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第1章 夜班惊魂 西山村坐落在连绵的丘陵之间,原本是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直到去年,宏达电子厂在村东头拔地而起,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工厂实行三班倒制度,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村民们也开始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张明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贴补家用,他在村口的兴隆超市找了份店员的工作。超市老板李建军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准了夜班工人的消费需求,决定将营业时间改为24小时。 小明啊,夜班工资加五百,后半夜没人的时候你还能睡会儿。李建军拍着张明的肩膀,这可是个好差事。 张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从小就听老人说,村口这片地不干净,以前是处决犯人的刑场,后来又成了乱葬岗。但想到卧病在床的父亲和正在上学的妹妹,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一个夜班,张明特意从庙里求了道护身符揣在怀里。午夜时分,超市里静得可怕,惨白的日光灯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坐在收银台后,不停地刷着手机,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凌晨两点十七分,自动门突然一声滑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妇牵着小男孩走了进来。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一身过时的蓝布衫,脸色青得吓人。 欢迎光临。张明强作镇定。 少妇在货架间缓缓踱步,手指拂过商品,却不曾拿起任何东西。小男孩则站在糖果区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货架上的棒棒糖。 小朋友,想吃糖吗?张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男孩缓缓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张明这才看清,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在跟谁说话?少妇突然出现在收银台前,脸色阴沉。 就是那个孩子......张明指向糖果区,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少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的孩子三年前就死在村口了。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超市。 张明浑身发冷,他记得三年前确实有个男孩在村口被货车撞死。据说那孩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棒棒糖。 自动门再次开启,这次进来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的皮肤干枯得像树皮,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永固牌香烟。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这个牌子......早就停产了。张明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来包最便宜的。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张明战战兢兢地递过一包烟,老人接过烟,扔下一张纸币。借着灯光,张明看清了纸币上天地银行四个大字。 等等!张明喊道,但老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冲出收银台,却在门口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臭味,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悬浮在半空中,脖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叔叔,男孩的嘴巴一张一合,来陪我们玩吧。 张明惊恐地发现,超市的货架开始渗出血水,墙上的时钟指针疯狂倒转。更可怕的是,那个买烟的老人再次出现,他的脸正在慢慢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老人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合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张明瘫坐在地上,护身符从口袋里滑出,瞬间化为了灰烬。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男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们被活埋在这里...... 张明终于想起来,建超市的时候,确实挖出过不少无名尸骨。施工队为了赶工期,竟然偷偷把骸骨运到别处草草掩埋。 清晨六点,来接早班的同事发现张明蜷缩在墙角,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从此,兴隆超市再也没有开过夜班。 村民们都说,每到雨夜,还能看见超市里亮着诡异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的笑声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问: 有永固牌香烟吗? 而张明,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每当午夜钟声响起,他就会缩在墙角,不停地重复着: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第2章 蚀骨之爱 柳树沟藏在连绵的青山之间,村里只有百来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陈明和秀兰是村里少数读完高中的年轻人,两家只隔着一条小溪。 秀兰从小就是个温顺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她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跟着奶奶长大。陈明家是村里少有的富裕户,父亲在镇上开杂货店。村里人都说秀兰配不上陈明,但秀兰从不往心里去,每天都会给陈明送自己做的饭菜。 变化发生在陈明去省城打工之后。他在建筑工地当会计,第一次见识了城里的灯红酒绿。同村的小芳在城里做美容师,教会了他用智能手机,带他去了KtV和商场。渐渐地,陈明开始嫌弃秀兰不会化妆、不懂时尚。 秀兰,我们分手吧。一个月夜,陈明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我在城里认识了别人。 秀兰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陈明哥,我可以学化妆,可以去打工...... 不必了。陈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秀兰每天守在陈明家门口,从清晨到深夜。陈明躲着她,从后门进出。村里人指指点点,说秀兰疯了。 陈明哥,这是最后一次了。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一缕游丝,让我给你做顿饭,就当是告别。 陈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门。秀兰站在月光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走路时左腿明显使不上力。 你的腿怎么了?陈明忍不住问。 前天上山采蘑菇,摔了一跤。秀兰勉强笑了笑。 去秀兰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陈明注意到她的裤腿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但她坚持说只是摔伤。 秀兰的家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陈明听见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压抑的抽气声。 尝尝这个。秀兰端上一盘鱼香肉丝,肉质异常鲜嫩,带着一种从未尝过的甜香。 陈明吃得津津有味,却没注意到秀兰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也没发现她始终站着,不敢坐下。 三天后的清晨,秀兰的奶奶发现孙女躺在厨房的地上,左大腿血肉模糊,身边放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尸检结果显示,她割下了自己大腿上整整一斤肉,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陈明得知消息时,正在县城和小芳约会。他摔了酒杯,破口大骂:这个疯女人!死了还要恶心我! 秀兰下葬那天,陈明故意带着小芳在村里招摇过市。夜里,他醉醺醺地回到空荡荡的老宅,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秀兰坐在八仙桌旁,穿着下葬时那件红衣裳。 陈明哥,我腿好疼啊。秀兰轻声说,鲜血从她的裙摆下渗出,在地面上聚成一滩。 陈明吓得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子。但不论他跑到哪里,总能听见秀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要跑?我们不是永远在一起了吗?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胃里总是翻江倒海。某天清晨刷牙时,他惊恐地发现吐出的漱口水里漂着几根黑色的长发。 那是我的头发哦。镜子里,秀兰的脸慢慢浮现,你吃下了我的肉,我们早就血肉相融了。 陈明疯狂地抠喉催吐,却只吐出带着血丝的胃液。小芳来看他时,被他满嘴的疯话吓跑了。村里人都说陈明中了邪,请来的道士看了一眼就落荒而逃。 一个月后的雨夜,邻居听见陈明家传来凄厉的惨叫。第二天,人们发现他倒在厨房的地上,手里握着菜刀,左大腿被割得血肉模糊——和秀兰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分不开了...陈明断气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从此,柳树沟的村民经常在深夜听见切菜声从陈明家的老宅传出,空气中总是飘着鱼香肉丝的香味。有人说,那是秀兰在给她的陈明哥做永远也吃不完的最后一餐。 而每个路过老宅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生怕听见那个温柔又恐怖的声音:要来尝尝吗?这次的肉特别新鲜...... 第3章 槐荫血咒 青山村东头的老槐树,已经矗立了三百年。树干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这棵树见证了整个村子的兴衰,也背负着一个血腥的传说。 七十年前,村里的张姓地主将偷粮食的长工吊死在槐树上。长工临死前发下毒誓:所有张家的子嗣,都将在这棵树上断送性命。说来也怪,此后张家果然灾祸不断,最终家破人亡。 铁柱的祖父就是张家的最后一代。他临终前拉着铁柱的手说:记住,永远不要靠近那棵老槐树。 但孩童的好奇心总是胜过恐惧。那年铁柱七岁,和玩伴石头在树下嬉戏。为了证明谁更勇敢,两人打赌爬树。 我爹说这树上吊死过好多人!石头站在树枝上得意地喊。 铁柱正要回应,却看见石头身后浮现一个扭曲的黑影。那黑影伸出枯手,轻轻一推...... 石头的尸体就落在铁柱脚边,脖子扭成了麻花。 二十三年过去,铁柱在城里成家立业,有了儿子小勇。这次回乡参加堂弟婚礼,他特意绕开老槐树,却在村口遇见了石头的母亲。 柱子啊,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石头昨晚托梦给我,说很想你。 铁柱不寒而栗。 婚礼当天,铁柱喝得酩酊大醉。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一个脖子歪斜的男孩站在床头:柱子哥,来陪我玩啊...... 第二天清晨,小勇不见了。 铁柱发疯似的跑向老槐树。远远地,他看见儿子正站在当年石头坠亡的树枝上! 石头!我知道是你!铁柱跪地哀求,当年是我不该激你爬树,你要报仇就找我! 黑影缓缓现身,正是二十三年前的石头。他的脖子依然诡异地歪着,脸上却带着成人的怨毒。 你以为我只是意外死亡?石头阴森森地笑了,那晚你明明看见树上有黑影,却还是激我往上爬。你是故意的! 铁柱浑身一震,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确实看见了那个黑影,也确实......希望石头消失。因为石头总是欺负他,还抢走了他心爱的木陀螺。 现在,该让你的儿子也尝尝坠树的滋味了。石头一挥手,小勇纵身跃下! 铁柱扑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儿子。一声,他的脖子断了。 弥留之际,他看见小勇缓缓爬起,歪着脖子对他诡笑:爹,从今往后,我就是石头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老槐树的枝条突然疯狂舞动,将紧紧缠住。树影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身影——都是这些年在树上丧命的人。 我们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其中一个身影开口,只有张家血脉亲口承认罪孽,诅咒才能解除。 铁柱用最后的气息问:你们是...... 我们都是被这棵树夺去性命的人。另一个身影说,但真正的诅咒,来自你祖父的罪孽。现在,该结束了。 槐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将铁柱的尸体与一同吞没。第二天,村民们发现老槐树一夜之间枯萎了,树下只剩小勇在哭泣。 但事情远未结束。当晚,幸存的张家长辈接连暴毙。而小勇的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圈槐树纹理的印记...... 新的诅咒,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井怨 柳林屯这地方,三面环山,就一条泥路通往外头。村子中央那口老井,听老辈人说已经有两百年了,井水清甜,全村人都靠它过活。 赵大山今年二十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爹妈去得早,就给他留下三间土坯房。村里人都说他憨,见了姑娘就脸红,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可谁家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帮忙。 那是个闷热的傍晚,赵大山从地里回来,听见打谷场那边闹哄哄的。走近一看,他气得浑身发抖——李婶带着一帮人,正围着个小姑娘又打又骂。 小贱货!不知跟哪个野男人怀了种,还敢在村里晃悠!李婶揪着姑娘的头发,往地上撞。 赵大山认得那姑娘,是村西头陈老汉的闺女小芸,才十九岁,平时见人就脸红,说话细声细气的。 住手!赵大山冲进人群,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婶斜眼看他:大山,你别多管闲事!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打死都活该! 赵大山看见小芸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肚子,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二话不说,推开众人,把小芸护在身后。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小芸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炸开了锅——小芸投井了! 打捞上来的尸体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小芸浑身浮肿,十个手指头都磨破了,看来在井里挣扎了很久。最让人心疼的是,她至死都捂着肚子。 从那天起,柳林屯就不得安宁。 先是李婶。那天夜里,她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邻居赶过去时,看见她正拿着剪子往自己脖子上捅,血喷得满墙都是。我错了!饶了我吧!她临死前一直重复这句话。 接着是王老五。这个曾经朝小芸吐口水的光棍,被人发现时整个人嵌在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按进去的。他两眼爆凸,舌头咬得稀烂。 赵大山亲眼目睹了第三起。那晚他听见隔壁传来哭喊,冲进去时,王老五的媳妇正拿着菜刀割自己的肉。她来了...她来报仇了...女人喃喃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突然,一团黑气从女人尸体上冒出来,直扑赵大山面门。他只觉得浑身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看见小芸飘在面前。她的脸泡得发白,水草缠在脖子上,井水不停地从嘴角往外淌。更吓人的是她的肚子,那里有个血窟窿,一个成形的胎儿在里面蠕动。 大山哥,小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喝过井水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 赵大山这才想起,自从小芸投井后,井水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第二天天没亮,赵大山就跑到井边。这一看,他腿都软了——井水泛着淡淡的红色,水面上漂着几缕黑发。 来打水的村民个个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对井水的异样视而不见。 没用的。小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喝了三个月的怨水,早就不是自己了。 赵大山猛地回头,看见小芸站在晨雾里,身子半透明。 为什么?他声音发抖。 为什么?小芸突然激动起来,他们不仅逼死我,还害死了我的孩子!那晚我在井里挣扎的时候,他们都在家里睡大觉! 她飘到赵大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喝过井水,大山哥。 赵大山突然想起,这三个月来,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他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 小芸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别怕,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赵大山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井水里,突然冒出一串气泡。一个婴儿的哭声,若有若无地从井底传来...... 第5章 炉火冤魂 牛家村坐落在黄土坡下,百十户人家世代居住于此。村东头的老孟家是村里的大户,当家的孟传福是个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出名。可孟老太太最得意的不是丈夫的手艺,而是给孟家生了三个儿子。 咱老孟家的香火旺着呢!孟老太太常跟人炫耀。 大儿子孟铁柱娶了邻村的姑娘秀云。新媳妇过门那天,孟老太太就拉着她的手说:早点给咱家添个孙子,娘亏待不了你。 秀云是个腼腆的姑娘,娘家在更穷的山沟里。嫁到孟家后,她起早贪黑地干活,生怕惹婆婆不高兴。 一年后,秀云终于怀孕了。孟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变着法子给儿媳妇补身子。今天炖只老母鸡,明天煮碗红糖水,连秀云去井边打水都不让。 可得把我大孙子养好了!孟老太太总是这么说。 秀云心里却隐隐不安。她悄悄去找村里的接生婆王婶,王婶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欲言又止:孩子,要是个闺女...... 不会的,秀云强装镇定,婆婆说看我这肚子,准是个儿子。 转眼到了生产的日子。那是个寒冷的冬夜,秀云在炕上疼得死去活来。孟老太太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一定要是个带把的! 天快亮时,屋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王婶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恭喜老太太,母女平安...... 女娃?孟老太太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孩子。掀开襁褓确认后,她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秀云虚弱地伸出手:娘,让我看看孩子...... 孟老太太充耳不闻,抱着女婴径直走向堂屋。那里有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是孟传福冬天做木工活时取暖用的。 赔钱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孟老太太猛地掀开炉盖,竟把刚出生的孙女扔进了熊熊烈火中! 不——!秀云的惨叫声和婴儿的啼哭同时响起,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王婶吓得夺门而逃。秀云挣扎着要下炕,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秀云醒来,家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孟老太太冷着脸说:养好身子,早点再怀一个。 这之后,秀云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说话,整天呆呆地坐着。可命运仿佛在惩罚孟家,接下来三年,秀云怀了三胎,不是流产就是死胎。 孟家人的态度越来越差。孟铁柱开始喝酒,醉了就打秀云出气。孟老太太更是整天指桑骂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第四年开春,秀云终于又怀孕了。这次她格外小心,生怕再出意外。临盆那天,她拼尽全力生下个男婴,自己却油尽灯枯。 宝根......秀云给儿子取完名字,就咽了气。 孟家匆匆办了丧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宝根身上。这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宝根七岁那年冬天,孟铁柱在堂屋喝酒。宝根非要玩他爹的烟袋,孟铁柱不给,孩子就闹脾气。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孟铁柱醉醺醺地骂道。 宝根突然跑进厨房,拿了把剪刀出来。他爬上炕,举着剪刀比划:给我烟袋! 把剪刀放下!孟铁柱伸手要夺。 推搡间,剪刀直直落下,正好插进孟铁柱的喉咙。鲜血喷溅在炕席上,孟铁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儿子,很快就不动了。 孟老太太闻声赶来,看见儿子的惨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就在这时,她瞥见火炉旁有个小小的身影。炉火映照下,那是一张焦黑变形的脸,嘴角竟带着笑意。 鬼...有鬼...孟老太太哆嗦着指向火炉,可再定睛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孟传福受不了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撒手人寰。 接连的打击让孟老太太精神恍惚。她常对着空屋子自言自语,有时又会突然大喊: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月后的深夜,孟老太太又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惊醒。那笑声稚嫩却冰冷,在屋里飘忽不定。 她猛地坐起,发现身边的孙子不见了。跌跌撞撞地出门寻找,最后发现宝根竟然爬上了房顶! 宝根,快下来!孟老太太惊慌地喊。 宝根却像没听见似的,在房顶上蹦跳。孟老太太赶紧叫来邻居帮忙。谁知邻居刚爬上房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隐约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笑,邻居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等孟老太太把宝根抱下来时,邻居已经没气了。 从此,村里人都说孟家宅子不干净,没人敢再上门。孟老太太和宝根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这天夜里,孟老太太又听见了那个笑声。她颤抖着点亮油灯,看见火炉旁站着个黑影。 你是谁?孟老太太壮着胆子问。 黑影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焦黑的脸,皮肤皲裂,双眼血红——正是七年前被她扔进火炉的孙女! 奶奶,黑影开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回来陪您了。 孟老太太惊恐地后退:别...别过来... 您不是最喜欢孙子吗?黑影一步步逼近,那我就让您和宝根永远在一起... 孟老太太突然明白了什么,发疯似的冲向火炉:我跟你拼了! 她的头撞在炉壁上,鲜血直流。炉火引燃了她的衣裳,很快就把她吞没。 而宝根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看着熊熊燃烧的屋子,嘴角露出和他姐姐一模一样的冷笑。 从此,牛家村的人都说,孟家的宅子夜里总会亮起炉火,隐约能看见一个老太太在火中挣扎。而那个叫宝根的孩子,后来成了这一带最狠毒的土匪,专抢有婴儿的人家...... 有人说,这是孟家造孽太深,连最后一点血脉都被怨灵侵蚀了。 第6章 饥土 民国二十七年,柳树屯的旱灾已持续整整一年。龟裂的土地像一张张饥渴的嘴,连最深的老井都见了底。赵家院子里,六岁的铁蛋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翠花盯着粮缸里仅剩的一把高粱米,眼神发直。她原是邻村地主家的丫鬟,五年前才嫁到赵家,过惯了苦日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年景。 赵老栓蹲在门槛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已经五天没吃一口粮食,把最后的口粮都留给了孙子。 我去后山看看。赵大山拎起柴刀,声音沙哑。这个壮实的汉子如今眼窝深陷,走路都在打晃。 别去了,翠花拉住丈夫,后山的树皮都被人剥光了。 黄昏时分,翠花神秘兮兮地拎回一篮子白土。这叫观音土,吃了能活命。她边说边和面,土粉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赵老栓接过土馒头时,手抖得厉害。他咬了一口,粗糙的土渣立刻割破了牙龈,血混着泥土往下咽。 爹,慢点吃。赵大山看得心酸。 翠花却一把抢过丈夫手中的野菜团子:你吃这个,土馒头给爹吃。 当夜,赵老栓的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呻吟。赵大山想去看看,被翠花死死拉住: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忘了前年闹饥荒时,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赵大山浑身一颤。前年饥荒时,他娘为了省下口粮,也是吃了观音土活活胀死的。 第七天深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赵大山冲进父亲房间,油灯下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赵老栓的肚子胀得像一面鼓,薄薄的肚皮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淤积的泥土在蠕动。他的眼球凸出,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泥浆。 翠...花...老人死死盯着儿媳,指甲在炕席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快去请郎中!赵大山朝妻子吼叫。 翠花却像被钉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白。她突然冷笑:请什么郎中?你忘了你娘死的时候,郎中怎么说?吃土的人,神仙也救不了! 赵大山如遭雷击。他这才想起,当年郎中确实说过,观音土一旦在肠子里板结,就再无回天之力。 突然,的一声闷响,赵老栓的肚皮裂开一道口子,黑褐色的泥浆喷涌而出,溅得满墙都是。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最后在一阵咕噜咕噜的泥水声中断了气。 下葬那天,乌鸦在坟地上空盘旋不去。翠花跪在坟前,突然感觉眼眶发痒,一揉竟掉出些许土渣。 头七那晚,赵大山被一阵刨土声惊醒。他提着灯笼走到院中,骇然发现父亲的坟被刨开,棺材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爹...爹回来了...翠花在屋里发出梦呓般的呻吟。 赵大山冲回屋内,看见翠花直挺挺地坐在炕上,眼睛瞪得老大,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救...命...翠花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呼救,嘴角开始渗出泥浆。 更恐怖的是,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赵老栓的腔调:好儿媳...你也来尝尝这泥土的滋味...当年你婆婆就是这样死的,现在轮到你了... 铁蛋被惊醒了,吓得大哭。就在这时,翠花的肚子突然停止膨胀,她猛地吐出一大口泥水,瘫软在炕上。 第二天,村民在赵老栓的坟前发现了一串泥脚印,一直延伸到赵家门口。而翠花虽然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怪病——每到深夜,她就会不自觉地啃食墙皮,嘴里还念念有词: 土...吃土... 更可怕的是,赵大山发现翠花的眼睛开始泛起土黄色,皮肤也变得粗糙如土坯。某天清晨,他惊恐地看见翠花站在院子里,抓着一把泥土往嘴里塞,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 这样...就不会饿了...翠花喃喃自语,声音却像是赵老栓和婆婆的合音。 一个月后,翠花彻底疯了。她在雨夜跑出家门,第二天村民在赵老栓的坟前发现了她的尸体——肚子胀得老大,嘴里塞满了泥土,脸上却带着安详的微笑。 而赵大山和铁蛋,从此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吃东西就会呕吐不止。有人说,这是赵老栓的诅咒,要让所有吃过观音土的人,永远记住泥土的滋味。 只有铁蛋偶尔会在夜里看见,爷爷奶奶坐在门槛上,肚子都那么大,正一把一把地往对方嘴里塞着泥土。他们的眼睛,都泛着泥土般的死灰色。 这场大旱持续了三年,柳树屯的观音土吃完了,就开始吃死人。而赵家的诅咒,就像那些永远填不饱的肚子,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第7章 真假母亲 这世间的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呢?老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真相。 柳树村的秀兰,这些年来总是睡不安稳。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哭声,像是个女子在低泣。她知道,那是铁柱媳妇的冤魂在游荡。 十年前,十九岁的秀兰与心上人私定终身,却不想那人是个负心汉,得知她怀了身孕便逃之夭夭。为了保全名声,她诬陷同村的铁柱玷污了她。铁柱含冤入狱,在牢中悬梁自尽。不到一年,他媳妇也投井身亡。 这些年来,秀兰独自抚养女儿小梅,内心的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农历七月十四这天,秀兰从清晨起就心神不宁。院里的老槐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出门前,她再三嘱咐小梅: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家,锁好门窗。 小梅乖巧地点头,却不知这是她与真正的娘亲最后一次对话。 傍晚时分,小梅正在屋内写字,忽然听见大门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娘亲回来了,正要出去迎接,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出去。 小梅猛地回头,看见娘亲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色苍白得吓人。 娘?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秀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大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梅!快开门!我是娘亲! 小梅吓得浑身一颤,这两个声音一模一样! 屋内的秀兰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泛着青黑色: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突然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另一个秀兰冲了进来,她的衣裳被撕破,脸上带着血迹。 放开我女儿!她嘶吼着。 屋内的秀兰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笑声,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寸寸开裂,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小梅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只见那个腐烂的秀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让她喘不过气。 我承认!都是我做的!门外的秀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当年是我诬陷铁柱...你要报仇就找我,放过小梅!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整间屋子都为之震动:你以为一命抵一命就够了吗?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至亲死去! 小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睛开始翻白。秀兰发疯似的扑上去,却直接从女鬼身上穿了过去。 求求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秀兰绝望地哭喊。 就在这时,女鬼突然松开了手。小梅软软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我要你余生都活在痛苦中。女鬼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每日每夜,你都会看见铁柱和他媳妇的鬼魂。你会永远记得,是你害死了他们,也害了你女儿... 说完这话,女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秀兰抱起女儿,发现小梅虽然还有呼吸,却再也醒不过来了。从那天起,小梅就成了活死人,整日睁着空洞的双眼。 而秀兰,果然如女鬼所说,日日夜夜都能看见铁柱夫妇的鬼魂。他们有时站在床头,有时坐在桌边,永远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 没过多久,秀兰就彻底疯了。她整日在村里游荡,见人就跪地求饶,说是自己害死了铁柱一家。 村里的老人都在背后叹息: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一个谎言,害死了三条人命,毁了两个家庭。 每到深夜,柳树村的村民还能听见秀兰凄厉的哭喊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有些过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8章 七日回煞 张家庄坐落在偏僻的山坳里,村民多以采药为生。赵铁山是村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年轻时在外省煤矿打工,攒了些黑心钱。回村后,他一眼就看中了村里最水灵的姑娘秀娟。 秀娟是村里老郎中的独生女,自幼跟着父亲学医,心地善良。赵铁山使尽浑身解数,天天往药铺跑,不是送城里带来的胭脂水粉,就是帮着干重活。老郎中看出赵铁山性子暴戾,几次劝阻女儿,可秀娟被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 成亲当晚,赵铁山就露出了真面目。只因秀娟给他倒茶时不小心洒了几滴,他就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连杯茶都倒不好! 秀娟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是婚前那个温声细语的赵铁山。 此后三年,秀娟活在地狱里。赵铁山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最狠的一次,把她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老郎中来看女儿,赵铁山却堵在门口说:她染了风寒,别过了病气给您。 秀娟想过逃跑,可赵铁山早就防着她。一次她偷偷跑回娘家,赵铁山提着砍刀追来,当着她的面把药铺砸得稀烂。 再敢跑,下次砍的就是你爹娘! 秀娟再也不敢逃了,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折磨。 那年腊月,赵铁山在赌场输光了钱,回家后又把秀娟毒打一顿。这次下手太重,秀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赵铁山怕出人命,竟心生毒计,强行给她灌下农药,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不如死得有用些。 秀娟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赵铁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葬礼上,赵铁山哭得比谁都伤心,逢人就说秀娟是因为不能生育想不开。只有秀娟的爹娘知道女儿的苦,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忍痛收下赵铁山的封口费。 然而,冤死的灵魂怎会安息? 头七那晚,赵铁山开始做噩梦。梦里秀娟总是站在床边,浑身湿透,七窍流血地问他:为什么要毒死我? 更诡异的是,他家院子里总是莫名出现一滩滩水渍,还带着一股农药味。夜里经常听见女人的哭声,那声音分明就是秀娟。 这天,赵铁山又去喝酒,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气。 死了都不让老子安生! 他醉醺醺地拐到后山坟地,对着秀娟的墓碑狠狠踹了几脚。 臭娘们!再敢来缠着老子,把你坟都刨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坟边的老槐树上突然飞起一群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赵铁山吓得酒醒了一半,慌忙往山下跑。 可奇怪的是,平时走惯的山路,今晚却怎么都走不出去。他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三圈,冷汗直流。 该不会是...鬼打墙? 正当他绝望时,忽然看见林深处有灯光。走近一看,是间从没见过的木屋。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灶前做饭,背影窈窕。 姑娘,我迷路了,能借个地方歇歇吗? 女子转过身来,赵铁山眼前一亮——好个标致的美人! 进来吧。女子声音轻柔。 屋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女子端来饭菜,赵铁山狼吞虎咽地吃完,却发现盘子里的菜丝毫不见少。 怪了...他正纳闷,那女子突然贴近他身边,吐气如兰。 大哥,夜深了...要不要奴家陪您? 赵铁山欲火焚身,一把抱住女子,却感觉像是抱了块冰。他猛地推开她,借着灯光细看——这女子的脸竟在慢慢融化! 怎么?不认识我了?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面容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秀娟的模样! 赵铁山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你不是死了吗? 秀娟的鬼魂狞笑着,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是啊,被你毒死的!现在,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赵铁山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竟然在慢慢胀大,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救命啊!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秀娟飘到他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抚摸他的脸:别急,这才刚刚开始。你知道被毒死有多痛苦吗?肠子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 随着她的话语,赵铁山的痛苦越来越剧烈。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肚子,抓得血肉模糊。 我错了...秀娟...饶了我...他跪地求饶。 秀娟的鬼魂发出一串凄厉的笑声: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可曾心软过?」 她一挥手,屋内的景象突然变了。赵铁山惊恐地发现,刚才吃下去的饭菜,竟然变成了一堆蠕动的毒虫!那些虫子正在他肚子里啃食他的内脏! 不——! 三日后,村民在秀娟坟前发现了赵铁山的尸体。他的死状极其恐怖: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肚子爆裂开来,里面爬满了蜈蚣和蝎子。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从此,张家庄的后山再也无人敢在夜晚出入。村民们都说,秀娟的冤魂还在那里游荡,等待着下一个负心人...... 而秀娟的爹娘,在赵铁山死后不久就搬离了张家庄。临走前,老郎中在女儿坟前洒下一把草药,轻声说:闺女,仇报了,安息吧。 据说,每逢雨夜,后山的坟地里还会传来秀娟的哭声。只是那哭声不再凄厉,反而带着几分释然...... 第9章 遗像里的审判 青山屯坐落在山坳里,村里人都说这里的夜特别黑,特别长。 李大山是村里有名的孝子。他娘走得早,是爹李满仓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去年李满仓中了风,瘫在床上,李大山更是悉心照料。 爹,吃药了。李大山每天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爹喂药。 李满仓口齿不清,只能用眼神表达感激。他常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那是大山娘还在时照的。 王大花是李大山半年前娶的媳妇。这女人生得标致,是邻村有名的美人。当初李大山上她家提亲时,她爹王老五开口就要五万彩礼。 大山啊,不是叔为难你。大花她娘病着,下面还有三个妹妹等着嫁人...... 李大山二话不说,把攒了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婚后的王大花,表面上孝顺贤惠。李大山下地时,都是她在照顾公公。可村里细心的老人发现,李满仓的病越来越重了。 爹今天又不肯吃饭?李大山看着碗里没动过的粥问。 可不是嘛。王大花叹气,喂一口吐一口,还老是骂人。 其实,李满仓不是不肯吃,是王大花总把饭做得又冷又硬。有时干脆就不给他吃,还威胁说:敢告状,晚上有你好看! 这天深夜,李大山被爹屋里的动静惊醒。他推门进去,看见爹摔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李满仓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头。 第二天,王大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给公公换了干净被褥,还炖了鸡汤。 大山,我看爹这样太受罪了。她红着眼圈说,要不...咱们送他去县里养老院? 李大山愣住了:那怎么行!爹辛苦一辈子,老了就该在家享福。 王大花没再坚持,眼神却冷了下来。 一个月后,李满仓去世了。临终前,他死死攥着儿子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大花,像是要说什么。 丧事办完,李大山把爹的遗像挂在堂屋正墙。照片上的李满仓微笑着,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哀伤。 头七那晚,李大山去邻村帮工,王大花趁机把相好的张屠夫叫到家里。 这张屠夫是邻镇杀猪的,和王大花早就勾搭上了。两人在堂屋里喝酒调笑,全然不顾墙上的遗像。 老东西总算死了。王大花醉醺醺地说,碍手碍脚的。 张屠夫搂着她的腰:现在李家都是你的了。等过些日子,再把那傻大山赶出去... 就在这时,墙上的遗像突然地一声掉在地上。相框玻璃碎了一地,李满仓的照片却完好无损。 晦气!王大花骂了一句,把照片随手塞进抽屉。 第二天,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王大花总在半夜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却不见人影。接着厨房的碗筷经常莫名其妙地移位,像是有人用过。 最可怕的是,她总在余光里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大山,这屋子闹鬼!她惊恐地说。 李大山不以为然:爹生前最疼我,就算真有鬼,也不会害我们。 这天,李大山要去县城买化肥,得在外住一晚。他刚走,王大花就把张屠夫又叫来了。 半夜,王大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睁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李满仓正站在床前! 爹...爹您不是...她浑身发抖。 李满仓的鬼魂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她。突然,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救...命...王大花拼命挣扎。 睡在一旁的张屠夫被吵醒,看见这一幕,吓得滚下床就要跑。可房门像被焊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老...老爷子饶命!张屠夫跪地磕头,都是王大花的主意!是她让我在您的药里下毒... 王大花惊恐地瞪大眼:你胡说! 就在这时,房门地被撞开。李大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大山!你...你怎么回来了?王大花魂飞魄散。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会知道是你们害死了爹!李大山双目赤红。 原来,他早就觉得爹死得蹊跷,今晚特意假装离开,躲在邻居家蹲守。 爹...儿子对不起您...李大山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突然,屋里的灯灭了。等再亮起时,张屠夫已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王大花疯了。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见人就喊。 第二天,村民在李家堂屋发现,李满仓的遗像又挂回了墙上。照片里的老人依然微笑着,眼神却不再哀伤。 而疯了的王大花,总在深夜跑到李满仓坟前磕头,嘴里反复念叨: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李满仓在天有灵,既惩治了恶人,又保全了儿子的名声。 只是从此以后,青山屯的媳妇们伺候公婆都格外尽心——谁知道墙上的遗像,是不是也在看着她们呢? 第10章 翠屏恩仇记 咱翠屏镇的老人们喝茶闲聊时,总爱提起二十年前沈家和陈家那档子事儿。这话头一开,保准能说上大半宿。 要说这沈家大小姐玉兰,那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儿。这姑娘打小就爱画画,尤其擅长画牡丹,那叫一个活灵活现。陈家的秋雁呢,也是个标致人儿,写诗作对样样拿手,说话温声细语的,待人接物更是没得挑。 这俩姑娘从小就要好,天天形影不离的。玉兰性子直爽,像个假小子;秋雁温婉可人,说话办事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范儿。镇上人都说,这俩姑娘往那一站,简直就是一幅画。 可自打去年省城举办名媛会只请了秋雁,玉兰心里就憋着一股子邪火。 凭啥啊?玉兰在闺房里把画笔一摔,我画的牡丹难道不如她写的酸诗? 贴身丫鬟小翠赶紧劝:小姐,听说陈老爷给女塾捐了五百大洋呢...... 这话更是往火堆里浇油。玉兰越想越气:元宵节她扎的孔雀灯,大伙儿都夸秋雁的莲花灯更精致;端午节她写的诗,先生偏说秋雁的更有意境;就连她偷偷喜欢的那个教书先生,眼睛也总往秋雁身上瞟。 这天一大早,玉兰还在生闷气,秋雁就笑吟吟地来找她:兰姐姐,今儿个天气好,咱们去云隐寺上香可好? 玉兰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在家也是憋闷,不如出去散散心。 谁知这一去,竟出了天大的事。 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车夫老赵说:小姐们,大路泥泞难走,咱们改走小道吧。 这小道两旁都是密林,平时就少有人走。马车行至半道,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 都别动!为首的土匪一声大喝,车夫老赵吓得扔下鞭子就跑。 快躲起来!秋雁反应极快,拉着玉兰跳下车,两人分头藏在路旁的大树后。 土匪们在马车里翻找了一阵,没找到什么值钱物件,骂骂咧咧地就要离开。玉兰屏住呼吸,眼看着土匪们就要走远,突然鬼使神差地踢动了脚边的石块—— 在那边!土匪们呼啦啦全往秋雁藏身的地方冲。 秋雁的惊叫声混着雨声,听得玉兰心头发颤。她正要冲出去救人,却听见土匪头子说: 大哥交代了,一定要把陈小姐身上的密信弄到手! 玉兰当时就傻了。这哪是普通的打劫啊? 说!漕运的路线图藏哪儿了?土匪恶狠狠地逼问。 你们休想!秋雁的声音虽然发抖,却透着倔强。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玉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秋雁身上带着陈家漕运生意的机密!她瘫在泥地里,浑身直哆嗦,既害怕又后悔。 第二天,镇上的人在山沟里找到了秋雁的尸体。陈老爷看到女儿的惨状,当场吐血昏死过去。更吓人的是,官府在秋雁贴身衣物里发现了染血的密信——居然是沈老爷勾结土匪的证据! 玉兰知道真相后,整个人都傻了。她这才想起,那天出门前,爹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和秋雁同去同回,原来是早有预谋。 头七那晚,玉兰独自跪在秋雁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雁妹妹,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该死...... 忽然灵堂里的蜡烛全灭了,阴风阵阵中,秋雁的鬼魂出现在棺材上,白衣裳上全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下来陪我吧? 玉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抓起供桌上的匕首就往心口扎! 住手!沈老爷冲进来,举着桃木剑对着秋雁的鬼魂,不许伤害我女儿! 沈世伯,秋雁的鬼魂冷笑,您害死了我,还不许我报仇? 这时陈老爷让人搀着走进来,老泪纵横:雁儿,爹都查清楚了。沈家勾结土匪的证据,都在这儿了。爹早就防着这一手,让你带的是假密信,真的路线图早就送出去了。 秋雁的鬼魂飘到玉兰面前,语气凄楚:姐姐,那天你要是出来救我,我可能就不会死。那些土匪见你也在,说不定会有所顾忌。 玉兰哭得撕心裂肺:是姐姐被猪油蒙了心,是姐姐该死...... 秋雁的鬼魂突然柔下声来,该死的是那些真正作恶的人。 说来也怪,当天晚上,沈老爷在牢里暴毙,死状跟秋雁一模一样。那个逃跑的土匪头子,第二天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身上缠满了水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拖下水似的。 秋雁下葬后,玉兰把满头青丝绞了,去云隐寺当了尼姑,天天给秋雁念经超度。每年清明,总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在秋雁坟前烧纸,有人说那是玉兰,也有人说,那是姐妹俩在一起说悄悄话呢。 现在翠屏镇的老人教训小辈时还常念叨:人啊,千万别让嫉妒蒙了心。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亏心事,早晚要遭报应。这沈陈两家的恩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11章 血针索命 咱们柳林村东头那座周家大院,如今已经荒废多年。村里老人常说,那宅子邪性得很,每到深夜,总能听见女子凄凄惨惨的哭声,还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绣花针落了一地。 这事儿啊,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那时候,周家买了个八岁的小丫头,取名小翠。这丫头命苦,爹娘死得早,被叔婶卖到了周府。小翠从小就乖巧懂事,干活儿利索,周府上下都挺喜欢她。 转眼八年过去,小翠出落得跟朵芙蓉花似的。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人时像是会说话。周老爷周永富是个好色之徒,看着小翠一天天长大,心里就打起了歪主意。 那年夏天特别闷热,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周永富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闯进小翠住的偏房。 老爷!小翠吓得直往后退,您...您走错屋了! 周永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喷着酒气说:装什么清高?老爷我今天就要了你! 小翠拼命挣扎,哭喊着:老爷饶命!奴婢不敢! 可一个弱女子,哪拗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那一夜,小翠的哭声被淹没在雷声中,没人听见她的绝望。 第二天,周永富居然说要纳小翠为妾。这话传到正房夫人王氏耳朵里,可把她气坏了。 王氏是县里王举人的千金,向来眼高于顶。她过门多年丈夫都对她不冷不热的,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听说丈夫要纳个丫鬟,更是火冒三丈。 反了天了!王氏把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一个下贱丫鬟,也配跟我称姐妹? 她当即叫来两个心腹婆子 - 李妈和张妈。这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了半天,脸上都露出恶毒的笑容。 三天后,周永富出门收租。他前脚刚走,王氏后脚就带着人冲进小翠屋里。 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拖到柴房去!王氏尖着嗓子喊道。 小翠被两个粗壮的家丁架着,一路拖行。她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哭着求饶: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柴房里又暗又潮,散发着一股霉味。王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绣花针,对李妈使了个眼色。 先把她的舌头扎烂,看她还怎么勾引老爷! 李妈狞笑着上前,粗鲁地掰开小翠的嘴。第一根针扎下去时,小翠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她的舌头被扎得跟马蜂窝似的,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现在扎瞎她的眼睛!王氏冷冰冰地说,看她还怎么用那双狐媚眼勾人! 张妈使劲按住不停挣扎的小翠,把针尖对准她的眼珠子。惨叫声再次响彻柴房,但很快就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小翠疼得浑身打颤,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最残忍的还在后头。王氏让人取来整整一盒绣花针,命令两个婆子一根接一根地塞进小翠嘴里,逼着她往下咽。 给我看好了,别让她死得太痛快!王氏甩袖子走人前,丢下这么一句话。 小翠在柴房里受了三天的罪。起初还能听见她含糊不清的哀嚎,后来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到最后连声儿都没了。等家丁打开柴房门时,只见她蜷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早就没气了。 王氏让人用破草席把小翠的尸体一卷,随手扔到了乱葬岗。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头七那晚,王氏正在哄三岁的儿子小宝睡觉,忽然听见的一声轻响。她起身点亮油灯,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根带血的绣花针。 滴答...滴答... 针尖还在往下滴血珠子。王氏吓得一把将针甩开,可一眨眼的工夫,那针就不见了。 她刚要喊人,却从地上的影子里看见身后站着个人。王氏腿一软,坐倒在地,双手正好按在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上 - 竟然是满手的血! 啊 - 她尖叫着往后缩,却撞上一个冰凉的身子。回头一看,竟是儿子小宝站在那儿,只是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王氏拼命想爬起来,可地上的血像胶水似的把她粘得死死的。这时,小翠的鬼魂慢慢现出身来:浑身是血,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水。 夫人...小翠的鬼魂哑着嗓子说,那些针...在我肚子里...好疼啊... 更吓人的是,小宝突然举起一根带血的绣花针,照着他娘的眼睛就扎了下去! 救命啊 - 王氏的惨叫声把整个周府的人都惊醒了。 等周永富赶回来时,只见夫人倒在血泊里,两眼被扎得稀烂,墙上溅满了血。小宝呆呆地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根血淋淋的绣花针,嘴里不停地念叨:针...好多针... 这还没完。第二天一早,李妈被人发现死在屋里,两眼同样被绣花针扎烂,嘴里塞满了带血的针。张妈听说后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锁在房里不敢出来。可到了晚上,她的惨叫声还是划破了夜空。等人们撞开门时,看见她正用绣花针一根接一根地扎自己的眼睛,嘴里还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吧... 周永富连夜带人去乱葬岗,找到小翠的尸身时,发现她肚子里果然全是绣花针。他厚葬了小翠,请来道士做了七天法事。 可是事情还没完。每到深夜,周府还是会响起叮叮当当的针落声。更吓人的是,有人看见小翠的鬼魂在院子里转悠,手里总是攥着一把带血的绣花针。 周永富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晚他都梦见小翠站在床前,用那两个血窟窿盯着他,轻声问:老爷,您要不要也尝尝这针扎的滋味? 一个月后,周永富彻底疯了。他整天躲在屋里,用绣花针往自己身上扎,嘴里不停地求饶:小翠,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周家就这么败落了。如今那座大宅子还立在村东头,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双双哭瞎的眼睛。村里的老人常说:做人要讲良心,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作恶的人啊,迟早要遭报应。 第12章 粮库魅影 1983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柳树屯的陈建军高考落榜了。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在县城一中读了三年书,最终还是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建军啊,别灰心。村支书陈老栓拍着侄子的肩膀,你可是咱村第一个高中生,叔给你想想法子。 三天后,陈建军成了乡粮库的临时工。粮库主任王志刚是他远房表叔,四十来岁的年纪,梳着油光发亮的分头,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建军啊,王志刚笑眯眯地说,你就负责老仓库那边,活儿轻省,正好复习功课,明年再考。 老仓库在粮库最深处,专门存放陈年高粱。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陈建军每天的工作就是巡查仓库,记录温湿度。 这天傍晚,陈建军正在整理台账,突然发现一笔蹊跷的账目:三年前的一批高粱,入库记录和出库记录对不上,整整少了五百斤。 表叔,这个账...他拿着账本去找王志刚。 王志刚的脸色瞬间阴沉:小孩子懂什么!这是陈年旧账,早就核销了。 夜里下起了暴雨。陈建军留在仓库值班,窗外电闪雷鸣。他突然听见仓库深处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他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光束尽头,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她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惨白如纸,最骇人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救...命...女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建军吓得连退几步,后背撞在粮袋上。再定睛看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陈建军悄悄打听才知道,三年前粮库确实出过事。一个叫秀梅的纺织厂女工在这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王主任还帮着找人来着。老保管员压低声音,不过有人说,最后见到秀梅的就是王主任... 陈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笔蹊跷的账目,想起表叔反常的态度,想起女鬼脖子上的勒痕。 当晚,他故意留在仓库。子夜时分,女鬼果然又出现了。 秀梅姐,是你吗?他壮着胆子问。 女鬼的眼泪化作血珠:王志刚...他害我... 原来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王志刚在盘账时发现亏空,便威胁秀梅做假账。秀梅不肯,两人争执间,王志刚失手勒死了她。为了掩盖罪行,他把尸体埋在了仓库的水泥地下,又做假账把亏空栽赃给秀梅。 我有证据...秀梅的鬼魂指向墙角,账本...我藏起来了... 陈建军在墙缝里找到一个油布包,里面是秀梅的日记本,详细记录了王志刚做假账的经过。 就在这时,仓库门突然被撞开。王志刚举着铁锹站在门口,面目狰狞: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会坏事! 表叔,你... 别叫我表叔!王志刚冷笑,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挥舞铁锹扑过来。突然,仓库里的粮袋纷纷倒下,堵住了他的去路。秀梅的鬼魂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发出凄厉的哭嚎。 秀梅!你阴魂不散!王志刚疯狂地挥舞铁锹。 陈建军趁机跑到门口大喊:来人啊!杀人了! 值班的工人们闻声赶来,正好看见王志刚举着铁锹要劈向陈建军。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在秀梅日记本的指证下,警方挖开了仓库地面,果然找到了秀梅的遗骸。更令人发指的是,还在旁边发现了另一具尸骨——那是三年前突然辞职的会计老张! 案件水落石出:王志刚不仅杀害了秀梅,还害死了发现真相的老张。他利用职务之便,多年来贪污粮款数万元,最终被判处死刑。 执行枪决那天,陈建军去给秀梅上坟。墓碑照片上的姑娘笑靥如花,完全看不出冤屈的痕迹。 秀梅姐,安息吧。他轻声说。 一阵微风拂过,坟前的纸灰轻轻打了个旋,仿佛在向他道别。 第二年秋天,陈建军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离乡那天,他特意去粮库告别。新上任的主任握着他的手说:建军啊,你可是帮我们除掉了一个大祸害。 经过老仓库时,陈建军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衣身影。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凄楚的冤魂,而是微笑着向他挥手作别。 再见,秀梅姐。他在心里默念。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仓库依然安静地立在粮库深处,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终于消散了。 第13章 饕餮劫 靠山屯的老人们至今还在传讲赵家的故事,每每说起,总要摇头叹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天霸的曾祖父曾是光绪年间的知府,赵家靠着祖上积累,在靠山屯坐拥千亩良田。到了赵天霸这一代,家境虽不如从前,却仍是屯里首屈一指的大户。 这位赵老爷有个怪癖——对吃食极为讲究。据说他年轻时去过省城,在聚仙楼尝过一次御厨后人做的菜,从此对美食念念不忘。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若是连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满足这张嘴,赵天霸特意从镇上请来了周禄做管家。周禄原本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做账房,不仅识字会算,更难得的是对各地美食了如指掌。赵天霸开出三倍工钱,周禄这才答应来这穷乡僻壤。 起初主仆二人相处甚欢。周禄每月都要外出采买,总能带回些新鲜吃食:春天的大闸蟹、夏天的松茸、秋天的野味、冬天的腊味。赵天霸吃得满意,赏钱也给得大方。 可时间一长,赵天霸的口味越来越刁钻。寻常的山珍海味已经入不了他的眼,非要吃什么龙肝凤髓不可。周禄每次外出采购的压力越来越大,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难让赵天霸满意。 这日,周禄特意跑了二百里路,从邻省带回当地有名的八宝荷叶鸡。谁知赵天霸只尝了一口,就勃然大怒: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连我家厨子做的都不如! 原来赵天霸昨夜赌钱输了二百两银子,正在气头上。他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周禄砸去,滚烫的茶水泼了周禄一身。 周禄跪在地上,强忍疼痛:老爷息怒,小的下次一定寻更好的来。 下次?赵天霸冷笑,你还有下次? 当晚,赵天霸在镇上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看见周禄正在清点账目,不由分说就抄起门闩打去。周禄躲闪不及,后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场倒地不起。 赵天霸却还不解气,一边打一边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吃食都找不好! 等下人听见动静赶来时,周禄已经没了气息。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赵天霸的霉头,只好先把尸体抬到柴房。 说来也怪,赵天霸酒醒后,竟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下人几次想提醒他周管家的事,都被他骂了回去:周禄?他不是外出采购去了吗? 转眼三天过去,周禄的尸身还在柴房里放着。这日深夜,赵天霸正在书房算账,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啊? 门外传来周禄的声音:老爷,是我。我寻着一处好地方,保准有您从没尝过的美味。 赵天霸大喜过望,连忙开门。只见周禄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在哪儿?快带我去! 就在后山,不远。周禄微微一笑,我已经备好马车了。 赵天霸兴冲冲地跟着周禄出门,完全没注意到周禄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赵天霸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美味? 周禄头也不回地说:到了您就知道了,保证是您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荒废的山庄前。赵天霸跟着周禄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却不见菜肴。 您先坐,我去催催厨子。周禄说着转入后堂。 赵天霸刚坐下,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这香味说不出的诱人,让他口水直流。不知不觉间,他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凉拌的,样样色香味俱全。 老爷请用。周禄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对面。 赵天霸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这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他越吃越香,索性扔掉筷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吃。 一桌菜肴很快被扫荡一空。赵天霸满足地摸着肚子,想要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见了! 啊——!他惊恐地大叫,我的腿呢? 周禄缓缓起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老爷,您刚才吃的是什么? 赵天霸猛地醒悟,低头看向桌上的空盘子,又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下半身,顿时明白过来。 你...你竟敢...赵天霸又惊又怒,却因失血过多,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周禄冷笑着说:您不是总说,要吃遍天下美味吗?今日这道红烧人腿,可还合您的口味? 赵天霸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周禄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老爷,您知道这三天我在柴房里是怎么过的吗? 第二天,村民在山中发现赵天霸的尸体时,都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嘴里还咬着自己的半截小腿。 而周禄的尸体,其实一直都在赵家的柴房里。发现时已经腐烂发臭,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从此,靠山屯流传起一个传说:每到月圆之夜,后山总会传来阵阵肉香,还有一个声音在问:您可尝过这道美味? 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周禄的冤魂还在寻找下一个贪得无厌的食客。 第14章 肉汤 一九四四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淮海战役的硝烟尚未散尽,漫天飞雪中,国军连长陈志远被勤务兵小张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靠山屯。 连长,就是这家了。小张指着眼前破败的院落,孙老栓夫妇是屯里最老实的人,就是......他欲言又止,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太清楚。 陈志远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土墙已经斑驳剥落,柴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院子里晾着的几件破旧衣裳上结满了冰凌。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正蹲在院中磨刀,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嘴角还挂着口水。 栓、栓子......屋里走出一个同样神情呆滞的妇人,双手在围裙上不停揉搓。 小张把陈志远安顿在西厢房,留下几块大洋就匆匆离去。陈志远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望着房梁上密布的蛛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三个月前,他还在战场上指挥部队,如今却成了需要两个傻子照料的废人。 起初的日子异常难熬。孙老栓夫妇确实痴傻得厉害,常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有时会在院子里手舞足蹈。但奇怪的是,他们照顾陈志远却格外周到。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三餐,总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喝......喝汤......孙老栓总是憨笑着把碗递过来,眼神却异常清澈。 这肉汤的味道确实非同一般。汤色乳白,香气扑鼻,入口鲜美中带着一丝甘甜,让人回味无穷。更神奇的是,每次喝完这汤,陈志远腿上的剧痛就会减轻几分,伤口也愈合得飞快。 一天深夜,陈志远被腿痛惊醒,拄着拐杖准备去院中透透气。经过灶房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栓子哥,今天这个......看番号是独立团的......是孙婶的声音,语气出奇地清醒。 唉,都是苦命人......孙老栓叹息道,咱们得好好送他们一程...... 陈志远心里一紧,悄悄凑到窗缝前往里看。这一看,他差点叫出声来——灶台上赫然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穿着破旧的军装,分明是个阵亡的士兵!老两口正跪在灶台前,对着尸体念念有词。 第二天,陈志远留了个心眼。他假装午睡,偷偷观察院子里的动静。果然,晌午时分,孙老栓扛着铁锹悄悄出了门。陈志远忍着腿痛,悄悄跟在后面。 后山的乱葬岗上,孙老栓正在挖坑。旁边草席里裹着的,正是昨夜那具尸体。 兄弟,对不住了......孙老栓一边填土一边喃喃自语,让你入土为安,总比曝尸荒野强...... 陈志远看得心惊肉跳。联想到这些天喝的肉汤,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晚,他故意把肉汤倒在墙角。孙婶来收碗时,看见空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志远的腿伤奇迹般好转。军医说过保不住的腿,现在不仅能下地走路,连阴雨天都不怎么疼了。 这天傍晚,屯里来了不速之客。伪军队长赵四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闯进孙家院子。 老傻子,听说你这儿藏着个国军军官?赵四拿枪管顶着孙老栓的脑门。 孙老栓依旧傻呵呵地笑:军官......好......好...... 陈志远在屋里握紧了手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突然,孙婶端着一碗肉汤从灶房出来:老总......喝汤...... 赵四一把打翻汤碗:少来这套!把人都交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赵四突然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他的手下们也相继倒下,抽搐不止。 孙老栓缓缓收起傻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汤里加了断肠草,专门招待你们这些畜生。 陈志远目瞪口呆地走出房门:你们......不是傻子? 孙老栓长叹一声,撩起衣襟。肚子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三年前,鬼子血洗了靠山屯。我儿子、儿媳、孙子......全死了。我俩装疯卖傻,才躲过一劫。 那......那些肉汤......陈志远声音发颤。 都是该死的人。孙婶接口道,眼神冰冷,汉奸、土匪、逃兵......我们在后山设了陷阱,专抓这些祸害。 她指着墙角一个暗格:那里面的盐,都是用他们的肉腌的。 陈志远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摔倒。这时他才注意到,灶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正字,每个正字都代表着一个被掉的恶人。 当晚,又一批伪军来找赵四。孙老栓照例端出肉汤招待。看着那些汉奸大快朵颐,陈志远默默收起手枪,盛了碗汤坐到桌边。 孙叔,他轻声说,给我也来一碗。 从那天起,靠山屯多了个神秘的传说:凡是作恶多端的人进了屯子,就再也没出来过。而孙家灶房里飘出的肉香,越来越浓,越来越远...... 很多年后,在一个雨夜,有人看见孙家老宅的灶房里,三个身影正在忙碌地炖着一锅肉汤。锅里翻滚的,依稀是个人形。而那浓郁的肉香,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乱世中,最黑暗也最无奈的秘密。 第15章 补锅匠 民国初年,时局动荡,乡野之地更是民生多艰。在这般光景下,补锅匠算是个能挣口饭吃的实在营生。杨柳村的王铁山,人称老王,便是靠着这门手艺吃饭。他为人憨厚本分,一副挑子走四方,叮叮当当的补锅声,成了十里八乡熟悉的声响。省吃俭用多年,他总算攒下一笔钱,在三十岁上娶了邻村容貌姣好的姑娘小梅。 自从小梅过门,老王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拼了命地接活,就为给媳妇扯块新花布,买盒香喷喷的桂花油。小梅初时也安分,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王温言软语,让这个光棍了半辈子的汉子,尝到了家的暖意。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秋雨滂沱的黄昏,老王为赶一趟急活,冒雨行走在湿滑的山路上,不慎失足,从数丈高的山崖跌落。命虽捡了回来,但双腿尽断,内脏受损,从此成了卧病在床的废人。 这无疑是灭顶之灾。补锅的营生戛然而止,每日还需汤药将养。家中那点微薄的积蓄,如同烈日下的水洼,迅速干涸。起初,小梅尚能耐心伺候,但日子一长,眼见家徒四壁,未来一片灰暗,她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她开始嫌弃老王身上的药味,抱怨生活的艰辛,言语间充满了刻薄的挖苦。老王心中有愧,只能默默忍受,偶尔听到村里关于小梅与邻村张屠户来往过密的闲言碎语,他也只能闭上双眼,假装未曾听闻。 可他万万没想到,枕边人的心肠,竟能狠毒至斯。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小梅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语气异常平静:“喝了,好好睡一觉。”老王不疑有他,仰头饮尽。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感到腹中如烈火灼烧,又如刀绞般剧痛!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湿透衣衫,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角不断涌出,那是乌黑的血! 视线模糊之际,他依稀听到门帘外传来压低的对话。 “没动静了,该断气了吧?”是张屠户那粗哑的嗓音。 “这瘫子,早该下去了!以后,你可得一心一意对我。”小梅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老王双目圆睁,无尽的怨恨与绝望凝固在他脸上。最终,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夜,小梅与张屠户便将老王的尸身用破草席一卷,趁乱抛入了村外荒坟堆立的乱葬岗,任其曝尸荒野。 冤魂不息,厉鬼寻仇。半个月后的子时,乌云遮月,万籁俱寂。小梅与张屠户正在炕上厮混,忽然,油灯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猛烈摇曳起来,颜色转为幽绿,将屋内映得一片鬼气森森。 “砰”的一声,房门被阴风猛地撞开! 小梅惊坐而起,循声望去,只见门槛内的阴影里,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那人面色青黑浮肿,七窍不断淌落粘稠的黑血,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是老王,又是谁? “鬼……鬼啊!”小梅发出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炕里缩去。 张屠户胆大,抄起炕边的烟杆骂道:“死了还敢作祟?!”他定睛看去,门口却空无一物。正当他以为是小梅眼花,准备嘲笑几句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坟土霉烂气息的吐息,突然吹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浑身汗毛倒竖,机械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老王那张溃烂流脓的脸,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呃……”张屠户的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刻,老王的身影化作一道浓黑如墨的阴影,猛地钻入了张屠户大张的口中! 张屠户当即倒地,身体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片刻后,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重新站起,脖子歪斜,脸上挂着一个与老王死前面容一模一样的、充满怨恨与恶意的诡笑。 “小梅……我回来了……”他用着张屠户的嗓子,发出的却是老王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小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蜷在炕角抖如筛糠。“张屠户”一步步逼近,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伸出冰冷僵硬的手,一把抓住小梅的脚踝,将她硬生生拖到面前。 “不……不要……饶了我……”小梅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张屠户”咧开嘴,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对准她雪白的肩头,猛地咬下! “咔嚓”一声,是骨头被硬生生咬断的脆响。小梅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张屠户”头颅一甩,竟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黑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贪婪地咽下,随即又低下头,再次啃噬……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小梅最后的意识,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天明了,人们发现她时,她已彻底疯了。从此,杨柳村多了一个终日游荡的疯妇,衣衫褴褛,满身污秽,见人就惊恐地尖叫:“他回来了!他吃了我!!”她捡食着沟渠里的秽物,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而那个“张屠户”,则沉默地收起了老王留下的补锅挑子。他依旧每日出门营生,只是眼神阴冷,再无人见他与谁笑过。每当夜幕降临,他那叮叮当当的补锅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仿佛冤魂永不消散的诅咒…… 第16章 一句戏言 上世纪80年代末,地处偏远的山坳村终于通了电。这对于村里的年轻人来说,是通往“现代”和“外面世界”的象征。村里有两个青年:陈卫国和李向东。 陈卫国父亲是村里少有的电工,他耳濡目染,对电既了解又着迷,是年轻人里的“技术权威”。李向东则家境贫寒,父亲早逝,他早早扛起家庭重担,性格憨厚老实,但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尤其羡慕陈卫国懂得多。 一天,两人在村委会议室捣鼓新到的扩音设备。陈卫国想显摆本事,不顾父亲“操作前务必断电”的告诫,带电连接线路。不料他操作失误,手一滑,电线短路冒出一阵火花,把他手心烫出一道焦痕。 “看见没?这就是电的脾气!”陈卫国强忍疼痛,故作镇定地对一脸惊恐的李向东说,“它摸不着,但能要人命!没那本事,千万别碰!”这次经历,让陈卫国对电产生了隐秘的恐惧,却也在李向东面前,更牢固地树立了“懂行”的形象。 几天后,两人帮村里架设晒谷场的照明线。完工后,一根老旧的多股胶线因为长度不够,被临时接续了一段,晃晃悠悠地垂在路边的老槐树下。陈卫国一眼就看出那接头处绝缘胶布缠得马虎,里面铜丝可能裸露着。 这时,几个村里心仪的姑娘正巧路过。陈卫国虚荣心起,又想戏弄一下总是“啥都不懂”的李向东,便指着那根线说: “向东,瞧见没?就那根线,你敢徒手摸一下线头不?是爷们儿就摸一下!我赌你不敢!” 李向东看着姑娘们投来的目光,脸涨得通红。他想起陈卫国之前“带电操作”的“英勇”事迹,一股不愿被看扁的倔强冲上头。 “有啥不敢的!”他梗着脖子,伸手就抓向那危险的接头。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李向东整个人被电流吸住,剧烈抽搐,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 陈卫国吓傻了,他本意只是吓唬,万万没想到线头真的带电,而且电压如此之高!巨大的恐惧和推卸责任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乱摸电线!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很危险!” 他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木棍挑开了电线。李向东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向东的命保住了,但右臂因严重坏死被迫截肢。村里流言四起,有人说陈卫国故意害人,更多人则相信了陈卫国的说辞,认为是李向东“自己不懂瞎搞”。陈卫国的电工父亲也暗中活动,最终,事件被定性为“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 躺在病床上的李向东,听着外界的声音,从辩解、绝望到最终的沉默。他出院后,不仅失去了劳动能力,更成了村里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看,不听话,就像他那样!” 流言与歧视像毒虫般啃噬着他。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个曾经健壮的青年,用一根绳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前,他用炭块在树干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陈卫国,你欠我一条胳膊。” 陈卫国听闻死讯,内心深受煎熬。他不敢去吊唁,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跑到李向东的荒坟前。 “向东……对不住……我没想到……”他放下一个苹果,仓皇想走,却发现自己在这片熟悉的坟山迷了路。阴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我的手呢……”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卫国猛地回头,只见李向东的坟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举起空荡荡的右袖管,声音凄厉:“你把我的手……弄到哪里去了?!” “鬼啊!”陈卫国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下山。自此,他大病一场,高烧中胡话不断,总是尖叫“别过来!你的手不是我拿的!” 病愈后,陈卫国像变了个人。他主动承担起照顾李向东贫病交加的老母亲的责任,比亲儿子还尽心。他拼命干活,赚的钱大半都送去李家。村里人渐渐被他的“悔过”和“善行”感动,都说他是浪子回头,连李母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一年后的某个夏夜,陈卫国在李家修好漏雨的屋顶后,李母留他吃饭,甚至温了一壶酒。 “卫国啊,过去的事……就算了。向东他没福气……”老人抹着泪说。 陈卫国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地,多喝了几杯。夜色深沉,他醉醺醺地告辞,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一阵夜风吹得他脖颈发凉。他下意识抬头,猛然看见树上吊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下葬时的寿衣,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飘荡——正是李向东! “你……你不是死了吗?!”陈卫国酒醒了大半,惊骇欲绝。 “死?”树上的“李向东”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声音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女声!“是啊,我儿子是死了。被你一句话害死的!” 随着话音,那“吊死鬼”竟然灵活地从绳套中落下,稳稳站在地上,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伪装——竟是李向东的母亲! “你以为你假惺惺地照顾我,就能抵消你害死我儿子的罪过?”老人双眼赤红,里面燃烧着一年来隐忍的疯狂,“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让你也尝尝向东受过的苦!” 她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根准备好的、缠着湿布的铁棍——那是她偷藏起来的,陈卫国落在她家的电工工具! “不——!”陈卫国想跑,脚下却被早已设好的绳索绊倒。 “你不是最懂电吗?让你也尝尝滋味!”老人嘶吼着,将铁棍狠狠捅向旁边那根因风雨天气而破损漏电的老旧电线! 滋啦——!耀眼的电光瞬间包裹了陈卫国,他全身剧颤,空气中再次弥漫开熟悉的皮肉焦糊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的,是老太太那张因复仇而扭曲、却又老泪纵横的脸。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陈卫国昏死在老槐树下。经抢救,他活了下来,但双手因电击严重烧伤,肌肉神经萎缩,彻底废了,再也无法从事任何精细工作,包括他引以为傲的电工手艺。 李向东的母亲在完成复仇后,也于当夜悬梁自尽。 从此,山坳村的村口老槐树下,总被人们说成了“不干净”的地方。尤其是风雨夜,隐约能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在痛苦地呻吟,另一个,则在疯狂地大笑。 第17章 鱼塘诡事 石坪村的村民张大山今年下了血本,承包了村西头那片荒废多年的水塘。他精心投放鱼苗,起早贪黑地照料了几个月,眼看着塘里的鱼一天天肥美起来。他捞了几条自己尝鲜,鱼肉鲜甜滑嫩,让他对未来的收益充满了期待,就等着大批出塘,换回厚厚一沓钞票。 可没想到,鱼还没开始卖,他却先被噩梦缠上了。连续十天,他每晚都会从同一个可怕的梦中惊醒,醒来后浑身冷汗,心跳如鼓。白天精神恍惚,连撒鱼食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更别提张罗卖鱼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卷入了一场陈年的恩怨纠葛。 这天深夜,张大山刚合眼没多久,又被那个熟悉的噩梦惊得坐了起来。梦里,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将他狠狠打倒在地,不等他爬起,那人竟搬起一块棱角尖锐的大石头,朝着他的天灵盖猛砸下来!就在石头触及头皮的一刹那,他尖叫着醒来。 “又是这个梦……”张大山靠着冰冷的土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又怕又惑,“整整十天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撞邪了?” 正当他心烦意乱时,窗外鱼塘方向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 “有偷鱼贼?”张大山一个激灵,套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月光下,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水里剧烈扑腾,水花四溅,眼看就要沉下去。张大山也顾不得多想,抄起塘边一根长长的竹竿伸了过去。那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竹竿,被张大山费力地拖上了岸。 夜色浓重,看不清对方样貌,张大山看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便好心将他扶进自家小屋。 “这破灯,怎么又不亮?”他按了几下电灯开关,灯泡毫无反应。无奈之下,他只得摸出床头的手电筒,“咔哒”一声按亮,光束径直照在那落水者的脸上—— “啊!”张大山倒吸一口冷气,手电筒差点脱手。 光束下,那是一张何等恐怖的脸!脸上的皮肤大片腐烂剥落,露出森白的鼻骨和颧骨,一双眼睛只有浑浊的眼白,根本看不到瞳孔。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明显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边缘不规则,仿佛被巨石重击过。 张大山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连续十天的噩梦——梦里那块砸向自己的石头!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张大山声音发颤,双腿发软。 那“人”僵硬地站在门边,默不作声,只是用那双白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它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一个尖锐而充满怨恨的声音直接钻进张大山脑海: “我死了!尸体还在塘底泡着烂着!凭什么?!凭什么杀我的人还能逍遥快活?!” 这声音直刺灵魂,张大山吓得心胆俱裂,但还是强撑着说:“冤有头债有主……不,不是我害的你啊!你找错人了!” 那鬼影“嗖”地一下飘到张大山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张大山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被门槛一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鬼魂低下头,腐烂的面孔逼近,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帮我!我是被杀的!凶手还活着,我要他死!” 听到是要报仇,张大山反而不那么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和疑惑:“我……我怎么帮你?帮你报警?” 鬼魂用力摇头:“把凶手带到这里来!让他来!” 通过断断续续的意念交流,张大山得知这鬼魂名叫周海,凶手名叫孙强,两人本是城里的生意伙伴。因孙强在账目上屡屡做手脚,周海决定终止合作另寻他人。此举会让孙强损失巨大,他便假意邀周海来石坪村“散心谈判”。结果两人在鱼塘边谈崩,激烈争吵后动了手,孙强在暴怒中捡起一块石头,狠砸在周海头顶…… 周海死后,孙强用绳子在他的尸体上绑了大石头,将其沉入塘底。这片鱼塘位置偏僻,多年无人问津,直到张大山今年承包下来,频繁活动才惊扰了沉底的冤魂。而鬼魂力量有限,无法远离尸身所在,只得托梦并向唯一能接触到的张大山求助。 张大山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思索良久,想出一个最直接的办法。他设法搞到孙强的地址,寄去一封匿名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你做的事,我看见了。想要封口,x月x日晚,石坪村西鱼塘见。——周海” 这招立竿见影。约定的那晚,月色昏暗,孙强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他以为是目击者敲诈,怀里揣了把匕首,想着大不了再干一票。 他在塘边焦躁地等了近一个小时,四周除了蛙鸣一片死寂。正当他疑心被骗准备离开时,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吹得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下一秒,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一个浑身浮肿腐烂、头顶凹陷、眼泛白光的鬼魂,正死死盯着他!虽然面目全非,但那身形和依稀可辨的衣着,让他瞬间认出了这就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周海! “噗通”一声,孙强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周海……海哥!我错了!我不是人!你饶了我,我这就去自首!我这就去!” 周海的鬼魂毫无反应,只是缓缓抬起腐烂的手臂,隔空一推。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孙强掀飞出去,“扑通”掉进鱼塘中央。 他刚挣扎着冒出水面,就感觉脚踝被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力量奇大,硬生生将他往漆黑的水底拖去。他惊恐地看到,周海那恐怖的脸就在水下看着他……咕噜噜……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张大山随后报了警。警方从鱼塘里捞出了两具尸体,一具是早已死亡的周海,另一具是刚刚溺毙的孙强。案件被定性为合伙纠纷引发的凶杀及后续意外,张大山配合调查后,此事便与他再无瓜葛。 鱼塘死了两个人,自然是没法再经营下去了。张大山干脆地关了鱼塘,但他并未太多沮丧。因为就在孙强溺亡的那晚,周海的鬼魂再次入梦,不再是那副恐怖模样,而是清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关于村后老林子一片人迹罕至的坡地,据说埋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18章 车夫索命 这事儿发生在解放前。那时候,乡下的大户人家出门都靠马车,所以家里总会养个专门的车夫。咱们柳树屯的李善人家也不例外,他家的车夫叫陈老五。 陈老五今年三十五六,是个老实巴交的光棍,平时就住在李家后院。他赶车稳当,人也本分,李家上下出门,只要喊一声“老五”,他立马就能套好车出门。 李家还有个管账的刘明,跟陈老五年纪差不多。这人能说会道,见人就笑,不但李善人喜欢他,连下人们也都爱跟他打交道。 那天下午,李善人要进城办事。陈老五正在院子里套车,刘明正好路过,还顺手帮他把马鞍紧了紧。陈老五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扬了扬鞭子就出发了。 事情办得顺利,太阳还没下山就往回赶。路过黑松林那段窄路时,突然从树后窜出五六条黑影,个个蒙面持刀,二话不说就把马车围住了。 李善人吓得直哆嗦,跪在车上求饶:“好汉饶命,要多少钱我都给!” 谁知那领头的蒙面人根本不理,举刀就砍!这一刀正砍在李善人脖子上,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了旁边一个蒙面人满脸。 那蒙面人被热乎乎的血一淋,吓得手忙脚乱,下意识扯下蒙面布擦脸——就这一下,让陈老五看得真真切切:那张沾满血的脸,分明就是整天笑呵呵的刘明! “刘、刘先生?”陈老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狰狞:“老五啊老五,你说你看见什么不好?”他阴森森地凑近,“本来只想送这老东西上路,现在……只好连你一起收拾了。”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汉子举刀就砍。陈老五只觉得脖子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伙人杀了人扬长而去,两条尸首当晚就被野狗拖走了,连块整肉都没剩下。 说来也怪,陈老五这人平时看着老实,骨子里却倔得很。他死得冤枉,一口怨气堵在胸口散不去,这就惹出了后来的祸事。 那刘明本来就是土匪出身,混进李家当账房就是为了摸清家底。没过半个月,李家的田产宅院都落到了他手里,原配夫人和两个孩子也被他赶出了门。 约莫过了一个月,这天刘明在城里喝花酒,直到三更天才醉醺醺地坐车往回赶。 夜路静得吓人,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就只剩下车铃在空旷的野地里叮当响。刘明正打着盹,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冷笑:“呵呵……” 那笑声又冷又尖,听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睁眼,只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脸上的肉都烂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只剩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最吓人的是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向外翻着,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陈、陈老五?!”刘明吓得魂飞魄散。 回答他的是一阵“咯咯”的怪笑,那声音就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突然,那鬼影“嗖”地不见了。紧接着外面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车猛地一晃,戛然而止。 刘明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唰”地被掀开,车夫弯腰钻了进来——只见他两眼泛着绿光,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刘明。 “鬼啊!”刘明拼命往车厢角缩,想要撞开车夫逃命。可那车夫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把他按得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高高举在半空中。 刘明拼命挣扎,脸憋得发紫。就在这时,陈老五那张烂脸又出现在他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饶、饶命……”刘明从牙缝里挤出求饶。 陈老五的鬼魂发出一声冷哼,突然化作一股黑烟,“嗖”地钻进了刘明的口鼻!刘明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瞬间翻白,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从那天起,“刘明”就像变了个人。他不仅把李夫人和两个孩子接了回来,还把侵吞的财产如数归还。更奇怪的是,他再也不去喝花酒了,整天就待在李家大院里,眼神总是直勾勾地望着马棚方向。 村里老人都在背后悄悄议论:现在的刘先生走起路来,那姿势、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以前的陈老五…… 而那个真的刘明,他的魂魄怕是早就被陈老五的怨气撕得粉碎,永世不得超生了。 第19章 白狐报恩 解放前兵荒马乱,怪力乱神的传说也格外多。今天要讲的,是一段白狐报恩的奇闻。 小河沟的村民石娃子,八岁那年夏天在东山玩耍时,发现草丛里卧着一只受伤的小白狐。那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漂亮极了,右腿却血迹斑斑。石娃子心软,悄悄把它抱回家,偷偷养在柴房里。 他每天省下半个窝头,采来止血的草药,细心照料了三个多月。小白狐伤愈后,石娃子怕它在家里闷坏了,一次上山拾柴时,便将它带到林深处放了。那白狐走出几步就回头望他,眼里水汪汪的,直到石娃子挥挥手喊快走吧,它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林间。 时光飞逝,石娃子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早忘了童年这段往事。可那只白狐,却始终记着救命之恩。 这年开春,石娃子惹上了祸事。村里恶霸钱老爷强占邻家田地,他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公道话,竟被钱老爷记恨在心。当天下午,钱老爷就派了五六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拎着棍棒满村找他,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石娃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溜烟逃进了东山。他在林子里左躲右闪,直到日头西沉,才总算甩掉了追兵。 此时他已深入东山腹地,四周全是参天古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他不敢原路返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深山里走,盼着能找到个落脚处。 