我向来愿同本分人交朋友。”
夜色浸透书房窗棂时,缠着靛蓝头巾的男人坐在了对面。
巴哈杜尔·辛格指节攥得发白:“越南人的血让我们夜里难眠。”
茶杯与木桌轻碰出脆响。”非法闯进来的人,怎能与合法踏进门槛的相提并论?”
何曜宗将茶推过桌面,“你们的名字可是写在入境册上的。”
“可他们连本护照都不肯给!”
锡克人的拳头在膝上颤抖。
一个牛皮纸信封滑过红木桌面。”港岛多元文化基金会缺个副会长。”
何曜宗声音很轻,“不过上任前,你得换个让我念着顺口的称呼。”
巴哈杜尔怔住了。
这话语的回响仿佛曾在某处听过。
“基金会要建学校、开诊所。”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当然,也会帮合规矩的家庭拿到留在这儿的凭证。”
“我们要的不是施舍,是堂堂正正的身份——”
“身份我给不了!”
茶杯底磕在桌面的声响截断了话语。
何曜宗身子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割出冷痕:“可体面日子我能给。
巴哈杜尔,你心里透亮。
鬼佬的船就要开走,往后这片海谁掌舵,你该看得明白。
你求的那个名分,得靠你自己伸手去够。”
寂静在书房里膨胀。
最终,锡克人的手按住了信封。
起身时他弯下腰,头巾边缘擦过桌角。
“往后叫我杜明华吧。”
“好!”
何曜宗笑出了声,“我就爱同又明白又本分的人往来。”
两日后,越南营地尘土尚未落定,港督府会议室里文件砸在桌上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鸽子。
肥彭松了松勒紧脖子的领带,在地毯上来回踩出深痕。
“他竟真敢替警队扛下这事?难道就找不到能勒住他脖子的绳?”
陈芳安声音发紧:“督宪,民意已经倒向他那边……六成半市民赞成对非法闯境者用狠招。
外头风雨再大,港岛这块基石若不松动,终究难动他分毫。”
肥彭突然刹住脚步:“南亚人也开始摇摆了。
那个锡克头领昨天接了他的聘书……陈,你到底能不能挖出他背后金主的口袋有多深?”
陈芳安摇头,喉结滚动:“伦敦那边可有吩咐?”
“内阁那些老爷只顾着自己选票,哪管这边天地翻覆!”
肥彭扯出个古怪的笑,“听说他要求见我?”
“约在明早十点。”
肥彭沉默片刻,忽然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那就见。
去拟份联合声明稿——标题就写《港岛永远是港人的港岛》。”
次日十点整,何曜宗踏进会议室时,肥彭脸上已铺开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镁光灯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所有剑拔弩张都融化在胶片里。
那份推过来的文件纸页雪白。
“白石营地的事,需要给市民一个交代。”
何曜宗目光扫过字句,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法治、包容、福利,每个词都精巧得像瑞士机芯,既安抚了舆论,又为日后留足了转圜的齿轮。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抬高了声音:“督宪说得对,这正是我们珍视的价值。”
快门声如骤雨。
没人看见两双眼睛在闪光灯间隙里交换的寒意,比维港冬夜的海风更刺骨。
七日后,“港岛多元文化基金会”
的标识贴满了南亚社区的角落。
新课本摞在教室墙角,寺庙檐角的破损处糊上了新鲜水泥,巷口摊贩的记账本里夹着低息贷款协议。
九龙城寨边缘的咖喱馆内,油墨味混着香料气息。
老拉吉抖了抖报纸:“课本之后就是课程,贷款之后就是账本——他要让我们靠他的空气呼吸。”
桑贾伊擦拭着玻璃杯:“可英国人只给过我们风里的承诺。”
“蠢货!”
老人喉音压得低哑,“温水漫过脚踝时,青蛙还当是泡澡。”
年轻人把杯子举向灯光检查水渍,没接话。
同一时刻,港督府橡木门后的加密线路正嗡嗡作响。
“……民众的情绪需要出口。
是,我明白伦敦的顾虑。
但戏总得做足——借越南人的船,试试华人港的水深,不是很有趣吗?”
日内瓦的飞机穿透铅灰色云层时,何曜宗正站在笔架山露台。
海湾对岸的摩星岭工地塔吊缓缓旋转,像巨型钟表的指针。
“太慢了。”
他喃喃道。
师爷苏小跑着递来电话,袖口沾着汗渍:“人住进文华酒店了,明天开场。”
何曜宗按下号码,眼睛仍望着远处塔吊:“陆,让病房里那些挨过刀的同僚准备准备。
该让贵客们听听,港岛的警棍敲在骨头上的声音,算不算一种人权。”
次日上午九点,中环大厦玻璃幕墙映出攒动的人头。
瑞典人汉森·伯格昂首穿过记者群,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作响,身后六名组员的文件夹整齐如仪仗队。
港督与政务司长缀在几步外,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金箔。
伯格对着镜头调整领带:“强制遣返行为已践踏国际公约,本次调查将秉持公正……”
风忽然卷起他手中的讲稿,一页纸飘向旋转门方向。
某个蹲守的记者趁机按下快门,恰好拍到他俯身追纸时绷紧的西装后襟——那上面有道不易察觉的褶皱,像某种欲言又止的折痕。
石膏吊着胳膊的警官走在最前面,制服队伍像一道裂痕劈开喧嚷的人群。
何曜宗缀在末尾,西装纹丝不乱,嘴角那点笑意冷得像冰。”伯格先生,在您翻开调查簿之前,不妨先听听这些拿命执勤的人怎么说?这片天底下的话筒,总不能只递给一方吧。”
场子里嗡地炸开了锅。
肥彭那张胖脸霎时褪尽血色——他并非没防着何曜宗出招,只是万万没料到,自己顶着的总督名衔竟虚到了这般田地。
十几号刚从难民营冲突里撤下来的差人列队踏进听证会,他这头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捕到。
伯格眉心拧出个疙瘩,勉强点了点头:“请讲。”
缠着纱布的老差人率先迈出队列,左眼蒙着的白纱还渗着淡黄药渍。”国际友人们,”
他嗓子沙哑,编号8765的铜章别在襟前,“两周前在白石滩,我被泼过来的汽油烧成了这副模样。”
他猛然扯开制服前襟,狰狞的烫伤疤像蜈蚣般趴在胸膛上。”这就是诸位要护着的‘人权’?港岛养了他们十几年,如今依法送他们回去,我们犯了哪条天条?”
满场骤然死寂,只剩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啃噬着空气。
“我穿这身制服十年,没对平民动过粗。”
另一个差人喉头哽咽,英语词句碎在颤抖的呼吸里,“可那天暴徒用钢管敲碎了我同僚的颅骨,用火烧焦了我们弟兄的皮肉!伯格先生,我们警察的命就不是命吗?”
伯格面皮发僵:“暴力行为理应谴责,但遣返过程中出现的死亡事件……”
“死亡?”
第471章
冷笑声截断了他的话头,“几十个越南仔抄着家伙冲垮警戒线,枪口都顶到我们鼻梁骨了!鸣空枪三回没人退,除了开火还能怎样?按港岛警例,这算过分吗?”
法国代表玛丽安忍不住插嘴:“可难民们只是渴望一个家……”
“家?”
何曜宗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刀锋刮过玻璃,“玛丽安女士,您这般慈悲心肠,何不请法兰西敞开国门接了他们去?港岛这弹丸之地挤着五百万人,比你们巴黎区还小三成!他们的家在越南,我们送他们回故乡,难道不是成全?”
他径自走到投影仪前,光盘推进仓口的轻响格外清晰。
屏幕亮起,数字如瀑流泻下。”一九七九年,港英当局接下第一批越南船民,向国际拍了胸脯会妥善安置。
三十年过去,几千人滚雪球成了几万。”
画面一切,深水埗鸽笼般的屋邨密密麻麻挤满屏幕,“诸位高谈阔论什么人权之前,先瞧瞧这些港岛草根住的是什么窝棚——他们的人权,又该找谁讨?”
伯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何先生,我们理解港岛的难处,但国际社会负有道义责任……”
他实在想不通,港英政府麾下怎会冒出如此蛮横的立法议员,非但对理事会毫无敬畏,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责任?”
何曜宗嗤笑出声,“一九七九年联合难民署承诺每名难民年拨五千美金,实际到账不足三成;一九八五年国际社会许诺三年内解决难民问题,结果呢?”
他手掌猛然拍向桌面,震得话筒嗡嗡哀鸣,“我倒要问问,那五千美金够买什么?如今诸位坐在日内瓦的软皮椅上,倒指责我们践踏人权?”
全场鸦雀无声。
肥彭脸色铁青如锈,陈芳安在旁拼命朝伯格使眼色。
伯格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阵脚:“无论如何,实弹射击导致难民丧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何曜宗目光如淬冰的刃:“伯格先生,我只认一个理——港岛警察执法权是法律给的。
就算换个平头百姓,面对夺命的凶器,也有自卫的天然权利!”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绷紧。
伯格推开椅子站起来时,木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何先生,您这是在混淆视听!”
“刀子没扎在诸位身上,自然觉得不痛。”
何曜宗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伯格先生,贵理事会若真有心解决人道危机,何不去非洲军阀混战的战区?南美毒枭横行的贫民窟?那些地方的血才是滚烫的。
坐在日内瓦的玻璃大厦里挥动文件——这本事,路边报童练上三天也能学个七八成。”
骚动如潮水般漫过会场。
师爷苏从侧门闪进来,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何曜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旋即舒展。”巧了。
评估团刚落地,说要重新审视港岛的自由港资格。”
陈芳安在肥彭眼神示意下霍然起身,西装前襟撞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何议员,你的莽撞终于酿出恶果!这笔账,全港商界都要替你背!”
何曜宗没看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目光却越过半间屋子落在总督脸上。”督宪,1979年那份接收协议,签字的是哪双手?四十年间纵容难民滞留的,又是哪间办公室?问题滚雪球般胀到今日这般田地——根源究竟在谁?”
他转向黑压压的席座:“港岛今日困局,每一道裂痕都刻着殖民政府的钢印。”
陈芳安顾不得领带歪斜,抢步上前:“的质询明明是你激进手段招来的……”
“秘书长。”
何曜宗截断他,“你那位牛津同窗,恰好在评估团下榻的酒店担任亚太区总裁——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
满场窃语嗡然炸开。
陈芳安指节抵住桌沿,指甲盖泛出青白色。
“巧合罢了!能证明什么?”
“什么都证明不了。”
何曜宗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我只提醒诸位:港督府四十年没啃动的硬骨头,如今倒要我来挨骂?家里灶上还煨着汤,火候过了滋味就坏了。
你们继续。”
他转身时衣摆划开一道弧线。
满屋子人僵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镀金门框外。
闪光灯如暴雪般吞噬了走廊。
伯格团队的面孔像蒙了层灰纸。
肥彭不知何时已从侧门悄然离场。
午后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翻起血红浪涛。
召开记者会的画面在各家电视台循环播放,恒生指数曲线如断崖般垂落。
五家跨国集团在黄昏前发布了暂缓投资公告。
入夜后,恒曜大厦顶层的情报室内光影流动。
六块屏幕分别映出不同语言的新闻标题:主播拧着眉头念稿,字幕滚动着“人权危机”
,本地报纸的头版则开始梳理七零年代末的档案卷宗。
笔架山书房里,师爷苏将传真纸轻轻推过紫檀桌面。”何生,放……放心。
关贸总协定第二十一条写得明白:公共安全受威胁时,成员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国际法理在我们掌心。”
“是大圈豹教你的说辞?”
师爷苏咧开嘴,金牙在灯下晃了晃:“豹哥让我传话——你不是孤军。”
电话铃就在这时割开夜色。
师爷苏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转过脸:“布政司急令,明日特别立法会要您出席质询会。”
墙上的古董钟铛铛敲响十下。
第二天立法会现场挤满了人。
彭定康亲自主持这场会议,陈方安生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坐在旁听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纸页边缘。
大屏幕亮起时何曜宗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1979年的黑白影像在幕布上颤动,年轻港督与北京代表握手时西装袖口微微上缩,画外音里夹杂着电流杂讯:“……贸易配额特别优惠……”
“四十年前有人打开了盒子。”
何曜宗关掉投影仪,黑暗笼罩半个会场,“四十年后,这个盒子还在吞噬我们的医院床位、公屋单位、纳税人每年十亿港币。”
他调出深水埗的实拍照片,铁皮屋檐下五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陈方安生突然打断:“历史不能成为冒进的理由!”
何曜宗转向议员席,目光掠过她发顶:“今天坐在笼屋里的市民不会问这是谁的历史,他们只问明天米价会不会涨。”
他调出海关数据曲线,红色折线在1997年后陡然爬升,“自由港地位从来不是别人赏的,是维多利亚港的潮水冲出来的。”
会场静得能听见冷气机嗡鸣。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炸开漫天烟花——那是去年国庆夜维港的航拍镜头。”如果连自家门槛都守不住,拿什么跟世界谈条件?”
彭定康宣布休会时记者席已空了一半。
黄昏时分立法会台阶下聚集起人群,轮椅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举照片的老妇人被推在最前面。
照片里年轻警员制服的深色污渍在夕阳下泛着褐红。
文华酒店会议厅的百叶窗隙缝间,伯格看见楼下标语牌如浪翻涌。
何曜宗斟满第三杯普洱时,门被推开了。
“你们在妨碍调查程序。”
伯格的领带结比早晨松了半寸。
“香港市民有表达关切的法定权利。”
何曜宗将茶杯转了个方向,釉面折射出窗外霓虹光斑,“就像当年难民船靠岸时,码头工人也有权问今晚会不会多分走一碗粥。”
伯格的目光被楼下轮椅吸引。
老妇人正用粤语缓慢重复一句话,声浪透过玻璃缝隙渗进来:“……那是我个仔。”
茶杯底磕碰大理石台面发出轻响。
何曜宗推开窗,晚风卷着声浪扑进房间,成千上万句粤语在暮色里熔成滚烫的金属流质,漫过酒店外墙,漫过皇后像广场,漫过电报大楼的钟针,最后凝固在伯格团队未合拢的公文箱边缘。
扩音器里传出嘶哑的女声:“他在白石营当差时被越南人用钢管砸断了三根肋骨!理事会的先生们,都睁开眼睛瞧瞧,这就是你们要护着的‘难民’吗?”
声浪炸开般涌来,伯格指尖一颤,哗啦拉严了窗帘。
“暴力行为理应谴责,但驱逐过程中的武力使用确实存在争议——”
他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伯格先生。”
何曜宗抬手示意,“换个地方说话吧。
我带您看看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车队拐进深水埗时,天光正从晾衣竹竿的缝隙里漏下来。
彩旗般的衣衫在风里晃荡,几个赤脚孩童追着车影跑到唐楼门前。
何曜宗推开车门,霉湿气味扑面而来。
“这栋楼比我年纪还大。”
他引着伯格踏进昏黑楼道,“每层八户,每户挤四五口人,拢共不到十五平米。”
伯格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一扇铁门吱呀打开,驼背老人探出身来,浑浊的眼珠在看见何曜宗时骤然亮起。
“何先生!您竟来了……”
“这位是日内瓦的伯格先生,想听听街坊们过日子的事。”
何曜宗侧身介绍时,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
老人忙不迭让开通道:“快请进!屋里又小又乱,您多包涵。”
十平米不到的屋室被双层床占去大半。
泛黄墙面上奖状层层叠叠,少女正伏在折叠桌前演算习题。”我孙女,中五了,年年考第一。”
老人枯瘦的手抚过那些奖状,“全靠何先生帮衬,她才能进顶尖学堂念书。”
何曜宗轻轻摇头,目光转向伯格:“您觉得,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伯格转向老人,用英语缓慢发问:“您在此居住多久了?”
经何曜宗转译,老人掰着指节算了半晌:“三十八年啦!排队等公屋等了十五年,至今没音讯。
都说资源紧,可有些越南人刚落脚就能分到房子,这理往哪儿说去?”
住在劏房里的人穷,却不糊涂。
该说什么话,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伯格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是否真心在乎那些文件上的词汇,自己最清楚。
此刻他只觉得,若继续留在港岛配合克里斯托弗清算何曜宗,自己将陷进一片拔不出脚的沼泽。
该走了。
离开深水埗时,伯格眉间的皱痕松了些。
但真正让何曜宗挑眉的,是次日早报第三版的文章——《身为越南裔,我为何支持遣返》。
署名处写着“武有勇”
三字。
“这人什么来历?”
何曜宗抿着奶茶问师爷苏。
“查清了。
七五年随父母逃难抵港,已拿身份证,在观塘经营越菜馆。”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他牵头搞了个‘越南裔港人联谊会’,三百多名会员全是合法居留者。”
何曜宗指尖轻叩桌面:“倒是个明白人。
我还没想到找他们站台,他们倒急着划清界线了。
约他喝茶,就定今天下午。”
三点整,武有勇准时出现在笔架山茶室。
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熨帖,开口是纯熟粤语,仅句末微扬的尾音还沾着湄公河畔的腔调。
“何议员,久仰。”
他双手递上名片,“联谊会同仁都拥护您的政策。
就连我餐馆的食材,也都是从您仓库进的货。”
何曜宗斟了杯铁观音推过去:“文章写得透彻。
第472章
但你们族裔内部,当真都赞成遣返?”
武有勇苦笑:“说实在的,分歧不小。
像我这种早年来港扎下根的,最怕被新来的拖累。
几十年努力才勉强被接纳,谁愿意一夜之间全白费?”
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联谊会昨天在九龙城办了场活动。”
他指尖轻点着相纸边缘,“两百多人到场,主题很明确——切断非法难民链条,维护港岛法治。”
照片里的人群举着“守法港人”
的横幅。
几个穿“我爱”
字样恤的年轻人站在前排,对着镜头比出拇指。
武有勇揉了揉眉心。”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可我的根扎在这里了。
孩子在学校念书,我的半辈子都砌在这座城市里。”
何曜宗微微颔首。”联谊会是否愿意面对镜头?”
他身体前倾,“让市民看见,持证居留的越南裔同样是这座城市的组成部分。”
“求之不得。”
武有勇眼底亮起光,“我们还能组织人去警局探望受伤的警员,表明立场。
我随时可以站出来说话——尊严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不能一边践踏规则,一边奢望尊重。”
接下来的对话顺畅了许多。
何曜宗忽然理解了那些急于剥离旧身份的人——至少此刻,他觉得眼前这位武先生看着格外顺眼。
临别时武有勇在门口踌躇片刻,又折返回来。”何议员,我们最忧心的是第二代。”
他压低声音,“那些在港岛出生的越南孩子,心里早把自己当作本地人。
可现在,血脉却成了原罪。”
何曜宗摆了摆手。”只要你们不主动提起,谁又会整日盯着你们的出身?”
他推开玻璃门,“这件事该由你们自己思量,不在我的职责范畴内。”
三日后,《东方日报》头版刊出联谊会慰问警局的照片。
粗黑标题横贯版面:《越南裔社群与非法难民划清界限》。
报道细数持证移民的纳税记录与守法事迹,字里行间透着刻意的平实。
深水埗与观塘的街角陆续冒出许多手绘海报。
有的印着警服染血的画面,有的并排贴着拥挤笼屋与被占公屋的对比图。
最刺眼的是一幅漫画:瘦骨嶙峋的老人背着三个脑满肠肥的异乡人,底下配着一行锐利的字——我们的脊梁撑不起寄生虫。
《东方日报》专栏页留出显眼位置,加粗的铅字力透纸背:“当国际社会高喊人道时,谁看见排队十年仍等不到公屋的港岛面孔?谁记得被暴力侵袭的警员?这里不是联合国收容所,我们只有弹丸之地,凭什么要吞下全世界的苦难?”
声浪逐渐蔓延开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也传出回响。
铜锣湾某间越侨珠宝店挂出长幅:“支持遣返非法滞留者,守法商人需要安稳营商环境。”
旺角街市卖河粉的摊主们自发印制传单,向食客反复强调:“我们早已是港岛的一部分。”
中环的撑警集会上,一个叫黎美玲的越南裔姑娘接过话筒。
二十出头的女孩粤语流利得听不出异乡痕迹。”三十年前父母逃难到此,港岛收留了我们。”
她声音发颤,“但今天我必须说,那些非法滞留者不是我的同胞。
他们用暴力对抗法律,玷污了所有越南裔的脸面。”
她高举身份证件。”这里是我的家。
我为此地骄傲。
请不要因我祖先的来处而给我贴上标签——我和所有在这片土地长大的年轻人一样,深爱着这座城市。”
七日后,调查团悄然离港。
伯格在机场被话筒包围时只漏出一句:“港岛的复杂性……超出想象。”
同日公布的民调数据显示:近八成市民支持遣返政策,六成二认为应加速合法移民的入籍流程。
而在越南裔社群内部,支持遣返的比例攀升至八成五。
调查团航班起飞那日,连绵阴雨意外地散了。
港岛上空露出一整片难得的晴蓝。
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湾的粼粼波光裁成一道狭长的金箔,贴在何曜宗线条硬朗的侧脸上。
百余年光阴都沉在这片海水里了,名字却依旧崭新得发亮。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冰凉的玻璃。
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师爷苏的身影嵌进门框,臂弯里压着一摞油墨未干的报刊。”何生,今早的。”
他将那叠沉重的纸张放在桃花心木桌沿,“十八份里,十六份头版都是您。”
何曜宗转身,目光掠过那些浓墨重彩的标题。
扞卫、尊严、代表……词汇烫得灼眼。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杯沿将裂未裂的细纹。”这些写字的人,向来只认得风的方向。”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都说要争口气,可人活着,哪口气离得开铜钿?”
报纸被随手搁置,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叹息。”倒是那些漂洋过海来讨生活的人,膝盖弯得比我想象得快。”
师爷苏扶了扶镜架:“越南商会的武有勇,带了十几号人来。
姿态放得很低,想请您挂个联谊会顾问的虚衔。”
何曜宗走向角落的酒柜,琥珀色液体注入方杯,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响。”那几个收容外裔子弟的学堂,联络妥了?”
“下周便能以名誉校监的身份过去。”
师爷苏顿了顿,“只是……彭督那边,恐怕不会坐着看。”
杯中酒液被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他手里还剩什么?该打的牌早摊在桌上了。
若识趣,在这岛上养几年老,走时还能留几分颜面。
若不然——”
玻璃杯底轻叩台面,“学他前任,写封辞呈,也好早些回家。”
“伦敦不会舍得放下这块肉。”
师爷苏眉间蹙起沟壑,“线报说,陈芳安近日与好几家外资银行的管事人密会。”
何曜宗眼神倏然凝紧,像刀锋淬了冰。”盯死。
他们吐出的每个字,我都要知道。”
港督府草坪上,肥硕身躯碾过精心养护的草叶,留下狼藉的凹痕。
雪茄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混入泥里。”这些黄皮肤的家伙……骨头里就刻着奴性!”
胸腔里滚出浑浊的咆哮,“一个个赶着去舔何曜宗的鞋底,令人作呕!”
陈芳安立在廊柱阴影下,脸色晦暗。
外裔的逢迎刺痛了她,仿佛镜子里照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吸进一口带着青草腥气的空气,才开口:“督宪,风向变得比预料更坏。
不单是越南人,印度、菲律宾的社团也在往他那边靠。
那个‘多元教育’的提案,裹着糖衣,里头是化人的药。”
肥彭猛然扭过身,脸上横肉震颤:“我们还有什么筹码?伦敦的电话快把我办公桌烧穿了!首相府在问,为什么连个生意人都按不住!”
陈芳安眼底掠过寒光:“寻常法子凿不动他的金壳。
得挖地基。”
“说清楚!”
“钱。”
她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何曜宗敢挺直腰杆,仗的就是资金流源源不断。
倘若引来国际上的秃鹫,把港岛经济撕开一道口子……”
肥彭瞳孔放大:“你疯了?这会毁了整个城市!”
“只会毁掉何曜宗。”
她语调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手上那些半截子的安置楼、民生项目,全是吞金兽。
经济崩出一道裂痕,资金链咔嚓一断,他许下的所有诺言都会变成碎纸片。
督宪,您让我修过人心这门课——承诺若成了空头支票,那些捧他起来的人,踩他会踩得最狠。
这不是险棋,是眼下唯一能扳回局面的路。”
肥彭张着嘴,半晌没出声,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陈芳安将语速放得平缓。
“督宪先生,何曜宗的资金流向至今成谜,但那股洪流从何处涌来,您心里应当有数。”
她向前倾了倾身,“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钞票淹没每一条街巷。
让外面的巨鳄游进来吧,何曜宗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会自己跳进那片漩涡。”
她停顿片刻,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沉入空气:“若指望我们亲手去搬空他的金山,恐怕不出二十四个月,港岛便只识何先生,不识总督府了。”
肥彭掏出手帕,按了按沁出汗珠的额头,绢布边缘微微发颤。”可那些国际游资……是把双刃的利器,我们握不住刀柄。”
“唐宁街要的,不是一个锦绣繁华的港口。”
陈芳安的嗓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他们只想要一份对旧日时光的眷恋。
如今何曜宗站在聚光灯下,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而总督府的门楣正在褪色。
经济越是风雨飘摇,往昔的岁月便越显得镀着金光——这才是伦敦期待的结局。”
长久的静默后,肥彭终于沉重地颔首。”此事牵连太广。
联络伦敦吧,我必须得到首相办公室白纸黑字的授意。”
三日后的曼哈顿,玻璃幕墙之外夜色如墨。
顶层会议室里没有窗幔,城市灯火成了唯一的装饰。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的分析师指向图表:“外汇储备账面约有八百亿,但能立即投入战场的,不足三百。”
首席座位上的索罗斯指尖轻抚杯沿,琥珀色液体随之荡漾。
这位尚未完全展露獠牙的掠食者,此刻唇边噙着一丝兴味。”那么,我们这位何先生,他的堡垒里存着多少弹药?”
“恒曜集团公开的现金约一百五十亿。
不过……”
分析师稍作迟疑,“他在本地织就的那张网,深不可测。
必要时,或许能唤来更多蛰伏的资本。”
索罗斯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圆桌周围模糊的面孔。”绅士们,远东的宴席上又多了一道佳肴。
原本不必急于动刀叉,但主人已殷勤递来了请柬。”
他微微一笑,“我们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低低的轻笑在室内蔓延。
“计划呢?”
摩根士丹利的人发问。
“照旧。”
索罗斯站起身,影子投在光洁的桌面上,“先叩击联系汇率的大门,逼他们抬高利率的栅栏。
等股市从悬崖坠落时,便是我们收获的季节。
何先生只有两条路:放弃坚守多年的汇率锚点,或是流干最后一滴储备血——无论哪一条,都将通向我们的庆功宴。”
人潮散尽后,索罗斯独自立于玻璃墙前。
脚下星河般的街灯倒映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何曜宗……”
他低声自语,呵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薄雾,“都说你的根须深扎在这片土壤。
让我瞧瞧,你的城墙是否真如传闻那般,连唐宁街的推土机都无可奈何。”
深水埗旧唐楼的天台,风里带着烟火气。
何曜宗凭栏远眺,身后传来参差不齐的童音,跟着志愿者一字一句地念着粤语词汇。
武有勇走到他身侧,语气恭敬:“何先生,街坊们都很感激这个学习中心。
孩子们上学不再吃力,也不会因为口音被欺负了。”
何曜宗没有回头,只轻轻“嗯”
了一声。”语言是钥匙,想在这里扎根,总得先打开门。”
他忽然转过脸,“对了,你们越南家庭不过农历年么?”
“过的……”
第473章
“后日就是除夕了,这时候还上什么课?”
何曜宗眉头微蹙,“武有勇,别把轻重颠倒了。
年夜饭要团圆,鞭炮要响,这些规矩比课本上的字更重要。
你明白该怎么做。”
武有勇连忙点头称是。
话音未落,急促的铃声从何曜宗大衣内袋响起。
接通电话,师爷苏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何生,市场不对劲!港币被人大量抛售,汇率快撑不住了!商会李主席请您立刻过去,船要漏了!”
恒基兆业战情中心的空气紧绷如弓弦。
十二块荧屏幽光浮动,跳动的数字与曲线将何曜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六位顶尖的金融智囊屏息立在桌前,无人敢先出声。
“这波浪不对。”
首席经济顾问张明渊终于开口,指尖点向中央屏幕,港币兑美元的成交柱状图已冲破了历史极值。”两小时,成交量是平日的二十倍。
有系统性的力量在狙击港币。”
何曜宗的视线缓缓碾过每一行数据。”金管局动了么?”
“半小时前宣布加息五十个基点。”
一位操盘手接话,声音发干。”像石子丢进深潭,水花都没起几分。”
“接通汇丰与渣打的话事人。”
何曜宗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知道,是谁的手在暗处拨算盘。”
门被急促推开。
心腹苏文谦疾步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不稳:“刚得的线报,肥彭今晨在半岛酒店秘密会了索罗斯量子基金亚太区的话事人。”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何曜宗眼皮都没抬一下。
索罗斯——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枚淬了毒的金融箭镞。
九二年英镑崩裂,九四年墨西哥比索血流成河,这头华尔街之狼的爪痕所及,从未留下完好的市场。
“索罗斯?”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肥彭这是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也好,该轮到我们饱餐一顿了。”
张明渊脸色煞白:“若真是那帮鬼佬联手发难,以港岛的外储,最多扛七天。
何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斩仓港股,全力囤积美元。”
“撤?”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字字斩钉截铁,“转身逃跑的兔子死得最快。
通知财务部,清点所有能动用的头寸。
另外——”
他转向苏文谦,“替我递个话给李会长,我想听听他的锣鼓点敲在哪边。”
苏文谦瞳孔一震:“您是要……正面硬撼?这本是港府该扛的旗,我们何必……”
何曜宗霍然起身,抬手止住他未尽之言。
眼底深处,竟跃动着一簇近乎灼热的火光。
“收声。”
……
随后四十八小时,港岛金融界的地基在剧烈摇晃。
港币汇率一路溃退至七点八五关口,恒生指数狂泻千余点。
金管局接连三次紧急加息,抛售的洪流却丝毫不见枯竭。
中环鳞次栉比的银行大厦彻夜通明,交易员眼底布满血丝。
由李兆基牵线,何曜宗与十余位华商巨贾在恒基兆业顶层的密室会面。
水晶吊灯下,每一张面孔都凝着沉重的阴影。
“诸位叔伯,情势不必我赘言。”
何曜宗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室内的细微嘈杂,“索罗斯此番有备而来,我怀疑港督府在暗处递了刀子。
若我们还是一盘散沙,迟早被逐个吞尽。”
李兆基沉默良久,指节轻叩桌面:“何生,你手头能调动多少真金白银?”