走着走着,一阵阴风突然掠过,风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呜咽声,听得石娃子头皮发麻。他加快脚步,不料前方又飘来几团绿莹莹的鬼火,围着他打转。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石娃子吓得后背发凉,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没跑多远,竟见前方出现点点灯火,隐约还能听见人声喧哗。 是村子!石娃子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奔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个热闹的集市。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挂着大红灯笼,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集市?石娃子虽觉蹊跷,但实在又累又饿,便挤进人群,在一个馄饨摊前坐下。 老板,来碗馄饨面。 摊主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盯着他愣了片刻,才默默点头去煮面。 石娃子转头想和邻座客人搭话:大哥,你们这儿是什么村?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那客人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根本不理会。 石娃子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正要发作,摊主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他面前。 香味扑鼻而来,石娃子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要吃。忽然,一个白衣少女挤到他身边,看似不经意地抬手一撞—— 啪嚓!面碗摔得粉碎。 石娃子正要发火,却见地上的碎碗里冒出缕缕白烟。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馄饨面?分明是扭动的蜈蚣、蝎子,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惊恐地抬头,整条街的灯火瞬间昏暗。再看那摊主,脸色铁青,皮肤溃烂流脓,一只眼窝空空荡荡,正咧着嘴朝他怪笑。 旁边吃面的客人也转过头来——黑袍下竟是一具白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 石娃子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此时整条街的都转过身来:有吐着长舌的吊死鬼,有浑身滴水的溺死鬼,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横死鬼...原来这根本不是集市,而是百鬼夜行的鬼窝! 就在众鬼缓缓逼近时,那白衣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走! 她的手劲大得惊人,拽着石娃子冲出鬼群。两旁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嚎叫,伸出利爪想要阻拦,却被少女周身散发的一道白光逼退。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灯火。石娃子喘着粗气回头,哪还有什么集市?分明是一片荒坟野冢,磷火点点。 他刚要道谢,少女却松开手,退后两步。月光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叫了两声,转身跃入林中。 石娃子望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童年那只受伤的小狐狸,眼圈不禁红了:原来是你... 远山传来一声悠长的狐鸣,仿佛在说: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第20章 火炕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火炕。靠山屯的李建军是个壮实汉子,参军后跟着部队去西南修铁路,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临行前,他在老家匆匆娶了媳妇秀兰,指望着她能照顾好自己年迈的母亲。 村里人私下都在传,说建军之前其实娶过一房媳妇,叫翠花,可惜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建军的母亲王老太从没跟秀兰提过这事,秀兰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开口打听。 起初,在邻居们眼里,秀兰确实是个孝顺媳妇。每天起早贪黑地伺候婆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然而好景不长,王老太突然中了风,整个人瘫在了炕上。就在这时,村里开始传出风言风语,说秀兰不给婆婆饭吃,还动不动就打骂老人。 令人心寒的是,这些谣言竟然都是王老太亲口散布的——每当有邻居来探望,她就躺在床上哭诉:秀兰那死丫头,整天不给我饭吃,还拿针扎我......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 实际上,秀兰在外人面前对婆婆毕恭毕敬,端茶送水从不怠慢。但既然是从病榻上的老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村民们自然信了七八分,渐渐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秀兰。 更可怕的事发生在三个月后。那天清晨,王老太被人发现死在了炕上。帮忙料理后事的村民掀开老人的衣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老人后背上布满了溃烂流脓的烫伤,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隔壁的张大爷回忆说,前几夜确实听到王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现在想来,定是秀兰故意把火炕烧得滚烫,活活把婆婆烫死在炕上! 葬礼上,村民们对着秀兰指指点点,都说等建军回来一定要告诉他真相,让他为惨死的母亲报仇。 秀兰却始终一言不发,依旧住在李家等着丈夫归来。谁知她没等回丈夫,却在头七那晚等来了索命的冤魂。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秀兰刚吹灭油灯躺下,就听见炕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睁眼一看,顿时浑身冰凉——一个黑影正站在炕前,瞪着一双死鱼眼恶狠狠地盯着她,正是死去的王老太! 娘......您回来了。秀兰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贱人!你把我害得好苦啊!王老太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整张脸开始腐烂脱落,今夜我就要你偿命! 说着,鬼魂猛地飘到秀兰面前,伸出枯爪就要掐她的脖子。就在这时,屋里突然阴风大作,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老毒妇,你还有脸回来害人? 只见一个白衣女鬼缓缓现身,挡在秀兰身前。她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最骇人的是她的右眼——那是个腐烂的黑洞,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翠花?!怎么是你?王老太的鬼魂吓得往后一飘,声音都变了调。 你以为害死我的事就这么算了?白衣女鬼冷笑着,那只完好的左眼迸射出骇人的红光。 原来,这白衣女鬼正是建军的前妻翠花。王老太在人前装得和蔼可亲,背地里却是个蛇蝎心肠的恶婆婆。翠花过门后,每天都要挨打受骂,稍有不顺心就会被婆婆用烧火棍抽打。 最狠毒的是那天晚上,翠花的鬼魂泣血控诉,就因为我顶了一句嘴,这个老毒妇竟然用烧火棍直接戳进了我的眼睛!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她却拦着不让请大夫,眼睁睁看着我流血过多而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王老太对外谎称翠花是得了急病死的,连建军回来都被蒙在鼓里。 秀兰听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婆婆动不动就用指甲掐她的大腿内侧,用针扎她的后背,这些伤痕至今还留在身上。即便婆婆瘫在炕上,她也从没想过报复。 翠花的鬼魂实在看不下去,这才附在秀兰身上,用滚烫的火炕结束了王老太的性命。 现在你明白了吧?翠花对秀兰说,这个老毒妇死有余辜! 王老太的鬼魂发出不甘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谁知翠花张开血盆大口,竟将她的魂魄整个吞了下去! 消失前,翠花最后劝秀兰:快回娘家吧,别等那个男人了。连自己媳妇被折磨死都不敢过问的人,不值得你守一辈子。 秀兰默默点头,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李家。经过这件事,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有些愚孝,比索命的冤魂更令人心寒。 第21章 鬼媒 民国三年,北方山区的柳树屯还延续着古老的婚嫁传统。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每到夜晚就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宁静。 村东头那间最破旧的土坯房里,住着年过五旬的宋媒婆。自从三年前丈夫染上肺痨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无儿无女的她,靠着做媒这门手艺,竟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村里人都说,宋媒婆那张嘴啊,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仙的。 这年谷雨刚过,村里首富赵老爷就亲自登门。赵家是柳树屯最大的地主,光是良田就有上百亩。赵老爷的独子赵文昌今年二十有二,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宋婆婆,赵老爷开门见山,文昌的婚事就拜托你了。只要门当户对,聘礼不是问题。 宋媒婆满脸堆笑,信誓旦旦地保证:老爷放心,保管给少爷寻个配得上的大家闺秀! 不出半月,她便促成了赵家与邻村钱家千金的婚事。钱家也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富户,两家可谓门当户对。婚事谈成后,赵家派人送来二十块大洋的谢礼。宋媒婆捧着沉甸甸的银元,在油灯下反复摩挲,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然而好景不长。新婚次日的黎明时分,天色还未大亮,赵文昌就带着十来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踹开了宋媒婆的院门。腐朽的木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老不死的!竟敢拿个破鞋来糊弄本少爷!赵文昌一把揪住宋媒婆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吼道。他身上的酒气尚未散尽,双眼布满血丝。 原来昨夜洞房,赵文昌发现新娘子已非完璧。在那个将女子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年代,这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宋媒婆吓得魂不附体,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少爷恕罪!老身实在不知情啊!钱家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想到...... 还敢狡辩!赵文昌一脚踹在她心口,给我往死里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宋媒婆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最后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地,一动不动。赵文昌朝她身上啐了一口,这才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月,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赵家大门突然被敲响。管家提着灯笼开门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宋媒婆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在这初夏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深陷,说话时带着一股子阴寒之气:劳烦通传,老身有要事求见赵老爷。 赵老爷披着外衣来到前厅,见到宋媒婆的模样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赵老爷,宋媒婆跪倒,声音嘶哑地说,上次是老身的过失,这回特意寻了个绝好的姑娘赔罪。这姑娘不仅貌若天仙,家财万贯,更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若再出差错,老身愿以死谢罪! 赵老爷见她言辞恳切,又听说姑娘家底丰厚,不免心动。只是宋媒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安。犹豫再三,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他答应再见一面。 宋媒婆告退时,嘴角掠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转身融入夜色中的身影,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第二日深夜,子时刚过,赵家宅院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醒了整个村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油灯,却没人敢出来查看。 只见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浩浩荡荡来到赵府门前。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抬轿的轿夫个个面色青白,眼神呆滞,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脚不沾地。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宋媒婆身穿一件过分鲜艳的大红喜服,那红色红得刺眼,像是用鲜血染就。她精神焕发地引着新娘子进门,与一月前判若两人。新娘子身段窈窕,盖着红盖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赵老爷正要质问为何深夜前来,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陪嫁的箱笼一抬接一抬,里面装满了耀眼的金银元宝、璀璨的珠宝首饰、华美的绫罗绸缎。在灯笼的映照下,这些财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粗略估算竟抵得上赵家大半家业! 赵老爷顿时转怒为喜,满脸堆笑地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拜堂成亲! 简单的拜堂仪式上,新娘子始终一言不发,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交拜时,赵老爷无意中触到新娘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礼成后,新人被送入布置一新的洞房。 赵文昌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顿时惊为天人——新娘子容貌绝美,肤若凝脂,唇似涂朱,一双美眸顾盼生辉。他喜不自胜,一把将美人抱上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婚床。 云雨之后,赵文昌正暗自得意,新娘的身子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与此同时,房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阴森刺骨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令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新娘子一个翻身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原本娇美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饱满的红唇瞬间干裂,水润的肌肤迅速布满皱纹,转眼间竟变成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赵文昌吓得魂飞魄散,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救命啊——爹——娘——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在深夜中格外凄厉。 待到赵老爷察觉不对,带着家丁破门而入时,只见婚床上躺着一具枯槁的干尸,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而新娘子与那数十箱价值连城的嫁妆,早已不翼而飞。 赵老爷带着家丁怒不可遏地冲向宋媒婆家。刚推开院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众人连连后退。借着灯笼摇曳的光亮,众人惊恐地发现宋媒婆蜷缩在炕角,尸体早已腐烂生蛆,身下淌着一滩黑黄色的恶臭尸水——显然已死去多时。 直到这时,赵老爷才恍然大悟:那日家丁下手太重,竟将宋媒婆活活打死。这满腔怨气的鬼魂,便寻来荒野中的孤魂野鬼,精心策划了这场索命的。 从此,柳树屯流传开一句警世之言:媒人嘴,骗鬼腿;欺人太甚,必遭鬼催。每逢夜深人静,村民们总能听见宋媒婆旧宅传来若有若无的冷笑声,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第22章 尸油索命 咱们村儿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用在月华村的张明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张明和李强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两人拜过把子,比亲兄弟还亲。李强比张明大两岁,娶了个水灵灵的媳妇叫秀英。这张明是个货郎,一年到头在外面跑买卖,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村。 每次张明回来,必定要在李强家住上个把月。兄弟俩天天喝酒到深夜,秀英就在旁边伺候着,端茶倒水,从不怠慢。时间一长,张明和秀英也熟络起来,见面总是长短的。 可谁能想到,这张明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对秀英起了歪心思!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院子里喝酒。李强喝得正酣,摇摇晃晃地去后院小解。张明瞅准机会,赶紧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又麻利地往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 他哆哆嗦嗦地拔开瓶塞,往李强的酒杯里滴了一滴浑浊的油脂,嘴里还念念有词:尸油入喉,恶灵附体,听我号令...... 做完这些,张明脸上露出一丝奸笑。这时李强正好回来,张明赶紧举起酒杯:大哥,咱再走一个!小弟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把酒喝了个底朝天。 李强不疑有他,端起酒杯就要喝,突然皱起眉头:这酒......怎么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腐肉的味儿? 张明心里一下,强装镇定:大哥这是喝多了吧?哪来的怪味?你看我不都喝了吗? 李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头把酒灌了下去。张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两人一直喝到半夜,张明这才告辞。李强送走兄弟,回屋倒头就睡。秀英收拾完碗筷,正要给丈夫盖被子,突然—— 秀英吓得尖叫一声。 只见李强地坐了起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嘴里发出的怪声。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秀英壮着胆子去拉丈夫的衣袖。 李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将秀英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秀英拼命挣扎,脸色渐渐发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啪、啪两声击掌。李强应声松手,像个木偶似的直挺挺站到一边。张明推门而入,看着地上昏迷的秀英,眼里直放光。 总算得手了......张明搓着手,迫不及待地扑向秀英。 就在他要撕扯秀英衣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怪笑。张明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 只见李强脸色铁青,七窍流血,嘴角咧到耳根,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你、你怎么......张明慌忙念动咒语,想要重新控制李强。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李强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使唤我?李强发出不似人声的狞笑,你可知这尸油里封着的,是专吃负心人魂魄的厉鬼? 张明这才恍然大悟:那南洋巫医卖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控人心智的尸油,而是封印着恶灵的诅咒之油!他本想用恶灵控制李强,却不料自己成了恶灵的下一个目标。 救......张明刚要呼救,就听一声,脖子被硬生生扭断。 恶灵吸干了张明的阳气,又转向昏迷的李强...... 第二天一早,秀英在剧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两具恐怖的尸体——张明脖子扭曲,李强七窍流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 从此月华村多了个规矩:交朋友要擦亮眼,害人的心思更不能有。至于那座凶宅,至今没人敢住,每到深夜,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狞笑声...... 听说啊,那恶灵还在等着下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呢。 第23章 阴阳守护 这事儿得从上世纪四十年代说起。柳溪村西头五里外的山上,住着个叫赵大山的汉子。他爹当年在这儿开荒,索性把家安在了山上。等爹娘过世,大山继续守着这片山地,靠种地为生。 后来他娶了邻村姑娘秀娥。秀娥这姑娘,人长得水灵,干活儿也利索,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小两口恩恩爱爱,第二年开春,秀娥就有了身孕。 眼看到了临盆的日子,这天深更半夜,秀娥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身下一阵湿热——这是要生了!大山二话不说,摸黑就往山下跑,要去请接生婆王婶。 那晚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山心里着急,一路小跑。谁知在经过老鹰崖那个急弯时,脚下突然一滑! 啊——!大山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直往下坠。他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最后的一声摔在崖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大山醒来时,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奇怪的是,浑身上下竟一点也不疼。他也顾不上细想,急忙爬回山路,继续往山下赶。 接到王婶后,大山在村里雇了辆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家。在王婶的帮助下,秀娥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大山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谁曾想,孩子满月后,怪事就来了。只要大山一靠近,孩子就大哭,那哭声凄厉得让人心慌。可等大山一走开,孩子立马就不哭了。秀娥心里纳闷,大山更是觉得脊背发凉。 其实,大山自己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自从那晚摔下悬崖后,他就总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而且再也尝不出饭菜的滋味。 这天,秀娥的闺蜜春梅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脸色煞白。 秀娥,大山呢?春梅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 下地去了。你这是咋了? 春梅一把拉住秀娥的手,声音直发抖:秀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害怕。今早村里人在老鹰崖底下发现一具尸骨,血肉都没了,就剩下一把骨头。最吓人的是,那尸骨身上穿的衣服,分明就是你给大山做的那身蓝布衫! 秀娥心里一下,强笑道:你胡说啥呢?大山这不是好好的吗?难不成我还能活见鬼了? 话音刚落,两人一抬头,正好看见大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的。 大、大山,你啥时候回来的?春梅的声音抖得厉害,怎么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 刚回来。大山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就听见你说我死了。 春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头顶窜。她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山看着秀娥,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天后,大山说要出远门办点事,这一去就是七天。等他回来时,春梅还是认定真正的大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肯定是鬼变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她特意准备了一把匕首。 这天,春梅来到大山家,趁大山在院里哄孩子时,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臂——奇怪,大山的身体居然是温热的!春梅不甘心,突然掏出匕首,朝大山腿上扎去! 大山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裤腿。 你疯了吗?秀娥一把推开春梅,急忙给大山包扎。 春梅彻底懵了,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她连声道歉,失魂落魄地往山下走。秀娥不放心,让大山送她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谁也不说话。当走到老鹰崖那个急弯时,春梅突然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大山: 你根本不是大山!大山不长这样!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大山头顶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满脸是血,脑袋塌了一大块,可那五官分明就是春梅记忆中的赵大山! 原来,那晚大山真的摔死了。可他对妻儿的牵挂太深,魂魄硬是留在了人间。为了让秀娥安心,他下山附在了一个刚刚病逝的年轻人身上。靠着鬼魂影响他人心智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连秀娥都没看出破绽。 许是离他丧命的地方太近,法术失了效,这才让春梅看到了真相。 春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她在慌乱中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崖!说时迟那时快,大山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了她。 获救后的春梅听完大山的讲述,长叹一声,默默地下山去了。 大山虽然用这种方式继续守护着妻儿,可终究是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事到底是对是错,恐怕只有老天爷才说得清。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山上总会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满是说不尽的无奈与牵挂。 第24章 寿衣店的诅咒 石桥镇的老人们至今还记得,三年前周老汉的寿衣店易主的那桩怪事。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周老汉的独子在外跑船时遭遇风暴,连尸首都没找到。悲痛欲绝的老汉在儿子头七那夜,用店里最好的寿衣给自己穿戴整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上吊自尽了。 这事过去没多久,镇上的混混赵德贵就拿着房契找上门来,声称周老汉生前已经把店铺转让给他。周老汉的老伴李婆婆不识字,又无儿无女帮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德贵霸占了店铺。 这店面位置多好啊!赵德贵得意地对狐朋狗友炫耀,医院每天都要死几个人,这生意稳赚不赔! 果然,凭着毗邻医院的地理优势,赵德贵的寿衣店生意红火。可他心术不正,进的布料都是最次的边角料,做出的寿衣针脚稀疏,往往还没入殓就开线脱线。 这天中午,店里来了个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老板,要一套老太太的寿衣,要最好的。 赵德贵眼珠一转,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套积压已久的劣质寿衣:这可是上等的绸缎料子,看您着急,就算您五百文吧。 这价钱比市价贵了一倍还多,那男子却二话不说就付了钱。赵德贵正暗自得意,却见男子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板,这寿衣可是要穿着上路的,您可要保证质量啊。 放心放心!赵德贵满口应承,心里却嗤笑:死人还能回来找我不成? 当晚子时,店铺后门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赵德贵开门一看,竟是白天买寿衣的男子搀着一位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门外。 老板,这寿衣还没穿就开线了,您看怎么办?男子语气冰冷。 赵德贵正要狡辩,却借着灯光看清了老太太的脸——这分明是已经去世三年的李婆婆!她身上那件寿衣的袖口果然已经绽线,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李、李婆婆?赵德贵吓得魂飞魄散。 老太太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德贵啊...这衣裳破了相,阎王爷不收我啊... 赵德贵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我这就给您老换最好的! 旁边的男子突然冷笑,三年前你逼死周老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留条活路? 话音刚落,赵德贵惊恐地发现男子的面容开始变化,竟渐渐变成了周老汉的模样! 你、你们...赵德贵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 李婆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这份假合同,你可还记得? 赵德贵定睛一看,正是三年前他伪造的那张房契。可诡异的是,纸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斑斑血迹。 这铺面本就是周家祖产,李婆婆的声音忽远忽近,你为了霸占它,不惜逼死我们老两口。今夜,我们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赵德贵还想求饶,却见周老汉的鬼魂飘到他面前,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寿衣:这件寿衣,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赵德贵暴毙在店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竟穿着一件做工极其精美的寿衣,针脚细密,用料讲究,与他平日所卖的劣质寿衣天差地别。 更诡异的是,赵德贵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血写着:以汝之道,还施汝身。 自此,石桥镇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午夜时分,总能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寿衣店附近徘徊,遇见售卖劣质寿衣的商人,就会上前问一句:这寿衣...可能穿着上路? 而赵德贵的死,也成了镇上商贩们的警钟——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的人,终究要付出代价。 第25章 火童 咱们靠山屯的老人都记得,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老刘家五口人无一幸免。最惨的是他家小儿子小武,才十岁,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焦骨。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悲剧竟会延续到十年后...... 去年开春,四川来的赵大勇在屯子边上开了家木材厂。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看中了村西头那块荒地,非要买下来盖房。老支书拦着他:大勇啊,这地方真住不得!十年前老刘家小儿子玩火,把全家都...... 啥邪不邪的!赵大勇把眼一瞪,我赵大勇在木材厂干了二十年,啥场面没见过? 其实赵大勇心里藏着个秘密:二十年前,他亲弟弟就是玩火被烧死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对火有种说不清的执念。 房子盖好后,第一个月还算太平。可就在第二个月圆之夜,怪事接二连三地来了。 那天傍晚,他媳妇秀芹在厨房做饭,五岁的小宝在里屋玩。突然,秀芹听见小宝在跟人说话:小哥哥,你的火柴真好看! 秀芹冲进屋里,只见小宝正对着空墙角说话,手里还比划着点火的动作。她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晚上赵大勇回来,秀芹把这事一说,赵大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说他在玩火柴? 更蹊跷的是,半夜里秀芹被焦糊味惊醒,发现小宝不见了。最后在厢房找到孩子时,小宝正举着根火柴,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碎布堆。 住手!赵大勇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打掉儿子手里的火柴。就在这时,三人都清楚地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冷笑:嘻嘻,陪我玩火呀...... 第二天,秀芹非要请个真道士来看看。没想到请来的张道长一进门就脸色大变:这屋里有个玩火的童子,怨气极重! 张道长做了法事,临走前再三嘱咐:千万不能让孩子碰火,特别是月圆之夜! 赵大勇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不以为然。他偷偷藏了盒火柴在枕头下,连秀芹都不知道——自从弟弟死后,他就有收集火柴的癖好。 转眼又到月圆之夜。深夜,熟睡的三口人被浓烟呛醒。秀芹往身边一摸,小宝又不见了! 冲进厢房的那一刻,秀芹差点晕过去——小宝站在熊熊烈火中,身边赫然是那个焦黑的鬼童! 放开我儿子!赵大勇要往前冲,却被狠狠摔在墙上。 鬼童缓缓转头,焦黑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叔叔,你藏的火柴真好用。 赵大勇如遭雷击——那盒火柴竟不知何时到了鬼童手里! 二十年前,你看着弟弟被烧死却不敢救他。鬼童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现在,我要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原来这鬼童早就看穿了赵大勇心底最深的秘密! 火势越来越大,赵大勇突然跪倒在地:是我对不起弟弟!你要报仇就找我,放过我儿子! 趁鬼童分神的刹那,赵大勇猛地扑上去抢过小宝,用尽全身力气把孩子抛向秀芹:快跑!永远别再回来! 秀芹接住儿子,回头只见丈夫已被烈火吞噬。火光中,她看见赵大勇和鬼童并肩站在火海里,耳边传来丈夫最后的声音:弟弟,哥来陪你了...... 第二天,人们在废墟里找到了赵大勇的遗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盒烧焦的火柴,脸上竟带着释然的微笑。 秀芹带着小宝当天就搬走了。可屯子里的人都说,每到月圆之夜,还能看见村西头有火光闪烁,隐约能听见两个孩子的欢笑声...... 更可怕的是,有人看见秀芹带着小宝搬去的新家,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盒火柴。而小宝的玩具箱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烧焦的木棍...... 看来,这场火的诅咒,还远没有结束。 第26章 寿衣债 这事儿得从柳树沟的陈大勇说起。他在镇卫生院当保安,工作是上一天休一天。活儿倒是不累,可那点儿死工资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陈大勇脑子活络,就想出了个赚外快的门道——帮危重病人家属买寿衣。你想啊,病人快不行了,家属哪还顾得上这些?他就趁机抬价,十块钱进的寿衣敢要五十,反正人家也没心思还价。 可这钱赚得是真损阴德。整天跟将死之人、丧葬用品打交道,不出事才怪! 陈大勇常去的那家寿衣店就在医院对面,是个24小时营业的老店。白天是年轻老板李强看店,晚上换他爹李老汉值班。因为这陈大勇总去,跟李家父子都混熟了。 这天深夜,医院送来个心梗的老爷子,眼看就要咽气。陪护的老太太急得直跺脚,赶紧让陈大勇帮忙买寿衣。 陈大勇熟门熟路地往寿衣店走,可远远就觉着不对劲——店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的!要搁平时,李老汉早该亮着灯等生意了。 咚咚咚!他使劲砸门,老爷子,开门啊! 敲了得有十分钟,门才一声开了条缝。李老汉探出半张脸,那脸色青得吓人! 大爷,您这是咋了?不舒服?陈大勇心里直发毛。 李老汉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侧身让他进屋。陈大勇这才发现,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盏煤油灯都没点! 就在这时,李老汉突然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要男的...还是要女的? 男、男的。陈大勇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只见李老汉转身没入黑暗,眨眼功夫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套寿衣。这速度也太快了!陈大勇吓得连退两步,冷汗直冒。 大爷,钱我明天一准儿送来。陈大勇强装镇定。 李老汉点了点头,突然就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大勇抱着寿衣拔腿就跑,一路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忽然想起来,这几个月前前后后欠了店里好几笔账,该不会是老爷子生气了吧? 等回到医院,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看,陈大勇差点没吓晕过去——这哪是寿衣啊,分明是给死人烧的纸衣裳! 就在这时,他看见寿衣店老板李强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急诊室门口。 强子,你咋在这儿?陈大勇赶紧上前。 李强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陈哥...我家老爷子昨晚突发脑中风,走了...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震得陈大勇浑身发冷——那他刚才见到的是...是鬼?! 他慌忙扔了纸寿衣,连滚带爬地逃回保安室,地一声把门反锁。这世上真有鬼!他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突然,保安室的灯刺啦刺啦地闪烁起来,李老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那张脸已经开始腐烂,眼珠子浑浊不堪! 欠我的钱...该还了...李老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着耳膜,还钱...还钱...还钱!!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陈大勇耳膜生疼,他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原来是同事发现他迟迟不交班,撞开门才把他救出来。 陈大勇二话不说,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寿衣店跑。这回他不仅要还清所有欠款,还要给李老汉多烧几大捆纸钱,磕头认错。 打那以后,陈大勇再也不敢赚这种昧心钱了。他总算明白了:死人的钱不好赚,欠鬼的债,那是要拿命来还的! 后来听说,每逢深夜,卫生院保安室还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声。而陈大勇呢,至今睡觉都不敢关灯...... 第27章 凶宅里的秘密 张明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踏进了那家地下赌场。一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项目经理,现在却成了躲在穷乡僻壤的逃债人。 再给我一个月,一定能翻本!这句话他说了不下百次,结果却是欠下五十万高利贷,连工作都丢了。 逃到靠山屯纯属偶然。那天他在长途汽车上听人说,这个山旮旯里有个叫王老五的房东,专门把房子租给来历不明的人,不问身份不过夜,现金交易。 一个月二百,押一付一。王老五眯着眼打量他,不过咱这有个规矩,别打听前房客的事。 张明当时只觉得捡了大便宜,却没注意到王老五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住进来的头一个星期还算太平。直到那个雨夜,张明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熏醒。那味道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血腥和腐烂的甜腻。 该不会是死老鼠吧?他嘟囔着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衣柜门一声自己开了条缝。张明吓得坐起来,隐约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怪事接二连三。半夜总能听见厨房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砌墙;浴室镜子上总会出现血手印;最吓人的是,他放在桌上的钱包里,总会多出几张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百元大钞。 这天深夜,张明又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有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一遍遍地对他说:墙里有东西...墙里有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厨房,抄起锤子对着东墙就是一下。 墙皮应声脱落,露出来的竟是一具被塑料布包裹的尸体!更可怕的是,尸体手上还攥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发现这封信的人,请务必报警。王老五是个连环杀手,专挑逃犯下手,已经害了六个人。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张明吓得魂飞魄散,正要逃跑,却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兄弟,这么晚还不睡?王老五举着猎枪站在门口,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憨厚,看来你都知道了。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王老五冷笑,这些人都是逃犯,死了也没人报案。我拿他们的钱,再把房子租给下一个逃犯,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在王老五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梦中的鬼影突然出现,一把打偏了枪口! 赵伟?!王老五惊恐万分,你不是已经... 原来,赵伟是第一个受害者。这个富二代因为和家里闹翻,带着全部积蓄逃到这里。被杀后,他的魂魄一直困在凶宅里,暗中保护后来的租客。 快走!赵伟的鬼魂对张明喊道,他卧室的床底下有本日记,记录着所有罪证! 张明趁机夺门而出,在警察赶到前找到了那本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王老五这三年来的六起命案,每个受害者的身份、藏尸地点,甚至还有从他们身上搜刮的财物清单。 最令人震惊的是,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下一个目标:张明,欠高利贷五十万,无亲无故,最佳猎物。 王老五最终被判处死刑。临刑前,他道出一个更惊人的秘密:其实赵伟根本没死!那具尸体是王老五伪造的,真正的赵伟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连环杀手,那封就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我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跑后来的租客,赵伟在案件审理后对张明说,没想到你还是住进来了。 张明这才明白,那些灵异事件都是赵伟的精心设计——腐臭味是特制的香料,黑影是遥控投影,血手印是可擦除颜料,多出来的钱则是为了引起他的警觉。 为什么要帮我?张明问。 赵伟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妹妹也是这样失踪的。我发誓要抓住这个专对逃犯下手的恶魔。 在赵伟的帮助下,张明洗心革面,用王老五的赔偿金还清了债务。而赵伟也终于找到了妹妹的遗体,让这个连环杀人案画上了句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张明还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墙缝里渗出的腐臭味,想起赵伟的那句话: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装成好人的恶魔。 第28章 最后的早餐 咱青山镇有个老陈头,今年六十有三,打了一辈子光棍。要说这老头也是个苦命人,年轻时媳妇跟人跑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为了糊口,他在镇东头开了家早餐店,这一开就是三十年。 这天一大早,周磊像往常一样来买包子。要说这周磊也是个热心肠,自从三年前调到镇上工作,就天天来老陈头这儿吃早饭。可今天店门虽然开着,里面却静悄悄的。 陈叔?周磊喊了两声,没人应。他心里直打鼓: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推开里屋的门,周磊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屋子正中间竟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老陈头直挺挺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模样跟死人一模一样! 陈叔!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周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知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吵吵啥?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磊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口,牙齿直打架:陈、陈叔,您这是...是人是鬼啊? 老陈头慢悠悠地从棺材里坐起来,没好气地说:大白天哪来的鬼?我这棺材可是攒了三年钱才买的。要是哪天突然走了,直接往里头一躺,多省事! 周磊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直发毛。 要说这老陈头也是怪,自打买了棺材,白天开店,晚上就睡在棺材里。镇上的人一开始都被吓得不轻,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可半个月前开始,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那天早上,周磊又来买早饭,店门却关得死死的。他敲了十来分钟,老陈头才来开门。这一开门,周磊就觉着不对劲——老陈头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走路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睡、睡过头了。老陈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磊急着上班,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这一拍可把他吓坏了——老陈头的肩膀冰凉冰凉的,就跟冰块似的! 陈叔,您身上怎么这么凉? 天冷。老陈头眼神躲躲闪闪的。 接下来的日子,老陈头变得越来越怪。大夏天的,他总穿着高领衣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吓人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凉气,隔着一米远都能感觉到。 这天早上,周磊一进店就闻到一股怪味。那味道说不出的难闻,像是...像是肉放坏了似的。 陈叔,您这儿什么味儿啊?周磊皱着眉头问。 老陈头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小周啊,叔跟你说实话...我、我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周磊干笑两声:陈叔,您这玩笑开得... 话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老陈头的脑袋一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正好掉在老陈头自己手里! 那颗头竟然还睁着眼睛,苦笑着说:这下你信了吧?半个月前那个早上,你来找我时,我就已经在棺材里咽气了。可是...可是我放心不下这店啊... 周磊一嗓子,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牙齿打颤得厉害:陈、陈叔,您别害我... 老陈头把脑袋按回脖子上,长叹一声:我要想害人,早该害了。这半个月来,我强撑着开门,就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周磊壮着胆子跟进里屋,这一看差点吐出来——棺材里的尸体已经腐烂发黑,正是老陈头! 替我...替我好好安葬。老陈头的鬼魂渐渐化作青烟,还有...跟老主顾们说,我去享福了... 周磊红着眼睛,找来镇上的人给老陈头办后事。下葬那天大家才知道,老陈头其实有个女儿,二十年前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 说来也怪,自打老陈头下葬后,镇上的人总说,天刚蒙蒙亮时,还能看见早餐店亮着灯,闻到包子的香味。有人说,那是老陈头还在守着他的店。 只有周磊知道,那个倔老头到最后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小镇的每一个清晨。后来周磊接手了这家店,招牌都没换,他说要让老陈头的心血一直传承下去。 第29章 牛棚冤魂 柳树沟的老人们至今还在传说着十年前那个雨夜。知青张志远被发现在牛棚上吊自杀,等村民找到时,尸体已经腐烂,头颅滚落在稻草堆里,脖子上还缠着那根要命的麻绳。 那孩子死得冤啊!村里老人提起这事都直摇头。 今年开春,村里决定派人看守这栋废弃的二层小楼。让人意外的是,主动请缨的竟是王建国——当年负责此案的治保主任的外甥。 你这孩子,怎么偏要去那鬼地方?村支书皱着眉问。 王建国握紧拳头:我舅舅临终前说,那里藏着个秘密... 住进小楼的第一个夜晚,王建国就被怪声惊醒。不是传闻中的脚步声,而是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他举着煤油灯循声而去,竟在牛棚的横梁上发现了一行刻字:我不是自杀。 第二天,王建国翻出舅舅留下的档案袋。泛黄的照片上,张志远笑得阳光灿烂,与案发现场的惨状判若两人。更让他心惊的是,档案里夹着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村支书儿子李强才是偷粮的真凶。 难道舅舅一直在暗中调查?王建国陷入沉思。 当晚,诡异的脚步声终于响起。王建国握着手电筒冲出门,却在楼梯拐角撞见一个飘忽的身影——正是照片上的张志远! 帮我...鬼魂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窗缝,李强和...你舅舅... 话未说完,鬼魂突然消散。王建国愣在原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残破的日记。 接下来的发现让王建国浑身发冷。日记最后一页记载着惊天内幕:原来他舅舅并非同谋,而是在调查过程中意外身亡!现在的是李强假扮的,为的是找出张志远藏匿的证据。 好你个王建国,果然在查这事! 王建国猛地回头,只见举着砍刀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为什么要杀张志远?王建国一边后退一边质问。 谁让他看见我偷粮食!舅舅步步紧逼,本来只想吓唬他,谁知那小子非要告发... 就在这时,牛棚方向传来李强的惨叫。两人冲过去,只见李强被麻绳吊在横梁上,双眼圆瞪,已经断气。更诡异的是,他的死状与当年的张志远一模一样。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舅舅突然跪地痛哭。 警方调查后发现,李强是意外被自己设下的陷阱所害。而王建国在整理遗物时,找到了舅舅留下的铁证——一本详细记录案件真相的笔记本。 我早知道李强有问题,笔记本上写道,可惜没能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如今,那栋小楼依然立在村头。但村民们都说,自从王建国在牛棚前立了块纪念碑后,夜里再也听不到诡异的脚步声了。 只有王建国自己知道,每当月圆之夜,他还能隐约听见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那是两个冤魂终于得以安息的声音。 第30章 夜路寻眼 咱们村里老人都说,人要是身子虚了,阳气不足,就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石桥村的林晓燕最近就摊上这么一档子邪乎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去年咱们村东头建了个仪表厂,招了不少本地工人。林晓燕这姑娘干活实在,也进了厂子。这不,最近厂里接了个大单,工人们已经连着加班一个月了,天天都要干到凌晨一两点。大家伙儿累得跟什么似的,走路都打晃,好几个都累倒下了。 这天晓燕又加班到凌晨一点多,洗完澡出来一看,同事们都走光了。她只好一个人往家走。好在厂里出钱修的路挺宽敞,路灯也亮堂,走起来还算踏实。 可就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晓燕突然看见前面路灯底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正背对着她在地上摸来摸去。 我的yanjing呢?咋就找不着了...老婆婆嘟嘟囔囔的。 晓燕以为老人是在找眼镜,就好心上前:大娘,我帮您找找? 谁知那老婆婆理都不理她,还是一个劲儿在地上摸索,嘴里反复念叨:我的yanjing没了,这可咋看清路啊... 晓燕借着路灯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连个眼镜影子都没见着。她心里开始发毛:这深更半夜的,一个老人家在这荒郊野外找什么东西?想着想着,她脊背一阵发凉,赶紧快步离开了。 这一晚上晓燕就没睡踏实,老做噩梦。第二天上班时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工友都劝她请假休息,可她想着这个月的全勤奖,硬是咬牙撑着。 结果第二天又加班到凌晨。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晓燕只觉得浑身发冷,大夏天的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到了那个要命的弯道,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姑娘,看见我的yanjing了吗? 晓燕吓得一哆嗦,强作镇定地说:大娘,昨天就帮您找过了,这儿真没您的yanjing,您去别处找找吧。 话刚说完,一只冰冷得像冰块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冻得她直打颤。 我说的是眼睛,不是眼镜。老婆婆的声音阴森森的,没有眼睛,我咋看路啊? 晓燕猛地转身,这一看可不得了——那老婆婆的脸上,眼睛的位置竟是两个血淋淋的黑窟窿!还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肉! 我的妈呀!晓燕尖叫着往前狂奔,结果被迎面而来的车灯晃花了眼。刺耳的刹车声中,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 好在抢救及时,晓燕算是捡回条命,可得在病床上躺小半年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弯道前些天刚出过车祸,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被撞得当场就没气儿了。最惨的是,那冲击力太大,把她的两个眼珠子都撞飞了,到现在还没找着。 村里老人都说,那老婆婆是在找自己的眼珠子呢。要是夜里独自走那条路,听见有人问看见我的yanjing了吗,可得仔细听清楚喽—— 她找的到底是,还是。 现在那条路晚上都没人敢单独走了,都说要是路过那个弯道,总能听见有人在喃喃自语: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第31章 山崖下的真相 咱青山屯有两个姑娘,林晓雯和赵小雨,那真是比亲姐妹还亲。从小一起穿花衣裳,一起上学,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去。屯里人见了都说,这俩丫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晓雯爹妈在城里打工,家里常年就她一个人。小雨心疼姐妹,三天两头就来陪她住。俩姑娘还有个共同的爱好——爬山。屯子周边那些山,哪个山头没留下她俩的脚印? 可就在上个月,出大事了! 那天一大早,俩人兴冲冲地去爬三十里外的老鹰崖。那地方险得很,平时连采药的老汉都不太敢去。结果这一去,就只有晓雯一个人回来了。 小雨爹妈找上门时,晓雯正收拾行李准备去城里。叔、婶,我这两天都没见着小雨啊!她一脸茫然地说。 警察把老鹰崖搜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小雨就像被山神爷收走了似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天晚上,晓雯独自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一阵阴风地吹开窗户,把她直接冻醒了。再一看,电视不知什么时候黑了屏,屏幕上映出个人影,就站在她身后! 晓雯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衣架上挂着件白裙子,那是小雨上次落在这的。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伸手要去收裙子。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晓雯清清楚楚地看见,裙子上浮现出小雨惨白的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咧出个诡异的笑! 我的妈呀!晓雯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再定睛看时,裙子还是那条普通裙子。 这一晚她彻底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梦见小雨浑身是血地站在崖边,一遍遍问她:为啥推我?为啥? 天刚蒙蒙亮,晓雯就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打算逃到城里爹妈那儿去。可到了车站才听说,因为暴雨封路,今天所有班车都停运了。 回到家里,晓雯坐立不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的,震得人心慌。她开着电视壮胆,看着看着又迷糊过去了。 梦里,小雨又来了。这次她浑身湿透,脸色青紫,一步一步逼近:晓雯,崖底好冷啊...你为啥不拉我一把... 晓雯猛地惊醒,却听见咚、咚、咚的声响。循声望去,她那个行李箱正在地上剧烈晃动,好像里面关了只活物!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晓雯眼睁睁看着行李箱一声自己弹开了!里面赫然是一堆血肉模糊的残肢!那些断手断脚像活了一样,慢慢蠕动着拼成一个人形——正是浑身滴水的小雨! 小雨!我对不起你!扑通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在崖边,你抓住我的脚脖子...我要不踢开你,咱俩都得掉下去!我...我太害怕了... 小雨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冷笑:那你为啥不喊人来救我?我在崖底下等了你三天三夜...听着你在山上喊我的名字...就是不肯下来... 话音刚落,晓雯突然感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墙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一周后,搜救队终于在崖底找到了小雨的遗体。有采药的老汉作证,事发当天确实看见两个姑娘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而晓雯被认定是突发心梗去世。 只有屯里老人知道真相:每逢雨夜,老鹰崖上总能听见两个姑娘的争吵声。一个在哭诉:为啥不救我...另一个在哀求:原谅我... 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晓雯的墓碑上,总会出现两个湿漉漉的手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爬出来,扶着墓碑在喘气... 第32章 镜中人 我们公司新来了个设计师叫陈默,长得那叫一个帅!行政部的林晓雅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沦陷了,这姑娘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假装路过设计部,就为了偷看陈默一眼。 他肯定有女朋友了。晓雅经常跟我们念叨。因为她总听见陈默在走廊打电话,语气特别温柔: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去陪你。 但奇怪的是,公司分配的曙光公寓管理特别严,根本不让外人留宿。而且同事都说,陈默下班就回家,从来没人见过有访客进出他的房间。 这天晚上下班,晓雅鬼使神差地跟着陈默到了公寓楼下。眼看着陈默进了电梯,她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站在陈默家门口,晓雅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最近公司好无聊啊。是陈默的声音。 听说行政部那个林晓雅对你挺有意思的?一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晓雅的心顿时直跳。 晓雅啊...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她确实很可爱...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呢...跳得这么响,该不会就在门外偷听吧? 晓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惊慌失措地往楼梯间跑,结果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左臂传来一声脆响。 第二天陈默来上班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昨天其实发现晓雅在门外,特意找了两个朋友在微信群里语音聊天,然后公放出来,想试探晓雅的心意。谁知道会把人家吓得摔下楼梯。 请问林晓雅今天请假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行政部同事。 同事一脸懵逼:林晓雅?我们部门没这个人啊。 陈默不死心,又问了其他几个同事,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不认识什么林晓雅。 这天晚上,陈默做了个噩梦。梦里晓雅浑身是血地站在他床边,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不停地问: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第三天一大早,陈默第一个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他就看见晓雅好端端地坐在工位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 你的手...陈默声音发颤。 晓雅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陈默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环顾四周,昨天那些说不认识晓雅的同事,今天一个都没来上班。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想不起那些人的长相和名字。 别找了。晓雅轻声说,他们都不存在。 她缓缓站起身,向陈默走来:就像我一样,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陈默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墙。在玻璃的倒影里,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正在对空气说话,而晓雅的工位上根本空无一人! 原来,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他未婚妻林晓雅的生命,也让陈默的精神彻底崩溃。他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把晓雅幻想成了同事,还分裂出其他不存在的人格。 该醒醒了,陈默。晓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医生在等你。 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说:别忘了,真正的林晓雅,三个月前就死在你的副驾驶座上了。 窗外,曙光公寓在晨光中静静矗立。那里从来没有什么新同事,只有一个可怜人日复一日地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等待着永远不可能回来的爱人。 据说直到现在,深夜路过那栋公寓的人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像是两个人在亲切地交谈。但如果你凑近细听,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第33章 古墓诅咒 咱龙泉镇东头那片荒地,那可是出了名的邪门!前些年接二连三有老板在这儿栽跟头,最后都是卷铺盖跑路,欠了一屁股债。工人们被坑得最惨,工资都要不回来,实在没辙了,只好合计着把这破地方开垦成农田,好歹能种点粮食糊口。 工头老王把大伙儿组织起来,先是找来推土机把地推平,然后给每人发了铁锹锄头。这天太阳刚露头,二十来个工人就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那挨千刀的老板,坑得我家娃连学费都交不上!张强一边抡锄头一边骂骂咧咧。 算了,往前看吧。老王叹了口气,往后咱们老老实实种地,总饿不死。 可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张强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下陷,他赶紧铲土去填,可那坑就像个无底洞,填多少土就吞多少土,眨眼工夫就陷下去半米深! 都离远点!老王赶紧喊住围上来看热闹的工人,这地方邪性,明天请专家来看看! 第二天省里来的专家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流水墓啊!古时候的贵族墓葬,里头全是机关暗河,搞不好还有毒气!他立刻拉起了警戒线,嘱咐一定要等专业考古队来处理。 可张强这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欠下的赌债。最后他把心一横:富贵险中求!半夜三更拎着铁锹就溜回了工地。 要说这张强也是老工人了,三下两下就挖出个深坑。可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像被无数只手往下拽,都没喊出来,就被流沙吞没了! 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森森的洞穴里,头顶哗啦啦的水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摸索着往前走,不小心踩到块松动的石板,只听一声,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张强想起老人说的鬼打墙要闭着眼走,只好硬着头皮闭眼往前摸。等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金光闪闪的珠宝堆成了山!翡翠、玛瑙、金元宝,在黑暗中闪着诱人的光! 发财了!张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扑上去就要抓那些宝贝。可就在这时,一只黑蝙蝠地飞过,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滴在珠宝上,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金银珠宝竟然作响,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救...救我...灰烬底下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张强吓得魂飞魄散,可那声音又软又媚,勾得他心里直痒痒:恩人,用你的血破开封印,我保你荣华富贵... 被贪念冲昏头的张强,竟然真的撕开伤口,把血洒在地上。只见地面开始震动,一具白森森的骷髅破土而出! 多谢恩人...骷髅一张嘴,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女声。 张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可那骷髅笑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就在暗河边,一只冰冷的手骨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周后,考古队下来时,在暗河边发现了两具紧紧相拥的尸骨。老教授翻着档案直摇头:这墓主是个唐代女巫,当年被负心汉所负,临终前发下毒咒——要那负心汉的后代,世世代代来陪葬! 后来有人在张强家翻出家谱,果然,他祖上就是那个负心汉! 如今每到下雨天,经过那片荒地的人都说,能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有时是女人的轻笑:终于等到你了...有时是男人的哀嚎:放过我吧... 最邪门的是,但凡动过歪心思想去盗宝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地昏倒在荒地边上,手腕上还留着一道冰冷的抓痕... 第34章 午夜来电 农历七月十五那天,滨江市的夜晚静得吓人。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就连路灯都好像比往常暗了几分。我们这儿的老人都说,这天晚上鬼门关大开,没事最好别在外面瞎晃悠。 可陈默这小子偏不信这个邪。他在广告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多,慢悠悠地晃到公交站,这才发现站台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怪了,平时这个点等车的人不是挺多的吗?他嘀咕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来了一辆公交车。陈默上车后发现,整辆车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他一个乘客。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路过中山路口时,他看见好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蹲在路边烧纸。火苗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那些人嘴里还念念有词。陈默心里直发毛,赶紧把车窗拉得严严实实的。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陈默累得连澡都懒得洗,直接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惊醒了。陈默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居然是老妈打来的!再看时间,凌晨三点整! 妈,出什么事了?陈默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接起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过了半分钟左右,开始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呃...呃...声,那声音又低又哑,根本不像他妈平时说话的声音。 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陈默对着话筒大喊,可是除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陈默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赶紧挂了电话,随手叫了辆网约车就往老妈家赶。 到了老妈家,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发现老妈正在卧室里睡得正香。她的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妈,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陈默把老妈叫醒后问道。 老妈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我睡得好好的,给你打什么电话啊? 陈默拿起老妈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凌晨三点给他拨出的通话记录。 可能是手机出故障了吧。老妈打了个哈欠,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默一直心神不宁的。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看见卧室门口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陈默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打开床头灯。可灯光一亮,那两个人影就不见了。等他再把灯关上,人影又出现了!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陈默索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可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那两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陈默猛地惊醒,发现又是一个噩梦。可手机确实在响,拿起一看,又是老妈打来的,时间还是凌晨三点!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 陈默当即决定,今晚就去老妈家住,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第三天凌晨,手机准时响起。陈默这次没有立即接电话,而是悄悄起身,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老妈正蹲在茶几前,手里握着手机,嘴里正发出压抑的声! 陈默失声喊道。 老妈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小默?你怎么在这儿?我...我这是在哪? 原来,自从陈默的父亲去世后,老妈就患上了严重的梦游症。因为一个人住实在太孤单,她经常在深夜无意识地给儿子打电话。那诡异的声,其实就是她在梦游时无意识发出的呓语。 这件事给陈默敲响了警钟。他这才意识到,父母最需要的不是子女赚多少钱,而是简单的陪伴和关心。从那以后,他每周都会抽时间回家陪老妈吃饭,每天再忙也会给她打个电话。 而那个中元节的恐怖经历,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警醒: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啊,趁着父母还在,多陪陪他们吧。 第35章 夜路惊魂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我大学同学赵强,地道的东北爷们,今年二十八,总爱开玩笑说自己是八零后。这人可有意思了,上大学前在东北老家做木材生意,往俄罗斯那边倒腾木材,赚得盆满钵满。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要追求艺术,就跑来北京上大学了。 记得那是零四年的冬天,我们刚毕业,都在北京租房。我租的那房子又老又破,赵强可比我会找地方,他跟几个哥们儿在鼓楼东大街的胭脂胡同合租了个三居室。这胡同又深又窄,从里头走出来少说得十来分钟,但房子确实不错,价格也合适,他们就一直住着了。 有天晚上,赵强跟几个朋友在簋街涮火锅,喝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出租车开到胡同口就进不去了,他只好下车走回去。那天他喝得晕乎乎的,一下车就扶着墙吐了个天翻地覆。 吐完以后,他晃晃悠悠地往胡同里走。刚走了不到十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哟,这大半夜的还有姑娘回家?赵强心里嘀咕着,也没多想,继续哼着小曲往前走。可奇怪的是,那高跟鞋声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快脚步声也快,他慢脚步声也慢,一直跟到他住的楼门口。 赵强心想:这姑娘难不成也住这栋楼?他好奇地停下脚步,想回头看看。可他一停,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等他回头一看,胡同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真是喝多了...他摇摇头,转身准备上楼。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咯噔、咯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下赵强心里直发毛。他第一个念头是遇到打劫的了,可转念一想:要真是抢劫,从胡同口到这儿十分钟的路程,早该动手了。而且听这声音,分明是个女人。 他故意放慢脚步,那高跟鞋声也跟着慢下来;他加快脚步,那声音也紧追不舍。一直到他慌慌张张地跑进楼道,的一声关上门,那声音才突然消失。 第二天他跟室友说起这事,大家都笑他:强子,你这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吧?赵强自己也半信半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大概过了一周,赵强又跟朋友喝到凌晨三点。走到胡同口时,他突然想起上周的怪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一口气冲出老远,听身后确实没有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健身区的长椅上。 他刚掏出烟点上,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竟然是一缕长发!他吓得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脖子像被定住似的,怎么也转不动。那缕长发还在他脸上轻轻扫过,感觉就像有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正低着头,长发垂到了他脸上。 更吓人的是,就在这时,他分明感觉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别回头...求求你...千万别回头... 赵强后来跟我们说,那声音根本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听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拼命一挣扎,脖子突然就能动了。他猛地回头,可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在轻轻吹动。 这事儿过去一个多月后,赵强带外地朋友去雍和宫玩。在寺里,一位老和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开口:施主,你印堂发黑,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赵强心里一惊,便把前两次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和尚听完叹了口气:还好你当时没有回头。那姑娘是在救你啊! 原来,胭脂胡同曾经发生过一桩命案。一个女孩深夜回家时被人跟踪,因为她多次回头张望,激怒了跟踪者,最后不幸遇害。据说那女孩生前最爱穿的就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老和尚压低声音说:那晚你听见的脚步声,其实是那姑娘的魂魄在提醒你。因为你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更凶险的东西...幸好你听了她的话,没有回头。 赵强后来才打听到,那个跟踪狂至今还逍遥法外。更可怕的是,有邻居说,偶尔深夜还能听见胡同里传来高跟鞋声,像是在提醒晚归的人:快回家,别回头... 从此以后,赵强再也不敢深夜独自在胡同里行走。而我们这些听过这个故事的朋友,走夜路时都牢牢记住一句话: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回头! 第36章 千万别买陌生人的花 哎呦,又下雨了,真烦人!幸好我出门前看了眼天气预报,带了伞。 林悦嘴里嘟囔着,一边从包里掏出雨伞,“啪”一声撑开,踩着地上“啪嗒啪嗒”的水花,埋头就往家赶。 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她突然就感觉不对劲——伞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勾住了,一股力气猛地把她往后一拽!紧接着,一个幽幽的、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买一束花吧……” 这声音听得林悦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没敢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 可邪门的是,她刚抬脚,那股力量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就像有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伞骨,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下,林悦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本来加班就累,碰上这鬼天气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被个卖花的缠住?而且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她气得猛地一转身,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了再说。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身后根本没什么彪形大汉,只有一个身子佝偻得几乎对折、浑身裹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里的老太太。 林悦当时就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一个看着风一吹就倒的老太太,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对方,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也就在她走神的这几秒钟,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小姐……买一束花吧……” 话音没落,老太太就从胳膊上挎着的那个破旧篮子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枝花。那花长得特别怪,花瓣是那种血一样刺眼的红,花蕊却是死白死白的。最恶心的是连接花朵的那根花枝,通体漆黑,而且那种黑吧,油亮油亮的,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 林悦的视线从花移到老太太身上。她一直低着头,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体,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像枯草一样披散下来,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林悦本来是想拒绝的,可看着老太太在冷风冷雨里这副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只好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买一朵。” 她看老太太篮子里还有好几枝同样的花,想着做件好事,干脆就说:“您剩下这些,我全要了。” 没想到,老太太听了,脑袋却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非常僵硬地左右摇了摇,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木讷的语调说:“一人……只可以买一朵。” 这一下,林悦心里那点同情瞬间变成了警惕。这老太太不止是奇怪,简直是诡异!跟她待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冷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赶紧掏出钱包,问:“多少钱?” 老太太的声音干巴巴的:“一块钱。” 林悦赶紧抽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几乎是抢着说:“不用找了!”然后一把抓过那枝诡异的花,匆匆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这一次,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笑意?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林悦猛地回头,只见老太太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从白发缝隙里露出来的脸,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可偏偏,就在这张脸上,嵌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水灵得过分,又大又亮,像小孩子的眼睛,但眼神却无比苍老、空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笑! 林悦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跑出老远,她才敢再回头看一眼,可刚才老太太站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茫茫雨雾,那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回到家,林悦“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她顺手就把那枝破花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可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太太的样子,尤其是她最后抬头时那个诡异的眼神,越想越害怕,总觉得她那头乱发下面,藏着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张人脸…… 她强迫自己冷静,去洗了个热水澡。可当她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瞥见鞋柜上那枝花。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它显得格外扎眼。 鬼使神差地,林悦走了过去,把它拿了起来。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乍一看,除了颜色怪异,好像也没什么。但当她捏住花枝时,感觉上面似乎刻着一些细细的、扭曲的纹路。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于是她翻出以前露营用的强光手电,对着花枝猛地一照—— 这一照,她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花纹!那是一条条扭曲、狰狞、缩小的人脸!每一张脸的表情都极度恐惧,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巴张成无声的尖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花枝!这简直就像……就像把无数受害者的灵魂禁锢在了这里面! 林悦吓得手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睡衣。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有一个念头:扔掉它!立刻!马上! 她冲到窗边,一只手猛地推开窗户,另一只手抓着那朵花就想往外扔。 可就在这个时候,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朵花,它……它动了! 它像一条被惊醒的毒蛇,冰凉的、漆黑的花枝猛地在她手腕上缠绕起来!花瓣剧烈地颤抖,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啊——!”林悦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甩动手臂,想把这鬼东西从手上甩掉。可它非但没掉,反而越缠越紧!更可怕的是,花枝的底部,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像红色血管一样的细小触须,“噗嗤”一声,狠狠地扎进了她手腕的皮肉里!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林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触须正在往她肉里钻,往血管里钻!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花枝,忍着钻心的疼,想把它硬生生拔出来。 可只要她一用力,那些钻进去的触须就在肉里搅动,带来更剧烈的疼痛,而且它往里钻得更深了!她能感觉到那些“血管”正在疯狂地吮吸着什么…… 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瘫倒在地,绝望地挣扎着。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城市另一栋废弃的楼房里,那个身披破布的老太太,正对着篮子里剩下的几朵花,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咯咯咯”的、让人头皮炸裂的怪笑。随着她的动作,那些花枝上的人脸纹路,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了…… 渐渐地,林悦感觉不到疼了。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手臂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她动弹不得,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朵“花”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花瓣甚至像心脏一样微微搏动起来,而她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成了这怪物的养料,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被快速地、贪婪地吸走。 第二天,天亮了。 雨停了,阳光照进房间。 那朵吸饱了生命的花,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干瘪黑块。 而地板上,只留下一具干干净净、保持着死前挣扎扭曲姿势的枯骨。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那个身披破布的身影,正站在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光滑紧致,眉眼精致,嘴唇红润,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美丽得不可思议。 她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冰冷的微笑。 第37章 一命抵一命 这事儿得从我认识陈默说起。他是“瑞科贸易”的业务员,我因为采购认识了他,后来成了朋友。陈默这人挺怪的,三十多了,要模样有模样,家里也不差钱,可就是一直单身。 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就问了他这事儿。他当时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吧,特别苦,眼神一下就飘远了。他反问我:“你说,彻底忘掉一个人,得花多久?” 他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跟我那女朋友,谈了七年……整整七年。她现在人都不在了,可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还是堵得慌。我估计,这辈子是绕不出去了。” 我看他情绪不对,赶紧打住话头。他倒是自己缓了过来,摆摆手说:“行了,不提这茬了。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给你讲个特别邪门的事儿,就发生在我们公司。我虽然不是亲历者,但当时就在现场,知道点儿内情。想听不?” “废话!”我一下就来劲了,“你还不了解我?我就好这口!赶紧说,别卖关子!” 下面,我就尽量用陈默当时跟我聊天的语气,跟你转述这件毛骨悚然的事。 我们那公司,做贸易的,全看业绩说话。所以同事之间那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关系也复杂,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互相下绊子是常事。 有个同事叫赵强,能力是有,但性子太冲,做事不留余地,得罪了很多人。有人就给他使过坏,最绝的一次,是有人把他手机偷摸扔公司楼下河里了,直接让他丢了个大单子。为这个,领导一怒之下,把他从经理撸成了普通业务员。 后来,公司要派人去江州市出差。你可别以为出差是什么好差事,我们那儿出差,补贴少,任务重,屁事还特多,没人愿意去。经理以上不用出差,算是特权。但赵强被降职了,领导可能想再给他个机会,就点名让他去江州谈个客户,说成了就让他官复原职。 赵强也没废话,收拾了行李就准备出发。 结果临走前一天,出事了。之前扔他手机那个同事——叫孙昊——在办公室跟人推搡打闹,不小心把赵强桌上的杯子碰到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就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赵强“噌”地站起来,眼睛瞬间就红了,扑上去就跟孙昊扭打在一起。我们好几个人费老大劲才把他们拉开。 孙昊额头破了皮,喘着粗气,指着赵强鼻子骂:“赵强!你他妈狂什么狂!就是个废物!有本事你弄死我!你不弄死我,信不信我他妈让你回不来!” 他越说越恶毒,“知道为什么搞黄你单子吗?那本来该是我的!我的!你凭什么抢?” 赵强当时没再还嘴,只是死死地盯着孙昊,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根本不是人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拼命的野兽,冰冷,凶狠,带着股毁灭一切的劲儿。谁也没料到,他突然抓起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猛地就朝孙昊脑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孙昊当场头破血流,直接送医院了。医生说,再偏一点,命可能就没了。 孙昊在医院躺了几天,出院后变得特别阴沉,看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冷飕飕的。 我们都以为这事儿随着赵强出差,就算暂时翻篇了。可谁能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赵强这一去,再回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消息传回来,说是在去江州的盘山公路上,赵强连人带车冲出了护栏,翻下了几十米深的山崖,车毁人亡。警察那边现场勘查后,给出的初步结论是:车辆在行驶中,左前轮的轮胎整个脱落,导致方向瞬间失控。 这说法,我们私下都觉得扯淡!好好的车,轮胎螺丝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爆胎还能理解,整个轮胎飞了?这也太蹊跷了! 孙昊听到这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很不自然的表情,然后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办公室嚷嚷:“看见没?这就是报应!活该!” 可我当时正好瞥见他,发现他说话时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眼神也慌里慌张的,根本不敢看我们。 这事儿在公司轰动了一阵,也就慢慢淡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只是偶尔茶余饭后还会提起来唏嘘几句。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整层楼几乎就剩我一个了。好不容易弄完,我伸个懒腰,准备关电脑走人。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斜对面——那个自从赵强出事后就一直空着的工位上,好像……坐着个人影! 办公室里只开着我头顶这一盏灯,其他地方都很暗。那个影子模模糊糊的,背对着我,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背影,那坐姿,怎么看怎么像……赵强!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眼花了。我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朝那边问:“喂,哪位同事啊?这么晚了还不走?” 没人理我。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有点发毛,站起来,摸索着想去按墙壁上总开关,把大灯全打开。就在我“啪”一声按亮所有灯的瞬间——那个座位上的人影,唰地一下,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几乎同时,我那台明明已经黑了屏的电脑,显示器“嗡”一声自己亮了!而且不是正常的桌面,而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点,紧接着,一行扭曲的、血红色的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孙——昊——偿——命——” 我“啊”地叫了一声,浑身汗毛倒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我电脑明明关机了!这他妈是谁打的字?! 我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快跑!我抓起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口,疯狂地按着下楼键。 就在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冲进去下意识回头的刹那——我看见了!就在我那亮着惨白屏幕的电脑旁边,赵强就站在那里!他整个人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脸上惨白浮肿,正咧开嘴,冲着我露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恶意的冷笑! 我吓得魂飞魄散,电梯门一关,腿就软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午才硬着头皮去公司。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脸色煞白地议论着什么。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消息——孙昊,死了! 就在昨天夜里,死在他自己家里。据说死状极其恐怖,他是用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活生生、一点点扎进了自己的左边太阳穴!发现他时,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极致的恐惧。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空气嘶喊了一句: “赵强!你……你到底还是……来找我了!!” 我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本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这一刻,所有的科学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窗边,想透透气。我们公司在二十七楼,窗外只有蓝天白云和对面的大楼。可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赵强!他就悬浮在窗外!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对着我摆了摆,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警告。接着,他的身影就像烟雾一样,慢慢变淡,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窗外是二十七楼的高空啊!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孙昊因为积怨,偷偷对赵强的车动了手脚,拧松了轮胎螺丝,制造了那场“意外”。而赵强死得太冤,怨气不散,化作了厉鬼,回来索了孙昊的命。 就因为职场上的那点矛盾和摩擦,一点点积累的怨恨,最后竟然用两条人命来做结。你说,当初要是但凡有一个人能稍微退一步,忍一口气,是不是就不会酿成这样的惨剧了?这世上的许多冤魂,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第38章 晚自习邀请函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间教室的样子。 那天夕阳西下,血红色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得通红,桌椅、黑板、讲台……所有东西都像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我正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教室走去。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心跳就跟着“咚”地响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那声音大得吓人。好不容易挪到教室后门,我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这一看,心就凉了半截。教室里居然坐满了人!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题,底下的同学们一个个仰着头,听得那叫一个认真。可你说怪不怪,明明眼前这画面再正常不过了,可我后颈的汗毛却全都立了起来,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我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6点10分! “不可能啊……”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算是补课,最晚五点也散伙了,这都六点多了,怎么还在上课?难道学校改制度了,也没通知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嗡嗡响的教室,瞬间就安静得跟坟墓一样,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紧接着,我就听见了自己又重又急的呼吸声,在走廊里特别瘆人。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老师。他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挺年轻,大概三十出头吧。他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盯着我:“这位同学,你怎么不进去?”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吭声。原因很简单——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下意识地又往教室里瞟了一眼,就这一眼,我的血都快凝固了:刚才还在认真听讲的同学们,这会儿齐刷刷地全扭过头来看向我!他们脸上挂着统一规格的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那笑容,看得我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这些人确实都是我班上的同学,可讲台上这个班主任,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发呆了,快进来听课!”男老师说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又冷又湿,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想甩开他,可怪就怪在这里,我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两条腿自己就迈开了步子,被他硬生生地拖进了教室。 更可怕的是,从我进教室开始,所有同学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我身上,根本没人再看讲台了。他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笑,我吓得浑身发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咔嚓”两声脆响!我低头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我的双手竟然被桌上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铁环死死锁住了!我拼命挣扎,那铁环冰冷刺骨,纹丝不动。 周围的同学见状,笑得更加夸张了。他们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可诡异的是,我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整个教室就像在上演一出荒诞的哑剧,只有他们那张牙舞爪的动作,和脸上越来越狰狞的笑容。 “同学,你这样可不对哦……”讲台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要想着走呢?作为学生,就应该好好听课,对不对?” 是那个男老师在说话。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低沉的男声,而是变得又尖又细,活像个女人在捏着嗓子说话!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用指甲刮黑板一样,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惊恐地看向讲台,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教室里那片血红的夕阳余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整个教室吞没了。 借着窗外渗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我看到周围同学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像青烟一样,在我眼前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不!”我在心里尖叫,拼命想把手从铁环里抽出来,手腕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那个老师的身影“唰”地一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他依然是背对着我,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在不停地抖动,发出一阵阵“嘻嘻嘻”的尖笑,那声音听得我肠胃都绞在了一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挣扎得厉害,手腕出了汗,滑了一些,我居然真的把一只手抽出来了一半!我心里一喜,赶紧用尽全力,终于把两只手都挣脱了出来! 我顾不上疼,踮起脚尖,像猫一样往后门挪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膝盖“砰”地一声撞在了一张课桌的桌角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简直像一声炸雷! 我吓得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校服。我惊恐地抬头,只见那个一直在尖笑的老师,笑声猛地停住了。 然后,他的脑袋,就像老式录像带卡住了一样,一顿、一顿、又一顿地,开始朝我这边转过来!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体明明还正对着黑板,可他的头,却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定格”在了我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僵硬得如同石膏像。他的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他两个嘴角的皮肤,开始发出“嘶啦嘶啦”的细微声响,然后像拉链一样,朝着他的耳根方向缓缓裂开!越裂越大,越裂越深! 而在那血肉模糊的裂缝里,我好像看到有什么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在蠕动,数量很多,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跑!!!”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子。我转身就没命地往教室外冲!冲出后门,跑到昏暗的走廊上,我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我心脏停跳——那个老师……不,那玩意儿已经不能叫老师了!它变成了一具体型扭曲、长满了无数湿滑触手的怪物,正用一种非人的速度朝我追来! 我拼命地跑,可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黑暗里,我不止一次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膝盖和手肘摔得生疼,但我根本不敢停,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突然,我感到一只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搭在了我的手背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那竟然是一条滴着鲜血的舌头!而我手上已经沾满了黏腻猩红的血液! 我颤抖着抬起头,只见走廊两边的教室里,刚才那些消失的同学们又出现了。但他们不再是正常的人样,而是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脖子伸得老长,有的眼睛只剩下黑洞,有的四肢扭曲得像麻花……他们全都朝着我,伸出了手! 我脑子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双腿疯狂奔跑。眼看那长满触手的怪物就要追上我了,我瞥见旁边有个开着门的杂物间,想也没想就闪了进去,死死捂住嘴巴,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听着门外“啪嗒啪嗒”的粘稠脚步声和令人作呕的蠕动声渐渐远去,我才敢大口喘气。我等了几秒,猛地拉开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一楼的操场! 我以为我安全了。可那怪物很快就在操场上发现了我的踪影,它那些触手像标枪一样朝我射来! “喂!你!干嘛呢?跑这么急?”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是保安亭的王大叔!他正打着手电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就像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把我刚才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边说边哭,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大叔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姑娘,你是学习压力太大,做噩梦了吧?”他用手电筒往我身后照了照,“你看,这哪有什么怪物啊?什么都没有嘛!” 我顺着他手电的光柱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看——咦?真的什么都没有。空旷的操场,安静的教学楼,月光如水,一切正常。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一个又尖又细的女人声音,紧贴着我耳朵响了起来,那气息冰冷刺骨: “你好呀,这位同学……请问,你要报读吗?” “啊——!”我尖叫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刺眼的日光灯亮起,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校长”的牌子。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而我的妈妈,正一脸担忧地坐在我旁边。 “林薇同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报读我们学校的晚自习加强班啊?”校长微笑着问。 刚才那地狱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不读了!我不读!妈,我们快走!快!” 我几乎是拖着被吓懵的妈妈,逃离了校长室,一路冲出了教学楼。 等到妈妈的车子开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我惊魂未定地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校门口的那个保安亭。 王大叔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我们的车,缓缓地抬起了手,朝着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挥动着。 而他脸上挂着的那副笑容……那副标准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微笑…… 和我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些同学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死死地抓住妈妈的手臂,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39章 错位的安息 陈昊“啊”地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刚才梦里的恐怖画面——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了,同一个噩梦,分秒不差。 梦里,他总是走在放学回家的那个昏暗楼梯间,水泥台阶又凉又硬。就在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轻又飘地喊着他的小名:“昊昊……昊昊……”那声音,像极了去世一年的爷爷,但尾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心里发毛,却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把身子探出楼道那个过于宽大的窗口,低头往下看。就这一眼,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楼下空地上,哪有什么爷爷?只有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架子,正以一种极其扭曲、非人的姿势,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朝着他单元门的方向猛冲过来!那空荡荡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颌骨疯狂地开合,一遍又一遍地用爷爷的腔调嘶喊:“昊昊!爷爷好想你啊!下来让爷爷看看你!” 陈昊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父母常年在外,爷爷是他最亲的人。老爷子生前连只鸡都不敢杀,慈祥得不得了。陈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爷爷死后会变成这么个鬼东西来纠缠自己,这简直比任何陌生的恶鬼都让他感到恐惧和心寒。 实在没办法了,他硬着头皮去找了邻居沈婆婆。沈婆婆是这一片有名的“神婆”,家里总飘着一股香火和草药混合的怪味,大门上还贴着些褪了色的诡异黄符。 听完陈昊带着哭腔的讲述,沈婆婆那满是皱纹的脸沉了下来。她闭眼掐算了半天,才缓缓睁开眼,压低声音说:“孩子,照理说,你爷爷那种善人,走了以后不该变成厉鬼。你跟婆婆说实话,清明、七月半、还有你爷爷的忌日,你都按时去坟前烧纸、上香了吗?要是在下面缺钱花了,没了香火供奉,再好的脾气也得磨成恶鬼,那是回来找你要钱花的!” “我去了!我真去了!”陈昊急得直跺脚,“婆婆,爷爷的忌日我可能……可能偶尔忙忘了,但每年清明,我雷打不动都会去扫墓!我怎么可能忘了爷爷?”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 沈婆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就邪门了……不是缺祭,又不是怨灵,那还能是为啥?”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看来,阴间的事儿,只有你爷爷自己门儿清。老婆子我可以冒险给你招一次魂,让你当面问他。不过你可想好了,招来的要是不止你爷爷一个……那麻烦就大了。” 陈昊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梦里那具狂奔的白骨,他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能问清楚,我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半夜十一点多,陈昊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再次摸进了沈婆婆家。客厅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地上用七根粗红蜡烛围成的圈子散发着昏暗的光。圈子正中间,摆着一面边缘长满铜锈的旧铜镜,镜面昏暗暗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来,手指伸过来,滴一滴血在镜子上。”沈婆婆递过来一根冰冷的银针。 陈昊忍着疼,挤出一滴血珠。那血落在镜面上,竟然没有流淌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凝成了一颗诡异的红点,慢慢渗了进去。 沈婆婆开始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腔调,低声念叨起来,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窃窃私语。起初没什么动静,可突然间,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七根蜡烛的火苗,在阴风中不但没灭,反而“噗”地一声,齐齐变成了幽绿色!整个房间瞬间被映照得如同鬼蜮,墙壁上仿佛有无数影子在晃动。 与此同时,那面铜镜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镜面不再是昏黄的,而是冒出一股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光。光芒扭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陈昊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那身形,那隐约的眉眼,真的是爷爷! “爷爷!”陈昊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是您吗?您……您在下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么吓人的样子来找我啊?” 那白光组成的人影晃动着,发出一种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昊昊……我的乖孙……爷爷想你啊……想得骨头都疼了……可是……可是爷爷每年看到来给我扫墓的人……都不对劲啊……爷爷心里……憋屈得慌……爷爷只想……在梦里……好好抱抱你……让你帮帮爷爷……” 话还没说完,那股阴风猛地增强,变成了狂风,吹得绿色烛火疯狂乱舞!镜子里的白光和人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唰”地一声彻底消失了。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根快要烧到底的红烛,发出微弱的光。 陈昊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沈婆婆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沙哑:“时辰到了,强留不住。孩子,你听清你爷爷最后说的话了吗?‘来扫墓的人不对劲’……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 陈昊猛地抬起头,对啊!“不对劲”?他每年都亲自去的,怎么会不对劲?一个极其荒谬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难道……难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别人的坟前哭爷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到了城郊的南山公墓。他站在写有“陈大山之墓”的墓碑前,像疯了一样,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位置没错,照片是爷爷的,碑文也对……可爷爷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他焦躁地围着坟墓转圈,突然,他停下脚步,一个更大胆、更骇人的想法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除非……除非这底下埋的,根本就不是我爷爷!” 他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给沈婆婆打了电话。沈婆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查过了,今天正好是能动土的日子!我马上带人过来,是真是假,挖开一看便知!” 几个小时后,两个带着工具的工人在沈婆婆的指挥下,开始挖掘。泥土被一锹一锹地铲开,陈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当那个沾满泥土的骨灰盒被工人从坑里抱出来,递到他手上时,陈昊只是拂开了表面的浮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错了!全错了! 他亲手为爷爷挑选的,是一个沉甸甸、刻着精致松鹤图案的紫檀木盒子,带着木料特有的香气。可现在他手里捧着的这个,却是一个轻飘飘、表面光滑、泛着廉价贼光的仿玉塑料盒子!这根本就是个陌生人的骨灰盒! “搞错了!真的搞错了!”陈昊抱着那个冰冷的、陌生的盒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愤怒涌了出来。他立刻掏出手机,几乎是嘶吼着联系上了一年前承办葬礼的永安殡仪馆。 经过那边负责人一番鸡飞狗跳的查证,一个让人哭笑不得又毛骨悚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在陈昊爷爷火化出殡的同一天,同一时间,还有一家逝者也在此办理。当时场面混乱,两家人悲痛欲绝,工作人员一个疏忽,竟然把两个外观有点相似的骨灰盒……给弄混了! 一周后,在沈婆婆的主持下,两家人沉默而悲伤地站在墓园里,完成了这次迟来的调换。当陈昊终于把那个沉甸甸的、熟悉的紫檀木骨灰盒,小心翼翼地重新安放进爷爷的墓穴时,他感到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陈昊睡得出奇安稳。他又梦见了那个楼梯口,也再次听到了爷爷的呼唤。这一次,当他鼓足勇气向下望去时,楼下站着的,是记忆中那个穿着干净中山装、面带慈祥微笑的爷爷。爷爷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陈昊飞奔下楼,一头扎进爷爷怀里。那个拥抱,无比真实,无比温暖,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积压的恐惧和悲伤。 他知道,这一次,爷爷是真的能够安息了。而那个装着陌生人的、冰冷的仿玉骨灰盒,也终于物归原主,只是不知道,它的家人,是否也经历了同样的煎熬。这个念头在陈昊脑中一闪而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40章 鱼塘边的哭声 这事儿得从我们林家村东头说起。老林他家门口不是有口大鱼塘嘛,去年他为了方便,就在塘边搭了个茅厕。本来挺好事儿,可最近村里突然传起风言风语,说得那叫一个邪乎! “千万别晚上去那厕所!”村口王婶神秘兮兮地拉着人说,“我昨晚去解手,听见有女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吓得我裤子都没提好就跑出来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叔赶紧接话,“我也听见了,那哭声时远时近,好像就在你背后吹气似的!” 这话传到老林耳朵里,他可就不乐意了。为啥?因为他天天晚上都去那厕所,可从来没听见啥动静啊!再说这厕所离他家最近,要真有什么脏东西,那不是他最先倒霉吗? 这天半夜,老林正睡得香呢,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坏了坏了!”他赶紧抓起手纸,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外面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鱼塘边的柳树在风里张牙舞爪地晃着。老林跑到厕所门口,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大夏天的,怎么这儿这么阴冷?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刚蹲下没多久,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可回头瞅瞅,除了晃动的树影,啥也没有。 “真是自己吓自己。”老林嘟囔着解决完,赶紧系好裤子往外走。说来也怪,他这一来一回,除了几声蛙叫,啥特别的声音都没听见。 回到家,他一边脱衣服,一边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这是去年在清虚观求的护身符,用红绳系着,他一直贴身戴着。 “难不成是这符管用?”老林捏着护身符嘀咕,“所以我才听不见那哭声?” 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可这觉睡得特别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 果然,半夜时分,他突然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声音细细的、幽幽的,像个年轻女人在啜泣,而且就在他家院里! 老林吓得一激灵,轻手轻脚地爬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月光下,院里真站着个白衣女人!她全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水珠正顺着发梢往下滴答。最吓人的是,她一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谁在那儿?”老林壮着胆子喊道。 那女人也不答话,反而哭得更凄惨了。老林想看得更清楚些,便往前凑了凑。就在这时,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来! 我的天!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往外淌着黑血!她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齿,朝着老林就扑了过来! “啊!”老林吓得往后一躲,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得眼冒金星。 原来是个噩梦!可这也太真了!老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战战兢兢地爬到窗边再看,院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第二天天刚亮,老林就直奔清虚观找张道长。他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张道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施主,你这可不是小事啊。”张道长掐指算了算,“我随你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鱼塘边时,正是正午时分,可一靠近那个厕所,竟觉得阴风阵阵。张道长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指厕所下方。 “奇怪,太奇怪了...”张道长眉头紧锁,“这鱼塘可曾淹死过人?” “绝对没有!”老林拍着胸脯保证,“这塘子在我家门前几十年了,从没出过这种事。” 张道长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道画着朱砂符的黄纸:“你把这道符贴在厕所里,今晚子时再来听听。” 说来也神,那晚老林蹲在厕所里等到半夜,果然再没听见哭声。后来村里人也都说,那诡异的哭声消失了。 可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恐怖还在后头。 接连下了三天暴雨,鱼塘的水涨得老高。这天早上,老林被“轰隆”一声巨响惊醒,跑出去一看,厕所那边塌了一大块土坡! 更吓人的是,塌陷的泥土里,竟然露出一只惨白的人手!那手毫无血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就那样直挺挺地指着天空! 老林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喊来村民。大家七手八脚地扒开泥土,一具完整的女尸缓缓显露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虽然埋在土里不知多久,却丝毫没有腐烂,那张脸惨白浮肿,正是老林梦里见到的模样! 后来警察来了,确认这就是两年前失踪的赵家姑娘。法医说,她是被人杀害后埋在这里的。最诡异的是,化验结果显示,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防腐物质,这才能保持尸体不腐。 村里老人都说,这是姑娘冤魂不散,非要借这场大雨把真相捅出来。要不怎么偏偏在老林梦见她之后,这场雨就来了呢? 现在案子还在查,老林已经把那个厕所拆了。不过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总忍不住往鱼塘那边看。有时风吹过柳树,发出的沙沙声,听着还真像有人在哭呢... 这世上啊,果然没有永远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第41章 香囊里的秘密 风铃镇的老街深处,藏着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宅。那年暑假,大学生李晓为了攒钱考研,接下了照顾盲人林婆婆的工作。当她第一次踏进那座宅院时,立刻被一股说不清的阴郁笼罩。 院里的杂草已齐膝高,破败的水缸里积着发绿的雨水。林婆婆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灰白的眼睛毫无焦距,却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来了?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东厢房给你住,一日三餐按时准备,其他时候别来打扰。 李晓注意到老人腰间挂着一个褪色的香囊,针脚细密,却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花样。 婆婆放心,我都记下了。 林婆婆摸索着站起身,突然顿住,灰白的眼珠直直着李晓:有件事你务必记住——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护住香囊,这个,你绝不能碰。 当晚,李晓在陌生的房间里辗转难眠。午夜时分,她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惊醒。循着声音,她悄悄来到主屋窗外。 月光下,林婆婆正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炷香。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人明明背对着窗户,却突然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李晓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林婆婆依然跪着,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是王姐的四十九日祭。她照顾了我三十多年,我们情同姐妹。 王姐是......? 以前的保姆。林婆婆摩挲着香囊,一个月前突发急病走了。 回到房间,李晓越想越觉得蹊跷。一个盲人,如何能准确感知到窗外有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晓格外留意老人的一举一动。她发现林婆婆虽然目不能视,却总能准确找到家里的每样物品。更诡异的是,每到晚上九点,老人必定会亲自关灯——一个盲人,为何要在意灯光? 某天深夜,趁着林婆婆去院中洗漱,李晓溜进主屋。香囊就放在床头,她颤抖着手摸了摸,里面似乎是个硬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躲到衣柜后。林婆婆进屋后,竟对着空椅子低语:王姐,你回来了?今晚我就不锁门了。 最让李晓胆寒的是,老人准确无误地走到墙边,伸手拉灭了电灯。 这个发现让李晓不寒而栗。待老人睡下,她取走香囊,快步来到后院。月光下,她颤抖着解开香囊——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中间的少女约莫十三岁,圆脸杏眼,与林婆婆有七分相像。但照片背面却有一行小字:爱女林小婉,十二岁失明,终年六十三岁。 李晓的血液瞬间凝固。如果照片上的才是真正的林婆婆,那宅子里这个...... 她猛地抬头,赫然发现林婆婆就站在身后,手中举着一根木棍。 不该碰的,你偏要碰。 醒来时,李晓已躺在镇医院的病床上。警方告诉她,假冒林婆婆的正是之前的保姆王姐。真正的林婆婆在一个月前被害,为的是林家祖传的钻石项链。 她装得太像了。李晓虚弱地说。 老刑警合上笔录:她不得不装。王姐在林家做了三十年保姆,对林婆婆的一切了如指掌。但她有个破绽——严重的夜盲症,所以晚上必须开灯。为了不暴露,她只能准时关灯,假装就寝。 出院那天,李晓回头望向那座老宅。她忽然明白,有些秘密就像那双灰白的眼睛,看似空洞,却藏着最深的黑暗。 而风铃镇的这栋老宅,依旧静静地立在街角,等待着下一个窥探秘密的人。 第42章 你看不见的朋友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陈浩和林倩两口子有个三岁的儿子叫瑞瑞,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两口都得上班,好在和陈浩妈住一块儿,老太太平时帮着带孩子,一家人过得挺和美。 那天晚上可真够吓人的。外头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屋里倒是挺暖和。吃过晚饭,一家人看着电视,没多会儿老太太就说困了,回屋睡觉去了。陈浩正追着他最爱看的刑侦剧,林倩在旁边刷着手机,瑞瑞一个人在地板上玩他的小火车。 客厅地方大,为了孩子安全,边边角角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所以两口子也没太在意,就让瑞瑞自己跑来跑去。直到电视剧进广告,陈浩才猛地发现,自己居然看了快一个钟头电视,而瑞瑞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自己玩了这么久!这太不正常了,要搁平时,这孩子早就闹着要人陪了。 他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瑞瑞正蹲在地板上,一会儿摆弄小汽车,一会儿又拿起拼图,嘴里还不停地咯咯笑。最瘆人的是,孩子突然举起一块拼图,对着空荡荡的墙角说:怎么样?我说我能拼好吧! 陈浩浑身一激灵,赶紧捅了捅旁边的林倩:你快看看儿子,他这是怎么了? 林倩这才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就在这时,瑞瑞又开口了:你怎么了?不会拼我教你呀,我拼得可好了。说完还真把一块拼图放在地上,小手指着说:你看,就这样,简单吧?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在教一个看不见的小伙伴!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直发毛。陈浩不自觉地攥紧了林倩的手。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炸雷,屋里的灯地全灭了! 瑞瑞!快到妈妈这儿来!林倩慌忙喊道。 黑暗中,竟然传来两个稚嫩的应答声! 就那么几秒钟,灯又地亮了。陈浩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林倩声音发颤地问:瑞瑞,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 在跟他呀。瑞瑞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林倩顿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瑞瑞要诚实,那儿根本没人。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嘛!我们还一起玩小火车来着。他不会拼图,我在教他呢。瑞瑞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 陈浩赶紧把妻儿都搂住。就在这时,屋里突然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雨声都听不见了。紧接着,他们清楚地听到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家三口明明都在一块儿,这脚步声是哪儿来的? 陈浩强作镇定,他是家里顶梁柱,可不能先乱了阵脚。 爸爸,你轻点儿,他都喘不过气啦!瑞瑞突然说,他就坐在你旁边啊! 这句话让陈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孩的轻笑,接着脖子后面被人吹了一口凉气,那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灯又毫无征兆地亮了,窗外的雨声也重新响了起来,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咦?人呢?瑞瑞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什么人?林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和我玩的小朋友啊!怎么不见了?我还想给他吃我的小熊饼干呢!瑞瑞这话一出口,两口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孩子,那个小朋友回家睡觉了,你也该睡了。陈浩强装镇定,赶紧让林倩带孩子去卧室。 第二天可就出大事了。瑞瑞突然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还不停地说胡话:我不想玩了......你走开......别拉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把两口子吓坏了。 老太太平时最疼这个孙子,看见孩子这样急得直抹眼泪。一家人赶紧把孩子送医院,打了吊瓶也不见退烧。回到家,瑞瑞的身子还是烫得吓人。 孩子这该不是撞邪了吧?老太太突然冒出一句。 要是放在平时,陈浩准得笑话老太太迷信,可经过昨晚那出,他心里也直打鼓。眼看天又要黑了,夫妻俩这才把昨晚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太。 你们怎么不早说!老太太赶紧在茶几上摆好香炉,点上三炷香,又找了个铝盆烧纸钱。她嘴里念念有词,说也奇怪,瑞瑞慢慢安静下来,身上的热度也开始退了。 老太太守了孩子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瑞瑞的烧果然全退了。老太太疲惫地说:是善灵童子。这是保佑孩子的,也能让家里兴旺。不过孩子还小,承受不住,它暂时不会来了。 说完,老太太就回屋休息了。 所以啊,要是你家的孩子突然一个人说说笑笑,好像在跟谁玩耍,说不定他真有个看不见的小伙伴。不过记住老话:人鬼殊途,有些缘分,还是不要太深的好。 第43章 看不见的玩伴 要说这事儿啊,得从陈明和苏雨他们家搬进城郊那套老房子说起。小两口都是上班族,儿子瑞瑞刚满三岁,平时实在顾不上带,就把乡下的外婆接来帮忙照看。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搬,差点把孩子的魂儿给弄丢了。 那天晚上,陈明临时加班,苏雨也刚下班,俩人就在小区门口碰上了。一块儿上楼的时候还在说,今天瑞瑞肯定早睡了。结果一推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视还闪着雪花,滋滋作响。 “妈也真是的,睡觉也不关电视。”苏雨一边嘟囔,一边伸手按亮了顶灯。可等她推开儿童房的门,心里咯噔一下——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掀在一边,瑞瑞根本不在! “陈明!孩子不见了!”苏雨声音都变了调。 俩人赶紧把外婆叫醒,三个大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陈明在厨房角落发现了瑞瑞。孩子背对着门,蹲在阴影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小声数着数: “七、八、九、十……该你藏啦。” 陈明心里发毛,轻声问:“瑞瑞,你跟谁说话呢?” 孩子转过身,眼睛亮得反常,指着冰箱旁边的空处说:“爸爸,我在跟他玩捉迷藏呀。他刚才就躲在那儿,现在该我找他了。” 苏雨冲过来一把抱起孩子:“别瞎说!哪儿有人!” 可就在她说话的当口,陈明分明觉得冰箱旁边的空气突然变冷了,像有阵风从那儿吹过来,凉飕飕的。 更怪的是,瑞瑞被抱回床上后不哭不闹,反而一直盯着墙角笑,笑得人心里发毛。半夜陈明起来上厕所,顺手一摸儿童床——空的! 他赶紧推醒苏雨,两人冲出卧室,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瑞瑞坐在地板上,正把玩具火车一节一节连起来。更可怕的是,火车另一头居然悬在半空,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拉着它往前跑! “瑞瑞!”苏雨声音发抖,“你在干什么?” 孩子抬起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妈妈小声点,他在教我怎么开火车呢。”说着就把手里的火车往前一推——那火车居然真的自己拐了个弯,咔嗒咔嗒地绕起了圈子! 陈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火车经过的地方,地板上的灰尘被踩出了一串小脚印! “爸爸,”瑞瑞突然指着陈明身后,“他就在你后面呀,他可想跟你玩了。” 陈明猛地回头,只觉得脖子后面被人吹了一口凉气,吓得他拉着苏雨就往回跑。那一晚上,夫妻俩开着所有的灯,紧紧抱着瑞瑞坐到天亮。 打那以后,瑞瑞就像变了个人。原来活泼爱笑的孩子,现在整天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正在吃饭,他会突然把勺子举到旁边:“这个给你吃。”最吓人的是,家里经常能听见另一个孩子的笑声,又轻又脆,总是在瑞瑞笑完之后响起来。 外婆最先看出不对劲:“孩子印堂发青,眼神发直,这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啊!” 经她这么一说,夫妻俩才想起租房时邻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们赶紧带着孩子回老家,找了个懂行的老先生。 老先生一看见瑞瑞就皱起眉头:“这孩子被一个小鬼缠上了。那孩子生前住你们现在那套房,也是三岁多,从阳台掉下去没了。他太孤单了,就想找个玩伴。” 他画了道符折成三角,让瑞瑞贴身戴着。说也奇怪,符一戴上,瑞瑞突然大哭起来,指着门口喊:“你别走!你再跟我玩嘛!” 可是从那以后,瑞瑞再也没提起过那个“朋友”,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套房子的前租客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有个邻居甚至说,深夜经常能看见一个小孩的影子在阳台栏杆上晃悠,像是在等人来陪他玩。 现在陈明一家已经搬走了,但是每次说起这事,苏雨还是会脸色发白:“你们说,要是我们再晚几天发现,瑞瑞会不会就……” 这话没人敢接。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第44章 追不上的影子 这事儿得从八十年代初说起。那会儿村里刚通电,可电视还是个稀罕物。要说最大的乐子,就是十里八村轮流放露天电影。一听说要放电影,全村人就像过年似的,天没黑就搬着板凳去占位置。 那天放学路上,铁柱神秘兮兮地拉住我:听说了吗?柳树屯今晚放《画皮》! 我一听就来劲了:真的?那可得去! 说好了啊,吃完饭我家门口见!铁柱朝我挤挤眼。 可等我扒拉完晚饭,兴冲冲跑到铁柱家时,却见他娘在院子里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婶,铁柱呢? 发烧躺一天了。他娘愁眉苦脸地说,刚喝了药睡着,今晚怕是去不成了。 我心里那个失落啊,但《画皮》这么有名的电影,错过了多可惜!咬咬牙,决定一个人去。 要说这柳树屯,离我们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大路得半个钟头,小路能快些,可要穿过一片乱葬岗。平时就是大白天我都不敢一个人走,更别说晚上了。 电影放的是真吓人!看到女鬼揭下人皮那段,我差点叫出声。散场时已经月挂中天,一看怀表,好家伙,十点多了!这下可糟了,这么晚回家,非得挨揍不可。 说来也怪,明明最怕走夜路,那天却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小路。许是月光太亮,把田埂照得清清楚楚,路边的老杨树在风里哗哗作响,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月光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路的姿势,那身形的轮廓,分明就是铁柱! 好你个铁柱!我又惊又喜,装病不出来,原来是自己偷偷来看电影了! 可前面那人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越走越快。我加快脚步追上去,可邪门的是,不管我怎么追,始终隔着那么十几步远。他的步子看着不紧不慢,可我就是追不上。 更瘆人的是,月光明明很亮,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整个人像是蒙在一层雾里,只有那个背影,我敢肯定是铁柱——我们一起光屁股长大,他走路时左肩微微前倾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铁柱!你等等我!我气喘吁吁地喊。 前面的人影突然停住了。我心中一喜,正要追上去,却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这才发现,四周静得可怕——刚才还哗哗作响的杨树突然没了声音,连田里的蛙鸣都消失了。只有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前头响着。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前面的人影突然一晃,就像被月光融化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张张牙舞爪的网。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起来,我分明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明天......记得来看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铁柱家跑,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他爹娘了。 婶子!铁柱在家吗?我拼命拍着门环,声音都在发抖。 铁柱娘披着衣服来开门,睡眼惺忪地说: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吵什么?铁柱发烧躺了一天了,刚吃完药睡着。 我冲进里屋一看,铁柱果然躺在炕上,额头敷着湿毛巾,脸红得吓人。可奇怪的是,他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裤脚上还挂着几根枯草。 不可能啊......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在我前面走回来的...... 铁柱娘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快回家睡觉去! 就在这时,铁柱突然在梦里喃喃自语:别追了......明天再玩...... 我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回家,第二天就发起高烧,迷迷糊糊躺了三天。病好后,铁柱说他那天晚上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梦见和我一起走夜路,怎么喊我我都听不见。 直到现在,每逢月圆之夜,我还会想起那个始终追不上的背影。后来村里的老人说,那片乱葬岗里埋着个早逝的少年,最爱在月圆之夜找人陪他走夜路。 只是不知道,那晚他是在找个人陪他回家,还是在提醒我——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第45章 头七夜路 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晚上还不敢一个人出门。真的,你们别笑,等听完我说的这事儿,你们就明白了。 那会儿我正上高三,我们学校在市中心,可我家偏偏住在城郊。最要命的是,高三周六还得上晚自习,非得熬到晚上十点半才能放学。因为五一补课,我已经整整一星期没回家了,家里人也怪,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那天晚上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骑上我那辆破自行车就往家赶。临走前我还对着教学楼比了个中指,可就在我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整栋楼的灯“唰”的一下全灭了,黑压压的教学楼在月光下像个巨大的棺材,吓得我赶紧蹬车就跑。 说来真邪门,平时周六晚上这条路虽然人少,可总还能遇到几个下夜班的。可今天倒好,整条马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冷风“嗖嗖”地往我脖子里钻,我这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件薄校服。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一看不要紧,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表针居然停在十一点!可我明明才放学没多久啊! 更要命的是,前面那段路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路边的水沟里,“呱呱”的蛙叫声此起彼伏,可仔细一听,又觉得那声音不太对劲,倒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我越听越害怕,干脆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小跑起来。这一跑就是十几分钟,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是到了我们村的路口,我刚要松口气,突然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在慢慢移动。 那是个佝偻的人影,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这一看,我反而松了口气——原来是我们村的李爷爷,他和我爷爷是堂兄弟,平时待我可好了。 “李爷爷,这么晚了您咋还在外面溜达?”我赶紧上前打招呼。 李爷爷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不知怎的,我觉得他的脸色特别苍白,白得发青。他咧开嘴笑了笑:“是志明啊,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大。”我边说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爷爷却往前凑了凑,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这个你帮我带给你爷爷。这是赔他的烟斗,还有上月借的五十块钱。” 我接过东西,触手冰凉,那烟斗摸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我赶紧把东西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跑到家门口,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李爷爷还站在原地,正朝我挥手,嘴角咧得特别大,大得不像个活人。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烟斗和钱去找爷爷。爷爷一听就炸了:“你胡说啥呢?李爷爷上周就去世了!” 我慌忙翻开书包,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哪是什么新烟斗,分明是爷爷那个被李爷爷摔坏的旧烟斗!更吓人的是,那张五十块钱,居然是一张崭新的冥币,上面还印着“天地银行”! 爷爷颤抖着说,昨天正是李爷爷的头七。 现在每次走过那条夜路,我总觉得李爷爷还在那儿站着。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仿佛还能听见他那轻飘飘的声音在说:“志明啊,帮爷爷个忙......” 说真的,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要是不信,哪天夜里十一点,自己去那条路上走走看。 第46章 床头婴 这事儿得从康熙年间说起。那会儿江宁府出了件怪事,城里最热闹的街上开了家叫忘忧阁的铺子。这地方邪门得很,里头的伙计个个都是三尺来高的侏儒,双手嫩得跟婴儿似的,脸上却布满皱纹,看着比七八十的老头还老。当地人管他们叫床头婴。 要说这忘忧阁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从早到晚客人不断。为啥?因为这些床头婴按摩的手法太神了!他们那双嫩手在你头上轻轻一按,保管你浑身舒坦。更绝的是,他们一边按摩,一边还能给你讲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今天说某个知府收了多少银子,明天讲哪个县令害死了多少百姓,说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官场秘闻。 消息传到京城,康熙皇帝坐不住了。这天退朝后,他单独留下刑部侍郎李修文。这李修文正愁得睡不着觉呢——前几日有人告发他贪污了三万两赈灾银,这会儿正提心吊胆的。 李爱卿,江宁府那个忘忧阁,你可知道?康熙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威严。 李修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话:臣略有耳闻。 朕命你去查个明白。康熙盯着他,记住,要暗中查访,不得声张。 李修文领了旨,心里反倒踏实了些:皇上既然让我办事,想必暂时不会追究那三万两银子的事。 三天后,李修文化装成郎中来到江宁。一进忘忧阁,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看着富丽堂皇,可总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墙上挂的仕女图,眼睛好像会动;角落里点的檀香,闻着让人头晕。 他交了二钱银子,被带进一间暗室。这屋子小得可怜,就摆着一张红木床,烛火摇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修文刚躺下,就听见的一声,一个三尺高的黑影跳上了床。 借着烛光,李修文看得真切:这床头婴的双手白嫩如玉,可那张脸却皱得像老树皮,一双眼睛浑浊得看不出一丝神采。 客官放松。床头婴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叫人起鸡皮疙瘩。 那双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李修文顿时觉得浑身舒坦。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这床头婴居然说起了三年前一桩贪腐案,细节分毫不差,就像亲眼见过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李修文声音发颤。 床头婴却不答话,自顾自地继续说。李修文越听越怕,这侏儒竟然连他贪污的那三万两银子都知道! 按摩完毕,李修文一把拉住要走的床头婴:我要见你们掌柜! 床头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掌柜从不见客,除非......客官愿意用一个秘密来换。 李修文咬咬牙,掏出十两银子塞过去。床头婴掂了掂银子,领着他穿过一道暗门。 这门后竟是个巨大的山洞,洞顶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几十个床头婴在洞里走来走去,有的在石床上打滚,有的捧着书本念念有词。最吓人的是,他们读的居然是各地官员的奏折! 李大人,别来无恙?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声音嘶哑难听。 李修文吓得倒退两步:你......你认得我? 黑衣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李大人贪污赈灾银,害得三千灾民饿死,这等丰功伟绩,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你血口喷人!李修文冷汗直流。 黑衣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顿时,十几个床头婴围了上来,抬来一个大木桶,桶里热水翻滚,冒着诡异的绿色气泡。 真言汤黑衣人道,泡过之后,保准李大人什么实话都肯说。 李修文正要挣扎,却被床头婴们七手八脚地按进桶里。这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可奇怪的是,泡着泡着,他竟然觉得浑身舒畅,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 说吧,那三万七千两银子藏在哪了?黑衣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修文拼命想闭嘴,可舌头却不听使唤,把藏银的地点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惊恐万分,想要爬出木桶,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有气无力地问。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李修文一看,差点吓晕过去——这竟是三年前被他陷害致死的御史周正清! 没想到吧?周正清冷笑,这些床头婴,都是被你们这些贪官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皇上圣明,特许我们以此法查办贪官! 李修文还想求饶,却觉得浑身骨骼作响,身子竟开始缩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变得越来越小,皮肤变得细嫩,只有那张脸迅速苍老。 最后一眼,他看见周正清把一面铜牌挂在他脖子上,上面刻着床头婴三个字。 从此,忘忧阁多了一个新的床头婴。他手法最好,知道的官场秘闻最多,可从来不敢看客人的眼睛。有人说,每当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他在偷偷哭泣。 而深宫里的康熙,看着周正清呈上的奏折,满意地笑了。折子上写着的,都是变成床头婴的贪官名字。 第47章 坟前孽债 咱村儿东头住着个赵四,那可是出了名的懒汉。爹娘去得早,给他留了几亩好田、三间瓦房,可他倒好,整天就知道躺在炕上睡大觉,宁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愿下地干活。没出三年,家底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起初他还装可怜,挨家挨户讨饭吃。可乡亲们谁不知道他的德性?时间一长,见他来了就关门,连口凉水都不愿意施舍。 这天赵四已经饿了整整两天,眼冒金星地躺在炕上,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扒着窗缝一看,原来是邻居王老汉的家人提着祭品去上坟。赵四眼珠子一转,肚子里咕噜一声,顿时起了邪念:等天黑了,我去坟地顺点贡品,总比饿死强! 第二天凌晨,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四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坟地摸去。夜风吹得坟地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那声音听着就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到了坟地,他猫着腰四处张望,忽然眼前一亮——一座新坟前整整齐齐摆着三盘贡品: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红艳艳的苹果油光发亮,最诱人的是那盘酱红色的烧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四饿虎扑食般冲过去,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说来也怪,明明就在墓碑跟前,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刻的字,仿佛有层薄雾挡在眼前。可他顾不得这许多,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吃相难看得像条饿狗。 等他吃饱喝足,坟前早已一片狼藉。馒头渣掉了一地,苹果被啃得只剩核,烧肉的油渍把墓碑都染花了。赵四满足地拍拍肚子,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赵四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只见坟茔寂寂,荒草萋萋。 自己吓自己。他强作镇定,加快脚步往家走。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夏天的夜晚,怎么突然变得阴冷刺骨?而且他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每次他猛地回头,那条乡间小路上却总是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捱到家门口,赵四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插上门栓,瘫倒在炕上。可刚合眼,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坎上。 谁啊?赵四颤声问道。 门外无人应答,敲门声却越来越急。赵四壮着胆子凑到门缝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月光下,王老汉正站在门外,脸色青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缝! 你...吃了我的饭...王老汉的嘴唇一动不动,阴冷的声音却直往赵四耳朵里钻。 赵四一声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门外,敲门声渐渐变成了抓挠声,仿佛有指甲在门板上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夜,赵四做了无数噩梦。梦里王老汉一直追着他,反复质问:为什么偷吃我的饭?为什么弄脏我的坟? 天亮后,赵四连滚带爬地跑到王老汉家,一声跪在地上,把偷吃贡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王老汉的儿子气得要揍他,最后还是王老汉的老伴拦住了:既然知道错了,就去他爹坟前磕头认错,再把坟地收拾干净。 赵四哪敢不从?他在王老汉坟前磕了整整九九八十一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又把坟地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摆上新的贡品。这还不算,他还主动给王老汉家干了整整一个月的农活。 打那以后,赵四就像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勤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村里人都说,这赵四总算学好了。 只有赵四自己知道,每当月黑风高夜,他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敲门声。所以他再也不敢走近坟地一步,就连清明上坟,都要拉上三五个人作伴。 最邪门的是,后来有人发现,王老汉墓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偷食者,永无宁日。而这行字,正好对着赵四家的方向。 所以啊,这死人的东西可真碰不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说是不是? 第48章 夜路 这事儿说来真是让人脊背发凉。那是个连月亮都被乌云吞没的夜晚,李强独自站在荒郊野岭的路边,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叫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两道昏黄的车灯。是一辆半新的出租车,慢悠悠地停在他面前。 兄弟,这么晚要去哪儿?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憨厚的圆脸。 李强拉开车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往前开,张庄方向。他边说边打量着司机,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在哪里下手。 车子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仪表盘的微光映着司机专注的侧脸。李强的手悄悄摸向裤袋里的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茂密的槐树林。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车灯都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就这儿,停车。李强突然掏出匕首,猛地抵在司机腰眼上,把火熄了!钥匙给我! 司机吓得浑身一颤,方向盘都差点打滑。兄、兄弟,有话好说... 少废话!李强恶狠狠地低吼,老子欠了一屁股债,今天这车我要定了! 司机战战兢兢地熄了火,哆哆嗦嗦地交出钥匙。可就在李强下车要绕到驾驶座时,司机突然想到这车是找亲戚借了八万块钱买的,家里瘫痪的老母亲和上学的孩子都指望它过日子。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猛地打开车门,对着正要绕过来的李强就是一脚! 李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声栽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等他狼狈不堪地爬上岸时,出租车已经发动,尾灯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妈的!李强吐出一口污水,慌忙钻进路边的槐树林。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树枝像鬼爪一样撕扯着他的衣服。忽然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原来是被树枝划了一道深口子。 他好不容易跑到树林尽头,眼前赫然是一片荒坟野冢。残破的墓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只乌鸦被惊动,叫着飞向夜空。 真他娘晦气!李强啐了一口,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座气派的大坟,坟前的小树上似乎挂着件衣服。他正要上前取来包扎伤口,却听见坟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束惨白的光突然从坟堆的缝隙中射出,照得他睁不开眼。在刺目的光晕中,一个黑影正缓缓从坟中升起! 鬼啊!!李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中。 说来也巧,同村的王虎此时正在这座地主坟里忙活。他是个赌鬼,欠了赌场三万块,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打起了盗墓的主意。 这坟里肯定有宝贝...王虎一边挖一边自言自语,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干脆把外衣脱了挂在坟前的树上,继续卖力地挖掘。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坟外有动静。探头一看,月光下竟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伸手要去拿他的衣服! 我的娘啊!王虎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从那以后,张庄附近就多了两个疯疯癫癫的人:一个逢人就说什么坟里会冒鬼光,另一个整天念叨着血脸鬼要抢他衣服。 村里老人都在背后摇头叹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这两个人,一个要抢劫,一个要盗墓,结果都撞了邪。这世上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最邪门的是,后来有人在那个地主坟前发现,王虎那件挂在树上的衣服,竟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碎布条,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过一样。 所以啊,人真不能起歹念。这夜路走多了难免遇见鬼,更何况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呢? 第49章 焚尸间的阴阳眼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陈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来长了双阴阳眼。你说这玩意儿有啥用?从小到大,村里人见了他都绕道走,连他考上大学那会儿,邻居都在背后嚼舌根:看见没?灾星要进城了! 六岁那年,他在后山乱葬岗认识了小辉。这小子是个冤死鬼,整天飘在坟头上哭诉自己死得冤。最邪门的是,小辉非说陈默是什么斩魂人,天生就能斩妖除魔。陈默当时只当是鬼话连篇,直到他去殡仪馆上班那天,才明白小辉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他刚报到,就看见带他的张老头蹲在焚尸间门口抽烟。这老头瘦得像根柴火,眼睛却亮得吓人。 新来的?张老头吐着烟圈,咱这儿的规矩简单——送来的尸体,管他怎么死的,统统送炉子里烧了。特别是那些横死的... 话没说完,焚尸间的铁门一声被撞开。两个护工连滚带爬地推进来一具尸体,白布底下还在微微颤动。 张、张师傅!领头的护工脸都绿了,这具得赶紧烧!太平间老李说...说这玩意儿半夜在停尸房里溜达! 说完这两人撒丫子就跑,活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张老头掀开白布一角,陈默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这男尸脸色青紫,嘴角却咧到耳根,露着诡异的笑。更要命的是,他看见尸体的手指正在轻轻抽搐! 你来背。张老头冲陈默扬扬下巴。 陈默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只有他能看见的小辉正飘在半空,一个劲地点头。 他硬着头皮背起尸体,结果没走两步就感觉不对劲。这尸体越来越沉,压得他直不起腰。更瘆人的是,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后颈! 我去你的!陈默吓得把尸体往地上一甩。 没想到那尸体地一声弹起来,四肢扭曲得像麻花,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紧接着,停尸台上的其他尸体也跟诈尸似的,齐刷刷坐了起来,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 张师傅!救命啊!陈默扭头求救,却看见张老头优哉游哉地坐在担架床上,嘴角挂着阴笑。 既然瞒不住了...张老头慢悠悠地说,这些可都是老夫炼的尸傀,正好会会你这斩魂人! 陈默被迫应战,把在大学跆拳道社学的招式全使出来了。可这些尸体被打碎外皮后,露出来的竟是一个个蠕动的黑色肉球,还怪叫! 是饿鬼道的小鬼!小辉突然尖叫,它们在侵蚀我的魂魄! 陈默惊恐地看见,小辉的身影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整张脸扭曲变形——他竟然被怨气污染,变成了噬人的巨怨鬼! 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陈默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泛着血光的长刀。他福至心灵,挥刀就砍。可饿鬼实在太多,他很快就挂了彩,浑身是血。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巨响,焚尸间的屋顶被一道紫色闪电劈开!烟尘里缓缓降下个黑袍身影,手里提着柄寒气森森的镰刀。 张老道!死神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竟敢私炼尸傀,扰乱阴阳秩序! 好家伙,原来张老头是个邪修,专门在殡仪馆搞这些歪门邪道! 死神挥舞镰刀,所过之处饿鬼纷纷灰飞烟灭。巨怨鬼咆哮着扑来,却被死神一记回旋斩劈成两半,一声化作了黑水。 至于你...死神转向张老头,随我回地府受审! 黑袍一卷,张老头就没了踪影。 死神金色的眼睛盯着陈默:斩魂人,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可陈默实在吓破了胆,第二天见人就说这段经历。结果当晚,死神去而复返... 最吓人的是,一个月后的深夜,市医院殡仪馆又来了个应聘的年轻人。值班的张老头从暗处抬起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新来的?跟我学规矩吧... 月光照在他脸上,分明就是那个本该在地府受审的张老头!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整间焚尸间的尸体,都在微微颤动... 第50章 雪原诡事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那会儿是六五年的腊月,东北这地方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红旗村的王建军在长白山哨所当兵,因为识文断字,混了个文书的差事。这活儿说起来轻巧,可每月都得往镇上跑一趟,取战士们的津贴和家信。 这天一大早,指导员把他叫去:建军啊,今天得辛苦你跑一趟镇上了。路上当心点,听说最近有狼群下山觅食。 王建军裹紧军大衣,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就出发了。路上的积雪能没过膝盖,车轮轧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等他赶到镇上邮局,都快晌午了。取了厚厚一沓信件和用牛皮纸包好的津贴,他赶紧钻进路边面馆,喝了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经过黑松林时,他忽然觉得小腹发胀,只好停车解手。刚解开裤腰带,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警觉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树后窜出,一双红眼睛在暮色中闪着诡异的光。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兔子人立而起,前爪一勾,竟把车把上的军挎包给拽了下来! 站住!王建军又惊又怒,提上裤子就追。 那兔子叼着挎包,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跑,时不时还回头看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嘲弄。王建军拼尽全力追赶,可明明近在咫尺,就是抓不着。更邪门的是,兔子跑过的地方,雪地上竟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追着追着,前方出现了一座荒坟。坟头上的枯草在风中摇曳,像极了招魂的幡旗。那兔子跑到坟前,竟地一下钻进了坟堆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建军惊出一身冷汗,围着坟头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任何洞口。眼看天色完全黑透,林子里传来阵阵狼嚎,他只好先回部队报告。 胡闹!指导员一听就拍了桌子,王建军,你是不是把津贴弄丢了,编这种鬼话来糊弄组织? 指导员,我向毛主席发誓!王建军急得眼圈都红了,要是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 部队连夜联系了附近村子的支书。红旗村的老支书一听描述,脸色就变了:那是李老蔫的坟,都埋了十年了。可最近村里总有人说,半夜看见他坟头有白影晃动...... 第二天一早,部队带着民兵来到黑松林。李老蔫的媳妇,现在改嫁给了同村的赵老四,死活不让开坟,哭天抢地说: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你们这是要让他不得安生啊! 老支书厉声喝道:这是军务!再拦着就以破坏国防论处! 几个壮劳力抡起铁锹开始挖坟。说来也怪,明明是寒冬腊月,这坟土却松软得很,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棺材。棺盖撬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直往后退。 就在这时,王建军惊呼:我的包! 只见那个军绿色的挎包,赫然放在一具白骨的头颅上!王建军伸手去取,却发现挎包带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凑近一看,顿时浑身汗毛倒竖——挎包带子竟然缠在一根生锈的铁钉上,而那根钉子,正正地钉在骷髅的天灵盖上! 天呐!这是被人害死的啊!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公安介入后,真相很快大白。原来李老蔫的媳妇早就和赵老四勾搭成奸,两人嫌李老蔫久病不死,竟用烧红的铁钉从他头顶钉入。这样既不见血,伤口又被头发盖住,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案子了结后,村里人都在传:那只白兔子,怕是李老蔫的冤魂所化,就等着穿军装的人来为他申冤呢。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王建军每次路过黑松林,总觉着有双眼睛在暗处望着他。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当地一直有个传说:冤死的人若是心有不甘,会化作白兔,专找穿军装的人诉冤。 这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雪野奇冤终得雪,天地自有公道时。 第51章 城隍断阴案 这事儿说起来可真够邪乎的。那年的清明格外阴冷,天上飘着毛毛细雨,张家庄的张大山带着一家老小去后山祭祖。五岁的虎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这小子打小就皮实,一不留神就窜没影了。 要说这后山啊,除了张家的祖坟,还有座荒了十几年的老坟。那坟头杂草丛生,偏生开着几簇血红血红的野花,格外扎眼。虎子哪懂这些,瞧见野花就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摘。 谁知刚靠近坟边,就听一声,孩子整条右腿直接陷进了坟里!原来这坟年久失修,棺材板早就朽烂了。虎子这一脚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把里头的一根腿骨给踩断了! 爹!爹!虎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腿在坟窟窿里乱蹬,把碎骨头渣子踢得到处都是。 张大山闻声赶来,看见这情景,心里一下。他赶紧把儿子拽出来,也顾不上细看,抱着孩子就往回跑。说来也怪,就在他们离开时,那座荒坟里突然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到了晚上,虎子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发高烧说胡话,接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小孩的沙哑嗓音说道: 吾乃赵半仙!生前谁见了我不得尊称一声?没想到死后竟被你这小畜生踩塌了棺材,踏碎了尸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大山吓得腿都软了,一声跪在地上:大仙饶命!孩子还小,不懂事。我明天就给您重修坟墓,请高僧做法事,求您高抬贵手! 晚了!被附身的虎子狞笑着,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今晚子时,我就要带他走! 张大山连滚爬爬地跑到城隍庙,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城隍,当夜守在儿子床边打盹时,竟真梦见自己被两个青面獠牙的差役带到了城隍庙。 这城隍庙可跟白天见着的不一样:大殿里阴风惨惨,青灯摇曳。城隍爷面如黑铁,判官手持生死簿,牛头马面分立两旁,个个面目狰狞。 张大山跪在地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城隍爷听完,令差役将赵半仙的鬼魂押上堂来。 那鬼魂上得堂来,依然嚣张得很:城隍老爷明鉴!那张大山纵子行凶,毁我棺木,此仇不共戴天! 城隍爷沉声问道:赵半仙,你生前以何为业? 本仙精通风水,专为人寻龙点穴!鬼魂得意洋洋地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放屁!城隍爷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整个大殿都在晃,你既然真懂风水,怎么给自己选了个破败之地?可见你生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货色! 赵半仙还要狡辩,忽然殿外阴风大作,涌进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冤魂。个个面色青紫,哭嚎声此起彼伏: 城隍老爷做主啊!这赵半仙给我选了个凶穴,害得我王家断子绝孙! 他骗我家人说那块地是风水宝地,结果我死后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他让我家停棺三十年不得下葬,害我做孤魂野鬼啊! 城隍爷越听越怒,须发皆张:赵半仙!你生前欺世盗名,害人无数,今日判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张大山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大亮。再一看床上的虎子,烧已经退了,正咿咿呀呀地要水喝。 过了几天,上山砍柴的樵夫回来说,赵半仙那座坟不知被谁给铲平了,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村里老人听说后都直摇头:这人啊,生前做的亏心事,死后都要一件件还回来。你们看那赵半仙,生前装神弄鬼,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这就是报应! 从此以后,张家庄的人每逢清明上坟,都要绕着那座被铲平的荒坟走。有人说深夜路过时,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过谁知道呢?也许只是风声吧。 第52章 最后一课 这事儿得从我们医学院那个鬼地方说起。学校建在市郊荒地里,电路老得像祖传的老古董,三天两头停电。最邪门的是宿舍楼后面那个人工湖,夏天再热都透着一股子阴气。 那天晚上十点多,一声又停电了。室友们骂骂咧咧地去网吧包夜,就剩我陆明一个人在寝室挺尸。正无聊得数羊呢,突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我扯着嗓子喊。 门外传来个女声,轻轻的,飘飘的:同学,我是楼上608的林晓,能借点洗衣液吗? 我一边纳闷女生怎么跑男生楼层借东西,一边摸黑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长发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她手里攥着个老旧的手电筒,光线昏黄,照得她脸色惨白惨白的。 给你。我把洗衣液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冰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她接过洗衣液,慢慢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谢谢啊,我的脏衣服...一定会洗得特别干净。 她转身离开时,我注意到她的裙摆一直在滴水,在走廊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越想越不对劲,正巧室友们回来了。听我说完这事,李涛一嗓子跳起来:608?六楼尽头就是个封死的阳台!三年前有个女生想不开,从那跳湖自杀了! 我头皮的一声就炸了,抓起手电就往六楼冲。果然,607旁边哪有什么608,就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把生锈的大锁。我扒着门缝往外看,吓得差点背过气——月光下,湖边真有个白影在晃悠!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湖边,越近越看清,那女生正蹲在岸边使劲搓洗着什么。等我看清她手里那件白大褂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腿都软了。 你跟踪我?她猛地扭头,整张脸扭曲变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她在后面穷追不舍,脚步声啪嗒啪嗒响得吓人。我慌不择路冲上公路,回头张望的瞬间,刺眼的车灯迎面扑来...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却在落地时轻飘飘地站稳了。奇怪的是身上一点都不疼,就是脑袋昏沉沉的。眼看那个白衣女生又要追上来,我继续拼命狂奔,不知不觉跑到了解剖楼。 推开解剖室的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呛得人头晕。黑暗中,我隐约看见手术台上躺着个人形。我刚躲到角落,就听见一声——那具竟然坐起来了! 哈哈哈...灯光突然大亮,室友们从四面八方蹦出来,举着手机对着我狂拍。 对不住啊陆明,女鬼摘掉假发,居然是隔壁班的班花陈琳,听说你胆子大,我们就想试试...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陈琳可能觉得玩笑开过了,赶紧当着我的面删了照片。 就在这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陈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指着我的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纳闷地摸摸脸,手指却直接陷进了碎裂的头骨里。这时走廊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今晚十点二十分,我校一名男生在校外遭遇车祸,经抢救无效... 解剖室里顿时死一般寂静。我这才想起,刚才被车撞到的时候,好像听见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所以说啊,这玩笑真的不能乱开。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和你开玩笑的到底是不是人...也不知道你自己,还算不算是个人。 第53章 还我脚来 这事儿得从刘家庄的刘婶说起。这老太太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给儿子刘明娶了个称心如意的媳妇。要说这小芳啊,长得不算俊,可干活勤快,性子温顺,最重要的是听话,绝不会动摇刘婶在家里的地位。 办喜事那天,刘家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刘婶穿着大红褂子,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笑得见牙不见眼。她逢人就说:我家刘明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这媳妇啊,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半年前刘明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小玲,那才叫一个水灵。可不知怎么的,那姑娘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刘婶对外只说:那种狐狸精,哪看得上咱们这穷地方? 这会儿新娘子小芳正低着头给客人敬酒,刘婶越看越满意。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小芳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轻飘飘的,像是脚不沾地。 喜事办了三天,刘明却始终冷着一张脸。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在院子里坐了一宿。刘婶心疼儿子,却也在心里暗喜:总算把那个狐狸精赶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芳确实是个好媳妇。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她走路从来不出声,偶尔抬头看人时,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深井。 这天晌午,刘婶午睡醒来,迷迷糊糊看见小芳正站在她床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哎哟!你要吓死我啊!刘婶拍着胸口骂道。 小芳也不说话,只是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转身走了。刘婶这才发现,小芳走过的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 更邪门的是,自从小芳过门,家里总是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夜里还经常听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头撞墙。 这天刘婶终于忍不住了,把儿媳拽到厨房:小芳啊,你这整天不说话,是不是对咱家有意见? 小芳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婶都要发火了,她才幽幽地说:婆婆,您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这声音...这语气...刘婶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半年前在后山上,那个叫小玲的姑娘也是用这样的声音求她:阿姨,我怀了刘明的孩子,您就成全我们吧... 你...你到底是谁?刘婶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芳的脸突然开始扭曲,皮肤下面像是有虫子在蠕动:您不记得了吗?那天在山上,您也是这么问我的... 刘婶一声瘫坐在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她得知儿子要娶小玲,气得浑身发抖。趁着刘明去县里开会,她把小玲骗到后山。 离开我儿子。刘婶恶狠狠地说。 我怀了他的孩子。小玲扬起下巴,您要是不同意,将来别指望我们给您养老!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刘婶的心窝。她猛地一推,小玲后脑勺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息。最吓人的是,小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她,怎么都不肯闭上。 刘婶慌了神,连夜回家取了砍刀,把小玲的尸体大卸八块。她记得特别清楚,砍到脚的时候,那双脚还抽搐了一下。她把碎尸装进麻袋扔进河里,唯独把那双脚埋在了后山的乱坟岗。 想起来了吗?小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此时的小芳,已经完全变成了小玲的模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我的脚...冷得很啊... 啊——!鬼啊!刘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锁死了。 从那天起,刘婶就疯了。她整天拿着菜刀在院子里乱挥,见人就喊:我不是故意的!别来找我! 村里人都说刘婶是中邪了,只有刘明觉得事有蹊跷。他想起半年前小玲失踪的那天,母亲衣服上沾着的血迹;想起后来在后山乱坟岗看到翻动过的新土;想起小芳过门后,家里总是飘着的血腥味...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天夜里他起夜,看见小芳正蹲在院子里挖东西。月光下,他清楚地看见小芳挖出来的,是一双已经腐烂的人脚! 一年后,小芳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从来不哭不闹,看人的眼神冷得吓人。 这天,小芳抱着孩子走进关押刘婶的厢房。刘婶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婆婆,儿媳和孙子来看您了。小芳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把孩子放在地上,那孩子竟缓缓向刘婶爬去。更可怕的是,孩子的裤管空荡荡的——他根本没有脚! 孩子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个阴森的声音: 奶奶...还我的脚... 刘婶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村子。 而窗外,小芳抚摸着空荡荡的裤管,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从此以后,每到深夜,刘家庄的人都能听到后山传来凄厉的哭喊:还我的脚...还我的脚... 有人说,那是小玲在找她的脚;也有人说,看见小芳半夜在后山徘徊,裤管里空荡荡的,随风飘荡... 第54章 鬼槐 这事儿真得从头细说。林悦是我同班同学,外地来的,为了上学方便在城东租了间老房子。谁承想,这竟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那天她顶着黑眼圈来找我,说话声音都在发抖:陈明,我实在受不了了...那房子太邪门了!她说搬进去后天天做噩梦,每次惊醒都感觉屋里有人,可一开灯又什么都没有。 我跟着她去那房子一看,好家伙,这地方真够阴森的!墙面上全是水珠,摸上去又湿又冷。最瘆人的是墙角那些霉斑,黑绿黑绿的,凑近了看,居然隐约像张人脸!特别是那两个霉点,活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 窗外那棵老槐树更是邪门,枝叶密得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我好歹看过几本风水书,知道字带鬼,最是聚阴。这房子的问题怕是大了去了! 我拿出相机准备拍照研究,谁知拍出来的照片张张都带着白雾。等我把照片放大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把相机扔了——那哪是白雾啊,分明是一张扭曲的鬼脸,正咧着嘴朝我们笑呢! 快走!我拉着林悦就要往外跑。临走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我魂儿都快飞了——昏暗的屋里,分明有个白影在梁上晃荡! 林悦当晚就住我家了。她给房东打电话退租,谁知房东在电话里恶狠狠地说:押金别想要!敢搬走,看我怎么收拾你!那声音阴森森的,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我们硬着头皮回去收拾行李,结果门从里面反锁了。叫来的开锁师傅手艺倒是麻利,可开完锁后他突然脸色发白,盯着门里结结巴巴地说:里、里面有好多人...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结果当晚就传来噩耗,说他在回家路上像是见了鬼似的突然冲向马路,被车撞死了。 站在房门口,我总觉得后背发凉。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地晃着,树叶响个不停,那声音听着就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突然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屋里。这一跤摔得我眼冒金星,等我挣扎着回头,看见林悦还站在门口。可她的样子完全变了——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睛里一片漆黑,更可怕的是,她身后还飘着那个白衣女鬼! 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来吧。林悦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完全不像她本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真正的林悦怕是早就遭了毒手。现在站在这里的,根本就是个被厉鬼附身的傀儡! 房门地一声自己关上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我绝望地看见房间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影,少说也有十几个,正缓缓朝我飘来... 后来听附近居民说,那栋老房子现在半夜经常传出凄厉的惨叫声。更邪门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据说每死一个人,就会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现在啊,整棵树都快被染红了... 第55章 废厂诡影 这事儿说起来还挺瘆人的。我们学校那对儿小情侣,张浩和林薇,俩人平时好得跟连体婴似的。这不,张浩非撺掇林薇晚上去郊外那个废弃纺织厂约会,说那儿没人打扰。 那天刚放学,俩人就偷偷摸摸翻墙溜了。冬天嘛,天黑得特别早,等他们走到纺织厂,四周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两个小年轻也是胆子肥,居然敢往这种地方钻。 薇薇你看,张浩指着破窗户外的星空,等咱们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天天带你去看星星。 林薇听得心里甜滋滋的,早把害怕抛到脑后了。可就在这时,张浩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他憋得脸都绿了,我马上回来。 林薇顿时慌了神:你别走远啊!我一个人害怕... 放心,就在拐角处。张浩把手电筒塞给她,你拿着这个,我很快! 结果呢?等张浩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整个人都傻了——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林薇,居然不见了!手电筒掉在地上,灯也灭了,整个厂房黑得跟个墨盒子似的。 薇薇!薇薇!张浩扯着嗓子喊,可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在那个破工厂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每个角落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林薇的踪影。最后实在没辙,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回学校求救。 说不定她自己先回来了。张浩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问遍全班同学,谁都说没见着林薇。班主任一听这事,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上保卫科老师,一群人又杀回纺织厂。 你猜怎么着?愣是没找着人!最后只好通知家长,还报了警。 更邪门的事还在后头。第二天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昨晚那条小路上,自始至终只有张浩一个人回来的身影!这可把大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纺织厂那边突然传来消息——林薇找着了!她就待在昨晚那个房间里,整个人缩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们昨晚为什么都不来找我?林薇扑进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直在这儿,可你们就是看不见我... 等她缓过劲来,才哆哆嗦嗦地说出了昨晚的遭遇: 原来张浩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个白发老太太。那老太太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裹着小脚,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姑娘,别怕。老太太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半年前啊,我就在这屋子的房梁上吊死了...都怪我那没良心的儿女... 林薇当时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拔腿就想跑。可邪门的是,明明房门就在眼前,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每次眼看就要冲到门口了,一眨眼又回到了原地。更可怕的是,她眼睁睁看着张浩和老师们一次又一次从门前经过,可谁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呼救。 那个老太太就这么陪了我一整夜...林薇说着又哭了起来,直到天亮了,她才突然不见了... 两家大人一听,赶紧买来纸钱在工厂外边烧了。说也奇怪,当天晚上林薇就梦见了那个老太太。这回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打那以后,那家纺织厂晚上再也没人敢靠近了。要我说啊,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谁知道会不会又碰上什么想找人聊天的老邻居呢? 第56章 滴血的神像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神明?咱谁也没见过真身,但寺庙里那些神像你总见过吧?就那种……一动不动,却总觉得它在盯着你的感觉。 我跟你讲个真事儿,是我一个朋友小远老家发生的。他那地方在贵州黔南一个小山沟里,四周全是山,其中一座山上有个破庙,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庙里供的不是观音也不是佛祖,而是一尊谁也不认识的神像——青面獠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还攥着个奇形怪状的法器。 因为这神像长得太凶,还没名没分,所以根本没人来烧香。可怪就怪在,庙里偏偏干净得不像话,全都因为有个叫“老默”的怪老头守在那儿。 老默这人,一年到头不下几回山,也不跟人说话,你问他十句,他可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小远打小就爱往他那庙里钻,说来也怪,老默偏偏就对小远不一样,有时候还能被他缠着讲点往事。 有一回,老默就给他讲了一桩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怪事…… 那天傍晚,老默刚扫完院子,正坐庙门口抽旱烟呢,就看见三个人影沿着山路跌跌撞撞走过来。带头的是个高个子,一脸堆笑地说他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在山里迷了路,想借住一宿。 老默没吭声,就眯着眼打量他们。那三个人虽然满身是土,可眼神却不停地往庙里瞟,根本不像累坏了的游客。 这时旁边一个矮个子赶紧接话:“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您行个方便,天亮我们就走。” 老默抬头看了看天,夕阳都快没了,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真把人撵出去,就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了。 一进庙,那三人就东张西望,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眼神跟探照灯似的。老默心里有点嘀咕,但也没多想,寻思着可能是城里人没见过这种老庙。 等天彻底黑透,庙里就只剩蜡烛光晃悠。老默心想这几个人可能不习惯,就拿着他唯一的一把手电,想去他们住的厢房送过去。 可走到门口,他发现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这么早就睡了?”他正纳闷呢,突然脑后一阵风响——“砰”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大殿的柱子上,那三个人正围着他,一脸凶相。 带头的那个一把揪住他领子:“老东西,别装了!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你这庙里藏着前朝的宝贝!说!在哪儿?!” 老默这才明白——什么迷路,什么借宿,全是演戏!他们是冲着那个莫名其妙的“藏宝”谣言来的! 他赶紧解释根本没那回事,可那三人根本不信,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老默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么打,没几下就吐血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那三人身后……多了一个黑影。 特别高、特别大,就站在供台前面,轮廓跟那尊凶神像一模一样。 老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紧接着,他听见那神像的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石头在动。 