“一百五十亿美金现钞。
另有随时可折现的优质资产,约值两百亿。”
“新世界跟五十亿。”
“恒基出四十亿。”
……
一个个数字从各方诸侯口中报出,如砖石垒砌城墙。
最终,联合防御的资金池逼近三百五十亿美金——这几乎是整个华商界压上桌面的全部身家。
何曜宗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张脸。
还好,脊梁骨还没断。
至少此刻,无人抽身逃离。
散会后,苏文谦眉间锁着深壑:“何生,就算加上这些,我们也只有华尔街那帮豺狼一半的筹码。
而且……港督府绝不会站到我们身后。”
何曜宗踱至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如蚁的车流,背影稳如磐石。”阿苏,你几时见过我为银纸数目失眠?”
……
翌日上午九时整,开市钟声敲响,港岛金融史上最血腥的肉搏战骤然爆发。
钟声余韵未散,海啸般的卖单已淹没了交易系统。
恒指如断线风筝直坠五百点。
港币汇率再度告急,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汇率红线即将崩断的刹那,一笔天文数字般的买盘蛮横杀入——何曜宗携华商联盟,将两百亿美金化作弹药,疯狂扫荡市场上所有被践踏至泥里的资产。
交易大厅瞬间炸开。
“天!恒曜集团盘口出现十万手巨量承接!”
“汇丰控股被直线拉起,空头在溃退!”
“港币汇率急速反弹,七点八二!七点八!”
硝烟从未如此浓烈——这不是寻常的资本博弈,也非冷冰冰的机构操作,而是一群生于斯长于斯的商人,为身后寸土寸金的家园,发起了近乎悲壮的决死冲锋。
“继续!把仓位推上去!”
大洋彼岸的办公室里,索罗斯的吼声几乎要震碎玻璃幕墙。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们不可能还有子弹!绝不可能!”
但他错了。
何曜宗的底牌,此刻才缓缓翻开。
午间休市的钟声刚落,一场紧急召开的记者会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镁光灯下,何曜宗面容平静,声音却像淬了火的钢。
他宣布,恒曜集团将启用全部信用授权,再注入一百亿美金,筑起防线。
更让全场倒吸冷气的是,他当场签署文件,将笔架山顶的宅邸与所有私人珍藏,一并押上了赌桌。
“何生,这……这太过了!”
散场后,张志远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发红,“万一失手,您就什么都没了。”
何曜宗只是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衬衫袖口的一道细微褶皱。”身外之物,散了也就散了。”
他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看似押上一切的豪赌,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舞台剧。
午后,战火重燃。
本土商盟的资金与国际游资绞杀在一起,每一秒都有天文数字在电子屏幕上蒸发。
恒生指数的曲线变成了疯狂的锯齿,多空双方在每一个点位反复撕咬,寸土不让。
临近收盘那一刻,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整个市场:大陆方面明确表态,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港岛金融脉搏的稳定,必要时,流动性支持没有上限。
这记来自后方的重锤,彻底砸碎了空头的脊梁。
国际炒家的阵营开始崩塌,恐慌性的回补盘涌出。
最后十分钟,恒指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一路咆哮着向上冲刺,狂飙八百点。
港币汇率也随之急速拉升,回归强势。
纽约,水晶酒杯的碎片在地毯上溅开,映出索罗斯扭曲的脸。”何曜宗……他凭什么能拿到那张底牌?!”
同一时刻,港督府那间厚重的书房里,肥彭瘫坐在高背椅中,面无人色。
“果然……他身后的影子,一直就在北边。”
——
夜色终于吞没了白日的喧嚣,港岛的霓虹如期亮起,流光溢彩,仿佛白日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笔架山的宅邸早已装点一新,春节的喜庆点缀着每个角落。
师爷苏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将一份简报轻轻放在桌上。
“何生,粗略算过了,今日我们账面损失,大约是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六十亿美金。
不过,索罗斯那边更惨,至少八十亿打水漂了。”
何曜宗听了,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低声自语:“才六十个亿?”
似乎对这个数字不甚满意。
他抬眼看向师爷苏:“肥彭呢?有什么反应?”
“正想同您讲这个……”
师爷苏脸上绽开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向伦敦递了报告,说是要表彰您此次扞卫港岛金融的功绩。
借着春节的由头,他提议邀请女王来访。
届时,女王会亲自接见您,并颁授……下级勋位爵士。”
“呵,”
何曜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鬼佬算盘打得精,给个爵位还是垫底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去告诉他,这玩意儿,狗都不稀罕。”
年初一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何曜宗给社团和集团上下几千名伙计派完利是,回到笔架山时,天早已黑透。
宅子里专程请来的大厨也被他放了假,今晚在厨房里忙碌的,是盲辉和他妻子小惠。
“何先生,我这点粗浅手艺,比钱师傅差远了,您多包涵。”
最后一道豉油鸡端上桌时,小惠用围裙角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
“过年嘛,吃的就是个家常。”
何曜宗率先拿起筷子,朝周围几位从深水埗就跟着他的老兄弟示意,“都坐,一起动筷,热闹。”
餐厅里顿时活络起来,碗碟轻碰,笑语声声,终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热乎气。
“何先生,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小惠细心替盲辉剥好一只虾,犹豫着看向何曜宗。
“讲来听听?”
小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您如今事业做得这么大,有没有想过……给我们寻位阿嫂呀?”
“阿嫂?”
何曜宗正啃着一只鸡腿,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朝小惠竖起拇指,岔开了话头,“这鸡做得真好,肉是肉味,鸡是鸡味,手艺顶呱呱!”
小惠察觉何曜宗无意深谈,便抿唇笑了笑,将话头咽了回去。
晚餐结束,何曜宗立在笔架山别墅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窗外夜色浓稠,他指间夹着一份边缘烫金的请柬。
肥彭那边的回应来得毫无悬念——女王即将访港的消息,已然铁板钉钉。
这新闻成了开年第一记响雷,炸遍了亚洲所有重要报刊的头版。
如今,半个世界都知道,那位远方的女王要亲临港岛,将一枚“下级勋位爵士”
的勋章别在他的胸前。
“下级勋位爵士?”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请柬被随手抛在暗红色的酸枝木茶几上。
鎏金的边角在顶灯照射下,反出一点扎眼的冷光。
“师爷苏,肥彭这是拿我当穿开裆裤的娃娃耍呢。”
站在一旁的师爷苏抬手扶了扶金丝镜架,镜片后的眉头拧出几道深刻的褶痕。”何生,这摆明是道阳谋。
女王授勋,面上是泼天的风光,骨子里是要当着全港市民的面,硬生生把您捆上他们的船。”
他捡起那份请柬,指尖有些不受控地轻颤,“您一旦接了,往后港人眼里,您做的每一件事就都染上了英伦的底色。
您攒下的名声、威望,全会变成他们口袋里的政治筹码。
这手法……肥彭不是头一回用,可谁能料到,他这次竟能把女王本人推到台前。”
“不止这么简单。”
何曜宗转过身,侧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他引华尔街那帮狼入局的算盘落了空,怕我回头跟他清算。
第474章
把女王请来给我戴这顶高帽,更是想堵住悠悠众口。
肥彭这个人,心思缜密得像绣花针,难缠得很。”
书房里沉寂的电话骤然响起,铃声尖锐。
师爷苏接起听了几句,面色又沉下去几分。”何生,《南华早报》和《星岛日报》的记者都候在楼下了,说是接到港督府的通知,要采访您对女王授勋一事的看法。”
“动作够快。
大年初一,这些笔杆子也不得清闲,挖空心思找料,倒也敬业。”
何曜宗语气平淡。
师爷苏却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其实……上午我按例给大圈豹先生拜年时,他特意提点了几句。
他说女王访港,是桩敏感的外交事务。
毕竟……她在港岛还有一批老派的拥趸。
他让我转告您,若非必要,尽量避免酿出外交风波。”
“一个常年养在深宫里的女王,能有什么民众根基?”
何曜宗嘴角弯起一道讥诮的弧度,“我敢说,在多数港人眼里,她和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稀有动物,没什么两样。”
他突然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桌,抽出一张素白挺括的信纸。
拧开笔帽,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几行筋骨嶙峋、墨色酣畅的字迹。
“马上安排记者会。”
他将犹自湿润的信纸递给师爷苏,“照上面写的念。”
半小时后,别墅前的草坪已被各路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初春的夜风裹着寒意,但连绵闪烁的镁光灯却将这片区域炙烤得如同白昼。
师爷苏清了清喉咙,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荡开:“何曜宗先生现发表声明如下:‘本人对获英女王授勋邀请深感荣幸,然经审慎思量,决定谢绝此项荣誉。
当下港岛正值关键阶段,本人所为皆系为本港市民谋福,无需额外嘉奖,恳请各界体察!’”
记者群中顿时掀起一阵骚动的声浪。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记者奋力挤到最前排,用生硬的粤语扬高声调问道:“何先生是否顾虑接受勋衔会损害其在华商社群的声誉?此举是否构成对英方的不敬?”
师爷苏尚未开口,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却豁然洞开。
何曜宗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中山装走了出来,领口仅别着一枚素净的玉扣。
他步履沉实地走到话筒架前,原本嘈杂的现场顷刻鸦雀无声,仿佛连一根针坠地都能听见回响。
“这个问题,我来答。”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径直剖开凝滞的夜色。”我不接受授勋,只因我对港岛的付出,无需一位英国女王来盖印认可。”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港岛的明天,该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亲手描绘。
二十一世纪已在叩门,而我的人生信条里,从未写过‘臣服’二字。”
话音落下,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随即,更汹涌的声浪在媒体席中轰然炸开。
晨光刚爬上窗棂时,师爷苏的指节就叩响了何曜宗的房门。
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叠报纸,油墨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何生,事情不对了。”
何曜宗从雕花大床里起身,接过那叠还带着潮气的纸。
头版上,黑体大字撞进眼里——女王将在元宵节亲临港岛,授予勋章。
“阴魂不散的东西。”
何曜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报纸在他掌中皱成一团,砸在墙边地毯上,闷闷一声响。
这份“荣誉”
,那些洋人是铁了心要按在他头上了。
师爷苏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肥彭那边天没亮就发了通告,说您只是按华人的礼节谦让,女王执意要来表彰。
伦敦那边还说,不能冷了任何一位对港岛有功的人的心。”
他抹了把额头,汗渍在袖口留下深色痕迹,“现在半个亚洲的报纸电台都在说这事,开了个专栏,从早放到晚。”
何曜宗走到整面玻璃窗前,猛地扯开帘子。
晨光泼进来,港岛密密麻麻的楼宇浸在淡金色的雾里,像一片锋利的丛林。
年初二的乐福屋邨,灯笼还一串串挂着。
孩子们拎着纸灯在窄巷里窜,甜腻的年糕味从各家窗户飘出来。
洋人管了这里一百年,也改不掉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节庆气味。
可何曜宗的书房里,只有摊开的账本和报表。
水晶烟缸堆成了小山,烟蒂快要溢出来。
电话铃猛地炸响。
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嗓音:“何先生,我是杰克逊。”
是黑水国际的人,“纽约那边的专线接通了,对方五分钟后接进来。”
何曜宗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酬劳照老规矩,很快到账。”
挂断后,他转身打开墙角的保险箱,取出一台黑色设备,线路接上。
铃声再次响起时,听筒里传来卷着舌头的英语,带着东欧的腔调:“何先生,久闻大名。
我是乔治·索罗斯。”
“索罗斯先生,港岛这池水,看来不好捞鱼啊。”
何曜宗用英语应着,指尖在深红色桌面上一下下轻叩,“无论如何,多谢你腾出时间。”
那头传来沙沙的笑声,像砂纸磨过木头:“何先生真会说笑。
别忘了,上周我们还在外汇市场撕咬得血肉模糊。”
“生意场就是战场,敌人和朋友,哪有永远的道理。”
何曜宗语速平缓,目光掠过墙上那张港岛地图,墨线勾勒的海岸线蜿蜒曲折,“我有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联手,让英镑跌一跤。”
电流的杂音忽然清晰起来,对面安静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索罗斯的确会在这一年对英镑下手。
可此刻,这计划还锁在他办公室最深的抽屉里,连风都没透出去。
这沉默的几秒里,索罗斯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华尔街出了内鬼?还是眼前这个东方人,真有通天的手眼?
“有意思。”
索罗斯再开口时,嗓音沉了下去,“何先生,您明白这个提议的重量吗?”
“再清楚不过。”
何曜宗翻开手边的皮质笔记本,页面上密布着数字与图表,全是英格兰银行的底细,“恒曜能出五十亿美金开头,后面看情况再加。
条件只有一个——你要通过《华尔街日报》,把港英政府和华尔街怎么联手做空港岛经济的证据,摊到太阳底下。”
听筒里又没了声音。
这次安静得更久,何曜宗甚至能听见对面纸张翻动的窸窣响动。
“何先生,”
索罗斯终于出声,每个字都像在掂量,“我很好奇,您图什么?做空英镑,对您在亚洲的基业有什么好处?”
何曜宗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钱不重要。
港岛没有英国这根搅屎棍,对我很重要。”
索罗斯骤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粝又畅快:“何先生,您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不过,这买卖风险骇人。
伦敦是世界的金融心脏之一,不是纸糊的城堡。”
“所以,宰了这头狮子,分到的肉才够肥。”
何曜宗望着窗外,天际线被晨光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
机舱里的卫星电话搁下时,听筒还残留着大西洋彼岸的余温。
何曜宗松开领口,目光落在摊开的皮质记事本上。
英格兰银行的储备数字像一行密码,钢笔尖在800亿下面划了道极深的痕。
窗外云层翻涌,他指节敲了敲那页纸——三百亿,加上四两拨千斤的杠杆,足够撬开泰晤士河堤的闸门。
“诚意?”
他对着空气重复这个词,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湾流飞机此刻正掠过北极圈,货舱里那五亿黄金债券在低温中泛着哑光。
助手俯身低语:“纽约那边确认接收了。”
他合上本子,皮质封面发出轻微的叹息。”十天。”
他说,声音像在丈量悬崖的宽度,“告诉安德森,我在维多利亚港的晨雾里等他。”
听筒另一端传来刀叉轻碰瓷盘的脆响,接着是丝绸般滑腻的嗓音:“何先生,您知道英格兰银行地下室藏着拿破仑战争时期的金砖吗?”
索罗斯停顿的节奏像在布棋,“整个帝国的重量,会压碎很多漂亮的计划。”
“我下棋从不看对手的冠冕。”
何曜宗推开舷窗遮光板,曙光正切开夜幕,“只看棋盘上的气眼。”
电话挂断后的寂静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冰冷的舷窗上晕开,映出机翼下渐渐清晰的港岛轮廓。
引狼入室?他捻着袖口一粒贝母纽扣,忽然想起肥彭那双总沁着汗的手。
深水埗的晨光比别处来得早。
唐楼防盗铁闸被拍得哗哗响,陈伯佝偻的背脊从门缝里先探出来,像棵老榕树的气根。
何曜宗递过去的年糕盒子还冒着热气,糯米纸印着褪色的牡丹图。”关节还痛吗?”
他扶住老人颤巍巍的手肘。
那双手掌布满茧痂,食指第二节有道三十年前的刀疤——油麻地字花档的睇场马仔,如今在六平米劏房里靠风湿药膏度日。
“电梯……”
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管理处说下周就动工!”
几个穿胶鞋的街坊围拢过来,有人手里还拎着滴水的拖把。
鱼蛋档的腥气混着年桔清香飘过来,穿塑胶围裙的摊主挤到最前面:“何生!听说白金汉宫要给你挂勋章?”
人群霎时静了。
晾衣竹竿停止晃动,麻将牌停在半空。
“鬼佬的勋章啊?”
何曜宗掸了掸夹克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熔了打金镯子,够给全屋邨阿婆每人打一对。”
哄笑声炸开的瞬间,三辆黑色轿车像甲虫般卡进了巷口。
肥彭钻出车门的动作像海豹上岸,定制西装腋下渗出深色汗渍。”各位乡亲!女王陛下挂念大家!”
他挥舞的手臂带起一阵热烘烘的风,身后记者相机闪光灯惊飞了晾衣绳上的麻雀。
何曜宗站在原地没动。
等那双锃亮的牛津鞋踏到积水洼前,他才微微颔首:“督宪晨早辛劳。”
旧称像枚生锈的铜钱,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肥彭面颊的肥肉颤了颤,油亮笑容僵在嘴角:“真系巧,何先生也来体察民情?”
他转身张开双臂,试图把那些盯着鱼蛋锅的视线拢到自己身上,“港府始终与市民同心同德!”
铁闸门后的陈伯忽然咳嗽起来。
何曜宗转身拍抚老人嶙峋的背脊,从兜里掏出药油瓶。
薄荷味在潮湿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盖过了香水与汗液混合的殖民气息。
巷子尽头有屋邨仔吹响口哨,惊飞了电线上一整排灰鸽。
街角早点摊蒸腾的白雾里,何曜宗接过阿婆递来的马蹄糕,温热透过油纸传到掌心。
他转向身旁那位面色泛红的港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举着相机的几位记者听清:“我这小小位置,全靠街坊一碗粥一碟肠粉撑起来。
督宪阁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港督嘴角的弧度僵了僵,颧骨肌肉微微抽动,终究还是挤出笑纹:“自然。
任何心系港岛福祉的贤达,都是我们重视的伙伴。
何先生,府内最欣慰的,便是能得您这样年富力强的才俊协力。”
第475章
此后两日,相似画面在几处屋邨轮番上演。
何曜宗的车刚拐进巷口,便有主妇拎着铁皮盒装的鸡蛋卷追上来;穿过街市时,鱼档老板硬将一尾活蹦乱跳的鲜鲳塞进随从手里。
而那位身形富态的港督先生,总是不远不近缀在后头,皮鞋锃亮地踏过潮湿的地砖。
在街坊眼里,这两人简直亲密得能同穿一条裤子。
初四破晓,观塘那片越南侨民聚居的巷子已聚起人影。
武有勇领着三十余人候在路口,女子们绛紫黛青的奥黛下摆被晨风吹得轻晃,孩童攥着的万寿菊还沾着露水。”何先生,新年吉祥。”
武有勇躬身时,鬓角已见灰白的发丝垂落。
他递上藤篮,里头是蕉叶包裹的绿糯米糕:“联谊会一点心意。”
何曜宗与伸来的手掌逐一相握,却从那些黝黑面孔闪烁的眼神里,品出了比感激更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着试探与畏惧的沉默。
走访棚户时,武有勇凑近半步,压低嗓子:“听闻元宵那日,女王要亲临颁授爵士勋衔?”
何曜宗正俯身查看水管锈蚀情况,闻言直起身,掸了掸袖口灰尘:“依你看,我该去接那枚勋章么?”
“请恕我直言,万万接不得!”
武有勇脖颈青筋浮起,“英伦本就是借居的过客,华夏儿女何须他们来封爵授勋?这分明是要按着您的肩膀折腰啊!”
何曜宗轻笑出声,掌心在对方肩头按了按:“武老板是个明白人。
盼你们往后,日日都如今日这般明白。”
武有勇喉结滚动,长长吁了口气。
……
几乎同一时刻,君悦酒店二十八层套房里,安德森刚将行李箱甩到地毯上。
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底布满血丝,却兴奋得手指发颤。
他扯开领带扑向电话机,翻找皱巴巴的通讯录,指甲在某行数字上重重一划。
听筒里的忙音像锤击鼓点。
接通刹那,他脊椎猛然绷直:“何先生!我是安德森,代表华尔街前来洽谈——”
窗外维港灯火流淌成河,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茶盏轻碰声。”安德森先生,司机四十分钟后到酒店西侧辅路。”
声音平稳得像深潭。
挂断后,安德森哗啦摊开文件夹。
英镑汇率走势图如陡峭悬崖,财政赤字数据猩红刺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索罗斯说得对,英格兰银行就像穿了纸铠甲的骑士……”
忽然停顿,笔尖戳着港岛地图喃喃,“只是我实在好奇,这片弹丸之地,怎会藏着比我们更急于撕咬英国喉咙的猎手?”
夜色渐浓时,一辆旧款黑色丰田悄无声息滑入酒店后巷阴影中。
安德森的目光扫过街角暗处,确认身后空无一人后迅速拉开车门。
轿车没有朝笔架山方向行驶,反而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向东疾驰,最终停在一座被礁石半掩的私人码头旁。
“何先生在船上。”
驾驶座的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踏上那艘白色游艇的舷梯时,安德森看见何曜宗正凭栏而立。
男人手中玻璃杯里的液体在夜色里泛着蜜色光泽,远处海面漆黑如墨。
“安德森先生。”
何曜宗转过身,杯沿碰在栏杆上发出轻响,“希望你不嫌弃这间会客室不太安稳。
最近总督府的眼睛总跟着我转。”
引擎低鸣着推离码头,船尾拖出破碎的银链。
安德森注意到甲板阴影里立着几个黑色身影,他们腰间布料被某种硬物撑出棱角。
“索罗斯先生对您的方案很感兴趣。”
安德森直接切入正题,“但我们需要确认资金通道的可靠性。”
何曜宗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片。
纸张展开时发出脆响。”和华尔街打交道,数字比承诺更有说服力。
瑞士银行的本票,五亿美金,已经躺在你们指定的户头里——这只是入场券。”
安德森接过那张纸。
甲板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些零像一串挣脱束缚的符号,在纸面上蔓延开来。
金融世界的财富从来只是屏幕上的闪烁光点,但此刻掌中这张薄纸却沉得压手。
“伦敦、纽约、新加坡的离岸通道都已经打通。”
何曜宗的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飘忽,“索罗斯只需要说个数目和时间,钱就会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船身突然倾斜,安德森扶住栏杆。
眩晕感不仅来自海浪的颠簸,更源于眼前这个东方人展现出的决绝。
“何先生,请允许我提醒……”
安德森斟酌着用词,“狙击一国货币的风险,如果失手……”
“所有亏损由我承担。”
何曜宗截断他的话,语气像淬过火的钢,“索罗斯团队不必归还本金,获利部分他拿七成。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给自己下的注。”
安德森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条件优厚得令人不安。
“索罗斯先生想知道,为什么是英镑?香港与英国的关系……”
“因为英镑是那条老龙的心脏。”
何曜宗走向船舷,玻璃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想看看这头巨兽倒下时的模样,你会相信吗?”
引擎声陡然低沉,游艇划出一道弧线驶向远海。
月光勾勒出何曜宗侧脸的锋利轮廓。
“转告索罗斯,这不是寻常的交易,是宣战。
我要的不只是利润——”
他转过身,眼底映着破碎的月光,“我要香港这片土地上,再没有米字旗的影子。”
安德森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需要立刻联系纽约。”
何曜宗朝船舱方向抬手:“卫星电话已经加密。
记住,我们只有十天。
《华尔街日报》那篇报道必须在女王抵达香港前刊出。”
拨号时,安德森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湿冷的汗。
电话那头听完叙述后,沉默了六十秒。
“告诉他,狩猎开始了。”
索罗斯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震颤,“英格兰银行不会明白是什么击垮了他们。”
曼哈顿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量子基金总部的深色地毯上。
乔治·索罗斯刚结束与苏黎世的通话,听筒里确认了第二笔资金——二十亿美金——已如约而至。
“天哪。”
他对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索罗斯盯着屏幕上的汇率曲线低声自语:“那个港岛来的家伙简直比赌徒还要不顾一切……究竟是什么样的决心,能让整个国家都愿意把英国人彻底按在远东最后那片海水里?”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长桌两侧坐满了分析师与操盘手。
巨大的液晶屏正跳动着英镑兑马克的数字。
“各位。”
索罗斯一开口,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不列颠落日’计划现在启动。
客户资金全部到位,杠杆可以放到五十倍。”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腿:“老板,英格兰银行虽然储备有限,可他们背后站着欧洲汇率机制。
如果我们贸然——”
“欧洲人不会伸手的。”
索罗斯直接截断他的话,眼里掠过一丝精光:“德意志联邦银行私下打过招呼,他们不会无底线托住英镑。
法国人更乐意坐在前排看戏。”
他走到白板前,用红笔狠狠划掉那个英镑符号。
“安德森从港岛传来消息,何曜宗承诺的资金规模可能突破三百亿美金。
加上我们的弹药和杠杆,足够掀起一场完美的海啸。”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正站在历史性战役的起点。
“媒体那头安排好了吗?”
索罗斯转向右侧穿灰色西装的女人。
“《华尔街日报》总编已经确认,二月十二日头版会刊登我们的分析报告,明确指出英镑存在严重溢价。
和当天同步跟进。”
索罗斯缓缓点头:“记住,这不只是金融操作,更是一场心理围剿。
吸取之前在港岛失手的教训——我们要让全球都相信英镑必然崩盘,然后……”
他手掌向下一切:“英格兰银行就只能看着他们的货币沉入海底。”
同一时刻,港岛中环恒曜大厦顶层。
何曜宗接过师爷苏递来的文件夹。
“何先生,肥彭又发来请柬,希望您出席元宵节的女王授勋典礼。
为表诚意,他甚至邀请恒曜安保参与女王在港期间的护卫工作。”
师爷苏用指尖顶了顶镜梁:“这次措辞更加谦卑,说如果您缺席,女王将深感遗憾。”
何曜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回复他,我会准时到。
通知安保部门,接受港督府委托,负责女王访港期间部分安防任务。”
师爷苏嘴唇微张:“何先生,不需要再……做些额外布置吗?”
“既然肥彭想搭台唱戏,我们就陪他唱满全场。”
何曜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告诉下面弟兄,安保工作必须滴水不漏。
该做的做到极致,英女王在港期间,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鬼佬在远东的末日,就差女王亲手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师爷苏若有所悟地颔首,忽然压低嗓音:“何先生,华尔街那边……要不要再确认一次?”
“照原计划推进!”
何曜宗斩钉截铁截住话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伦敦很快就要焦头烂额了。”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日,伦敦金融城。
英格兰银行外汇交易厅内空气凝滞。
过去七十二小时,英镑兑马克汇率直线下坠,已逼近欧洲汇率机制划定的生死线。
“又来了!”
一名交易员突然嘶声喊道:“市场冒出十亿英镑抛单!”
主管额角沁出冷汗:“吃进!全部吃进!绝不能让汇率跌破二点七七八零!”
但这仅是序幕。
随后两小时,来自纽约、东京、港岛的卖单如溃堤洪流般席卷而来。
量子基金通过遍布离岸群岛的数百个账户同步操作,在市场中制造出恐慌的共振。
财经频道突然中断常规节目,插播经济学家访谈,直言“英镑至少虚高百分之十五”
正午十二点三十七分,英格兰银行行长紧急致电德意志联邦银行求援,却只得到一句“德国马克目前不宜干预外汇市场”
——这已是委婉至极的拒绝。
下午两点一刻,英镑汇率击穿欧洲汇率机制底线。
伦敦金融时报指数疯狂下坠,交易大厅里嘶喊声像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是有预谋的!”
英格兰银行某位副行长对着听筒吼道,“根本不是市场波动,是明目张胆的金融绞杀!”
此刻纽约量子基金总部一片沸腾。
索罗斯立在交易区中央,屏幕荧光映亮他半张脸,那根代表英镑走势的曲线正笔直栽向深渊。
他嘴角慢慢扬起。”接通港岛那边,”
他侧头吩咐助手,“告诉我们的伙伴,英格兰银行已经举起白旗。
明天日出之前,《华尔街日报》会登出所有该登的东西。”
港岛凌晨三点,加密卫星电话的蜂鸣刺破寂静。
何曜宗睁开眼,听筒里安德森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何先生,我们赢了!英镑退出欧洲汇率机制,贬值幅度超过百分之十五。
英格兰银行至少蒸发了三十亿英镑!”
第476章
何曜宗静静听完,只回了一句:“别忘了明天的报纸。”
挂断后他起身走向阳台。
东方天际正透出鱼肚白,维多利亚港上空一架早班直升机掠过水面,机腹悬挂的广告牌在晨雾中格外醒目:“热烈欢迎女王陛下莅临港岛”
何曜宗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来罢,这次之后,你大概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了。”
元宵夜的港岛被万千彩灯点燃。
维港两岸人声鼎沸,欢呼如海啸般层层叠叠。
皇家游艇缓缓驶入港口,岸上军乐队奏响《天佑女王》,二十一响礼炮震彻夜空。
何曜宗站在华贸大厦顶层玻璃幕墙后,垂眼俯瞰脚下这片璀璨。”真热闹,”
他低声自语,“像末日前的盛宴。”
“何先生,车队备好了。”
师爷苏在他身后轻声提醒。
“走,”
何曜宗转身,“去赴这场盛大的告别。”
港督府灯火通明,猩红地毯从大门一路铺进宴会厅。
何曜宗的车队抵达时,门口持枪的英国卫兵脊背明显绷紧了,手指无意识扣上枪套。”放轻松,中士。”
何曜宗用流畅的英语悠然道,目光掠过对方胸前的勋章,“在北爱尔兰服役过?那儿的风雨可比港岛凌厉多了。”
宴会厅内,女王正与港岛名流们寒暄。
她一身浅蓝套装,颈间珍珠泛着温润光泽。
肥彭陪侍在侧,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却在何曜宗踏入厅门时瞳孔骤然一缩。”啊,何先生!”