那三个人也听见了,齐刷刷回头。 下一秒,带头的那个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老默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猛地一扭——“咔嚓”!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没动静了。 另外两人吓疯了,转身就想跑。可黑影一动,其中一个被一条石臂直接贯穿胸口;另一个刚跑到门口,却被从后面飞来的法器“嗡”地钉在了门板上——连喊都没喊出来。 老默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刻,他只看见那尊神像……好像微微侧过了头,眼睛正对着他。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发现自己还绑在柱子上,而那三个人……都死了,死状极惨,血流得满地都是。 他颤抖着抬头去看那尊神像——它依旧矗立在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可老默清楚地看到,神像手里那件法器的两端,正缓缓往下滴着血…… “啊——!”老默终于崩溃大叫,拼命挣脱绳子,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去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也吓得不轻,现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力能造成的。他们带老默回去问话,可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只能以“不明原因死亡”结案。 从那以后,老默依旧守着那座庙,只是再也不肯跟任何人说话。 小远说,他长大后有一回鼓起勇气问老默:“那尊神像……到底是正是邪?” 老默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 “它护了我,也杀了人。你说呢?” 所以啊,有时候你走进一座庙,看见一尊神像,别总觉得它是泥塑木雕。 也许它在看着你。 也许你做的每件事,它都记着。 人呐,还是得有点敬畏之心。 毕竟——你敢说它们真的不会动吗? 第57章 摄魂岭 我们村儿往西十来里,横着一座大山,名叫黑风岭。那岭子终年雾气缭绕,老树盘根错节,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岭上有座古庙,旧得连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它的来历,只知道曾经的香火,旺得惊人。 我们当地人,尤其是老一辈,对此深信不疑。每逢初一、十五,或是谁家遇上点邪门倒霉事,第一反应就是去庙里烧香。到了正月、清明、七月半这些大日子,那阵仗更是不得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动,三五成群地从村口出发。去山脚那段路叫鬼见愁,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而从山脚到山腰的庙门,还得再走五六里蜿蜒曲折的山路。那一路树木遮天蔽日,大白天也难得见到几缕阳光,阴风阵阵,人少了根本不敢走。 大约在九十年代末,出了一桩至今提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的怪事。那天,村里有十多人结伴去上香,队伍里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也夹杂着几个像大柱这样的年轻人。大柱那年三十出头,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膀大腰圆,浑身是胆,平日里三五个人都近不了身。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到鬼见愁底下,正要歇口气,怪事就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只见走在人群中间的大柱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就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紧接着,他完全不理睬旁人的呼喊,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一顿地脱离了队伍,竟径直朝着旁边那面光秃秃的、几乎垂直的悬崖走了过去! 更令人亡魂大冒的是,他根本不是爬,而是走了上去——双脚明明踩在陡峭的岩壁上,身体却如履平地,甚至脚底板离地还有一两只高,就那样以一种非人的、飞快的速度向上飘去! “大柱!你疯啦!快回来!”所有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声嘶力竭地呼喊。可大柱充耳不闻,不仅没回头,身影反而在嶙峋的怪石间几个闪烁,变得越来越小。 烧香的事瞬间被抛到脑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沿着他消失的方向往上爬。那悬崖峭壁,猿猴见了都愁,等大伙儿手脚并用地挣扎到山顶,一个个早已衣衫褴褛,身上全是刮伤。山顶上是连绵的荒草和一片片高大的老树林,林下倒是干净,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大柱的影子?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漫山遍野地搜寻,嗓子喊哑了,鞋也磨破了,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不得不下山求助。当晚,村里就炸了锅,连夜组织了四五十号青壮年,带着火把和棍棒,第二天天不亮就再次上山。几十号人像梳头一样,把几个山头来回梳理了好几遍,每一片草丛,每一个石缝都不放过,可大柱就像被这大山吞掉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直到第三天下午,事情才出现转机。搜寻的队伍改变了策略,从半山腰开始,人手一根长棍,一字排开,进行地毯式推进。就在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昏黄的时候,在最高的那个山头上,几棵歪脖子老油茶树下面,有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大柱找到了! 可那个地方,之前至少被仔细搜查过七八遍!昨天这里明明空无一物! 大柱早已气绝身亡,那副惨状,让所有见惯了山里事的汉子们都两腿发软,忍不住呕吐。他的身体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拧碎了,衣服被撕成碎布条,勉强挂在身上。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七窍凝结着乌黑的血痂,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他的身上遍布着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皮开肉绽,没有一寸好肉,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粗糙的棍棒反复而残忍地殴打了很长时间。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果他一直就在这里,为什么前几天搜遍了都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在这个被反复检查过的地方,他突然出现了?这感觉,不像是他们找到了他,更像是……山里的那个东西,玩腻了,终于把他还了回来。 这桩悬案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村子头上好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大柱是撞了邪,被山里的脏东西引去,活活折磨死了。 本以为血的教训能让人安宁几年,可谁也没想到,噩梦还会重演。 那是几年后的又一个香期,队伍更大,有二十多人,依旧以妇女为主。其中有个叫小娟的姑娘,刚满十八,是村里有名的俊俏丫头,活泼爱笑。当队伍再次行至鬼见愁附近,当年大柱出事的那片区域时,恐怖的一幕重现了! 小娟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和当年的大柱一样空洞、呆滞,她一声不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接离队,朝着那面死亡悬崖就走了过去! “小娟!站住!回来!”经历过当年之事的老人们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可小娟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身后的哭喊、尖叫毫无反应,她的脚步轻快得诡异,甚至在陡峭的岩壁上也如履平地,追的人连滚带爬还没到崖边,她苗条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快!快回村敲锣!”有老人嘶吼着。女人们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男人们则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地往上攀爬,边爬边用哭腔呼喊小娟的名字。没多久,整个黑风岭都沸腾了起来,村里能动的男人几乎都来了,拿着铜锣、铁盆、铳器,凡是能发出巨响的东西全都带上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呐喊声在山谷里激烈地回荡,试图驱散那无形的邪祟。 这一次,因为人多势众,动作也快,搜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在那个最高的山头,那几棵仿佛被诅咒过的油茶树下面,找到了小娟。 她倒是活着,也没见外伤,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对周围震天的喧哗和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毫无反应,就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大家连拖带抱地把她弄下山,等她缓过点神,才心有余悸地问她:“我们都喊破嗓子了,你怎么就跟没听见一样?” 小娟一脸茫然:“喊我?没有人喊我呀。” “那悬崖根本没路,你怎么上去的?” “有路啊,”小娟的回答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好宽好平的大马路,亮堂堂的。前面有几个穿着打扮特别好看的后生,一直笑着对我招手,叫我快跟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他们的声音好听极了,我就跟着走,周围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后来,突然雾散了,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从没见过的荒山顶上,周围一下子冒出来好多可怕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衣服,满脸是血,龇着獠牙就朝我扑过来……眼看就要抓到我了,突然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尖叫着一眨眼全跑光了。” “那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我不知道你们来了啊,”小娟的眼神依旧没有焦点,“我就看见山那边凭空出现了一座从没见过的巨大城池,城里楼阁漂亮极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还想走过去看看呢……” 虽然人被救了回来,但小娟的魂,好像真的丢在了那座山上。回来后,这个原本像百灵鸟一样欢快的姑娘,一天比一天呆滞。起初只是傻笑,后来连话也不会说了,最后,甚至连羞耻都忘了,整天赤身裸体地在村里游荡,眼神空得让人心疼。 老人们摇着头,叹息说:“魂被恶鬼摄走了,人就算救回来,也只剩个空壳子了。”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全村人。为了永绝后患,大家凑足钱粮,几经周折,从很远的地方请来了一位据说法力高强的老师傅。师傅在黑风岭上开坛做法,舞剑焚符,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一天晚上,岭上风声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直到天明才平息下来。师傅下山时脸色苍白,只对村民说了一句:“孽障已除,此后当安。”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黑风岭上那股说不清的阴森之气确实淡了,那条山路也再没出过类似的邪门事儿。只是偶尔有晚归的村民声称,在月色惨淡的夜晚,似乎还能听到从岭子的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嬉笑招手的诡异声音…… 第58章 最后的供体 咱都知道,养老院本该是让老人安享晚年的地方。可你永远想不到,有些地方挂着“颐养天年”的招牌,里头干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陈老爷子,七十出头,身子骨一向硬朗。老伴儿走了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儿女们工作都忙,思来想去,一咬牙就把老爷子送进了城郊那家看起来挺气派的“安心养老院”。心想着,好歹有人照应,总比一个人在家强。 老爷子刚住进去没两天,那位看着挺和善的张仁德院长就亲自带着他,做了一套特别“全面”的身体检查。可等到检查结果一出来,张院长立马换了一副脸,指着x光片上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老爷子,这事儿可不好办啊。您这肾上,长了个这么大的囊肿,得赶紧开刀拿掉,要不然……恐怕熬不过三个月。” 陈老爷子一听,心里直犯嘀咕:“不能吧?我自个儿的身子我清楚,吃得好睡得香,从来没觉着哪儿不得劲啊!” “哎呦,我的老爷子诶!”张院长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恳切,“就是这种不声不响的病才最要命!它藏在里头坏事儿,等您真觉着疼了,那可就晚啦!听我的,这手术必须马上做,一天都耽误不起!” 根本不由老爷子分说,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就连扶带架,把他弄进了走廊尽头一间阴冷的手术室。老爷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护士把一管冰凉的药水推进自己胳膊,脑子很快就迷糊了。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张院长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明晃晃的手术刀,而那张原本堆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一丝让人心底发毛的狞笑。 这哪里是什么救死扶伤的院长?这张仁德,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他们这伙人,专门盯着那些子女不常来探望、或者无亲无故的老人,伪造病历,然后用“做手术”当幌子,活生生摘走他们健康的肾脏,再偷偷卖到黑市上去换钱!不少老人直到闭眼,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缺了这么个零件。 手术刀熟练地划开陈老爷子的腹部,皮开肉绽,内脏就这么血淋淋地暴露出来。张院长看着那颗完好无损、甚至显得格外健康的肾脏,得意地低笑了两声,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器械进行剥离。可就在他快要切下肾脏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手滑了,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报应,刀尖猛地一偏,“噗嗤”一声,竟然把旁边紧挨着的肝脏和一条大血管给划破了! 霎时间,鲜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喷涌,瞬间就染红了整个手术台,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 “快!快拿纱布堵住!他妈的!”张院长彻底慌了神,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棉纱死死按住伤口,一边朝着吓傻了的助手们嘶吼。可那血哪里止得住?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断从他指缝里涌出来,陈老爷子躺在台子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最终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张院长颓然扔掉手里被血浸透的纱布,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陈老爷子,喘着粗气说:“没……没气了。处理掉吧,老规矩。” 几天后,陈老爷子的女儿小芳来探望,却得到轻飘飘的一句回复:“陈大爷?他前几天说自己住不惯,非要回家,我们拦不住,他已经走了啊。” 小芳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她疯了一样打父亲的电话,永远是关机。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家,都没有踪影。她冲到养老院要人,对方却一口咬定老人是自己离开的。没办法,小芳只能印了无数寻人启事,贴满了大街小巷。 可陈老爷子,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太阳底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年多。 这天,“安心养老院”又住进来一位新老人。登记的名字叫吴守仁,看着也是七十来岁,身子骨挺硬朗,据说是个孤寡老人,没儿没女。 张院长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立刻又盯上了这个新的、完美的“猎物”。同样的套路再次上演:虚假的体检报告,危言耸听的诊断。张院长一脸“沉痛”地对吴老人说:“您这肾囊肿比当初那个老陈还严重,不立刻手术,下周恐怕就……” 吴老人听着,没多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张院长一眼。那眼神,浑浊深处,却像藏了两块冰,看得张院长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还是那间阴冷的手术室,麻醉剂推进去,吴老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张院长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那把他用惯了的手术刀,嘴角带着惯有的、贪婪的笑意,朝着老人的腹部划去。 然而,这一次,锋利的刀刃碰到皮肤,发出的却不是切割的“嘶啦”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嗞啦”声,就像是刀尖划在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连道白印儿都没留下! 张院长愣住了,他不信邪,又加大力气连划了好几下,结果还是一样!老人的腹部皮肤,竟然坚硬如铁!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张院长手一抖,“当啷”一声,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台上本该昏迷不醒的“吴老人”,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他的脸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皱纹平复,五官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那张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一年前被他们活活害死在手术台上的陈老爷子! 陈大爷的鬼魂缓缓飘下手术台,双脚离地,悬浮着逼近已经吓瘫在地的张院长和那几个助纣为虐的护工。他的声音空洞缥缈,每一个字都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张院长……我的肾……用着可还顺手?……你们拿走的……我今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话音未落,地上那把明明掉在地上的手术刀,不知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陈大爷青灰色的鬼手中,刀锋上还反射着惨白的光。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狰狞的笑容,朝着挤在墙角、抖成一团的几个人,慢慢地、慢慢地飘了过去…… 紧接着,手术室里就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湿布拖地的窸窣声,和某种……利刃切割的黏腻声响。 几天后,警方破门而入,在那间秘密手术室旁边的杂物间里,发现了张院长和几名核心护工的尸体。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凝固着无法形容的惊惧。而他们的腹部,都被人用专业手法精准地剖开,里面的肾脏,不翼而飞。 随后的调查更是掀开了惊天黑幕,警方从张院长的电脑和密室账本里,查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器官贩卖网络,顺藤摸瓜,抓了不少人。 可唯独张院长他们几个究竟是怎么死的,法医绞尽脑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场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监控也莫名其妙地全部失灵。这案子,最终成了一起悬而未决的秘闻。 只有附近一些晚上路过养老院旧址的人,偶尔还会提起,说在起大雾的深夜,似乎能隐隐听到从那废弃的楼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狞笑,还有像是手术器械叮当作响的清脆声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第59章 隔壁的遥控器 陈默毕业后在江城找了份工作,为了省点钱,他在离公司不远的老城区租了间房。那是个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选这里只有一个理由——便宜。实在太便宜了,比其他同地段的房子几乎便宜了一半。中介当时只是含糊地说楼上住户有点吵,陈默想着自己戴着耳机也能忍,便爽快地签了合同。 房间不大,最显眼的是那扇正对着隔壁楼墙壁的窗户,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对面晾晒的衣服。陈默心里发毛,总觉着黑暗中会有双眼睛从那缝隙里窥探进来。于是他翻出搬家用的旧报纸和胶带,仔仔细细地把整扇窗户封死,不留一丝缝隙。反正屋里有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空调,倒也不担心通风问题。 可住进去不到半个月,怪事就开始了。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陈默半夜被一阵寒意冻醒,迷迷糊糊中发现空调竟然开着,冷风正呼呼地往被子里灌。他明明记得睡前关了空调,甚至还因为省电把插头都拔了!他心惊胆战地爬起来,确认插头确实脱离插座后,那股寒意瞬间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空调,在自己运转。 第二天晚上,他留了个心眼,临睡前不仅关了空调拔了插头,还用手机拍了张照作为证据。然而凌晨时分,他又是在一阵刺骨的寒冷中惊醒。一抬头,空调出风口赫然打开,那嗡嗡的运行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显示插头确实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可现实是,它此刻正好好地连接在插座上。 陈默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之后,情况愈发诡异。他试过切断房间的总电源,那空调竟会在电源恢复的瞬间自动开启;他试过用胶带粘住开关,第二天胶带会完好无损,但空调依旧在转。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时他半夜醒来,会清晰地看到空调显示屏上的温度,在自己跳动,从二十六度一路降到最低的十六度,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他床头,一下下地按着遥控器。 长期的恐惧和失眠让他精神萎靡,眼圈乌黑。他不是没想过搬家,可押金和预付的租金对他这个刚毕业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走投无路之下,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位住在城郊的“米婆”。 米婆的家光线昏暗,满是香火气。她听完陈默的描述,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小伙子,你身上沾了凉气,那不是活人的温度。你住的地方,以前……是个小诊所的后间,专门放……没人认领的东西。那些东西怕热,所以总喜欢把地方弄得凉飕飕的。”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它们习惯了低温,现在你占了它们的地方,它们……不高兴了。” 这番话成了压垮陈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逃回出租房的,什么押金租金,都比不上小命重要!他立刻开始疯狂地打包行李,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手忙脚乱时,隔壁传来了同样的搬运声响。他开门一看,隔壁那个平时很少见面的女孩也在搬家,脸色和他一样苍白。 “你……你也搬走?”陈默忍不住问。 女孩看到他,仿佛找到了知音,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这屋子闹鬼!空调天天半夜自己开,冻死人了!我请了师傅来看,说什么问题都没有!我都不敢睡觉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压着恐惧,走进女孩混乱的房间。两台空调虽然是不同品牌,但外观确实有几分相似,而且安装位置仅一墙之隔。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拿起女孩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对着她那台空调按下了关闭键。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身后,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却传来了“嘀”的一声脆响——那台纠缠了他一个多月的旧空调,应声关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女孩也愣住了,她夺过遥控器,对着陈默的房间按了一下开启键。 “嘀——”陈默屋里的空调,顺从地再次运转起来。 真相大白。 因为这老楼墙壁薄得像张纸,加之电路老化混乱,两家空调的遥控信号竟然完全串频了!女孩夜里怕热开空调,陈默的空调就会同步启动;女孩觉得太冷调高温度,陈默屋里的温度也会跟着变化;甚至女孩遥控器没电了,她拍打几下造成的震动,也足以触发陈默那台老旧空调的敏感电路…… 一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恐怖灵异事件,源头竟是如此啼笑皆非的技术故障。两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脸上恐惧褪去后,只剩下满满的荒谬与疲惫。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搬运的速度,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因为巧合而自己吓破胆的地方。 第60章 枕边的守护者 七岁的小睿又一次在深夜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一次,妈妈冲进房间时,发现儿子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它们又来了!妈妈!它们又来了!”小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中,“这次不是妖怪……是好多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没有脸……他们就围在我床边,我想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我想推开他们,可手根本抬不起来……就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我胸口,我喘不过气了……” 妈妈心疼地把儿子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 “没事了,宝贝,只是个噩梦。”妈妈轻声安慰,自己的手心却也在冒汗,“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好了。” 然而,噩梦并没有停止。接连几个晚上,小睿都会在凌晨两点左右准时惊醒,描述的恐怖场景越来越具体——有时是冰冷的手在摸他的脚踝,有时是黑影坐在他的书桌前写字,而共同点是,他都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住在郊区的奶奶闻讯赶来,看到孙子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小脸,立刻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掏出一堆物事。她不仅带来了开光的玉佛、铜关公,还新增了一串寺庙里求来的佛珠,甚至还有一本袖珍圣经。 “孩子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奶奶语气笃定,开始在房间里忙碌起来。她在窗户上挂了一面小铜镜,在门框上方贴了符纸,在床的四角各压了一枚古铜钱。最后,她把一个绣着复杂符咒的深红色护身符郑重地塞进小睿的睡衣口袋,严肃地叮嘱:“这是奶奶跪求了一整天才求来的灵符,你睡觉时一定要紧紧攥在手里。记住,心里可以不信,但千万不能说不敬的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些布置真的起了效,当晚小睿竟然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上,他开心地宣布自己终于睡了个好觉。奶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原本半信半疑的妈妈也开始动摇——也许,世上真的有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力量? 可惜,这份安宁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深夜,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妈妈冲进房间时,看到小睿正疯狂地撕扯着胸前的睡衣,小脸憋得发青,仿佛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扼住他的喉咙。 “它们……它们不怕了!”小睿哭喊着,把那个护身符扔在地上,“它们说……这些都没用了!” 奶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喃喃道:“这是道行更深的恶鬼啊……” 转机出现在学校的心理课上。林老师在讲解睡眠科学时,提到了“鬼压床”现象。小睿忍不住举手,声音颤抖地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林老师,世界上真的有鬼,它们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小睿的描述让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抱作一团。 令人意外的是,林老师没有否定他。她认真听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上面串着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枚铜钱很不一般,”林老师神情严肃,“它在我家传了三代,专门克制梦魇。你今晚把它放在枕头下,我保证,那些东西不敢再靠近你。” 小睿半信半疑地接过铜钱,触感冰凉。 奇迹发生了。接连五天,小睿睡得格外香甜,噩梦真的消失了。 当他兴奋地向林老师报告这个好消息时,林老师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小睿,你妈妈最近是不是每晚九点都会收走你的电子设备?” 小睿撅起嘴:“是啊,烦死了!连周末都不让我多玩一会儿!”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枚铜钱会起作用吗?”林老师微笑着说,“因为它让你相信自己做了一个好梦。而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妈妈收走了你的平板电脑。” 看着小睿困惑的表情,林老师揭开了真相:那枚铜钱只是在古玩市场买的普通货色,根本不具备任何灵力。而小睿经历的“鬼压床”,医学上称为“睡眠瘫痪症”——当他沉迷于恐怖游戏和视频,熬夜到精疲力尽,大脑会比身体先醒来,导致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肌肉,从而产生恐怖的幻觉。 “你玩的僵尸游戏,你看的恐怖短视频,还有你习惯性地把手压在胸口睡觉——这些才是真正制造噩梦的元凶。”林老师温和地说,“我给你的铜钱只是给了你心理暗示,而你妈妈严格执行的作息规定,才是真正驱散噩梦的法宝。” 小睿恍然大悟。那天回家后,他主动把平板电脑交给妈妈保管,每晚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从此,那些深夜造访的“黑衣人”彻底消失了。小睿终于明白:有时候,最强大的护身符,不是神秘的符咒,而是健康的生活习惯。而那些看似可怕的妖魔鬼怪,往往就藏在我们混乱的作息和放纵的习惯里。 第61章 夜路索命 雨是后半夜才停的。 湿滑的柏油路面像一条漆黑的巨蟒,无声地蜿蜒在荒凉的山间。李伟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连续跑了八个多小时,疲劳像无数细小的针,不断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伸手去拿杯座里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手腕却不由自主地发抖。就在他仰头灌下苦涩液体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抹刺眼的白! 那是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灯尽头,背对着他,站在行车道的正中央。一袭及地的白色长裙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湿漉漉的黑发垂到腰际。 “吱——!!” 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李伟把刹车踩到了底,方向盘在他手中剧烈抖动。太近了,根本不可能避开! 他绝望地闭上眼,清晰地感觉到前保险杠撞上某种物体的沉闷巨响——“砰!” 车身猛地一震。 李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瘫在驾驶座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颤抖着推开车门。 夜风裹挟着雨后的腥气扑面而来。车灯照亮的前方,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碎片,没有想象中的惨状。只有湿漉漉的反光路面,和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幻觉……一定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语,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当他重新坐回车里,却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河底淤泥的腥味。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收音机,嘈杂的音乐勉强驱散了一些不安。想到女儿妞妞软糯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踩下油门。必须尽快回家。 车速渐渐提起,两旁的黑影飞速后退。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前方同一个弯道,那个白色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她是正对着他的。 惨白的脸孔在车灯下一闪而过,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死死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抬起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直直地指向他的车! “不——!!!” 李伟再次猛踩刹车,但感觉却截然不同。这一次,撞击感异常真实、沉重。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挡风玻璃上猛地炸开一片粘稠、暗红的液体,像一张狰狞的血网,瞬间模糊了他的全部视线。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仿佛溅到了他的脸上。 “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连滚带爬地冲下车,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跪在路边,徒劳地用手擦拭着玻璃。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僵住了——挡风玻璃干干净净,光洁如新。没有血,没有肉沫,什么都没有。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也是干的。 唯有后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脚,正踩在他的肩膀上。 李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连滚带爬地逃回驾驶座,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窜了出去,他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一个低垂着头、长发覆面的白色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刚才停车的地方,缓缓地、缓缓地朝他挥着手。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妻子秀兰披着外衣刚拉开门闩,李伟就带着一身寒气跌了进来,直接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叙述,秀兰的脸色也白了。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母亲惊恐的叫声和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喊。 “妞妞别怕,是爸爸回来了……”母亲抱着孩子走出来。 可两岁的妞妞,此刻却像见了恶鬼,小脸扭曲,拼命把脑袋往奶奶怀里钻,一只小手指着李伟的方向,哭得几乎断气:“怕……呜呜……爸爸背上……有阿姨……白衣服的阿姨……她在笑……” 一股寒意从李伟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背后,空空如也。但脖子的酸痛和冰冷感,却愈发清晰沉重。 村东头的陈婆婆,住在河边一座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坯房里。屋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香火、草药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怪味。 没等李伟母亲开口,盘坐在阴影里的陈婆婆就抬起了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直接钉在李伟身上:“惹上大的了。怨气重,跟到家了。” 她站起身,干枯的手指定定指向李伟的肩头:“就在这儿坐着呢。压得他阳火快熄了。” 院子里那口老井的井盖异常沉重,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挪开。井水几乎与井口齐平,水面如墨,却异样地平静,清晰地倒映出李伟的身影,以及——他背上那个多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白裙的女人,湿透的黑发像水草般缠绕着李伟的脖子。她整张脸皮开肉绽,眼珠暴突,嘴角却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狂笑!最恐怖的是,她那双浮肿惨白的手,正死死地抠进李伟的肩膀肉里,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衬衫不断往下淌。 “啊——!!”母亲当场晕厥。 李伟则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恐惧攫住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陈婆婆用木棍搅动着井水,水中的倒影扭曲起来,那女鬼仿佛在挣扎。“三年前的今晚,县道老鹰崖,一辆货车。司机跑了,她在那水沟里泡了三天才被发现……怨气化不开,投不了胎,就得找个替身。你阳气弱,时运低,正好撞上了。” 法事做了三天三夜。最后那晚,李伟梦见自己回到了那条雨夜的山路。那个白衣女人站在前方,脸不再是恐怖的烂肉,而是一张清秀却哀伤的面容。她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嘴唇轻启:“谢谢。”然后,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李伟的脖子再也不痛了。但他卖掉了货车,再也无法在夜间开车。他甚至不敢独自走夜路,稍微大点的风声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一年后,秀兰生下了一个女儿。很奇怪,这孩子天生就爱穿白衣服,而且从学会走路起,就总爱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背后。 有时李伟半夜醒来,会朦胧看到二女儿静静地站在他床头,用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当他打开灯,孩子却只是天真地笑着,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只有他知道,那段雨夜公路的恐怖经历,如同他颈后那道永远无法消退的冰凉印记,将伴随他一生一世。 第62章 被诅咒的玩偶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林晓站在抓娃娃机前,双手微微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续五天,每天放学路过这个地铁站出口的抓娃娃机,他都能轻松抓到一个《超能战队》的大白公仔。这太不正常了——要知道,这台机器是出了名的吞币兽,以前他投进去的硬币少说也有几百块,却从没成功过。 可这一周以来,情况完全变了。钢爪异常牢固,每次下落都精准地抓住大白的头部或身体,然后稳稳当当地送往出口,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发毛。更诡异的是,当钢爪移动时,他总觉得那些玩偶在主动配合,仿佛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他带回家。 今天真是走运了。他小声嘀咕着,把第五个大白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书包。就在他转身离开时,隐约感到一道视线黏在背上。他猛地回头,只见熙攘的人流匆匆往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周末,同桌赵明来他家一起写作业。一进门,赵明的目光就被书桌上整齐排列的五个大白吸引住了。 我的天,你这是把机器清空了吗?赵明羡慕地凑上前,卖我两个呗?这限量版的大白现在根本买不到。 林晓下意识地挡在书桌前:不行,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赵明撇撇嘴,随手拿起一个大白把玩。突然,他皱起眉头:奇怪,这个怎么摸起来有点硬,而且......有点凉? 林晓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明已经像被烫到一样把玩偶扔回桌上:算了算了,看你小气的。对了,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 什么传闻? 就咱们学校论坛上传的那个啊!赵明压低声音,说最近有几台抓娃娃机被诅咒了,里面装的都是以前抓不到娃娃的人的怨念。上周三中有个学生抓了个小黄人,第二天就出车祸了。更可怕的是,据说他抓到的那个玩偶里...... 里面怎么了? 据说解剖时发现,那个玩偶的填充物里混着人的指甲和头发。 林晓感到一阵恶心,不自觉地看向桌上的大白们。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它们标志性的微笑表情突然显得格外诡异。 周一刚到学校,林晓就发现气氛不对。教室里几个同学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见他进来就立刻散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课间休息时,他特意去了一趟地铁站。果然,那台抓娃娃机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子。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在找什么东西吗?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晓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中年男人。这人脸色苍白,眼睛深陷,嘴角却挂着不合时宜的微笑。 那、那台抓娃娃机...... 坏了,返厂维修。工作人员打断他,眼神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听说你最近从那台机器里抓了不少玩偶?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支吾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工作人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什么。 当晚,林晓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五个大白围在他床边,它们柔软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白色的绒毛下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暗红色的血肉。它们用尖锐的声音齐声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他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黑暗中,他隐约看见书桌上的五个大白似乎挪动了位置,其中一个甚至面朝了他的床铺。 一定是心理作用。他自我安慰着,起身想去客厅喝水。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直刺他的面门! 林晓慌忙向后跌倒,险险躲过这一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袭击者的脸——正是白天那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 为什么不肯乖乖把玩偶还回来?袭击者嘶吼着,再次举刀扑来,它们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林晓连滚带爬地躲闪,大腿却被划了一道,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他拼命想呼救,却因为过度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书桌上的五个大白突然腾空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袭击者。它们柔软的身体突然变得坚硬如铁,重重撞在袭击者的头、胸、四肢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袭击者惊慌地挥舞着匕首,刺中了一个大白。 玩偶的外皮应声破裂,然而从里面涌出的不是棉花,而是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和......一小截人类的手指! 林晓胃里一阵翻腾。此刻他才看清,其他几个被划破的大白里,也都露出了同样可怕的内容——干涸的皮肤碎片、缠绕的头发,甚至一颗浑浊的眼球。 利用袭击者被这恐怖景象惊呆的瞬间,林晓抄起桌上的铜质台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的后脑。袭击者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三天后,警方通报了这起案件。犯罪嫌疑人李某是地铁站的夜班保安,同时负责几台抓娃娃机的维护。在过去半年里,他利用职务之便,将四名失踪女性的遗体肢解后藏入玩偶内部。由于最近机器出现故障,玩偶特别容易被抓取,他不得不跟踪每一个抓走玩偶的人,企图杀人灭口、收回。 你的运气很好。负责案件的警官对林晓说,如果不是那些玩偶恰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后果不堪设想。 案件结束后,林晓把所有的玩偶都作为证物上交了。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建筑工地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抬头,看见一台挖掘机的机械臂正直直向他砸来——那动作,那轨迹,像极了抓娃娃机的钢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背包里某个东西突然动了一下。他猛地想起,当初上交证物时,他似乎遗漏了一个大白——那个被赵明摸过之后,他就悄悄收进背包最底层的大白。 机械臂在离他头顶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安全锁及时启动了。 林晓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他颤抖着拉开背包,最底层,那个被他遗忘的大白正静静躺着。在夕阳的余晖下,他分明看见,玩偶那用塑料珠子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而远处街角,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身影悄然隐没在黑暗中。 第63章 夜守灵棚 深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尤其在这处孤零零的灵棚里。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把挽联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无数只鬼手在墙上舞动。年轻的杨帆缩在条凳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已经守了三个时辰,腹中饥渴难耐,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供桌上那些精致的贡品上——雪白的米糕透着桂花香,金黄的酥饼泛着油光,都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明哥,他碰了碰身旁打盹的李明,声音发干,我实在饿得慌,咱们就尝一块,就一块...... 李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要训斥,可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环顾四周,除了呜咽的风声和摇曳的烛影,这荒山野岭里再无旁人。就......就吃一块吧。他终于松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两人做贼似的溜到供桌前,正要伸手,却同时僵住了——那些糕点不知何时已经少了小半,切口整齐得诡异。 你们在吃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两人魂飞魄散。转身一看,不知何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上。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寿衣,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杨帆吓得往后一跳,打翻了桌上的香炉。 老太太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从供桌上取了两块糕点塞到他们手里,吃吧,守夜辛苦,刘老太不会怪罪的。 李明颤抖着接过糕点,声音发颤:您、您是哪位?怎么进来的? 老太太眯起眼睛,我在这儿待得比你们都久。倒是你们,不像是刘老太的孙辈啊。 是金老板雇我们来的。杨帆抢着回答,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的恐惧,他说工钱给得高,就是守一夜...... 原来如此。老太太点点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等她缓过气来,脸色更加苍白,既然收了钱,就好好守着吧。不过记住,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别苦着自己。说着,她竟颤巍巍地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材!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老太太轻轻一推,棺盖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回头朝他们诡异一笑,随即整个人没入棺中,棺盖又缓缓合拢。 鬼啊!李明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杨帆也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挪到棺椁前。颤抖的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 棺中躺着一位穿着寿衣的老太太,面容安详,正是方才与他们说话的那位! 杨帆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已蒙蒙亮。李明还在一旁酣睡,供桌上的贡品完好无损,香炉也端正地摆在那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原来是梦......杨帆长舒一口气,推醒了李明。两人相视苦笑,都绝口不提昨晚的荒唐事。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杨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棺椁,突然定住了。他清楚地记得,昨夜老太太躺进去时,双手是交叠在腹部的。可现在,那双手却自然地垂在身侧。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棺中老人的嘴角,赫然沾着几点雪白的糕点碎屑。而在她青灰色的寿衣前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他们昨夜吃过的桂花糕。 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灵棚,正好落在那块桂花糕上。杨帆分明看见,糕点上留着几个清晰的牙印,就像是有人刚刚咬过一般。 第64章 第十四层的回响 永新大厦在夜色中犹如一座沉默的巨人,林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新系统上线的压力让整个团队都绷紧了神经。作为项目负责人,他不得不留下来做最后的调试。 凌晨两点十五分,他终于保存了最后一个代码文件。整层办公区死一般寂静,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低沉的嗡鸣。林峰是个理性至上的程序员,向来对怪力乱神之说嗤之以鼻。但此刻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电梯缓缓下降,不锈钢墙壁映出他疲惫的脸。就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突然伸了进来,干枯的手指险些擦过他的衣角。 等等我啊,小伙子。一个佝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过时的碎花衬衫,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林峰下意识地往角落退了退,眉头微皱。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走廊里空无一人。 电梯在十一楼突然停下。门开后,外面一片漆黑。老太太却对着空荡的走廊点头微笑:老王,今天就不等你了。她转头看向林峰,我老伴腿脚不好,总是慢吞吞的。 林峰的手指悬在开门键上,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按下了关门键。作为习惯用数据思考的人,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老人误入了大厦。 然而当电梯再次停下时,林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显示屏上赫然亮着这个数字。他清楚地记得大厦的电梯跳过这个不吉利的楼层,直接从13层跳到15层。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剥落的墙皮,积满灰尘的蛛网,还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霉变的气味。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七八个穿着老旧衣服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那儿,他们个个面色青灰,眼神空洞。 满了,坐不下了。电梯里的老太太突然开口,随即按下了关门键。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林峰透过缝隙看到,那些老人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僵硬地朝他挥手。更恐怖的是,他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发疯似的连按一楼按钮,然而电梯不仅没有下行,反而开始急速上升——15楼、16楼......最终停在了根本不存在的18楼。 门再次打开,刚才在14楼见过的那些老人,此刻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林峰,异口同声地说: 这趟车,就等你一个了。 林峰猛地按下关门键,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在电梯终于开始正常下行时,他靠在角落里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第二天,尽管系统成功上线,林峰却请了病假。他无法忘记昨晚的经历,决定去监控室查个明白。 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十二分,他独自一人走进电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整个乘梯过程中,他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 十一楼到了,您要进来吗? 十四楼满了?那我等下一趟。 最后在十八楼,监控里的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不停鞠躬:对不起,我真的坐不下了...... 保安队长沉默地切换了一个角度,在这个镜位中,电梯不锈钢门上模糊地映出了令人窒息的画面——林峰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老人,有老太太紧贴在他背后,有老头的手搭在他肩上。而最让他崩溃的是,监控中的自己,正咧着嘴,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属于老人的诡异微笑。 这栋大厦的前身是永年康养中心。保安队长压低声音,二十年前,十四层因电路老化发生火灾,安全门被违规锁死,住在里面的老人无一生还。 林峰突然想起,他研发的智能安防系统,最初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当晚,他再次站在电梯前。当电梯在十四层停下时,他没有逃离,而是轻轻地说: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 门缓缓打开,老人们依然站在那里,但这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诡异的表情,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最后,他们齐声说:谢谢你,小伙子。 从此,永新大厦的电梯再也没有在十四层无故停靠。而林峰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永年康养中心的老人们的合影。他研发的新系统,如今已经安装在全市所有的养老机构里。 有时,在深夜加班时,他仿佛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但这一次,那气味里带着一丝安心的芬芳。 第65章 雨夜公交车 我在城西工业区的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每天都要忙到深夜。为了省下几个钱,我在离城二十里的旧塘村租了间快要拆迁的瓦房。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在午夜前赶上最后一班304路公交车。 关于这趟末班车的传闻一直不少。老工友说过,这趟车总在阴雨天多出一个座位,也有人说曾在车上见过不该见的人。但我别无选择——错过这班车,我就要在寒风中步行三个小时。 十月的一个雨夜,我照例在终点站等车。雨水顺着站牌不断滴落,将路灯的光晕打散成惨淡的光斑。站台上空无一人,这很不寻常——往常就算再晚,也会有几个同路的工友相伴。 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背后有人。猛一回头,竟看见一个白衣女孩不知何时站在雨中。她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单薄的连衣裙紧紧贴着身子。最诡异的是,她站在大雨中,身上却丝毫没有沾湿的痕迹! “姑娘,你要不要到站台下避避雨?”我好心问道。 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望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答。这时,远处终于出现了304路车灯的光芒。 上车时,我发现除了司机,车上只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坐在前排。白衣女孩跟在我身后飘然而入,没错,就是“飘”——我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她静静地坐在了那个时髦女子身旁。 车子开动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那个白衣女孩始终保持着僵直的坐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的女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周围的空气似乎格外寒冷,车窗上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真是活见鬼,怎么突然这么冷......”前排的女子嘟囔着,不停地搓着手臂。 车子在一个荒凉的站点停下,两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上了车。他们一上车就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前排的女子,相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果然,其中一个光头男子径直坐到女子身后,开始动手动脚。女子惊恐地往窗边躲避,却无济于事。 “救命!司机!停车!”女子尖叫着。 可司机仿佛聋了一般,依旧稳稳地开着车。更让我心惊的是,那个白衣女孩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鼓起勇气站起身:“你们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那两个醉汉恶狠狠地瞪着我,其中一个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少管闲事,否则让你见见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紧接着,整辆车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那个持刀的醉汉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他颤抖着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白衣女孩就站在我身后!她的连衣裙不知何时变得破败不堪,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正在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鬼!有鬼啊!”两个醉汉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捶打着车门,“停车!快停车!” 司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别白费力气了,既然上了这趟车,就永远别想下去......” 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摔倒在地。等我爬起来时,看见白衣女孩已经飘到那两个醉汉面前。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你们......杀了我......”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白衣女孩的脖子突然伸长,像蛇一样缠绕住那两个歹徒的脖颈。他们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与此同时,司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在方向盘上,无法松开。 “救命!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歹徒的求饶声渐渐微弱。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警察告诉我,那辆304路公交车被发现翻倒在郊外的水沟里,车上只有三具尸体——两个通缉已久的强奸犯,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同伙司机。 “你很幸运,”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据报案人说,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孩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救护车来了才消失。”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月前,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在304路末班车上被奸杀,尸体被抛在河边。而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那个白衣女孩的守护,前排的那个年轻女子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现在的我依然会乘坐304路末班车,每次上车时,我都会轻轻说声“谢谢”。有时在雨夜,我会在车窗的雾气上看见一个模糊的掌印,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这趟午夜班车。 第66章 血色归途 陈远握紧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后视镜里,那栋他生活了五年的滨城豪宅正在逐渐缩小。这一次,他是真的洗手不干了。 五年前,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农村青年,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和儿子瘦弱的身子,他咬咬牙,跟着同村的二狗去了南方。他们说的大生意,实则是拐卖儿童的勾当。第一次得手时,他整夜未眠,但看到账户上多出的五万块钱,所有的愧疚都被压了下去。 这些年,他从一个战战兢兢的新人,变成了团伙里的。他学会了用糖果诱骗,用谎言取得信任,甚至在必要时动用药物。每个被他经手的孩子,都会在账本上留下简短的记录:男,6岁,活泼,五万女,4岁,乖巧,四万八。 直到上月,他在交易时险些被警方抓获。仓皇逃脱后,他数了数这些年的积蓄——八百多万。足够了,他告诉自己,该回家了。 视频里,儿子小宇举着满分的试卷,我考了第一名! 陈远强忍泪水:乖儿子,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此刻,他驱车驶向故乡。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家人的礼物,其中最贵重的是给小宇的最新款游戏机。他特意选了周五下午抵达,准备给儿子一个惊喜。 阳光小学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陈远把车停在对面,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放学。他整理了下衣领,三年没见,小宇该长高不少了吧?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出校门。陈远一眼就认出了儿子——穿着蓝色校服,比视频里还要清瘦些。他正要开门下车,动作却突然僵住。 小宇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孩。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眼白,两个黑洞般的瞳孔死死盯着陈远。他身上的白衣像是寿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周围的家长似乎都看不见他。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个孩子。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邻省拐走了这个在路边等妈妈的小男孩。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小声说:叔叔,妈妈说我不能跟陌生人走。 妈妈在医院,让我来接你。陈远熟练地撒谎。 就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路上,为躲避突然窜出的货车,他的车撞上了隔离墩。副驾驶座上的孩子被甩出车窗,当场死亡。陈远自己也受了伤,但求生本能让他强忍疼痛,将孩子的尸体塞进后备箱,弃车逃逸。 后来他听说,那孩子的母亲因自责精神失常,每天都在事发地点寻找儿子。 为什么......会是他?陈远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已经...... 白衣男孩缓缓抬起手,指向马路中央。就在这时,小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 小宇惊喜地挥手。 陈远疯狂地摇下车窗:小宇!别动! 太迟了。 就在小宇准备跑向父亲的那一刻,白衣男孩猛地将他推向马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陈远眼睁睁看着儿子跌倒在路中央,一辆违规变道的轿车疾驰而过...... 不——! 陈远发疯般冲出车门,完全没注意到侧面驶来的货车。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尖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白衣男孩站在血泊中,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 当晚的新闻播报:今日下午4时许,我市阳光小学附近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名小学生在放学途中被撞身亡,其父在冲向事故现场时,不幸遭遇二次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从死者车内发现一本记录着多名儿童信息的账本,以及部分不明资金往来记录。经初步侦查,死者系一个跨省拐卖儿童团伙的重要成员。 更令人震惊的是,法医在检验过程中发现,死者的手机相册里存有大量被拐儿童照片,其中就包括三年前在邻省失踪的男孩李小明。该男孩的尸体至今未被找到。 电视画面切换到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她对着镜头泣不成声:我的小明......到底在哪里...... 而在陈远家的客厅里,那台未拆封的游戏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旁边是小宇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作业本。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仿佛有看不见的身影在轻轻叹息。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那些被夺走的生命,终将以另一种方式,讨回他们应得的公道。 第67章 夜路禁忌 在长途司机这个行当里流传着不少禁忌,特别是在荒无人烟的夜路上。老司机们都明白,有些规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二舅陈建军十八岁就跟着远房三叔跑长途。记得他第一次出车回来,脸色发白地跟我们说起三叔在路上的告诫:夜里开车,要是瞧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人招手,千万别停。那地方出现的,未必是人。就算是人,也保不齐是劫道的诱饵。 三叔说起这些时,总是要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他说有些车匪路霸最擅长利用人的善心或邪念,要么让个弱女子在路边装可怜,要么找个妖艳女人引诱司机停车。只要车一停,树林里就会冲出几个持刀大汉。 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三叔吐着烟圈,语气沉重。 但最让二舅毛骨悚然的,是三叔亲身经历的一件怪事。 那年秋天,三叔独自开着重卡行驶在云雾山的盘山公路上。天色阴沉,细雨绵绵,雨刮器有节奏地刮着挡风玻璃。山路在浓雾中蜿蜒,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三叔突然瞥见路边有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在雨中缓慢前行。三叔心里咯噔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又下着雨,怎会有这般年迈的老人独自行走? 虽然心里发毛,三叔还是小心地从老人身旁驶过。透过后视镜,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镜子里,分明映出两个身影!老太太身后,紧贴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那人始终低垂着头,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像是飘在老人身后。 三叔猛踩刹车,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决定下车看个究竟。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外套。走近后,他发现老太太目光呆滞,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往前挪步。更让人不安的是,她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抬起头——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起老辈人说过的一个法子。他心一横,猛地扯下老人的外套,快步跑回车上。发动引擎后,他毫不犹豫地开车从衣服上碾了过去。 轮胎压过衣服的瞬间,车厢里突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三叔颤抖着看向后视镜,那个诡异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下车查看,惊见被碾过的衣服下渗出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雨水中缓缓流淌。更诡异的是,那血迹竟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时,老太太突然清醒过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我怎么走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三叔按照老人说的地址,把她送回了家。她的子女感激不尽,说老人患有痴呆症,已经走失一天一夜了。 后来我才听说,三叔掐灭烟头,声音低沉,那段山路曾经发生过惨案,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被撞死后,尸体在雨水中泡了一夜。从那以后,就开始闹鬼了。 从此,二舅每次跑夜路,都会格外留意后视镜。他说,有些东西,你越是害怕,它就越会找上你。而在那些绵延的夜路上,谁知道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说,至今仍有司机在雨夜的云雾山上,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在路边行走。而她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第68章 坟场守夜人 八十年代中期,我们川东那个小村庄几乎被竹林吞没。每到傍晚,竹影幢幢,风声呜咽,连最胆大的汉子都不愿在竹林里久留。 我大姐嫁给了村里的知青。他们搬走后,那间建在老坟场上的知青房就空了下来。房子前后左右都是荒坟,有些坟头已经塌陷,偶尔能看到森白的骨头露在外面。 那年秋收后,家里粮食多得没处放,父亲决定用空房当粮仓。因为我年纪小不怕邪,守夜的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记得那是霜降后的一个夜晚,我独自躺在知青房的土炕上。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扭曲的竹影。约莫子时刚过,一阵清晰的咳嗽声突然从屋后传来。 咳...咳咳... 那声音苍老而虚弱,像是有个病弱的老太婆就贴在墙根下。我壮着胆子朝窗外喊:谁在那儿? 回应我的只有竹叶沙沙作响。过了一会儿,一阵指甲刮擦竹叶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时断时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猛地拉亮电灯。说来也怪,灯光一亮,所有声响戛然而止,连风声都停了,整个竹林死一般寂静。 第二天,母亲说我准是做了噩梦。但第二晚,她坚持要我带上堂弟小栓作伴。 夜深人静时,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了:先是三声咳嗽,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就像有个垂死之人在竹林里徘徊。 小栓吓得直往我被窝里钻。我强作镇定:别怕,可能是偷粮食的贼。 一听是贼,小栓抖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抄起扁担,打着手电往后门摸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手电的光线越来越暗,走到门口时已经昏黄如豆。我使劲拍了拍,电筒地彻底熄灭。 月光惨白,竹林里黑影幢幢。我咬咬牙拉开木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地从竹林深处掠过,带起的阴风刺骨冰凉。 我连滚带爬逃回屋里,发现小栓居然又睡着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第二天,我直到晌午都没醒。母亲后来告诉我,她赶到时看见我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冰凉得像具尸体。村里人都说这是撞邪了。 更可怕的事发生在下午。我强撑着要去锁门,刚走到院门口就一头栽倒。母亲说当时我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十个壮汉都按不住我。 请来的赤脚医生在我指尖放了半碗黑血,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母亲连夜请来了邓师父。这位既是村长又是的老人只看我一眼,就沉声说: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坟头塌了没处去,想找个伴儿。 他在十字路口烧纸时,纸钱居然在空中打旋。泼出去的水饭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说也奇怪,第二天我就能下床走动了。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独自走夜路。每当秋风吹过竹林,我仿佛又能听见那苍老的咳嗽声。 而那片知青房,没过几年就在一场山洪中坍塌了。有人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太太站在废墟上,一直望着村口的方向。 或许,她还在等着谁吧。 第69章 索命垃圾 陈浩已经在福安巷里转了将近半个小时。浓稠的白雾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他,每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走到巷口了,可一抬头,看到的却总是那堵熟悉的、贴满小广告的砖墙。 “真是见了鬼了!”他焦躁地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五分。若是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坐在公司楼下的早餐店里了。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把他困在了这条百米长的小巷里。 巷角的垃圾已经堆积成山,其中大半都是陈浩的“杰作”。他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每次都会自我安慰:“反正也没人看见,就这一袋。” 就在雾气开始变淡时,陈浩突然看见垃圾堆旁站着个人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脚下一滑,伴随着玻璃瓶碎裂的清脆声响,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那人摔倒的地方,正是他昨天扔的垃圾袋的位置。借着渐亮的晨光,他能清晰地看见散落一地的外卖盒和碎玻璃。 “活该!”陈浩下意识地想,“谁让你站在垃圾堆旁边。”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赶到公司时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让陈浩意外的是,平时最爱刁难他的主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追究。更奇怪的是,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午休时,陈浩趴在办公桌上小憩。迷迷糊糊中,他又回到了那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那个摔倒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别在这里扔垃圾了......”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梦中的陈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地:“要你管!” 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陈浩清楚地听见了玻璃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像绽放的玫瑰,在男人的羽绒服上迅速蔓延。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重播键:中学生匆忙逃离,中年男子拍照取证,邻居老太太指认尸体......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西装,戴着同款手表,甚至连右手虎口处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不——”陈浩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同事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可每当他走近,谈话声就戛然而止。主管从他身边经过时,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主管!”陈浩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 他发疯似的冲向洗手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令他崩溃的一幕——镜中空空如也,根本映不出他的身影! 直到这时,陈浩才终于想起:今天清晨,在福安巷的浓雾中,当他幸灾乐祸地离开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踩到了一个油腻的塑料袋。他滑倒了,后脑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那一刻的剧痛,那温热的液体,那逐渐模糊的意识...... 原来,那个被垃圾绊倒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而此刻,福安巷的清洁工正在抱怨:“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在这里摔倒出事的了。这些乱扔垃圾的人,终究害人害己啊!” 巷口的监控记录下了一切:陈浩在浓雾中滑倒,挣扎了十分钟后彻底不动。而他的魂魄,却因为执念太深,一直在重复着生前最后的轨迹——迟到、工作、做噩梦,永远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天。 据说,每到雾天,福安巷里总会出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停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有人说他在找丢失的全勤奖,有人说他在找最后的良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永远都找不到了。 第70章 都是瓶子惹的祸 我在江城大学读大二,我们学校有个出了名的6号男生宿舍楼。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墙皮都开始往下掉渣。最让人头疼的是,这楼紧挨着学校后街,楼下就是一片旧居民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宿舍楼下总蹲着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太。她大概七十多岁,腰弯得很厉害,整天拖着个蛇皮袋在楼下转悠。只要看见哪个宿舍阳台上放着空瓶子,她就会扯着嗓子喊:“同学,有瓶子吗?扔下来给我呗!” 说真的,刚开始大家都挺烦她的。特别是中午想睡个觉,她在底下一喊,能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后来时间长了,我们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特意把空瓶子攒着,等她来了直接从阳台扔下去。 我们宿舍在六楼,我是陆明,和我同屋的是张浩。那天特别热,我买了瓶冰可乐,站在阳台上一口气喝完。正准备把空瓶扔下去,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阳台栏杆。要不是张浩从后面死死抱着我的腰,我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你不要命了啊!”张浩把我拽回来,脸都吓白了,“刚才你眼神直勾勾的,拿着空瓶子就要往下跳,嘴里还念叨着‘给你瓶子’!” 我俩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晚上我请张浩去后街吃烧烤,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说起来也挺邪门,”张浩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那个收瓶子的老太太了。她就站在咱们宿舍正下方,一直仰着头往上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下午那个诡异的瞬间。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把我们都吵醒了。推开阳台门往下看,那个老太太倒在血泊里,身边散落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听最先到的同学说,她是被一个从楼上扔下来的玻璃酒瓶砸中的。 警察很快就查出来了,是四楼一个经常酗酒的学长干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随手就把空酒瓶扔出了窗外。 事情本来该到此为止了。但就在老太太头七那晚,怪事发生了。 半夜两点多,整栋楼的人都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声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分明就是那个老太太的嗓音。更吓人的是,声音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又在西边,根本找不到源头。 宿管大爷打着手电筒在楼里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发现。可第二天早上,每个宿舍门口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空塑料瓶。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学校没办法,只好请人来做法事。 来的道士姓王,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他让我们八个男生帮忙,在宿舍楼前后站成两排。我站在东北角,张浩在我对面。 半夜十二点整,王道士开始念经。明明是大夏天,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冻得我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站在我对面的张浩突然浑身一抖,眼睛翻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按住他!”王道士大喊。 我们几个赶紧冲上去把张浩按在地上。王道士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张浩额头,厉声喝道:“为什么要缠着这些学生?” 张浩的喉咙里发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死得冤啊……天天在楼下收瓶子,最后却被瓶子砸死……我不甘心……” 王道士叹了口气:“害你的人已经抓起来了,你就安心去吧。” “可是……”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攒了那么多瓶子,都还没卖出去……”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您放心走!以后我们的瓶子都留着,烧给您!” 这话说完,张浩突然就不抖了。他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压着我干嘛?” 后来,我们真的在宿舍楼下给老太太烧了很多纸钱,还有纸糊的塑料瓶。从那以后,宿舍楼再也没闹过鬼。 不过直到现在,6号楼的男生们都养成了一个习惯——从不往楼下扔瓶子。 第71章 兼职告示 林天是个大学生,手头挺紧的,所以一直想找个兼职赚点外快。 这天放学,他在路边电线杆上,看到贴着一则手写的小广告,别的都模糊了,就“一天300,打扫卫生”这几个字特别扎眼。他心里一乐:“嗬,不就是搞个卫生嘛,一天给三百?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他也没多想,顺手就照着广告上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想干。 晚上十一点多,林天刚回到自己租的小屋,累得只想瘫着,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对面是个男的,声音又低又哑,跟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是要找兼职的?”那个声音问。 林天赶紧说:“啊对,是我。” “嗯,”对方顿了顿,“我家现在就需要打扫,你马上过来。地址发你了。” 林天一看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心里直犯嘀咕:“现在?这也太晚了吧……”他试着商量:“大哥,您看这都半夜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电话那头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就现在。”然后,对方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六百。” 六百! 林天一听这数,心跳都漏了一拍。白天干才三百,晚上去直接翻倍?他脑子里那点警惕心,瞬间被这六百块钱砸得稀巴烂。 “行!您等着,我马上到!”他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地址在一个他从没去过的老街区,路灯坏了好几盏,忽明忽灭的。他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窄巷子,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墙皮剥落得很厉害,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他刚抬手想敲门,那扇锈红色的铁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个男人瘦削的身影堵在门口。借着屋里昏暗的光,林天看清了他的脸——脸色惨白得像纸,两边颧骨高高凸起,眼珠子也莫名地外鼓着,一头乱发跟枯草似的。 男人没让他进门,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空洞洞的。“进来吧,”他侧过身,声音低沉,“家里有我妻子和老母亲。母亲老年痴呆了,离不开人;妻子前阵子出了车祸,两条腿断了,只能躺着。我实在忙不过来,才找人帮忙打扫。” 林天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六百块”压了下去。他换上拖鞋,拿起墙角的扫把和抹布就开始干活。 屋子里的空气又闷又潮,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他打扫客厅时,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出于好奇,他凑近门缝往里瞥了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 “这大概就是他那个出车祸的妻子吧?”林天心想,没敢多看。 正当他准备去打扫厨房时,那个男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吓得林天一激灵。 “我母亲,”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她说想见见你。” 林天心里直打鼓,这都几点了,老太太还不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男人把他带到走廊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那个……大哥,您母亲在哪儿呢?太黑了,我啥也看不见啊。”林天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啪”一声按亮了屋里的灯。 白光一闪! 林天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墙上——房间里根本没有床,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的老太太遗像!照片里的老人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母亲就在这儿,”男主人的脸瞬间扭曲,变得无比狰狞,冲他低吼道,“你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啊?!” 林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的是个疯子!绝对不能激怒他! 他强压下扭头就跑的冲动,牙齿打着颤,对着那张遗像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您、您好……” 看到他“打招呼”,男主人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塞到林天手里。“这是你的报酬,”他说,“你继续打扫,我出去给我母亲买点东西。”说完,他转身就走,随着“哐当”一声门响,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林天捏着那个信封,感觉薄薄的,完全不像是装了六百块钱。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他拔腿就往外冲,经过那个“妻子”的房间时,脚步却顿了一下——万一……万一是自己想多了,里面真是个需要帮助的活人呢?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 他心一横,猛地推开那间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时,林天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当场尖叫出来—— 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个破旧不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它的脸上用马克笔画着简陋的五官,更恐怖的是,它下半身的布料被粗暴地撕扯开了,里面的填充棉都露了出来,不知所踪。 “啊——!”林天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这栋房子,一路狂奔,直到回到自己家,锁上门,才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真他妈的是个变态!神经病!”他惊魂未定地骂着,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他颤抖着手拿出那个信封,自我安慰道:“不过……好歹有六百块,算是个安慰……” 他撕开信封,往里一倒——里面根本没有钱,只有六张裁剪成人民币大小的白色硬纸卡。 林天愣住了,他拿起第一张卡片,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我就知道你会跑。」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翻开了第二张: 「别急,我会去找你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咬着牙,又翻开第三张: 「转过身,我就在你房间里。」 “啊!”林天吓得直接把卡片扔了出去,他像疯了一样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恶作剧……一定是他妈的恶作剧!”他喘着粗气,试图说服自己。他把剩下的三张卡片也抽出来,发现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都用那种刺眼的红色写着: 「既然现实里找不到,那我就去你梦里找你吧。」 看到这几行字,林天反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去梦里?那就是说现实中他不会来咯?他气得把六张卡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心力交瘁地倒在了床上。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惊吓,他实在太累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果然做梦了。 在梦里,他清晰地听到自家房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床边,然后……坐下了。 林天拼命想动,想尖叫,想醒来,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瞪大眼睛,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看着那个黑影——正是那个脸色惨白、眼珠突出的男主人!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天,嘴角慢慢咧开,发出了那种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啊——!!!”林天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是梦!幸好是梦!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月光照进来,一切都和睡觉前一模一样。 “妈的,吓死我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口气,准备躺下继续睡。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刚放松,准备重新倒回枕头的那一刻—— “嘿嘿……嘿嘿嘿……” 那诡异的、低沉的笑声,无比清晰地,从他床底下传了出来。 第72章 假山 1997年5月,高考就像压在头顶的一块大石头,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可晚自习谁也不敢落下,每天都得熬到很晚。 学累了,大家总想找个地方透口气。离学校一公里外有个翠湖公园,晚上不收门票,里头有个人工湖,还有两座长满青苔的假山,算是我们这帮学生最好的去处了。 那天晚上,我和张浩实在熬不住了,就溜达到公园里抽烟解闷。我们沿着湖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北边那座假山的背后。 这地方邪门,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一走近就感觉温度骤降,阴森森的。我正给张浩讲着带颜色的笑话,他突然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干嘛?我可没那癖好啊!” 谁知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走……赶紧走!”我看他脸色煞白,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也毛了,拉着他扭头就跑,一直冲出去几十米远,他才瘫软地松开手。 就这么一段路,张浩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等他稍微平复一点,我赶紧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一脸茫然,说自己也不明白,就是一走到那儿,就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发毛,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跑出来之后又觉得像做了场梦。 我听得将信将疑,毕竟我俩一起走过去的,我怎么就啥感觉都没有?别是他突然犯什么病了吧?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比如有什么隐疾,一到阴冷地方就容易发作? 他连连摇头,说自己身体壮得像头牛,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刚才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身体原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装神弄鬼的人。 我心里也开始打鼓,看来那地方真有点不对劲。我这人好奇心重,不弄明白心里不踏实,就非要拉他再回去看看。张浩死活不肯,几乎是被我硬拖着往回走的。 果然,刚靠近那片地方,他又是一把抓住我,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催我快走。我还是啥也没感觉到,但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也发怵,只好又拉着他退了出来。 他惊魂未定地告诉我,和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莫名的恐惧和寒意又来了。我更纳闷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为啥不自己跑,非要拽着我?” 他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说出来:“我……我感觉有人从后面拽着我衣服,腿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动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我使劲按都按不住。我赶紧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牙齿咯咯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孩……有小孩……” 我听得一头雾水:“小孩?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孩?” 他抖得更厉害了,眼睛死死盯着假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山……山上有……好多小孩……” 我顺着他目光望去,假山上黑黢黢的,除了树影石头,啥也没有。可就在这时,我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全是冰凉的冷汗。 我推着他想赶紧离开,他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动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喃喃道:“前面……也有小孩……” 我往前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他转身往后走。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浑身一僵,只觉得黑暗中突然多了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我们身上。 我使劲拉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回头一看,他的脸已经扭曲得变了形,两条腿僵直着,不像是不听使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了。 我也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又拽了他一把。就这一下,我身子侧了过来,正好面对着那座假山——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假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站满了黑影!一个个只有小孩那么高,有的藏在树后露出半张脸,有的直挺挺地站在石头上,更多的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它们全都面朝着我们,姿势僵硬得不像活人,整座山上都是这些诡异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把我们撕碎。 我头皮瞬间炸开,想也没想,拉着张浩就想往前冲!可刚抬脚,就看到路中间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矮小的黑影,就挡在我们面前,更恐怖的是,它竟然缓缓抬起了一条胳膊,直直地指向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松开了张浩。 就在我松开手的瞬间,山上的、路前的,所有黑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愣在原地,心脏狂跳。难道……只有拉着张浩的手,我才能看到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毛骨悚然。我再也顾不上多想,从后面连推带搡地把已经僵住的张浩弄出去十几米远。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我猛地回头,假山静静地立在月光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等他稍微缓过神,我们俩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园。路上,我声音发颤地告诉他,我也看见了,满山都是小孩影子,还有一个伸手朝我要东西。 他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问:“那……那有人拽你衣服吗?” “没有,”我摇摇头,后背一阵发凉,“就这已经够我做好几天噩梦了。” 这事过去几个星期,我一直忘不了那双伸向我的小手。有一次吃饭,我假装无意间问我爸,翠湖公园那两座假山以前是干啥的。 我爸扒拉着饭,头也没抬地说:“那儿啊,早年是俩乱葬坑,专扔没养活的小孩的,后来成了垃圾场,臭得很。盖公园的时候才给填平了,垒了那两座山。” 我听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原来我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后来我跟张浩又说起这事,总算琢磨出点缘由。他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就在老家土炕上。当时他妈情况危急,他奶奶没办法,只能先把刚出生的他扔在炕上,背着他妈往医院跑。奶奶当时对他妈说,这孩子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等奶奶在医院安顿好他妈,再赶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奶奶说,当时炕上一点声都没有,她心都凉了,以为这孩子肯定没了。没想到一巴掌拍下去,他“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才捡回条小命。 看来,正是因为他自己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半只脚踩在阴阳界上,才能感觉到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东西吧。 第73章 回头 阿胜这人啥都好,就是赌瘾太大。这几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背字儿,手气那叫一个臭,欠下的高利贷利滚利,都快把他压垮了。那天讨债的拎着明晃晃的砍刀上门,他吓得腿都软了,被逼得实在没辙,终于把心一横——盗墓去! 不过啊,他这盗墓跟别人可真不一样。别人挖的都是几百年的老坟,他盯上的,却是他们老家那种特邪乎的活人墓。 这话得从头说起。 阿胜的老家在一个叫石头沟的山旮旯里,那地方偏僻得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村里至今还流传着一个外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的老习俗——叫。啥意思呢?就是说村里那些感觉自己快不行的老人,会提前把吃的穿的用的都备齐整了,然后自个儿搬进早就修好的地下墓穴里,一直待到在里面咽气。你说渗人不渗人? 两年前阿胜回村那会儿,就听人念叨,说有户人家挖地基,不小心掘开了一个老圹。那圹看样子有些年头了,里面的衣服、吃食早就烂成了黑泥,可偏偏有件金首饰,还在那儿闪闪发着光呢!这事儿就像根刺儿,一直扎在阿胜心里。 他们村虽然穷,但祖祖辈辈传下来,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些压箱底的老物件。很多老人的时候,舍不得这些宝贝,就都带在身边了。阿胜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能挖着几个,别说还赌债了,下半辈子说不定都能躺着吃!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了。他立马找上了牌友老钱。老钱这人胆子大,力气也足,正是干这活儿的好帮手。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动身回了石头沟。 跟家里人就说是带朋友回来看看山水,实际上他俩一放下行李,就一头扎进了村外的山林子里,四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到处搜寻着可能藏有的痕迹。 好歹是这片水土养大的,阿胜凭着儿时的记忆和一点模糊的直觉,还真圈定了几个可疑的地方。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打算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村里连狗叫都听不见了。阿胜和老钱这才像两个鬼影,悄没声儿地溜进了黑漆漆的林子里。 找到白天做了记号的地方,两人抡起铁锹就干。这活儿可不轻松,泥土又湿又黏,没一会儿就累得浑身大汗,呼哧带喘。挖了得有个把钟头,老钱先泄了气,嘟囔着:胜哥,这底下……真有东西吗?别是白忙活一场吧? 阿胜心里也正打鼓呢,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脆响,锹头好像铲破了什么木板!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阿胜浑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有了!底下真有货!快,快挖开! 两人手脚并用,连刨带扒,总算弄出一个能容人钻进去的黑窟窿。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烂和某种说不出的腥腐气味猛地从洞里涌出来,熏得人直想吐。 阿胜顾不上那么多,咬着手电筒,第一个跳了下去。老钱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脚刚踩实地面,手电光一晃,老钱一嗓子就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光线所及之处,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寿衣的、佝偻的背影,正一动不动地,端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破木椅子上! 那背影看着干瘪瘦小,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最吓人的是,他坐得笔直,就好像……好像只是在打盹一样。 我的亲娘哎……老钱两腿直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阿胜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强撑着,压低声音骂道:闭嘴!瞧你那点出息!都死透多少年了,怕个球!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用手电四处照射。这不大,除了些烂掉的瓶瓶罐罐,似乎没什么像样的陪葬品。 妈的,是个穷鬼!阿胜气得一脚踹翻了一个瓦罐,罐子一声碎在地上。 这声响好像惊动了什么。老钱突然死死抓住阿胜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动……动了!胜哥!我刚看见……看见他手动了一下! 放屁!那是你看花眼了!阿胜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毛了。他不自觉地又把目光投向那个背影,一个更贪婪的念头冒了出来:好东西……说不定就藏在老头子身上呢! 他把心一横,对老钱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摸摸看。 别!胜哥!别去!老钱都快哭出来了。 阿胜没理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那背影旁边。越靠近,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就越浓。他颤抖着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那身僵硬的寿衣……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发现老钱已经退到了洞口下面,脸色惨白如纸,正用手指着他身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胜心里一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这一转头,他浑身的血液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四肢瞬间冰凉! 那个原本背对着他、应该早已死去的老人,不知何时,竟然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头!一张布满深重皱纹、毫无血色的脸,正对着他!更可怕的是,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手电光下,阿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竟然是他去世多年的亲爷爷! 啊——!阿胜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干涩沙哑的声音:阿……胜……是……你……吗……? 这声音虽然诡异,但那语调,那口音,阿胜到死都忘不了!就是爷爷! 爷……爷爷……您……您怎么……阿胜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哼……爷爷的身体似乎想动,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枯木摩擦的声。我……的……好……孙……子……出息了……啊……学会……挖……祖坟……了…… 不是的!爷爷!我是欠了高利贷,被逼得没办法了啊!他们要砍死我啊!阿胜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在至亲的,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化作了无边的羞愧。 赌……赌……你就知道……赌……爷爷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失望,我……躺在这……底下……都……不得安生……吗……? 我错了!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赌了!求求您……求求您安息吧……阿胜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伴随着一声悠长而虚无的叹息,那个转过来的头颅,又极其缓慢地、伴随着咔吧咔吧的细微声响,一点一点地转了回去,恢复了最初背对着他们的姿势。墓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阿胜压抑的哭泣声和老钱在洞口剧烈的喘息声。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头也不敢回地一路狂奔回家。 打那以后,阿胜就像换了个人。他戒了赌,踏踏实实找了份工作,没日没夜地干。一年后,他终于还清了所有的高利贷。虽然口袋里还是没几个钱,但他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有一次他跟老钱喝酒,喝多了,就把这件邪乎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老钱听完,闷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说:胜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后来我偷偷打听过,村里老人说,你爷爷的……根本不在咱们挖的那个地方……而且,他老人家,确实是好多年前就……就没了的…… 阿胜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爷爷穿着那身熟悉的旧衣服,面容清晰又慈祥,就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微笑着看着他,轻轻地说:阿胜啊……回头了……就好……爷爷……放心了…… 阿胜从梦中醒来,枕边一片湿凉。 第74章 天花板上的秘密 林峰是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好不容易在城里找了份推销化妆品的活儿。这行要是运气好,提成确实挺诱人,可对他这种嘴笨舌拙的新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整整一个月,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硬是一套化妆品都没卖出去。月底看着那点可怜的底薪,他心里直发愁。 为了省点钱,他只好在城里到处找便宜房子。你还别说,真让他在老城区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一间月租三百的出租屋。在这房价飞涨的大城市,这价钱简直跟白送差不多。 他生怕这好事被别人抢了先,赶紧掏了一百块押金,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躺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他美滋滋地想着:等以后业绩好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林峰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出租屋,衣服都没脱就瘫在了床上。想起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天,连一个客户都没谈成,他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讲鬼故事的频道解闷。 听着听着,他眼皮越来越沉,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就这么睡了过去。 谁知这一睡,竟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噩梦。梦里他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眼睁睁看着一男一女在激烈争吵。那男的人高马大,女的眉清目秀。吵着吵着,男子突然发狠,一把将女子按倒在床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女子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哭喊,指甲在男子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不要!林峰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直冒。窗外月色朦胧,屋里一片死寂。他喘着粗气,心想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噩梦。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睡的时候,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液体滴落。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抹了一把,翻个身还想睡。 谁知那一滴接一滴的不停地落在他脸上,频率越来越快。这下他可睡不安稳了,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抬头仔细查看天花板,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再看床头的闹钟,时针正好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心里直发毛,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谁知一开卫生间的门,他就愣住了——镜子里照出的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满脸是血的陌生女子! 他吓得往后一跳,颤抖着举起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不知何时沾满了黏稠的鲜血。直到这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滴在脸上的根本不是水,是血! 哗啦啦—— 水龙头突然自己转动起来,冰凉的水哗哗流淌。林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水池很快就被注满了,水却还在不断往外溢。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清澈的自来水竟然慢慢变成了暗红色,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林峰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迈不动腿。他战战兢兢地瞥向墙上的镜子,这一看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镜中那张惨白的人脸正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可怕的是,那张脸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而那张脸,分明就是他梦中那个被侵犯的女子! 救命啊!林峰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庆幸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肯定是昨晚听太多鬼故事了。他自言自语着,却突然愣住了——自己不知何时竟站在卫生间里,而且正对着那面镜子! 难道昨晚的经历不全是梦?回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林峰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很快赶到,对屋子进行了彻底搜查,却什么也没找到。就在警察准备离开时,林峰突然想起天花板上滴落的鲜血,赶紧把这个细节告诉了带队警官。 警察将信将疑地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天花板。随着一块块石膏板被取下,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天花板夹层里,果然蜷缩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女,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死前曾遭受性侵,致命伤是颈部的刀伤。林峰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警方提供的照片,那女子的容貌,果然和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后来警方根据现场提取的dNA证据,很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至于这间可怕的出租屋,林峰是再也不敢住下去了。警方带走尸体的当天,他就匆忙收拾行李搬了家。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另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李伟搬进了这间房子。这么便宜的房子在这座城市可不好找,虽然中介支支吾吾地说前一个租客没住几天就搬走了,但他并没往心里去。 夜深了,李伟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午夜十二点。他打了个哈欠,关灯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他额头上。他随手抹了一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惊恐地发现——指尖沾染的,竟是暗红色的鲜血!更可怕的是,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像是有人正在里面洗手...... 第75章 照片里的诅咒 从小到大,我总在重复做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天空永远是血红色的,大地是墨一样的漆黑,而我,是这片天地间唯一刺眼的纯白。我独自一人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更可怕的是,我根本停不下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血红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黑色的雨。黏稠冰冷的雨点打在我白色的身体上,像墨汁一样,一点点把我染脏、染黑。我害怕极了,开始拼命地奔跑,可雨越下越大,无处可逃。直到我全身都被彻底染成漆黑,雨,却毫无征兆地停了。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开始像活物一样吞噬大地!原本漆黑的地面,一寸寸被染红。而当大地彻底变成红色时,我惊恐地发现,我自己也从头到脚变成了同样的血色。最终,整个世界,连同我自己,都融为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血红。每到这时,我就会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我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我坚信,世间万物皆有缘由,梦,也不例外。 我的人生,本身就像一场噩梦,一场让人无法相信却又挣脱不掉的噩梦。 我的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对她的印象少得可怜,家里甚至找不到一张她的照片。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亲戚们一提到她,就立刻皱起眉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但我也不是完全懵懂无知,因为空穴不来风,至少我童年时亲身经历的一件事,似乎能说明些什么。 那件事,也是我脑海中关于母亲最清晰、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候,爸爸每天都要上夜班。每天晚上,都是我跟着妈妈一起睡。记忆中,妈妈几乎从不跟我说话,也没给我买过洋娃娃和漂亮裙子,但她很喜欢对我笑,那种笑容……现在回想起来,空洞又莫名让人发冷。 我记不清具体是几岁,四岁?或者五岁?总之,是在六岁之前的某个晚上。 我正睡着,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用牙啃我的头盖骨。一开始并不太疼,似乎对方还没用力。但紧接着,那人猛地用力一啃!钻心的剧痛瞬间让我惨叫出声。 我惊醒过来,扭头就看到妈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 深更半夜,只有一丝惨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记得她正对着我,“咯咯咯”地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她突然又用力扯住我的头发,把脸猛地凑到我面前,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个黑洞…… 我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妈妈怎么了。我放声大哭,挣扎着想爬下床逃跑,可妈妈却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想,我大概是晕过去了。 这件事之后,爸爸就把我送到了亲戚家寄养。母亲去世后,爸爸把我接回了家,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就疯掉了。他行为变得异常古怪,常常对着我嚎啕大哭,在家里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有时还会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后来,他就彻底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只能继续寄人篱下,直到上了高中。 随着年龄渐长,我陆陆续续从一些风言风语中拼凑出一些真相。原来,我妈在生我之前,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我也并非独生女,我还有一个姐姐,比我早出生四年,但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这件事给了母亲巨大的打击,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至于母亲的真实死因,还有我那可怜姐姐的具体死因,依然没有人愿意告诉我。或许,他们是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慢慢地,我也不再去追问了。人总要活下去,生活里有太多需要应付的事情,一边遗忘,一边前行,渐渐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忆了。 至于爸爸是怎么疯的?我想,大概是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把他压垮了吧。 后来,在我刚上初中那一年,有人在镇子西边的垃圾堆旁边,发现了爸爸已经僵硬的尸体。 收拾爸爸遗物时,我找到了一个锁着的旧木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锁后,我在一堆杂物里发现了几张旧照片。 其中一张,是一个长发女人怀抱着一个婴儿,和爸爸一起拍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那正是我的生日。 照片里,那个女人睁大了眼睛,对着镜头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灿烂笑容。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却面色死灰,双眼紧闭,怎么看……都像是个已经死去的孩子。而我的爸爸,则像一具僵尸般,面无表情地站在女人身旁。 照片的背景是灰白色的墙壁,整张照片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唯独那个女人病态的笑容,异常刺眼,深深地烙进了我的脑海里。 第76章 红衣劫 林薇在省城的师范大学读书,每到周五,她都会坐长途车回老家看望父母,顺便取下一周的生活费。 这个周五她格外开心。上午刚去婚纱店试穿了一件漂亮的红色婚纱,她已经开始憧憬毕业后的幸福生活了。坐在返乡的客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客车在青石镇停稳后,林薇拎着背包下了车。她是个孝顺的姑娘,每周都会用省下的钱给父母买些吃的。家里不富裕,父母总是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这天天气阴沉,街边的小贩比往常少了许多,只有一个卖熟食的摊子还亮着灯。林薇想着父亲爱喝两盅,便决定买些下酒菜回去。 走到摊前,她认出是镇上的王老汉。因为快要收摊,可选的已经不多了,只有刚炸好的小酥鱼还冒着热气。林薇称了一斤,和王老汉寒暄几句,便匆匆往家赶。 从镇子到林家村还有四五里路,得步行回去。路过曾经就读的初中时,林薇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望着熟悉的校门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不知从何处现身。那女人生得妩媚动人,一身红衣在暮色中格外扎眼。林薇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女人根本不是走来的,而是踩着一匹飘动的红绸,缓缓向她飘来! 天色渐暗,再不赶路就要天黑了。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柔媚:站到我的红绸上来,我送你一程,眨眼就能到家。 林薇像是被施了咒,迷迷糊糊地踏上了那匹妖异的红绸。果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经站在了村口的石桥前。 她姐姐林芳正在桥头等她,看见妹妹以这种方式出现,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大喊:薇薇!快过来! 林薇被姐姐这一喊,猛地清醒过来,慌忙跳下红绸向姐姐跑去。就在姐妹俩转身要逃时,那红衣女子突然伸手,在林薇手背上轻轻一抓。 快跑!林芳拉着妹妹,头也不回地往家狂奔。 直到安全回到家,林薇才感觉手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伤口,形状竟像极了一个咧着嘴笑的红色嘴唇! 林薇吓得腿软,差点栽倒,幸好被姐姐及时扶住。家人虽然害怕,还是赶紧替她清洗包扎了伤口。等心情稍稍平复,林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想这诡异的伤口或许只是个巧合。 她走到窗边,想透透气。这一看,吓得她直接瘫坐在地—— 窗外的小路上,那个红衣长发的女子正在给村里的孩子们发糖果!更可怕的是,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林薇的目光,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口咧开火红的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又来了!林薇尖叫着喊来家人。可等大家凑到窗前,路上却空无一人。 你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母亲心疼地安慰她。 但林薇分明看见,那个红衣女子依然站在原地,对着她诡异地笑着。 不久后,家里给林薇定了亲事。新婚之夜,送走宾客的新郎满怀期待地走进新房,却惊骇地发现——原本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不知何时竟换上了一身火红的嫁衣,正端坐在床沿。 林薇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新郎觉得古怪,但还是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薇薇,该休息了。 这一碰,他魂飞魄散——林薇的身体冰冷僵硬,分明已经死去多时! 啊——新郎惨叫着冲出新房,引来了左邻右舍。众人举灯一看,新娘早已气绝多时。 林家忍着悲痛办理了后事。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两年后,同村的姑娘郑倩竟重演了林薇的悲剧,死时同样穿着一身红嫁衣。 此后每隔几年,村里就会有姑娘以同样的方式离世。没过多少年,林家村已经没了待嫁的姑娘——死的死,逃的逃。 然而,那些逃走的姑娘真的能摆脱命运吗? 据说,她们只是晚一些面对这一切罢了。 幽深的夜色中,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询问: 我做了好多漂亮的红嫁衣,你们要来试试吗?很漂亮的...... 如果有人在路上遇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千万别看她的眼睛,更别踏上她的红绸。否则,下一个穿上红嫁衣的,可能就是她了。 第77章 黄仙恩怨 咱东北这片黑土地上,老辈子人最忌讳的就是黄鼠狼。都管它叫黄大仙黄皮子,说是这东西通了灵性,修炼久了能成精。我以前也不信这个,可自从听了我姥姥讲的这个真事儿,我是再也不敢小瞧这些生灵了。 这事儿发生在姥姥年轻时住的靠山屯。村里有个叫赵大山的猎户,如今七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无儿无女。村里人都私下议论,说这是他年轻时造的孽太深,遭了报应。 赵大山家里至今还供着一杆老土枪,锈得都快散架了。可就是这杆枪,当年不知夺走了多少黄鼠狼的性命。那时候的赵大山年轻气盛,仗着一手好枪法,整天在山里转悠。别的猎户还打打野鸡野兔,他倒好,专挑黄鼠狼下手。为啥?因为黄鼠狼的皮子值钱啊!他家的三间大瓦房,那可真是用一张张黄鼠狼皮垒起来的。 这钱来得容易,赵大山的杀心也就越来越重。有时候一晚上就能端了一窝黄鼠狼,连还没睁眼的小崽子都不放过。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报应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赵大山刚在镇上卖完一批皮子,揣着鼓鼓的钱袋子,跟着几个酒友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等到散场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赵大山醉醺醺地往家走,不知怎么就拐进了村西头的那片乱葬岗。这地方平时大白天都没人敢来,可赵大山仗着酒劲,压根没当回事。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走过的那个歪脖子老槐树吗?他心里一下:坏了,遇上鬼打墙了! 要说这鬼打墙也真是邪门,赵大山明明认准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可绕来绕去,最后总会回到原地。他在坟地里转悠了足足一个时辰,累得两腿发软,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最后他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坟包上,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借着坟地里飘来飘去的鬼火,他看见四周的荒草在夜风里摇来晃去,像极了无数个黑影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赵大山眯起醉眼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飘来。那东西一人来高,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走路的姿势怪异极了,像是在飘,又像是在跳。 赵大山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睛。可这一揉不要紧,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东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飘越近!更可怕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样,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眼看着那东西飘到跟前,借着惨绿的鬼火,赵大山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只一人多高的黄鼠狼!它长着一张似人非人的脸,两只血红的眼睛像两盏鬼灯,死死地盯着赵大山。最吓人的是它的嘴,一张一合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的怪响: 赵大山......你杀我子孙三百二十一条......今日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那声音阴森刺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赵大山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竟然尿了裤子。说来也怪,这一泡尿下去,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能动了! 原来赵大山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这一泡童子尿竟破了黄鼠狼精的法术。那黄鼠狼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 第二天天亮,赵大山在坟地里醒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杆猎枪用红布裹了,供在了堂屋正中,发誓再也不杀生。 为了怕黄鼠狼再来寻仇,赵大山至今未娶,整日吃斋念佛。村里的小孩都说,每到月圆之夜,还能听见赵大山在家里对着那杆猎枪磕头祷告呢。 姥姥讲完这个故事,总要叹口气说:孩子,记住喽,这世上的生灵都有灵性。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你要是伤它性命,它早晚会来找你讨债。 这话我记了一辈子。所以啊,要是您在东北的山路上遇见黄鼠狼,可千万绕道走。说不定啊,它正在那儿修炼呢! 第78章 黄仙救劫 说起我姥姥讲过的那些事儿,那可真是邪乎得很。她老人家要是还在世,今年正好一百零九岁。这些故事都是她小时候从太姥姥那儿听来的,太姥姥又是从她的长辈那儿传下来的,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真假难辨,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 这事发生在吉林梨树县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那地方三面环山,村边淌着条子河,村里大多姓李。李德顺一家子就住在村东头,离河边最近。 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八月,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搬着小板凳在院里乘凉。这天晚上八点多,天刚蒙蒙黑,李德顺正摇着蒲扇在院里踱步,忽然听见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提着煤油灯凑近一瞧,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一只通体金黄、黑嘴黑爪的黄鼠狼,正四脚朝天地躺在玉米秆子底下。那家伙四肢微微颤抖,一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子却僵着一动不动。 李德顺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冷汗地就下来了。他猛然想起老辈人说过:修炼成精的黄大仙,就爱用这个姿势!被迷的人必定就在百步之内,而且会不自觉地替黄仙说出它的诉求。 他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可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在缝补衣裳的媳妇王氏,此刻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双眼翻白,嘴唇乌紫,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更吓人的是,王氏突然用一种尖细诡异的嗓音说道:李德顺,吾乃你家供奉的黄三太爷!明日寅时,山洪暴发,全村难逃一劫! 李德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请村里的马半仙。马半仙一来,点上香烛,掐指一算,脸色地就白了:真是黄三太爷显灵!快,快去请村长! 村长听完也慌了神。三人一合计,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真发大水,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于是赶紧分头敲锣打鼓,让全村人连夜撤离。 说来也怪,这边刚通知完村民,王氏就悠悠转醒,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李德顺也顾不得解释,赶紧收拾细软,带着妻儿往二十里外的亲戚家逃去。 这一路上,但见乌云压顶,雷声隆隆,就连河里的鱼都翻着白肚皮往岸上跳,处处透着诡异。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来噩耗:上游水库决堤,洪水把靠山屯淹了个透!要不是提前撤离,不知要死多少人。 等村民们一个月后返回村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哭了:房屋倒塌,庄稼尽毁,连口粮都没剩下。就在大家绝望之际,怪事又发生了。 这天深夜,李德顺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见一只通体金黄的黄鼠狼立在他枕边,口吐人言:莫要惊慌,随我来。 他跟着黄仙来到院外,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但见成百上千只黄鼠狼,每只嘴里都叼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往各家各户门口送粮。那些小布袋一落地,竟变成了满满当当的粮食袋! 第二天天一亮,全村人都发现了门口的粮食。靠着这些救命粮,大家总算熬过了难关。 从此,李德顺家堂屋正中就供起了黄三太爷的长生牌位。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靠山屯年年风调雨顺,再没闹过灾荒。 这故事传到今天,有人信,有人不信。不过老人们常说:万物有灵,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这大概就是姥姥想告诉我们的道理吧。 第79章 古祠迷踪 林悦在《光影》杂志社担任摄影编辑已经五年了。这家以深度纪实摄影见长的杂志社,最近正在策划一期消失的印记专题,专门探访那些即将消失的古建筑。作为专题负责人,林悦这个周末选择了距离市区八十公里的沈家镇,那里有一座始建于明末的沈氏祠堂。 这座祠堂在当地颇有名气,不仅因为它是少见的五进院落结构,更因为在那个特殊年代,这里曾是批斗会场,后来又被改造成纺织厂车间,墙壁上至今还留着当年的标语。三年前被列为市级文保单位后,由于经费不足,一直处于半荒废状态。 出发前,林悦特意查了相关资料。沈家镇如今常住人口不足千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镇上连家像样的宾馆都没有。她在旅游网站上找到一家名叫归客居的家庭旅馆,评价很少,但最近的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老板夫妇很热情,但晚上总听到祠堂那边的风声... 周六清晨,林悦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吉普上路了。越靠近沈家镇,雾气越重。道路两旁的老槐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枝桠扭曲的姿态像是某种诡异的舞蹈。导航显示即将到达时,她注意到路边的指示牌已经锈迹斑斑,沈家镇三个字几乎难以辨认。 祠堂坐落在镇子最东头,被一片荒废的宅基地环绕着。正如资料记载,这是一组典型的明末建筑,但破坏程度比想象中更严重。青砖砌成的外墙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最让人心惊的是正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铁锁,锁身上竟然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 林悦举起相机,调整光圈,开始拍摄。透过取景框,她注意到很多不寻常的细节:门槛上的刻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反复摩擦所致;院内的青石板路缝隙里,散落着一些已经发霉的米粒;最奇怪的是那两棵据说是建祠时种下的老槐树,树干上系满了破旧的红布条,在风中飘动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她在东厢房的一扇破窗前停下脚步。这扇窗户的窗纸已经所剩无几,但奇怪的是,窗棂上挂着一串小巧的铜铃,铃铛表面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像是经常被人触摸。正当她准备拍摄这个细节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姑娘,拍照要经过批准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摔了相机。转身一看,是个穿着旧式中山装的老人,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老人家,我是《光影》杂志的记者,来做专题报道的。林悦连忙出示证件。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证件,摇摇头:这地方不吉利,天快黑了,姑娘还是早点离开吧。 我只是拍些照片... 三十年前,也有个像你这样的姑娘来拍照,老人打断她,后来再也没离开。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老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林悦看了看表,果然已经下午四点多。北方的冬夜来得特别早,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她决定先去旅馆入住,明天再来继续拍摄。 归客居果然如评论所说,离祠堂只有五分钟路程。这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外墙新刷的白漆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前台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正在修理一盏旧油灯,女的则在缝补一件红色的衣服。 预定过了,林悦。她递过身份证。 老板娘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白皙的脸。她接过身份证时,林悦再次注意到那双异常冰凉的手。 202房间,视野最好。老板娘递回身份证,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晚饭六点开始,过时不候。 老板放下手中的油灯,默默提起她的行李箱。在上楼梯时,林悦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但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最让林悦在意的是,从窗户正好能看到祠堂的全貌,那两棵老槐树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两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晚饭时,餐厅里只有她一个客人。老板娘端上来一荤一素,都是当地家常菜,但味道出奇地好。 镇上人少,难得有客人来。老板娘站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听说您是来拍祠堂的? 是的,做一期专题。 那地方...老板娘欲言又止,晚上最好别去。 为什么? 那两棵槐树...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会吃人。 说完这句,她快步走回厨房,留下林悦一个人对着饭菜发呆。 也许是白天太累,林悦回房后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熟悉的声响惊醒——那分明是祠堂老槐树的沙沙声,还夹杂着铜铃的脆响! 她猛地坐起,发现声音竟然来自门外。更诡异的是,门缝底下隐约透出摇曳的烛光。 颤抖着手拉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门外根本不是旅馆走廊,而是白天那个阴森的祠堂院落!两棵老槐树在惨白的月光下疯狂摇曳,树上的红布条像无数条毒蛇般扭动。最可怕的是,那些系在树上的铜铃正在自发地响个不停! 这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却撞上两个冰冷的身躯。 一回头,旅馆老板夫妇正站在她身后。老板手中提着那盏修好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老板娘则穿着她刚才缝补的那件红衣,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来都来了,老板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不如留下来陪我们... 林悦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手指正在滴落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 林悦!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旅馆床上,男友周浩正焦急地拍着她的脸。原来他临时决定过来陪她采风,特意赶了夜路。 我做了个特别真实的噩梦!她扑进男友怀里,把噩梦详细说了一遍。 周浩笑着安慰: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祠堂,正好我也要做个关于古建筑保护的报道。 第二天清晨,两人来到祠堂。让林悦毛骨悚然的是,这儿的每处细节都和她梦里一模一样!那把缠着红绳的大锁、门槛上的刻痕、石板缝里的米粒,还有树上那些系着铜铃的红布条... 唯一的区别是,现实中这儿居然设了个售票处。 不是说免费参观吗?林悦诧异地问。 上周刚改的规定。周浩指着旁边一块崭新的告示牌。 更恐怖的是,当售票处的管理员转过身时,林悦差点尖叫出声——正是梦里那对旅馆老板夫妇!只是此刻他们穿着管理员制服,表情正常,完全不像夜里那副诡异模样。 两张票。周浩上前付钱。 就在这时,林悦瞥见售票处桌上摊着份昨天的报纸,头版标题格外刺眼:市精神病院两名患者离奇失踪,警方全力搜寻。配图上,分明就是眼前这对管理员! 那对夫妇同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悦。老板娘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林悦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老板低声说: 这次这个,应该能留住... 当晚的地方新闻报道:今日上午,失踪的两名精神病患者已自行返回医院。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坚称自己是一家旅馆的经营者。更离奇的是,一名前往沈家镇采风的女摄影师在见到他们后突发昏厥,经抢救已无大碍,但坚持声称自己在祠堂看到了... 报道至此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切断。而在沈家镇那座古老的祠堂里,两棵老槐树上的铜铃,又开始无风自鸣... 第80章 坟场学堂 说起我们学校,那可真是出了名的邪门。学校后墙外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乱葬岗,荒草长得比篮球架还高,白天从教室窗户望出去,都能看见那些东倒西歪的墓碑。因为这缘故,全校学生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老师都比学生多。 可我家里穷,这所学校学费便宜,是唯一上得起的地方。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分到了最角落的宿舍,里面只住了两个人——我和一个叫李默的男生。 李默这个人,从见第一面起就让人觉得不对劲。他脸色总是惨白惨白的,像是从来没见过太阳。最奇怪的是,他几乎不说话,连上课都独来独往。 开学一个月后,我开始发现一件怪事:好几次半夜醒来,李默的床上总是空的!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可有一次我特意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回来。 你昨晚去哪了?第二天早晨我问他。 李默转过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了。 这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我特意喝了三杯咖啡,躺在床上装睡。 凌晨一点刚过,李默的床铺就传来了动静。我眯着眼睛偷看,只见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先在床边呆坐了五分钟,然后走到书桌前,对着镜子开始梳头。更诡异的是,他梳头的动作特别轻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接着,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寿衣!那寿衣的料子看起来很旧,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仔细地把寿衣穿上,还在腰间系了条红腰带。 穿好寿衣后,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特别诡异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当时吓得浑身发冷,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等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我赶紧爬起来跟上去。那晚的月光特别亮,把他的白寿衣照得发亮,像个移动的灯笼。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脚后跟都不着地,像是在飘。 眼看他径直朝着后山的坟场走去,我的腿都软了。可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跟了上去,我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李默在一座特别破旧的荒坟前停下,从墓碑后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铁锹,开始拼命地挖坟! 的挖土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我死死捂住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从坟里挖出一具已经半腐烂的尸体!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抱着那只露出白骨的手臂,像啃鸡腿一样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宿舍,一路上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可当我推开宿舍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默竟然好好地躺在床上,还穿着那身蓝色的睡衣,呼吸平稳,就像从来没离开过! 这一夜我彻底失眠了,天刚亮就给家里打电话,哭着喊着要转学。 可是转学手续得办一个星期,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着。第二天晚上,我吓得根本不敢睡,把台灯开到最亮,时不时就要偷瞄李默的床铺。 就在我稍微放松警惕,打了个盹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我一睁眼,魂都吓飞了——李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床边,整张脸都快贴到我脸上了!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咧开嘴,露出那晚在镜前见过的诡异笑容,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来的腐臭味...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李默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说你要转学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是...是...我声音抖得厉害,家里都安排好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阴冷得像是寒冬的井水: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当天下午我就找老师换了宿舍,搬到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间空房。虽然房间里总有股霉味,但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是到了深夜,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半梦半醒间,我觉得脸上湿漉漉的,睁眼一看,李默满嘴是血地坐在我床边,正用他冰冷的手指摸着我的脸! 你要干什么!我尖叫着往后缩。 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他的声音空洞得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我好寂寞啊...所以来陪你了...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碎肉的牙齿,朝我扑了过来... 一周后的深夜,新来的保安老王在巡逻时,看见两个穿着白寿衣的身影在后山坟场徘徊。他吓得连手电筒都扔了,连滚带爬地逃回值班室,第二天就辞了职。 据说,那两个人影一直在坟场里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吃... 而我已经在新学校安顿下来了,只是每到深夜,还是忍不住要检查一遍门窗,生怕再看见那个穿着白寿衣的身影。医生说我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我知道,那晚要是没及时转学,现在在坟场徘徊的,恐怕就不止两个人了... 第81章 换脸 林浩在青藤女子学院当夜班保安已经三年了。这活儿说轻松也轻松,就是每晚沿着教学楼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没回家的学生,防防小偷小摸。可这半个月来,他是真碰上邪门事儿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是个周二凌晨两点左右,林浩正对着监控打盹,忽然听见叩叩叩的敲窗声。抬头一看,一个戴黑帽子的年轻人正把整张脸贴在保安室的玻璃窗上! 更吓人的是,这人一张嘴就是:还我的脸...还我的脸...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浩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恶作剧。他记得上个月确实赶走过几个翻墙进来的小混混,说不定是来报复的。他抄起电棍就冲了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二天晚上,同样时间,同样地点,那个戴黑帽的又来了。这次林浩学聪明了,他假装没听见,悄悄从侧门绕过去,想抓个现行。可等他蹑手蹑脚摸到窗前,那人又不见了!要知道,学校大门锁得死死的,围墙也都安了防盗网,这人难不成会飞? 从那以后,这戴黑帽的就像定了时的噩梦,天天凌晨两点准时来报到。林浩试过躲在暗处蹲守,也试过突然开门突袭,可每次都扑空。这人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最瘆人的是上周三晚上。那天林浩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一睁眼,我的天!那张脸就贴在玻璃上,离他不到半米!这次借着保安室的灯光,他总算看清了——那张脸根本不能算脸,像是被泼了硫酸,皮肤和肌肉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 还我的脸...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林浩吓得抄起电棍就往外冲,可和之前一样,外面空荡荡的。他浑身发冷,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 第二天他调了监控,结果更让他毛骨悚然——所有摄像头里都看不到那个戴黑帽的人,只能看到他自己在保安室里对着空气大呼小叫。 轮到同事王磊值夜班时,林浩特意提醒他要小心。可那天晚上,保安室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林浩心里直打鼓,但又安慰自己:可能是王磊这小子又偷懒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林浩来接班。刚推开保安室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王磊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鲜血正从桌面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王磊!林浩冲过去推他,手感冰凉。等警察把王磊扶起来时,所有人都吓傻了——他的整张脸皮都不见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完整地割了下来,只剩下血淋淋的肌肉组织,连牙齿都露在外面。法医说王磊是突发心脏病死的,死亡时间就在凌晨两点左右。 出了这事,学校一时找不到人接替夜班。校长亲自找林浩谈话,答应给他双倍工资,还包了个大红包。林浩虽然害怕,但想到家里等着钱用,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这晚,林浩瞪大眼睛守着保安室,手里紧紧攥着电棍。奇怪的是,直到凌晨三点,那个戴黑帽的都没出现。就在林浩稍微放松警惕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我的脸... 林浩浑身一颤,缓缓回头,只见那个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青年缓缓抬起头,林浩惊恐地发现,那张原本腐烂的脸上,竟然缝合着一张新的人皮——正是王磊的脸! 这张不太合适...青年用王磊的嘴巴说道,嘴角诡异地扬起,还是你的比较合适... 林浩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清洁工发现他时,他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警方在调查时注意到,保安室的窗户上,不知被谁用鲜血写满了还我的脸。 林浩再也不敢上夜班了。据说后来接手夜班的保安,偶尔还会在凌晨两点,听到窗外有人低声呢喃:还我的脸...而校园里的学生间也开始流传一个传说:多年前有个学生因实验事故毁容,从此在校园里游荡,专门寻找合适的面孔... 现在每到深夜,青藤学院的保安们都会不自觉地看向窗外,生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看见那个戴黑帽的身影,以及那张不断更换的、永远在寻找完美面容的脸。 第82章 幽冥伞 我父亲有位老朋友,我从小就叫他,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全名。陈叔这人高高瘦瘦的,待人特别和气,一开口就能跟你聊上半天。 记得那是个阴沉的下午,我和父亲去陈叔家做客。正要告辞时,窗外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陈叔连忙挽留:李哥,雨这么大,不如多坐会儿。正好我新得了些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茶过三巡,陈叔忽然指着墙角一把破旧的黑色雨伞,神秘兮兮地说:看见那把伞了吗?每到下雨天,我就会想起它。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把破伞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和父亲顿时来了兴致,催他快说。陈叔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眼神渐渐飘向远方,开始讲述十年前那个离奇的经历。 那时候陈叔在城里开了家五金店,经常要往乡下送货。那天他送货到青山村,返程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转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在山路上汇成一道道急流,把本就崎岖的道路冲得泥泞不堪。 陈叔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雨刷器拼命摆动也赶不上雨势。就在一个转弯处,他突然看见雨幕中站着一个人影!驶近一看,是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撑着一把黑色大雨伞,全身都湿透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大娘,您这是要去哪儿?雨这么大,我捎您一程吧!陈叔摇下车窗喊道。 老妇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撑伞,试了几次都打不开车门。陈叔赶紧冒雨下车帮忙,这才把母子俩安顿好。他递过一条毛巾,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还带着孩子出门? 孩子突发高烧,烧得直说胡话。老妇人声音发抖,家里男人都在外地打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冒雨带他去诊所。 陈叔借着车内灯光仔细打量,发现这老妇人少说也有六十多岁,满头发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最奇怪的是,她怀里的孩子始终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有。 您是要去村口那家诊所?陈叔问道。 老妇人点点头,嘴唇冻得发紫。 我送您过去。陈叔二话不说,重新发动了车子。 老妇人感激得直抹眼泪,连声道谢。说来也怪,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可陈叔却觉得车子开得出奇的平稳,仿佛有什么在暗中指引。 终于到了村口的小诊所,陈叔又下车帮老妇人开门。这时雨突然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光亮。老妇人再三道谢后,抱着孩子快步走进诊所。陈叔注意到,那诊所破旧得很,连个招牌都没有,窗户黑漆漆的,看着怪瘆人的。 等陈叔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的五金店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刚停好车,天上又飘起细雨。这时他发现副驾驶座上落着一把黑色雨伞,正是那位老妇人的。 正好用上。陈叔撑开雨伞往店里走。 刚走到巷口,突然一阵邪风刮来,吹得他睁不开眼。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三楼的一块广告牌竟然直直地朝他砸了下来! 陈叔吓得魂飞魄散,狭窄的巷道根本无处可躲。情急之下,他只能把心一横,举起雨伞挡在身前。 一声巨响,陈叔被震得摔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雨伞已经被撕得稀烂,伞骨断了好几根。可奇怪的是,他除了手臂被划破几道口子,头上磕了个包,竟然没什么大碍! 更诡异的是,第二天陈叔特意去青山村找那家诊所,村民却都说村口从来没有什么诊所。问起抱孩子看病的老妇人,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村里最近根本没有小孩生病。 陈叔越想越觉得蹊跷,后来找了个懂行的老人看了看这把破伞。老人端详良久,缓缓说道:这把伞上有祥瑞之气,想必是遇到了贵人相助啊。 故事讲到这里,陈叔轻轻抚摸着那把破伞,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永远不知道,今天结下的善缘,明天会以怎样的方式回报给你。 这把破伞至今还珍藏在陈叔家中,每逢雨天,他都会望着它出神。而那个雨夜遇到的祖孙俩,至今仍是个谜。 第83章 第四位牌友 来来来!三缺一!就差一个了!医学院308宿舍里,老大王志强把一副旧扑克牌摔在桌上,巴掌拍得桌面砰砰作响。 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瘫在床上装死。老二李伟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说:老大,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咱们宿舍四个人,三个都快睡着了,你这叫三缺三好吗?明天还要赶早上六点的火车,让我们歇会儿吧。 大家都知道老大的暴脾气,要是没人搭理他,他能把宿舍掀个底朝天。好在李伟最懂怎么哄他,只要把道理说明白,老大一般都会消停。 唉,真羡慕你们。老大悻悻地收起扑克,我抢票的时候正好赶上春运,只能多待一天。你们想想,咱们这可是医学院啊!实验室里那些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解剖室里那些......你们真忍心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得了吧!李伟立刻打断,哪来的鬼?咱们以后都要当医生的人,值夜班的时候难道还要怕这个? 老大神秘兮兮地笑了,把扑克牌一张张摊开在床上,从红桃J数到红桃K。其实有鬼也挺好,明天你们都不在,正好让宿舍里别的朋友陪我打牌。 另外两个室友同时发出嘘声。 没劲。老大把扑克牌塞到枕头底下,顺手关掉了灯。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大总觉得枕头底下的扑克牌在微微发烫。 第二天一早,另外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临走前,李伟特意写了张便利贴贴在老大额头上:老大,我们走了。祝你和别的朋友玩得愉快! 等老大睡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却抓了个空——那副扑克牌不知被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正中央,而且牌面朝上,红桃J、q、K三张牌格外显眼。 见鬼了......老大嘟囔着爬下床,却在脚触地的瞬间僵住了。 桌子旁不知何时坐了个白衣女孩,背对着他,长发及腰。 我们来陪你玩吧。女孩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大浑身汗毛倒竖。 他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一步,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那女孩根本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飘在半空中!更可怕的是,她的脸转过来了,那是一张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脸,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啊——!老大惊恐后退,却一脚踩空从床梯上摔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他最后看见的是那双漂浮的脚,还有地上散落的扑克牌。 新学期开学,308宿舍剩下的三个人收到了老大意外身亡的消息。学校给他们换了新宿舍,但每到深夜,三个人总会不约而同地想起老大。 这天晚上,李伟突然坐起身:反正也睡不着,要不......打会儿牌? 三个人默契地围坐在一起,拆开一副新扑克。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洗牌的声音在回荡。 对三。李伟出牌的手有点抖。 对五。老三的声音发紧。 就在这时,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打牌怎么不叫我啊?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老大正飘在墙角,脸色惨白,后脑勺还有个狰狞的伤口。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还站着那个白衣女孩。 现在......正好四个人了。老大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终于可以凑一桌了。 李伟手中的扑克牌撒了一地,他惊恐地发现,每张牌面上都印着老大和那个女孩的脸,正对着他们诡异地笑着。 来啊,老大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这次咱们玩个通宵......永远都不结束...... 宿舍的灯地灭了,只剩下四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彼此。从那天起,308宿舍永远都在三缺一,也永远都在等待着下一个牌友的加入。 第84章 槐灵 咱们青山村坐落在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山外。村子最东头有座年久失修的戏台,青砖砌的台基已经开裂,红漆柱子斑斑驳驳。但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戏台两侧那两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九叔公今年九十八了,坐在槐树下乘凉时总说:我太爷爷那辈,这树就得八个壮汉手拉手才能合抱。你们看那树皮,皱得跟千年老尸的皮肤似的。他颤巍巍地指着树干上那些扭曲的纹路,特别是左边那棵,树洞黑得邪门,大白天往里看,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爷爷在世时最爱在夏夜给我们讲槐树的故事。他说那时候全村人都会来乘凉,可太阳一落山,大家就赶紧收拾马扎回家。为啥?因为李老三曾经见过树影里有白影飘来飘去,像吊死鬼一样在树枝间晃荡。 卖西瓜的王老汉每天来摆摊,总要先对着槐树恭恭敬敬地作三个揖。有一年三伏天,他忙着切瓜忘了行礼,当晚就发起高烧,在床上翻滚着惨叫:冒犯了!冒犯了!他老婆连夜蒸了馒头,带着香烛来树下磕头谢罪,病才慢慢好转。 最邪门的是1959年到1961年那三年。地里颗粒无收,村里先是饿死了几个老人,后来连小孩都开始全身浮肿。我爷爷说,那时候山上所有能吃的都被扒光了,连草根都挖没了。张老四家实在饿得不行,偷偷吃观音土,结果活活胀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鼓得像口锅。 就在全村快要绝望的时候,怪事发生了。那是个月圆之夜,全村人都被槐树下传来的呜咽声惊醒,那声音像是无数老人在低声哭泣。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早起拾柴的赵寡妇发出一声尖叫——槐树下竟然铺满了厚厚一层槐花,足足有半尺深!可那时候明明是寒冬腊月啊! 老村长带着全村人跪在树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说也奇怪,从那以后,这两棵槐树就白天落花晚上开花,天天如此。靠着这些槐花,全村人硬是撑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可是吃了槐花的人都开始做怪梦。我奶奶说,她每晚都梦见一对白发老夫妻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老头总会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阴森森地说:吃了我们的血肉,将来可是要还的...... 灾害结束后,老村长赶紧带着几个年轻人去省城买贡品。走到半山腰,雾气突然浓得化不开。雾里走出一对老夫妻,穿着清朝样式的寿衣,走路轻飘飘的不沾地。那老太太一把拉住村长的手,她的手冰得像死人:二娃子,这些年吃饱了吗? 村长吓得直哆嗦,因为这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等他们从省城回来,看见全村人都跪在槐树下哭嚎。那两棵槐树一夜之间全枯了,树干上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像血一样。最吓人的是,树干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形状的疙瘩,有老人,有小孩,个个表情痛苦。 村里的神婆当晚就中了邪,又哭又笑地在村里乱窜:树灵为了救咱们,把千年道行都耗尽了!它们说...说要带几个童男童女去伺候它们... 果然,第二天村里就丢了三个孩子。大家找遍了全村,最后在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他们的鞋,鞋里还装着满满的槐花。 从那以后,每年祭祀的时候,村里都要献上三牲贡品。可更吓人的是,每到月圆之夜,总能听见槐树下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去年中秋节,王老汉的儿子大着胆子去看,回来说看见树影里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在跳格子,可他们的脸分明就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娃! 我上初三那年,枯了几十年的老槐树突然发芽了。可村里人不但不高兴,反而更加惶恐。九叔公掐指一算,脸色煞白:树灵恢复修为,这是要回来讨债了。 果然,就在槐树重新长满绿叶的那天深夜,全村人都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中间那个开口说道:我们回来了。 借着月光,老村长看得分明——他们的模样,分明和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孩子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槐树叶的深绿色...... 第85章 雨夜搭车人 林师傅驾驶着他的红色货车行驶在308国道上。天色渐暗,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拍打车窗。当他经过岔路口时,突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在路边招手。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女子冻得直打哆嗦,声音发颤地说:师傅,能捎我一段吗?我家就在前面岔路口往西不远。 林师傅点点头,女子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借着车内灯光,他注意到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夹克,下身是紧身裤,冻得不停发抖。 就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停就行。女子指着前方,天气太冷了,实在不想多走这几步路。 林师傅按照她指的方向停车,看她穿得实在单薄,便拿出自己放在车后座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别冻着了。 女子感激地接过外套,匆匆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林师傅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来到经常光顾的老马饭店。这家店离加油站不远,老板马老二厨艺很好,为人也热情,是很多司机歇脚的首选。 一进门,马老二正和妻子围着火炉取暖。见林师傅进来,马老二起身招呼:这么晚还跑车?先坐会儿,我给你炒个热乎菜。 林师傅在马老二妻子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说:嫂子,我刚才载了个特别漂亮的姑娘。黑长发,大眼睛,皮肤白得能掐出水。穿着黑夹克,身材特别好......他越说越兴奋,临下车我还把外套借给她了。要是能再见着她,花多少钱都愿意。 马老二妻子听得直笑:你们这些男人啊,有几个钱就胡思乱想。 嫂子,你熟悉这一带,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吗?帮个忙,事成之后一定重谢。 这时,厨房里的马老二突然插话:老弟,你说的是岔路口往西?那儿除了荒滩就是坟地,哪来的姑娘? 马老二妻子也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了,去年十一月,确实有个女学生在那个路口被车撞死了。当时好多人都去看...... 林师傅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马老二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那姑娘就葬在岔路口西边三十米处。 这一夜,林师傅没敢再开车,在马老二的饭店将就住下。 第二天一早,马老二陪着他来到岔路口。晨雾中,隐约可见西边荒地上立着一座孤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师傅的外套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坟头上,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林师傅双腿一软,幸亏马老二及时扶住。两人走近坟前,发现墓碑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正是昨晚搭车的那个姑娘。照片下方刻着她的生卒年月——确实是在一年前因车祸去世。 外套上还带着露水,叠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有人特意整理过。林师傅颤抖着手拿起外套,却发现口袋里多了一枚护身符,上面绣着二字。 后来他们才从村里老人口中得知,这个姑娘生前是个善良的人,经常帮助路人。自从她去世后,那个事故多发的岔路口再没出过车祸。 林师傅把护身符一直带在身边,每次经过那个岔路口,都会鸣笛致意。而他的货运生意,也奇迹般地越来越顺利。 第86章 断头香 跟你说个真事儿,这世上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最好别冒犯。 我有个哥们儿,他爷爷是东北老林场那边儿的老把头,一辈子跟大山打交道。老爷子常念叨一句话:“山神爷的脾气,你得顺着毛捋,不然啊,那是要见血的!” 今天要讲的,就是一件发生在1998年秋天,关于“断头香”的邪乎事儿。 那年头,村里人都指着大山吃饭。进山开采石料前,必须在山神庙旧址烧香问路,这是老辈儿传下的规矩。香烧得顺,代表山神爷赏饭;要是烧出个“两长一短”,那就是鼎鼎大名的“断头香”——大凶之兆,意味着山神爷动了怒,今天谁也别想动他山上一块石头! 那天,老爷子带着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照例在进山前点上了香。可香火刚燃起来,老爷子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清清楚楚的“两长一短”! 他当即转身,脸绷得像块石头,对大伙儿一挥手:“今天不开工了,都回去!” 人群里一阵骚动,大部分人都听话,准备收拾家伙下山。可偏偏有两个外村来的愣头青,仗着年轻气盛,又舍不得这一天工钱,当场就嚷嚷开了:“爷,这都啥年代了?您还整这老迷信吓唬人?这山上的石头又没刻他山神的名字!” 老爷子压着火气,指着那香说:“娃啊,这不是迷信!这是断头香,要人命的!今天谁进山,谁就得把命交代在山里头!” 那俩小子互看一眼,脸上全是混不吝的笑:“得了吧爷,您怕就在家歇着,这钱,咱哥俩去挣!” 说完,他俩扛起钢钎和炸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老爷子拦不住,气得直跺脚,只好带着其余人下了山。可他那右眼皮啊,从下山就开始跳,心里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坐在炕上跟邻居喝酒,这酒喝得是没滋没味,总觉得要出大事。 果然,酒还没过三巡,就听山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声音跟平时炸石头完全不一样,又闷又沉,像把天炸了个窟窿,连窗户纸都哗哗直响。 老爷子手里的酒盅“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冲到窗前,只见远处那座最陡的断崖腰上,一股邪性的白烟正咕嘟咕嘟往上冒! “坏菜了!!”老爷子头皮发麻,嘶声大喊,“出事了!快!操家伙上山救人!” 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被惊动了,抄起锄头铁锹就往山里跑。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赶到平时开采的石场,哪儿还有人影?大家扯着嗓子喊那俩人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山谷回声。 就在大伙儿心急如焚的当口,突然,从旁边那处深不见底的断崖下面,传来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救……命啊……救……救我……” 老爷子带着几个胆大的,连忙扑到崖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这一看,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崖底下,其中一个小子瘫在乱石堆里,满头满脸是血,一条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住了,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快!快找绳子!下去救人!”老爷子声音都变了调。 可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啦”声。所有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刚才的爆炸把半面山崖都震松了,此刻,无数碎石正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躲开!快躲开!!”惊叫声四起。 混乱中,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如同山神爷掷下的夺命符,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崖底那个被困住的人身上…… 等到落石终于停了,大家手忙脚乱地清理开碎石,把那俩人扒拉出来时,场景惨不忍睹。崖底那个,早已被砸得不成人形。另一个在稍远点的乱石堆里被找到,整个人都被埋实了。 后来,我这哥们儿说,他爷爷直到临终前,提起这事儿手还哆嗦。老人总反复念叨:“那断头香,一点儿没错啊……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知道要坏事……那哪是石头……那是山神爷收了供品啊……” 所以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明?谁也拿不出铁证。但老话讲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对这冥冥之中的天地,咱心里头,还是存着点儿敬畏吧。 第87章 肉债 林晓月这姑娘,二十出头,长得其实不丑,眉眼甚至有点清秀。可问题就出在她的身架上——一米六不到的个子,硬生生扛着一百七十来斤的体重,整个人圆滚滚的,像只充多了气的球。 二十岁,正是小姑娘爱漂亮、心思敏感的时候。可身边的男孩子呢?看见她都绕着走。谁愿意跟一个“移动肉山”谈恋爱啊?为这个,晓月没少偷偷抹眼泪。 她是真急了,豁出命去减肥。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步,跑得膝盖肿成馒头;减肥茶当水喝,拉到虚脱;网上那些三无减肥药,她一把一把地往下咽。钱花了不少,罪遭了更多,可那体重秤上的数字,就跟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这么折腾了小半年,人没瘦下来,身体反倒先垮了。 那天,她正走着路去买菜,突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根木头桩子,“噗通”一下就栽在了马路牙子上,啥也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己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葡萄糖水正一点一滴往血管里送。她心里“咯噔”一沉,想都没想,一把就将针头给拽了!血珠子瞬间就冒了出来,她也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瓶葡萄糖打进去,我饿那几天不全白费了?” “哎哟……妹妹,你……你这是干啥呀?”一个气若游丝,像破风箱一样沙哑的声音,从对面病床飘了过来。 林晓月抬头一看,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对面床上躺着个人——如果那还能算是个“人”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薄薄一层蜡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的形状,眼珠子显得奇大无比,空洞无神地嵌在眼窝里。她的胳膊露在外面,干瘦得只剩骨头和一层褶皱的皮,血管像扭曲的蚯蚓盘在上面。要不是被子上还露着个脑袋,林晓月根本不敢相信那被子里躺着一个活物。 “妹妹……看你……身子骨挺壮实,不像……说倒就倒的人啊……”那“骷髅”女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我……我没事……”林晓月心里发毛,说话都结巴了,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生怕那女人下一秒就会散架。 “是在……节食减肥吧?”女人干瘪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可那模样比哭还吓人。 “嗯。”林晓月不想理她,把脸扭到一边。 “别傻了……妹妹……听姐一句……别减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看我……我现在……多想胖一点,多想啊……可是……唉……” 这话钻进林晓月耳朵里,别提多刺耳了。她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你瘦得跟鬼似的,当然说风凉话!你懂胖子穿不进漂亮衣服的痛苦吗?懂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受吗?”她气得眼圈发红,干脆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看对面一眼。要不是这会儿还头晕得起不来床,她真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医院里静得吓人。林晓月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像有无数只青蛙在叫,她只能拼命咽着口水抵抗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就在这时候——“哐当!!!” 一声巨响,病房的窗户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开,狠狠砸在墙上!一股阴冷彻骨的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室温瞬间降了好几度,林晓月冷得直打哆嗦。 她想爬起来关窗,可身体软得像滩烂泥,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只好把被子裹得更紧,心里祈祷对面那个瘦女人能去关一下。 “妹妹……你饿了吧……” 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而且……听起来好近! 林晓月浑身僵住,心脏骤停了一拍。 “你怎么……不理我呀?”那声音仿佛就在枕头边上,“姐姐……可以帮你……永远……永远都不用再挨饿了……” 林晓月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紧接着,她感觉一只冰冷、枯硬得像老树根一样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的被窝,一把按在了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那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妹妹……把你……这身没用的肉……都给姐姐吧!” 话音刚落,林晓月就感到那只手按住的地方,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她全身的脂肪、血肉,仿佛都变成了流动的液体,疯狂地朝着那只手涌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滋滋”作响地干瘪下去!一种病态的、轻飘飘的感觉蔓延开来。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吸管插进了她的骨髓,正在疯狂吮吸她的生命精华!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想挣扎,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床上! 剧痛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最后“嗖”地一下,竟然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浮在半空中,惊恐地向下望去——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具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躯体,那模样,和之前那个瘦女人一模一样!而那个原本瘦得吓人的女人,此刻竟然变得丰腴饱满,脸上恢复了血色,正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鼓胀的肚子,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而饕足的邪笑。 “呵呵……呵呵呵……终于……终于等到替身了……我自由了……” “不!那我怎么办?!!” 林晓月的灵魂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呐喊。 那个已经变胖的女人抬起头,诡异地看向空中林晓月灵魂的位置,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我一……样……等……等着下一个吧……放心……这世上的傻瓜……多得很……你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了……” 说完,她发出一连串得意又阴森的大笑,身体像一缕青烟,飘飘荡荡地穿过墙壁,彻底消失了。 冰冷的病房里,只剩下林晓月绝望而孤独的灵魂在无声地徘徊、哭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天?还是几周?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护士推着一个新的病人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同样因为过度节食而晕倒的胖女孩,脸上还带着稚气和虚弱。 漂浮在空中的林晓月,灵魂猛地一颤。她死死盯着女孩那丰腴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贪婪、饥渴的绿光。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鬼,缓缓地、无声地朝着那个毫无察觉的女孩,飘了过去…… 第88章 凌晨三点的客房服务 陈涛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便决定休个年假出去走走。他没做太多计划,随便买了张车票,就去了江西一个挺偏僻的小镇。 到地方才发现,这里连像样的酒店都没几家。因为没提前订房,他只好将就着住进一家老旧的民宿旅馆。 一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就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床单泛黄,家具掉漆,到处都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破败感。 他刚放下行李没多久,床头的电话就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涛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挺甜的女声:“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打扫房间吗?” “不用不用,我才刚住进来,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他赶紧回绝,挂了电话。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他都快睡着了,那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涛有点烦躁地拿起听筒,还是那个女声,但这次语调变得格外平板: “您好,您预定的明天凌晨三点钟的服务已为您准备妥当,我们会在三点整准时进入您的房间。” 陈涛愣住了,赶紧解释:“喂?我没预定过什么服务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可那头根本没听他解释,“咔哒”一声,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陈涛心里发毛,立刻回拨前台,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他越想越不对劲,干脆披上外套,直接跑到一楼前台。 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大爷,正靠着椅子打盹。 “大爷!”陈涛又急又气,“刚才你们前台有个女的,打电话说我预定了凌晨三点的服务,我根本就没定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爷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可一听完陈涛的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什……什么女的?”老大爷的声音有点发抖,“小伙子,今晚就我一个人值班,哪来的女的给你打电话啊?” 陈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老大爷越听脸色越白,最后几乎是颤抖着从抽屉里摸出另一张房卡,塞到陈涛手里:“快!赶紧收拾东西,换到这间新房去!房费我给你算便宜点!别问那么多了,必须在三点之前换过去!不然……不然要出大事的!” 看老大爷那惊恐万状的样子,陈涛也真怕了。他不敢再多问,赶紧跑回房间,胡乱把行李一卷,就搬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新房间。 新房间的格局和之前那间差不多,只是更靠里一些。他惊魂未定,也没力气多想,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猛地一下惊醒,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正好是凌晨三点。 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另一端自己原来那间房的方向望了过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昏暗的灯光下,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保洁车了。 “呼……”他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虚惊一场,正准备关门—— 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那声音又急又重,正是从他原来那间房的方向传来,而且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朝着他这边冲过来! 陈涛吓得魂飞魄散,“砰”地一声猛地把门关上,手忙脚乱地反锁,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给前台老大爷打电话,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老大爷带着哭腔的、更加恐惧的声音:“小……小伙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换房间就没事了……可现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你换房间了……” 陈涛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她……她是谁?!大爷!您来我房间陪陪我吧!我……我一个人害怕!” 电话那头,老大爷却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现在这情况……我……我也不敢过去啊……”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陈涛吓得几乎崩溃,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然后一头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抓起遥控器,拼命按开电视,只想弄出点声音来驱散这死寂的恐怖。 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放深夜广告。 就在这稍微放松的一刹那,陈涛无意中瞥见了黑色电视屏幕上反射出的倒影——他自己惊恐的脸,以及…… 就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着前台那个老大爷,脸上挂着一个无比僵硬、诡异的微笑。 第89章 买路财 我有个发小,叫阿明。前阵子,我突然接到了他的死讯。 医院出具的证明说是心脏病突发。可我怎么都想不通,阿明身体一向结实,年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在他走之前的那几天,谁都没见过他。听邻居说,他把自己反锁在家里整整一周,直到屋里传出怪味,大家觉得不对劲,撞开门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这事过去小半年,有一次我们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不知怎么又聊起阿明。有个知情的朋友压低声音说:我看阿明的死,八成跟他之前捡到的那笔钱有关…… 这话一出,就把我们拉回了那个诡异的夜晚。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阿明刚熬完一个加班到深夜的项目。连续几周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便叫上几个同事,去公司附近那家酒吧喝几杯。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确实能让人暂时忘掉烦恼。但阿明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他家境不好,入职两年了,还是个小职员。同批进来的人早就升职加薪,只有他,因为性格内向,业绩一直不上不下。上次好不容易有个晋升机会,却因为临场一个失误搞砸了。 那晚他们都喝得有点多。直到凌晨,阿明才跟踉跄跄地独自去到地下停车场。 一到停车场,他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若有似无的纸灰味,像是有人在烧纸。 真晦气。他嘟囔了一句,只想赶紧开车离开。 