肥彭快步迎上,声调刻意扬高,“陛下一直期盼与您会面!”
四周快门声顿时炸响。
何曜宗礼节性握了握肥彭的手,径直走向女王。
整个宴会厅倏然静下,所有视线都绞在这位港岛巨擘与英国君主之间。
“伊利莎白女士,晚上好。”
何曜宗微微颔首,嗓音平静无波。
这句话像颗冷水溅进滚油。
陈芳安脸色瞬间涨红。”无礼!”
他厉声喝道。
何曜宗目光淡漠地扫过去,还未开口,却见女王抬起手止住了陈芳安。
她湛蓝的眸子直视何曜宗,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何先生,我谨代表大英帝国,感谢您对港岛的贡献。”
她的声音温和而威严,“按流程,现在便可为您授勋。
仪式后,我将邀请克里斯托弗与您共进晚餐。”
她从侍从托盘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勋章,厅内响起零落掌声。
何曜宗却并未躬身。
“授勋和晚餐不妨稍候,”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我有个问题想先向您请教。”
肥彭瞳孔再次剧烈收缩,不祥的预感攥紧心脏。
他上前半步,压低嗓音警告:“何先生,请注意场合!”
女王的手势在空中稍作停留,目光转向何曜宗时,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意味。
“请讲。”
何曜宗每个字都咬得极沉:“港督府与华尔街联手,企图击穿港岛经济防线——这出戏,究竟唱的哪一曲?”
厅内骤然哗然。
陈芳安霍然起身,椅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锐响。
“何先生,情报是否有误?华尔街此刻正全力狙击英镑,战场分明在英伦本土,我们怎会与他们同谋?”
肥彭的面色褪尽血色,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勉强稳住声线,尾音却已泄露细微震颤:“如此指控非同小可。
东方有谚:饭能乱吃,话不可妄言。
在此等重要场合,若无实证……”
“实证?”
何曜宗唇边浮起冰冷笑意:“此刻纽约晨光初透,《华尔街日报》头版详尽披露港督府与高盛、摩根士丹利的密谈,计划在春节前联手绞杀港币汇率。
诸位消息未免太过迟缓。
不过总督先生,伦敦方面的质询电话,想必已在路上了。”
肥彭指尖开始不受控地轻颤,太阳穴渗出细密汗珠。
“这……这必是误会!”
他的辩解声渐弱如蚊蚋,转而望向女王,眼中满是哀求:“陛下,恳请暂停欢迎仪式,容我即刻核实!”
女王端庄的面具首次浮现裂痕,一丝慌乱从眸底闪过,旋即又被惯常的平静覆盖。
“克里斯托弗,我们或许需要私下沟通。”
话音未落,肥彭的秘书已挤过人群,俯身在他耳畔急促低语。
听完汇报,肥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肩膀骤然塌陷下去。
这般情状,已然将何曜宗的话语印证了七八分。
厅内惊呼四起,几名亲英派议员面若死灰,本地商界代表则彼此交换着惊骇眼神。
女王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紧握,指节绷得发白。
何曜宗冷眼扫过这片混乱,心中静如深潭。
看着这些英伦来客仓皇失态,他只觉荒唐可笑。
“何先生……”
肥彭忽然转向他,语调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卑微:“能否移步详谈?”
何曜宗随意耸肩:“要谈,便在此处谈个明白。”
肥彭的面颊涨成暗紫色。
他环视四周,那些目光如同芒刺扎满全身。
最终只得垂下头颅,用几乎难以辨识的气音挤出话语:“请为港督府……留存最后一丝体面。”
“体面?”
何曜宗声调陡然扬起:“你们谋划摧毁港岛经济根基时,可曾想过给百万市民留存体面?”
他转向女王:“伊利莎白女士,您可知做空港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升斗小民的积蓄一夜成灰,意味着工厂接连倒闭、工人流落街头。
意味着港岛底层百姓的活命成本将翻倍暴涨!而您的总督策划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掏空我的钱囊——我说得可对?”
女王沉默不语,目光在肥彭与何曜宗之间往复游移。
厅内空气凝如重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何先生。”
女王终于开口,声线出奇平稳:“我向您保证,若此事属实,伦敦必将严惩。”
港督府会客厅内,时间仿佛已然冻结。
女王话音消散后,整座空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何曜宗能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惊愕、愤怒、以及暗藏的叹服。
“陛下!”
肥彭额前汗珠密布,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容我解释……”
女王抬手截断他的话语。
她再度望向何曜宗,那双湛蓝眼瞳深处浮动着难以辨明的微光。
女王指尖抚过骨瓷杯沿,目光落在何曜宗脸上。”何先生,有些话题或许需要更安静的环境。”
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
外界总将这位君主视作花瓶摆设,何曜宗此刻却看见她眼底沉淀着政客们早已磨灭的从容。
连肥彭那张惯于算计的脸,在对比下都显出几分绷紧的僵硬。
“两小时足够吗?”
女王问得轻缓,“事情总会找到出口。”
何曜宗下颌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遵照您的安排。”
肥彭额头的细汗终于不再新增。
他迅速布置保密事宜,亲自引女王走向休息室。
转身时,他投向何曜宗的那一瞥裹着复杂的重量——那不再是看对手的眼神,倒像在打量某种不可控的自然力。
等待间隙,师爷苏凑近耳语时气息有些不稳:“大圈豹到了,直升机刚停稳。”
何曜宗喉间滚出低笑。
肥彭终究把牌打向了北方,这人始终认定棋盘对面坐着的是整片大陆。
连敌手是谁都辨不清,谈何胜负?
“人在哪?”
“楼上贵宾室。”
石勇在沙发里坐得笔直,表情像调混了不同色调的颜料。
见何曜宗推门,他嘴角先扯出礼节性弧度。
“有些日子没见了。”
“日子不算长。”
石勇从怀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元宵还没过,就当补句新年好。”
他先提起恒曜在内地的布局。
仓库网络如何沿着铁路线蔓延,财务报表怎样在亏损线上徘徊,对地方的投资却持续注入。”我托人调了数据。”
石勇说,“作为这片土地长起来的人,该说声谢谢。”
他忽然起身,腰背向前倾了十五度。
何曜宗托住他手肘。”不必这样。”
两人重新落座后,石勇搓了搓膝盖。”不少人觉得你是我布的棋。”
他停顿片刻,“连我自己都查过你资金流向,因为想不通——图什么?”
“查出答案了么?”
石勇摇头,眼角纹路舒展开。”查不清,但已经不要紧了。
骨子里不是炎黄血脉,做不出这些事。”
他顿了顿,“庆幸你始终站在大义这端。”
这话让空气凝滞了几秒。
何曜宗指节无意识叩着扶手。
他哪有什么崇高情怀,不过是系统给出的选项里,这条道恰好能兼顾体面与利益罢了。
若能活在光里,谁愿钻阴沟?
“女王给的两小时快到了。”
何曜宗瞥向墙上的钟。
石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政治博弈我插不上手,只是来递句话。
伦敦愿意在港岛问题上再退半步,离回归还有五年多光景。”
他声音沉下去,“急不得,一步一脚印才稳妥。”
窗外传来直升机桨叶逐渐停转的余音。
五年光阴足以将许多事画上句号,尤其是那片土地上漫长的异国印记。
石勇离开后十分钟,私人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长桌一侧坐着女王与她的总督,还有两位从伦敦赶来的顾问;另一头只坐着何曜宗一人,可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竟不输对面四人。
“何先生,”
女王的声音率先划破寂静,“伦敦确实知晓港督府与华尔街的接触,但那绝非来自官方的授意。”
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叠纸页,缓缓推向桌子中央。
“陛下,过去九十天里,港督府与高盛、摩根士丹利代表的会面记录全在这里,连谈话要点都列得清清楚楚。
其中提到做空港币能让‘某些本地财团低头’——指的应当就是恒曜吧?”
彭定康的脸骤然失去血色,他猛地起身,椅脚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
“这是诬陷!文件肯定是伪造的!”
“克里斯托弗!”
女王的声调陡然扬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彭定康像被抽去了脊骨,颓然跌坐回去。
女王深吸一口气,转向何曜宗时面容已恢复平静。
“假设这些记录属实,你想要什么?”
何曜宗的目光掠过女王与总督,最终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里。
灯火蜿蜒如河,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我什么也不要,只希望你们别再打扰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该谈的,你们应当早已与人谈妥,不必在我这里多此一举。”
沉默再次笼罩房间。
彭定康的呼吸变得粗重,女王则轻轻蹙眉,等待他继续。
何曜宗站起身,走向那面巨大的玻璃窗,背对众人。
“九七将至,过渡期本该平稳。
可港督府所作所为,早已打破了这种平衡。”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如果非要我说,那么有三件事:立法局必须改制,增加民选席位;总督对立法局的否决权应当废止;过渡期内公务员体系必须保持稳定。”
“这不可能!”
彭定康几乎吼了出来,“你这是要掏空港督府!”
第477章
何曜宗转过身,眼神锐利如淬过火的钢。
“总督先生,您似乎还没看清现在谁握着主动权。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只是开场,明天全球媒体都会知道伦敦在这片土地上的动作。
五年转瞬即逝,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女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注视何曜宗良久,忽然问道:
“何先生,你做这一切,当真只是为了这里?”
何曜宗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避。
“陛下,难道会是为了大英吗?”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光洁的木质表面,身体微微前倾。
“我争的不只是这片港湾的未来,更是一个公道。”
女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她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何先生,我无权独自决定内阁事务,需要与伦敦通话。
二十四小时内,你会得到答复。”
何曜宗直起身,微微颔首。
“我会等候陛下的消息。
但请记住,时间从不等人。”
走出港督府时,他手中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坐进轿车后座,他示意司机开车,才将听筒贴近耳边。
“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索罗斯难掩激动的声音:“英格兰银行刚刚宣布放弃维持英镑汇率!我们赢了,伙计!量子基金这一仗赚了超过十亿美元,你的那份会准时到账。”
何曜宗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不错。
新闻那边?”
“的镜头正对着财政大臣宣读辞职文稿呢,《金融时报》整个头版都被我们的‘手笔’铺满了。”
索罗斯停了一瞬,语气里压不住那股快意,“老天,何,英格兰银行那帮老爷们几时这样颜面扫地过!”
“世间万物都有标价,乔治。”
何曜宗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流淌的霓虹光影,“只不过我开的价码,英国人掏不起。
顺便一提,你也未必掏得起。”
电话挂断,车厢重归寂静。
他合上眼,任思绪沉入一片深海。
次日破晓,餐厅里飘着咖啡香气。
师爷苏脚步匆匆地赶到,镜片后的眼睛亮得灼人。”何生!”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激动,“伦敦有动静了!首相府直接联络了港督府,原则上答应就立法局改组的事上谈判桌。”
何曜宗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黑咖啡,脸上波澜不惊。”肥彭那边呢?”
“听说在办公室里砸了东西,可终究拗不过伦敦的指令。”
师爷苏凑近些,嗓音压得低低的,“女王原定的视察行程清晨突然取消了,内线传来风声,她下午就会启程回英国。”
何曜宗微微颔首,眼底有什么东西满意地闪了一下。”去安排,我要见见立法局里那几位自己人。”
“都约妥了,中午在半岛酒店。”
正午十二点整,几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半岛酒店门前。
台阶上,几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士早已候着。
他们是立法局里寥寥无几的华人代表,在亲英势力盘踞的议事厅内,向来坐在边缘角落。
“何先生!”
领头的陈议员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您昨日那一着,真是让人扬眉吐气!”
何曜宗与众人逐一握手,随即引着他们步入顶层那间不对外开放的餐室。
众人刚落座,他便截断了所有寒暄。”诸位,英国人点头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陈议员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懂您的意思,何先生。
可亲英派在立法局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就算增加民选席次……”
“他们的靠山很快就要塌了。”
何曜宗截过话头,“伦敦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怎样从港岛体面地抽身。
而我们得确保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心里。”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陈议员面前。”这是我草拟的改组框架。
核心就两条:议员总数从六十增至九十,其中三分之二经由功能界别和直接选举产生;港督的否决权改为暂缓性质,若立法局再次表决通过,法案便可生效。”
文件在几人手中传递。
起初是惊愕的沉默,随后,一种近乎振奋的气息在席间弥漫开来。
“这……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动!”
一位年纪稍轻的议员脱口而出。
何曜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不是翻天,只是把颠倒了太久的东西,扶正而已。”
午宴将散时,肥彭的私人秘书将电话拨到了何曜宗的手机上。
对方措辞客气却冰冷,告知英国政府已正式授权港督府,与何曜宗所代表的本地力量商谈立法局改制细节。
“会谈定于明日上午十点,在港督府会议室举行。”
秘书的声音像打磨过的金属,“女王陛下期望双方能以港岛的平稳过渡为最高考量。”
电话挂断后,何曜宗唇角那抹冷意再也无需隐藏。
英国人终究垂下了他们高昂太久的头颅。
他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心想,日不落的时代,早该沉入海底了。
翌日上午,港督府那间挑高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何曜宗带领的港岛商界代表与肥彭麾下的港英政府团队相对而坐,空气绷紧如弓弦。
肥彭强撑着往日的气派,率先开口:“何先生,伦敦同意考虑改革,但前提是过渡期必须平稳。
你的方案步子迈得太大,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混乱。”
何曜宗不紧不慢,取出另一份文件。”港督阁下,这是港岛六大商会、三大工会,以及全港十八个区议会的共同签署书,一致支持立法局民主化改组。”
他将文件推向长桌中央光滑的桃木表面,“如果这还不能代表民心所向,那么——”
他略一抬手,身侧的助理即刻开启了墙角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街头的镜头扫过一张张面孔,超过八成的受访者对着话筒说出相同倾向的话语——立法局里该有更多由选票推上来的人。
令那位体态臃肿的彭先生脊背发僵的是,连历来与伦敦步调一致的港岛总商会主席,竟也对着镜头表示“是时候让本地人在治理中多发出声音了”
彭先生的面皮渐渐透出灰铁的颜色。
“何先生,民众的声音我们听见了,可《中英联合声明》白纸黑字写明了过渡期的章程……”
“那份声明同样写明港岛享有高度自治。”
何曜宗的声音平稳得像块冷硬的石头,“一个每项决定都需看伦敦脸色的立法局,算哪门子自治?”
对话拉锯了六个钟头。
两方围绕议员怎么产生、总督权限划到哪条线、过渡期每步怎么走,言辞如同刀锋往来切割。
日头西斜时,一份题为《关于港岛立法局改革的谅解备忘录》的文件终于搁在了桌上。
里头核心的几条包括:立法局席位增至九十个,其中六十个来自功能界别和直接选举;总督对法案的否决权改为“暂缓否决”
,立法局若能凑足三分之二票数便可;成立一个由两边共同盯着的选举委员会,以保证过程不出岔子。
彭先生提笔签字时,手指颤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何曜宗站在对面,瞧见这位总督眼底一闪而逝的,是压不住的恼恨与挫败。
签完字,何曜宗一个人走到了维多利亚港旁。
天完全黑了,对岸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跌进墨黑的海水里,碎成一片摇晃的星子。
“何先生!”
师爷苏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停在他身后,“刚传来的风声,女王专机已经离地了。”
何曜宗只点了点头,视线仍抛在远处海面上。
“飞走便飞走,这种事不必报给我。”
“您是不是在忧虑北边……”
“我忧虑的是我们自家。”
何曜宗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去告诉陈议员他们,明早九点,我办公室见。
要议的不单是立法局改革,还得想想往后怎么防着那些洋人卷土重来。
一想起他们从前在我眼前挥斥方遒的模样,这口气就堵在胸口。”
太平山那栋府邸里,刚输掉一场重大赌局的彭先生,正请陈芳安到家中用晚饭。
“陈,伦敦不会再派新总督来了。
我这末代总督的名字注定要印进史册,只可惜……我还是没能把文明的种子撒在这片土地上。”
他说话时嘴角向下耷拉着。
陈芳安望着满桌精致菜肴,同样提不起半点食欲。
“先生,舆论不是已经稳住了吗?您仍是港岛的总督,这片天地还得在您引领下走向明天啊。”
“这是我退让换来的结果,你没看见立法局已经变天了吗?”
彭先生挤出一个干涩的笑,“等着瞧吧,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的布政司了。
他们正一寸一寸啃掉我们最后的阵地。
我只盼离开那天,别太狼狈就好。”
陈芳安的心突然重重撞了一下胸腔。
她原本有望坐上港岛首任华人布政司的位置——可这希望,眼下仿佛正从指缝里迅速流走。
怎能甘心?绝不可能甘心!
她瞥向彭先生,对方眼里只剩一片涣散的颓唐。
“不,先生,您得打起精神!至少眼下何曜宗只捏住了立法局,我们还有不少地方能周旋!”
“丢了立法局,就等于丢了所有周旋的余地。
陈,难道你想抛开法治?那和亲手给自己挖坟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
我是说……我们还能从别的方向,作最后一搏。”
陈芳安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仔细琢磨过,何曜宗每次和我们交手都能占上风,无非是背后有金山银海撑着。
从他提议总督府设屋邨救济署开始,再到这回的金融交锋,哪一步不是烧掉金山银海?我就不信,支持他的钱袋子再厚,如今也该见底了!”
港岛的暑气在不知不觉间漫过了维港。
太平山顶的薄雾尚未散尽,何曜宗立在恒曜大厦顶层,玻璃幕墙外整座城市的轮廓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这半年,数以百亿计的资金如同无声的潮水,渗进了每条街道、每处公共设施的缝隙。
“何生,内地送来的账目。”
师爷苏将文件夹轻放在桃花心木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谨慎地扫过老板的背影,“物流网已经铺到二十七个省。
另外,新界那片安置屋邨的第三期也收尾了,接下来——”
“知道了。”
何曜宗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深潭。
他的指尖刚碰到文件封皮,颅腔内骤然响起一串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那声音由弱转强,节节攀升,最终在某个刻度上稳稳停住。
他悬在半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等待已久的微光。
终于来了。
所有蛰伏的时日,所有无声的布局,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落点。
他确实好奇,这破茧之后的系统,究竟能捧出怎样的新世界。
【全部功能已解锁:一、危机预判(可提前七十二小时感知针对宿主的威胁);二、体魄强化(可换取超越常人生理极限的素质);三、未来科技库(可获取领先当代二十至五十年的技术蓝图)】
“何先生?”
第478章
师爷苏察觉到他片刻的凝滞,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何曜宗转过身,唇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度:“无妨,想起些有意思的事。
立法局下周的议程定了么?”
“按您的意思排在首项,”
师爷苏脸上浮出心领神会的笑意,“《公共财政监管条例》修正案一旦通过,港督府对特别基金的调度权就会戴上镣铐。
钱袋子握在谁手里,谁才真正握住了这座城的命脉。”
何曜宗微微颔首:“那位彭先生近来如何?”
“官邸传出消息,说身体抱恙,”
师爷苏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已经三日未曾踏出大门了。”
布政司霍德近来动作频频。
这些日子他总将陈芳安带在身边,各类会议场合都能见到两人并肩出现的身影,俨然成了公众视野里的固定搭配。
何曜宗眸底掠过一丝冷意。”陈芳安……”
他缓步走向酒柜,玻璃杯与冰块的碰撞声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霍德这是急着给自己铺后路了。”
琥珀色酒液在斜照的日光里漾起碎金。
他端着酒杯站到窗前,半年前那场不见硝烟的较量仍历历在目,如今港岛权力版图早已彻底立法局里那些亲英的声音日渐式微,恒曜集团的触角却无声渗入这座城市的每条脉络。
“给大圈豹递个话,”
他抿了口酒,“就说他上次提的事,我应了。”
书房门轻轻合拢。
何曜宗再度将注意力投向眼前那片浮动的光幕。
意识微动,危机预警模块随即展开,数道半透明的红色边框接连弹出。
【警告:侦测到七十二小时内针对宿主的政治围猎!威胁源:布政司霍德、前财政司副秘书长陈芳安……】
【警告:侦测到三十六小时内媒体抹黑行动!威胁源:港岛日报、远东经济评论……】
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果然还有人不知死活。
指尖轻点,体质强化界面展开。
刚入账的系统点数迅速兑换为“顶尖搏击本能”
与“超常体能储备”
暖流霎时涌遍四肢百骸,肌肉记忆被全新编码,周遭细微声响骤然清晰可辨。
何曜宗却只挑了挑眉——这类功能若放在当年筚路蓝缕之时或许珍贵,如今得来,倒像是锦上添花了。
午后立法局特别会议厅,旁听席首排。
何曜宗松了松领带,看向台上。
代理主席李国能正宣读《公共财政监管条例》修正案。
这份由他授意拟定的文件,将彻底斩断港督府绕过立法局调用特别资金的通道。
“依据修正案第三条,”
李国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回荡,“任何额度超过五百万港元的特殊开支,必须获得立法局财经事务委员会多数表决通过……”
后排席位上几名亲英派议员交换着眼神,面色铁青。
港督府那几位心腹更是坐立难安——这条路一断,许多暗中运作便再难施展。
何曜宗的视线掠过他们,最终落在角落那个身影上。
陈芳安端坐着,与周遭颓丧气氛格格不入,反倒成了亲英势力中最新鲜的面孔。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忽然转头迎上他的注视,眼底仍蓄着不肯熄灭的敌意。
何曜宗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茶杯。
姿态从容,却满是胜者才有的余裕。
三个小时的辩论尘埃落定。
议槌落下,修正案以四十五票赞成通过。
陈芳安匆匆起身离席,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何先生,恭喜。”
一位新界议员悄声靠近,“霍德已向伦敦递交辞呈,力荐陈芳安接任。”
“意料之中。”
何曜宗整理着袖口,“材料备妥了?”
“索罗斯提供的交易记录非常完整,包括陈芳安在财政司任职期间,向华尔街投行泄露港府金融政策的多次证据。
这些一旦公开,足够她在赤柱待上十年。”
“不急。”
何曜宗瞥了眼腕表,“让霍德先把位置腾干净。
戏,总要唱完最后一幕。”
笔架山别墅露台浸在夕照里。
乐慧贞望着海天交界处出神,海风拂动她鬓边碎发。
“在想什么?”
何曜宗从身后拢住她,下颌轻抵她肩头。
“想你这半年掀起的风浪。”
乐慧贞转过身,指尖抚过他眉骨,“报纸头条全是你——逼退女王,改组立法局。
何曜宗三个字,如今在港岛就是权力的代名词。”
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个温热的吻。”权力只是工具,”
他望进她眼底,“从来不是终点。
你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乐慧贞抿着嘴唇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半晌才低声道:“别的我都不在乎,就怕……”
“怕什么?”
“总觉得自己够不着你的高度,恒曜大嫂这个位置,我坐不稳。”
“傻女。”
何曜宗失笑,刚要伸手揉她头发,西装内袋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师爷苏。
他按下接听键,对方急促的声音便撞进耳膜:“何生,麻烦来了!霍德半小时前开了记者招待会,说是健康问题要辞去布政司职位,还当众推举陈芳安接任。
更要命的是他临走前放话,说立法局改革是‘某些财团在幕后操弄政治’,这几乎就是指着我们鼻子骂了!”
何曜宗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眼底结起薄冰。”这群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去安排两件事:第一,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集团大堂开记者会;第二,帮我约警务处长喝茶,就说我手上有份关于前财政司陈芳安的材料要亲手交给他。”
电话挂断后,他转头对上乐慧贞不安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当大嫂哪有那么复杂?记住,等你男人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回家时,厨房灶上替他煨着一盅热汤,就够了。”
次日的恒曜总部大堂被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
何曜宗一身铁灰色西装立在演讲台后,身后巨幕亮起,赫然是一份文件的扫描影像。
“各位记者朋友。”
他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沉而稳。”昨日霍德爵士的发言令我十分痛心。
作为回应,我不得不在此公开一件令人扼腕的事实。”
遥控器在他指尖轻点,屏幕上的文件骤然放大。
陈芳安三个字的亲笔签名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这是去年岁末,时任布政司助理秘书长的陈芳安女士与高盛亚洲往来的密函记录。
在其中,她向对方提前透露了港府即将调整联系汇率制的内部商议细节——正是这则消息,直接引发了当年港币市场的异常震荡!”
全场哗然。
快门声如疾雨般炸开。
何曜宗迎着刺目的闪光灯继续道:“更为严重的是,陈芳安女士为此收取了总计两百万美金的报酬。
所有资金往来凭证,今晨已送达廉政公署。”
“何先生!”
后排一名金发记者高举手臂,“这些材料的来源是否合法?您如何保证其真实性?”
“证据由高盛内部人士匿名提供,爆料者身份受法律保护。”
何曜宗面不改色,谎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些黑料实则全来自索罗斯的馈赠。
他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若有任何质疑,欢迎各方随时查证。”
记者会散场不到两小时,廉政公署便对外公告已对陈芳安正式立案侦查。
当天黄昏,那位原本最被看好成为首任华人布政司的女人被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占据了所有晚间新闻的头条。
……
高等法院一号庭内,空气稠得化不开。
陈芳安站在被告席上,香奈儿套装的精致剪裁此刻像一副枷锁。
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眼睑下的乌青。
旁听席首排,何曜宗安静地坐着,食指在膝头轻轻叩击,仿佛在聆听某支熟悉的乐章。
“控方呈递第三十七号证物:一九九二年一月十八日高盛亚洲内部邮件副本。”
主控官的声音在拱形穹顶下回荡。”被告在邮件中明确提及‘港府将于农历新年前修正汇率浮动区间’,比财政司正式公告足足早了十四天!”
投影光将邮件内容打在法庭左侧幕布上。
陈芳安的指甲陷进掌心,那封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文字,此刻每个字符都在灼烧她的眼睛。
更致命的是邮件末尾那串加密邮箱——那是她用来接收黑钱的瑞士账户。
不知怎的,肥彭当年那句叹息忽然在她脑中浮现:‘华尔街那群鳄鱼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他们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绝非合作良选。
’
“反对!”
辩护律师猛地起身,“这些材料来源可疑,极有可能系伪造……”
“反对无效。”
法官戴着白色假发的头颅甚至没有转向律师,冰冷的声音便截断了话头,“廉政公署已确认证据链完整无缺。”
他掩住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陪审席上那些面孔,连同他自己,全都是何曜宗一手安排的。
这场审判,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法庭肃穆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陈芳安站在被告席上,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的辩护律师正用精心打磨过的词汇堆砌防线,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从别处流淌而来的金钱气息——陈天衣律师事务所的资助,像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这场表演。
主控官抽出文件时,纸张摩擦的声响锐利得像刀片划过玻璃。”根据资金流向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四十八小时内,瑞士信贷某个账户新增了两笔汇款,合计八十万美金。”
他顿了顿,目光如探针般刺向被告席,“这不仅是渎职,更是背叛。”
旁听席骤然涌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芳安的肩膀开始发抖,她猛地转向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喉咙里迸出破碎的尖叫:“陷害……这是彻头彻尾的陷害!”