可就在他走向自己那辆旧车时,车头前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捆钞票,用纸带捆得整整齐齐,全是百元大钞。 阿明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左右张望,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刚才的不安,他迅速弯腰捡起那捆钱,几乎是窜进车里,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后视镜里模糊地映出了几道惨白的身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如同雾气般飘荡着,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车后。 到家时,刚好午夜十二点。阿明揣着那捆钱,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安慰自己:反正没人看见,捡到就是我的。 他总觉得家里有点异样,但又说不上来。直到睡前,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果然,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拽进了一个可怕的梦境。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在床边,有的扯他衣服,有的拉他手脚,所有都围着他,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把钱还给我……把钱还给我…… 阿明吓得大叫,猛地惊醒,才发现是一场噩梦。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想起来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他迷迷糊糊走向厨房时,眼角余光瞥见冰箱旁边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他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看去——那里却空无一物。 真是自己吓自己……他松了口气,准备回卧室。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一个,就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它脸上空空荡荡,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阿明魂飞魄散,瞬间明白了——自己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那捆还没拆开的钱,套上外套就冲出家门,开车直奔市区那家通宵营业的娱乐城,在喧闹嘈杂的大厅里硬撑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立刻赶往城郊有名的清源寺,求见寺里一位老师父。 他还没开口,那位闭目打坐的老师父就先说话了:施主,你昨夜是否在路上捡到了一捆钱财? 阿明如遇救星,赶紧把昨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哭着哀求:师父,救救我!那钱……那钱我还带在身上。 老师父听完,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回去吧。这个劫,老僧也化解不了。 阿明一听,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哭求。 老师父叹了口气,将他扶起,道:昨日是鬼门大开之日。你路上闻到的纸灰味,便是有人在祭奠亡魂。你捡到的那捆钱,是刚过世之人备下的买路财,用来打点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好让他们顺利前去投胎。你拿了这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岂能放过你?回去吧,业障已成,回天乏术了。 阿明听完,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寺庙。 回到家后,他就把自己彻底锁在了屋里,再也没出来。没人知道生命的最后几天,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当人们发现他时,他早已气绝多时。而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已经烧了一半的冥币。 更诡异的是,几天后,那家娱乐城的清洁工在打扫时,在阿明当晚坐过的座位底下,发现了几张面目全非的冥钞。 老话常说:路边的钱财莫乱捡。尤其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那或许不是横财,而是买路的钱。 第90章 夜哭声 这件事儿,是我一位学护理的学妹亲口说的,听完之后,我整整一个月没敢在晚上靠近医院的楼梯间。 去年实习季结束,她们几个新生围着一位刚从人民医院实习回来的学姐打听情况。大家七嘴八舌问着常规问题,学姐也答得细致。直到我那个学妹突然插了一句:“学姐,你们在医院……有没有碰上过什么解释不清的怪事?” 话音刚落,学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有。” 整个宿舍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她接着说,“是跟我一起实习的一个女生,叫小敏。那晚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们在市人民医院实习,平时就跟着正式护士打打下手。实习生分白班和晚班,晚班九点多就能下班,不算辛苦。 那年冬天特别冷。有一晚,小敏值晚班,急诊突然送来一个重伤的病人。她想多学点东西,就主动留下来帮忙,等一切忙完,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她像往常一样走向护士站旁边的电梯,却发现电梯已经停运了。要想坐另一部,得再往上走两层。她嫌麻烦,心想:“干脆走楼梯算了,也快。” 推开楼梯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她就觉得不对劲。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墙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的光,那光绿得发暗,把整个空间映得像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洞穴。 她试探着跺了跺脚——头顶的声控灯没亮,反倒是楼下很远的地方,“啪”地一声亮起一盏,而近处这几层,依旧死寂般地黑暗。 她心里有点发毛,但想着也就几层楼,咬咬牙也就下去了。于是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刚下一层,在楼梯拐弯的平台上,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借着手机的光,她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她,蜷缩在墙角。那女人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发出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小敏心头一紧,放轻了呼吸。她猜想,可能是哪位病人的家属,遇到难处了,躲在这儿哭。她不敢打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从女人身后绕了过去。 可就在她走到下一层的拐弯处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了上来——墙角那里,又蹲着一个女人! 同样穿着病号服,同样背对着她,同样在低声啜泣。 小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可能……怎么会又一个?”她心里疯狂地呐喊,“我明明是从她上面那层下来的,她不可能比我更快!”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女人的哭声,和刚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连那断断续续的哽咽都如出一辙。 她不敢再往下走,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回跑。可就在她回头的一刹那,手机的光柱扫过第一个拐角——刚才蹲在那里的女人,不见了! 空荡荡的平台上,只有绿色的安全灯静静地亮着。 小敏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拼尽全力推开刚才进来的那扇防火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门外长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一个值班保安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打盹。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语无伦次地指着楼梯间:“里、里面……有人……在哭!” 保安被她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警惕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大喝一声:“谁在那儿!”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霎时间,“啪、啪、啪”几声,刚才怎么跺脚都不亮的声控灯,此刻从下到上,全部应声而亮,将整个楼梯间照得如同白昼。 小敏也跟着探头去看——灯光下,楼梯拐角空无一人,只有她刚才慌乱中掉落在台阶上的一只发卡,静静地反射着冷光。 “没人啊,”保安疑惑地回头看她,“我在这儿坐了半天,也没见人从里面出来。” 小敏浑身冰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她死活不肯再上晚班,哭着打电话给我学姐,求她换班。学姐看她状态不对,就答应了。从那以后,小敏再也没在晚上去过医院。 后来,学姐才从一位老护士那里听说:几年前,有个女人的丈夫车祸重伤,在这家医院治了一个多月,花光了所有积蓄,人还是没救回来。那女人承受不住打击,就在医院里寻了短见。而她生前,因为怕打扰其他病人,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在楼梯拐角哭泣……据说,从那以后,就经常有晚下班的护士说,听见楼梯间里有哭声,一声接一声,好像永远也找不到出路。 学姐讲完这个故事,深吸一口气,对我们说:“所以,你们以后要是去医院实习,晚上尽量别一个人走楼梯。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晚上路过医院,都会刻意避开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总觉得那幽绿的光背后,藏着一些我们永远不想知道的东西。 第91章 柳木棺 我们村是个只有百来口人的小山村,藏在山坳里,一直都很太平。村里人还守着老辈传下来的日子,天亮下地,天黑歇息。可这份安宁,就在那年秋天,被一连串的怪事给彻底打破了。 村西头的陈老栓,是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木匠。他手艺好,打的家具又结实又耐用,价钱还公道。谁家娶媳妇打新家具,或是办白事做棺材,头一个找的就是他。这么些年下来,陈老栓家底还算殷实。 老栓夫妻俩膝下就一个儿子,叫陈富贵,从小就被惯得没边儿,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惯出来的孩子,自然长不成个样子。小时候还只是霸道些,越长大越荒唐,竟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毛病。吃吃喝喝倒也罢了,可那赌博就是个无底洞啊!没几年,好好的家当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眼瞅着到了成家的岁数,可谁家姑娘愿意跟这么个二流子?为这事,陈老栓没少发愁。 就这么又捱了几年,有一天陈老栓正在干活,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大伙儿七手八脚把他送到县医院一查——癌症,晚期了。 回到冷冷清清的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陈老栓长叹一声。别说治病了,眼下连吃饭都成问题。家里但凡有点值钱的,早被那不孝子偷去赌了。老伴前些年也活活气死了。想来想去,他只能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第二天一早,陈老栓挣扎着走到院里,想挑几块好木头给自己打口棺材。他替别人打了一辈子家具,临了能亲手给自己做口棺材,也算是个交代。 可当他看到院里那堆木料时,心都凉了——只剩下一堆歪歪扭扭的柳木。那些上好的松木、柏木,早被陈富贵偷去卖了个精光。 谁不知道柳木属阴,最是不能做棺材的?用了柳木,死者不得安宁,搞不好还会吸聚阴气,酿成大祸!陈老栓当了一辈子木匠,比谁都清楚这个。可他实在拉不下脸,让乡亲们凑钱给他买棺材——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没办法,他只好拖着病体,花了几天工夫,用那柳木勉强打了口薄棺,抬到院墙东头那间废弃的老屋里放着。 谁知就在那天,陈富贵又赌输了钱。他见老父病重,非但不管不顾,反倒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连同陈老栓视若性命的一套木匠工具,一并偷去卖了。 等陈富贵第二天醉醺醺地回来,才发现老父亲早已咽了气。 他虽然混账,却也不能任由尸体摆在家里。只好喊来左邻右舍,在大家帮衬下,将陈老栓的尸身入殓,抬进老屋的柳木棺材里停灵。按规矩,要停满三天才能下葬。 可谁都没想到,从停灵的头一晚起,村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了。 第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早起拾粪的赵大娘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村口歪脖子树下,陈富贵直接挺地躺在那里,死状极惨! 他脖子上有几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浑身的血好像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肚肠被扯了出来,零零落落扔了一地,引来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村里赶紧报了警。警察来勘查了一番,带走了物证,可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头绪。 整个村子顿时被一片恐慌笼罩。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更怪的事发生了——全村人养的鸡,在一夜之间全被咬死了,每只鸡都被吸干了血,干瘪瘪地瘫在鸡窝里。 村里的孙老头神神秘秘地跟人说,他半夜起夜,亲眼看见是已经死去的陈老栓在村里晃荡! 大家起初都不信,觉得他是老糊涂了。孙老头气得直跺脚:“你们等着瞧吧!咱们村还要出大事!” 果然,第三天一大早,铁柱家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人们赶去一看,铁柱家八岁的小儿子昨晚惨死在炕上,死状和陈富贵一模一样,也是浑身干瘪,脖子上留着几个发黑的指洞。 警察又来调查,可孩子才八岁,能跟谁结仇?这根本说不通。 三天里连出两条人命,公安机关压力巨大,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可村里人已经吓破了胆,这时才想起孙老头的话。几个老人一商量,推举村长出面,去邻村请一位姓徐的阴阳先生。 这位徐先生在这一带很有名望,据说很有几分真本事。他来了之后,没多客套,听完了情况,第一句话就问:“村里最近可有老人过世?” 大家连忙把陈老栓去世、用了柳木棺材、停在老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徐先生听完,脸色顿时变了:“快!带我去停灵的地方!” 众人簇拥着他赶到那间阴森森的老屋前。徐先生刚踏进院子,就倒吸一口凉气:“好重的阴气!” 他快步走进停灵的厢房,只看了一眼那口柳木棺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徐先生转身对村长说:“快!找几个八字硬的年轻后生,把这棺材抬到太阳底下去!要快!” 几个胆大的小伙子硬着头皮进屋,刚把棺材抬到院心,那棺材竟猛地抖动起来,里面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围观的村民吓得四散退开。 村长颤声问:“徐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先生面色凝重,指着棺材说:“柳木棺,聚阴养尸;老屋地,阴气不散。两下相加,里面的人已经尸变了!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要出来害人。先是至亲,再是旁人,最后……” “那、那可怎么办啊?”村长急了。 “烧掉!”徐先生斩钉截铁,“立刻烧掉!再晚,只怕全村都要遭殃!” 村长一咬牙,招呼人抱来柴火,堆在棺材四周。几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撬开棺盖—— 棺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只见陈老栓面目青黑,嘴角龇出两只尖长的獠牙,指甲变得乌黑卷曲,嘴唇和胸前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 棺材一开,尸体接触到阳光,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众人七手八脚将尸体抬到柴堆上,点燃了柴火。 熊熊烈焰中,那尸体猛地坐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吓得众人连连后退。直到火光渐熄,尸体化作一堆焦炭,大家才松了口气。 打那以后,村子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柳木棺”的故事,成了村里人教育子孙后代的活教材——善待老人,管教子女,有些老规矩,真的不能不当回事。 第92章 旧楼往事 在华东某市的科研所家属院里,矗立着十几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四层红砖楼。这些楼房历经风雨,墙皮斑驳,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单位大院仅一街之隔的家属院里,住着的都是所里的职工和家属,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 然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院落里,却流传着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这一切,都要从七号楼三单元那户人家说起。 在所里工作多年的技术科长张志远,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他在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多年,却因不善交际,始终未能评上高级职称。久而久之,他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独子张明身上。 张明当时正读初二,是个文静秀气的男孩,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这与他父亲近乎偏执的管教密不可分——即便是假期,张明也很少出门活动,连午饭都是父亲从食堂打回来,父子二人在家中用餐。 那年寒假的一个周末,张明难得向父母提出请求:班里一位要好的女同学过生日,邀请他参加聚会。少年满心期待,却遭到了父亲的严词拒绝。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参加什么生日会?张志远猛地拍桌而起,是不是早恋了?我非要给你同学家长打电话不可! 向来乖巧的张明第一次与父亲发生了激烈争执,他甚至哭着写下保证书,承诺绝不会影响学习。然而父亲态度强硬,最终少年沉默地回到了书桌前,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上午,正在办公室工作的张志远接到了儿子的电话。令他意外的是,儿子的语气异常平静: 爸,中午能给我带一份鱼香肉丝吗?我特别想吃。 听到儿子主动示好,张志远顿时心软:好,爸这就去食堂买,你好好在家学习。 中午回家时,张志远注意到儿子格外健谈,不仅主动夹菜,还说了许多爸爸辛苦了之类的贴心话。这反常的热情让张志远隐隐觉得不安,但他只当是孩子认识到了错误。 饭后,张志远照常回所里上班。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儿子,却见少年正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傍晚时分,下班回家的母亲推开家门,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扑面而来。她摸索着打开电灯,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张明用父亲的皮腰带将自己吊死在暖气管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垂到胸前,在空中微微晃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嘴角竟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四天后,在办理儿子后事期间,悲痛欲绝的母亲竟在同一个位置,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据说发现时,她的尸体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停止摆动。经受不住接连打击的张志远精神失常,被亲戚接回了老家。那套房子自此空置下来,但邻居们都说,深夜时常能听到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半年后,所里新调来一位姓李的研究员,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被分配到了这套空置的住房。入住当晚,李家上小学的小儿子就做噩梦哭醒,说梦见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哥哥在对他笑。 起初李研究员不以为意,直到入住一个月后,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每天深夜两点左右,书桌上的老式拉绳台灯总会自动亮起。更诡异的是,每次大人起身关灯,灯绳都会自己抖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往往要反复开关六七次,灯光才会彻底熄灭。 深更半夜时,全家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倒水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喝水时喉咙蠕动的声响。有一次李研究员特意冲出去查看,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的一只水杯还在微微晃动,杯壁上凝结着水珠。 最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在一个月色惨白的夜晚。小儿子起夜后返回卧室时,无意间瞥向客厅,随即发出凄厉的哭喊。李研究员闻声赶来,只见儿子颤抖地指着暖气管道,哭喊着: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哥哥在那里荡秋千,还对我招手...... 第二天清晨,李研究员一家就匆忙搬离了这栋楼,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整齐。这套房子再次空置,屋内的家具、窗帘都被清理一空。然而,对面楼的住户们仍时常在深夜看见,在月光映照下,那间屋子的客厅里总有两团黑影在轻轻摇曳——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略显矮小,它们总是在那根夺命的暖气管旁,无声地荡来荡去,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住客的到来。 时至今日,那间屋子的窗户始终紧闭,但夜归的邻居都说,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少年低低的啜泣,和一个女人温柔的安慰声:别怕,妈妈在这里...... 第93章 招牌菜 城西老城区的巷子里有一家好味餐馆,门面不大,生意却异常红火。特别是最近半个月,每天从早到晚都座无虚席,来的客人几乎都会点同一道菜——土豆丝炒肉。 这天清晨五点,餐馆老板陈建业像往常一样,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来到城南批发市场。餐馆的生意太好,食材消耗得特别快,尤其是做招牌菜的原料,总是不够用。 老板,这土豆怎么卖?陈建业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土豆仔细端详。 摊主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一块五一斤。 一块钱卖不卖?陈建业试探着问。 卖不了,你去别家看看吧。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建业摇摇头,转到隔壁摊位。这个摊主是个面相朴实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土豆一块钱一斤能卖吗?我要的量多。陈建业问道。 你要多少?量多的话可以便宜。摊主热情地回应。 一百斤。陈建业语气平静。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成!我这就给您装车。 就在摊主忙着装货时,陈建业注意到先前那个摊主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陈建业冷冷地回瞪了一眼,对方立刻移开了视线。 早上七点半,陈建业拉着满车的土豆回到餐馆。厨师长老周已经在后厨做准备工作了。 老板,这一百斤土豆恐怕撑不了几天啊。老周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说道。 放心吧,市场上卖土豆的多得是,不够我再去买。陈建业压低声音,倒是那些,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周会意地点点头:都切成片了,保证没人看得出来。 盯紧点,今晚别再让跑了。陈建业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厨角落里的那扇暗门。 八点整,餐馆准时开门。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食客们蜂拥而入。令人不解的是,这些客人几乎都点了同一道菜——土豆丝炒肉。 您的土豆丝炒肉来了!服务员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在一位年轻男子面前。 那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太好吃了!这味道真是绝了! 周围的食客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地咽着口水。 陈建业站在收银台后,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食客永远不会知道,让他们如此着迷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傍晚时分,餐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后厨忙得不可开交,陈建业不得不亲自下去帮忙。 老板,不够用了。一个帮厨小声汇报。 陈建业脸色一沉,快步走向后厨角落,掀开地板上的一块暗板,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地窖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彪形大汉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见陈建业下来,赶紧站起身。 老板。 肉片怎么又不够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陈建业厉声质问。 老板,不是我们慢,是客人要得太多了。而且兄弟们连续干了好几天,实在太累,就休息了一会儿......大汉辩解道。 废物!你们知道这一会儿我损失多少钱吗?陈建业暴怒,还不快动手! 地窖的柱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他的嘴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见陈建业走近,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陈建业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尖刀,熟练地在男子手臂上割下一片肉。鲜血顿时涌出,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却叫不出声。 看什么看?还不快帮忙!陈建业对呆立在一旁的大汉吼道。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离开。陈建业清点着当天的收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吧,尽情地吃吧,你们的钱很快就会都进我的口袋。他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地窖里的越来越紧张,是时候再了。 想到这里,陈建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锁好店门,骑着电动车,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菜市场,而是城西的那片流浪汉聚集地。 第94章 噩梦成真 林浩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寝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对面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利刃刺穿的幻痛。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做同一个噩梦了。 又做噩梦了?张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林浩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张睿已经坐起身,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张睿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林浩含糊应道,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自从上周张睿送他那瓶昂贵的古龙水后,这个噩梦就如影随形。梦里那个持刀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对方手腕上那只银色腕表,与张睿常戴的那只如出一辙。 第二天清晨,林浩趁着张睿去洗漱,悄悄将古龙水倒进了洗手池。 课间休息时,班花小雨在教室门口拦住林浩。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五分钟... 林浩冷漠地甩开她的手:请你自重。 他清楚地看到小雨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却强忍着没有心软。自从一个月前偶然发现小雨与张睿的暧昧短信后,他就主动疏远了这段感情。 站在一旁的张睿适时上前,温柔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小雨:别难过,我会帮你劝劝他的。然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林浩分明看见张睿向他投来得意的眼神。 当晚的梦境更加清晰。林浩不仅看清了那只银色腕表,还听见持刀人用张睿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你欠我的... 次日清晨,林浩发现张睿左手腕上的表不见了。 表带坏了,送去修了。张睿轻描淡写地解释,眼神却闪烁不定。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林浩心中疯狂滋长。他开始留意张睿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经常深夜还在和小雨发信息,而且每次与他对视时,眼神都带着莫名的寒意。 转机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震耳欲聋的雷声将林浩惊醒,他起身喝水时,无意中看见张睿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在闪电照亮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只有他消失,小雨才会完全属于我... 林浩浑身冰凉,轻手轻脚地退回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张睿突然提议:周末去西郊散散心吧,你最近状态太差了。 明知可能有诈,林浩还是答应了。他悄悄在口袋里藏了一把折叠刀,又把行程发给了另一位挚友,并留言:如果明晚还没我的消息,就报警。 西郊的森林阴森潮湿,参天大树遮蔽了阳光。张睿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得反常。 就是这里了。张睿突然停下,指着一个新挖的土坑,喜欢你的新家吗? 林浩还来不及反应,张睿已经转身扑来。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进他的腹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为...什么...林浩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张睿疯狂地转动刀柄,面目狰狞: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成绩、家境,现在连小雨都对你念念不忘!你明明已经不爱她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第二刀、第三刀...林浩的意识渐渐模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看见张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安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小雨的。张睿一脚将他踢进坑里,开始填土。 然而张睿不知道的是,林浩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手机的紧急求救键。更不知道,小雨因为担心,一直悄悄跟在后面,用手机录下了整个行凶过程。 一个月后,张睿和小雨的订婚宴上,警察破门而入。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那段血腥的杀人视频。 小雨站在角落,冷眼看着张睿被铐上手铐,轻声对身边的警察说:他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曾经爱过的人。 窗外,警笛长鸣,仿佛在为这场因爱生恨的悲剧奏响挽歌。而林浩的手机屏幕,永远定格在他最后发出的那条信息:如果我出事,凶手是张睿。 第95章 灵前誓言 刘二这人其实不坏,就是有个改不掉的毛病——爱说大话。不管什么事,他总要凑上去夸下海口,明明办不到的事,也非要拍着胸脯打包票。时间一长,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这毛病,也都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这毛病在工作上反倒成了他的长处。因为他特别会来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单位里混得风生水起。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他这信口开河的毛病却越发严重了。 要说这毛病是怎么改的,还得从他老家说起。 刘二从小在柳树沟长大,后来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把家安在了城里,娶妻生子,很少回村。不过他在村里还有个亲叔叔,逢年过节他都会回去探望。 叔叔家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他乡,老两口跟着儿子过日子。婶子常年卧病在床,那个堂弟又不太孝顺,老两口的晚年过得相当凄凉。 就在大家都以为病怏怏的婶子会先走一步时,意外发生了。一向身体硬朗的叔叔突然被查出癌症晚期,没多少时日了。堂弟把叔叔从医院接回家,说白了就是等着咽气。 叔叔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就是婶子。他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地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堂弟总是敷衍了事地应着,直到老人闭眼,也没能安心地走。 刘二得知消息后,立即赶回村里帮忙料理后事。出殡前一晚,他主动要求守灵。帮忙的乡亲们在天黑后陆续离开,偌大的灵堂就剩下他一个人。 深夜时分,几杯酒下肚,刘二对着叔叔的灵位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动情处,他拍着胸脯保证:叔,您就放心走吧。要是堂弟对婶子不好,我就把婶子接到城里,我给她养老送终!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蒙眬中,他似乎看见叔叔的遗像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叔叔去世后,堂弟几乎和所有亲戚都断了来往。刘二去过几次,每次都碰一鼻子灰。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再回村了。只是偶尔听说,堂弟对婶子越发苛刻,不仅限制吃喝,还经常恶语相向。 刘二虽然心里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这个念头一出,当初在灵前许下的承诺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直到叔叔周年祭日,刘二才再次回到柳树沟。他先去看望了婶子,只见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神志也已经不清醒了。因为来得晚,其他亲戚都已经上过坟,刘二只好独自去坟地祭拜。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他摆上供品,可刚摆好,供品就莫名其妙地掉下来。反复几次后,总算摆稳了。可当他开始烧纸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燃烧的纸钱猛地扑到他脸上! 刘二只觉得喉咙一阵灼痛,再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离开坟地,直奔邻村一位姓陈的阴阳先生家。 说也奇怪,一进陈家,喝了陈先生递过来的水,刘二竟然又能出声了。他把在坟地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先生闭目掐算片刻,缓缓说道:你这是冲撞了阴灵。不过他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答应过逝者什么事,却没有做到? 刘二猛然想起守灵那晚的承诺,顿时冷汗直流。他把事情原委告诉了陈先生。 这就对了。陈先生叹了口气,你在灵前许下承诺,致使逝者魂魄滞留阳间,迟迟不能往生。如今你食言而肥,他自然要找你讨个说法。 二人立即返回坟地。陈先生做了一场法事,对着坟墓说道:尘归尘,土归土,阳间事自有阳间人了。你既已离去,何必执着?他既有错,也已受到惩戒,就此罢手吧。 随后,陈先生让刘二重新烧了些纸钱。这一次,风平浪静,再无异状。 逝者已经答应不再追究,陈先生说,但你要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特别是在逝者灵前,一字一句都要慎重。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 从那天起,刘二每隔几天就会回村照顾婶子。虽然他的嗓子一直沙哑,但他再也不随便夸口了。几个月后,婶子安详离世。刘二再次守灵,这一次,他整夜沉默不语。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惊讶地发现,沙哑已久的嗓子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从此以后,刘二像是变了个人。他依然能说会道,但再也不会信口开河。每当有人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稳重,他总是摸着喉咙,意味深长地说:有些承诺,许下了就是要用一辈子去兑现的。 第96章 死亡合影 雨夜中的灵堂显得格外阴森。细雨敲打着临时搭起的棚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我独自坐在角落里,望着好友陈浩的遗照,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心肌梗塞?我喃喃自语,手中的烟蒂几乎要烫到手指。 就在我沉浸在悲痛中时,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我身边。他的出现让我浑身一激灵——我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这个男人脸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端起茶杯时,瓷器碰撞发出的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神始终死死盯着陈浩的遗照,嘴唇不停嚅动,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集体照,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近半的人像都被用红笔打了叉,那鲜艳的红色在黑白照片上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鲜血。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拿出一支红笔,在陈浩年轻时的头像上,缓缓地画上了一个新的叉! 住手!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在做什么? 男人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珠浑浊无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你不会相信的...这张照片...被诅咒了... 他颤抖着将照片推到我面前。这时我才看清,这张拍摄于二十年前的照片上,整整四十八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合影。那棵树的形状极其诡异,扭曲的枝干像极了垂死挣扎的人的手臂。 从第二年开始,每年的四月八日,照片上就会有一个人按照拍照时的站位顺序死去。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第一个死的是站在最左边的女生,她在一场车祸中被碾成了两截;第二个是她的同桌,从教学楼顶跳下自杀;第三个... 够了!我打断他,这一定是巧合! 巧合?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个人的死法都如此离奇?为什么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精确到四月八日?为什么...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断。灵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我清楚地看到,在闪烁的烛光中,照片上那些被打叉的人像,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我们! 你...你也在照片上?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男人指向最后一排的角落。令我震惊的是,他的影像与其他人的画风截然不同——像是后来被硬生生拼接上去的,边缘还带着不自然的白光。 按照这个顺序,轮到你还早得很,何必这么害怕?我试图安慰他。 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你还不明白吗?当年拍照的人...就是我!而且...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双眼惊恐地瞪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照片上那些被打叉的人像,不知何时竟然全都转过了头,齐刷刷地望向镜头外的我们!他们的嘴角统一上扬,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微笑! 更可怕的是,我分明看见陈浩的头像在照片上缓缓转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透过泛黄的照片,死死地盯着灵堂中央的水晶棺! 他们...他们都知道了...男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下一个...下一个就是... 就在这时,灵堂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在彻底的黑暗中,我清楚地听到相机快门一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该拍下一张合影了...... 第97章 雨夜警务室 深夜的雨幕笼罩着城市,李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头游荡。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刚刚结束十五年的牢狱生涯,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社会抛弃。工作、家庭、尊严,他一样都不剩。 都是那些警察害的!他盯着街角闪烁的警灯,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十五年前,他因持械抢劫被判刑,却在狱中不断强化着一个念头:是警察毁了他的人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温热的泪水。他想起上周应聘保安被拒时,那个经理鄙夷的眼神:有前科的人我们不敢用。这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既然社会不给他活路,那就拉个警察垫背! 经过三天踩点,他盯上了老城区的社区警务站。这里位置偏僻,监控稀少,晚上通常只有一个值班民警。更妙的是,周边都是待拆迁的旧楼,住客寥寥。 就用这个。李强摩挲着手中的弹簧弩,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从黑市买的。他特意选了十字弩,安静,不会惊动旁人。 雨越下越大,晚上十一点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李强裹紧雨衣,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在雨中穿梭。接连三个警务站都黑着灯,就在他快要放弃时,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发现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座破败的警务室,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破损的地方用胶带勉强贴着。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背对着窗口翻阅文件。 李强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颤抖着装上弩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就在他瞄准的瞬间,那个警察突然咳嗽了一声,吓得他差点失手。 不管了!他心一横,扣动了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警察的后颈。 得手后,李强迫不及待地冲进警务室。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他这才注意到,这个警务室破败得超乎想象:办公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的蜘蛛网在风中摇曳,地上的文件已经泛黄。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他心生疑惑,但还是快步走向倒在地上的警察。 当他伸手去搜配枪时,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一颤。更诡异的是,中箭处竟然没有流血! 不可能!他惊恐地后退,却不慎碰倒了桌上的台灯。在闪烁的灯光中,他看见那具正在以诡异的姿势缓缓起身。 当那个警察完全转过身时,李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张脸上根本没有血肉,只有一具爬满蛆虫的骷髅! 十五年......我等了整整十五年......骷髅的下颌开合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每个雨夜,我都在这里等待,等待下一个自投罗网的罪犯。 李强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骷髅警察拔下脖子上的弩箭,腐臭的液体顺着伤口滴落。 2008年的雨夜,一个和你一样的暴徒在这里杀害了我。骷髅一步步逼近,骨节发出的声响,他夺走了我的配枪,至今逍遥法外。我的魂魄被困在这里,就是要让所有心怀不轨的罪犯付出代价! 不......我只是......李强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骷髅举起沾满腐肉的弩箭,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现在,轮到你了。 第二天清晨,环卫工人在废弃的警务室外发现了李强的尸体。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手中紧握着一把弹簧弩。 警方调查后发现,这个警务站早在十年前就已废弃,原因是一名老民警在此殉职,凶手至今未能抓获。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据附近居民说,每到雨夜,总能看到警务室里亮起昏黄的灯光,隐约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在窗前徘徊,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罪孽深重的灵魂。 也许在下个雨夜,当你路过那条幽深的小巷时,也会看到那盏昏黄的灯,和一个永远在等待着实现正义的亡灵。 第98章 血嫁衣 张明是某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三十二岁,性格务实谨慎。最近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即将交付,整个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这天晚上,张明再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大楼。 站在公司门口,他面临着一个选择:绕行灯火通明的主干道需要多走四十分钟,而穿过西郊竹林的小径只需一刻钟就能到达他所住的小区。想到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开会,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抄近路。 这片占地五十亩的竹林是城市规划的得意之作,白天这里是市民休闲的好去处,但到了深夜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张明打开手机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迈入了竹林深处。 竹影幢幢,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明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小径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但每次回头都只看见摇曳的竹影。 可能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他自言自语,试图用理性安抚内心的不安。 就在他走到竹林中心那片圆形空地时,一阵凄楚的哭声让他浑身一颤。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空地上有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蹲在地上低声啜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背上用密密麻麻的红绳绑着一个穿着新郎服饰的男子。 张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这对诡异的。新娘的嫁衣是传统的凤冠霞帔,但上面绣着的不是吉祥图案,而是一些扭曲的符文。新郎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瘆人。 你们......需要帮助吗?张明强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抖。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张明。最可怕的是,她的十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指甲变得血红尖锐,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张明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传说:含怨而死的女子若身着红衣下葬,必成厉鬼。而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古籍中记载的!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女子背着她的,缓缓向他飘来。她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飘荡,隐约露出袖中那双已经完全异化的利爪。 危急关头,张明突然想起背包里有一包纸巾和打火机。他颤抖着点燃纸巾,朝那女子扔去。 轰—— 火焰触到嫁衣的瞬间,爆出一团诡异的蓝光。那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背上的男子也开始剧烈抽搐。在熊熊烈火中,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这时,两名巡警闻讯赶来。在警局录口供时,一位姓陈的老警官告诉张明一个惊人的真相:三年前,本地富商之女林晓婉与穷书生陈远相爱,遭家人强烈反对。在出嫁前夜,两人穿着婚服在竹林背对背绑在一起,服毒自尽。 开发商为了镇住怨气,特意请高人做法事,还在竹林里立了诗碑。陈警官叹了口气,但这三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就有人在竹林看到他们的身影。 自此以后,张明再也不敢在深夜穿过竹林。然而更可怕的是,最近他总在做同一个噩梦:一个穿着血红嫁衣的女子站在他的床前,用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低声呢喃: 你烧了我们的栖身之所......现在,该把你的身体借给我们了...... 某天清晨,张明的妻子惊恐地发现,丈夫的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红痕,像是被绳子紧紧捆绑过的痕迹。而更诡异的是,张明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婚庆乐曲,那曲调,正和三年前那对苦命鸳鸯殉情时,林家正在准备的喜乐一模一样...... 第99章 无头怨灵 六十五岁的李保国站在市立医院地下室的走廊尽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腐臭的混合气味,这是他即将工作的地方——医院停尸间。 老李啊,你可想好了?人事科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这活儿虽然工资高,可没几个人愿意干。 李保国苦笑一下,眼前浮现儿子背着房贷的疲惫面容。想好了,我这一把年纪,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当他第一次独自站在停尸间里,面对着两排冰冷的不锈钢冰柜时,后背还是渗出了冷汗。为了壮胆,他在值班室的墙上贴了张孙子的照片,每次害怕时就看看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这天下午,急诊科送来一具因车祸身亡的尸体。运送的护工面色凝重地交代:李师傅,这个...有点惨不忍睹,您做好心理准备。 当李保国掀开白布验收时,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尸体几乎不成人形,浑身布满青紫相间的尸斑,黄绿色的组织液正从破裂的皮肤下不断渗出。最骇人的是头部——下颚缺失大半,裸露的牙床狰狞外露,仅存的两个眼球诡异地凸出,仿佛在死死盯着天花板。 这得是多大的车祸啊...李保国颤抖着盖回白布,在登记表上匆匆写下无名氏三个字。按照规定,他今晚需要每隔两小时巡查一次停尸间,这意味着一整夜都要与这具恐怖的尸体为伴。 夜幕降临,医院渐渐安静下来。李保国照例在晚上八点给家里打电话:文儿,我今晚值班,你们早点休息。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挂断电话后,他做了次例行巡查。停尸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制冷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新来的尸体所在的3号冰柜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到值班室,他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今天的头条:今日下午三时,我市绕城高速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货车失控撞向护栏,驾驶员李某当场死亡... 李保国猛地关掉电视,那些血腥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凌晨两点,一阵细微的响动将他惊醒。那声音像是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正从停尸间方向传来。李保国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个时候,停尸间根本不该有人。 他披上外套,手持强力手电,轻手轻脚地走向停尸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借着手电的光束,他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站在3号冰柜前。 谁在那里?李保国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 黑影纹丝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老陈吗?李保国想起本该一同值班的老陈是个哑巴,稍稍松了口气,查完房就早点休息吧。 次日清晨,李保国在进行交接班前的最后一次巡查时,发现3号冰柜微微开着一条缝。他心头一紧,急忙拉开柜门——只见尸体仍在,头颅却不翼而飞! 这不可能!他慌乱地翻找冰柜内外,却一无所获。若是被家属发现,不仅工作不保,恐怕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就在这时,他想起昨晚那个可疑的黑影,立即赶往老陈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陈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腹腔被撕开,肠子散落一地。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颅也不知所踪,就像停尸间里那具尸体一样。 李保国连滚爬爬地逃离现场,报警后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警方勘察现场后,一位年轻警员忍不住在走廊呕吐起来。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现场...老刑警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夜晚,李保国在值班室里坐立不安。墙上的钟指针缓缓指向十二点,他已经疲惫不堪,却不敢合眼。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那个熟悉的拖拽声又出现了。李保国抓起手电筒,颤抖着走向停尸间。推开门,那个黑影果然又站在3号冰柜前。 你...你到底是谁?李保国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 黑影缓缓转身,李保国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一个无头的躯体,手里正捧着自己的头颅。更恐怖的是,那颗头颅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发出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 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第二天清晨,接班的护工发现李保国倒在停尸间中央,身首分离。周围几个冰柜里的尸体也都不翼而飞。警方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只在监控录像里看到李保国独自走进停尸间,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这起离奇命案最终成为一桩悬案。只有医院的夜班护工们还在私下流传着一个警告:深夜的停尸间里,若听到拖拽声,千万不要好奇查看。 因为那可能是某个失去头颅的亡魂,正在寻找它的替代品。而最近的值班表显示,又有新的看护接下了这份工作... 第100章 门后的眼睛 东林大学的西区女生宿舍楼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校园里最古老的建筑。暗红色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斑驳的墙面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由于设施陈旧,这里只住着不到一半的学生,整栋楼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 新学期开始,大一新生杨雨和赵雪被分配到了这栋楼的307寝室。入住的第一天深夜,她们就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惊醒。 小雪,你听见了吗?杨雨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赵雪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那哭声凄厉而绵长,像是从走廊尽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接连几个晚上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两个女孩顶着黑眼圈,终于忍不住向同楼的学姐们打听。 你们一定是听错了。大二的学姐李雪急忙否认,眼神却闪躲不定。 在杨雨的再三追问下,李雪才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三年前,四楼最里面的那间寝室,有个女生上吊自杀了... 我就知道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杨雨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当即拍案而起,今晚我一定要去查个明白! 等等!李雪想要叫住她,可杨雨已经拉着赵雪转身离开,没有听到李雪未完的话:那个女生死的时候... 午夜十二点,诡异的哭声准时响起。杨雨拉起瑟瑟发抖的赵雪:走,我们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空旷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越往四楼走,空气越是阴冷。这一层的寝室几乎都空着,门把手上积满了灰尘。 哭声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这间寝室的门牌已经锈迹斑斑,门上贴着的封条残破不堪,蜘蛛网遍布门框。 就在她们站定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我们...我们回去吧...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雨没有理会,她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借着手机的光亮,她发现门锁是老式的,钥匙孔大约有小指甲盖大小。 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杨雨俯身将眼睛贴近钥匙孔。 她猛地后退一步,怎么全是红色的? 什么意思?赵雪颤声问道。 里面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杨雨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钥匙孔,还是红色的... 两人满腹疑惑地回到寝室。第二天,杨雨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学姐们。没想到李雪听完后脸色煞白,拉着其他学姐快步离开了。 这天深夜,不信邪的杨雨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四楼。哭声依旧从门后传来。她又一次俯身看向钥匙孔—— 依旧是那片刺目的血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杨雨吓得跌坐在地,手机地摔在地上。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宿管陈阿姨举着手电筒,面色凝重。 陈阿姨...杨雨惊魂未定,这间屋子...里面全是红色的... 什么?陈阿姨的手电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你...你看到了红色? 是啊,从钥匙孔看进去,全是血红的颜色... 陈阿姨颤抖着扶住墙壁,声音哽咽:三年前...那个上吊的女生...她是穿着红衣服自杀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据说上吊的人会因为头部充血而眼睛血红...你看到的红色...是她的眼睛...她一直在门后,透过钥匙孔看着外面啊! 杨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她从钥匙孔往里看时,那片红色都会如影随形。 因为在那扇门的后面,始终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也在透过钥匙孔,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1章 夜班惊魂 西山村坐落在连绵的丘陵之间,原本是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直到去年,宏达电子厂在村东头拔地而起,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工厂实行三班倒制度,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村民们也开始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张明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贴补家用,他在村口的兴隆超市找了份店员的工作。超市老板李建军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准了夜班工人的消费需求,决定将营业时间改为24小时。 小明啊,夜班工资加五百,后半夜没人的时候你还能睡会儿。李建军拍着张明的肩膀,这可是个好差事。 张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从小就听老人说,村口这片地不干净,以前是处决犯人的刑场,后来又成了乱葬岗。但想到卧病在床的父亲和正在上学的妹妹,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一个夜班,张明特意从庙里求了道护身符揣在怀里。午夜时分,超市里静得可怕,惨白的日光灯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坐在收银台后,不停地刷着手机,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凌晨两点十七分,自动门突然一声滑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妇牵着小男孩走了进来。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一身过时的蓝布衫,脸色青得吓人。 欢迎光临。张明强作镇定。 少妇在货架间缓缓踱步,手指拂过商品,却不曾拿起任何东西。小男孩则站在糖果区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货架上的棒棒糖。 小朋友,想吃糖吗?张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男孩缓缓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张明这才看清,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在跟谁说话?少妇突然出现在收银台前,脸色阴沉。 就是那个孩子......张明指向糖果区,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少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的孩子三年前就死在村口了。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超市。 张明浑身发冷,他记得三年前确实有个男孩在村口被货车撞死。据说那孩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棒棒糖。 自动门再次开启,这次进来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的皮肤干枯得像树皮,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永固牌香烟。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这个牌子......早就停产了。张明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来包最便宜的。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张明战战兢兢地递过一包烟,老人接过烟,扔下一张纸币。借着灯光,张明看清了纸币上天地银行四个大字。 等等!张明喊道,但老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冲出收银台,却在门口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臭味,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悬浮在半空中,脖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叔叔,男孩的嘴巴一张一合,来陪我们玩吧。 张明惊恐地发现,超市的货架开始渗出血水,墙上的时钟指针疯狂倒转。更可怕的是,那个买烟的老人再次出现,他的脸正在慢慢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老人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合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张明瘫坐在地上,护身符从口袋里滑出,瞬间化为了灰烬。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男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们被活埋在这里...... 张明终于想起来,建超市的时候,确实挖出过不少无名尸骨。施工队为了赶工期,竟然偷偷把骸骨运到别处草草掩埋。 清晨六点,来接早班的同事发现张明蜷缩在墙角,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从此,兴隆超市再也没有开过夜班。 村民们都说,每到雨夜,还能看见超市里亮着诡异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的笑声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问: 有永固牌香烟吗? 而张明,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每当午夜钟声响起,他就会缩在墙角,不停地重复着: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第2章 蚀骨之爱 柳树沟藏在连绵的青山之间,村里只有百来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陈明和秀兰是村里少数读完高中的年轻人,两家只隔着一条小溪。 秀兰从小就是个温顺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她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跟着奶奶长大。陈明家是村里少有的富裕户,父亲在镇上开杂货店。村里人都说秀兰配不上陈明,但秀兰从不往心里去,每天都会给陈明送自己做的饭菜。 变化发生在陈明去省城打工之后。他在建筑工地当会计,第一次见识了城里的灯红酒绿。同村的小芳在城里做美容师,教会了他用智能手机,带他去了KtV和商场。渐渐地,陈明开始嫌弃秀兰不会化妆、不懂时尚。 秀兰,我们分手吧。一个月夜,陈明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我在城里认识了别人。 秀兰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陈明哥,我可以学化妆,可以去打工...... 不必了。陈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秀兰每天守在陈明家门口,从清晨到深夜。陈明躲着她,从后门进出。村里人指指点点,说秀兰疯了。 陈明哥,这是最后一次了。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一缕游丝,让我给你做顿饭,就当是告别。 陈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门。秀兰站在月光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走路时左腿明显使不上力。 你的腿怎么了?陈明忍不住问。 前天上山采蘑菇,摔了一跤。秀兰勉强笑了笑。 去秀兰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陈明注意到她的裤腿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但她坚持说只是摔伤。 秀兰的家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陈明听见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压抑的抽气声。 尝尝这个。秀兰端上一盘鱼香肉丝,肉质异常鲜嫩,带着一种从未尝过的甜香。 陈明吃得津津有味,却没注意到秀兰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也没发现她始终站着,不敢坐下。 三天后的清晨,秀兰的奶奶发现孙女躺在厨房的地上,左大腿血肉模糊,身边放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尸检结果显示,她割下了自己大腿上整整一斤肉,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陈明得知消息时,正在县城和小芳约会。他摔了酒杯,破口大骂:这个疯女人!死了还要恶心我! 秀兰下葬那天,陈明故意带着小芳在村里招摇过市。夜里,他醉醺醺地回到空荡荡的老宅,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秀兰坐在八仙桌旁,穿着下葬时那件红衣裳。 陈明哥,我腿好疼啊。秀兰轻声说,鲜血从她的裙摆下渗出,在地面上聚成一滩。 陈明吓得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子。但不论他跑到哪里,总能听见秀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要跑?我们不是永远在一起了吗?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胃里总是翻江倒海。某天清晨刷牙时,他惊恐地发现吐出的漱口水里漂着几根黑色的长发。 那是我的头发哦。镜子里,秀兰的脸慢慢浮现,你吃下了我的肉,我们早就血肉相融了。 陈明疯狂地抠喉催吐,却只吐出带着血丝的胃液。小芳来看他时,被他满嘴的疯话吓跑了。村里人都说陈明中了邪,请来的道士看了一眼就落荒而逃。 一个月后的雨夜,邻居听见陈明家传来凄厉的惨叫。第二天,人们发现他倒在厨房的地上,手里握着菜刀,左大腿被割得血肉模糊——和秀兰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分不开了...陈明断气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从此,柳树沟的村民经常在深夜听见切菜声从陈明家的老宅传出,空气中总是飘着鱼香肉丝的香味。有人说,那是秀兰在给她的陈明哥做永远也吃不完的最后一餐。 而每个路过老宅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生怕听见那个温柔又恐怖的声音:要来尝尝吗?这次的肉特别新鲜...... 第3章 槐荫血咒 青山村东头的老槐树,已经矗立了三百年。树干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这棵树见证了整个村子的兴衰,也背负着一个血腥的传说。 七十年前,村里的张姓地主将偷粮食的长工吊死在槐树上。长工临死前发下毒誓:所有张家的子嗣,都将在这棵树上断送性命。说来也怪,此后张家果然灾祸不断,最终家破人亡。 铁柱的祖父就是张家的最后一代。他临终前拉着铁柱的手说:记住,永远不要靠近那棵老槐树。 但孩童的好奇心总是胜过恐惧。那年铁柱七岁,和玩伴石头在树下嬉戏。为了证明谁更勇敢,两人打赌爬树。 我爹说这树上吊死过好多人!石头站在树枝上得意地喊。 铁柱正要回应,却看见石头身后浮现一个扭曲的黑影。那黑影伸出枯手,轻轻一推...... 石头的尸体就落在铁柱脚边,脖子扭成了麻花。 二十三年过去,铁柱在城里成家立业,有了儿子小勇。这次回乡参加堂弟婚礼,他特意绕开老槐树,却在村口遇见了石头的母亲。 柱子啊,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石头昨晚托梦给我,说很想你。 铁柱不寒而栗。 婚礼当天,铁柱喝得酩酊大醉。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一个脖子歪斜的男孩站在床头:柱子哥,来陪我玩啊...... 第二天清晨,小勇不见了。 铁柱发疯似的跑向老槐树。远远地,他看见儿子正站在当年石头坠亡的树枝上! 石头!我知道是你!铁柱跪地哀求,当年是我不该激你爬树,你要报仇就找我! 黑影缓缓现身,正是二十三年前的石头。他的脖子依然诡异地歪着,脸上却带着成人的怨毒。 你以为我只是意外死亡?石头阴森森地笑了,那晚你明明看见树上有黑影,却还是激我往上爬。你是故意的! 铁柱浑身一震,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确实看见了那个黑影,也确实......希望石头消失。因为石头总是欺负他,还抢走了他心爱的木陀螺。 现在,该让你的儿子也尝尝坠树的滋味了。石头一挥手,小勇纵身跃下! 铁柱扑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儿子。一声,他的脖子断了。 弥留之际,他看见小勇缓缓爬起,歪着脖子对他诡笑:爹,从今往后,我就是石头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老槐树的枝条突然疯狂舞动,将紧紧缠住。树影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身影——都是这些年在树上丧命的人。 我们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其中一个身影开口,只有张家血脉亲口承认罪孽,诅咒才能解除。 铁柱用最后的气息问:你们是...... 我们都是被这棵树夺去性命的人。另一个身影说,但真正的诅咒,来自你祖父的罪孽。现在,该结束了。 槐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将铁柱的尸体与一同吞没。第二天,村民们发现老槐树一夜之间枯萎了,树下只剩小勇在哭泣。 但事情远未结束。当晚,幸存的张家长辈接连暴毙。而小勇的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圈槐树纹理的印记...... 新的诅咒,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井怨 柳林屯这地方,三面环山,就一条泥路通往外头。村子中央那口老井,听老辈人说已经有两百年了,井水清甜,全村人都靠它过活。 赵大山今年二十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爹妈去得早,就给他留下三间土坯房。村里人都说他憨,见了姑娘就脸红,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可谁家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帮忙。 那是个闷热的傍晚,赵大山从地里回来,听见打谷场那边闹哄哄的。走近一看,他气得浑身发抖——李婶带着一帮人,正围着个小姑娘又打又骂。 小贱货!不知跟哪个野男人怀了种,还敢在村里晃悠!李婶揪着姑娘的头发,往地上撞。 赵大山认得那姑娘,是村西头陈老汉的闺女小芸,才十九岁,平时见人就脸红,说话细声细气的。 住手!赵大山冲进人群,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婶斜眼看他:大山,你别多管闲事!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打死都活该! 赵大山看见小芸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肚子,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二话不说,推开众人,把小芸护在身后。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小芸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炸开了锅——小芸投井了! 打捞上来的尸体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小芸浑身浮肿,十个手指头都磨破了,看来在井里挣扎了很久。最让人心疼的是,她至死都捂着肚子。 从那天起,柳林屯就不得安宁。 先是李婶。那天夜里,她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邻居赶过去时,看见她正拿着剪子往自己脖子上捅,血喷得满墙都是。我错了!饶了我吧!她临死前一直重复这句话。 接着是王老五。这个曾经朝小芸吐口水的光棍,被人发现时整个人嵌在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按进去的。他两眼爆凸,舌头咬得稀烂。 赵大山亲眼目睹了第三起。那晚他听见隔壁传来哭喊,冲进去时,王老五的媳妇正拿着菜刀割自己的肉。她来了...她来报仇了...女人喃喃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突然,一团黑气从女人尸体上冒出来,直扑赵大山面门。他只觉得浑身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看见小芸飘在面前。她的脸泡得发白,水草缠在脖子上,井水不停地从嘴角往外淌。更吓人的是她的肚子,那里有个血窟窿,一个成形的胎儿在里面蠕动。 大山哥,小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些喝过井水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 赵大山这才想起,自从小芸投井后,井水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第二天天没亮,赵大山就跑到井边。这一看,他腿都软了——井水泛着淡淡的红色,水面上漂着几缕黑发。 来打水的村民个个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对井水的异样视而不见。 没用的。小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喝了三个月的怨水,早就不是自己了。 赵大山猛地回头,看见小芸站在晨雾里,身子半透明。 为什么?他声音发抖。 为什么?小芸突然激动起来,他们不仅逼死我,还害死了我的孩子!那晚我在井里挣扎的时候,他们都在家里睡大觉! 她飘到赵大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喝过井水,大山哥。 赵大山突然想起,这三个月来,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他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 小芸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别怕,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赵大山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井水里,突然冒出一串气泡。一个婴儿的哭声,若有若无地从井底传来...... 第5章 炉火冤魂 牛家村坐落在黄土坡下,百十户人家世代居住于此。村东头的老孟家是村里的大户,当家的孟传福是个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出名。可孟老太太最得意的不是丈夫的手艺,而是给孟家生了三个儿子。 咱老孟家的香火旺着呢!孟老太太常跟人炫耀。 大儿子孟铁柱娶了邻村的姑娘秀云。新媳妇过门那天,孟老太太就拉着她的手说:早点给咱家添个孙子,娘亏待不了你。 秀云是个腼腆的姑娘,娘家在更穷的山沟里。嫁到孟家后,她起早贪黑地干活,生怕惹婆婆不高兴。 一年后,秀云终于怀孕了。孟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变着法子给儿媳妇补身子。今天炖只老母鸡,明天煮碗红糖水,连秀云去井边打水都不让。 可得把我大孙子养好了!孟老太太总是这么说。 秀云心里却隐隐不安。她悄悄去找村里的接生婆王婶,王婶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欲言又止:孩子,要是个闺女...... 不会的,秀云强装镇定,婆婆说看我这肚子,准是个儿子。 转眼到了生产的日子。那是个寒冷的冬夜,秀云在炕上疼得死去活来。孟老太太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一定要是个带把的! 天快亮时,屋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王婶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恭喜老太太,母女平安...... 女娃?孟老太太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孩子。掀开襁褓确认后,她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秀云虚弱地伸出手:娘,让我看看孩子...... 孟老太太充耳不闻,抱着女婴径直走向堂屋。那里有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是孟传福冬天做木工活时取暖用的。 赔钱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孟老太太猛地掀开炉盖,竟把刚出生的孙女扔进了熊熊烈火中! 不——!秀云的惨叫声和婴儿的啼哭同时响起,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王婶吓得夺门而逃。秀云挣扎着要下炕,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秀云醒来,家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孟老太太冷着脸说:养好身子,早点再怀一个。 这之后,秀云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说话,整天呆呆地坐着。可命运仿佛在惩罚孟家,接下来三年,秀云怀了三胎,不是流产就是死胎。 孟家人的态度越来越差。孟铁柱开始喝酒,醉了就打秀云出气。孟老太太更是整天指桑骂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第四年开春,秀云终于又怀孕了。这次她格外小心,生怕再出意外。临盆那天,她拼尽全力生下个男婴,自己却油尽灯枯。 宝根......秀云给儿子取完名字,就咽了气。 孟家匆匆办了丧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宝根身上。这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宝根七岁那年冬天,孟铁柱在堂屋喝酒。宝根非要玩他爹的烟袋,孟铁柱不给,孩子就闹脾气。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孟铁柱醉醺醺地骂道。 宝根突然跑进厨房,拿了把剪刀出来。他爬上炕,举着剪刀比划:给我烟袋! 把剪刀放下!孟铁柱伸手要夺。 推搡间,剪刀直直落下,正好插进孟铁柱的喉咙。鲜血喷溅在炕席上,孟铁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儿子,很快就不动了。 孟老太太闻声赶来,看见儿子的惨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就在这时,她瞥见火炉旁有个小小的身影。炉火映照下,那是一张焦黑变形的脸,嘴角竟带着笑意。 鬼...有鬼...孟老太太哆嗦着指向火炉,可再定睛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孟传福受不了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撒手人寰。 接连的打击让孟老太太精神恍惚。她常对着空屋子自言自语,有时又会突然大喊: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月后的深夜,孟老太太又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惊醒。那笑声稚嫩却冰冷,在屋里飘忽不定。 她猛地坐起,发现身边的孙子不见了。跌跌撞撞地出门寻找,最后发现宝根竟然爬上了房顶! 宝根,快下来!孟老太太惊慌地喊。 宝根却像没听见似的,在房顶上蹦跳。孟老太太赶紧叫来邻居帮忙。谁知邻居刚爬上房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隐约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笑,邻居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等孟老太太把宝根抱下来时,邻居已经没气了。 从此,村里人都说孟家宅子不干净,没人敢再上门。孟老太太和宝根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这天夜里,孟老太太又听见了那个笑声。她颤抖着点亮油灯,看见火炉旁站着个黑影。 你是谁?孟老太太壮着胆子问。 黑影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焦黑的脸,皮肤皲裂,双眼血红——正是七年前被她扔进火炉的孙女! 奶奶,黑影开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回来陪您了。 孟老太太惊恐地后退:别...别过来... 您不是最喜欢孙子吗?黑影一步步逼近,那我就让您和宝根永远在一起... 孟老太太突然明白了什么,发疯似的冲向火炉:我跟你拼了! 她的头撞在炉壁上,鲜血直流。炉火引燃了她的衣裳,很快就把她吞没。 而宝根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看着熊熊燃烧的屋子,嘴角露出和他姐姐一模一样的冷笑。 从此,牛家村的人都说,孟家的宅子夜里总会亮起炉火,隐约能看见一个老太太在火中挣扎。而那个叫宝根的孩子,后来成了这一带最狠毒的土匪,专抢有婴儿的人家...... 有人说,这是孟家造孽太深,连最后一点血脉都被怨灵侵蚀了。 第6章 饥土 民国二十七年,柳树屯的旱灾已持续整整一年。龟裂的土地像一张张饥渴的嘴,连最深的老井都见了底。赵家院子里,六岁的铁蛋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翠花盯着粮缸里仅剩的一把高粱米,眼神发直。她原是邻村地主家的丫鬟,五年前才嫁到赵家,过惯了苦日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年景。 赵老栓蹲在门槛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已经五天没吃一口粮食,把最后的口粮都留给了孙子。 我去后山看看。赵大山拎起柴刀,声音沙哑。这个壮实的汉子如今眼窝深陷,走路都在打晃。 别去了,翠花拉住丈夫,后山的树皮都被人剥光了。 黄昏时分,翠花神秘兮兮地拎回一篮子白土。这叫观音土,吃了能活命。她边说边和面,土粉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赵老栓接过土馒头时,手抖得厉害。他咬了一口,粗糙的土渣立刻割破了牙龈,血混着泥土往下咽。 爹,慢点吃。赵大山看得心酸。 翠花却一把抢过丈夫手中的野菜团子:你吃这个,土馒头给爹吃。 当夜,赵老栓的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呻吟。赵大山想去看看,被翠花死死拉住: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忘了前年闹饥荒时,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赵大山浑身一颤。前年饥荒时,他娘为了省下口粮,也是吃了观音土活活胀死的。 第七天深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赵大山冲进父亲房间,油灯下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赵老栓的肚子胀得像一面鼓,薄薄的肚皮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淤积的泥土在蠕动。他的眼球凸出,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泥浆。 翠...花...老人死死盯着儿媳,指甲在炕席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快去请郎中!赵大山朝妻子吼叫。 翠花却像被钉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白。她突然冷笑:请什么郎中?你忘了你娘死的时候,郎中怎么说?吃土的人,神仙也救不了! 赵大山如遭雷击。他这才想起,当年郎中确实说过,观音土一旦在肠子里板结,就再无回天之力。 突然,的一声闷响,赵老栓的肚皮裂开一道口子,黑褐色的泥浆喷涌而出,溅得满墙都是。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最后在一阵咕噜咕噜的泥水声中断了气。 下葬那天,乌鸦在坟地上空盘旋不去。翠花跪在坟前,突然感觉眼眶发痒,一揉竟掉出些许土渣。 头七那晚,赵大山被一阵刨土声惊醒。他提着灯笼走到院中,骇然发现父亲的坟被刨开,棺材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爹...爹回来了...翠花在屋里发出梦呓般的呻吟。 赵大山冲回屋内,看见翠花直挺挺地坐在炕上,眼睛瞪得老大,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救...命...翠花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呼救,嘴角开始渗出泥浆。 更恐怖的是,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赵老栓的腔调:好儿媳...你也来尝尝这泥土的滋味...当年你婆婆就是这样死的,现在轮到你了... 铁蛋被惊醒了,吓得大哭。就在这时,翠花的肚子突然停止膨胀,她猛地吐出一大口泥水,瘫软在炕上。 第二天,村民在赵老栓的坟前发现了一串泥脚印,一直延伸到赵家门口。而翠花虽然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怪病——每到深夜,她就会不自觉地啃食墙皮,嘴里还念念有词: 土...吃土... 更可怕的是,赵大山发现翠花的眼睛开始泛起土黄色,皮肤也变得粗糙如土坯。某天清晨,他惊恐地看见翠花站在院子里,抓着一把泥土往嘴里塞,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 这样...就不会饿了...翠花喃喃自语,声音却像是赵老栓和婆婆的合音。 一个月后,翠花彻底疯了。她在雨夜跑出家门,第二天村民在赵老栓的坟前发现了她的尸体——肚子胀得老大,嘴里塞满了泥土,脸上却带着安详的微笑。 而赵大山和铁蛋,从此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吃东西就会呕吐不止。有人说,这是赵老栓的诅咒,要让所有吃过观音土的人,永远记住泥土的滋味。 只有铁蛋偶尔会在夜里看见,爷爷奶奶坐在门槛上,肚子都那么大,正一把一把地往对方嘴里塞着泥土。他们的眼睛,都泛着泥土般的死灰色。 这场大旱持续了三年,柳树屯的观音土吃完了,就开始吃死人。而赵家的诅咒,就像那些永远填不饱的肚子,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第7章 真假母亲 这世间的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呢?老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真相。 柳树村的秀兰,这些年来总是睡不安稳。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哭声,像是个女子在低泣。她知道,那是铁柱媳妇的冤魂在游荡。 十年前,十九岁的秀兰与心上人私定终身,却不想那人是个负心汉,得知她怀了身孕便逃之夭夭。为了保全名声,她诬陷同村的铁柱玷污了她。铁柱含冤入狱,在牢中悬梁自尽。不到一年,他媳妇也投井身亡。 这些年来,秀兰独自抚养女儿小梅,内心的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农历七月十四这天,秀兰从清晨起就心神不宁。院里的老槐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出门前,她再三嘱咐小梅: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家,锁好门窗。 小梅乖巧地点头,却不知这是她与真正的娘亲最后一次对话。 傍晚时分,小梅正在屋内写字,忽然听见大门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娘亲回来了,正要出去迎接,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出去。 小梅猛地回头,看见娘亲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色苍白得吓人。 娘?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秀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大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梅!快开门!我是娘亲! 小梅吓得浑身一颤,这两个声音一模一样! 屋内的秀兰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泛着青黑色: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突然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另一个秀兰冲了进来,她的衣裳被撕破,脸上带着血迹。 放开我女儿!她嘶吼着。 屋内的秀兰发出一串毛骨悚然的笑声,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寸寸开裂,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小梅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只见那个腐烂的秀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让她喘不过气。 我承认!都是我做的!门外的秀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当年是我诬陷铁柱...你要报仇就找我,放过小梅!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整间屋子都为之震动:你以为一命抵一命就够了吗?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至亲死去! 小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睛开始翻白。秀兰发疯似的扑上去,却直接从女鬼身上穿了过去。 求求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秀兰绝望地哭喊。 就在这时,女鬼突然松开了手。小梅软软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我要你余生都活在痛苦中。女鬼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每日每夜,你都会看见铁柱和他媳妇的鬼魂。你会永远记得,是你害死了他们,也害了你女儿... 说完这话,女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秀兰抱起女儿,发现小梅虽然还有呼吸,却再也醒不过来了。从那天起,小梅就成了活死人,整日睁着空洞的双眼。 而秀兰,果然如女鬼所说,日日夜夜都能看见铁柱夫妇的鬼魂。他们有时站在床头,有时坐在桌边,永远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 没过多久,秀兰就彻底疯了。她整日在村里游荡,见人就跪地求饶,说是自己害死了铁柱一家。 村里的老人都在背后叹息: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一个谎言,害死了三条人命,毁了两个家庭。 每到深夜,柳树村的村民还能听见秀兰凄厉的哭喊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有些过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8章 七日回煞 张家庄坐落在偏僻的山坳里,村民多以采药为生。赵铁山是村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年轻时在外省煤矿打工,攒了些黑心钱。回村后,他一眼就看中了村里最水灵的姑娘秀娟。 秀娟是村里老郎中的独生女,自幼跟着父亲学医,心地善良。赵铁山使尽浑身解数,天天往药铺跑,不是送城里带来的胭脂水粉,就是帮着干重活。老郎中看出赵铁山性子暴戾,几次劝阻女儿,可秀娟被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 成亲当晚,赵铁山就露出了真面目。只因秀娟给他倒茶时不小心洒了几滴,他就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连杯茶都倒不好! 秀娟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是婚前那个温声细语的赵铁山。 此后三年,秀娟活在地狱里。赵铁山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最狠的一次,把她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老郎中来看女儿,赵铁山却堵在门口说:她染了风寒,别过了病气给您。 秀娟想过逃跑,可赵铁山早就防着她。一次她偷偷跑回娘家,赵铁山提着砍刀追来,当着她的面把药铺砸得稀烂。 再敢跑,下次砍的就是你爹娘! 秀娟再也不敢逃了,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折磨。 那年腊月,赵铁山在赌场输光了钱,回家后又把秀娟毒打一顿。这次下手太重,秀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赵铁山怕出人命,竟心生毒计,强行给她灌下农药,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不如死得有用些。 