两名法警迅速上前按住她,制服布料摩擦出急促的窸窣声。
休庭时分,长廊成了某些人最后的舞台。
一位头发梳得油亮的前议员正对着外国媒体的镜头挥舞手臂,慷慨陈词忽然卡在喉间——何曜宗带着六个人从转角走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整齐而冰冷,让聚集的人群下意识退开半步。
“汤议员,”
何曜宗在与他擦肩时停住脚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剑桥的学费还差多少?或许该先查查你在开曼的户头。”
对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连呼吸都忘了。
再度开庭时,旁听席空了大半。
那些挺括的西服和矜持的面孔如同被风吹散的雾,只剩几个外国记者还在埋头记录。
法官的木槌落下,宣判词一字一句钉进空气:“公职人员行为失当、受贿罪名成立,合并刑期十二年零三个月,不得保释。”
手铐锁上腕骨的瞬间,陈芳安死死瞪向旁听席角落。
何曜宗正低头整理袖口,银质袖扣反射着顶灯的白光,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那种彻底的忽略比唾骂更锋利——她从来不是对手,只是棋局里一枚被抹去的棋子。
探视室的防弹玻璃泛着青灰色的光。
第479章
陈芳安机械地吞咽着妹妹带来的菠萝包,甜腻的酥皮在舌面上化成粗粝的渣。”阿姐,”
妹妹凑近话筒,声音发颤,“霍德爵士上周回伦敦了,临走前卖掉了答应给我们在墨尔本的房子。”
陈芳安扯了扯嘴角。
那位承诺庇护她的英国绅士,此刻大概正站在白金汉宫的红毯上接受勋章吧。
“还有……”
妹妹咬住嘴唇,“港督府那边传话,让你一定守住……”
“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陈芳安突然暴起,塑料餐盘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屏障,嘶吼声在狭窄空间里冲撞:“都是谎言!什么女王什么承诺?十二年后这片土地上哪还有他们的影子!我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狱警冲进来按住她时,这个曾经穿着定制套装穿梭于立法会的女人,正像困兽般挣扎嘶喊。
从天穹坠入铁笼的落差,足以碾碎某些人用半生搭建的骄傲骨架。
她不知道,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不过是漫长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而何曜宗像一滴水融入了深海。
恒曜集团的日常事务由专业团队打点,立法局里有他栽培的新面孔周旋,他自己则从所有公开场合悄然隐退,享受着罕有的、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
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细白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何曜宗摘下墨镜,眯眼望向远处海平面上渐沉的落日。
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每一粒却都得精准地落在预定的凹槽里——这过程耗神得让人脖颈发僵。
过去几个月,他的航线图密集得像蛛网。
瑞士银行保险库里的文件署着一个新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名;硅谷那些不起眼的车库作坊,账本深处有他注入的资金;而开曼群岛的珊瑚礁旁,打桩机正将钢筋深深夯进岩层,为一座不挂招牌的研究所奠基。
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
他盘算着南太平洋某个小岛的产权——那里将成为一个孤立的蜂巢,世界最尖端的智慧将如工蜂般在此酿造未来。
把眼前这个世界的底版抽换,就像孩童拼接积木。
时机正在今日潮汐中涨起。
浪花舔舐脚踝,又退去。
无人窥见的视野角落,淡金色的界面无声浮现,几行字迹如呼吸般明灭:【可解锁项目:量子计算核心(代差约三十年)】【宏量石墨烯制备体系(代差约二十五年)】【精准基因编组方案(代差约二十年)】。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光幕随之隐没。
扳动世界的杠杆已在掌中,何必急于一时。
在这片重新洗牌的时空里,他有的是光阴慢慢刻写自己的铭文。
湾仔军器厂街的午后闷热得让人发昏。
陈永仁从情报科那栋灰扑扑的大楼里出来,腋下夹着份牛皮纸卷宗。
他拐进警务总部对面那间“万华冰室”
,冷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碟头饭的热气在眼前蒸腾。
他一手用勺子机械地搅着饭菜,另一只手翻着摊在桌面的报告纸页。
对面椅子突然被拖动,一个臃肿的身躯压得椅腿嘎吱一响。
一瓶凝着水珠的汽水“咚”
地顿在他手边。
陈永仁抬眼,看见肥沙咧着嘴笑,烟卷在齿间随着话音颤动:“陈 ,暑气逼人,赏脸饮支冰镇的吧,我请客。”
陈永仁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抓起瓶子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短暂地压住了心头的燥郁。
肥沙吐出一缕灰白的烟圈:“长乐那单案,跟得辛苦吧?”
“棘手。”
陈永仁摇头,勺子搁在盘沿发出轻响,“我在油尖旺浸了足足十年,观塘和西贡那边,人面生,地头疏。
沙 你清楚的。”
“嗤,个个都想扎堆油尖旺,有地盘给你跟就该偷笑啦。”
肥沙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 组猛人不少,同廖 递个话呀,让其他组漏点风给你。
在 记想独食,难长久的。”
陈永仁动作顿住了。
他将散开的纸页仔细理齐,边角对齐,慢慢收回公文包内衬袋。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里逸出来。
“沙 ,你或许不知,这个月内务部的人还在跟我尾巴。
整个 记,除了你,没谁真拿我当自己兄弟看。”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给桌上的油渍听。
肥沙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冇计啦,每个从暗处走回光里的兄弟,都要过这一劫。
阿仁,不是我专挑你伤处戳——你背景太特殊,同寻常卧底归队不同。
照我看,内务部那班人,盯你两三年都算少的……”
“十年暗桩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两三年。”
陈永仁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上滑落的水珠,“只是同僚那些扎人的眼光……沙 ,你没在深渊里泡过,不会明白那种滋味。”
肥沙沉默地点点头。
警队内部白纸黑字的统计他看过:在社团潜伏超过五年的伙计,能真正重新站回阳光下的,百不存一。
冰室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把这句话卷进了潮湿的空气里。
码头边的茶餐厅二楼,玻璃上的油垢将午后光线滤成昏黄。
陈永仁指尖划过杯壁凝结的水渍,目光钉在对面修车厂门口那三辆无牌奔驰上——车门处的刮痕像用尺子量过般整齐。
“陈。”
身后传来组员刻意拖长的语调,“这位说是你旧相识,有风声要单独递给你。”
戴墨镜的瘦高男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左眼疤痕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没点燃就先咧开嘴:“仁哥,升职穿制服了都不通知兄弟?”
陈永仁没接话。
他认得这张脸,油尖旺街角那些被药粉蚀空眼窝的面孔里,这张脸曾经特别会笑。
“我现在跟西贡码头吃饭。”
男人划亮火柴,烟头红光忽明忽暗,“听说你在查长乐帮偷车的生意?那种小案子有什么好追的。”
他忽然前倾身子,火柴烧到指节才甩灭,“要是……我指条走私船的航线给你们,警队那份线人赏金,真能抽一成?”
旁边两个老差人交换了眼神。
陈永仁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修车厂卷帘门正在升起,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把黑色轿车推进去。
他们抬引擎盖的动作太流畅,像屠夫给牲口开膛。
“你知道多少?”
陈永仁让每个字都沉进冻奶茶融化的冰水里。
男人吐出的烟圈撞上玻璃窗,散成一片灰雾。”大傻那间厂连幌子都算不上。
长乐帮这两年靠四个轮子赚的,够买下半条鲤鱼门的泊位。”
他声音压得比烟灰还低,“自从鱼头标沉海,和联胜又立了不碰白粉的规矩……现在西贡半夜靠岸的船,卸下来的早不是汽车零件了。”
陈永仁握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修车厂里,有人抬头朝茶餐厅二楼瞥了一眼。
海面翻涌着铁灰色的浊浪。
风把码头锈蚀的铁皮棚顶掀得哗啦作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撕扯。
大眼明把烟蒂弹进积水里,滋的一声。”菲律宾来的船,今晚靠西贡。”
他搓了搓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指,“说是运海产,可那味儿……隔着防水布都冲鼻子。”
陈永仁觉得胸腔里那枚心脏突然变成了活物,一下下撞着肋骨。
长乐帮那些无牌车、那些深夜进出的货柜,零碎的线索此刻被这句话串成了冰冷的链条。
他盯着对方浮肿的眼睑:“为什么找我?”
“钱啊,仁哥。”
大眼明扯出个干瘪的笑,“警队里那些爷,鼻孔都朝天。
我这种小角色,也就你肯正眼瞧。”
雨幕吞没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陈永仁摸出手机,按键上的水痕晕开了数字。
肥沙在电话那头喘气,像刚跑完楼梯。”……转给组?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
陈永仁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上次长乐的线索,是你漏给我的。
我记着。”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等我请示廖。”
二十分钟后,回电来了。
肥沙的嗓音被压得很扁:“上头让你立刻归队。
内部调查科接到风声,说你……和外面牵扯没断干净。”
他顿了顿,“西贡的案子,转组跟。”
窗外,修车厂的工人正把帆布蒙上那些没有牌照的车辆。
灰绿色的布料在风里鼓胀又塌陷,像垂死的肺。
陈永仁松开攥得发麻的手指。
听筒里只剩忙音。
他想起三年前卧底时的某个雨夜,两边的话事人同时把茶杯搁在桌上。
陶瓷碰撞的脆响里,他忽然看不清自己究竟该坐在哪一边。
接下来两天,他按时坐在总部那间泛着消毒水气味的询问室里。
笔录纸雪白刺眼。
与此同时,他调阅了系统里所有关于长乐帮的船舶记录——每月农历十五前后,西贡七号码头,注册地为马尼拉的渔船,卸货时间从未超过四十分钟。
而台风预警显示,最大风速将在农历十六凌晨登陆。
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汇成不断崩塌的瀑布。
陈永仁把车熄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雨衣摩擦的窸窣声在密闭车厢里放大,他清点背包:强光手电、纽扣镜头、调成静频的对讲机,还有那把配枪。
金属握柄沁着寒意。
码头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晕成毛茸茸的光团。
他攀上废弃岗亭的钢筋支架,望远镜里,三辆货柜车正敞着后门。
工人们搬运的方形包裹被雨水浸成深色,落在车厢底板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海平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灯的黑影切开波浪,像条溯流而上的巨鱼。
船帮与码头碰撞的闷响被风声揉碎。
望远镜的十字准星里,防水包裹在四双手之间传递,滑进卡车夹层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陈永仁按下录像键。
镜头轻微的马达声淹没在暴雨里。
就在这时,货柜车旁那个一直蹲着系鞋带的男人直起身,转头望向岗亭的方向。
雨帽檐下,两点暗红的光忽明忽灭——是叼着的烟头。
男人抬起手,朝这个方向指了指。
码头上那伙人的动作透着笨拙,那种笨拙让陈永仁想起多年前在尖沙咀替人接货的光景——手忙脚乱,呼吸都带着颤。
对讲机猝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他手指一抖,慌忙去拧音量旋钮。
已经迟了。
不远处那个压着帽檐的男人骤然抬头,目光像钩子一样甩过来,死死钉在他藏身的阴影处。
暴露了。
陈永仁脊背窜过一股凉意,他一把抓起设备塞进包里,转身就要退走。
强光毫无预兆地劈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几乎同时,耳边响起金属部件清脆的咬合声。
“不准动!警察!”
他的手已经按在腰侧,却猛地僵住。
孤身,无援,这次行动甚至没写在任何一张纸面上。
戴鸭舌帽的男人领着四五个人围拢过来,手里攥着的东西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永仁太清楚,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会变成什么。
第480章
“沙,西贡码头,有货交易,需要人手!”
他拇指用力按下对讲机的紧急按键,脚下向后挪。
“再重复,立刻支援!”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嘶哑的呜咽。
他这才记起,台风撕扯着天空时,电波总是最先断掉。
二十米。
帽檐下的脸已经能看清,一道旧疤斜劈过颧骨,像蜈蚣趴在那里。
“我记起你了,”
那人的声音混在雨里,又湿又冷,“尖沙咀的陈永仁。
难怪能摸到这里。”
名字被点破的瞬间,陈永仁最后一点犹豫也蒸发干净。
雨水糊住视线,他在铁皮集装箱的缝隙间疾奔,脚步声和心跳砸在耳膜上。
脚底猛地打滑,整个人重重摔向水泥地,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去,在积水里滑开老远。
“看你还能窜到哪儿去!”
杂乱的脚步围了上来。
那人丢开了原先的家伙,换上的东西传来更沉实的上膛声。
陈永仁撑起身,背抵住冰凉的集装箱壁。
没有路了。
他握紧掌中那把老式左轮,六颗子弹,对面是四条握着实弹家伙的命。
‘警察和亡命徒终究不同,开枪时总会下意识避开要害——可这种仁慈,有时候会要了自己的命。
’
不知怎的,这句话突然撞进脑海。
真有从不改变的警察么?
一个呼吸之间,他有了决断。
“你们被包围了!把东西放下!”
他猛然暴喝,身体同时从集装箱后旋出。
扳机扣动。
火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应声仰倒,额角绽开暗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围上来的人影顿了一顿。
鸭舌帽男人狐疑地扫视四周,暴雨把码头搅成一片模糊的灰影,看不清究竟藏了多少人。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远处传来了警笛撕裂风雨的鸣响,扩音器的喊话紧跟着穿透雨幕:“港岛警察!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雨帘,陈永仁看见肥沙那敦实的身影领着十多个全身黑衣的同事从入口处压进来。
“撑住!陈!”
肥沙的吼声隔着雨传来。
鸭舌帽男人转身欲逃。
陈永仁手中那把点三八再次吐出火舌,这次,子弹咬进了对方大腿。
“港岛警察记,陈永仁!”
他声音因紧绷而发哑,“你涉嫌走私违禁药物,现予逮捕!”
肥沙带人迅速控住场面,从即将搬走的货箱里清出整整二十公斤印着双狮地球标记的白色粉末。
“你这次真是……”
肥沙看着嫌犯被铐上警车,摇了摇头,“廖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桌子都快拍散了。”
陈永仁抹掉脸上的雨水,眼底锐利未消:“规矩我懂。
可台风天是他们唯一敢动的时候,错过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到哪年。
信不信任我,是他们的事。
但我得对得起自己这身制服。”
他顿了顿,看向那批缴获的货。
“二十公斤双狮标,白纸黑字写进报告里——我不信这还压不住廖的火气。”
肥沙忽然咧开嘴角,那笑意从眼尾一直蔓延到法令纹深处。”我可没在怪你。”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热切,“我是讲,这回你当真替我们记挣足了面子!咱们部门多久没破获过字头那批走粉的买卖了?陈,你是不晓得自己刚才那架势有多压场。”
总部那间问询室的挂钟指针走了整整六圈。
陈永仁坐在硬木椅子上,背脊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挺得直。
他清楚自己做了差人该做的事,至于后头会怎样,他懒得再去琢磨。
谁都没想到,翌日晨会时廖志宗警司会当众提起他的名字。
廖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陈,从今往后,别再怨我们盯得紧。”
他目光扫过全场,“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记确实缺不了像你这样摸得清江湖水深的伙计。”
散会后,洗手间瓷砖墙面反射着惨白的光。
组那几个往日碰面只当没看见的师兄,这回竟主动朝他点了点头。
陈永仁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时他闭了闭眼。
走出警务大楼台阶,初秋的风裹着尘烟味灌进肺里,他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原来差馆和从前混的堂口本质上没多大分别——在这里,旁人肯不肯给你留位置,终究得看你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
肥沙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一截烟递到他眼前。”陈,廖让我问问,递上去的那份行动报告……要不要把你们组头儿的名字也署上?”
陈永仁接过烟,打火机齿轮擦出细碎的火星。
他顺势将手臂搭上肥沙肩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沙,这种事,该让我们组长亲自来同我讲才对。”
他吐出一缕青雾,嘴角噙着极淡的弧度,“要是他不肯添这个名,下午我就去找廖递申请,干脆调去你们组混饭吃好了。”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陈永仁笑得尤其畅快,那笑声撞在停车场的水泥柱间,惊起了檐角蹲着的几只灰鸽。
……
“经陪审团合议,本庭宣判:程志强、梁英杰贩运危险药物罪名成立。”
法官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金属表面,“判处程志强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梁英杰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均不得假释。”
法槌落下的闷响震得程志强耳蜗发麻。
法庭冷气嘶嘶地灌进衬衫领口,他腕上那副钢铐贴着的皮肤泛起细密的疙瘩。
旁听席第三排有两个熟面孔交换了眼色,律师阿坐在最末一排,朝他比了个“稳住”
的手势。
倒是年纪更轻的梁英杰——那个自小在社团里打滚的二代——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带下去。”
法警的指令短促而干涩。
镣铐边缘啃进腕骨的锐痛让程志强猛地清醒。
两名惩教署职员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
走廊的荧光灯管持续发出低频嗡鸣,把他整张脸照得泛出青灰。
“头一回进来?”
年纪大些的惩教员问,腰间那串钥匙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上车前的程序里,这些人态度甚至算得上“客气”
程志强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灭,后槽牙咬得发酸。
囚车里的气味像是霉烂的抹布混着过量的漂白水,新犯们的咳嗽与咒骂此起彼伏。
驶入监区那道铁闸时,天色仿佛骤然暗了几分。
“动作快!”
更衣室的铁柜被警棍敲得哐当震响,“耳朵塞蜡了是不是?”
衬衫、长裤逐一扔进塑料筐,最后是那块仿制劳力士。
金属表带磕在筐沿发出清脆一响,程志强眼皮跳了跳——去年他大佬亲手把这表套上他手腕时,动作和今日惩教员上铐时一样自然。
“转身,弯腰,咳两声。”
不带情绪的命令在瓷砖墙面间碰撞。
几个胆怯的犯人已经依言照做。
程志强却觉得喉头梗着团火,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阿,就算我们是犯人,也该有张脸面吧。”
橡胶棍抵住脊椎的瞬间,程志强所有未出口的话都碎在了牙关里。
梁英杰那句“收声”
还在空气里悬着,管教已经用行动给新人上了规矩——棍头精准捅进肋骨的缝隙,程志强整个人像虾米般弓起来,喉咙里挤出的那声呜咽在更衣室瓷砖上撞出回音。
“在这里,声音是特许的。”
管教的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他目光扫过程志强绷紧的后颈,第二记闷响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程志强没叫,只是鼻腔里喷出急促的气流,指甲抠进了掌心。
塑胶手套的凉意贴上来时他打了个颤。
消毒水的气味劈头盖脸浇下来,头顶花洒突然爆开的水柱让他闭紧了眼睛。
水是冰的,砸在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三分钟。”
有人在外头敲着水管计数。
他站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接过那套灰扑扑的衣服。
短袖上衣的布料粗得磨皮肤,左胸口缝着的白布条上印着六个数字:。
发衣服的人用指关节敲了敲那排数字:“往后,这就是你。”
表格推过来时墨迹还没干透。
程志强签下名字的笔画比平时重三分。
监区的铁闸升起时发出生锈的呻吟。
评估室的墙壁裹着厚厚的海绵,穿白袍的男人举着小电筒照他眼睛。”想过死吗?”
医生领口沾着块黄渍。
“我们堂口的人信这个,”
程志强盯着那块污渍,“说吊死鬼过不了奈何桥。”
医生在表格上打了个勾。”记住,在这儿,穿制服的人说话比你们那些大佬管用。”
他递过来一叠纸,“勾选项,别多想。”
按指纹的玻璃板凉得刺手。
红光扫过指尖时,走廊那头突然炸开嘶吼:“东英社的人你们都敢关禁闭?!”
接着是肉体撞在铁门上的闷响,一下,两下,然后一切归零。
医生头都没抬:“日常节目。”
区的走廊闻起来像漂白水混着铁锈。
塑料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在通道里传得很远。
两侧铁栏后伸出的手臂像水草,有人吹了个滑腻的口哨,有人用指甲敲出《浪奔浪流》的调子。
六人间里五张脸同时转过来。
靠窗上铺的男人后颈纹着关公提刀,正用指甲锉磨一把塑料勺的边缘。
程志强把领到的毛巾叠成豆腐块,听见背后勺子“咔”
地断了。
“和义盛现在连能打的都凑不齐了?”
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
程志强慢慢转过身。
那人小臂上盘着条青蛇——新记在湾仔一带的标记。
空气突然沉得能拧出水,隔壁冲马桶的水声哗啦啦响得刺耳。
“彪哥。”
程志强从裤袋摸出那颗薄荷糖,糖纸在寂静里窸窣作响。
他把它放在对方床沿,“油麻地那件事,我们坐馆一直想摆茶道歉。”
叫阿彪的男人捏起糖,糖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道歉?”
他手指收紧,薄荷的辛辣气炸开在闷热的空气里,“我弟弟现在靠呼吸机活着。”
另外四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很轻。
程志强脚跟抵住了身后的铁床架,冰凉的触感透过拖鞋传上来。
“医药费我们出双份。”
他喉结动了动,“还有……我知道谁把你们仓库地址报给了反黑组。”
监仓铁门合拢的瞬间,程志强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朝梁英杰飞快递去一个眼神——那是从前在庙街混迹时学来的暗号,意思是“挺直腰杆,别软了膝盖”
角落里传来报纸窸窣的响动。
一个发福的身影从阴影里挪出来,手里半张《马经》软软垂着。”傻彪,”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缓缓转动,“和字头的嫩芽,你也敢随便掐?”
整间仓房忽然凝住了。
连空气都沉甸甸压下来。
傻彪腮帮子鼓了鼓,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他伸手在程志强肩头重重一按,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算你命里有贵人。”
转身时皮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拖拽声。
第481章
程志强这才看清角落那人——圆脸盘上堆着笑纹,可眼睛却像两口深井,望不见底。
他慌忙凑过去,手指下意识往空荡荡的裤袋里探,却只摸到粗布纤维的纹理。
“别找了。”
老伯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弹开盖递过来,“这里的烟,抽了要还人情的。”
火苗蹿起时,程志强看见对方虎口处褪色的蓝点——那是早年街斗时钢笔扎穿皮肉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茶餐厅里听来的旧闻:和联胜有位坐馆退隐前,最爱在深水埗的排档边饮啤酒边看海。
“叫我鸡叔就好。”
老伯吐出的烟雾在铁窗投下的光柱里缓缓盘旋,“你大佬矮仔明……从前推车卖鱼蛋总缺斤两,现在倒学会秤别的货了。”
程志强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起去年冬至,矮仔明醉醺醺拍着他肩膀说:“阿强,这行当里真正的大人物,连呼吸都带着海腥味。”
走廊传来皮靴叩地的闷响。
程志强指间的烟灰簌簌断裂,却在半空被鸡叔伸手接住。
狱警隔着铁栅望进来,目光在那包红色烟盒上停了片刻,竟像春雪落在暖灶上般化开了。”今晚照旧煎双蛋?”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程志强才发现自己膝盖正在打颤。
他忽然扑通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额头几乎触到那双磨得起毛的布拖鞋。”鸡叔,让我跟您食饭。”
铁窗外有鸟扑棱棱掠过,羽翼切开暮色时拖出长长的灰影。
铁门合拢的余震还在颅骨里嗡嗡作响,程志强膝盖已经砸在水泥地上。
额头紧贴地面,视野里只剩那双塑料拖鞋边缘磨出的毛边,在顶灯投下的昏黄光晕里格外清晰。
阴影里传来砂砾摩擦般的嗓音:“起来吧,后生。
我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程志强抬起头,看见报纸折成的扇子正不紧不慢地摇着,油墨味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
“阿叔,我……”
“先去冲凉。”
扇子尖点了点墙角铁皮桶,“一身消毒水的气味,熏得人脑仁疼。”
冷水从脊梁骨浇下去时,铁门开合的撞击声正好传来。
他抹了把脸,看见两个穿橙马甲的囚犯弓着背进来,手里捧着东西。
“阿叔,今日点心。”
领头的囚犯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厨房特意留的,奶茶要晚些。”
塑料拖鞋的主人嗯了一声,掰开金黄的面包,酥皮碎屑像雪片般落在床单上。
程志强的胃突然抽搐起来——从清晨到现在,他的喉咙连滴水都没沾过。
“吃吧。”
半块面包抛过来,“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甜腻的香气在齿间炸开时,他险些咬到舌尖。
塑料袋装的奶茶居然还温着,吸管插在封口处。
余光里,那位阿叔进食的姿态慢得像在品茶,程志强忽然懂了某些名号的分量。
“阿叔为何关照我?”
报纸扇停了停。”前些日子梦见家里人去了天后庙。
娘娘托梦说,该积点德了。”
扇子又摇起来,“你们这些后生仔,拉一把,就算一笔功德。”
放风时分,他踩着吹鸡的影子穿过操场。
夕阳挂在铁丝网上,把人群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那些散步的囚犯像潮水般自然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阿叔!”
梁英杰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颧骨上的淤青在夕照下发紫,“厨房缺人手,我想……”
“傻仔!”
程志强揪住他衣领,“跟着阿叔别乱跑!”
吹鸡却笑了:“后生仔有想法是好事。”
手掌落在梁英杰肩上,“去跟厨房炳哥说,我吹鸡认你这个人。”
操场另一端突然炸开骚动。
傻彪领着四五个人围成圈,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岗亭里两个狱警叼着烟,烟雾袅袅升起。
“新来的欠了债。”
吹鸡用鞋底碾熄烟头,“傻彪讨债向来不留余地。”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
如果不是被分到这间仓,如果不是这位阿叔需要功德……程志强喉咙发紧,谢字还没出口,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
“!”
狱警在铁门边喊。
探视室的玻璃糊着一层油膜。
程志强抓起听筒,阿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大佬问仓库钥匙在哪儿?差佬搜到的数目不对……”
他瞥见狱警低头记录,喉结上下滚动:“告诉我大佬,我家祖宗牌位后面有封信。”
回监仓的路上,脚步声在长廊里荡出回音。
吹鸡正对着油墨未干的晚报,见两人进来,报纸往下挪了半寸。
“进仓头一天就有律师探视。”
报纸轻轻抖了抖,“事情催得急啊。”
程志强心脏猛地一缩,借口在舌尖打转,却又被什么压了回去。
他僵在原地,脸颊涨得发烫,嘴唇张合几次都没吐出完整句子。
吹鸡伸展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程志强立刻绕到身后,手指搭上对方肩颈。
“后生。”
声音从肩膀上方传来,“找你们这种年轻人顶罪,却连监仓里的打点钱都舍不得花的大佬……我劝你,趁早换个山头吧。”
指节叩在铁架床沿的声响让按摩的动作骤然停滞。
程志强抬起眼,正对上吹鸡转过来的脸——那张脸上浮着的笑意像隔夜的油膜,腻而冷。
“不如找差人透个风,说不定能少坐几年牢呢。”
吹鸡的嗓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凿得清晰。
他歪了歪头,目光钉在程志强僵住的手指上,“有没有相熟的阿?没有的话,我替你牵个线?”
程志强觉得掌心里的肌肉突然变得又硬又凉。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差馆布下的一个局。
可这念头只闪了半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眼前这张脸,这做派,这监仓里日积月累熏出来的气味,做不得假。
“阿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喉咙,“沾了皇气,往后我还怎么在道上喘气?再说,您不是总提和字头要互相照应么,我若反手捅自己大佬一刀……”
“散货的档口是脏的!”
吹鸡截断他的话,手一挥,像挥开一团看不见的秽气,“矮仔明那种烂货,就算落在和联胜手里,迟早也是个死字。”
他示意程志强站直,自己往后靠上冰凉的墙壁,吐出的字句又缓又沉:“我知你现在满脑子滚着的都是义气两个字。
不打紧,日子还长,有些事你总会看明白。
后天跟我去趟石场,等你亲眼瞧瞧在笼子里没靠山是什么光景,或许想法就不同了。”
程志强没完全听懂,但胸腔里某处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他没再吭声,只沉默着端起那只磨得发亮的搪瓷盆,转身朝水房走去。
盆沿磕碰的轻响在走廊里荡开——他清楚,在区,吹鸡这只洗脚盆比任何脸面都管用。
端着它,只要不跨出监仓大门,便没人能拦他的路。
夜色彻底吞没监区后一个钟头,区的囚室里鼾声已起起伏伏。
白日石场的劳作抽干了大多数人的力气,唯独肥佬黎还睁着眼,盯着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胸口像压着块湿透的麻袋,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发疼。
近一年牢狱磨掉了他的膘,也磨钝了他的神经。
可最近不对劲——丧豪那伙人忽然不再变着花样折腾他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清净”
反而让他夜夜脊背发凉。
他总觉得,那把悬了许久的刀,刃口已经贴到了后颈的皮肤上。
六月底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针,扎在赤柱放风场的水泥地上。
肥佬黎蜷在墙根的阴影里,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地面,刮出一道道苍白的屑。
身上那件囚服空荡荡地挂着,八个月时间,他从前鼓胀的腰腹如今只剩一层松垮的皮包着嶙峋的骨头。
“区,出来!”
狱警的喝骂像鞭子抽在耳膜上。
肥佬黎猛地弹起身,膝盖骨发出“咔”
一声轻响。
今天轮到大屿山碎石场的外役,名单上有他的编号。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得艰难。
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洇湿了领口。
过去几个月,他在丧豪手底下活得像只听见脚步声就瑟缩的老鼠。
规矩学乖了,折磨却停了。
这比持续的拳脚更骇人——屠夫停手,往往意味着刀要剁下来了。
“拖什么拖!”
警棍的硬头抵上他的腰眼。
肥佬黎踉跄着跌进队列,眼角余光里,丧豪正和几个手下交换着眼神。
那几道视线扫过他时,像在掂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铁栅栏在颠簸中把额头的皮肤烙出滚烫的网格。
窗外那片海亮得刺眼,碎银子一样铺到天边,晃得人心里发空。
自由就晾在那片光里,伸手能描摹它的轮廓,却永远够不着边。
他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也是这片水域,游艇的白色甲板上晃着香槟和雪白的长腿,音乐能把海浪声盖过去。
记忆里的喧哗此刻听起来像另一个星球传来的杂音。
“落车!全部落车!”
吼声劈开粉尘弥漫的空气。
采石场张开灰扑扑的巨口,咀嚼着永不间断的砂石。
机器咆哮着,喷吐出的灰雾在烈日下织成一道厚重的帘子。
他接过递来的铁锹,金属柄冰得扎手,那股寒意顺着掌纹窜上胳膊,爬过后颈——这分量,这硬度,敲碎什么大概都干脆利落。
“黎生,别来无恙。”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成铁板。
慢慢扭过脖子,看见吹鸡歪在碎石堆旁,烟头的红光在阴影里一明一灭,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后生仔。
他膝盖骨里像塞了弹簧,止不住地抖。
见到这张脸的刹那,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的泡沫也啪一声破了。
“鸡……鸡哥……”
舌头像被胶水黏住了,每个字都挣得费力:“不关我事……是上面……是鬼佬要搞你们……”
吹鸡却转过脸,烟灰随意弹在风里,对着旁边那个刺猬头的后生开了口。
“后生仔,看清楚。
再威风的坐馆,一脚踏空,也就是这个下场。”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江湖这碗饭,端起来烫手,放下去要命。
一万个四九仔,有几个能爬上香主位?坐过香主位的,又有几个能躺进棺材才闭眼?我挂着和联胜招牌又怎样?今日还不是同你们一起蹲赤柱。”
程志强把嘴一撇:“阿叔,出来行讲个信字。
我大佬矮仔明对不住我,我也做不出二五仔的事。”
“我同你讲信字?”
吹鸡忽然笑出声,转头看向另一边沉默的梁英杰,“阿杰,你呢?”
梁英杰盯着自己鞋尖,声音不大却清楚:“阿叔,我想透了。
出去之后,搬砖也好,送外卖也好,总之……不沾了。”
他僵在原地,像个被剔出画面的剪影。
吹鸡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刀架脖子更瘆人——这等于明白告诉他,他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他眼角余光扫出去,号码帮那几个人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地敲石头,眼神却像钩子,死死钉在他身上。
日头爬到正顶,机器的轰鸣混着哨子尖响。
第482章
午饭时间到了,他拖着铁锹往休息棚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后腰突然被个硬东西硌住了。
“黎生,借个地方倾两句。”
丧豪手下的阿鬼贴着他耳根,声音带着笑,手里那截铁钎子不轻不重地抵着他腰眼。
他被半推半架地带到碎石坡顶端。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工区尽收眼底,机器的进料口黑洞洞张着,石块滚进去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豪哥让我问你,”
阿鬼笑吟吟的,“这半年,赤柱的饭滋味如何?”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境外还有户头。
豪哥肯抬抬手,数字好商量……”
他往后挪了半步,脚跟已经踩到坡沿松动的碎石。
阿鬼像是没听见,脸色骤然一变,惊慌地大喊:“喂!黎生!冷静点啊!”
喊声炸开的同时,那只手却猛地摁在他胸口,一股狠劲直贯过来。
天地突然倒转。
下坠的刹那,他看见吹鸡在远处阴凉地叼着烟,眼神淡得像看蚂蚁搬家;看见程志强张着嘴却哑了似的;看见梁英杰别过脸,手指死死掐着自己胳膊。
机器的吼叫越来越响,吞没了一切杂音。
哔——哔哔——
哨子声凄厉地撕开午后黏稠的空气。
程志强冲到那片水泥地时,鼻腔里先撞进一股铁锈混着石灰的腥气。
出口处的碎石渣滓里渗着暗红泡沫,几块沾着碎肉的石头滚到他鞋尖——其中一块粘着片青黑图案的皮,那是肥佬黎左臂上的夜叉纹身,如今只剩这一角能认出是谁。
梁英杰猛地转身干呕起来。
程志强咬紧后槽牙压下喉头的酸胀,却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它们像冻僵的蛾子翅膀般簌簌抖着。
一台沉默的碎石机就能把百来斤的活人碾成这副模样,连个完整形状都拼凑不出。
街边钢管与砍刀造成的伤口,在这种画面面前简直像孩童的涂鸦。
“列队!”
今天领队的雄哥面皮绷得发青:“刚才谁在近处?”
一片死寂。
“好,既然没人饿,”
他冷笑,“全体立正晒足两个钟头,等调查科来问话!”
丧豪率先举起手:“阿,肥佬黎这礼拜总念叨活着没意思。
放饭哨一响,他忽然就往碎石坡上冲!”
“没错!”
阿鬼紧跟着接话,“我们想拽都拽不住,他自己寻死,谁能拦得住?”
仓几个人接连点头,说辞像用同一把尺子量过。
狱警挨个问过去,得到的答案渐渐拼成一张“自我了断”
的结论。
雄哥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睛,朝身旁下属抬了抬下巴。
“!”
一名狱警突然指向程志强:“你们区当时在哪儿?”
程志强嘴唇刚动,就瞥见吹鸡站在狱警侧后方,极轻地摇了摇头。
他咽下唾沫:“报告阿,我们在东面搬水泥砖,听见喊声才跑过来。”
“!”
手指转向梁英杰。
“ !”
梁英杰绷直脊背,“我们……什么都没看清!”
回监仓的囚车像运载着哑巴。
没人提起下午的事,但每双低垂的眼睛里都映着同样的答案。
程志强透过栅栏望着逐渐缩远的碎石场,风里似乎还绞着半声没喊完的惨叫。
他忽然明白,在这座用骨头铺台阶的丛林里,若没有吹鸡那道影子挡在前头,自己或许连日落都见不到。
熄灯前洗漱时,梁英杰摸进程志强的铺位。
“强哥……”
声音里裹着湿漉漉的颤意,“我总梦见我老豆。
他走后,只有你肯拉我一把。
听我劝一次好不好?吹鸡叔答应过,等咱们出去,他安排走正经路……”
程志强往墙边挪了半尺,梁英杰蜷着身子贴过来,脊背弓得像受惊的猫。
“我七岁那年,老豆在大角咀后巷被人剁了十三刀。”
梁英杰的气音轻得散进昏暗中,“阿妈说他是为字头光荣死的。
可我知道,他下葬不到百日阿妈就改嫁了——那晚他像破麻袋似的瘫在垃圾箱旁,连条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程志强想挤出句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
他想起矮仔明套在他腕上那枚假金劳,想起坐馆拍肩时许下的金山。
肥佬黎溅在碎石上的那摊东西,把所有这些虚幻光彩都泼成了肮脏的泥浆。
“小,”
他终于挤出声音,“这行当是给胆肥的人走的,别说晦气话。
等我们出去……”
“没有‘我们’了,强哥!”
梁英杰截断他,“我今天看透了:要么变成肥佬黎那样的肉渣,要么像吹鸡叔那样从监仓蹲到赤柱,这根本不是我该选的路!”
程志强骤然撑起身:“那你想选哪条?去冰室擦桌子?像瘸狗似的讨生活?”
“至少能喘气。”
梁英杰的嗓音忽然硬起来,“强哥,你还没醒吗?今天碎的是肥佬黎,明天就可能轮到你和我!字头哪会记得我们这种草芥?”
“闭嘴!”
程志强从齿缝里挤出低吼,“我程志强从落地那刻就注定要吃这口刀头饭!要么踩着人头上位,要么横尸街头——中间那条路早就被铲断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两人猛地扭头,吹鸡不知何时已靠在床尾,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一胀一缩,映亮半张写满讥诮与倦意的脸。
程志强喉咙里挤出含糊的称呼。
烟雾从对面飘过来。”路是自己踩出来的。”
那声音不紧不慢,“明天开始,你的事与我无关。”
寒意瞬间攫住程志强的五脏六腑。
他张了张嘴,舌头却像冻住了。
熄灯的尖锐哨音划破空气,黑暗吞没一切。
他听见床板吱呀的响动,还有角落里梁英杰极力压制的、断断续续的鼻息。
次日放风,该来的还是来了。
几个人影堵住了去路。”老家伙能罩你到几时?该清账了,小子。”
程志强脊背撞上冰冷的铁丝网,网眼勒进皮肉。
余光里,吹鸡坐在远处的长椅上,举着的报纸纹丝未动。
“傻彪,是你弟弟自己没本事……”
话音未落,重击便砸在胃部,他整个人弯折下去。
第二下撞上下颌,碎裂感在口腔里炸开。
第三下、第四下……疼痛像黑色的浪头将他吞没。
视野模糊晃动,他看见梁英杰挣扎着要扑过来,却被两双手死死摁在墙上。
“这点只是利息。”
头发被粗暴揪起,脸颊被狠狠按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面上,皮肤传来灼痛。”要不是肥佬黎刚死,上面盯得紧,昨晚你就该去陪他了!”
拳脚直到他意识涣散才停止。
随后三天,成了缓慢的凌迟。
清晨的洗漱间,午间的饭堂,熄灯前的监仓角落,折磨如影随形。
第四天,他在厕所隔间看见自己排出带着暗红的液体。
他滑坐在冰冷瓷砖上,肥佬黎死时扭曲的脸孔猛地闪过脑海。
死亡的气味,原来和铁锈一样腥。
“强哥……”
梁英杰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你挺住,我再去求阿叔!”
“别……”
程志强用手撑住墙壁,艰难站起。
他看向洗手池上方裂开的镜子,里面的人两颊凹陷,眼珠布满血丝,昔日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锋芒早已碾碎成灰。
他整理了一下歪扭的囚服,抹去嘴角干涸的血渍。
下午,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挪进图书馆。
吹鸡果然在,报纸遮住了脸。
程志强走到桌前,膝盖直挺挺磕向地面,闷响引来几道侧目。
“阿叔,我知错了。”
报纸没有动。
“我……我愿意跟警察重新做口供。”
报纸慢慢放下,后面那双眼睛鹰隼般盯住他:“你当我是给差人跑腿的?”
“不!是我蠢!”
程志强用力摇头,一滴温热的液体混着额角血渍砸在地上,“这条道,我走不通。”
“真想明白了?”
程志强重重顿首。
这不是认输,是某种东西在骨头折断的脆响里终于醒了。
空洞的道理没有分量,唯有切肤之痛才是真正的训诫。
“起来。”
吹鸡折起报纸,“明天,我会让记的陈警官来一趟。”
他伸手,在程志强肩头按了按,“有什么,全都告诉他。
有我这句话,里面外面,没人能动你。”
回到监仓,傻彪那伙人果然不再靠近。
梁英杰塞给他一支烟,说是吹鸡给的。
他躲进空旷的淋浴间,点燃。
烟雾缭绕上升,他仰头看着布满水垢的天花板,胸腔里那根绷紧许久的弦,似乎松了一扣。
他并非全然懵懂。
替上头扛罪是不得已,如今反水,同样是不得已。
矮仔明不是善类,吹鸡又何尝是菩萨?和字头讲究兄弟相扶,共渡难关——这是吹鸡亲口说的。
那他程志强在这场棋局里,算是什么?吹鸡让他跳过所有虚幻的风光,直接窥见了结局的狰狞。
踏进这个漩涡,谁能真正主宰自己的沉浮?
(番外四)
“慧珍,今天别去片场了。
中华星影业那边,约了你做个专访。”
新闻部主编室的门被推开时,乐慧贞正伏在案前赶稿。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阿贞,先停一停。”
主编站在门边,指节叩了叩门板。
她没抬头,笔尖悬在稿纸上方:“最后两行,马上就好。”
主编倚着门框笑了:“全台上下,就属你最搏命。
其实你现在就是躺在沙发上叹冷气,也没人敢催你半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让何先生把电视台买下来送你,岂不是更自在?”
钢笔“嗒”
一声搁在玻璃台面上。
乐慧贞抬起脸,耳廓微微泛红:“大佬,你讲笑都要有个谱。”
“我是怕你错过机会。”
主编收起笑容,眼角皱纹堆叠起来,“有钱人的心思变得比天气还快。
有些门,错过了就再也敲不开。”
乐慧贞别过脸去整理稿件:“听不懂你说什么。”
“听不懂就去华星电影走一趟。”
主编转身离开前抛下一句,“许太付了双倍定金,指名要你做专访。
三点钟,别迟到。”
九龙塘的独栋别墅隐在榕树浓荫里。
乐慧贞按响门铃时,腕表指针刚划过两点三十分。
开门的女人腕上翡翠镯子绿得晃眼。”慧贞!”
陈兰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快进来,外面暑气重。”
客厅的落地窗将午后的光滤成琥珀色,波斯地毯上的缠枝花纹仿佛在光晕里浮动。
陈兰端来玻璃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两片柠檬在茶汤里缓缓打转。
“我自己调的冻柠茶,你们做记者的总要控制糖分。”
她将杯子推过来,翡翠镯子滑过腕骨,漾开一圈温润的光泽。
乐慧贞双手接过。
柠檬的清爽恰到好处地冲淡了红茶的涩,比她常去的那家老字号茶餐厅做得还要妥帖。
很难想象这样的手艺出自眼前这位珠光宝气的女人。
“叫我兰姐就好。”
陈兰陷进沙发里,丝质裙摆泛起涟漪,“我年轻时也在无线待过,不过是跟着剧组满山跑。
那时候啊,晒脱皮都不晓得疼,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483章
她忽然望向窗外,目光穿过三十年光阴:“慧贞,你记不记得邵氏那几位当家花旦?”
“李菁、何莉莉……”
乐慧贞报出几个名字。
“去年有人在温哥华的超市拍到何莉莉。”
陈兰指尖轻叩杯壁,冰块叮当作响,“穿着旧衫,在特价菜摊前挑拣。
当年她一部戏的片酬,够在跑马地置一层楼。
如今丈夫破产,儿子惹上官司,自己查出来乳腺癌,连手术费都要凑。”
乐慧贞握紧玻璃杯,指尖泛起青白。
茶水倒影里,她的眉宇拧成浅川。
“香港最易凋谢的就是美貌。”
陈兰倾身向前,声音压成气音,“能靠这张脸安稳过完一生的,都是早早学会把皮相兑成真金白银的聪明人。”
古董座钟敲响三声。
乐慧贞这才想起包里的录音设备还未取出,而这场对话早已偏离了电影公司的宣传轨道。
“兰姐,今天的专访内容——”
“不急。”
陈兰摆摆手,腕间翡翠闪过一道幽光,“家强飞去谈合拍片的事了,专访改日再说。
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聊聊你同何先生的事。”
玻璃杯沿贴上唇边,乐慧贞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同何生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陈兰笑出声来,眼尾细纹舒展开,“乐小姐,这里没有外人。
女人看女人,从来都看得最通透。”
乐慧贞垂眸。
杯底的柠檬片蜷缩着,像一弯被水浸透的残月,沉在琥珀色的深渊里。
翡翠耳坠晃过一道弧光时,那只攥紧沙发扶手的手背正隐隐透出青白。
向来在镜头前字字锋利的乐记者此刻垂着头,声音像是从紧闭的齿关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我总觉得,自己站不到他身边。”
陈兰向前倾了倾身子,浓郁的香水味漫过来。”读过书的女仔就是想得多。”
她语调软糯,话却像小锤子,“你怕何先生那样的人身边花蝴蝶不断,怕自己抓不住——可这世道,越好的东西越多人争,天经地义嘛。”
乐慧贞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问过自己千百回,答案都清晰:怎么会不心动?何曜宗那样的人,模样气度甚至不必提身家,单单存在就够让人夜里辗转。
可越是清晰,寒意越重——她怕自己不过是富豪游戏里一页随时可翻过的纸。
“痴线。”
陈兰忽然笑出声,鲜红的指甲在眼前一点,“男人哪要你‘配得上’?要的是你‘懂得’。
记牢啦:人前给他撑足场面,私下摸透他喜恶,该糊涂时眼睛闭紧,该精明时半寸不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要紧是让他习惯——习惯到离了你,连衬衫该配哪条领带都嫌麻烦。”
“这同佣人有何分别?”
乐慧贞抬起眼。
“佣人领月薪,大嫂分身家。”
陈兰拍了下茶几,腕上玉镯清脆一响,“你看我家那位,如今早餐粥里放几粒瑶柱都要问我。”
她嘴角勾起,“话糙理不糙。
你读书多,自己琢磨。”
乐慧贞缓缓摇头:“我不图分他家产。
何况何先生那样的人,他若不愿,谁又能动他分毫?”
“哟,开窍了。”
陈兰眼底掠过赞许,身子靠回沙发,“那再说直白些——想不做佣人,就穿双高跟鞋去见他。
鞋跟敲地的声响,足够让他停下手头事,听你讲完想讲的话。”
……
暮色染红别墅窗棂时,乐慧贞推门走入渐暗的天光。
那句“记者能做一生,改命的机会或许只此一回”
粘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当晚笔架山宅邸的门铃被按响时,何曜宗刚沐浴完,发梢水珠滚进浴袍领口。
他拉开门,看见乐慧贞一身米白套装立在廊灯下,发髻梳得纹丝不乱,手里握着份文件。
“何先生。”
她声音平稳如播报晚间新闻,“我想应聘您的私人秘书。
这是我的资历与近期规划。”
何曜宗怔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侧身让开通道:“搞什么名堂?进来吧秘书小姐,第一轮面试现在开始。”
……
晨光尚未浸透窗帘缝,乐慧贞已提着陆羽茶室的漆盒站在厨房流理台前。
何曜宗晨练回来时,虾饺的蒸汽正袅袅漫过餐桌。
“您不吃香菜。”
她递上温毛巾,“肠粉里没放。”
何曜宗接毛巾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
他想起妹妹前几日抱怨这屋子冷清得像酒店——如今空气里多了茶香、文件整理过的痕迹,还有她走过时极淡的栀子气息。
谈不上烟火,却像幅素净画上忽然点了一笔暖色。
此后日子,乐慧贞将多年训练出的敏锐全数铺展在这栋宅邸里。
她记得他读报时总要先翻财经版,咖啡只午后喝半杯,深夜批文件时水晶烟灰缸该摆在左手边十公分处。
所有细节像无声的丝线,渐渐织成一张柔韧的网。
威士忌杯壁总要贴着三块剔透的方冰,批阅合约时那支万宝龙钢笔会在指间转半圈。
西装肩线该收几分,袖口该露出多少,这些零碎她都仔细记在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里。
那晚并购案的资料铺满了书房橡木桌。
她端着托盘进来时,他正揉着眉心。
“趁热吃。”
一碗云吞面被轻轻放在文件旁。
他抬起眼。”你怎么猜到的?”
“下午通电话,你提了句深水埗的老味道。”
她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我跑了趟庙街。”
银筷夹起一只饱满的云吞,他动作忽然顿住。”这些心思,谁点拨你的?”
月光滤过纱帘,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柔边。
她放下自己的筷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人点拨。
何先生,是我自己……不想错过你。”
“中意我,就把自己活成个模板?”
筷子搁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他转过脸,目光直直刺过来,“连我名字都不肯叫。
何先生前何先生后,我们是在谈生意,还是在拍拖?”
她嘴唇抿得发白,头渐渐低下去。
“我身边,容不下半点虚假。”
他声音沉下去,“阿贞,你耳朵是听别人的,还是听我的?”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印子。
她终于挤出声音:“是……陈兰姐。”
“哪个陈兰?”
“许太。”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说……这样能让你习惯我的存在。”
他忽然笑了,没再追问。
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
“记牢,别在我面前当提线木偶。”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指尖托起她下巴,“我才二十几岁,和你在一起,不是要提前体验退休生活。”
“我以为这样你会……”
“以为什么?”
他打断她,拇指抚过她下唇,“做你自己。
如果我中意,中意的是原本那个你,不是因为你记得我杯里该放几块冰。”
晨光漫进中环那间私密会客室时,许家炎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红木桌面,发出断续的闷响。
“何生,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家强那个废柴,连自己屋里人都管不住!”
何曜宗慢悠悠啜了口茶,神色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许生,我一向敬重你们许家。”
他放下骨瓷杯,“但令弟媳的手伸到我这边来,这个误会就不好笑了。
怎么,打算替我培养社交名媛?”
“明白!完全明白!”
许家炎连连点头,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皮椅上,“家强人在澳门,我立刻叫他滚回来交代。”
何曜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不需要交代。
只希望没有下次。”
他走到门口,侧过半张脸,“乐小姐是做新闻的,她的独立性和公信力比什么都重要。
将来她是要在传媒界立足的,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一定处理好!何生放心!”
“再有下回,”
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就不来喝茶了。”
许家强推开家门时,客厅的座钟正敲下午四点。
陈兰僵在沙发里,脸色惨白。
窗前,许家炎背对着门,整个房间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大哥,出什么事了?”
许家炎转过身,眼里烧着冰。”问问你的好太太!跑去教何曜宗的女人怎么讨男人欢心?她以为自己是谁?豪门礼仪顾问?”
陈兰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我只是……只是想帮帮忙……”
“帮忙?”
许家炎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毯上。
茶杯在玻璃台面上惊跳而起。
许家炎的手掌还压在震颤的茶几表面,指节泛出青白。
“何曜宗身边的女人,轮得到旁人来指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钝刀刮过骨缝。
“陈兰,你是嫌许家日子太清静,还是觉得新记在港岛扎的根太稳了?”
许家强直到此刻才拼凑出事情轮廓。
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他喉头发紧,罕见地失了控:“你疯了?何生的事也敢沾手?!”
“我……只是看那姑娘心思简单……”
陈兰的辩解碎在空气里,“想着帮何生照看些……”
“闭嘴!”
耳光声脆响。
许家强瞥见兄长阴沉的脸色,胸腔里的火更旺了。
“你那点算计当别人眼瞎?借别人的梯子攀高枝,摔死你都算轻的!”
“够了。”
许家炎抬手拦住第二下,目光冰锥似的扎向弟媳,“从今往后,离乐慧贞远点。
听明白没有?”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地板发颤:“再让我听见你多事,电影公司那摊生意,你们夫妻就别碰了。”
“大哥,我知错了……”
“大嫂的位子都没坐明白,倒有闲心教别人?”
许家炎抓起外套转身,“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干净。
下次,我的脸面也护不住你。”
门合拢的闷响过后,陈兰才瘫进沙发里。
她张了张嘴,望向丈夫,喉咙里却挤不出半个音。
霓虹比夜色醒得更早。
傍晚六点,赌城已被灯海浸透,白昼般晃眼。
乌蝇眯眼站在威利赌厅的金色招牌下,牙缝里漏出半声笑。
“扑街,总算踏进来了。”
“乌蝇哥!”
黑衣小弟小跑着迎上,接过行李时腰弯得很低,“华哥在顶楼等您。”
乌蝇拍了拍对方肩膊,指间夹着张紫色钞票塞过去。
“饮茶。”
哪怕兜里再空,场面不能塌——这是他的规矩。
“多谢乌蝇哥!”
小弟捏着钞票连声道谢,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恭敬。
电梯直达顶层。
玻璃门外,阿华立在整面落地窗前,背影被灯火镀了层金边。
两个月不见,这人连头发丝都透着不一样了。
剪裁精良的深蓝西装,梳得服帖的背头,腕间一抹暗光——是块看不清却分量十足的表。
“华哥!”
乌蝇大步过去结结实实一抱,“旺角闷到生草了!”
阿华笑着捶他后背:“路上还顺当?”
“顺个屁!”
乌蝇松开手摸烟,“船晃得我胆汁都快吐出来。
你说曜哥怎么忽然改主意?从前死活不让我来,现在倒催着我给你搭手?”
第484章
“社团在转舵,缺自己人。”
阿华引他到沙发坐下,推过一杯琥珀色的酒,“以前吉米哥盯这里的叠码生意。
如今他去内地了,威利厅的盘子越来越大,我一个人转不开。”
乌蝇眼睛瞪圆:“丢!那现在和联胜在这边的数档,全归你话事?”
“生意是曜哥的。”
阿华摇头,笑意淡了些,“你我都是替社团看铺的。
乌蝇,曜哥想给你条正经路走。
再过几年,油尖旺看场子的和穿制服的保安,恐怕没两样了。”
乌蝇嗤笑出声:“叠码?不就是借钱收债嘛,能有多难?”
阿华将脑袋左右摆了摆,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册沉甸甸的簿子:“如今规矩不同了,赌厅的码粮是明面生意,得同股东拆账,得向税局申报,还得应付监管部门的盘查。”
他掀开纸页,指尖点着那些蚁群般拥挤的数码:“每位客人都要评定信用等级,放款数目须得匹配他们的身家底子,息口也得落在法条框定的范围里。”
乌蝇瞧着那些数字便觉脑仁发胀,仰脖灌尽杯中残酒:“华哥,你知我识字不多的,这类数目把戏实在耍不来。”
“那就一点一点学着!”
阿华耐着性子指点,“总之今夜你先在赌场里尽兴玩要,明日我带你会几位要紧客人,把规矩摸个大概。”
那晚阿华为乌蝇摆了洗尘宴。
可惜乌蝇肚里盛不住多少酒水,宴席未半便已醉得人事不省,最后是被几个年轻伙计架回客房的。
次日晌午,乌蝇才揉着抽痛的额角醒来。
床头柜上压着张字条:“三点整到威利厅,领你见林老板。”
他瞥了眼腕表,指针已逼近两点三刻。
喉间滚出句粗话,他胡乱冲了把身子,抓起件皱巴巴的衬衫便往外冲。
威利厅贵宾室内,阿华正陪着位衣着精致的中年男人品茶。
见乌蝇衣冠不整地闯进来,阿华眉梢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林老板,这是我家兄弟乌蝇,往后由他打点您在这边的行程。”
待乌蝇落座,阿华起身含笑引荐。”乌蝇,这位是高雄来的林老板,先前总在对街场子消遣,这两个月才转来关照我们生意,务必周到伺候。”
乌蝇大剌剌瘫进沙发,自顾自斟了杯茶:“林老板是吧?听说您出手阔绰,每月总要来赌城玩一两趟?”
林老板眼底掠过一丝愠色,仍维持着体面微微颔首:“随便玩玩罢了。”
“何必客气!”
乌蝇一掌拍在对方肩头,“今晚我陪您玩几局,包您赢得痛快!”
桌底下阿华的鞋尖重重撞上乌蝇小腿,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林老板是我们顶要紧的客人,在威利厅的授信额度足有五千万。
乌蝇,把先前备好的贵宾协议请林老板过目。”
乌蝇随手捞起桌面的文件,看也不看便推到对方面前:“签个名就得,息口好商量。”
林老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阿华,你们如今办事这般不上台面了?”
阿华连忙欠身赔礼:“林老板息怒,乌蝇初来乍到还不懂章程。
您赏我个脸面先瞧瞧条款,我敢打包票,您的资金想流转到北边,找我们料理再妥当不过。”
说罢横了乌蝇一眼:“去请财务总管过来!”
乌蝇不情不愿地起身,出门时嘴里还咕哝:“摆什么架子?钱多就了不起啊?”
当夜阿华只得亲自登门向林老板谢罪,另奉上价值百万的腕表作赔礼。
回到威利厅时,乌蝇正在轮盘赌台前玩得兴起,面前筹码堆成小山。”乌蝇!”
阿华一把将他拽离赌台,面色已蒙上薄霜。”你可知我费了多少周折才搭上林老板这条线?今日险些被你搅黄了!”
乌蝇满不在乎地甩开他的手:“华哥,赌场还缺赌客不成?他爱赌我便陪他赌,我说错什么了?凭什么他给我脸色看,你反倒帮外人说话?!”
阿华深深吸了口气,将怒意压回胸腔。”乌蝇,若他只是寻常赌客,我何必特意引你相见?醒醒吧,人家是借赌桌转移资产的!一千万输在赌厅,我们得返五百万进他北美户头!这是我在圈里试水的新路,你别把我这盘棋彻底砸了!”
乌蝇怔了怔,隐约明白了其中关窍,嘴上却仍硬撑:“我乌蝇这辈子只服两个人,你华哥一个,曜哥一个!要我做低伏小哄人开心的叠码仔?对不住,我天生没长那根弦!”
“你个衰仔!”
阿华终于压不住斥骂,“社团眼下正在转型,各堂口都在绞尽脑汁做正经营生!”
玻璃碎裂声炸开的瞬间,整座赌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水从破裂的鱼缸里奔涌而出,浸湿了昂贵的地毯,几尾金龙鱼在地面上徒劳地拍打尾巴。
乌蝇握枪的手很稳,食指紧扣在击锤上,手背凸起的骨节泛着青白色。
他咧开嘴,牙齿在炫目的水晶灯下闪着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却反而兴奋起来的兽。
围上来的安保们顿住脚步,眼神投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男子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方才那副程式化的礼貌已从他脸上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审视。
他目光落在乌蝇手里那支定制款短管左轮上,枪身的雕花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这不是寻常烂仔会带的家伙。
“何曜宗的人。”
男子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向前走了半步,皮鞋踩进漫开的水渍里,声音很轻,却让周遭更静了。”何先生教手下,是教他们来别人的陀地砸场子、掀台面?”
乌蝇的枪口没有晃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何先生教我,被人设局下套,就用牙齿咬断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眼角瞥向地上被撕碎的纸屑,“白纸黑字?我签的是免息,你给我的是一张卖身契。
玩这套文字游戏,你当我第一天出来行?”
赌厅二楼环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沉默的身影,倚着栏杆向下望。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腥水混杂的奇特气味。
一个妖娆的女人——先前接待乌蝇的荷官——此刻远远站在筹码兑换台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钻石厅开门迎客,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你自己喝到眼蒙,看都不看就画押,现在输光底裤,反过来怪台子不干净?”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一个马仔低语两句,马仔点头,迅速退向后方。”乌蝇哥,你在港岛或许算号人物,但这里不是旺角,更不是何曜宗的话事堂。
崩牙驹爷的地盘,历来只有一个规矩:欠债还钱,命抵也行。”
话音落地,二楼环廊上一盏射灯突然熄灭,紧接着,另一盏亮起,光束不偏不倚打在乌蝇身上,将他孤零零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光影切换的刹那,四周安保的站位已悄然变换,封住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乌蝇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握枪的手心渗出湿滑的汗。
他不是怕,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暴怒。
阿华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有那句“曜哥翻脸,我不会替你说好话”
去他妈的!他乌蝇什么时候需要人替他说好话了?
“命?”
乌蝇啐了一口,枪口猛地抬高,直指男子眉心,“老子这条命,十四岁出来劈友就挂在裤腰带上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收!”
就在剑拔弩张的临界点,赌厅那两扇沉重的镶铜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趿拉着人字拖的瘦高个儿晃了进来,仿佛没察觉到厅内一触即发的对峙。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还冒着热气的蛋挞。
浓郁甜腻的香气突兀地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瘦高个儿眯着眼,视线掠过持枪的乌蝇、如临大敌的安保,最后落在西装男子身上,拖长了调子:“驹爷刚饮完茶,叫我带盒蛋挞过来给兄弟们宵夜。
啧,这是唱哪出?《英雄本色》现场版啊?”
西装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商业化的微笑:“生哥,没什么大事,一位客人喝多了,有点误会。”
被称作生哥的瘦高个儿“哦”
了一声,踱步到乌蝇附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湿透的合约碎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随手扔回水里。”借款合同啊……字印得比蚂蚁脚还细,欺负人近视?”
他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蛋挞,自顾自咬了一口,酥皮碎渣簌簌落下。”阿鼎,驹爷常讲,和气生财。
这位兄弟火气这么大,怕是你们招待不周。”
名叫阿鼎的西装男子眼神沉了沉。
生哥的出现,以及他看似随意却意有所指的话,让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谁都知道,这个看似散漫的瘦高个儿,是崩牙驹身边少数能说上话、也敢说话的人。
乌蝇枪口依旧未放,但眼神警惕地在生哥和阿鼎之间移动。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号码帮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生哥三两口吃完蛋挞,舔了舔手指,走到乌蝇面前,隔着两三步距离停下。
他上下打量了乌蝇一番,目光在那支定制左轮上多停留了一秒。”家伙不错。
何曜宗送的?”