秀娟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赵铁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葬礼上,赵铁山哭得比谁都伤心,逢人就说秀娟是因为不能生育想不开。只有秀娟的爹娘知道女儿的苦,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忍痛收下赵铁山的封口费。 然而,冤死的灵魂怎会安息? 头七那晚,赵铁山开始做噩梦。梦里秀娟总是站在床边,浑身湿透,七窍流血地问他:为什么要毒死我? 更诡异的是,他家院子里总是莫名出现一滩滩水渍,还带着一股农药味。夜里经常听见女人的哭声,那声音分明就是秀娟。 这天,赵铁山又去喝酒,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气。 死了都不让老子安生! 他醉醺醺地拐到后山坟地,对着秀娟的墓碑狠狠踹了几脚。 臭娘们!再敢来缠着老子,把你坟都刨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坟边的老槐树上突然飞起一群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赵铁山吓得酒醒了一半,慌忙往山下跑。 可奇怪的是,平时走惯的山路,今晚却怎么都走不出去。他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三圈,冷汗直流。 该不会是...鬼打墙? 正当他绝望时,忽然看见林深处有灯光。走近一看,是间从没见过的木屋。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灶前做饭,背影窈窕。 姑娘,我迷路了,能借个地方歇歇吗? 女子转过身来,赵铁山眼前一亮——好个标致的美人! 进来吧。女子声音轻柔。 屋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女子端来饭菜,赵铁山狼吞虎咽地吃完,却发现盘子里的菜丝毫不见少。 怪了...他正纳闷,那女子突然贴近他身边,吐气如兰。 大哥,夜深了...要不要奴家陪您? 赵铁山欲火焚身,一把抱住女子,却感觉像是抱了块冰。他猛地推开她,借着灯光细看——这女子的脸竟在慢慢融化! 怎么?不认识我了?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面容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秀娟的模样! 赵铁山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你不是死了吗? 秀娟的鬼魂狞笑着,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是啊,被你毒死的!现在,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赵铁山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竟然在慢慢胀大,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救命啊!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秀娟飘到他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抚摸他的脸:别急,这才刚刚开始。你知道被毒死有多痛苦吗?肠子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 随着她的话语,赵铁山的痛苦越来越剧烈。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肚子,抓得血肉模糊。 我错了...秀娟...饶了我...他跪地求饶。 秀娟的鬼魂发出一串凄厉的笑声: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可曾心软过?」 她一挥手,屋内的景象突然变了。赵铁山惊恐地发现,刚才吃下去的饭菜,竟然变成了一堆蠕动的毒虫!那些虫子正在他肚子里啃食他的内脏! 不——! 三日后,村民在秀娟坟前发现了赵铁山的尸体。他的死状极其恐怖: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肚子爆裂开来,里面爬满了蜈蚣和蝎子。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从此,张家庄的后山再也无人敢在夜晚出入。村民们都说,秀娟的冤魂还在那里游荡,等待着下一个负心人...... 而秀娟的爹娘,在赵铁山死后不久就搬离了张家庄。临走前,老郎中在女儿坟前洒下一把草药,轻声说:闺女,仇报了,安息吧。 据说,每逢雨夜,后山的坟地里还会传来秀娟的哭声。只是那哭声不再凄厉,反而带着几分释然...... 第9章 遗像里的审判 青山屯坐落在山坳里,村里人都说这里的夜特别黑,特别长。 李大山是村里有名的孝子。他娘走得早,是爹李满仓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去年李满仓中了风,瘫在床上,李大山更是悉心照料。 爹,吃药了。李大山每天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爹喂药。 李满仓口齿不清,只能用眼神表达感激。他常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那是大山娘还在时照的。 王大花是李大山半年前娶的媳妇。这女人生得标致,是邻村有名的美人。当初李大山上她家提亲时,她爹王老五开口就要五万彩礼。 大山啊,不是叔为难你。大花她娘病着,下面还有三个妹妹等着嫁人...... 李大山二话不说,把攒了多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婚后的王大花,表面上孝顺贤惠。李大山下地时,都是她在照顾公公。可村里细心的老人发现,李满仓的病越来越重了。 爹今天又不肯吃饭?李大山看着碗里没动过的粥问。 可不是嘛。王大花叹气,喂一口吐一口,还老是骂人。 其实,李满仓不是不肯吃,是王大花总把饭做得又冷又硬。有时干脆就不给他吃,还威胁说:敢告状,晚上有你好看! 这天深夜,李大山被爹屋里的动静惊醒。他推门进去,看见爹摔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李满仓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头。 第二天,王大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给公公换了干净被褥,还炖了鸡汤。 大山,我看爹这样太受罪了。她红着眼圈说,要不...咱们送他去县里养老院? 李大山愣住了:那怎么行!爹辛苦一辈子,老了就该在家享福。 王大花没再坚持,眼神却冷了下来。 一个月后,李满仓去世了。临终前,他死死攥着儿子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大花,像是要说什么。 丧事办完,李大山把爹的遗像挂在堂屋正墙。照片上的李满仓微笑着,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哀伤。 头七那晚,李大山去邻村帮工,王大花趁机把相好的张屠夫叫到家里。 这张屠夫是邻镇杀猪的,和王大花早就勾搭上了。两人在堂屋里喝酒调笑,全然不顾墙上的遗像。 老东西总算死了。王大花醉醺醺地说,碍手碍脚的。 张屠夫搂着她的腰:现在李家都是你的了。等过些日子,再把那傻大山赶出去... 就在这时,墙上的遗像突然地一声掉在地上。相框玻璃碎了一地,李满仓的照片却完好无损。 晦气!王大花骂了一句,把照片随手塞进抽屉。 第二天,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王大花总在半夜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却不见人影。接着厨房的碗筷经常莫名其妙地移位,像是有人用过。 最可怕的是,她总在余光里瞥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大山,这屋子闹鬼!她惊恐地说。 李大山不以为然:爹生前最疼我,就算真有鬼,也不会害我们。 这天,李大山要去县城买化肥,得在外住一晚。他刚走,王大花就把张屠夫又叫来了。 半夜,王大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睁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李满仓正站在床前! 爹...爹您不是...她浑身发抖。 李满仓的鬼魂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她。突然,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救...命...王大花拼命挣扎。 睡在一旁的张屠夫被吵醒,看见这一幕,吓得滚下床就要跑。可房门像被焊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老...老爷子饶命!张屠夫跪地磕头,都是王大花的主意!是她让我在您的药里下毒... 王大花惊恐地瞪大眼:你胡说! 就在这时,房门地被撞开。李大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大山!你...你怎么回来了?王大花魂飞魄散。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会知道是你们害死了爹!李大山双目赤红。 原来,他早就觉得爹死得蹊跷,今晚特意假装离开,躲在邻居家蹲守。 爹...儿子对不起您...李大山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突然,屋里的灯灭了。等再亮起时,张屠夫已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王大花疯了。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见人就喊。 第二天,村民在李家堂屋发现,李满仓的遗像又挂回了墙上。照片里的老人依然微笑着,眼神却不再哀伤。 而疯了的王大花,总在深夜跑到李满仓坟前磕头,嘴里反复念叨: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李满仓在天有灵,既惩治了恶人,又保全了儿子的名声。 只是从此以后,青山屯的媳妇们伺候公婆都格外尽心——谁知道墙上的遗像,是不是也在看着她们呢? 第10章 翠屏恩仇记 咱翠屏镇的老人们喝茶闲聊时,总爱提起二十年前沈家和陈家那档子事儿。这话头一开,保准能说上大半宿。 要说这沈家大小姐玉兰,那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儿。这姑娘打小就爱画画,尤其擅长画牡丹,那叫一个活灵活现。陈家的秋雁呢,也是个标致人儿,写诗作对样样拿手,说话温声细语的,待人接物更是没得挑。 这俩姑娘从小就要好,天天形影不离的。玉兰性子直爽,像个假小子;秋雁温婉可人,说话办事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范儿。镇上人都说,这俩姑娘往那一站,简直就是一幅画。 可自打去年省城举办名媛会只请了秋雁,玉兰心里就憋着一股子邪火。 凭啥啊?玉兰在闺房里把画笔一摔,我画的牡丹难道不如她写的酸诗? 贴身丫鬟小翠赶紧劝:小姐,听说陈老爷给女塾捐了五百大洋呢...... 这话更是往火堆里浇油。玉兰越想越气:元宵节她扎的孔雀灯,大伙儿都夸秋雁的莲花灯更精致;端午节她写的诗,先生偏说秋雁的更有意境;就连她偷偷喜欢的那个教书先生,眼睛也总往秋雁身上瞟。 这天一大早,玉兰还在生闷气,秋雁就笑吟吟地来找她:兰姐姐,今儿个天气好,咱们去云隐寺上香可好? 玉兰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在家也是憋闷,不如出去散散心。 谁知这一去,竟出了天大的事。 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车夫老赵说:小姐们,大路泥泞难走,咱们改走小道吧。 这小道两旁都是密林,平时就少有人走。马车行至半道,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 都别动!为首的土匪一声大喝,车夫老赵吓得扔下鞭子就跑。 快躲起来!秋雁反应极快,拉着玉兰跳下车,两人分头藏在路旁的大树后。 土匪们在马车里翻找了一阵,没找到什么值钱物件,骂骂咧咧地就要离开。玉兰屏住呼吸,眼看着土匪们就要走远,突然鬼使神差地踢动了脚边的石块—— 在那边!土匪们呼啦啦全往秋雁藏身的地方冲。 秋雁的惊叫声混着雨声,听得玉兰心头发颤。她正要冲出去救人,却听见土匪头子说: 大哥交代了,一定要把陈小姐身上的密信弄到手! 玉兰当时就傻了。这哪是普通的打劫啊? 说!漕运的路线图藏哪儿了?土匪恶狠狠地逼问。 你们休想!秋雁的声音虽然发抖,却透着倔强。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玉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秋雁身上带着陈家漕运生意的机密!她瘫在泥地里,浑身直哆嗦,既害怕又后悔。 第二天,镇上的人在山沟里找到了秋雁的尸体。陈老爷看到女儿的惨状,当场吐血昏死过去。更吓人的是,官府在秋雁贴身衣物里发现了染血的密信——居然是沈老爷勾结土匪的证据! 玉兰知道真相后,整个人都傻了。她这才想起,那天出门前,爹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和秋雁同去同回,原来是早有预谋。 头七那晚,玉兰独自跪在秋雁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雁妹妹,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该死...... 忽然灵堂里的蜡烛全灭了,阴风阵阵中,秋雁的鬼魂出现在棺材上,白衣裳上全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姐姐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下来陪我吧? 玉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抓起供桌上的匕首就往心口扎! 住手!沈老爷冲进来,举着桃木剑对着秋雁的鬼魂,不许伤害我女儿! 沈世伯,秋雁的鬼魂冷笑,您害死了我,还不许我报仇? 这时陈老爷让人搀着走进来,老泪纵横:雁儿,爹都查清楚了。沈家勾结土匪的证据,都在这儿了。爹早就防着这一手,让你带的是假密信,真的路线图早就送出去了。 秋雁的鬼魂飘到玉兰面前,语气凄楚:姐姐,那天你要是出来救我,我可能就不会死。那些土匪见你也在,说不定会有所顾忌。 玉兰哭得撕心裂肺:是姐姐被猪油蒙了心,是姐姐该死...... 秋雁的鬼魂突然柔下声来,该死的是那些真正作恶的人。 说来也怪,当天晚上,沈老爷在牢里暴毙,死状跟秋雁一模一样。那个逃跑的土匪头子,第二天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身上缠满了水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拖下水似的。 秋雁下葬后,玉兰把满头青丝绞了,去云隐寺当了尼姑,天天给秋雁念经超度。每年清明,总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在秋雁坟前烧纸,有人说那是玉兰,也有人说,那是姐妹俩在一起说悄悄话呢。 现在翠屏镇的老人教训小辈时还常念叨:人啊,千万别让嫉妒蒙了心。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亏心事,早晚要遭报应。这沈陈两家的恩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11章 血针索命 咱们柳林村东头那座周家大院,如今已经荒废多年。村里老人常说,那宅子邪性得很,每到深夜,总能听见女子凄凄惨惨的哭声,还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绣花针落了一地。 这事儿啊,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那时候,周家买了个八岁的小丫头,取名小翠。这丫头命苦,爹娘死得早,被叔婶卖到了周府。小翠从小就乖巧懂事,干活儿利索,周府上下都挺喜欢她。 转眼八年过去,小翠出落得跟朵芙蓉花似的。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人时像是会说话。周老爷周永富是个好色之徒,看着小翠一天天长大,心里就打起了歪主意。 那年夏天特别闷热,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周永富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闯进小翠住的偏房。 老爷!小翠吓得直往后退,您...您走错屋了! 周永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喷着酒气说:装什么清高?老爷我今天就要了你! 小翠拼命挣扎,哭喊着:老爷饶命!奴婢不敢! 可一个弱女子,哪拗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那一夜,小翠的哭声被淹没在雷声中,没人听见她的绝望。 第二天,周永富居然说要纳小翠为妾。这话传到正房夫人王氏耳朵里,可把她气坏了。 王氏是县里王举人的千金,向来眼高于顶。她过门多年丈夫都对她不冷不热的,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听说丈夫要纳个丫鬟,更是火冒三丈。 反了天了!王氏把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一个下贱丫鬟,也配跟我称姐妹? 她当即叫来两个心腹婆子 - 李妈和张妈。这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了半天,脸上都露出恶毒的笑容。 三天后,周永富出门收租。他前脚刚走,王氏后脚就带着人冲进小翠屋里。 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拖到柴房去!王氏尖着嗓子喊道。 小翠被两个粗壮的家丁架着,一路拖行。她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哭着求饶: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柴房里又暗又潮,散发着一股霉味。王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绣花针,对李妈使了个眼色。 先把她的舌头扎烂,看她还怎么勾引老爷! 李妈狞笑着上前,粗鲁地掰开小翠的嘴。第一根针扎下去时,小翠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她的舌头被扎得跟马蜂窝似的,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现在扎瞎她的眼睛!王氏冷冰冰地说,看她还怎么用那双狐媚眼勾人! 张妈使劲按住不停挣扎的小翠,把针尖对准她的眼珠子。惨叫声再次响彻柴房,但很快就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小翠疼得浑身打颤,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最残忍的还在后头。王氏让人取来整整一盒绣花针,命令两个婆子一根接一根地塞进小翠嘴里,逼着她往下咽。 给我看好了,别让她死得太痛快!王氏甩袖子走人前,丢下这么一句话。 小翠在柴房里受了三天的罪。起初还能听见她含糊不清的哀嚎,后来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到最后连声儿都没了。等家丁打开柴房门时,只见她蜷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早就没气了。 王氏让人用破草席把小翠的尸体一卷,随手扔到了乱葬岗。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头七那晚,王氏正在哄三岁的儿子小宝睡觉,忽然听见的一声轻响。她起身点亮油灯,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根带血的绣花针。 滴答...滴答... 针尖还在往下滴血珠子。王氏吓得一把将针甩开,可一眨眼的工夫,那针就不见了。 她刚要喊人,却从地上的影子里看见身后站着个人。王氏腿一软,坐倒在地,双手正好按在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上 - 竟然是满手的血! 啊 - 她尖叫着往后缩,却撞上一个冰凉的身子。回头一看,竟是儿子小宝站在那儿,只是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王氏拼命想爬起来,可地上的血像胶水似的把她粘得死死的。这时,小翠的鬼魂慢慢现出身来:浑身是血,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水。 夫人...小翠的鬼魂哑着嗓子说,那些针...在我肚子里...好疼啊... 更吓人的是,小宝突然举起一根带血的绣花针,照着他娘的眼睛就扎了下去! 救命啊 - 王氏的惨叫声把整个周府的人都惊醒了。 等周永富赶回来时,只见夫人倒在血泊里,两眼被扎得稀烂,墙上溅满了血。小宝呆呆地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根血淋淋的绣花针,嘴里不停地念叨:针...好多针... 这还没完。第二天一早,李妈被人发现死在屋里,两眼同样被绣花针扎烂,嘴里塞满了带血的针。张妈听说后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锁在房里不敢出来。可到了晚上,她的惨叫声还是划破了夜空。等人们撞开门时,看见她正用绣花针一根接一根地扎自己的眼睛,嘴里还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吧... 周永富连夜带人去乱葬岗,找到小翠的尸身时,发现她肚子里果然全是绣花针。他厚葬了小翠,请来道士做了七天法事。 可是事情还没完。每到深夜,周府还是会响起叮叮当当的针落声。更吓人的是,有人看见小翠的鬼魂在院子里转悠,手里总是攥着一把带血的绣花针。 周永富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晚他都梦见小翠站在床前,用那两个血窟窿盯着他,轻声问:老爷,您要不要也尝尝这针扎的滋味? 一个月后,周永富彻底疯了。他整天躲在屋里,用绣花针往自己身上扎,嘴里不停地求饶:小翠,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周家就这么败落了。如今那座大宅子还立在村东头,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双双哭瞎的眼睛。村里的老人常说:做人要讲良心,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作恶的人啊,迟早要遭报应。 第12章 粮库魅影 1983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柳树屯的陈建军高考落榜了。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在县城一中读了三年书,最终还是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建军啊,别灰心。村支书陈老栓拍着侄子的肩膀,你可是咱村第一个高中生,叔给你想想法子。 三天后,陈建军成了乡粮库的临时工。粮库主任王志刚是他远房表叔,四十来岁的年纪,梳着油光发亮的分头,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建军啊,王志刚笑眯眯地说,你就负责老仓库那边,活儿轻省,正好复习功课,明年再考。 老仓库在粮库最深处,专门存放陈年高粱。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陈建军每天的工作就是巡查仓库,记录温湿度。 这天傍晚,陈建军正在整理台账,突然发现一笔蹊跷的账目:三年前的一批高粱,入库记录和出库记录对不上,整整少了五百斤。 表叔,这个账...他拿着账本去找王志刚。 王志刚的脸色瞬间阴沉:小孩子懂什么!这是陈年旧账,早就核销了。 夜里下起了暴雨。陈建军留在仓库值班,窗外电闪雷鸣。他突然听见仓库深处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他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光束尽头,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她的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惨白如纸,最骇人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救...命...女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建军吓得连退几步,后背撞在粮袋上。再定睛看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陈建军悄悄打听才知道,三年前粮库确实出过事。一个叫秀梅的纺织厂女工在这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王主任还帮着找人来着。老保管员压低声音,不过有人说,最后见到秀梅的就是王主任... 陈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那笔蹊跷的账目,想起表叔反常的态度,想起女鬼脖子上的勒痕。 当晚,他故意留在仓库。子夜时分,女鬼果然又出现了。 秀梅姐,是你吗?他壮着胆子问。 女鬼的眼泪化作血珠:王志刚...他害我... 原来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王志刚在盘账时发现亏空,便威胁秀梅做假账。秀梅不肯,两人争执间,王志刚失手勒死了她。为了掩盖罪行,他把尸体埋在了仓库的水泥地下,又做假账把亏空栽赃给秀梅。 我有证据...秀梅的鬼魂指向墙角,账本...我藏起来了... 陈建军在墙缝里找到一个油布包,里面是秀梅的日记本,详细记录了王志刚做假账的经过。 就在这时,仓库门突然被撞开。王志刚举着铁锹站在门口,面目狰狞: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会坏事! 表叔,你... 别叫我表叔!王志刚冷笑,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挥舞铁锹扑过来。突然,仓库里的粮袋纷纷倒下,堵住了他的去路。秀梅的鬼魂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发出凄厉的哭嚎。 秀梅!你阴魂不散!王志刚疯狂地挥舞铁锹。 陈建军趁机跑到门口大喊:来人啊!杀人了! 值班的工人们闻声赶来,正好看见王志刚举着铁锹要劈向陈建军。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在秀梅日记本的指证下,警方挖开了仓库地面,果然找到了秀梅的遗骸。更令人发指的是,还在旁边发现了另一具尸骨——那是三年前突然辞职的会计老张! 案件水落石出:王志刚不仅杀害了秀梅,还害死了发现真相的老张。他利用职务之便,多年来贪污粮款数万元,最终被判处死刑。 执行枪决那天,陈建军去给秀梅上坟。墓碑照片上的姑娘笑靥如花,完全看不出冤屈的痕迹。 秀梅姐,安息吧。他轻声说。 一阵微风拂过,坟前的纸灰轻轻打了个旋,仿佛在向他道别。 第二年秋天,陈建军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离乡那天,他特意去粮库告别。新上任的主任握着他的手说:建军啊,你可是帮我们除掉了一个大祸害。 经过老仓库时,陈建军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衣身影。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凄楚的冤魂,而是微笑着向他挥手作别。 再见,秀梅姐。他在心里默念。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仓库依然安静地立在粮库深处,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终于消散了。 第13章 饕餮劫 靠山屯的老人们至今还在传讲赵家的故事,每每说起,总要摇头叹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天霸的曾祖父曾是光绪年间的知府,赵家靠着祖上积累,在靠山屯坐拥千亩良田。到了赵天霸这一代,家境虽不如从前,却仍是屯里首屈一指的大户。 这位赵老爷有个怪癖——对吃食极为讲究。据说他年轻时去过省城,在聚仙楼尝过一次御厨后人做的菜,从此对美食念念不忘。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若是连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满足这张嘴,赵天霸特意从镇上请来了周禄做管家。周禄原本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做账房,不仅识字会算,更难得的是对各地美食了如指掌。赵天霸开出三倍工钱,周禄这才答应来这穷乡僻壤。 起初主仆二人相处甚欢。周禄每月都要外出采买,总能带回些新鲜吃食:春天的大闸蟹、夏天的松茸、秋天的野味、冬天的腊味。赵天霸吃得满意,赏钱也给得大方。 可时间一长,赵天霸的口味越来越刁钻。寻常的山珍海味已经入不了他的眼,非要吃什么龙肝凤髓不可。周禄每次外出采购的压力越来越大,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难让赵天霸满意。 这日,周禄特意跑了二百里路,从邻省带回当地有名的八宝荷叶鸡。谁知赵天霸只尝了一口,就勃然大怒: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连我家厨子做的都不如! 原来赵天霸昨夜赌钱输了二百两银子,正在气头上。他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周禄砸去,滚烫的茶水泼了周禄一身。 周禄跪在地上,强忍疼痛:老爷息怒,小的下次一定寻更好的来。 下次?赵天霸冷笑,你还有下次? 当晚,赵天霸在镇上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看见周禄正在清点账目,不由分说就抄起门闩打去。周禄躲闪不及,后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场倒地不起。 赵天霸却还不解气,一边打一边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吃食都找不好! 等下人听见动静赶来时,周禄已经没了气息。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赵天霸的霉头,只好先把尸体抬到柴房。 说来也怪,赵天霸酒醒后,竟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下人几次想提醒他周管家的事,都被他骂了回去:周禄?他不是外出采购去了吗? 转眼三天过去,周禄的尸身还在柴房里放着。这日深夜,赵天霸正在书房算账,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啊? 门外传来周禄的声音:老爷,是我。我寻着一处好地方,保准有您从没尝过的美味。 赵天霸大喜过望,连忙开门。只见周禄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在哪儿?快带我去! 就在后山,不远。周禄微微一笑,我已经备好马车了。 赵天霸兴冲冲地跟着周禄出门,完全没注意到周禄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赵天霸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美味? 周禄头也不回地说:到了您就知道了,保证是您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荒废的山庄前。赵天霸跟着周禄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却不见菜肴。 您先坐,我去催催厨子。周禄说着转入后堂。 赵天霸刚坐下,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这香味说不出的诱人,让他口水直流。不知不觉间,他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凉拌的,样样色香味俱全。 老爷请用。周禄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对面。 赵天霸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这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他越吃越香,索性扔掉筷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吃。 一桌菜肴很快被扫荡一空。赵天霸满足地摸着肚子,想要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见了! 啊——!他惊恐地大叫,我的腿呢? 周禄缓缓起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老爷,您刚才吃的是什么? 赵天霸猛地醒悟,低头看向桌上的空盘子,又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下半身,顿时明白过来。 你...你竟敢...赵天霸又惊又怒,却因失血过多,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周禄冷笑着说:您不是总说,要吃遍天下美味吗?今日这道红烧人腿,可还合您的口味? 赵天霸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周禄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老爷,您知道这三天我在柴房里是怎么过的吗? 第二天,村民在山中发现赵天霸的尸体时,都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嘴里还咬着自己的半截小腿。 而周禄的尸体,其实一直都在赵家的柴房里。发现时已经腐烂发臭,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从此,靠山屯流传起一个传说:每到月圆之夜,后山总会传来阵阵肉香,还有一个声音在问:您可尝过这道美味? 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周禄的冤魂还在寻找下一个贪得无厌的食客。 第14章 肉汤 一九四四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淮海战役的硝烟尚未散尽,漫天飞雪中,国军连长陈志远被勤务兵小张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靠山屯。 连长,就是这家了。小张指着眼前破败的院落,孙老栓夫妇是屯里最老实的人,就是......他欲言又止,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太清楚。 陈志远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土墙已经斑驳剥落,柴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院子里晾着的几件破旧衣裳上结满了冰凌。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正蹲在院中磨刀,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嘴角还挂着口水。 栓、栓子......屋里走出一个同样神情呆滞的妇人,双手在围裙上不停揉搓。 小张把陈志远安顿在西厢房,留下几块大洋就匆匆离去。陈志远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望着房梁上密布的蛛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三个月前,他还在战场上指挥部队,如今却成了需要两个傻子照料的废人。 起初的日子异常难熬。孙老栓夫妇确实痴傻得厉害,常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有时会在院子里手舞足蹈。但奇怪的是,他们照顾陈志远却格外周到。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三餐,总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喝......喝汤......孙老栓总是憨笑着把碗递过来,眼神却异常清澈。 这肉汤的味道确实非同一般。汤色乳白,香气扑鼻,入口鲜美中带着一丝甘甜,让人回味无穷。更神奇的是,每次喝完这汤,陈志远腿上的剧痛就会减轻几分,伤口也愈合得飞快。 一天深夜,陈志远被腿痛惊醒,拄着拐杖准备去院中透透气。经过灶房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栓子哥,今天这个......看番号是独立团的......是孙婶的声音,语气出奇地清醒。 唉,都是苦命人......孙老栓叹息道,咱们得好好送他们一程...... 陈志远心里一紧,悄悄凑到窗缝前往里看。这一看,他差点叫出声来——灶台上赫然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穿着破旧的军装,分明是个阵亡的士兵!老两口正跪在灶台前,对着尸体念念有词。 第二天,陈志远留了个心眼。他假装午睡,偷偷观察院子里的动静。果然,晌午时分,孙老栓扛着铁锹悄悄出了门。陈志远忍着腿痛,悄悄跟在后面。 后山的乱葬岗上,孙老栓正在挖坑。旁边草席里裹着的,正是昨夜那具尸体。 兄弟,对不住了......孙老栓一边填土一边喃喃自语,让你入土为安,总比曝尸荒野强...... 陈志远看得心惊肉跳。联想到这些天喝的肉汤,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晚,他故意把肉汤倒在墙角。孙婶来收碗时,看见空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志远的腿伤奇迹般好转。军医说过保不住的腿,现在不仅能下地走路,连阴雨天都不怎么疼了。 这天傍晚,屯里来了不速之客。伪军队长赵四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闯进孙家院子。 老傻子,听说你这儿藏着个国军军官?赵四拿枪管顶着孙老栓的脑门。 孙老栓依旧傻呵呵地笑:军官......好......好...... 陈志远在屋里握紧了手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突然,孙婶端着一碗肉汤从灶房出来:老总......喝汤...... 赵四一把打翻汤碗:少来这套!把人都交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赵四突然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他的手下们也相继倒下,抽搐不止。 孙老栓缓缓收起傻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汤里加了断肠草,专门招待你们这些畜生。 陈志远目瞪口呆地走出房门:你们......不是傻子? 孙老栓长叹一声,撩起衣襟。肚子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三年前,鬼子血洗了靠山屯。我儿子、儿媳、孙子......全死了。我俩装疯卖傻,才躲过一劫。 那......那些肉汤......陈志远声音发颤。 都是该死的人。孙婶接口道,眼神冰冷,汉奸、土匪、逃兵......我们在后山设了陷阱,专抓这些祸害。 她指着墙角一个暗格:那里面的盐,都是用他们的肉腌的。 陈志远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摔倒。这时他才注意到,灶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正字,每个正字都代表着一个被掉的恶人。 当晚,又一批伪军来找赵四。孙老栓照例端出肉汤招待。看着那些汉奸大快朵颐,陈志远默默收起手枪,盛了碗汤坐到桌边。 孙叔,他轻声说,给我也来一碗。 从那天起,靠山屯多了个神秘的传说:凡是作恶多端的人进了屯子,就再也没出来过。而孙家灶房里飘出的肉香,越来越浓,越来越远...... 很多年后,在一个雨夜,有人看见孙家老宅的灶房里,三个身影正在忙碌地炖着一锅肉汤。锅里翻滚的,依稀是个人形。而那浓郁的肉香,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乱世中,最黑暗也最无奈的秘密。 第15章 补锅匠 民国初年,时局动荡,乡野之地更是民生多艰。在这般光景下,补锅匠算是个能挣口饭吃的实在营生。杨柳村的王铁山,人称老王,便是靠着这门手艺吃饭。他为人憨厚本分,一副挑子走四方,叮叮当当的补锅声,成了十里八乡熟悉的声响。省吃俭用多年,他总算攒下一笔钱,在三十岁上娶了邻村容貌姣好的姑娘小梅。 自从小梅过门,老王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拼了命地接活,就为给媳妇扯块新花布,买盒香喷喷的桂花油。小梅初时也安分,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王温言软语,让这个光棍了半辈子的汉子,尝到了家的暖意。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秋雨滂沱的黄昏,老王为赶一趟急活,冒雨行走在湿滑的山路上,不慎失足,从数丈高的山崖跌落。命虽捡了回来,但双腿尽断,内脏受损,从此成了卧病在床的废人。 这无疑是灭顶之灾。补锅的营生戛然而止,每日还需汤药将养。家中那点微薄的积蓄,如同烈日下的水洼,迅速干涸。起初,小梅尚能耐心伺候,但日子一长,眼见家徒四壁,未来一片灰暗,她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她开始嫌弃老王身上的药味,抱怨生活的艰辛,言语间充满了刻薄的挖苦。老王心中有愧,只能默默忍受,偶尔听到村里关于小梅与邻村张屠户来往过密的闲言碎语,他也只能闭上双眼,假装未曾听闻。 可他万万没想到,枕边人的心肠,竟能狠毒至斯。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小梅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语气异常平静:“喝了,好好睡一觉。”老王不疑有他,仰头饮尽。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感到腹中如烈火灼烧,又如刀绞般剧痛!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湿透衣衫,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角不断涌出,那是乌黑的血! 视线模糊之际,他依稀听到门帘外传来压低的对话。 “没动静了,该断气了吧?”是张屠户那粗哑的嗓音。 “这瘫子,早该下去了!以后,你可得一心一意对我。”小梅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老王双目圆睁,无尽的怨恨与绝望凝固在他脸上。最终,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夜,小梅与张屠户便将老王的尸身用破草席一卷,趁乱抛入了村外荒坟堆立的乱葬岗,任其曝尸荒野。 冤魂不息,厉鬼寻仇。半个月后的子时,乌云遮月,万籁俱寂。小梅与张屠户正在炕上厮混,忽然,油灯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猛烈摇曳起来,颜色转为幽绿,将屋内映得一片鬼气森森。 “砰”的一声,房门被阴风猛地撞开! 小梅惊坐而起,循声望去,只见门槛内的阴影里,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那人面色青黑浮肿,七窍不断淌落粘稠的黑血,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是老王,又是谁? “鬼……鬼啊!”小梅发出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炕里缩去。 张屠户胆大,抄起炕边的烟杆骂道:“死了还敢作祟?!”他定睛看去,门口却空无一物。正当他以为是小梅眼花,准备嘲笑几句时,一股冰冷的、带着坟土霉烂气息的吐息,突然吹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浑身汗毛倒竖,机械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老王那张溃烂流脓的脸,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呃……”张屠户的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刻,老王的身影化作一道浓黑如墨的阴影,猛地钻入了张屠户大张的口中! 张屠户当即倒地,身体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片刻后,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重新站起,脖子歪斜,脸上挂着一个与老王死前面容一模一样的、充满怨恨与恶意的诡笑。 “小梅……我回来了……”他用着张屠户的嗓子,发出的却是老王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小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蜷在炕角抖如筛糠。“张屠户”一步步逼近,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伸出冰冷僵硬的手,一把抓住小梅的脚踝,将她硬生生拖到面前。 “不……不要……饶了我……”小梅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张屠户”咧开嘴,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对准她雪白的肩头,猛地咬下! “咔嚓”一声,是骨头被硬生生咬断的脆响。小梅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张屠户”头颅一甩,竟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黑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贪婪地咽下,随即又低下头,再次啃噬……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小梅最后的意识,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天明了,人们发现她时,她已彻底疯了。从此,杨柳村多了一个终日游荡的疯妇,衣衫褴褛,满身污秽,见人就惊恐地尖叫:“他回来了!他吃了我!!”她捡食着沟渠里的秽物,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而那个“张屠户”,则沉默地收起了老王留下的补锅挑子。他依旧每日出门营生,只是眼神阴冷,再无人见他与谁笑过。每当夜幕降临,他那叮叮当当的补锅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仿佛冤魂永不消散的诅咒…… 第16章 一句戏言 上世纪80年代末,地处偏远的山坳村终于通了电。这对于村里的年轻人来说,是通往“现代”和“外面世界”的象征。村里有两个青年:陈卫国和李向东。 陈卫国父亲是村里少有的电工,他耳濡目染,对电既了解又着迷,是年轻人里的“技术权威”。李向东则家境贫寒,父亲早逝,他早早扛起家庭重担,性格憨厚老实,但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尤其羡慕陈卫国懂得多。 一天,两人在村委会议室捣鼓新到的扩音设备。陈卫国想显摆本事,不顾父亲“操作前务必断电”的告诫,带电连接线路。不料他操作失误,手一滑,电线短路冒出一阵火花,把他手心烫出一道焦痕。 “看见没?这就是电的脾气!”陈卫国强忍疼痛,故作镇定地对一脸惊恐的李向东说,“它摸不着,但能要人命!没那本事,千万别碰!”这次经历,让陈卫国对电产生了隐秘的恐惧,却也在李向东面前,更牢固地树立了“懂行”的形象。 几天后,两人帮村里架设晒谷场的照明线。完工后,一根老旧的多股胶线因为长度不够,被临时接续了一段,晃晃悠悠地垂在路边的老槐树下。陈卫国一眼就看出那接头处绝缘胶布缠得马虎,里面铜丝可能裸露着。 这时,几个村里心仪的姑娘正巧路过。陈卫国虚荣心起,又想戏弄一下总是“啥都不懂”的李向东,便指着那根线说: “向东,瞧见没?就那根线,你敢徒手摸一下线头不?是爷们儿就摸一下!我赌你不敢!” 李向东看着姑娘们投来的目光,脸涨得通红。他想起陈卫国之前“带电操作”的“英勇”事迹,一股不愿被看扁的倔强冲上头。 “有啥不敢的!”他梗着脖子,伸手就抓向那危险的接头。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李向东整个人被电流吸住,剧烈抽搐,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 陈卫国吓傻了,他本意只是吓唬,万万没想到线头真的带电,而且电压如此之高!巨大的恐惧和推卸责任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乱摸电线!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很危险!” 他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木棍挑开了电线。李向东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向东的命保住了,但右臂因严重坏死被迫截肢。村里流言四起,有人说陈卫国故意害人,更多人则相信了陈卫国的说辞,认为是李向东“自己不懂瞎搞”。陈卫国的电工父亲也暗中活动,最终,事件被定性为“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 躺在病床上的李向东,听着外界的声音,从辩解、绝望到最终的沉默。他出院后,不仅失去了劳动能力,更成了村里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看,不听话,就像他那样!” 流言与歧视像毒虫般啃噬着他。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个曾经健壮的青年,用一根绳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前,他用炭块在树干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陈卫国,你欠我一条胳膊。” 陈卫国听闻死讯,内心深受煎熬。他不敢去吊唁,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跑到李向东的荒坟前。 “向东……对不住……我没想到……”他放下一个苹果,仓皇想走,却发现自己在这片熟悉的坟山迷了路。阴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我的手呢……”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卫国猛地回头,只见李向东的坟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举起空荡荡的右袖管,声音凄厉:“你把我的手……弄到哪里去了?!” “鬼啊!”陈卫国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下山。自此,他大病一场,高烧中胡话不断,总是尖叫“别过来!你的手不是我拿的!” 病愈后,陈卫国像变了个人。他主动承担起照顾李向东贫病交加的老母亲的责任,比亲儿子还尽心。他拼命干活,赚的钱大半都送去李家。村里人渐渐被他的“悔过”和“善行”感动,都说他是浪子回头,连李母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一年后的某个夏夜,陈卫国在李家修好漏雨的屋顶后,李母留他吃饭,甚至温了一壶酒。 “卫国啊,过去的事……就算了。向东他没福气……”老人抹着泪说。 陈卫国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地,多喝了几杯。夜色深沉,他醉醺醺地告辞,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一阵夜风吹得他脖颈发凉。他下意识抬头,猛然看见树上吊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下葬时的寿衣,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飘荡——正是李向东! “你……你不是死了吗?!”陈卫国酒醒了大半,惊骇欲绝。 “死?”树上的“李向东”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声音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女声!“是啊,我儿子是死了。被你一句话害死的!” 随着话音,那“吊死鬼”竟然灵活地从绳套中落下,稳稳站在地上,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伪装——竟是李向东的母亲! “你以为你假惺惺地照顾我,就能抵消你害死我儿子的罪过?”老人双眼赤红,里面燃烧着一年来隐忍的疯狂,“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让你也尝尝向东受过的苦!” 她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根准备好的、缠着湿布的铁棍——那是她偷藏起来的,陈卫国落在她家的电工工具! “不——!”陈卫国想跑,脚下却被早已设好的绳索绊倒。 “你不是最懂电吗?让你也尝尝滋味!”老人嘶吼着,将铁棍狠狠捅向旁边那根因风雨天气而破损漏电的老旧电线! 滋啦——!耀眼的电光瞬间包裹了陈卫国,他全身剧颤,空气中再次弥漫开熟悉的皮肉焦糊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的,是老太太那张因复仇而扭曲、却又老泪纵横的脸。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陈卫国昏死在老槐树下。经抢救,他活了下来,但双手因电击严重烧伤,肌肉神经萎缩,彻底废了,再也无法从事任何精细工作,包括他引以为傲的电工手艺。 李向东的母亲在完成复仇后,也于当夜悬梁自尽。 从此,山坳村的村口老槐树下,总被人们说成了“不干净”的地方。尤其是风雨夜,隐约能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在痛苦地呻吟,另一个,则在疯狂地大笑。 第17章 鱼塘诡事 石坪村的村民张大山今年下了血本,承包了村西头那片荒废多年的水塘。他精心投放鱼苗,起早贪黑地照料了几个月,眼看着塘里的鱼一天天肥美起来。他捞了几条自己尝鲜,鱼肉鲜甜滑嫩,让他对未来的收益充满了期待,就等着大批出塘,换回厚厚一沓钞票。 可没想到,鱼还没开始卖,他却先被噩梦缠上了。连续十天,他每晚都会从同一个可怕的梦中惊醒,醒来后浑身冷汗,心跳如鼓。白天精神恍惚,连撒鱼食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更别提张罗卖鱼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卷入了一场陈年的恩怨纠葛。 这天深夜,张大山刚合眼没多久,又被那个熟悉的噩梦惊得坐了起来。梦里,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将他狠狠打倒在地,不等他爬起,那人竟搬起一块棱角尖锐的大石头,朝着他的天灵盖猛砸下来!就在石头触及头皮的一刹那,他尖叫着醒来。 “又是这个梦……”张大山靠着冰冷的土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又怕又惑,“整整十天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撞邪了?” 正当他心烦意乱时,窗外鱼塘方向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 “有偷鱼贼?”张大山一个激灵,套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月光下,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水里剧烈扑腾,水花四溅,眼看就要沉下去。张大山也顾不得多想,抄起塘边一根长长的竹竿伸了过去。那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竹竿,被张大山费力地拖上了岸。 夜色浓重,看不清对方样貌,张大山看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便好心将他扶进自家小屋。 “这破灯,怎么又不亮?”他按了几下电灯开关,灯泡毫无反应。无奈之下,他只得摸出床头的手电筒,“咔哒”一声按亮,光束径直照在那落水者的脸上—— “啊!”张大山倒吸一口冷气,手电筒差点脱手。 光束下,那是一张何等恐怖的脸!脸上的皮肤大片腐烂剥落,露出森白的鼻骨和颧骨,一双眼睛只有浑浊的眼白,根本看不到瞳孔。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明显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边缘不规则,仿佛被巨石重击过。 张大山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连续十天的噩梦——梦里那块砸向自己的石头!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张大山声音发颤,双腿发软。 那“人”僵硬地站在门边,默不作声,只是用那双白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它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一个尖锐而充满怨恨的声音直接钻进张大山脑海: “我死了!尸体还在塘底泡着烂着!凭什么?!凭什么杀我的人还能逍遥快活?!” 这声音直刺灵魂,张大山吓得心胆俱裂,但还是强撑着说:“冤有头债有主……不,不是我害的你啊!你找错人了!” 那鬼影“嗖”地一下飘到张大山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张大山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被门槛一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鬼魂低下头,腐烂的面孔逼近,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帮我!我是被杀的!凶手还活着,我要他死!” 听到是要报仇,张大山反而不那么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和疑惑:“我……我怎么帮你?帮你报警?” 鬼魂用力摇头:“把凶手带到这里来!让他来!” 通过断断续续的意念交流,张大山得知这鬼魂名叫周海,凶手名叫孙强,两人本是城里的生意伙伴。因孙强在账目上屡屡做手脚,周海决定终止合作另寻他人。此举会让孙强损失巨大,他便假意邀周海来石坪村“散心谈判”。结果两人在鱼塘边谈崩,激烈争吵后动了手,孙强在暴怒中捡起一块石头,狠砸在周海头顶…… 周海死后,孙强用绳子在他的尸体上绑了大石头,将其沉入塘底。这片鱼塘位置偏僻,多年无人问津,直到张大山今年承包下来,频繁活动才惊扰了沉底的冤魂。而鬼魂力量有限,无法远离尸身所在,只得托梦并向唯一能接触到的张大山求助。 张大山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思索良久,想出一个最直接的办法。他设法搞到孙强的地址,寄去一封匿名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你做的事,我看见了。想要封口,x月x日晚,石坪村西鱼塘见。——周海” 这招立竿见影。约定的那晚,月色昏暗,孙强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他以为是目击者敲诈,怀里揣了把匕首,想着大不了再干一票。 他在塘边焦躁地等了近一个小时,四周除了蛙鸣一片死寂。正当他疑心被骗准备离开时,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吹得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下一秒,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一个浑身浮肿腐烂、头顶凹陷、眼泛白光的鬼魂,正死死盯着他!虽然面目全非,但那身形和依稀可辨的衣着,让他瞬间认出了这就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周海! “噗通”一声,孙强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周海……海哥!我错了!我不是人!你饶了我,我这就去自首!我这就去!” 周海的鬼魂毫无反应,只是缓缓抬起腐烂的手臂,隔空一推。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将孙强掀飞出去,“扑通”掉进鱼塘中央。 他刚挣扎着冒出水面,就感觉脚踝被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力量奇大,硬生生将他往漆黑的水底拖去。他惊恐地看到,周海那恐怖的脸就在水下看着他……咕噜噜……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张大山随后报了警。警方从鱼塘里捞出了两具尸体,一具是早已死亡的周海,另一具是刚刚溺毙的孙强。案件被定性为合伙纠纷引发的凶杀及后续意外,张大山配合调查后,此事便与他再无瓜葛。 鱼塘死了两个人,自然是没法再经营下去了。张大山干脆地关了鱼塘,但他并未太多沮丧。因为就在孙强溺亡的那晚,周海的鬼魂再次入梦,不再是那副恐怖模样,而是清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关于村后老林子一片人迹罕至的坡地,据说埋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18章 车夫索命 这事儿发生在解放前。那时候,乡下的大户人家出门都靠马车,所以家里总会养个专门的车夫。咱们柳树屯的李善人家也不例外,他家的车夫叫陈老五。 陈老五今年三十五六,是个老实巴交的光棍,平时就住在李家后院。他赶车稳当,人也本分,李家上下出门,只要喊一声“老五”,他立马就能套好车出门。 李家还有个管账的刘明,跟陈老五年纪差不多。这人能说会道,见人就笑,不但李善人喜欢他,连下人们也都爱跟他打交道。 那天下午,李善人要进城办事。陈老五正在院子里套车,刘明正好路过,还顺手帮他把马鞍紧了紧。陈老五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扬了扬鞭子就出发了。 事情办得顺利,太阳还没下山就往回赶。路过黑松林那段窄路时,突然从树后窜出五六条黑影,个个蒙面持刀,二话不说就把马车围住了。 李善人吓得直哆嗦,跪在车上求饶:“好汉饶命,要多少钱我都给!” 谁知那领头的蒙面人根本不理,举刀就砍!这一刀正砍在李善人脖子上,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了旁边一个蒙面人满脸。 那蒙面人被热乎乎的血一淋,吓得手忙脚乱,下意识扯下蒙面布擦脸——就这一下,让陈老五看得真真切切:那张沾满血的脸,分明就是整天笑呵呵的刘明! “刘、刘先生?”陈老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狰狞:“老五啊老五,你说你看见什么不好?”他阴森森地凑近,“本来只想送这老东西上路,现在……只好连你一起收拾了。”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汉子举刀就砍。陈老五只觉得脖子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伙人杀了人扬长而去,两条尸首当晚就被野狗拖走了,连块整肉都没剩下。 说来也怪,陈老五这人平时看着老实,骨子里却倔得很。他死得冤枉,一口怨气堵在胸口散不去,这就惹出了后来的祸事。 那刘明本来就是土匪出身,混进李家当账房就是为了摸清家底。没过半个月,李家的田产宅院都落到了他手里,原配夫人和两个孩子也被他赶出了门。 约莫过了一个月,这天刘明在城里喝花酒,直到三更天才醉醺醺地坐车往回赶。 夜路静得吓人,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就只剩下车铃在空旷的野地里叮当响。刘明正打着盹,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冷笑:“呵呵……” 那笑声又冷又尖,听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睁眼,只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脸上的肉都烂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只剩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最吓人的是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向外翻着,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陈、陈老五?!”刘明吓得魂飞魄散。 回答他的是一阵“咯咯”的怪笑,那声音就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突然,那鬼影“嗖”地不见了。紧接着外面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车猛地一晃,戛然而止。 刘明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唰”地被掀开,车夫弯腰钻了进来——只见他两眼泛着绿光,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刘明。 “鬼啊!”刘明拼命往车厢角缩,想要撞开车夫逃命。可那车夫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把他按得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高高举在半空中。 刘明拼命挣扎,脸憋得发紫。就在这时,陈老五那张烂脸又出现在他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饶、饶命……”刘明从牙缝里挤出求饶。 陈老五的鬼魂发出一声冷哼,突然化作一股黑烟,“嗖”地钻进了刘明的口鼻!刘明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瞬间翻白,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从那天起,“刘明”就像变了个人。他不仅把李夫人和两个孩子接了回来,还把侵吞的财产如数归还。更奇怪的是,他再也不去喝花酒了,整天就待在李家大院里,眼神总是直勾勾地望着马棚方向。 村里老人都在背后悄悄议论:现在的刘先生走起路来,那姿势、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以前的陈老五…… 而那个真的刘明,他的魂魄怕是早就被陈老五的怨气撕得粉碎,永世不得超生了。 第19章 白狐报恩 解放前兵荒马乱,怪力乱神的传说也格外多。今天要讲的,是一段白狐报恩的奇闻。 小河沟的村民石娃子,八岁那年夏天在东山玩耍时,发现草丛里卧着一只受伤的小白狐。那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漂亮极了,右腿却血迹斑斑。石娃子心软,悄悄把它抱回家,偷偷养在柴房里。 他每天省下半个窝头,采来止血的草药,细心照料了三个多月。小白狐伤愈后,石娃子怕它在家里闷坏了,一次上山拾柴时,便将它带到林深处放了。那白狐走出几步就回头望他,眼里水汪汪的,直到石娃子挥挥手喊快走吧,它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林间。 时光飞逝,石娃子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早忘了童年这段往事。可那只白狐,却始终记着救命之恩。 这年开春,石娃子惹上了祸事。村里恶霸钱老爷强占邻家田地,他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公道话,竟被钱老爷记恨在心。当天下午,钱老爷就派了五六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拎着棍棒满村找他,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石娃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溜烟逃进了东山。他在林子里左躲右闪,直到日头西沉,才总算甩掉了追兵。 此时他已深入东山腹地,四周全是参天古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他不敢原路返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深山里走,盼着能找到个落脚处。 走着走着,一阵阴风突然掠过,风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呜咽声,听得石娃子头皮发麻。他加快脚步,不料前方又飘来几团绿莹莹的鬼火,围着他打转。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石娃子吓得后背发凉,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没跑多远,竟见前方出现点点灯火,隐约还能听见人声喧哗。 是村子!石娃子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奔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个热闹的集市。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挂着大红灯笼,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集市?石娃子虽觉蹊跷,但实在又累又饿,便挤进人群,在一个馄饨摊前坐下。 老板,来碗馄饨面。 摊主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盯着他愣了片刻,才默默点头去煮面。 石娃子转头想和邻座客人搭话:大哥,你们这儿是什么村?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那客人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根本不理会。 石娃子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正要发作,摊主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他面前。 香味扑鼻而来,石娃子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要吃。忽然,一个白衣少女挤到他身边,看似不经意地抬手一撞—— 啪嚓!面碗摔得粉碎。 石娃子正要发火,却见地上的碎碗里冒出缕缕白烟。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馄饨面?分明是扭动的蜈蚣、蝎子,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惊恐地抬头,整条街的灯火瞬间昏暗。再看那摊主,脸色铁青,皮肤溃烂流脓,一只眼窝空空荡荡,正咧着嘴朝他怪笑。 旁边吃面的客人也转过头来——黑袍下竟是一具白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 石娃子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此时整条街的都转过身来:有吐着长舌的吊死鬼,有浑身滴水的溺死鬼,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横死鬼...原来这根本不是集市,而是百鬼夜行的鬼窝! 就在众鬼缓缓逼近时,那白衣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走! 她的手劲大得惊人,拽着石娃子冲出鬼群。两旁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嚎叫,伸出利爪想要阻拦,却被少女周身散发的一道白光逼退。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灯火。石娃子喘着粗气回头,哪还有什么集市?分明是一片荒坟野冢,磷火点点。 他刚要道谢,少女却松开手,退后两步。月光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叫了两声,转身跃入林中。 石娃子望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童年那只受伤的小狐狸,眼圈不禁红了:原来是你... 远山传来一声悠长的狐鸣,仿佛在说: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第20章 火炕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火炕。靠山屯的李建军是个壮实汉子,参军后跟着部队去西南修铁路,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临行前,他在老家匆匆娶了媳妇秀兰,指望着她能照顾好自己年迈的母亲。 村里人私下都在传,说建军之前其实娶过一房媳妇,叫翠花,可惜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建军的母亲王老太从没跟秀兰提过这事,秀兰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开口打听。 起初,在邻居们眼里,秀兰确实是个孝顺媳妇。每天起早贪黑地伺候婆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然而好景不长,王老太突然中了风,整个人瘫在了炕上。就在这时,村里开始传出风言风语,说秀兰不给婆婆饭吃,还动不动就打骂老人。 令人心寒的是,这些谣言竟然都是王老太亲口散布的——每当有邻居来探望,她就躺在床上哭诉:秀兰那死丫头,整天不给我饭吃,还拿针扎我......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 实际上,秀兰在外人面前对婆婆毕恭毕敬,端茶送水从不怠慢。但既然是从病榻上的老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村民们自然信了七八分,渐渐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秀兰。 更可怕的事发生在三个月后。那天清晨,王老太被人发现死在了炕上。帮忙料理后事的村民掀开老人的衣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老人后背上布满了溃烂流脓的烫伤,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隔壁的张大爷回忆说,前几夜确实听到王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现在想来,定是秀兰故意把火炕烧得滚烫,活活把婆婆烫死在炕上! 葬礼上,村民们对着秀兰指指点点,都说等建军回来一定要告诉他真相,让他为惨死的母亲报仇。 秀兰却始终一言不发,依旧住在李家等着丈夫归来。谁知她没等回丈夫,却在头七那晚等来了索命的冤魂。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秀兰刚吹灭油灯躺下,就听见炕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睁眼一看,顿时浑身冰凉——一个黑影正站在炕前,瞪着一双死鱼眼恶狠狠地盯着她,正是死去的王老太! 娘......您回来了。秀兰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贱人!你把我害得好苦啊!王老太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整张脸开始腐烂脱落,今夜我就要你偿命! 说着,鬼魂猛地飘到秀兰面前,伸出枯爪就要掐她的脖子。就在这时,屋里突然阴风大作,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凭空响起:老毒妇,你还有脸回来害人? 只见一个白衣女鬼缓缓现身,挡在秀兰身前。她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最骇人的是她的右眼——那是个腐烂的黑洞,还在不停地渗着黑血。 翠花?!怎么是你?王老太的鬼魂吓得往后一飘,声音都变了调。 你以为害死我的事就这么算了?白衣女鬼冷笑着,那只完好的左眼迸射出骇人的红光。 原来,这白衣女鬼正是建军的前妻翠花。王老太在人前装得和蔼可亲,背地里却是个蛇蝎心肠的恶婆婆。翠花过门后,每天都要挨打受骂,稍有不顺心就会被婆婆用烧火棍抽打。 最狠毒的是那天晚上,翠花的鬼魂泣血控诉,就因为我顶了一句嘴,这个老毒妇竟然用烧火棍直接戳进了我的眼睛!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她却拦着不让请大夫,眼睁睁看着我流血过多而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王老太对外谎称翠花是得了急病死的,连建军回来都被蒙在鼓里。 秀兰听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婆婆动不动就用指甲掐她的大腿内侧,用针扎她的后背,这些伤痕至今还留在身上。即便婆婆瘫在炕上,她也从没想过报复。 翠花的鬼魂实在看不下去,这才附在秀兰身上,用滚烫的火炕结束了王老太的性命。 现在你明白了吧?翠花对秀兰说,这个老毒妇死有余辜! 王老太的鬼魂发出不甘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谁知翠花张开血盆大口,竟将她的魂魄整个吞了下去! 消失前,翠花最后劝秀兰:快回娘家吧,别等那个男人了。连自己媳妇被折磨死都不敢过问的人,不值得你守一辈子。 秀兰默默点头,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李家。经过这件事,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有些愚孝,比索命的冤魂更令人心寒。 第21章 鬼媒 民国三年,北方山区的柳树屯还延续着古老的婚嫁传统。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每到夜晚就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宁静。 村东头那间最破旧的土坯房里,住着年过五旬的宋媒婆。自从三年前丈夫染上肺痨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无儿无女的她,靠着做媒这门手艺,竟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村里人都说,宋媒婆那张嘴啊,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仙的。 这年谷雨刚过,村里首富赵老爷就亲自登门。赵家是柳树屯最大的地主,光是良田就有上百亩。赵老爷的独子赵文昌今年二十有二,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宋婆婆,赵老爷开门见山,文昌的婚事就拜托你了。只要门当户对,聘礼不是问题。 宋媒婆满脸堆笑,信誓旦旦地保证:老爷放心,保管给少爷寻个配得上的大家闺秀! 不出半月,她便促成了赵家与邻村钱家千金的婚事。钱家也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富户,两家可谓门当户对。婚事谈成后,赵家派人送来二十块大洋的谢礼。宋媒婆捧着沉甸甸的银元,在油灯下反复摩挲,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然而好景不长。新婚次日的黎明时分,天色还未大亮,赵文昌就带着十来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踹开了宋媒婆的院门。腐朽的木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老不死的!竟敢拿个破鞋来糊弄本少爷!赵文昌一把揪住宋媒婆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吼道。他身上的酒气尚未散尽,双眼布满血丝。 原来昨夜洞房,赵文昌发现新娘子已非完璧。在那个将女子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年代,这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宋媒婆吓得魂不附体,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少爷恕罪!老身实在不知情啊!钱家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想到...... 还敢狡辩!赵文昌一脚踹在她心口,给我往死里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宋媒婆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最后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地,一动不动。赵文昌朝她身上啐了一口,这才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月,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赵家大门突然被敲响。管家提着灯笼开门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宋媒婆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在这初夏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深陷,说话时带着一股子阴寒之气:劳烦通传,老身有要事求见赵老爷。 赵老爷披着外衣来到前厅,见到宋媒婆的模样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赵老爷,宋媒婆跪倒,声音嘶哑地说,上次是老身的过失,这回特意寻了个绝好的姑娘赔罪。这姑娘不仅貌若天仙,家财万贯,更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若再出差错,老身愿以死谢罪! 赵老爷见她言辞恳切,又听说姑娘家底丰厚,不免心动。只是宋媒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安。犹豫再三,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他答应再见一面。 宋媒婆告退时,嘴角掠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转身融入夜色中的身影,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第二日深夜,子时刚过,赵家宅院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醒了整个村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油灯,却没人敢出来查看。 只见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浩浩荡荡来到赵府门前。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抬轿的轿夫个个面色青白,眼神呆滞,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脚不沾地。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宋媒婆身穿一件过分鲜艳的大红喜服,那红色红得刺眼,像是用鲜血染就。她精神焕发地引着新娘子进门,与一月前判若两人。新娘子身段窈窕,盖着红盖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赵老爷正要质问为何深夜前来,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陪嫁的箱笼一抬接一抬,里面装满了耀眼的金银元宝、璀璨的珠宝首饰、华美的绫罗绸缎。在灯笼的映照下,这些财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粗略估算竟抵得上赵家大半家业! 赵老爷顿时转怒为喜,满脸堆笑地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拜堂成亲! 简单的拜堂仪式上,新娘子始终一言不发,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交拜时,赵老爷无意中触到新娘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礼成后,新人被送入布置一新的洞房。 赵文昌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顿时惊为天人——新娘子容貌绝美,肤若凝脂,唇似涂朱,一双美眸顾盼生辉。他喜不自胜,一把将美人抱上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婚床。 云雨之后,赵文昌正暗自得意,新娘的身子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与此同时,房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阴森刺骨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令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新娘子一个翻身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原本娇美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饱满的红唇瞬间干裂,水润的肌肤迅速布满皱纹,转眼间竟变成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赵文昌吓得魂飞魄散,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救命啊——爹——娘——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在深夜中格外凄厉。 待到赵老爷察觉不对,带着家丁破门而入时,只见婚床上躺着一具枯槁的干尸,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而新娘子与那数十箱价值连城的嫁妆,早已不翼而飞。 赵老爷带着家丁怒不可遏地冲向宋媒婆家。刚推开院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众人连连后退。借着灯笼摇曳的光亮,众人惊恐地发现宋媒婆蜷缩在炕角,尸体早已腐烂生蛆,身下淌着一滩黑黄色的恶臭尸水——显然已死去多时。 直到这时,赵老爷才恍然大悟:那日家丁下手太重,竟将宋媒婆活活打死。这满腔怨气的鬼魂,便寻来荒野中的孤魂野鬼,精心策划了这场索命的。 从此,柳树屯流传开一句警世之言:媒人嘴,骗鬼腿;欺人太甚,必遭鬼催。每逢夜深人静,村民们总能听见宋媒婆旧宅传来若有若无的冷笑声,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第22章 尸油索命 咱们村儿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用在月华村的张明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张明和李强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两人拜过把子,比亲兄弟还亲。李强比张明大两岁,娶了个水灵灵的媳妇叫秀英。这张明是个货郎,一年到头在外面跑买卖,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村。 每次张明回来,必定要在李强家住上个把月。兄弟俩天天喝酒到深夜,秀英就在旁边伺候着,端茶倒水,从不怠慢。时间一长,张明和秀英也熟络起来,见面总是长短的。 可谁能想到,这张明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对秀英起了歪心思!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院子里喝酒。李强喝得正酣,摇摇晃晃地去后院小解。张明瞅准机会,赶紧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又麻利地往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 他哆哆嗦嗦地拔开瓶塞,往李强的酒杯里滴了一滴浑浊的油脂,嘴里还念念有词:尸油入喉,恶灵附体,听我号令...... 做完这些,张明脸上露出一丝奸笑。这时李强正好回来,张明赶紧举起酒杯:大哥,咱再走一个!小弟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把酒喝了个底朝天。 李强不疑有他,端起酒杯就要喝,突然皱起眉头:这酒......怎么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腐肉的味儿? 张明心里一下,强装镇定:大哥这是喝多了吧?哪来的怪味?你看我不都喝了吗? 李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头把酒灌了下去。张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两人一直喝到半夜,张明这才告辞。李强送走兄弟,回屋倒头就睡。秀英收拾完碗筷,正要给丈夫盖被子,突然—— 秀英吓得尖叫一声。 只见李强地坐了起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嘴里发出的怪声。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秀英壮着胆子去拉丈夫的衣袖。 李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将秀英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秀英拼命挣扎,脸色渐渐发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啪、啪两声击掌。李强应声松手,像个木偶似的直挺挺站到一边。张明推门而入,看着地上昏迷的秀英,眼里直放光。 总算得手了......张明搓着手,迫不及待地扑向秀英。 就在他要撕扯秀英衣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怪笑。张明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 只见李强脸色铁青,七窍流血,嘴角咧到耳根,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你、你怎么......张明慌忙念动咒语,想要重新控制李强。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李强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使唤我?李强发出不似人声的狞笑,你可知这尸油里封着的,是专吃负心人魂魄的厉鬼? 张明这才恍然大悟:那南洋巫医卖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控人心智的尸油,而是封印着恶灵的诅咒之油!他本想用恶灵控制李强,却不料自己成了恶灵的下一个目标。 救......张明刚要呼救,就听一声,脖子被硬生生扭断。 恶灵吸干了张明的阳气,又转向昏迷的李强...... 第二天一早,秀英在剧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两具恐怖的尸体——张明脖子扭曲,李强七窍流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 从此月华村多了个规矩:交朋友要擦亮眼,害人的心思更不能有。至于那座凶宅,至今没人敢住,每到深夜,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狞笑声...... 听说啊,那恶灵还在等着下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呢。 第23章 阴阳守护 这事儿得从上世纪四十年代说起。柳溪村西头五里外的山上,住着个叫赵大山的汉子。他爹当年在这儿开荒,索性把家安在了山上。等爹娘过世,大山继续守着这片山地,靠种地为生。 后来他娶了邻村姑娘秀娥。秀娥这姑娘,人长得水灵,干活儿也利索,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小两口恩恩爱爱,第二年开春,秀娥就有了身孕。 眼看到了临盆的日子,这天深更半夜,秀娥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身下一阵湿热——这是要生了!大山二话不说,摸黑就往山下跑,要去请接生婆王婶。 那晚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山心里着急,一路小跑。谁知在经过老鹰崖那个急弯时,脚下突然一滑! 啊——!大山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直往下坠。他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最后的一声摔在崖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大山醒来时,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奇怪的是,浑身上下竟一点也不疼。他也顾不上细想,急忙爬回山路,继续往山下赶。 接到王婶后,大山在村里雇了辆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家。在王婶的帮助下,秀娥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大山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谁曾想,孩子满月后,怪事就来了。只要大山一靠近,孩子就大哭,那哭声凄厉得让人心慌。可等大山一走开,孩子立马就不哭了。秀娥心里纳闷,大山更是觉得脊背发凉。 其实,大山自己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自从那晚摔下悬崖后,他就总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而且再也尝不出饭菜的滋味。 这天,秀娥的闺蜜春梅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脸色煞白。 秀娥,大山呢?春梅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 下地去了。你这是咋了? 春梅一把拉住秀娥的手,声音直发抖:秀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害怕。今早村里人在老鹰崖底下发现一具尸骨,血肉都没了,就剩下一把骨头。最吓人的是,那尸骨身上穿的衣服,分明就是你给大山做的那身蓝布衫! 秀娥心里一下,强笑道:你胡说啥呢?大山这不是好好的吗?难不成我还能活见鬼了? 话音刚落,两人一抬头,正好看见大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的。 大、大山,你啥时候回来的?春梅的声音抖得厉害,怎么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 刚回来。大山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就听见你说我死了。 春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头顶窜。她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山看着秀娥,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天后,大山说要出远门办点事,这一去就是七天。等他回来时,春梅还是认定真正的大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肯定是鬼变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她特意准备了一把匕首。 这天,春梅来到大山家,趁大山在院里哄孩子时,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臂——奇怪,大山的身体居然是温热的!春梅不甘心,突然掏出匕首,朝大山腿上扎去! 大山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裤腿。 你疯了吗?秀娥一把推开春梅,急忙给大山包扎。 春梅彻底懵了,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她连声道歉,失魂落魄地往山下走。秀娥不放心,让大山送她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谁也不说话。当走到老鹰崖那个急弯时,春梅突然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大山: 你根本不是大山!大山不长这样!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大山头顶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满脸是血,脑袋塌了一大块,可那五官分明就是春梅记忆中的赵大山! 原来,那晚大山真的摔死了。可他对妻儿的牵挂太深,魂魄硬是留在了人间。为了让秀娥安心,他下山附在了一个刚刚病逝的年轻人身上。靠着鬼魂影响他人心智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连秀娥都没看出破绽。 许是离他丧命的地方太近,法术失了效,这才让春梅看到了真相。 春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她在慌乱中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崖!说时迟那时快,大山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了她。 获救后的春梅听完大山的讲述,长叹一声,默默地下山去了。 大山虽然用这种方式继续守护着妻儿,可终究是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事到底是对是错,恐怕只有老天爷才说得清。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山上总会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声里,满是说不尽的无奈与牵挂。 第24章 寿衣店的诅咒 石桥镇的老人们至今还记得,三年前周老汉的寿衣店易主的那桩怪事。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周老汉的独子在外跑船时遭遇风暴,连尸首都没找到。悲痛欲绝的老汉在儿子头七那夜,用店里最好的寿衣给自己穿戴整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上吊自尽了。 这事过去没多久,镇上的混混赵德贵就拿着房契找上门来,声称周老汉生前已经把店铺转让给他。周老汉的老伴李婆婆不识字,又无儿无女帮衬,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德贵霸占了店铺。 这店面位置多好啊!赵德贵得意地对狐朋狗友炫耀,医院每天都要死几个人,这生意稳赚不赔! 果然,凭着毗邻医院的地理优势,赵德贵的寿衣店生意红火。可他心术不正,进的布料都是最次的边角料,做出的寿衣针脚稀疏,往往还没入殓就开线脱线。 这天中午,店里来了个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老板,要一套老太太的寿衣,要最好的。 赵德贵眼珠一转,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套积压已久的劣质寿衣:这可是上等的绸缎料子,看您着急,就算您五百文吧。 这价钱比市价贵了一倍还多,那男子却二话不说就付了钱。赵德贵正暗自得意,却见男子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板,这寿衣可是要穿着上路的,您可要保证质量啊。 放心放心!赵德贵满口应承,心里却嗤笑:死人还能回来找我不成? 当晚子时,店铺后门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赵德贵开门一看,竟是白天买寿衣的男子搀着一位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门外。 老板,这寿衣还没穿就开线了,您看怎么办?男子语气冰冷。 赵德贵正要狡辩,却借着灯光看清了老太太的脸——这分明是已经去世三年的李婆婆!她身上那件寿衣的袖口果然已经绽线,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李、李婆婆?赵德贵吓得魂飞魄散。 老太太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德贵啊...这衣裳破了相,阎王爷不收我啊... 赵德贵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我这就给您老换最好的! 旁边的男子突然冷笑,三年前你逼死周老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留条活路? 话音刚落,赵德贵惊恐地发现男子的面容开始变化,竟渐渐变成了周老汉的模样! 你、你们...赵德贵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 李婆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这份假合同,你可还记得? 赵德贵定睛一看,正是三年前他伪造的那张房契。可诡异的是,纸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斑斑血迹。 这铺面本就是周家祖产,李婆婆的声音忽远忽近,你为了霸占它,不惜逼死我们老两口。今夜,我们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赵德贵还想求饶,却见周老汉的鬼魂飘到他面前,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寿衣:这件寿衣,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赵德贵暴毙在店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竟穿着一件做工极其精美的寿衣,针脚细密,用料讲究,与他平日所卖的劣质寿衣天差地别。 更诡异的是,赵德贵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血写着:以汝之道,还施汝身。 自此,石桥镇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午夜时分,总能看到一对老夫妻在寿衣店附近徘徊,遇见售卖劣质寿衣的商人,就会上前问一句:这寿衣...可能穿着上路? 而赵德贵的死,也成了镇上商贩们的警钟——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的人,终究要付出代价。 第25章 火童 咱们靠山屯的老人都记得,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老刘家五口人无一幸免。最惨的是他家小儿子小武,才十岁,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焦骨。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悲剧竟会延续到十年后...... 去年开春,四川来的赵大勇在屯子边上开了家木材厂。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看中了村西头那块荒地,非要买下来盖房。老支书拦着他:大勇啊,这地方真住不得!十年前老刘家小儿子玩火,把全家都...... 啥邪不邪的!赵大勇把眼一瞪,我赵大勇在木材厂干了二十年,啥场面没见过? 其实赵大勇心里藏着个秘密:二十年前,他亲弟弟就是玩火被烧死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对火有种说不清的执念。 房子盖好后,第一个月还算太平。可就在第二个月圆之夜,怪事接二连三地来了。 那天傍晚,他媳妇秀芹在厨房做饭,五岁的小宝在里屋玩。突然,秀芹听见小宝在跟人说话:小哥哥,你的火柴真好看! 秀芹冲进屋里,只见小宝正对着空墙角说话,手里还比划着点火的动作。她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晚上赵大勇回来,秀芹把这事一说,赵大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说他在玩火柴? 更蹊跷的是,半夜里秀芹被焦糊味惊醒,发现小宝不见了。最后在厢房找到孩子时,小宝正举着根火柴,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碎布堆。 住手!赵大勇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打掉儿子手里的火柴。就在这时,三人都清楚地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冷笑:嘻嘻,陪我玩火呀...... 第二天,秀芹非要请个真道士来看看。没想到请来的张道长一进门就脸色大变:这屋里有个玩火的童子,怨气极重! 张道长做了法事,临走前再三嘱咐:千万不能让孩子碰火,特别是月圆之夜! 赵大勇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不以为然。他偷偷藏了盒火柴在枕头下,连秀芹都不知道——自从弟弟死后,他就有收集火柴的癖好。 转眼又到月圆之夜。深夜,熟睡的三口人被浓烟呛醒。秀芹往身边一摸,小宝又不见了! 冲进厢房的那一刻,秀芹差点晕过去——小宝站在熊熊烈火中,身边赫然是那个焦黑的鬼童! 放开我儿子!赵大勇要往前冲,却被狠狠摔在墙上。 鬼童缓缓转头,焦黑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叔叔,你藏的火柴真好用。 赵大勇如遭雷击——那盒火柴竟不知何时到了鬼童手里! 二十年前,你看着弟弟被烧死却不敢救他。鬼童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现在,我要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原来这鬼童早就看穿了赵大勇心底最深的秘密! 火势越来越大,赵大勇突然跪倒在地:是我对不起弟弟!你要报仇就找我,放过我儿子! 趁鬼童分神的刹那,赵大勇猛地扑上去抢过小宝,用尽全身力气把孩子抛向秀芹:快跑!永远别再回来! 秀芹接住儿子,回头只见丈夫已被烈火吞噬。火光中,她看见赵大勇和鬼童并肩站在火海里,耳边传来丈夫最后的声音:弟弟,哥来陪你了...... 第二天,人们在废墟里找到了赵大勇的遗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盒烧焦的火柴,脸上竟带着释然的微笑。 秀芹带着小宝当天就搬走了。可屯子里的人都说,每到月圆之夜,还能看见村西头有火光闪烁,隐约能听见两个孩子的欢笑声...... 更可怕的是,有人看见秀芹带着小宝搬去的新家,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盒火柴。而小宝的玩具箱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烧焦的木棍...... 