乌蝇绷着脸,没答话。
生哥也不在意,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只有近处的乌蝇和阿鼎能听清:“后生仔,有胆色是好事,但别把胆色当免死金牌。
八百万,对何曜宗来说九牛一毛,对你来说,可能真是一条命。”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驹爷最近心情好,不想见血。
给你三天时间。
钱,或者一个让驹爷觉得比钱更有意思的说法。
滚吧。”
说完,他不再看乌蝇,转身拍了拍阿鼎的肩膀:“鼎爷,消消气,蛋挞趁热吃,凉了酥皮就不脆了。”
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个宵夜。
阿鼎脸色变幻,最终归于平静,挥了挥手。
围着的安保缓缓让开一条通路。
乌蝇举着枪,一步步倒退着向大门移动,眼睛死死盯着阿鼎和二楼那些阴影中的人影。
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铜门,他才猛地转身,拉开门闪入外面 永不停歇的斑斓夜色中。
赌厅内,水还在慢慢流淌,浸湿一片狼藉。
生哥捡起地上一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金龙鱼,摇了摇头,扔回破碎的鱼缸残骸里。
阿鼎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生哥,驹爷的意思?”
生哥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驹爷没什么意思。
是我觉得,何曜宗这条过江龙,我们或许不必急着把他的人往死里逼。”
他弹了弹烟灰,看向地上那些合约碎片,“况且,这种下三滥的套,用多了,脏的是钻石厅自己的招牌。”
阿鼎沉默片刻,低声道:“明白了。”
霓虹光怪陆离地涂抹在乌蝇脸上,他疾步穿过喧闹的街巷,掌心那把左轮已被他收回后腰,枪身似乎还残留着赌厅里冰冷的触感。
八百万,三天。
生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那不是宽容,是另一种更危险的试探。
第485章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眼底未熄的火。
指尖在“阿华”
的名字上悬停良久,最终狠狠按熄了屏幕。
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和欲望的浊气扑面而来,他啐掉嘴里不知何时咬出的血味,身影迅速没入 迷宫般错综的暗巷深处。
冷气机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空气里绷紧的弦。
七八道黑影堵在门口,金属物件抵住乌蝇后脑时他喉结滚动咽下唾沫,金属撞击桌面的脆响里他举起了双手。
穿西装的男人瞥来一眼便转向邻桌赌客,笑容可掬引着贵宾离场。
脚步声折返时阴影笼罩下来。”请和联胜的朋友上楼坐坐。”
话音落地便有人反剪乌蝇双臂推搡着走向电梯。
阿华接到电话时正将龙虾钳搁进客人碟中。
听筒里简短几句让他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浮起笑纹举杯致意:“合约稍后送到,容我失陪片刻。”
他离席时整理袖口,钻石袖扣在灯光下转冷。
会议室烟雾浓得化不开。
主座上的男人后颈刺青随吞咽动作起伏,身后立着四尊石像般的壮汉。
墙角椅子绑着的人影嘴角渗血,眼眶淤青却仍瞪着眼。
阿华推门看见这副景象,眼底温度骤然褪尽。
“华哥。”
主座男人吐出烟圈,“你兄弟欠的数目滚到一千两百万,还坏了规矩动铁器。
这笔账怎么算?”
阿华落座点燃香烟。
火星在昏暗中明灭。”若我见到他完好坐在这儿,万事可谈。”
他朝墙角抬了抬下巴,“现在这副模样,倒让我难办了。”
“想赖账?”
“开价吧。”
阿华弹落烟灰,“但想清楚再开口——有些钱烫手,你未必接得住。”
男人笑出声来,金牙闪过暗光:“你们和联胜踩过界吃得满嘴流油,连声招呼都不打。
要么威利厅分出三成码头,要么破晓前运一亿现钞来。
少一张纸都不行。”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阿华目光掠过乌蝇肿起的颧骨,最终钉在对方面门上:“他值这个价?”
“谁不知和联胜金山银海?”
男人身体前倾,“一亿换条活命,划算得很。”
阿华站起身。
西装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我明白了,你们要重洗码头的牌。”
“和明白人说话省力气。”
男人靠回椅背,“选钱,还是选时间慢慢磨?”
墙角的乌蝇忽然啐出口血沫。
阿华没回头,只盯着主座那人颈间跳动的青筋。”我得问过吉米哥。”
他转身时腕表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弧,像刀锋划开凝滞的空气。
猛鬼添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在空气里划出半道弧线。”华哥,天亮前我得听到回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赌债这玩意儿,利滚利,多拖一刻,你兄弟就得多受一刻的罪。”
阿华转身离开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骤然冰裂。
他拐进隔壁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整面玻璃墙外是烧得通明的夜,霓虹流淌,将他孤直的影子钉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几乎从不触碰的号码。
“曜哥,乌蝇栽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你怎么想?”
何曜宗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
“号码帮要的不是钱,是借乌蝇这只棋子,动叠码台的棋盘。”
“咔哒”
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盖子弹开的声音,接着是悠长而缓慢的吐气。”阿华,的生意交给你,就是信你。
这件事,你拿主意。”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阿华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开口:“曜哥,我顾虑……”
“顾虑什么?”
何曜宗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寒意顺着电波爬过来,“顾虑他们忘了我的刀,以前是喝什么开锋的?”
这句话像钝器砸进胸腔,闷痛之后是豁然开朗——那不是撒手,是递刀。
话筒传来忙音。
阿华在窗前站成了一尊雕塑,任由窗外流光掠过眼底,将脉络清晰的计划在脑中一遍遍淬炼、打磨。
再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他脸上已寻不到一丝裂痕。
“一个亿,天亮前送到。”
猛鬼添显然没料到这个数字会如此干脆地被抛出来,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华哥够痛快!不过嘛……”
“不过什么?”
阿华眼皮微抬。
“没什么,”
猛鬼添搓了搓手,将那一闪而过的懊恼掩进笑容里,“只是感叹,何先生待下面的人,真是没得说。”
他原本的算盘,是逼出那位藏在幕后的大佬亲自露面,如今这拳却像打进了棉花。
凌晨三点,钻石厅中央的赌桌上,十口黑箱整齐列队。
阿华一箱箱验过,拉链合拢的脆响里,乌蝇被两个壮汉架了出来。
看见阿华和满桌的箱子,乌蝇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华哥,我对不……”
“闭嘴。”
阿华冷硬地截断话头,视线转向猛鬼添:“人,我领走。
债,一笔勾销。”
猛鬼添的手掌抚过箱体冰冷的表面,心里那点悔意像毒藤一样蔓延——价码开低了,本该咬出更多肉来。
可话已落地,他只能目送阿华带着人消失在鎏金的大门后。
赌场外的风带着咸湿的夜气。
阿华一把将乌蝇塞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后座,对驾驶座吩咐:“送他去查查骨头,然后锁在酒店,一步不许踏出。”
乌蝇慌忙抓住阿华的袖口:“华哥,你不走?”
阿华抽回手臂,眼底结着霜:“走?你捅的窟窿填平了,他们欠我的账,这才刚要算。”
他折返钻石厅时,猛鬼添正指挥手下搬运钱箱,脸上堆着压不住的得意。
看见去而复返的阿华,他眉头拧起:“华哥,还有指教?”
“乌蝇欠债动枪,钱已经清了。”
阿华不紧不慢地解开西装唯一扣着的纽扣,“可他身上那些伤,该怎么算?”
空气骤然凝固。
猛鬼添嘴角的弧度僵住,他没料到这一出回马枪。
“华哥,你兄弟在我们地盘上出千,留他四肢齐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猛鬼添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硬气,尾音却泄出一丝虚浮。
阿华一步步走近,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惊心。”曜哥的人,是打是杀,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动手?”
“你想怎样?”
猛鬼添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身后几名手下立刻涌上前。
阿华视若无睹,从怀中摸出一枚老式怀表,瞥了一眼表盘。”天亮之前,号码帮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
他“啪”
地合上表盖,清脆的响声如同断铡,“这间钻石厅,以后就不必在亮灯了。”
“痴线!你当自己是什么人?!”
猛鬼添脸色涨成猪肝色。
可对面那人只是静静站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厚重如铁。
若没有山顶那把伞撑着,他绝不信阿华敢在这里吐出如此狂妄的字句。
“猛鬼添,我手下的人就算再不成器,也轮不到外人碰一根指头。”
阿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我没闲心陪你磨牙。
离天亮不到三个钟头,抓紧时间想清楚。
太阳出来,你们连坐在这里跟我讲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这种事,我……我做不了主!”
猛鬼添的额角,终于渗出了冰凉的汗珠。
凌晨的寂静被皮鞋踏碎声割裂。
猛鬼添垂手立在客厅中央,先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散得无影无踪。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换个能拍板的人来谈。”
阿华撂下这句话便推门离开,木门合拢的闷响震得满屋号码帮成员面面相觑,无人敢动弹。
豪宅二楼书房亮如白昼。
听完汇报,坐在真皮沙发里的男人将半截雪茄狠狠碾进红木茶几表面,滚烫烟丝在漆面上烫出一圈焦痕。
“欺人太甚!”
崩牙驹猛地起身,檀木茶几被他一脚踹翻,果盘茶具哗啦碎了一地。”老子在码头拎着喷子讨生活那年,他姓何的还在公屋沙坑里堆城堡呢!”
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攀上高枝,再轮回十世他也配站我跟前喘气?”
皮鞋在波斯地毯上来回摩擦,织出凌乱纹路。
不过半支烟功夫,他停住脚步。
“调三十个外籍兵去钻石厅。”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家伙配齐,和联胜的人敢露头,就让他们躺着漂回香港。”
猛鬼添嘴唇嚅动:“驹哥,动静会不会……”
“慌什么!”
崩牙驹眼底烧着暗火,“办完事直接送他们去暹罗避风。
钱给双倍,专找那些背了人命债的亡命徒。”
晨雾未散时,三十条人影已蛰伏在赌厅暗处。
这些人肤色深浅不一,腰间鼓囊囊别着仿五四式,角落阴影里还藏着几杆锯短了枪托的霰弹枪。
猛鬼添坐在监控屏前,掌心不断渗出冷汗——阿华临走时那道冰锥似的目光,此刻仍扎在他脊梁骨上。
七点整,街面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砍杀声。
十二辆黑白涂装的警车撕开晨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澳门警务处长亲自压阵,防暴盾牌组成的银色浪潮瞬间淹没了赌厅正门。
“临检!抱头蹲下!”
猛鬼添刚撑起身子,防暴警已破窗撞门而入。
三十个枪手甚至没摸到扳机就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
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在葡籍警官身侧,几名便衣制服胸口处分明绣着两个方块汉字——公安。
咖啡杯从崩牙驹指间滑落,褐黑色液体在乳白地毯上绽开一朵狰狞的花。
他盯着前来报信的小弟,瞳孔微微涣散。
“没道理……葡萄牙佬从来不管赌场私斗……”
他忽然暴起揪住猛鬼添的衣领,把人拖到书房古董屏风后,声音压得极低:“公安怎么会现身?司警那边我们月月烧香!”
冷汗顺着猛鬼添眉骨滴进眼眶:“查过了,行动指令是保安司直接签发。
司警总部也是凌晨四点才接到协查通知。”
“废物!”
崩牙驹甩开他,在满墙古籍前来回踱步,蟒蛇皮靴底刮擦出沙沙的噪音。
猛鬼添凑近半步,气息喷在对方耳侧:“驹哥,这批人要是被移送内地审判,等到千禧年后恐怕……”
红木书案发出砰然巨响,震得青瓷笔筒里狼毫乱颤。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书房陷入死寂,只有座钟钟摆在黑暗里来回切割时间。
真正让崩牙驹骨髓发凉的并非手下被捕,而是整个澳门司法机器碾过来时,他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日头爬过窗棂时,这位号码帮坐馆终于坐不住了。
他驱车直奔葡京酒店顶楼,却只见到赌王那位永远西装笔挺的副手。
私人茶室里蒸汽袅袅。
阿慕哥用紫砂壶滤出第三道茶汤,对沙发上如坐针毡的男人视若无睹。
“驹哥,尝尝这饼八八青。”
他将茶盏推过整块翡翠雕成的茶海,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普洱祛火,正好压压燥气。”
崩牙驹碰都没碰茶盏:“今日务必请阿慕哥指条明路。
第486章
澳门这潭水,究竟该拜哪尊菩萨?”
“去年入境旅客破四千万了。”
阿慕哥忽然截断话头,声音轻得像在念诗,“旅游收益撑起澳门八成税收,驹哥可知这数字背后站着多少尊真佛?”
翡翠茶海映出崩牙驹骤然僵硬的脸。
白瓷杯底叩在案几上,发出清脆一响。”谁要是敢搅乱澳门治安——”
阿慕哥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冷如手术刀,“就是在和整个特区作对。
赌场牌照批文是谁盖的章,葡萄牙总督府文件是谁签的字,北京那边又盯着哪些红线……这些道理,驹哥该比谁都清楚。”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崩牙驹觉得喉咙发紧。
他盯着对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指尖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昂贵地毯上。”慕哥,何曜宗凭什么……他在濠江那些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阿慕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瓷器碰撞声清脆得像刀片刮过耳膜。”恒曜今年捐了三间医院,盖了两座学堂,烟花节和美食节的赞助单子厚过电话簿。
他手下那些叠码仔抽的水,七成进了库房,铺了路,亮了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影子笼罩着对方,“你呢?养着一群只会挥刀的马仔,隔三差五同水房溅得街头报纸头条都是血。
除了这些,濠江的土里,可曾有你半寸功劳?”
崩牙驹后颈的汗浸湿了衣领。
沉默像湿透的棉被压了他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慕哥,号码帮几千张嘴等着开饭。
碗被人端了,饿红了眼的狼崽子,可是连栅栏都敢咬穿的。”
“你这是在吓唬谁?”
阿慕站了起来。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将崩牙驹整张脸埋进阴影里。”何先生让我带个口信:钻石厅的牌子暂且挂着。
但若再溅出一滴不该有的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明天那里就会挂上购物中心的招牌。”
崩牙驹脊椎骨窜上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避去欧洲这半年,濠江的风向早已调转了舵盘。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崩牙驹瘫进沙发深处。
这间他曾呼风唤雨的会客室,此刻连空气都透着陌生。
威利赌厅顶层的玻璃幕墙外,霓虹灯海正逐寸苏醒。
阿华听完身后马仔的低声汇报,只微微颔首。
裹着纱布的乌蝇蜷在角落沙发里,目光黏在那道挺拔背影上,喉结滚动。
“华哥,号码帮那边……还是没回音。”
“回?”
阿华没转身,声音被玻璃滤得冰冷,“现在他们就算跪着来,我也嫌碍眼。
去盯紧场子,防着疯狗跳墙。”
手下躬身退去。
室内只剩电子仪器低微的嗡鸣。
阿华忽然开口:“乌蝇。”
“华哥。”
“你觉得,一条命值不值一个亿?”
乌蝇脸上纱布渗出的暗红痕迹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发闷:“这笔数我认。
就算剥皮拆骨,我也慢慢还何先生。”
“还?”
阿华猛地转身,眼底压着的火终于窜起,“你拿什么还?卖到下辈子都凑不够零头!给你路你不走,嫌脏嫌累,骨头轻过纸,面子重过山!若不是念着当年你替我挡过一刀——”
他骤然刹住话头,胸膛起伏,“昨夜就该让你烂在钻石厅后巷!”
乌蝇没吭声。
那个数字太沉,压得他连惯常的顶撞都挤不出来。
骂声歇了,阿华扯松领口,重重坐到他身旁。
手掌拍在乌蝇未受伤的那侧肩头,力道缓了下来。”最后一次。
再扶不上墙,就滚回旺角摆你的鱼蛋摊。
到时就算曜哥点头,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乌蝇骤然抬头,眼眶赤红:“华哥,我知这次错得离谱……”
“知错?”
阿华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只问一句:号码帮把你当街踩成烂泥,你心里那团火,熄没熄?”
乌蝇愣住。
他看向阿华的眼睛,在那片深潭里捕捉到某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微光。
他缓慢而用力地点头。
“若曜哥觉得这事该翻篇,就算他们把我剐了,我也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若曜哥觉得脸上挂了灰……这条命,随你怎么用。”
“总算还没蠢透。”
阿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乌蝇耳畔,吐出一串细碎字句。
纱布下的眼睛,渐渐烧起淬毒般的亮光。
滨海别墅的露台能听见潮声。
黑仔荣捻着雪茄,打量对面脸上纱布仍渗血丝的来客。
“荣哥,我是乌蝇。”
沙哑的声音混在海风里,“听说水房同号码帮的旧账,一直没算清。
华哥让我捎个价——三亿,买号码帮从濠江彻底消失。”
黑仔荣缓缓吐出口烟圈,笑了。”乌蝇嘛,我认得。”
黑仔荣嘴角向上弯了弯,将燃着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替何先生办事,提钱就太见外了。”
“荣哥通透。”
乌蝇用舌尖润了润发白的嘴唇,“我老板的意思很明白,道上的事就用道上的法子解决,他的手得干干净净。”
笑声从黑仔荣喉咙里滚出来,更响亮了。”好个干干净净!回去告诉华哥,这活儿,我和安乐做了。”
电话挂断。
乌蝇转过身,威利厅那块流光溢彩的霓虹招牌刺进他眼里。
他清楚,这片码头地下的规矩,马上就要翻个底朝天。
第二天一早,葡京酒店最顶层的私密套间里,乌蝇见到了黑仔荣。
这位掌管和安乐的男人五十上下,一套灰色西装服帖挺括,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油光锃亮,瞧着更像是个在谈判桌上敲定合同的生意人。
乌蝇递过去一张薄薄的纸片。
黑仔荣接过来,凑近头顶的水晶吊灯,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何先生做事,向来有气魄。”
又一份文件被推到面前。”荣哥,钻石厅附近那十二条街的场子,地契房契都在这儿了。
华哥已经全部吃进。
号码帮一散,这些地盘自然归和安乐照看。”
黑仔荣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
他摆摆手,话音里带着刻意的推拒:“何先生这么搞,不是拿我当街边讨饭的了吗?”
话虽如此,他接过文件的手指却稳当得很,没有半分客气。
乌蝇咧开嘴,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老板不过是觉得,这地方有些买卖,该换些更明白事理的人来经营了。”
支票被轻轻放回玻璃桌面。
黑仔荣忽然转了话题:“听说猛鬼添的人,前些日子把你收拾得不轻?”
乌蝇脸颊的肌肉猛地一抽,随即又拉扯出一个弧度。”皮肉伤,不碍事。
可我丢了面子,我老板脸上也不好看。
荣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得对!”
黑仔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碟轻响。”崩牙驹那个老货,仗着早年认了个穿制服的干爹,在这地方张狂了多少年?是时候让他认认黑白,分分东西了!”
那天午后,街面上爆出了十年来最惨烈的厮杀。
和安乐调了近百个拎着砍刀的后生,闪电般冲进了号码帮盘踞在半岛的七处赌档和地下银号。
崩牙驹最得力的手下豪仔,刚从相好的公寓楼里踱出来,三支黑黢黢的枪管就从街角伸出。
子弹暴雨般泼过去,十七个血洞在他身上绽开,猩红的液体漫过柏油路面,淌成一道刺目的溪流。
豪仔的尸体被人按成跪地的姿势,额头正中央贴了张白条,上面墨迹未干:欠债还钱。
消息传到钻石厅时,崩牙驹正在长桌前端坐着。
他猛地起身,厚重的红木桌面被整个掀翻,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发出山崩似的闷响。
“狗娘养的黑仔荣!活到头了!”
他眼珠爬满血丝,脸上那道旧刀疤因极度愤怒而狰狞扭动。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昔日以狠戾着称的码头枭雄,立刻决定要用最血腥的方式回敬和安乐。
可号码帮的反扑还没组织起来,警司署的所有人马就倾巢而出。
借着整顿治安的名头,他们突袭搜查了号码帮名下二十多处产业。
最让崩牙驹脊背发凉的是,领队的人竟是那个素来与他水火不容的葡国警官白德安。
“驹哥!出事了!”
猛鬼添撞开办公室的门,脸色煞白,“葡京那边刚递话,我们的赌牌被当场吊销!钻石厅立刻就得关门!”
崩牙驹指间夹着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何……何先生那边,有没有传什么口信?”
“没有口信。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何先生的助理阿慕放了话,从今往后,码头所有的偏门生意,不准号码帮再碰一根指头!”
他话还没说完,楼外骤然响起尖锐连绵的警笛声。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崩牙驹看见十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已将钻石厅围得铁桶一般。
白德安一头金发格外扎眼,正领着装备齐整的警察大步逼近正门。
“驹哥,快!后门通道!”
猛鬼添拽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拉,却被一股大力甩开。
“走?往哪里走?在这地方,谁敢动我崩牙驹一根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抻平西装前襟,强压下胸腔里的惊涛,朝着门口那道越来越近的挺拔身影迎了上去。
白德安带着六名枪械在手的警员走了进来。
这位葡国警司生着淡蓝的眼珠,开口却是地道的粤语:“阿驹,打扰了,公事公办,过来查一查。”
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还在冒着最后一丝青气。
崩牙驹盯着那缕逐渐散开的烟雾,指尖在桌沿压得发白。
白德安甩在赌桌那叠照片边缘还沾着咖啡渍——豪仔扭曲的躯体像破麻袋似的摊在街心,弹壳在血泊里闪着冷光。
“合法?”
白德安当时嗤笑的声音还在耳膜上震动,“新修订的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为非法集会提供场地,牌照现在作废。”
赌厅里的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一下。
客人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潮水般漫过来,淹没了轮盘停止转动的余音。
崩牙驹扶住身旁的虎皮椅背,指甲陷进皮革的纹理里。
他苦心搭建了二十年的王国,正在他指缝间簌簌漏成沙。
墙角阴影里,他攥住白德安袖口时能感觉到警服布料粗糙的质感。”白警官。”
他喉咙发紧,“水流再急也不能冲垮自家堤坝。
我崩牙驹就算烂成泥,根还扎在这片海岛上。”
白德安转过脸来看他,眼神像在打量码头边生锈的集装箱。”身份?”
警官忽然笑出声,“你在澳门被称作江湖仔,在台湾人家喊你混混,要是搁对岸——”
他凑近半步,气息喷在崩牙驹僵硬的颧骨上,“早该拖去刑场吃枪子了。
真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跟恒曜那位掰腕子?梦该醒了。”
那句话劈下来时,崩牙驹觉得颅骨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
原来棋盘对面坐着的从来不是黑仔荣,而是整座城市悄然转动的齿轮。
接下去七十二个小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逐块崩塌。
第487章
夜总会霓虹招牌被撬下来的那个雨夜,会计哆嗦着报告银行催收贷款的电话记录。
合作了十五年的海鲜供货商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最后传来忙音。
连那个总梳着油头的陈律师也突然“去欧洲度假”
了——护照倒是办得挺快。
第四日破晓时分,办公室落地窗外港口的货轮开始鸣笛。
崩牙驹按下号码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警官。”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让我跟黑仔荣碰个面。”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找那个草包有什么用?”
白德安的冷笑带着电流杂音,“动动脑子吧崩牙驹。
威利厅三楼,有人等你。
我们警队为了你这摊事加班半个月了,早点解决对大家都好。”
听筒从掌心滑落,撞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原来疼痛真的能让人学会弯腰——崩牙驹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想。
威利厅三楼的波斯地毯厚得能吞没脚步声。
阿华坐在整张犀牛皮鞣制的沙发里,紫砂壶悬在茶海上空顿了顿,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一道弧线。”驹哥肯来喝茶了?”
他没抬眼,只将闻香杯在指间转了半圈,“但今天这泡老枞水仙,恐怕不合你胃口。”
“之前动你手下那件事,是我的人越了界。”
崩牙驹站在地毯中央,西装裤腿还在往下滴水——门外突然下了暴雨,“划条道出来吧,要怎样才收手?”
阿华终于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让崩牙驹想起小时候在渔市看见的死石斑鱼,玻璃珠似的瞳仁映不出光。”我们恒曜集团做正经生意的。”
他慢条斯理浇淋茶宠,“哪敢对号码帮发号施令?”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
崩牙驹按在茶几上的手背暴起蛛网般的青筋:“到底要什么?钱?码头?还是我这条命?”
紫砂壶盖轻轻合拢的咔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华抽了张檀香木纸巾,一根根擦着手指:“驹哥,你还没弄明白——现在不是你给什么,而是你还能剩下什么。”
纸巾飘进鎏金痰盂时,他补了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不过说实在的,除了你那条命不值钱,别的我们倒都有兴趣收着。”
崩牙驹后退半步,皮鞋跟陷进地毯繁复的缠枝莲纹里。
窗外突然炸开惊雷,暴雨猛烈敲打着防弹玻璃幕墙,整座城市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霓虹。
时针刚划过七点五十,威利厅顶层的私人空间里已经有人等候。
崭新的西装裹着紧绷的身体,古龙水也盖不住瞳孔里晃动的阴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八点整,门被推开。
四个人无声地立在两侧,何曜宗从中间走进来,像切开一道暗流。”等久了。”
他伸出手,掌心干燥。
崩牙驹迎上去握住,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我也刚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
红酒在高脚杯中旋出深红的涡流。
何曜宗坐下时,沙发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听说最近日子不太平?”
汗珠从鬓角滑进衣领。”全靠何先生给条路走。”
“路都是自己挣的。”
何曜宗抿了一口酒,“能从街边混到这张赌台,你算个人物。”
崩牙驹的指节捏得发白。”之前是我不懂事。
号码帮愿意撤出所有码头生意,钻石厅的合同……明天就能送到您桌上。”
酒杯停在半空。”你觉得我缺一座厅吗?”
喉咙发干,崩牙驹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声音。
“不过钱嘛,再多也不烫手。”
何曜宗忽然笑了。
他抬了抬食指,身后人抽出一副扑克牌,压在绒布桌面上。
“三张牌,比大小。
你赢,往事翻篇;我赢,按我的规矩来。”
崩牙驹眼底亮起一簇火。
他太熟悉这些纸片了——从十六岁在巷口用破木板搭的赌摊开始,它们就像长在他手上的第三层皮肤。
“何先生痛快。”
他几乎抢过那副牌。
洗牌时指尖掠过牌背的纹理,像抚过熟稔的旧路。
切牌,分牌,一套暗桩早已埋进流畅的动作里。
他的三张摊在灯下:十、钩、圈,顺子静静躺着。
何曜宗面前还盖着最后一张。
已翻开的两张——红心老,方块老,像两双猩红的眼睛。
“看来除非第三张也是,否则输定了。”
何曜宗用指节叩了叩那张未翻的牌面,“你觉得它是什么?”
崩牙驹的呼吸突然滞住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塞进去的是一张散牌。
可此刻,更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无论底下是什么,从他嘴里吐出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衬衫黏在后背上,冷得像浸了冰水。
他盯着那张倒扣的牌,仿佛看见自己的舌头正在变成绞索。
何曜宗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悬着,像用刻刀雕在脸上的。”牌桌最怕手抖。”
他声音轻得像在念咒。
崩牙驹的指尖触到牌角时泛起青白。
纸牌掀开的刹那,他脊椎窜过一道冰线——分明是梅花三点,可当他撞上何曜宗深不见底的眼眸,喉头竟涌上铁锈味。
“红桃……老。”
他听见自己喉管挤出嘶声,“何先生三张,通杀。”
何曜宗颌首的幅度精确得如同量角器。
崩牙驹后知后觉地摸到颈后冷汗——方才半只脚已踩进阴曹地府。
懂得何时该眼盲心瞎,倒是能换条活路。
“识相。”
何曜宗将散落的纸牌拢成齐整的一叠,“明早之前,号码帮所有生意撤干净,场子归水房打理。”
他顿了顿,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嘛,订张去曼谷或温哥华的机票,就当退休疗养。”
崩牙驹瘫进椅背,仿佛被抽了脊梁的蛇。
牌局亮底这一刻他才恍悟,自己从来只是庄家指间的筹码。
“何生……”
“收声。”
何曜宗已立起身,慢条斯理地扣着西装纽扣,“今夜走,还能体面饮杯送行酒。
若非要留,当我没提过。”
他忽然俯身,手掌按在赌桌绒面上,“子弹可比骰子快得多,你说是吗?”
崩牙驹所有话头都噎在胸腔里。
他看清了对方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冷光,那是屠夫掂量牲畜斤两的眼神。
钻石厅那场风波过去七十二小时,乌蝇颧骨上的瘀痕仍泛着青黄。
他立在威利厅三楼衣冠镜前,别扭地扯着新置办的西装领口——昂贵布料裹着的身子总觉着不属于自己,倒像套了层别人的皮。
“顶你个肺,穿成这鬼样怎同人倾生意?”
他烦躁地拽松领带结,后脑勺突然挨了记脆响。
阿华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倾生意?你当自己仍是旺角话事人?”
他上前拍开乌蝇的手,三两下便束出工整的温莎结,“今日要会的是鹏城来的王老板,吉米哥搭的线,身家够买下半条弥敦道。”
贵宾厢房的冷气总是足得教人起鸡皮疙瘩。
乌蝇跟在阿华身后踏入时,察觉掌心渗出黏腻的汗。
过去十几年他靠拳脚与砍刀开道,如今欠下天文数字的债,倒要学着用笑脸同酒杯打交道。
水晶灯折射的光斑在牌桌跳跃。
三个中年男人正在轮转下注,筹码堆成小小的彩色丘陵。
“王老板今日手风顺得很呐。”
阿华的声线忽然抹了层蜜,他朝侍应生比了个手势,冰桶里立刻升起香槟瓶。”这位是我们新聘的客户主任,唤他乌蝇就得。”
乌蝇脖颈僵硬地微弯,瞥见主座梳油头的男人连睫毛都未颤动。
王总信手推出摞筹码:“加注五十个。”
右侧瘦长脸的男人忽然嗤笑出声:“华哥,如今叠码行当这般缺人?连街边飞仔都能当客户主任?”
空气骤然凝成胶状。
乌蝇觉着太阳穴突突狂跳,右手本能摸向腰侧——那里只剩平滑的西装布料。
阿华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肩头,笑声却未断:“张生讲笑,乌蝇跟我十几年,最懂规矩。”
“哦?”
王总终于抬眼,目光像手术刀刮过乌蝇颧骨的瘀伤,“前几日钻石厅是不是有人搞事?”
他弹落烟灰,“我们生意人,最怕沾惹麻烦。”
乌蝇指甲陷进掌肉里。
晨早阿华的叮嘱在耳畔嗡嗡作响:赌桌就是金山,在这儿做事,就算被人啐面也要笑着抹净。
可当他看见姓张的又凑近王总耳语,喉头那股火还是窜了上来:“王老板若嫌我碍眼,我即刻消失!”
话脱口那瞬他便悔青了肠子。
王总面上笑意骤然冻结,阿华嘴角的弧度僵成石膏像。
三百秒后,两名黑衣侍者一左一右“陪”
着他穿过长廊,贵宾厢房的金色门缝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灯光。
电梯金属壁上跳动的红光像心跳。
乌蝇盯着数字从“18”
翻到“28”
,喉结上下滚了滚。
“华哥,刚才我……”
“那个姓王的指缝里漏一点,够威利厅吃三个月。”
阿华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电梯运转声吞没,却让乌蝇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顶层的门开了,走廊尽头办公室百叶窗合得严严实实。
西装外套被甩在真皮沙发上时带起一阵风。
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的瞬间,乌蝇下意识闭眼——碎片溅上他裤脚,凉意透过布料刺进来。
“睁开!”
衣领猛地收紧,他被拽到墙前。
原先山水画的位置悬着一幅字,墨迹浓重得几乎要渗进宣纸纤维里,一个“忍”
字筋骨嶙峋。
阿华松开手,扯松领口:“当年曜叔在城寨茶楼被三把枪顶着太阳穴,还能笑着给狄秋斟普洱。”
窗外直升机轰鸣掠过,玻璃窗微微震颤。
乌蝇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华哥,我又搞砸了。”
“有长进,至少知道认错了。”
冷笑声里,保险柜弹开。
一叠文件摔在桌面,纸页边缘刮过乌蝇手背。
他翻开第一页就僵住了。
鹏城那个张老板的履历密密麻麻,连某位情妇养在浅水湾的博美犬叫什么名字都标了红注。
“张升,姓王的表弟,专走泰国线。”
阿华指尖点在某行字上,“上个月刚给金湾公寓里那个跳芭蕾的买了辆保时捷。”
纸页又翻过一叠:“姓王的想拿金湾地皮,得找澳门立法会那个姓何的搭桥。”
乌蝇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忽然懂了为什么老板总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阿华。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弯弯绕绕,原来比刀锋更会割开东西。
“永利水舞间,今晚八点。”
阿华重新系紧领带结,袖扣反射冷光:“你还有六个钟头。”
霓虹亮起时,乌蝇站在永利皇宫喷泉池边,掌心两张票被汗浸得发软。
资料页在脑子里一帧帧翻:王太太年轻时跳《天鹅湖》扭伤过脚踝;张升对百合花粉会喘不过气;姓王的只认八二年波尔多左岸那几个酒庄。
喷泉即将喷发前七分钟,目标终于出现在拱廊下。
乌蝇迎上去,腰弯得比上次低三度:“王先生,午间是我失态。”
烫金请柬递出时,他补上半句:“莫斯科剧团下周五在澳门演《吉赛尔》,听说尊夫人最欣赏他们的首席……”
第488章
对方眉毛挑了起来。
等乌蝇“偶然”
提起某位立法会议员明晚会在威利厅私人包间试新牌桌,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终于拍了拍他肩胛:“后生仔,有点意思。”
凌晨的员工通道弥漫着清洁剂气味。
乌蝇扯开领带大口呼吸,喉结剧烈滚动。
一罐冰啤酒突然贴在他手背上。
阿华不知何时靠在防火门边:“头一回都这样。”
“华哥,我刚才……”
啤酒沫涌出罐口,顺着下巴滴进衬衫第三颗纽扣的缝隙。
“喘不过气是不是?”
阿华自己也开了一罐,“那些阔佬也是肉身凡胎,会被三百万账目搞得失眠,也会为个小明星争风吃醋。”
他忽然站直身子,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收缩:“但你要记住,咱们这行最要紧的,是让他们觉得每一步都是自己心甘情愿选的。”
往后九十多天,乌蝇像块浸入深海的压缩海绵。
他学会从客人捡筹码时食指按压的力度判断身家,背熟每个豪客偏好的单一麦芽年份,甚至能一眼认出百达翡丽去年停产的型号。
接待那批日本客前,他通宵翻完厚厚一叠东京风俗店名录。
次日靠一句“银座那家会员制酒吧的调酒师去年得了奖”
打开僵局。
每次撑不下去时,阿华总会适时出现,不提具体数字,只淡淡说句“账还没平呢”
“乌蝇哥现在很厉害嘛。”
某个清晨,会计萍姐边敲计算器边笑,“上周那个泰国客人输了八位数,今早居然还发短信谢你招待。”
乌蝇正练习用雪茄剪断开大卫杜夫,手一抖差点削到虎口。
“都是华哥教的。”
他低声应道,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监控室。
阿华正坐在十六块屏幕前,回放昨夜每个角落的录像。
钻石厅那夜之后,两人再没提过具体细节。
但乌蝇清楚,自己欠下的远不止是账簿上那串零。
九月的威利厅迎来一位稀客。
腕间理查德米勒闪过冷光的年轻人刚踏进门,目光便钉在乌蝇身上。
“今晚他陪我。”
皮箱在丝绒桌面弹开,百万现钞叠成青砖。
“旺角那段故事我听过。”
周公子将黑卡推过桌沿,“让我赢满五千万,这些全是你的。”
监控探头的玻璃罩微微偏转——阿华在看着。
乌蝇想起资料里那些地下赛车的录像,忽然笑了:“周少,筹码来来去去多乏味。
我带您找点风里的乐子。”
两小时后,私人机舱里的嫩模正数着筹码娇笑,乌蝇的皮鞋已踩进澳门街的积水。
改装的引擎在暴雨里咆哮,沿海公路的白线在车灯下断续浮现。
后座传来混合威士忌气味的欢呼。
“够劲!”
抵达观光塔时,周公子湿透的衬衫贴着手臂,“下个月我带整队朋友过来——全交给你。”
此后三个月贵宾厅的预约簿总是满的。
乌蝇名片夹的金边卡片越摞越厚,连千万流水也单独经他的手过。
晨会散场时,一把钥匙凌空抛来。
乌蝇接住那枚冰凉的金属,认出是周公子念叨过的限量型号。
“华哥,这车……”
“该是你的。”
阿华没从报表里抬头,“明天有桩要紧的接待,你去。”
次日的单向玻璃后,黝黑中年男人正将筹码叠成塔。
他小指那枚翡翠戒面在灯下泛出孔雀尾羽的蓝。
“马来西亚的陈氏橡胶,祖籍潮汕。”
乌蝇理了理新裁的西装袖口,珍珠袖扣泛着柔光。
三个月前钻石厅的淤青早退了,可骨子里的印记还在。
他推开门,跟在阿华身后踏入那片雪茄与沉香交织的空气。
“陈老板,我是……”
“我知你系边个。”
陈世荣没抬眼,潮州话掺着南洋腔调,“去年新口岸,你打残我表侄。”
筹码尖角忽然指向乌蝇颧骨,“ ,那道疤还在。”
空气骤然绷紧。
乌蝇后颈汗毛立起时,余光里两名保镖的手已贴近腰侧。
他记起阿华说过的话——旧债要认,话头要转。
“华哥,我几时动过他亲戚?”
乌蝇侧首低声问。
阿华面色未动:“陈老板是马来西亚宗亲会龙头,凡姓陈的后生都算他表侄。
专心做事。”
“当年莽撞了。”
乌蝇立刻躬身递出雪茄匣,“陈先生,特制古巴货,用您家乡橡胶木收着的。”
见对方不接,他又补一句:“听说夫人最近收翡翠?永利明晚有场私拍……”
陈世荣突然大笑,金牙闪过暗光:“后生仔,打听几句消息就想揭过旧账?”
照片甩在桌上,是多年前酒吧霓虹下的混战场面,“我表侄如今要坐轮椅食饭!”
指甲陷进掌心。
乌蝇喉结滚动时,阿华端着紫砂壶走进来:“陈老板,细路仔不识世界。”
他斟出琥珀色的茶汤,“新口岸那间酒吧,如今改成潮州酒楼,您表侄占三成股。”
茶杯底碰在红木上轻轻一响。
陈世荣眯眼打量阿华,忽然吐出一串马来语。
乌蝇只听懂“橡胶园”
和“价码”
几个音节,衬衫已贴在后背。
“乌蝇,去取保险柜里文件。”
阿华语气平静,“第三格,绿色文件夹。”
五分钟后他返回时,陈世荣正拍着阿华肩膀大笑。
乌蝇递上文件夹,瞥见转让书页角“马来西亚橡胶园”
的烫金字样。
电梯金属壁映出模糊人影,陈世荣生硬的粤语还在耳蜗里打转。
文件纸边割着指腹,乌蝇盯着自己不受控颤抖的左手,直到楼层数字跳动才收回视线。
“点解选你?”
阿华的声音混着电梯运转的嗡鸣。
乌蝇盯着跳升的数字:“唔知。”
“你老豆系潮州人嘛。”
顶楼按钮亮起红光,阿华袖口掠过控制面板,“陈世荣对同乡心软,万一谈不拢,你多个表叔也无妨。”
电梯门滑开时,一本册子抛进他怀里。
封面上烫金字体硌着掌心——马来语速成指南。
“泰国颂猜家的人两周后到。”
阿华踏出电梯前侧过半张脸,“别再失手。”
此后昼夜颠倒。
名片永远用右手递出,泰国贵族头顶不可触碰,马来西亚十三州苏丹的谱系在梦里盘旋。
某个凌晨,保洁员撞见他跪在室地毯上反复练习合十礼,指尖抵着眉心喃喃自语,像在诵经。
第七日黄昏,游艇泊进码头。
舷梯上走下的年轻人穿着亚麻西装,腕间菩提子串珠被夕照浸成暗红色。
乌蝇合拢双手举至鼻梁,泰语问候词在舌根滚得生涩:“萨瓦迪卡——坤差瓦。”
颂猜·纳拉提功回礼时指尖轻触眉骨,眼底掠过讶色:“你会讲泰语?”
“只识少少。”
乌蝇引路时刻意落后半步,始终将自己固定在客人左侧——资料记载,暹罗旧贵族习惯让侍从护住左边身位。
临上车前,他从内袋取出檀木盒。
盒盖掀开刹那,湛蓝尾鳍如孔雀翎般缓缓舒展,水光在鳞片上流转。
“听闻您钟意斗鱼。”
乌蝇用昨夜从曼谷鱼贩那儿学来的音调,磕绊地数着水温与饵料配比。
年轻贵族俯身凝视玻璃缸,瞳孔里映出那片摇曳的蓝。
“有意思。”
颂猜忽然转用英语,指尖轻叩盒盖,“知不知我为何来澳门?”
心跳撞着肋骨。
资料页在脑海翻动:家族三艘渔船刚被抵押,这位继承人正处叛逆期。
乌蝇压低嗓音:“听说您在普吉岛游艇俱乐部……有些账目未清?”
对方下颌线骤然绷紧,他立即补上后半句:“威利厅备了直升机,今夜就能送您去公海赌船。”
支票边缘从指间递出,墨迹未干,“颂猜先生可以先玩,赢了再还。”
凌晨四点,筹码碰撞声在套房里响如骤雨。
乌蝇将牌九推过绒布桌面,象牙牌面映着年轻人发亮的眼睛。
“为何帮我?”
“令尊三十年前资助过潮州同乡会。”
乌蝇复述阿华教的话,指尖点了点茶几上的玻璃缸。
斗鱼尾鳍在幽蓝灯光下缓缓扇动,“况且,人总有想守住的东西。”
说谎是叠码仔的必修课。
他哪有什么非守不可的物件,只知眼前人是家族产业第一顺位继承者。
有时确实羡慕这些公子哥——投胎便是技术活,金汤匙含在嘴里降世,人间冷暖都隔层丝绒。
可转念又庆幸:若去年旺角台球厅没人来找他,若没有个始终挡在前头的大哥,此刻自己会在何处?庙街卖鱼蛋?赤柱监仓数蚂蚁?抑或早已成为后巷一具无名尸?
想不透的太多,唯有一件事逐渐清晰:人前那点风光,都是人后吞下的沙砾堆出来的。
认清自己站在哪级台阶上,比什么都紧要。
新界夏日将空气熬成胶状。
大站在临时板房门口,衬衫后背湿透紧贴皮肤。
远处废墟里杵着几栋残屋,像拔不掉的烂牙。
何伯领着七八个村民坐在断墙阴影下,塑料凳摆得齐整。
“大佬,何伯又带人堵门。”
长毛喘着气跑来,汗珠顺着鬓角滚进衣领。
阳光斜刺进项目部窗户时,大正眯缝着眼。
十几个村民扛着横幅从田埂那头挪过来,领头的是个精瘦老头,骨架撑起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亮得瘆人。
白布上“扞卫丁权”
四个墨字被日头晒得发烫,像烙铁似的烫进人眼里。
“喂狗都不如!”
大朝水泥地啐了口唾沫,转身时皮鞋跟敲出急促的脆响。
办公室电话键按下去的时候,他手背上的筋络蚯蚓般拱了起来。
“何生,那帮人又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市价加两成喂不饱,还要扒下项目一层皮。”
听筒里传来茶杯轻碰底托的细响。”新界水土养新界人,你记得我同你讲过的。”
何曜宗的声音像浸过井水,“矛盾要落回泥里去解。”
大鼻腔里喷出股浊气:“我懂。
可这群蚂蟥叮住就不松口,恒曜是来建屋的,不是来填无底洞的。”
“恩给多了就成债啦。”
那头轻轻一叹,“让本地人自己撕扯,你明白的。”
“放心。”
大眼底掠过寒光。
挂断后他踱到窗前。
村民围成的黑点正在楼下发酵,他嘴角慢慢扯出个弧度。
长毛推门进来时,大正用指甲刮着窗框上的漆皮。
“去挖何伯的根。”
他没回头,“和谁红过脸,欠过谁米债,连他孙子在哪间学堂念书都给我刨出来。”
玻璃映出他咧开的嘴,白牙森森。
下楼时大把双手插进裤袋,步子晃得像逛集市。”何伯啊!”
他拖长了调子,“五百年前说不定共个祠堂,何必闹这么僵?”
老头脖子梗起青筋:“我身后站着两百户人家!你老板姓什么关我屁事!”
大舌尖顶住上颚,把涌到喉头的骂词咽回去,笑容却堆得更满。”那这样好了,丁权我们不要了。
各位回去继续养鸡种菜,看看哪家开发商会翻山越岭来敲门?”
“装什么傻!”
何伯唾沫星子喷出来,“屯门地铁线要穿过我们祖坟!有本事你们绕道去填海啊!”
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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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一次就中。”
连平日寡言的阿和都开了口,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隔着两三百米,手稳得不像话。”
杜盛没接话。
他调整操纵杆,让直升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翼声重新规律起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碎成流动的光点。”莺谷会所那边应该还没缓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趁乱再加把火,怎么样?”
“怎么加?”
阿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另外几双眼睛也盯过来,舱内昏暗的光线里,那些眼神亮得发烫。
钱快见底了,兄弟折了,谁都不甘心空手离开。
更何况对手是莺谷——那种渣滓,烧了都不解恨。
杜盛知道指望不上他们出主意。
他调整着航线,语气像在聊天气:“到时候你们听我安排就行。”
用的是崋夏语,无线电耳机扣在耳廓上,不怕后座那个被绑着的人听见。
阿波听完,眼睛瞪圆了,上下打量着杜盛,像第一次看清他似的:“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连一向绷着脸的阿猫都抬起了头,视线在杜盛侧脸上停了两秒。
如果真按这个法子来,事情成的可能性不小,而且稳妥。
阿泰在脑子里把每个环节过了一遍,最后摇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莺谷最后悔的,八成就是惹上你。”
“但家伙不够了。”
阿和插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剩下的撑不了两轮。”
杜盛看着导航图上逐渐接近的坐标。
时机错过就没了。”右京区有个熟人,能补点货应急。”
他说得轻描淡写。
那个“熟人”
其实是韦吉祥,飞机傍晚才落地。
至于货,早就备在别处了。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京都郊外一片空地上。
夜风卷着草屑扫过起落架。
送钱来的是三井丰川的儿子,带着两个保镖,站在百米开外的车旁。
周围地势平坦,藏不住什么。
为了保险,杜盛之前报了两个假地址,让他们在城里兜了大半个圈子。
“暂时没看出问题。”
阿泰贴着舷窗,目光扫过远处公路模糊的轮廓。
要么警方埋伏在更远的地方,要么对方根本没敢报警——考虑到三井丰川身上绑着的东西,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杜盛没急着降落。
他压低高度,让直升机贴着地面又盘旋了一圈。
夜色在他眼中褪去浓黑,视野清晰起来。
没有异常热源,没有反光,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他这才推动操纵杆,机身缓缓下沉,起落架触地时传来轻微的震动。
过程顺利得出奇。
阿泰几人端着枪警戒,把三井丰川推下车。
那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被拖回机舱时,拉链摩擦帆布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旋翼重新加速,尘土飞扬起来,将地上的车灯光芒搅得一片模糊。
直升机抬升,没入夜空,只剩风声还在原地打转。
霓虹币的重量大约每亿枚十公斤左右,两袋加起来不过百公斤上下,直升机并未超出负荷限制。
三井丰川的独子脸色发青,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计时装置还在运作!你们违背约定!”
尤其当瞥见显示屏上仅剩六十分钟的倒计时,他身旁几人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
杜盛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稳稳指向对方,语调平稳:
“为确保安全,装置会在我们离开后解除。”
至于对方是否相信,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年轻人还想争辩什么,身侧保镖的手指已经悄然探入衣襟内侧——却被三井丰川用眼神制止。
他们自然有所准备,只是没料到对方竟会彻底无视交易规则。
所有预先布置此刻皆成徒劳。
几辆黑色轿车急刹在空地边缘,有人钻出车门对着渐远的直升机发出低吼:
“快!立刻安排拆除!”
话音未落,尖锐的嘀嘀声骤然加速鸣响。
“这群该死的——”
惊怒的咒骂被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吞没。
炽烈火光撕裂暮色,金属碎片裹挟着热浪向四周迸溅。
机舱内,杜盛对阿泰先前的举动并无波澜。
数十年前那场侵略中发生的种种,那些被掩盖的实验室、消失的村庄、化为焦土的城市,至今仍在历史褶皱里渗着血。
而三井家族正是从这片血污中崛起的既得利益者——今日所偿不过利息罢了。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刻。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他瞥见远处道路尽头闪烁的 。
时间所剩无几。
韦吉祥驾驶的越野车准时出现在三环路预定坐标,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荒草丛生的废弃场地上。
没有寒暄,众人按既定方案迅速行动。
阿泰几人接过装备,径直走向路边一辆未熄火的轿车,引擎咆哮着撕开夜幕。
杜盛转身返回机舱时,方敏跟着韦吉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还会回来吗?”
他停顿片刻,螺旋桨卷起的风将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的踪迹恐怕已被掌握,后续视情况而定。
吉祥会联系使馆人员,统计你们这批人的幸存名单——总需要有人讨个说法。”
方敏耳根微微发烫,夜风也吹不散那抹热度:
“这次……你是专程为我来的?”
“你姐姐很担心。”
杜盛的视线扫过远处逐渐逼近的 ,“顺便处理些旧事。”
他朝韦吉祥抬了抬下巴:
“警方可能会追踪到这里,绕开主干道,尽快送她离开。”
韦吉祥打量着杜盛改变过的面容,只是点了点头。
他早已习惯这位上司层出不穷的手段。
“小刘他们已经在接应点待命,路线都规划好了。”
方敏望着杜盛走向直升机的背影,无数话语在喉间翻滚。
这些日子的经历早已磨去她眼底的天真,最终只化作一句:
“注意安全。”
直升机再度升空,下方城市的灯火如破碎的星河向后方流淌。
杜盛调整着操纵杆,仪表盘荧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呜咽,很快便被轰鸣声吞没。
杜盛抬手示意,转身踏上旋翼尚未停歇的飞行器。
夜色如墨汁泼洒,飞行器在郊外废弃楼顶的短暂驻留虽不至于立刻暴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金属舱门合拢的闷响中,他将后座空间塞满那些用防水布包裹的块状物——每一捆都沉得坠手。
几乎同一时刻,京都右京区那栋玻璃幕墙大厦依旧亮如白昼。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晚间九点四十七分,走廊里传真机吐纸的嘶嘶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片。
半小时前从新宿传来的简报让所有值班人员的脸色都蒙上了灰——地下拍卖场的坍塌不仅惊动了警视厅,连各国领事馆的质询函都已堆满加密邮箱。
更棘手的是那些本该坐在贵宾席上的面孔。
他们此刻正通过律师、政客乃至外交渠道施压,要求给出交代。
集团高层连夜测算着止损方案:若实在无法挽回,就让长期合作的极道组织扛下所有罪名,反正帮派斗争在警方档案里从来都是现成的借口。
但那个名字始终卡在詹姆斯喉咙深处——柴崎拓真,还有爱田美沙。
两人的 照片此刻就压在他办公桌的钢化玻璃板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鞠躬时脊椎弯成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校准过。
他是加藤相川,那个在极道组织里地位仅次于首领的“若头”。
此刻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你们究竟还需要多少时间?”
詹姆斯没给他直起身的机会,指节叩击着桃木桌面,“从清晨到现在,那群人炸毁了四条街区的监控系统,劫走了三辆运钞车,现在连郊外的私人庄园都化成了废墟——而你们的搜捕队还在围着河岸打转!”
加藤的额头渗出薄汗:“治安署已经调用了红外无人机,陆上自卫队的装甲车也在……”
“我要的不是进程报告!”
詹姆斯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玻璃柜微微发颤,“是结果!你知道光是被炸毁的仿古建筑群估值多少吗?两亿!这还不包括那些需要重新打点的关系网!”
他转身望向窗边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那人几乎填满了整片落地窗投下的阴影。
特制的复合材料头盔包裹住整个头颅,颈侧延伸至锁骨的皮肤布满凹凸不平的瘢痕组织,像是熔蜡凝固后的形态。
当詹姆斯的目光扫过他垂在腿侧的手——那双手套指尖部位嵌着肉眼难以察觉的金属凸起——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三年前沙漠遗迹的那场围捕再度浮现:毒刺 尾焰灼焦的沙砾、在 中扭曲的迫击炮管、以及最后用液氮囚笼才勉强制服的嘶吼生物。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从那怪物骨髓里提取培养的“兵器”。
“埃尔斯。”
詹姆斯松开攥紧的拳头,“你准备好了吗?”
头盔下传来机械轴承转动般的应答:“指令接收。”
(那东西的头颅近似人形,皮肤却覆着暗褐色的膜质褶皱。
当它展开双翼时,投下的阴影足以吞没半条街道。
眼眶里嵌着两盏猩红的光,像深夜公路上骤然亮起的警示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躯体——骨骼敲击时发出金属般的回响,寻常刀刃甚至无法在表皮留下划痕。
力量大得能掀翻卡车,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他们从这具被称作“蝠形异体”
的尸骸中抽出了黏稠的血液与基因片段,在不见光的实验室里进行了无数次的拼接与培育。
将近三年时间过去,终于有活物从培养槽中站了起来。
第491章
人类的基础框架被强行注入了异类的生命密码,代价高昂得足以买下一座小岛。
这些改造后的躯体普遍拔高了一头,肌肉纤维的密度突破了生物学记录的极限。
有人能单手托起近四百公斤的重物,有人能用血肉之躯逼停疾驰的汽车。
他们在水下能闭气超过五分钟,痛觉神经被钝化到近乎失效,大多数化学制剂也难以侵入他们的循环系统。
黑水公司的高层们对此结果表示认可。
这些沉默的造物获得了鹰隼般的精力与熊罴般的力量,却丧失了共情的能力。
他们眼中只剩下任务目标与清除指令,因此内部档案里将其标注为“械兵”。
但缺陷同样明显:每百名实验体中,大约只有一个能承受基因层面的剧烈排斥。
其余的不是在痛苦中崩溃,就是皮肤下冒出葡萄串般的肉瘤,形态早已脱离人类的范畴。
整个实验室至今只存留下九名完成体。
这次让“埃尔斯”
出动,已经表明了上层的态度。
詹姆斯的视线落在加藤相川脸上,声音里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他的听觉系统能捕捉到蝙蝠感知世界的那种波纹。
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通过声波的反射锁定目标。”
“今晚如果找到那伙人的线索,他会加入追捕。”
加藤相川的后颈掠过一丝寒意,点了点头:
“收到。”
作为竹中武最倚重的副手,他多少听说过那些藏在世界暗面的诡异存在。
就像山口组内部流传的秘闻——据说组长囚禁着一条长着八个头颅的巨蟒,正试图从它的血液里提炼出某种药剂。
所以对于埃尔斯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詹姆斯又冷冰冰地补了一句:
“还有那批本该送出去的‘货物’,尽快补齐。
损失本身不算什么,但要是惹怒了那些付了钱的,我可压不住。”
加藤相川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感到棘手。
香江的分部几乎被连根拔起,湾濠两地正在开展大规模的清查行动,运输渠道几乎全部冻结。
邻近那些欠发达地区,连基本的器官健康筛查体系都不完善,想要找到符合标准的数据难如登天。
至于吕宋、腼国那些流离失所的人群,健康且未感染疾病的个体更是稀少得可怜。
“有困难?”
詹姆斯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加藤相川立刻回应:
“没有。”
实在不行,只能先从东南亚其他据点调货,或者派人去马莱西亚、茚尼那边冒一次险。
就在这时,原本要转身离开的埃尔斯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耳廓微微颤动了一下,猛地转向窗户的方向。
“什么情况?”
詹姆斯察觉到异常,跟着转过头。
埃尔斯没有开口,只是抬起手臂指向北面的夜空,同时将挂在身侧的自动 抵上了肩窝。
詹姆斯和加藤相川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外面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刚要发问,一阵沉闷的旋转声便由远及近地碾了过来。
詹姆斯皱起眉:
“像是自卫队的直升机……这种时候来这片区域干什么?”
深夜执行任务通常都会避开居民区,如此直接的靠近显然不太对劲。
加藤相川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该不会是那伙人开走的那一架吧?”
答案很快揭晓。
哒哒哒哒——
直升机在莺谷总部上空约四十米处悬停住,驾驶舱方向骤然喷吐出连绵的火光。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无数把锉刀同时刮过玻璃。
枪焰撕裂夜幕, 如骤雨般泼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玻璃碎裂声与惊叫混作一团,在街道上空回荡。
“总部遭袭!”
加藤相川抓起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阿雯,立刻联络警方,呼叫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另一侧,詹姆斯一拳砸在桌面上,金属烟灰缸震得跳起。”宰了天上那群杂碎!”
他脖颈青筋暴起,吼声几乎盖过窗外的喧嚣。
这已不止是挑衅,而是将他们的尊严踩进泥里。
若连自家楼顶都守不住,往后在这片地界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指令下达的瞬间,隶属他麾下的人影开始在各层走廊间快速移动。
枪口从窗口、通风口、防火门后探出,零星火光向上窜去。
就连平日极少碰武器的埃尔斯,也夺过身旁护卫的 ,朝着夜空中的黑影扣动扳机。
划出弧线,却大多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寻找更有效的射击角度。
现实终究不同于荧幕上的画面。
寻常 打在武装直升机的装甲外壳上,多半只能溅起一簇火星。
即便侥幸击中油箱,外层覆盖的复合板材也足以抵挡普通穿甲弹的侵袭。
更何况此刻盘旋在上方的机型,其设计标准本就要求能在机身多处中弹后维持基本飞行能力——这意味着除非使用特定规格的重型武器,否则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威胁。
眼下,这架钢铁巨鸟几乎成了一座悬浮的堡垒。
莺谷保安部队的火力显然不足以撼动它。
有人意识到关键所在,嘶声喊道:“瞄准驾驶舱!”
但舱内那名头戴钢盔的操纵者,技术却老练得可怕。
机枪持续喷吐火舌,压得所有试图露头的人重新缩回掩体后。
直升机与机枪的组合,对地面人员而言无异于一场噩梦。
就在大部分注意力被空中威胁吸引时,四道身影借着夜色与枪声的掩护,如利刃般刺入大厅正门。
门前两名安保刚摸向腰侧,眉心便绽开血花,无声倒地。
为首者踏过 ,径直走向副总经理室。
门被踹开的瞬间,室内中年男人手中的钢笔掉落在地。
“带路。”
声音冷得像冰,“去地下场所,还有保险库。”
经理看着窗外仍在倾泻火雨的直升机,喉结滚动,冷汗浸湿了后背衬衫。
不久后,两人沿着楼梯向下疾行,沿途解决掉几波闻声赶来的守卫,最终在地下二层某处停下。
背包拉开,定时装置被熟练地设定、安置。
同一时间,另外两人已跟随指引穿过暗门,进入藏于建筑深处的密室。
当保险库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现金、金条与成摞的票据。
“抓紧时间。”
其中一人迅速抖开特制布袋,开始往里填充。
他们清楚,头顶的枪声既是掩护,也是倒计时。
夜空之中,直升机机身已布满弹痕,却仍在盘旋。
杜盛拉动操纵杆,机体侧倾划出一道弧线,避开来自右侧楼顶的冷枪。
舱内除了架设的机枪,还堆放着多支不同型号的枪械与充足 。
任何在窗口停留超过两秒的身影,都会立刻迎来精准的点射。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屏障,而那双透过护目镜的眼睛,却能清晰捕捉数百米内的一切动静。
这种压倒性的掌控力,让所有试图反击的人心底发寒。
霓虹治安署的支援至少需要八分钟才能抵达现场。
加藤相川只能命令山口组的成员与持枪者各自就位。
“没用的东西,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詹姆斯眼见无人能对付那架直升机,暴怒地咆哮起来:
“埃尔斯,不用管我,上去解决掉他!”
或许是会议室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得太远,这句话似乎被外面的人捕捉到了。
杜盛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的状态,正试图锁定莺谷集团高层的位置。
此刻他心中一动,立即调转了飞行方向。
咻——
悬挂在直升机右侧机翼下的最后一枚火箭弹瞬间发射出去。
杜盛觉得这还不够稳妥,又向下投掷了两枚 物,才迅速拉升直升机。
轰隆!
办公桌与墙体玻璃在剧烈的碰撞中粉碎。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四楼传来,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楼层,连地面都随之震动起伏。
浓烟翻滚,碎片四溅, 的余波仍在扩散。
加藤相川来不及后退,身处 范围的边缘,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残肢与血肉如雨点般洒落。
而正在操控直升机的杜盛,又被一名戴着蝙蝠面具的 击中。
擦过肩膀, 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加上之前中的两枪,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丧命。
至于这架体积庞大的直升机——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山口组精锐 已经架起自动武器疯狂扫射,更有穿甲弹不断袭来。
机身早已千疮百孔,在空中摇摇欲坠。
但杜盛依然没有慌乱。
他勉强稳住直升机的悬停状态,端起机枪开始了又一轮扫射。
如暴雨般倾泻,每分钟超过两百发的射速将下方化为死亡 。
那疯狂而凶残的场面,连魔鬼见了都要退避,连神明见了都要震怒。
就这样肆虐了片刻,下方已堆满 ,血肉模糊的地面上再也看不到站立的身影。
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
杜盛瞥了一眼即将坠落的直升机,迅速收起武器,强行推动操纵杆加速——以俯冲的姿态朝着大厦撞去!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所以阿泰他们才会说他是个疯子。
按照常理,吸引了这么多火力,驾驶员根本撑不到这一步。
就算侥幸存活,在没有降落伞保护的情况下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也必死无疑。
但杜盛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莺谷总部大楼。
这栋十三层的建筑在周围夜灯的映照下,宛如精致的艺术品。
京都——这座仿照隋唐时代长安与洛阳建造的千年古都,如今多处古迹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甚至成为霓虹最具代表性的文化观光之城。
第492章
今夜,杜盛要为这座旅游名城献上一场盛大的艺术表演。
而他选择撞击的位置,正是先前被火箭弹与 物轰炸过的硝烟弥漫之处。
轰——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传遍了方圆数百米。
在剧烈的 声中,大地仿佛也在颤抖。
失控的直升机撞向大厦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栋楼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晃动。
无数建筑碎片从高空洒落,顷刻升腾的烟雾将大楼完全吞没。
飞机撞入楼体后,航空燃油与建筑材料燃起熊熊大火。
高温与狂暴的气压让莺谷大厦的支撑结构开始部分熔解。
更不用说机舱后部那整排的4 ——其 当量足以摧毁一栋普通的四层楼房。
那一刹那,莺谷总部升起一朵蘑菇云,在冲天火光中轰然倒塌。
彻底化为废墟。
最初筹划时,杜盛也曾考虑过其他方案。
但自从自卫队介入后,那些计划便被他直接否决了。
这里是灯塔国忠犬久跪不起之地。
他选择了一种无法被掩盖的方式。
自卫队与治安署的手伸不到那么远,只有让足够多的眼睛看见,火才会烧起来。
离开京都后,那些藏在暗处的证据会寄往海外——莺谷会所里录下的片段,足够掀起风浪。
国际舆论一旦压下来,这条沾满污秽的链条或许就能断裂。
远处传来崩塌的巨响。
阿泰和另外三人已经退到街角,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阿和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居然真的做到了。”
十几辆治安署的车刚赶到,刺耳的刹车声混着 的余波,车里的人像被钉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浓烟像黑色的潮水,从倒塌的地方涌出,迅速吞没了附近的街道。
天空暗了下来。
人群开始尖叫逃散,但烟雾跑得更快。
刚下车的巡查长们还没站稳,就被裹进了那片昏黑里。
混乱中,战斗并未停止。
直升机撞向大楼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已经从二十多米的高处跃下。
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在居民楼的侧面。
杜盛撞进走廊,顾不上手臂传来的钝痛,借力一蹬便向外冲。
第二次 的声浪这时才远远追来。
路边停着几辆废弃的车。
他正要靠近,侧面突然扑来一道沉重的黑影——
是黑水公司那个代号“兵人”
的巨汉。
埃尔斯。
他能靠声音追踪。
沉重的棍状武器砸在地上,溅起碎石。
杜盛侧身让开,左臂抬起如闸,硬生生格开紧随而至的一拳。
骨头撞上骨头,闷响在空气里炸开。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杜盛眯起眼。
刚才那一下格挡,少说也有七百磅的力道,普通人手臂早就断了。
对方身上没有练家子的气息,却穿着二三十斤重的防护服,速度与爆发力依然快得反常。
挥击的力量,恐怕超过八百磅。
不靠修炼,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
埃尔斯眼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烧尽的荒野。
他脚下一踏,地面微震,整个人像炮弹般射来。
头顶已经传来直升机的旋翼声,杜盛没时间纠缠,手中多了一把短管 枪。
枪口喷出火光,钢珠如暴雨泼洒。
近距离开火, 几乎无法躲避。
埃尔斯身上的防护服能挡 ,却挡不住全部冲击。
血点从他胸前、肩头炸开,制服瞬间浸成暗红色。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依然扑上来,撞势之猛足以掀翻一辆轿车。
杜盛皱了皱眉,忽然收起了枪。
他五指并拢,掌缘如刀,脚下一转绕到侧面,一记游身掌拍在对方手臂上。
埃尔斯身体晃了晃,防护服表面绽开细密的裂痕,血从底下渗出来。
这一次,他动作终于顿了顿——像生锈的机器,第一次卡住了齿轮。
男人依旧沉默,断裂的手臂无力垂落,他却试图用牙齿发起攻击。
杜盛脚步轻移,身形如游鱼般贴近,掌心再次印上对方胸膛。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埃尔斯显然缺乏真正的武学根基,防御姿态漏洞百出。
这一击结结实实命中,胸骨应声塌陷,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
杜盛这一掌蕴含的爆发力接近千斤,瞬间穿透了那件特殊制服的保护,直抵心脏。
埃尔斯摔在潮湿的泥地上,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身体剧烈抽搐一次后,再无声息。
一片泛着紫光的残片与某种能力光团缓缓飘落。
杜盛蹲下身,手指捏了捏那件蝙蝠状的制服——厚度接近两厘米,但胸口位置已经破损,难以完整剥离。
他注意到制服下缘印着一只漆黑的熊爪图案。
‘黑水公司的人?’
这个标志让他略微一怔。
那家闻名全球的私人军事公司,背后有着复杂的势力交织,其标志正是黑色熊爪。
战争是这家公司迅速扩张的土壤,近年的几场冲突中都能见到它的踪迹。
其成员多为退役士兵,行事狠辣,在许多地区令人闻之色变。
本质上,这是一家依靠战乱攫取暴利的组织。
杜盛将对方佩戴的头盔取下收好,目光落在 面部那些隆起的肉瘤上。
一个普通士兵异变成这般模样,是否接触过由邪异生物提取的药剂?
若推测成立,是否意味着黑水公司掌控着一只邪怪?
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治安车辆的警笛声也在逼近。
杜盛不再停留,迅速隐入巷道。
多次变换路线与装扮后,他抵达预先约定的汇合地点。
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仓库,四周寂静无人。
阿泰几人早已等候在此,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除了事先约定的酬金,他们在莺谷总部的保险库中搬出了大量现金、金条与珠宝。
粗略估算,价值至少抵得上数亿霓虹币。
这趟收获足以让他们逍遥许久。
独吞的念头?
他们根本不敢滋生。
亲眼见过那人隔着数十米高空,在强风干扰下持枪连续命中目标的场景,任何小心思都会熄灭。
那样的技艺已非凡俗所能企及。
换作他们,三十米 击十发 ,能命中两三发已是侥幸。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莺谷集团与山口组的密集火力中,杜盛竟能毫发无伤地穿行。
其中还包括 的锁定——即便穿着防弹装备,在那样的攻击下也形同虚设。
的烟尘尚未散尽,大楼坍塌的轰鸣仍在耳中回荡。
阿泰盯着远处腾起的灰雾,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几人同样僵在原地,掌心渗出粘腻的汗。
计划原本只是拖延——可那人竟真让整栋建筑在火焰中崩塌。
疯子。
这个词同时窜过四个人的脑海。
先前那点蠢蠢欲动的算计,此刻被碾得粉碎。
面对这种碾压式的力量,任何多余念头都显得可笑。
阿泰甚至开始盘算另一件事:能不能把这人拉进队伍里?
若有他在,往后别说对抗英方势力,就算直闯港督府恐怕也不成问题。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负责望风的阿猫绷紧脊背,手指无声搭上腰后的金属。
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走近,衣着普通,步伐随意。
“谁?”
阿猫压低声音。
“我。”
对方笑了笑,声音却是熟悉的。
为了后续可能的合作,也为了湾岛那边的布局,杜盛之前透露过自己具备伪装能力——当然,细节模糊,容貌也非真实。
多一层掩护,就少一分风险。
“阿生……你这易容术,简直天衣无缝。”
阿波忍不住咂舌。
他们自己也做伪装,但做不到这样毫无破绽。
杜盛顺手带上门,视线扫过屋内。
阿猫肩头的绷带正渗出血色,阿和蹲在一旁处理伤口。
他走过去,接过药瓶与纱布。
指尖动作熟练利落,清创、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那本古籍记载的医术对付这类外伤绰绰有余。
几人沉默看着,眼底只剩叹服。
“接下来怎么走?”
杜盛问,手上没停。
阿泰抹了把脸:“这次动静太大,我们又露了脸,得先回湾岛避风头。”
这段时间的观察让他隐约察觉,这位自称“阿生”
的男人绝不简单。
香江有他的人,湾岛也有布局——或许,能借他的力解决那桩旧怨。
他们流落至此,全拜义合社和另一个帮派所赐。
“护照不能用了吧?”
杜盛抬眼,“打算找蛇头?”
阿和苦笑:“福建帮过几天有船回内地,付钱搭一程。”
风险当然有,甚至可能被见财起意灭口。
但别无选择。
阿泰却听出弦外之音,呼吸微促:“你有路子?”
杜盛点头:“朋友有条货船今晚回湾岛,需要的话,可以送你们一程。”
所谓朋友,自然是丁瑶。
三联帮与霓虹的货贸往来从未间断,调一艘船不算难事。
考虑到方敏没有合法证件,通过正式渠道离境只会留下线索,他早让韦吉祥去安排了。
几人眼睛一亮。
人情债欠多了也就不差这一桩,能平安回去才是关键。
“多谢!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杜盛包扎完最后一段绷带,声音平淡:“回到湾岛后,或许真需要你们帮忙——可能还得对上义合社。”
生意他不可能放手,地盘冲突迟早要来。
眼前这四人身手不差,又与义合社积怨已久,里应外合再合适不过。
阿猫与阿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颔首。
“这样最好,”
阿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大飞那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分东西吧。”
阿波搓了搓手掌,将几只鼓囊囊的袋子拖到中间,咧开嘴:
第493章
“数目是够的,只是这些东西太扎眼,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子出手。”
上一次劫来的那些,至今还堆在暗处,见不得光。
“如果你们想换成别的,我认识的人可以帮忙。”
杜盛想起某个女人的生意,顺口提了一句。
这笔人情,将来总有机会让她还上。
“那真是省心了。”
阿和几个都松了口气。
回去不是不能换,但层层剥下来,到手还能剩多少?他们心里清楚。
分配完毕,杜盛拿走了将近一半。
黄金与珠宝太重,阿泰他们天亮前就要动身,索性都折给了他。
粗略一算,光是现钱部分,杜盛手里就多了将近七亿。
再加上那些武器——长短枪械、 物,还有几挺沉重的机枪——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出预期。
此外,还有那只蝙蝠状的头盔。
材质似乎是某种复合石墨与防弹纤维,能挡开普通枪弹,内层还衬了铅片,大概是为了隔绝某些探测。
不算寻常物件。
“阿生,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阿波数完自己那份,忽然抬头问。
另外三人也转过脸来。
杜盛摇摇头:
“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些旧账要了。”
阿泰他们没有多问,转而低声商量起来:这笔钱是拿去倒腾通讯设备,还是转到内地去盖楼?
杜盛走到一旁,清点自己的所得。
灵魂碎片的数量增加了不少,一天之内竟收了十八枚。
看来这地方,藏着身份特殊的人不止一两个。
此刻他视野中浮现的碎片:白色的四十三枚,绿色的三十一枚,蓝色的二十四枚。
而最上方,悬着两缕淡淡的紫光。
之前攒的紫色碎片早已用尽,这两枚显然是新得的。
其中一枚,应该来自黑水公司那个浑身蝙蝠装备的兵人。
另一枚,或许是警局那位长官,或是三井丰川,或是詹姆斯留下的。
除此之外,似乎运气不错,他又领悟了两个能力。
【声波探位(初级/紫):
借助回声判定目标方位与距离(百米之内),并以此指引方向。】
【解锁专家(初级/蓝):
源自某位精锐特工,凭简易工具即可开启世上多数保险装置。】
杜盛稍一想,便明白前者来自那个兵人。
回声定位,本就是蝙蝠赖以生存的本领。
那人从头到脚都与蝙蝠牵扯不清,这能力来得并不意外。
一个念头忽然掠过他脑海:
‘难道他的变异,是源于某种蝙蝠类的邪物?’
这能力太过特殊,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谁都知道,蝙蝠视力极弱,却靠听觉在黑暗中穿梭。
它们持续发出人耳难以捕捉的高频声波,通过折返的回音辨认四周一切。
杜盛合上眼,试着触动了那个如同内置罗盘般的能力。
杜盛的喉咙微微震动,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声波。
声波触碰到周围的物体后反弹回来,被他的听觉系统捕捉。
大脑迅速处理这些回响,自动勾勒出附近物体的轮廓、尺寸、形态、质地以及移动的轨迹。
所有信息汇入意识,一片黑暗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就连阿泰几人的表情变化与肢体动作,都如同亲眼所见般分明。
这种体验让他感到新奇。
当然,杜盛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穿透墙壁,有效范围也仅限于百米之内。
即便如此,这项能力已然足够实用。
假设有人在百米之外试图从背后 袭击,他也能提前察觉。
这就像在脑后多了一双眼睛。
若能熟练运用,往后的交锋中或许能占尽先机,弥补曾经的不足。
杜盛心情更好了些,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能力。
不出所料,这项从精锐特工身上获得的开锁技艺,很可能源自黑水安插在莺谷集团的那位负责人。
事实正是如此。
詹姆斯年轻时最擅长的,便是打开各种锁具、取得重要物品。
比起之前那本《开锁技巧(初级/绿)》,眼下这个明显高明许多。
以往只能应付普通的门锁和车锁,工艺稍复杂的合金锁便束手无策。
如今即便对付不了银行的保险库,那些富豪家中稍次一级的保险柜,应该不在话下。
以后若是缺钱了,改行去富贵人家劫富济贫?
这一趟外出,收获确实丰厚。
虽然招惹了自衞队和黑水组织,但杜盛并未太过挂心。
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又能笑到最后,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正当他暗自思忖时,两个技能忽然泛起微光,彼此呼应。
尝试了一下,竟然可以融合成紫色品质的《开锁专家》。
不过需要消耗三十枚蓝色碎片,杜盛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
毕竟用途有限,而之前那项特殊技能《遁身闪移》所需的碎片还未凑齐。
想到接下来还得去一趟山口组的总部,探查所谓“蛇狱洞”
的虚实,估计到时候碎片就差不多够了。
《遁身闪移》听起来就不简单,很可能是个保命的招式,说不定对付八岐大蛇时能用得上。
暂且不提他们这边的收获,今晚的京都注定无法安宁。
关于莺谷总部遇袭,以及自衞队与治安署大规模调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邻近的几个区域。
加上崩塌的巨响与持续的 声,不仅惊扰了周边居民,连驻扎在大阪的灯塔国部队都被惊动,连夜派人前来询问。
得知那群凶徒毫发无伤地撤离,还导致一位财阀股东与警部高层丧生后,那些羙国士兵直接摇头耸肩,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这些小个子只会虚张声势,难怪叫 队,他们家女人倒是能坚持一小时……”
次日清晨,杜盛起身打了一套拳,随后如同寻常生活在霓虹的居民一样,走到附近的市场吃早餐。
至于阿泰几人,早在昨日凌晨便已搭乘货船离开。
包括方敏那姑娘,虽然依依不舍,却也明白不能成为拖累,在丁瑶亲信的安排下随同离去。
之后,杜盛又购置了电脑、光盘、拍立得相机等物品,回到住处开始忙碌,将拍摄下来的资料进行复制备份。
不过在这个年代,各国新闻机构与世界杯采访想要获取第一手快稿,基本还是依靠传真机传递。
所以杜盛让韦吉祥寄给各国新闻媒体的,多半是照片形式。
只有相邻的东方大国、泡菜国、香江与湾岛两地的几家大型机构与电视台,附送了光盘。
当然,霓虹左翼的电视台与报社,也同样在派送名单之中。
霓虹国电视台向来以制作东方大国纪录片闻名,其风格与西方同行迥异。
镜头下的东方古国不再是被刻意扭曲的模样,历史脉络与当代崛起的轨迹都被赋予恢弘的叙事基调。
因立场时常贴近甚至超越东方本土视角,这家媒体在民间得了个戏称——“亲东频道”。
杜盛递出的不止是封装好的影像资料,连那栋大厦遭受直升机冲撞后的残破景象也被定格成照片,一份份寄往各大报刊编辑部。
昨夜莺谷核心建筑接 生意外,这般动静注定无法从公众视野里抹去。
纵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也难以同时捂住所有媒体的嘴。
只要新闻价值足够诱人,总有人愿意冒险一搏。
如此一来,即便是黑水那般组织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条暗处的产业链必将遭受重创。
虽不能保证它日后不会悄然复苏,但杜盛自觉已尽力而为。
他此番针对莺谷、甚至不惜触动山口组高层,本就存着引出更深目标的意图。
待到那时,纵使竹中武再沉得住气、再善于隐藏,也难免要现身应对。
只要对方露出踪迹,计划便算成功。
事态发展恰如预料。
正午刚过,各类媒体平台已然沸腾,相关报道如野火蔓延,压制的声音迅速被淹没。
唯独掌握了独家现场影像。
为持续吸引关注,电视台将内容剪成三段,分别在午间、傍晚与深夜滚动播放,毫不避讳可能招致的压力。
他们甚至连续推出两条头条新闻:
“莺谷集团涉足人体器官非法交易,涉案金额疑超百亿”
“活人沦为商品陈列,器官现场竞价摘取,丧尽天良!”
播放片段中不仅有冷藏运输的器官、地下手术室的血腥场景、富豪云集的拍卖场,还包含了直升机撞向大楼的刹那画面。
旗下报刊连夜加印,誓将独家价值榨取到极致。
随着这些影像流传,其他媒体纷纷跟进,舆论风暴瞬间席卷全国。
至于某些方面的警告?当一切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谁还会在意那些苍白无力的威胁呢?
铁证如山的画面胜过千言万语,罪恶以最直观的方式撕裂了平静。
震惊之余,街头巷尾的议论如潮水般扩散:
“莺谷大楼倒塌,这绝对是年度重磅事件!”
“据说那些袭击者是因为亲人被夺走器官才愤然行动。”
“换成任何人遭遇这种 ,都会变成猛兽吧。”
“若消息属实,那撞毁大楼也算替天行道了。”
“用飞机撞击高层建筑,真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传闻这家公司与山口组、黑水都有牵连,做出这种事倒也不意外。”
邻国媒体更是陷入某种狂欢状态,一边竭力抨击霓虹,一边旧事重提,指责这个国度历来缺乏人性,只会孕育骇人听闻的罪行。
不少记者连夜奔赴现场,即便赶不上事件发生的那一刻,能拍下废墟景象也是难得的新闻素材。
车轮碾过湿滑路面,杜盛闭目靠在座椅上。
电台里断续的电流声夹杂着播报员平板的语调,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莺谷集团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关系网终究裂开了缝隙。
第494章
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局面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倾斜。
连霓虹治安署那些惯于遮掩的部门,此刻也不得不摆出审慎姿态。
基隆码头笼罩在咸湿的海风里。
丁瑶没有亲自露面,只派了手下接待阿泰一行人。
清晨时分,杜盛传来的消息已经让她清楚霓虹那边的震荡。
除了感慨那个男人手段愈发惊人,她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这趟过来,明面上是为了对接那笔资金流转的业务,暗地里她却想亲眼看看,值得杜盛跨越千里去带回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女孩站在她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丁瑶打量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里浮起一丝笑意:“难怪他这么紧张你,确实是个 胚子。”
方敏记得杜盛提过这位合作伙伴。
对方容貌之盛,连她看了都有些移不开眼。”瑶姐别取笑我了,”
她轻声说,刻意加重了某个称呼,“三姐夫去霓虹……不全是为了我的事。”
丁瑶听出那点细微的强调,只是笑了笑,将折好的报纸递过去。
方敏展开,头版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器官贩卖的黑色链条被撕开,配图是莺谷集团大楼坍塌后的残骸。
她怔怔看着,眼眶忽然就湿了。
那些冰冷的器械、昏暗的囚笼、绝望的哭喊……差一点,她就成了流水线上等待拆解的零件,血肉沦为他人续命的养料,残躯化作无人认领的废料。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都结束了,”
丁瑶的声音很缓,“作恶的人,逃不掉的。”
类似的新闻在湾岛同样掀起了波澜。
失踪者的家属聚在街头,举着黑白照片沉默站立。
更激烈的呼声从议会大厦里传出来,要求彻查跨境犯罪网络。
方敏抿着唇不说话。
这两天的经历像烙铁烫在记忆里,恐怕这辈子都抹不掉。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三姐夫闹出这么大动静,往后怕是步步危机……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他?”
丁瑶沉吟片刻。”如果走正途,你可以试试往管理、商务或者法律方向走。
他的摊子越铺越大,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守着。”
至于明枪暗箭——如今能近他身的,恐怕也只有防不胜防的冷枪了。
女孩安静地点点头。
大学志愿表上那些勾选的选项,在她心里悄悄挪换了位置。
同一时刻,莺谷总部废墟。
警戒线外围满了人,勘查人员还在瓦砾间仔细翻找。
一辆深色轿车无声滑入临时划出的停车区。
车门打开,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下。
左边那位梳着整齐背头的白人男子是约翰逊,黑水组织在东南亚的话事人。
跟在他身侧的非裔壮汉叫马鲁斯,肌肉将西装撑得紧绷。
“松岛警官,有进展吗?”
约翰逊开口,视线扫过狼藉的现场。
负责现场指挥的松岛奈川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最新线索显示,莺谷最后一批‘货物’是从香江转运的。
也就是说,那伙人很可能顺着这条线摸到了山口组的工厂,然后一路追到这里……”
“詹姆斯死了。”
约翰逊打断他,声音里压着冷意,“我需要一个交代。
把最近从香江入境的人员名单筛出来,一个一个查。”
松岛奈川面露难色:“这工作量太大,而且我们没有调取全部资料的权限……”
“权限?”
约翰逊扯了扯嘴角,“我会给你权限。”
松岛奈川沉默着移开视线,拨通了电话。
神户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东滩区郊外那座古老神社的檐角。
殿内供奉着须佐之男的神像,朱漆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竹中武上完香,转身走出大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找到了吗?”
藤井弘树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声音里带着迟疑:
“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撒出去了,但对方就像融化在空气里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治安署那边怎么说?”
“他们推测作案的人可能从香江来,目前还在排查……”
竹中武脚步顿了一下。
香江这两个字让他脑海里闪过某个组织的名字。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去查那批‘货’的来历,翻翻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
尤其是那些和我们有过摩擦的团体——说不定有人趁乱伸了手。”
藤井弘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又补充道:
“舆论压得太紧,黑水那边暂时没动静。
莺谷的摊子……还要重新立起来吗?”
竹中武拉开车门的手停了停。
他知道黑水很可能已经放弃了这条线。
莺谷的名字早就烂透了,就算将来在东亚再铺网络,也绝不会再用这个称呼。
好在东南亚的渠道还在,只是客户那边需要费些口舌解释。
他正要坐进车里,目光忽然扫向神社后院深处。
“后山那位……最近还安静吗?”
藤井弘树的呼吸明显轻了:
“缺了那把钥匙,已经半年没能进去了。
它的领地意识太强,我们只能远远投食。
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安分,夜里偶尔能听到低吼,铁门都在震。”
竹中武的眉头拧了起来。
“血液样本呢?基因材料收集到没有?”
“上个月试过一次,但门打不开……折了两个人之后就没再靠近。”
竹中武沉默着坐进车内。
实验进度几乎停滞,药剂研制卡在最关键的环节上。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破门,但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万一关不住里面的东西,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两把钥匙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如今保管钥匙的两人都已不在。
复制钥匙的路子试过,但那种材质和构造太过特殊,根本不是普通匠人能仿造的。
线索其实指向很明确:最后可能接触钥匙的人,大概率是香江那个叫杜盛的家伙。
立花正仁不是随便谁都能解决的,加上之前几次事件的痕迹,答案几乎摆在眼前。
问题是他手里现在没有能用的人。
佐维断了一条胳膊还在养伤,暗黑之门排名靠后的那几个,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引擎发动时,他对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去联系‘日机密部队’或者黑水吧。
让他们接手研究。”
藤井弘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沿着山路缓缓驶离,神社后院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捶打着金属。
指尖摩挲着那件旧物表面温润的包浆,他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滞涩。
祖辈的手泽真要交到外人掌中,往后怕是连碎屑都沾不到了。
可眼下堂口里风声鹤唳,他这点声响落进漩涡里连个回声都不会有。
暮色将神户兵库区的街巷染成铁锈色时,一辆出租车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停住。
杜盛推门下车,目光掠过建筑物侧墙上那枚菱形的徽记——没找错地方。
他摸出钞票塞进车窗:“零钱不必找了。”
司机捏着纸币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这片是一和会罩着的。
他们和山口组最近 味重,生面孔最好当心点。”
“探亲而已。”
杜盛颔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积水的路沿。
霓虹灯管在渐浓的夜色里提前苏醒,将“”
招牌映得忽明忽暗。
门内爆裂的鼓点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台上乐手正甩着汗湿的头发嘶吼。
杜盛侧身避开几个贴过来的彩色身影,径直走向吧台后擦拭酒杯的男人。
“和你们当家的约过午后见面。”
经理抬起眼皮打量他:“阁下是?”
“三联帮,从湾岛来。”
对方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转身与调酒师耳语几句,又拨了通电话。
挂断后朝 偏了偏头:“老板最近不常来这儿。
跟我走。”
他们穿过两条弥漫鱼腥味的小巷,停在一栋装着监控探头的灰白色建筑前。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敦实的男人,正举着酒杯端详酒液挂壁的痕迹。
那身绷在衬衫里的腱子肉,让人想起古画里披甲的武士。
“高捷君?”
男人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丁提过你要来。”
此刻杜盛整个人浸在一种绷紧的阴郁里,他坐下时脊椎笔直得像刀鞘:“合作,铲平他们。”
山本吉冈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几面上发出清脆一响。”你和山口组有私怨?”
杜盛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那片暗红色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上次竹中武带人去湾岛打擂台,我撞见他们的人偷服违禁药物。”
他声音压得低而涩,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灭口的 擦着我喉咙飞过去。
要不是那晚海水够冷,我现在该在鱼肚子里了。”
山本吉冈重新靠回沙发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所以你要借我的手 ?还是打算花钱雇我们的人?”
仇恨从来不是稀罕物。
山口组和一和会之间的血债,整个霓虹地下世界谁没听过几耳朵。
原本同根生的两脉,在三代目突然咽气后彻底撕破了脸。
当时有资格接位的不过两人:暂代组长职务的山本广,和年轻气盛的竹中武。
最后靠着遗孀一句话,权柄落在了后者手里。
山本广摔门而出那天,带走将近一半的人马自立门户。
竹中武的劝和很快变成清剿,强硬派的骨干一个接一个消失。
直到某个雨夜,山本广集结残部联合住吉会反扑。
那场混战折了山口组的二把手和三名若中,连竹中武刚满五岁的儿子都没逃过。
而山本广自己,是被两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送走的——前一发掀飞了车门,后一发直接吞没了驾驶座。
山本吉冈身边还坐着几位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