看来,这场火的诅咒,还远没有结束。 第26章 寿衣债 这事儿得从柳树沟的陈大勇说起。他在镇卫生院当保安,工作是上一天休一天。活儿倒是不累,可那点儿死工资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陈大勇脑子活络,就想出了个赚外快的门道——帮危重病人家属买寿衣。你想啊,病人快不行了,家属哪还顾得上这些?他就趁机抬价,十块钱进的寿衣敢要五十,反正人家也没心思还价。 可这钱赚得是真损阴德。整天跟将死之人、丧葬用品打交道,不出事才怪! 陈大勇常去的那家寿衣店就在医院对面,是个24小时营业的老店。白天是年轻老板李强看店,晚上换他爹李老汉值班。因为这陈大勇总去,跟李家父子都混熟了。 这天深夜,医院送来个心梗的老爷子,眼看就要咽气。陪护的老太太急得直跺脚,赶紧让陈大勇帮忙买寿衣。 陈大勇熟门熟路地往寿衣店走,可远远就觉着不对劲——店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的!要搁平时,李老汉早该亮着灯等生意了。 咚咚咚!他使劲砸门,老爷子,开门啊! 敲了得有十分钟,门才一声开了条缝。李老汉探出半张脸,那脸色青得吓人! 大爷,您这是咋了?不舒服?陈大勇心里直发毛。 李老汉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侧身让他进屋。陈大勇这才发现,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盏煤油灯都没点! 就在这时,李老汉突然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要男的...还是要女的? 男、男的。陈大勇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只见李老汉转身没入黑暗,眨眼功夫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套寿衣。这速度也太快了!陈大勇吓得连退两步,冷汗直冒。 大爷,钱我明天一准儿送来。陈大勇强装镇定。 李老汉点了点头,突然就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大勇抱着寿衣拔腿就跑,一路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忽然想起来,这几个月前前后后欠了店里好几笔账,该不会是老爷子生气了吧? 等回到医院,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看,陈大勇差点没吓晕过去——这哪是寿衣啊,分明是给死人烧的纸衣裳! 就在这时,他看见寿衣店老板李强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急诊室门口。 强子,你咋在这儿?陈大勇赶紧上前。 李强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陈哥...我家老爷子昨晚突发脑中风,走了...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震得陈大勇浑身发冷——那他刚才见到的是...是鬼?! 他慌忙扔了纸寿衣,连滚带爬地逃回保安室,地一声把门反锁。这世上真有鬼!他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突然,保安室的灯刺啦刺啦地闪烁起来,李老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那张脸已经开始腐烂,眼珠子浑浊不堪! 欠我的钱...该还了...李老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着耳膜,还钱...还钱...还钱!!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陈大勇耳膜生疼,他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原来是同事发现他迟迟不交班,撞开门才把他救出来。 陈大勇二话不说,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寿衣店跑。这回他不仅要还清所有欠款,还要给李老汉多烧几大捆纸钱,磕头认错。 打那以后,陈大勇再也不敢赚这种昧心钱了。他总算明白了:死人的钱不好赚,欠鬼的债,那是要拿命来还的! 后来听说,每逢深夜,卫生院保安室还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声。而陈大勇呢,至今睡觉都不敢关灯...... 第27章 凶宅里的秘密 张明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踏进了那家地下赌场。一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项目经理,现在却成了躲在穷乡僻壤的逃债人。 再给我一个月,一定能翻本!这句话他说了不下百次,结果却是欠下五十万高利贷,连工作都丢了。 逃到靠山屯纯属偶然。那天他在长途汽车上听人说,这个山旮旯里有个叫王老五的房东,专门把房子租给来历不明的人,不问身份不过夜,现金交易。 一个月二百,押一付一。王老五眯着眼打量他,不过咱这有个规矩,别打听前房客的事。 张明当时只觉得捡了大便宜,却没注意到王老五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住进来的头一个星期还算太平。直到那个雨夜,张明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熏醒。那味道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血腥和腐烂的甜腻。 该不会是死老鼠吧?他嘟囔着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衣柜门一声自己开了条缝。张明吓得坐起来,隐约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怪事接二连三。半夜总能听见厨房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砌墙;浴室镜子上总会出现血手印;最吓人的是,他放在桌上的钱包里,总会多出几张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百元大钞。 这天深夜,张明又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有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一遍遍地对他说:墙里有东西...墙里有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厨房,抄起锤子对着东墙就是一下。 墙皮应声脱落,露出来的竟是一具被塑料布包裹的尸体!更可怕的是,尸体手上还攥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信上写着:发现这封信的人,请务必报警。王老五是个连环杀手,专挑逃犯下手,已经害了六个人。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张明吓得魂飞魄散,正要逃跑,却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兄弟,这么晚还不睡?王老五举着猎枪站在门口,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憨厚,看来你都知道了。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王老五冷笑,这些人都是逃犯,死了也没人报案。我拿他们的钱,再把房子租给下一个逃犯,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在王老五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个梦中的鬼影突然出现,一把打偏了枪口! 赵伟?!王老五惊恐万分,你不是已经... 原来,赵伟是第一个受害者。这个富二代因为和家里闹翻,带着全部积蓄逃到这里。被杀后,他的魂魄一直困在凶宅里,暗中保护后来的租客。 快走!赵伟的鬼魂对张明喊道,他卧室的床底下有本日记,记录着所有罪证! 张明趁机夺门而出,在警察赶到前找到了那本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王老五这三年来的六起命案,每个受害者的身份、藏尸地点,甚至还有从他们身上搜刮的财物清单。 最令人震惊的是,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下一个目标:张明,欠高利贷五十万,无亲无故,最佳猎物。 王老五最终被判处死刑。临刑前,他道出一个更惊人的秘密:其实赵伟根本没死!那具尸体是王老五伪造的,真正的赵伟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连环杀手,那封就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我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跑后来的租客,赵伟在案件审理后对张明说,没想到你还是住进来了。 张明这才明白,那些灵异事件都是赵伟的精心设计——腐臭味是特制的香料,黑影是遥控投影,血手印是可擦除颜料,多出来的钱则是为了引起他的警觉。 为什么要帮我?张明问。 赵伟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妹妹也是这样失踪的。我发誓要抓住这个专对逃犯下手的恶魔。 在赵伟的帮助下,张明洗心革面,用王老五的赔偿金还清了债务。而赵伟也终于找到了妹妹的遗体,让这个连环杀人案画上了句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张明还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墙缝里渗出的腐臭味,想起赵伟的那句话: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装成好人的恶魔。 第28章 最后的早餐 咱青山镇有个老陈头,今年六十有三,打了一辈子光棍。要说这老头也是个苦命人,年轻时媳妇跟人跑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为了糊口,他在镇东头开了家早餐店,这一开就是三十年。 这天一大早,周磊像往常一样来买包子。要说这周磊也是个热心肠,自从三年前调到镇上工作,就天天来老陈头这儿吃早饭。可今天店门虽然开着,里面却静悄悄的。 陈叔?周磊喊了两声,没人应。他心里直打鼓: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推开里屋的门,周磊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屋子正中间竟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老陈头直挺挺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模样跟死人一模一样! 陈叔!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周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知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吵吵啥?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磊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口,牙齿直打架:陈、陈叔,您这是...是人是鬼啊? 老陈头慢悠悠地从棺材里坐起来,没好气地说:大白天哪来的鬼?我这棺材可是攒了三年钱才买的。要是哪天突然走了,直接往里头一躺,多省事! 周磊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直发毛。 要说这老陈头也是怪,自打买了棺材,白天开店,晚上就睡在棺材里。镇上的人一开始都被吓得不轻,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可半个月前开始,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那天早上,周磊又来买早饭,店门却关得死死的。他敲了十来分钟,老陈头才来开门。这一开门,周磊就觉着不对劲——老陈头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走路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睡、睡过头了。老陈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磊急着上班,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这一拍可把他吓坏了——老陈头的肩膀冰凉冰凉的,就跟冰块似的! 陈叔,您身上怎么这么凉? 天冷。老陈头眼神躲躲闪闪的。 接下来的日子,老陈头变得越来越怪。大夏天的,他总穿着高领衣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吓人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凉气,隔着一米远都能感觉到。 这天早上,周磊一进店就闻到一股怪味。那味道说不出的难闻,像是...像是肉放坏了似的。 陈叔,您这儿什么味儿啊?周磊皱着眉头问。 老陈头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小周啊,叔跟你说实话...我、我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周磊干笑两声:陈叔,您这玩笑开得... 话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老陈头的脑袋一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正好掉在老陈头自己手里! 那颗头竟然还睁着眼睛,苦笑着说:这下你信了吧?半个月前那个早上,你来找我时,我就已经在棺材里咽气了。可是...可是我放心不下这店啊... 周磊一嗓子,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牙齿打颤得厉害:陈、陈叔,您别害我... 老陈头把脑袋按回脖子上,长叹一声:我要想害人,早该害了。这半个月来,我强撑着开门,就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周磊壮着胆子跟进里屋,这一看差点吐出来——棺材里的尸体已经腐烂发黑,正是老陈头! 替我...替我好好安葬。老陈头的鬼魂渐渐化作青烟,还有...跟老主顾们说,我去享福了... 周磊红着眼睛,找来镇上的人给老陈头办后事。下葬那天大家才知道,老陈头其实有个女儿,二十年前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 说来也怪,自打老陈头下葬后,镇上的人总说,天刚蒙蒙亮时,还能看见早餐店亮着灯,闻到包子的香味。有人说,那是老陈头还在守着他的店。 只有周磊知道,那个倔老头到最后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小镇的每一个清晨。后来周磊接手了这家店,招牌都没换,他说要让老陈头的心血一直传承下去。 第29章 牛棚冤魂 柳树沟的老人们至今还在传说着十年前那个雨夜。知青张志远被发现在牛棚上吊自杀,等村民找到时,尸体已经腐烂,头颅滚落在稻草堆里,脖子上还缠着那根要命的麻绳。 那孩子死得冤啊!村里老人提起这事都直摇头。 今年开春,村里决定派人看守这栋废弃的二层小楼。让人意外的是,主动请缨的竟是王建国——当年负责此案的治保主任的外甥。 你这孩子,怎么偏要去那鬼地方?村支书皱着眉问。 王建国握紧拳头:我舅舅临终前说,那里藏着个秘密... 住进小楼的第一个夜晚,王建国就被怪声惊醒。不是传闻中的脚步声,而是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他举着煤油灯循声而去,竟在牛棚的横梁上发现了一行刻字:我不是自杀。 第二天,王建国翻出舅舅留下的档案袋。泛黄的照片上,张志远笑得阳光灿烂,与案发现场的惨状判若两人。更让他心惊的是,档案里夹着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村支书儿子李强才是偷粮的真凶。 难道舅舅一直在暗中调查?王建国陷入沉思。 当晚,诡异的脚步声终于响起。王建国握着手电筒冲出门,却在楼梯拐角撞见一个飘忽的身影——正是照片上的张志远! 帮我...鬼魂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窗缝,李强和...你舅舅... 话未说完,鬼魂突然消散。王建国愣在原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残破的日记。 接下来的发现让王建国浑身发冷。日记最后一页记载着惊天内幕:原来他舅舅并非同谋,而是在调查过程中意外身亡!现在的是李强假扮的,为的是找出张志远藏匿的证据。 好你个王建国,果然在查这事! 王建国猛地回头,只见举着砍刀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为什么要杀张志远?王建国一边后退一边质问。 谁让他看见我偷粮食!舅舅步步紧逼,本来只想吓唬他,谁知那小子非要告发... 就在这时,牛棚方向传来李强的惨叫。两人冲过去,只见李强被麻绳吊在横梁上,双眼圆瞪,已经断气。更诡异的是,他的死状与当年的张志远一模一样。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舅舅突然跪地痛哭。 警方调查后发现,李强是意外被自己设下的陷阱所害。而王建国在整理遗物时,找到了舅舅留下的铁证——一本详细记录案件真相的笔记本。 我早知道李强有问题,笔记本上写道,可惜没能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如今,那栋小楼依然立在村头。但村民们都说,自从王建国在牛棚前立了块纪念碑后,夜里再也听不到诡异的脚步声了。 只有王建国自己知道,每当月圆之夜,他还能隐约听见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那是两个冤魂终于得以安息的声音。 第30章 夜路寻眼 咱们村里老人都说,人要是身子虚了,阳气不足,就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石桥村的林晓燕最近就摊上这么一档子邪乎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去年咱们村东头建了个仪表厂,招了不少本地工人。林晓燕这姑娘干活实在,也进了厂子。这不,最近厂里接了个大单,工人们已经连着加班一个月了,天天都要干到凌晨一两点。大家伙儿累得跟什么似的,走路都打晃,好几个都累倒下了。 这天晓燕又加班到凌晨一点多,洗完澡出来一看,同事们都走光了。她只好一个人往家走。好在厂里出钱修的路挺宽敞,路灯也亮堂,走起来还算踏实。 可就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晓燕突然看见前面路灯底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正背对着她在地上摸来摸去。 我的yanjing呢?咋就找不着了...老婆婆嘟嘟囔囔的。 晓燕以为老人是在找眼镜,就好心上前:大娘,我帮您找找? 谁知那老婆婆理都不理她,还是一个劲儿在地上摸索,嘴里反复念叨:我的yanjing没了,这可咋看清路啊... 晓燕借着路灯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连个眼镜影子都没见着。她心里开始发毛:这深更半夜的,一个老人家在这荒郊野外找什么东西?想着想着,她脊背一阵发凉,赶紧快步离开了。 这一晚上晓燕就没睡踏实,老做噩梦。第二天上班时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工友都劝她请假休息,可她想着这个月的全勤奖,硬是咬牙撑着。 结果第二天又加班到凌晨。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晓燕只觉得浑身发冷,大夏天的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到了那个要命的弯道,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姑娘,看见我的yanjing了吗? 晓燕吓得一哆嗦,强作镇定地说:大娘,昨天就帮您找过了,这儿真没您的yanjing,您去别处找找吧。 话刚说完,一只冰冷得像冰块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冻得她直打颤。 我说的是眼睛,不是眼镜。老婆婆的声音阴森森的,没有眼睛,我咋看路啊? 晓燕猛地转身,这一看可不得了——那老婆婆的脸上,眼睛的位置竟是两个血淋淋的黑窟窿!还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肉! 我的妈呀!晓燕尖叫着往前狂奔,结果被迎面而来的车灯晃花了眼。刺耳的刹车声中,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 好在抢救及时,晓燕算是捡回条命,可得在病床上躺小半年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弯道前些天刚出过车祸,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被撞得当场就没气儿了。最惨的是,那冲击力太大,把她的两个眼珠子都撞飞了,到现在还没找着。 村里老人都说,那老婆婆是在找自己的眼珠子呢。要是夜里独自走那条路,听见有人问看见我的yanjing了吗,可得仔细听清楚喽—— 她找的到底是,还是。 现在那条路晚上都没人敢单独走了,都说要是路过那个弯道,总能听见有人在喃喃自语: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第31章 山崖下的真相 咱青山屯有两个姑娘,林晓雯和赵小雨,那真是比亲姐妹还亲。从小一起穿花衣裳,一起上学,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去。屯里人见了都说,这俩丫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晓雯爹妈在城里打工,家里常年就她一个人。小雨心疼姐妹,三天两头就来陪她住。俩姑娘还有个共同的爱好——爬山。屯子周边那些山,哪个山头没留下她俩的脚印? 可就在上个月,出大事了! 那天一大早,俩人兴冲冲地去爬三十里外的老鹰崖。那地方险得很,平时连采药的老汉都不太敢去。结果这一去,就只有晓雯一个人回来了。 小雨爹妈找上门时,晓雯正收拾行李准备去城里。叔、婶,我这两天都没见着小雨啊!她一脸茫然地说。 警察把老鹰崖搜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小雨就像被山神爷收走了似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天晚上,晓雯独自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一阵阴风地吹开窗户,把她直接冻醒了。再一看,电视不知什么时候黑了屏,屏幕上映出个人影,就站在她身后! 晓雯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衣架上挂着件白裙子,那是小雨上次落在这的。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伸手要去收裙子。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晓雯清清楚楚地看见,裙子上浮现出小雨惨白的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咧出个诡异的笑! 我的妈呀!晓雯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再定睛看时,裙子还是那条普通裙子。 这一晚她彻底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梦见小雨浑身是血地站在崖边,一遍遍问她:为啥推我?为啥? 天刚蒙蒙亮,晓雯就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打算逃到城里爹妈那儿去。可到了车站才听说,因为暴雨封路,今天所有班车都停运了。 回到家里,晓雯坐立不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的,震得人心慌。她开着电视壮胆,看着看着又迷糊过去了。 梦里,小雨又来了。这次她浑身湿透,脸色青紫,一步一步逼近:晓雯,崖底好冷啊...你为啥不拉我一把... 晓雯猛地惊醒,却听见咚、咚、咚的声响。循声望去,她那个行李箱正在地上剧烈晃动,好像里面关了只活物!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晓雯眼睁睁看着行李箱一声自己弹开了!里面赫然是一堆血肉模糊的残肢!那些断手断脚像活了一样,慢慢蠕动着拼成一个人形——正是浑身滴水的小雨! 小雨!我对不起你!扑通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在崖边,你抓住我的脚脖子...我要不踢开你,咱俩都得掉下去!我...我太害怕了... 小雨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冷笑:那你为啥不喊人来救我?我在崖底下等了你三天三夜...听着你在山上喊我的名字...就是不肯下来... 话音刚落,晓雯突然感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墙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一周后,搜救队终于在崖底找到了小雨的遗体。有采药的老汉作证,事发当天确实看见两个姑娘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而晓雯被认定是突发心梗去世。 只有屯里老人知道真相:每逢雨夜,老鹰崖上总能听见两个姑娘的争吵声。一个在哭诉:为啥不救我...另一个在哀求:原谅我... 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晓雯的墓碑上,总会出现两个湿漉漉的手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爬出来,扶着墓碑在喘气... 第32章 镜中人 我们公司新来了个设计师叫陈默,长得那叫一个帅!行政部的林晓雅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沦陷了,这姑娘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假装路过设计部,就为了偷看陈默一眼。 他肯定有女朋友了。晓雅经常跟我们念叨。因为她总听见陈默在走廊打电话,语气特别温柔: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去陪你。 但奇怪的是,公司分配的曙光公寓管理特别严,根本不让外人留宿。而且同事都说,陈默下班就回家,从来没人见过有访客进出他的房间。 这天晚上下班,晓雅鬼使神差地跟着陈默到了公寓楼下。眼看着陈默进了电梯,她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站在陈默家门口,晓雅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最近公司好无聊啊。是陈默的声音。 听说行政部那个林晓雅对你挺有意思的?一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晓雅的心顿时直跳。 晓雅啊...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她确实很可爱...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呢...跳得这么响,该不会就在门外偷听吧? 晓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惊慌失措地往楼梯间跑,结果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左臂传来一声脆响。 第二天陈默来上班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昨天其实发现晓雅在门外,特意找了两个朋友在微信群里语音聊天,然后公放出来,想试探晓雅的心意。谁知道会把人家吓得摔下楼梯。 请问林晓雅今天请假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行政部同事。 同事一脸懵逼:林晓雅?我们部门没这个人啊。 陈默不死心,又问了其他几个同事,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不认识什么林晓雅。 这天晚上,陈默做了个噩梦。梦里晓雅浑身是血地站在他床边,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不停地问: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第三天一大早,陈默第一个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他就看见晓雅好端端地坐在工位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 你的手...陈默声音发颤。 晓雅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陈默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环顾四周,昨天那些说不认识晓雅的同事,今天一个都没来上班。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想不起那些人的长相和名字。 别找了。晓雅轻声说,他们都不存在。 她缓缓站起身,向陈默走来:就像我一样,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陈默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墙。在玻璃的倒影里,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正在对空气说话,而晓雅的工位上根本空无一人! 原来,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他未婚妻林晓雅的生命,也让陈默的精神彻底崩溃。他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把晓雅幻想成了同事,还分裂出其他不存在的人格。 该醒醒了,陈默。晓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医生在等你。 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说:别忘了,真正的林晓雅,三个月前就死在你的副驾驶座上了。 窗外,曙光公寓在晨光中静静矗立。那里从来没有什么新同事,只有一个可怜人日复一日地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等待着永远不可能回来的爱人。 据说直到现在,深夜路过那栋公寓的人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像是两个人在亲切地交谈。但如果你凑近细听,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第33章 古墓诅咒 咱龙泉镇东头那片荒地,那可是出了名的邪门!前些年接二连三有老板在这儿栽跟头,最后都是卷铺盖跑路,欠了一屁股债。工人们被坑得最惨,工资都要不回来,实在没辙了,只好合计着把这破地方开垦成农田,好歹能种点粮食糊口。 工头老王把大伙儿组织起来,先是找来推土机把地推平,然后给每人发了铁锹锄头。这天太阳刚露头,二十来个工人就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那挨千刀的老板,坑得我家娃连学费都交不上!张强一边抡锄头一边骂骂咧咧。 算了,往前看吧。老王叹了口气,往后咱们老老实实种地,总饿不死。 可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张强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下陷,他赶紧铲土去填,可那坑就像个无底洞,填多少土就吞多少土,眨眼工夫就陷下去半米深! 都离远点!老王赶紧喊住围上来看热闹的工人,这地方邪性,明天请专家来看看! 第二天省里来的专家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流水墓啊!古时候的贵族墓葬,里头全是机关暗河,搞不好还有毒气!他立刻拉起了警戒线,嘱咐一定要等专业考古队来处理。 可张强这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欠下的赌债。最后他把心一横:富贵险中求!半夜三更拎着铁锹就溜回了工地。 要说这张强也是老工人了,三下两下就挖出个深坑。可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像被无数只手往下拽,都没喊出来,就被流沙吞没了! 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森森的洞穴里,头顶哗啦啦的水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摸索着往前走,不小心踩到块松动的石板,只听一声,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张强想起老人说的鬼打墙要闭着眼走,只好硬着头皮闭眼往前摸。等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金光闪闪的珠宝堆成了山!翡翠、玛瑙、金元宝,在黑暗中闪着诱人的光! 发财了!张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扑上去就要抓那些宝贝。可就在这时,一只黑蝙蝠地飞过,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滴在珠宝上,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金银珠宝竟然作响,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救...救我...灰烬底下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张强吓得魂飞魄散,可那声音又软又媚,勾得他心里直痒痒:恩人,用你的血破开封印,我保你荣华富贵... 被贪念冲昏头的张强,竟然真的撕开伤口,把血洒在地上。只见地面开始震动,一具白森森的骷髅破土而出! 多谢恩人...骷髅一张嘴,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女声。 张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可那骷髅笑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就在暗河边,一只冰冷的手骨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周后,考古队下来时,在暗河边发现了两具紧紧相拥的尸骨。老教授翻着档案直摇头:这墓主是个唐代女巫,当年被负心汉所负,临终前发下毒咒——要那负心汉的后代,世世代代来陪葬! 后来有人在张强家翻出家谱,果然,他祖上就是那个负心汉! 如今每到下雨天,经过那片荒地的人都说,能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有时是女人的轻笑:终于等到你了...有时是男人的哀嚎:放过我吧... 最邪门的是,但凡动过歪心思想去盗宝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地昏倒在荒地边上,手腕上还留着一道冰冷的抓痕... 第34章 午夜来电 农历七月十五那天,滨江市的夜晚静得吓人。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就连路灯都好像比往常暗了几分。我们这儿的老人都说,这天晚上鬼门关大开,没事最好别在外面瞎晃悠。 可陈默这小子偏不信这个邪。他在广告公司加班到十一点多,慢悠悠地晃到公交站,这才发现站台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怪了,平时这个点等车的人不是挺多的吗?他嘀咕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来了一辆公交车。陈默上车后发现,整辆车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他一个乘客。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路过中山路口时,他看见好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蹲在路边烧纸。火苗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那些人嘴里还念念有词。陈默心里直发毛,赶紧把车窗拉得严严实实的。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陈默累得连澡都懒得洗,直接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惊醒了。陈默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居然是老妈打来的!再看时间,凌晨三点整! 妈,出什么事了?陈默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接起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过了半分钟左右,开始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呃...呃...声,那声音又低又哑,根本不像他妈平时说话的声音。 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陈默对着话筒大喊,可是除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陈默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赶紧挂了电话,随手叫了辆网约车就往老妈家赶。 到了老妈家,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发现老妈正在卧室里睡得正香。她的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妈,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陈默把老妈叫醒后问道。 老妈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我睡得好好的,给你打什么电话啊? 陈默拿起老妈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凌晨三点给他拨出的通话记录。 可能是手机出故障了吧。老妈打了个哈欠,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默一直心神不宁的。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看见卧室门口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陈默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打开床头灯。可灯光一亮,那两个人影就不见了。等他再把灯关上,人影又出现了!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陈默索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可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那两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陈默猛地惊醒,发现又是一个噩梦。可手机确实在响,拿起一看,又是老妈打来的,时间还是凌晨三点!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 陈默当即决定,今晚就去老妈家住,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第三天凌晨,手机准时响起。陈默这次没有立即接电话,而是悄悄起身,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老妈正蹲在茶几前,手里握着手机,嘴里正发出压抑的声! 陈默失声喊道。 老妈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小默?你怎么在这儿?我...我这是在哪? 原来,自从陈默的父亲去世后,老妈就患上了严重的梦游症。因为一个人住实在太孤单,她经常在深夜无意识地给儿子打电话。那诡异的声,其实就是她在梦游时无意识发出的呓语。 这件事给陈默敲响了警钟。他这才意识到,父母最需要的不是子女赚多少钱,而是简单的陪伴和关心。从那以后,他每周都会抽时间回家陪老妈吃饭,每天再忙也会给她打个电话。 而那个中元节的恐怖经历,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警醒: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啊,趁着父母还在,多陪陪他们吧。 第35章 夜路惊魂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我大学同学赵强,地道的东北爷们,今年二十八,总爱开玩笑说自己是八零后。这人可有意思了,上大学前在东北老家做木材生意,往俄罗斯那边倒腾木材,赚得盆满钵满。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要追求艺术,就跑来北京上大学了。 记得那是零四年的冬天,我们刚毕业,都在北京租房。我租的那房子又老又破,赵强可比我会找地方,他跟几个哥们儿在鼓楼东大街的胭脂胡同合租了个三居室。这胡同又深又窄,从里头走出来少说得十来分钟,但房子确实不错,价格也合适,他们就一直住着了。 有天晚上,赵强跟几个朋友在簋街涮火锅,喝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出租车开到胡同口就进不去了,他只好下车走回去。那天他喝得晕乎乎的,一下车就扶着墙吐了个天翻地覆。 吐完以后,他晃晃悠悠地往胡同里走。刚走了不到十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哟,这大半夜的还有姑娘回家?赵强心里嘀咕着,也没多想,继续哼着小曲往前走。可奇怪的是,那高跟鞋声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快脚步声也快,他慢脚步声也慢,一直跟到他住的楼门口。 赵强心想:这姑娘难不成也住这栋楼?他好奇地停下脚步,想回头看看。可他一停,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等他回头一看,胡同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真是喝多了...他摇摇头,转身准备上楼。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咯噔、咯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下赵强心里直发毛。他第一个念头是遇到打劫的了,可转念一想:要真是抢劫,从胡同口到这儿十分钟的路程,早该动手了。而且听这声音,分明是个女人。 他故意放慢脚步,那高跟鞋声也跟着慢下来;他加快脚步,那声音也紧追不舍。一直到他慌慌张张地跑进楼道,的一声关上门,那声音才突然消失。 第二天他跟室友说起这事,大家都笑他:强子,你这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吧?赵强自己也半信半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大概过了一周,赵强又跟朋友喝到凌晨三点。走到胡同口时,他突然想起上周的怪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一口气冲出老远,听身后确实没有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健身区的长椅上。 他刚掏出烟点上,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竟然是一缕长发!他吓得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脖子像被定住似的,怎么也转不动。那缕长发还在他脸上轻轻扫过,感觉就像有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正低着头,长发垂到了他脸上。 更吓人的是,就在这时,他分明感觉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别回头...求求你...千万别回头... 赵强后来跟我们说,那声音根本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听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拼命一挣扎,脖子突然就能动了。他猛地回头,可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在轻轻吹动。 这事儿过去一个多月后,赵强带外地朋友去雍和宫玩。在寺里,一位老和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开口:施主,你印堂发黑,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赵强心里一惊,便把前两次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和尚听完叹了口气:还好你当时没有回头。那姑娘是在救你啊! 原来,胭脂胡同曾经发生过一桩命案。一个女孩深夜回家时被人跟踪,因为她多次回头张望,激怒了跟踪者,最后不幸遇害。据说那女孩生前最爱穿的就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老和尚压低声音说:那晚你听见的脚步声,其实是那姑娘的魂魄在提醒你。因为你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更凶险的东西...幸好你听了她的话,没有回头。 赵强后来才打听到,那个跟踪狂至今还逍遥法外。更可怕的是,有邻居说,偶尔深夜还能听见胡同里传来高跟鞋声,像是在提醒晚归的人:快回家,别回头... 从此以后,赵强再也不敢深夜独自在胡同里行走。而我们这些听过这个故事的朋友,走夜路时都牢牢记住一句话: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回头! 第36章 千万别买陌生人的花 哎呦,又下雨了,真烦人!幸好我出门前看了眼天气预报,带了伞。 林悦嘴里嘟囔着,一边从包里掏出雨伞,“啪”一声撑开,踩着地上“啪嗒啪嗒”的水花,埋头就往家赶。 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她突然就感觉不对劲——伞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勾住了,一股力气猛地把她往后一拽!紧接着,一个幽幽的、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买一束花吧……” 这声音听得林悦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没敢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 可邪门的是,她刚抬脚,那股力量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就像有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伞骨,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下,林悦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本来加班就累,碰上这鬼天气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被个卖花的缠住?而且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她气得猛地一转身,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了再说。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身后根本没什么彪形大汉,只有一个身子佝偻得几乎对折、浑身裹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里的老太太。 林悦当时就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一个看着风一吹就倒的老太太,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对方,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也就在她走神的这几秒钟,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小姐……买一束花吧……” 话音没落,老太太就从胳膊上挎着的那个破旧篮子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枝花。那花长得特别怪,花瓣是那种血一样刺眼的红,花蕊却是死白死白的。最恶心的是连接花朵的那根花枝,通体漆黑,而且那种黑吧,油亮油亮的,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 林悦的视线从花移到老太太身上。她一直低着头,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体,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像枯草一样披散下来,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林悦本来是想拒绝的,可看着老太太在冷风冷雨里这副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只好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买一朵。” 她看老太太篮子里还有好几枝同样的花,想着做件好事,干脆就说:“您剩下这些,我全要了。” 没想到,老太太听了,脑袋却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非常僵硬地左右摇了摇,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木讷的语调说:“一人……只可以买一朵。” 这一下,林悦心里那点同情瞬间变成了警惕。这老太太不止是奇怪,简直是诡异!跟她待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冷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赶紧掏出钱包,问:“多少钱?” 老太太的声音干巴巴的:“一块钱。” 林悦赶紧抽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几乎是抢着说:“不用找了!”然后一把抓过那枝诡异的花,匆匆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这一次,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笑意?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林悦猛地回头,只见老太太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从白发缝隙里露出来的脸,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可偏偏,就在这张脸上,嵌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水灵得过分,又大又亮,像小孩子的眼睛,但眼神却无比苍老、空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笑! 林悦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跑出老远,她才敢再回头看一眼,可刚才老太太站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茫茫雨雾,那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回到家,林悦“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她顺手就把那枝破花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可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太太的样子,尤其是她最后抬头时那个诡异的眼神,越想越害怕,总觉得她那头乱发下面,藏着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张人脸…… 她强迫自己冷静,去洗了个热水澡。可当她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瞥见鞋柜上那枝花。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它显得格外扎眼。 鬼使神差地,林悦走了过去,把它拿了起来。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乍一看,除了颜色怪异,好像也没什么。但当她捏住花枝时,感觉上面似乎刻着一些细细的、扭曲的纹路。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于是她翻出以前露营用的强光手电,对着花枝猛地一照—— 这一照,她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花纹!那是一条条扭曲、狰狞、缩小的人脸!每一张脸的表情都极度恐惧,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巴张成无声的尖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花枝!这简直就像……就像把无数受害者的灵魂禁锢在了这里面! 林悦吓得手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睡衣。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有一个念头:扔掉它!立刻!马上! 她冲到窗边,一只手猛地推开窗户,另一只手抓着那朵花就想往外扔。 可就在这个时候,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朵花,它……它动了! 它像一条被惊醒的毒蛇,冰凉的、漆黑的花枝猛地在她手腕上缠绕起来!花瓣剧烈地颤抖,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啊——!”林悦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甩动手臂,想把这鬼东西从手上甩掉。可它非但没掉,反而越缠越紧!更可怕的是,花枝的底部,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像红色血管一样的细小触须,“噗嗤”一声,狠狠地扎进了她手腕的皮肉里!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林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触须正在往她肉里钻,往血管里钻!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花枝,忍着钻心的疼,想把它硬生生拔出来。 可只要她一用力,那些钻进去的触须就在肉里搅动,带来更剧烈的疼痛,而且它往里钻得更深了!她能感觉到那些“血管”正在疯狂地吮吸着什么…… 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瘫倒在地,绝望地挣扎着。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城市另一栋废弃的楼房里,那个身披破布的老太太,正对着篮子里剩下的几朵花,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咯咯咯”的、让人头皮炸裂的怪笑。随着她的动作,那些花枝上的人脸纹路,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了…… 渐渐地,林悦感觉不到疼了。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手臂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她动弹不得,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朵“花”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花瓣甚至像心脏一样微微搏动起来,而她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成了这怪物的养料,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被快速地、贪婪地吸走。 第二天,天亮了。 雨停了,阳光照进房间。 那朵吸饱了生命的花,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干瘪黑块。 而地板上,只留下一具干干净净、保持着死前挣扎扭曲姿势的枯骨。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那个身披破布的身影,正站在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光滑紧致,眉眼精致,嘴唇红润,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美丽得不可思议。 她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冰冷的微笑。 第37章 一命抵一命 这事儿得从我认识陈默说起。他是“瑞科贸易”的业务员,我因为采购认识了他,后来成了朋友。陈默这人挺怪的,三十多了,要模样有模样,家里也不差钱,可就是一直单身。 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就问了他这事儿。他当时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吧,特别苦,眼神一下就飘远了。他反问我:“你说,彻底忘掉一个人,得花多久?” 他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跟我那女朋友,谈了七年……整整七年。她现在人都不在了,可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还是堵得慌。我估计,这辈子是绕不出去了。” 我看他情绪不对,赶紧打住话头。他倒是自己缓了过来,摆摆手说:“行了,不提这茬了。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给你讲个特别邪门的事儿,就发生在我们公司。我虽然不是亲历者,但当时就在现场,知道点儿内情。想听不?” “废话!”我一下就来劲了,“你还不了解我?我就好这口!赶紧说,别卖关子!” 下面,我就尽量用陈默当时跟我聊天的语气,跟你转述这件毛骨悚然的事。 我们那公司,做贸易的,全看业绩说话。所以同事之间那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关系也复杂,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互相下绊子是常事。 有个同事叫赵强,能力是有,但性子太冲,做事不留余地,得罪了很多人。有人就给他使过坏,最绝的一次,是有人把他手机偷摸扔公司楼下河里了,直接让他丢了个大单子。为这个,领导一怒之下,把他从经理撸成了普通业务员。 后来,公司要派人去江州市出差。你可别以为出差是什么好差事,我们那儿出差,补贴少,任务重,屁事还特多,没人愿意去。经理以上不用出差,算是特权。但赵强被降职了,领导可能想再给他个机会,就点名让他去江州谈个客户,说成了就让他官复原职。 赵强也没废话,收拾了行李就准备出发。 结果临走前一天,出事了。之前扔他手机那个同事——叫孙昊——在办公室跟人推搡打闹,不小心把赵强桌上的杯子碰到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就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赵强“噌”地站起来,眼睛瞬间就红了,扑上去就跟孙昊扭打在一起。我们好几个人费老大劲才把他们拉开。 孙昊额头破了皮,喘着粗气,指着赵强鼻子骂:“赵强!你他妈狂什么狂!就是个废物!有本事你弄死我!你不弄死我,信不信我他妈让你回不来!” 他越说越恶毒,“知道为什么搞黄你单子吗?那本来该是我的!我的!你凭什么抢?” 赵强当时没再还嘴,只是死死地盯着孙昊,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根本不是人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拼命的野兽,冰冷,凶狠,带着股毁灭一切的劲儿。谁也没料到,他突然抓起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猛地就朝孙昊脑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孙昊当场头破血流,直接送医院了。医生说,再偏一点,命可能就没了。 孙昊在医院躺了几天,出院后变得特别阴沉,看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冷飕飕的。 我们都以为这事儿随着赵强出差,就算暂时翻篇了。可谁能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赵强这一去,再回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消息传回来,说是在去江州的盘山公路上,赵强连人带车冲出了护栏,翻下了几十米深的山崖,车毁人亡。警察那边现场勘查后,给出的初步结论是:车辆在行驶中,左前轮的轮胎整个脱落,导致方向瞬间失控。 这说法,我们私下都觉得扯淡!好好的车,轮胎螺丝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爆胎还能理解,整个轮胎飞了?这也太蹊跷了! 孙昊听到这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很不自然的表情,然后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办公室嚷嚷:“看见没?这就是报应!活该!” 可我当时正好瞥见他,发现他说话时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眼神也慌里慌张的,根本不敢看我们。 这事儿在公司轰动了一阵,也就慢慢淡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只是偶尔茶余饭后还会提起来唏嘘几句。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整层楼几乎就剩我一个了。好不容易弄完,我伸个懒腰,准备关电脑走人。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斜对面——那个自从赵强出事后就一直空着的工位上,好像……坐着个人影! 办公室里只开着我头顶这一盏灯,其他地方都很暗。那个影子模模糊糊的,背对着我,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背影,那坐姿,怎么看怎么像……赵强!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眼花了。我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朝那边问:“喂,哪位同事啊?这么晚了还不走?” 没人理我。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有点发毛,站起来,摸索着想去按墙壁上总开关,把大灯全打开。就在我“啪”一声按亮所有灯的瞬间——那个座位上的人影,唰地一下,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几乎同时,我那台明明已经黑了屏的电脑,显示器“嗡”一声自己亮了!而且不是正常的桌面,而是一片刺眼的雪花点,紧接着,一行扭曲的、血红色的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孙——昊——偿——命——” 我“啊”地叫了一声,浑身汗毛倒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我电脑明明关机了!这他妈是谁打的字?! 我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快跑!我抓起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口,疯狂地按着下楼键。 就在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冲进去下意识回头的刹那——我看见了!就在我那亮着惨白屏幕的电脑旁边,赵强就站在那里!他整个人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脸上惨白浮肿,正咧开嘴,冲着我露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恶意的冷笑! 我吓得魂飞魄散,电梯门一关,腿就软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午才硬着头皮去公司。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脸色煞白地议论着什么。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消息——孙昊,死了! 就在昨天夜里,死在他自己家里。据说死状极其恐怖,他是用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活生生、一点点扎进了自己的左边太阳穴!发现他时,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极致的恐惧。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空气嘶喊了一句: “赵强!你……你到底还是……来找我了!!” 我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本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这一刻,所有的科学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窗边,想透透气。我们公司在二十七楼,窗外只有蓝天白云和对面的大楼。可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赵强!他就悬浮在窗外!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对着我摆了摆,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警告。接着,他的身影就像烟雾一样,慢慢变淡,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窗外是二十七楼的高空啊!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孙昊因为积怨,偷偷对赵强的车动了手脚,拧松了轮胎螺丝,制造了那场“意外”。而赵强死得太冤,怨气不散,化作了厉鬼,回来索了孙昊的命。 就因为职场上的那点矛盾和摩擦,一点点积累的怨恨,最后竟然用两条人命来做结。你说,当初要是但凡有一个人能稍微退一步,忍一口气,是不是就不会酿成这样的惨剧了?这世上的许多冤魂,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第38章 晚自习邀请函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间教室的样子。 那天夕阳西下,血红色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染得通红,桌椅、黑板、讲台……所有东西都像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我正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教室走去。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心跳就跟着“咚”地响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那声音大得吓人。好不容易挪到教室后门,我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这一看,心就凉了半截。教室里居然坐满了人!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题,底下的同学们一个个仰着头,听得那叫一个认真。可你说怪不怪,明明眼前这画面再正常不过了,可我后颈的汗毛却全都立了起来,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我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6点10分! “不可能啊……”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算是补课,最晚五点也散伙了,这都六点多了,怎么还在上课?难道学校改制度了,也没通知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嗡嗡响的教室,瞬间就安静得跟坟墓一样,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紧接着,我就听见了自己又重又急的呼吸声,在走廊里特别瘆人。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老师。他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挺年轻,大概三十出头吧。他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盯着我:“这位同学,你怎么不进去?”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吭声。原因很简单——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下意识地又往教室里瞟了一眼,就这一眼,我的血都快凝固了:刚才还在认真听讲的同学们,这会儿齐刷刷地全扭过头来看向我!他们脸上挂着统一规格的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那笑容,看得我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这些人确实都是我班上的同学,可讲台上这个班主任,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发呆了,快进来听课!”男老师说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又冷又湿,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想甩开他,可怪就怪在这里,我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两条腿自己就迈开了步子,被他硬生生地拖进了教室。 更可怕的是,从我进教室开始,所有同学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我身上,根本没人再看讲台了。他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笑,我吓得浑身发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咔嚓”两声脆响!我低头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我的双手竟然被桌上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铁环死死锁住了!我拼命挣扎,那铁环冰冷刺骨,纹丝不动。 周围的同学见状,笑得更加夸张了。他们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可诡异的是,我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整个教室就像在上演一出荒诞的哑剧,只有他们那张牙舞爪的动作,和脸上越来越狰狞的笑容。 “同学,你这样可不对哦……”讲台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要想着走呢?作为学生,就应该好好听课,对不对?” 是那个男老师在说话。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低沉的男声,而是变得又尖又细,活像个女人在捏着嗓子说话!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用指甲刮黑板一样,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惊恐地看向讲台,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教室里那片血红的夕阳余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整个教室吞没了。 借着窗外渗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我看到周围同学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像青烟一样,在我眼前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不!”我在心里尖叫,拼命想把手从铁环里抽出来,手腕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那个老师的身影“唰”地一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他依然是背对着我,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在不停地抖动,发出一阵阵“嘻嘻嘻”的尖笑,那声音听得我肠胃都绞在了一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挣扎得厉害,手腕出了汗,滑了一些,我居然真的把一只手抽出来了一半!我心里一喜,赶紧用尽全力,终于把两只手都挣脱了出来! 我顾不上疼,踮起脚尖,像猫一样往后门挪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膝盖“砰”地一声撞在了一张课桌的桌角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简直像一声炸雷! 我吓得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校服。我惊恐地抬头,只见那个一直在尖笑的老师,笑声猛地停住了。 然后,他的脑袋,就像老式录像带卡住了一样,一顿、一顿、又一顿地,开始朝我这边转过来!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体明明还正对着黑板,可他的头,却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定格”在了我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僵硬得如同石膏像。他的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更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他两个嘴角的皮肤,开始发出“嘶啦嘶啦”的细微声响,然后像拉链一样,朝着他的耳根方向缓缓裂开!越裂越大,越裂越深! 而在那血肉模糊的裂缝里,我好像看到有什么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在蠕动,数量很多,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跑!!!”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子。我转身就没命地往教室外冲!冲出后门,跑到昏暗的走廊上,我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我心脏停跳——那个老师……不,那玩意儿已经不能叫老师了!它变成了一具体型扭曲、长满了无数湿滑触手的怪物,正用一种非人的速度朝我追来! 我拼命地跑,可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黑暗里,我不止一次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膝盖和手肘摔得生疼,但我根本不敢停,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突然,我感到一只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搭在了我的手背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那竟然是一条滴着鲜血的舌头!而我手上已经沾满了黏腻猩红的血液! 我颤抖着抬起头,只见走廊两边的教室里,刚才那些消失的同学们又出现了。但他们不再是正常的人样,而是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脖子伸得老长,有的眼睛只剩下黑洞,有的四肢扭曲得像麻花……他们全都朝着我,伸出了手! 我脑子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双腿疯狂奔跑。眼看那长满触手的怪物就要追上我了,我瞥见旁边有个开着门的杂物间,想也没想就闪了进去,死死捂住嘴巴,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听着门外“啪嗒啪嗒”的粘稠脚步声和令人作呕的蠕动声渐渐远去,我才敢大口喘气。我等了几秒,猛地拉开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一楼的操场! 我以为我安全了。可那怪物很快就在操场上发现了我的踪影,它那些触手像标枪一样朝我射来! “喂!你!干嘛呢?跑这么急?”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是保安亭的王大叔!他正打着手电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就像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把我刚才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边说边哭,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大叔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姑娘,你是学习压力太大,做噩梦了吧?”他用手电筒往我身后照了照,“你看,这哪有什么怪物啊?什么都没有嘛!” 我顺着他手电的光柱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看——咦?真的什么都没有。空旷的操场,安静的教学楼,月光如水,一切正常。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一个又尖又细的女人声音,紧贴着我耳朵响了起来,那气息冰冷刺骨: “你好呀,这位同学……请问,你要报读吗?” “啊——!”我尖叫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刺眼的日光灯亮起,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校长”的牌子。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而我的妈妈,正一脸担忧地坐在我旁边。 “林薇同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报读我们学校的晚自习加强班啊?”校长微笑着问。 刚才那地狱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不读了!我不读!妈,我们快走!快!” 我几乎是拖着被吓懵的妈妈,逃离了校长室,一路冲出了教学楼。 等到妈妈的车子开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我惊魂未定地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校门口的那个保安亭。 王大叔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我们的车,缓缓地抬起了手,朝着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挥动着。 而他脸上挂着的那副笑容……那副标准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微笑…… 和我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些同学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死死地抓住妈妈的手臂,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39章 错位的安息 陈昊“啊”地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刚才梦里的恐怖画面——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了,同一个噩梦,分秒不差。 梦里,他总是走在放学回家的那个昏暗楼梯间,水泥台阶又凉又硬。就在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轻又飘地喊着他的小名:“昊昊……昊昊……”那声音,像极了去世一年的爷爷,但尾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心里发毛,却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把身子探出楼道那个过于宽大的窗口,低头往下看。就这一眼,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楼下空地上,哪有什么爷爷?只有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架子,正以一种极其扭曲、非人的姿势,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朝着他单元门的方向猛冲过来!那空荡荡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颌骨疯狂地开合,一遍又一遍地用爷爷的腔调嘶喊:“昊昊!爷爷好想你啊!下来让爷爷看看你!” 陈昊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父母常年在外,爷爷是他最亲的人。老爷子生前连只鸡都不敢杀,慈祥得不得了。陈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爷爷死后会变成这么个鬼东西来纠缠自己,这简直比任何陌生的恶鬼都让他感到恐惧和心寒。 实在没办法了,他硬着头皮去找了邻居沈婆婆。沈婆婆是这一片有名的“神婆”,家里总飘着一股香火和草药混合的怪味,大门上还贴着些褪了色的诡异黄符。 听完陈昊带着哭腔的讲述,沈婆婆那满是皱纹的脸沉了下来。她闭眼掐算了半天,才缓缓睁开眼,压低声音说:“孩子,照理说,你爷爷那种善人,走了以后不该变成厉鬼。你跟婆婆说实话,清明、七月半、还有你爷爷的忌日,你都按时去坟前烧纸、上香了吗?要是在下面缺钱花了,没了香火供奉,再好的脾气也得磨成恶鬼,那是回来找你要钱花的!” “我去了!我真去了!”陈昊急得直跺脚,“婆婆,爷爷的忌日我可能……可能偶尔忙忘了,但每年清明,我雷打不动都会去扫墓!我怎么可能忘了爷爷?”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 沈婆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就邪门了……不是缺祭,又不是怨灵,那还能是为啥?”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看来,阴间的事儿,只有你爷爷自己门儿清。老婆子我可以冒险给你招一次魂,让你当面问他。不过你可想好了,招来的要是不止你爷爷一个……那麻烦就大了。” 陈昊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梦里那具狂奔的白骨,他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能问清楚,我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半夜十一点多,陈昊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再次摸进了沈婆婆家。客厅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地上用七根粗红蜡烛围成的圈子散发着昏暗的光。圈子正中间,摆着一面边缘长满铜锈的旧铜镜,镜面昏暗暗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来,手指伸过来,滴一滴血在镜子上。”沈婆婆递过来一根冰冷的银针。 陈昊忍着疼,挤出一滴血珠。那血落在镜面上,竟然没有流淌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凝成了一颗诡异的红点,慢慢渗了进去。 沈婆婆开始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腔调,低声念叨起来,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窃窃私语。起初没什么动静,可突然间,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七根蜡烛的火苗,在阴风中不但没灭,反而“噗”地一声,齐齐变成了幽绿色!整个房间瞬间被映照得如同鬼蜮,墙壁上仿佛有无数影子在晃动。 与此同时,那面铜镜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镜面不再是昏黄的,而是冒出一股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光。光芒扭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陈昊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那身形,那隐约的眉眼,真的是爷爷! “爷爷!”陈昊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是您吗?您……您在下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么吓人的样子来找我啊?” 那白光组成的人影晃动着,发出一种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昊昊……我的乖孙……爷爷想你啊……想得骨头都疼了……可是……可是爷爷每年看到来给我扫墓的人……都不对劲啊……爷爷心里……憋屈得慌……爷爷只想……在梦里……好好抱抱你……让你帮帮爷爷……” 话还没说完,那股阴风猛地增强,变成了狂风,吹得绿色烛火疯狂乱舞!镜子里的白光和人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唰”地一声彻底消失了。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根快要烧到底的红烛,发出微弱的光。 陈昊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沈婆婆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沙哑:“时辰到了,强留不住。孩子,你听清你爷爷最后说的话了吗?‘来扫墓的人不对劲’……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 陈昊猛地抬起头,对啊!“不对劲”?他每年都亲自去的,怎么会不对劲?一个极其荒谬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难道……难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别人的坟前哭爷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到了城郊的南山公墓。他站在写有“陈大山之墓”的墓碑前,像疯了一样,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位置没错,照片是爷爷的,碑文也对……可爷爷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他焦躁地围着坟墓转圈,突然,他停下脚步,一个更大胆、更骇人的想法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除非……除非这底下埋的,根本就不是我爷爷!” 他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给沈婆婆打了电话。沈婆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查过了,今天正好是能动土的日子!我马上带人过来,是真是假,挖开一看便知!” 几个小时后,两个带着工具的工人在沈婆婆的指挥下,开始挖掘。泥土被一锹一锹地铲开,陈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当那个沾满泥土的骨灰盒被工人从坑里抱出来,递到他手上时,陈昊只是拂开了表面的浮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错了!全错了! 他亲手为爷爷挑选的,是一个沉甸甸、刻着精致松鹤图案的紫檀木盒子,带着木料特有的香气。可现在他手里捧着的这个,却是一个轻飘飘、表面光滑、泛着廉价贼光的仿玉塑料盒子!这根本就是个陌生人的骨灰盒! “搞错了!真的搞错了!”陈昊抱着那个冰冷的、陌生的盒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愤怒涌了出来。他立刻掏出手机,几乎是嘶吼着联系上了一年前承办葬礼的永安殡仪馆。 经过那边负责人一番鸡飞狗跳的查证,一个让人哭笑不得又毛骨悚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在陈昊爷爷火化出殡的同一天,同一时间,还有一家逝者也在此办理。当时场面混乱,两家人悲痛欲绝,工作人员一个疏忽,竟然把两个外观有点相似的骨灰盒……给弄混了! 一周后,在沈婆婆的主持下,两家人沉默而悲伤地站在墓园里,完成了这次迟来的调换。当陈昊终于把那个沉甸甸的、熟悉的紫檀木骨灰盒,小心翼翼地重新安放进爷爷的墓穴时,他感到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陈昊睡得出奇安稳。他又梦见了那个楼梯口,也再次听到了爷爷的呼唤。这一次,当他鼓足勇气向下望去时,楼下站着的,是记忆中那个穿着干净中山装、面带慈祥微笑的爷爷。爷爷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陈昊飞奔下楼,一头扎进爷爷怀里。那个拥抱,无比真实,无比温暖,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积压的恐惧和悲伤。 他知道,这一次,爷爷是真的能够安息了。而那个装着陌生人的、冰冷的仿玉骨灰盒,也终于物归原主,只是不知道,它的家人,是否也经历了同样的煎熬。这个念头在陈昊脑中一闪而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40章 鱼塘边的哭声 这事儿得从我们林家村东头说起。老林他家门口不是有口大鱼塘嘛,去年他为了方便,就在塘边搭了个茅厕。本来挺好事儿,可最近村里突然传起风言风语,说得那叫一个邪乎! “千万别晚上去那厕所!”村口王婶神秘兮兮地拉着人说,“我昨晚去解手,听见有女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吓得我裤子都没提好就跑出来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叔赶紧接话,“我也听见了,那哭声时远时近,好像就在你背后吹气似的!” 这话传到老林耳朵里,他可就不乐意了。为啥?因为他天天晚上都去那厕所,可从来没听见啥动静啊!再说这厕所离他家最近,要真有什么脏东西,那不是他最先倒霉吗? 这天半夜,老林正睡得香呢,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坏了坏了!”他赶紧抓起手纸,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外面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鱼塘边的柳树在风里张牙舞爪地晃着。老林跑到厕所门口,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大夏天的,怎么这儿这么阴冷?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刚蹲下没多久,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可回头瞅瞅,除了晃动的树影,啥也没有。 “真是自己吓自己。”老林嘟囔着解决完,赶紧系好裤子往外走。说来也怪,他这一来一回,除了几声蛙叫,啥特别的声音都没听见。 回到家,他一边脱衣服,一边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这是去年在清虚观求的护身符,用红绳系着,他一直贴身戴着。 “难不成是这符管用?”老林捏着护身符嘀咕,“所以我才听不见那哭声?” 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可这觉睡得特别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 果然,半夜时分,他突然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声音细细的、幽幽的,像个年轻女人在啜泣,而且就在他家院里! 老林吓得一激灵,轻手轻脚地爬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月光下,院里真站着个白衣女人!她全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水珠正顺着发梢往下滴答。最吓人的是,她一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谁在那儿?”老林壮着胆子喊道。 那女人也不答话,反而哭得更凄惨了。老林想看得更清楚些,便往前凑了凑。就在这时,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来! 我的天!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往外淌着黑血!她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齿,朝着老林就扑了过来! “啊!”老林吓得往后一躲,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得眼冒金星。 原来是个噩梦!可这也太真了!老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战战兢兢地爬到窗边再看,院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第二天天刚亮,老林就直奔清虚观找张道长。他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张道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施主,你这可不是小事啊。”张道长掐指算了算,“我随你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鱼塘边时,正是正午时分,可一靠近那个厕所,竟觉得阴风阵阵。张道长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指厕所下方。 “奇怪,太奇怪了...”张道长眉头紧锁,“这鱼塘可曾淹死过人?” “绝对没有!”老林拍着胸脯保证,“这塘子在我家门前几十年了,从没出过这种事。” 张道长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道画着朱砂符的黄纸:“你把这道符贴在厕所里,今晚子时再来听听。” 说来也神,那晚老林蹲在厕所里等到半夜,果然再没听见哭声。后来村里人也都说,那诡异的哭声消失了。 可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恐怖还在后头。 接连下了三天暴雨,鱼塘的水涨得老高。这天早上,老林被“轰隆”一声巨响惊醒,跑出去一看,厕所那边塌了一大块土坡! 更吓人的是,塌陷的泥土里,竟然露出一只惨白的人手!那手毫无血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就那样直挺挺地指着天空! 老林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喊来村民。大家七手八脚地扒开泥土,一具完整的女尸缓缓显露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虽然埋在土里不知多久,却丝毫没有腐烂,那张脸惨白浮肿,正是老林梦里见到的模样! 后来警察来了,确认这就是两年前失踪的赵家姑娘。法医说,她是被人杀害后埋在这里的。最诡异的是,化验结果显示,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防腐物质,这才能保持尸体不腐。 村里老人都说,这是姑娘冤魂不散,非要借这场大雨把真相捅出来。要不怎么偏偏在老林梦见她之后,这场雨就来了呢? 现在案子还在查,老林已经把那个厕所拆了。不过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总忍不住往鱼塘那边看。有时风吹过柳树,发出的沙沙声,听着还真像有人在哭呢... 这世上啊,果然没有永远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第41章 香囊里的秘密 风铃镇的老街深处,藏着一栋年久失修的老宅。那年暑假,大学生李晓为了攒钱考研,接下了照顾盲人林婆婆的工作。当她第一次踏进那座宅院时,立刻被一股说不清的阴郁笼罩。 院里的杂草已齐膝高,破败的水缸里积着发绿的雨水。林婆婆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灰白的眼睛毫无焦距,却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来了?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东厢房给你住,一日三餐按时准备,其他时候别来打扰。 李晓注意到老人腰间挂着一个褪色的香囊,针脚细密,却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花样。 婆婆放心,我都记下了。 林婆婆摸索着站起身,突然顿住,灰白的眼珠直直着李晓:有件事你务必记住——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护住香囊,这个,你绝不能碰。 当晚,李晓在陌生的房间里辗转难眠。午夜时分,她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惊醒。循着声音,她悄悄来到主屋窗外。 月光下,林婆婆正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炷香。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人明明背对着窗户,却突然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李晓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林婆婆依然跪着,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是王姐的四十九日祭。她照顾了我三十多年,我们情同姐妹。 王姐是......? 以前的保姆。林婆婆摩挲着香囊,一个月前突发急病走了。 回到房间,李晓越想越觉得蹊跷。一个盲人,如何能准确感知到窗外有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晓格外留意老人的一举一动。她发现林婆婆虽然目不能视,却总能准确找到家里的每样物品。更诡异的是,每到晚上九点,老人必定会亲自关灯——一个盲人,为何要在意灯光? 某天深夜,趁着林婆婆去院中洗漱,李晓溜进主屋。香囊就放在床头,她颤抖着手摸了摸,里面似乎是个硬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躲到衣柜后。林婆婆进屋后,竟对着空椅子低语:王姐,你回来了?今晚我就不锁门了。 最让李晓胆寒的是,老人准确无误地走到墙边,伸手拉灭了电灯。 这个发现让李晓不寒而栗。待老人睡下,她取走香囊,快步来到后院。月光下,她颤抖着解开香囊——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中间的少女约莫十三岁,圆脸杏眼,与林婆婆有七分相像。但照片背面却有一行小字:爱女林小婉,十二岁失明,终年六十三岁。 李晓的血液瞬间凝固。如果照片上的才是真正的林婆婆,那宅子里这个...... 她猛地抬头,赫然发现林婆婆就站在身后,手中举着一根木棍。 不该碰的,你偏要碰。 醒来时,李晓已躺在镇医院的病床上。警方告诉她,假冒林婆婆的正是之前的保姆王姐。真正的林婆婆在一个月前被害,为的是林家祖传的钻石项链。 她装得太像了。李晓虚弱地说。 老刑警合上笔录:她不得不装。王姐在林家做了三十年保姆,对林婆婆的一切了如指掌。但她有个破绽——严重的夜盲症,所以晚上必须开灯。为了不暴露,她只能准时关灯,假装就寝。 出院那天,李晓回头望向那座老宅。她忽然明白,有些秘密就像那双灰白的眼睛,看似空洞,却藏着最深的黑暗。 而风铃镇的这栋老宅,依旧静静地立在街角,等待着下一个窥探秘密的人。 第42章 你看不见的朋友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陈浩和林倩两口子有个三岁的儿子叫瑞瑞,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两口都得上班,好在和陈浩妈住一块儿,老太太平时帮着带孩子,一家人过得挺和美。 那天晚上可真够吓人的。外头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屋里倒是挺暖和。吃过晚饭,一家人看着电视,没多会儿老太太就说困了,回屋睡觉去了。陈浩正追着他最爱看的刑侦剧,林倩在旁边刷着手机,瑞瑞一个人在地板上玩他的小火车。 客厅地方大,为了孩子安全,边边角角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所以两口子也没太在意,就让瑞瑞自己跑来跑去。直到电视剧进广告,陈浩才猛地发现,自己居然看了快一个钟头电视,而瑞瑞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自己玩了这么久!这太不正常了,要搁平时,这孩子早就闹着要人陪了。 他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瑞瑞正蹲在地板上,一会儿摆弄小汽车,一会儿又拿起拼图,嘴里还不停地咯咯笑。最瘆人的是,孩子突然举起一块拼图,对着空荡荡的墙角说:怎么样?我说我能拼好吧! 陈浩浑身一激灵,赶紧捅了捅旁边的林倩:你快看看儿子,他这是怎么了? 林倩这才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就在这时,瑞瑞又开口了:你怎么了?不会拼我教你呀,我拼得可好了。说完还真把一块拼图放在地上,小手指着说:你看,就这样,简单吧?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在教一个看不见的小伙伴!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直发毛。陈浩不自觉地攥紧了林倩的手。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炸雷,屋里的灯地全灭了! 瑞瑞!快到妈妈这儿来!林倩慌忙喊道。 黑暗中,竟然传来两个稚嫩的应答声! 就那么几秒钟,灯又地亮了。陈浩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林倩声音发颤地问:瑞瑞,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 在跟他呀。瑞瑞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林倩顿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瑞瑞要诚实,那儿根本没人。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嘛!我们还一起玩小火车来着。他不会拼图,我在教他呢。瑞瑞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 陈浩赶紧把妻儿都搂住。就在这时,屋里突然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雨声都听不见了。紧接着,他们清楚地听到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家三口明明都在一块儿,这脚步声是哪儿来的? 陈浩强作镇定,他是家里顶梁柱,可不能先乱了阵脚。 爸爸,你轻点儿,他都喘不过气啦!瑞瑞突然说,他就坐在你旁边啊! 这句话让陈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小孩的轻笑,接着脖子后面被人吹了一口凉气,那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灯又毫无征兆地亮了,窗外的雨声也重新响了起来,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咦?人呢?瑞瑞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什么人?林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和我玩的小朋友啊!怎么不见了?我还想给他吃我的小熊饼干呢!瑞瑞这话一出口,两口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孩子,那个小朋友回家睡觉了,你也该睡了。陈浩强装镇定,赶紧让林倩带孩子去卧室。 第二天可就出大事了。瑞瑞突然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还不停地说胡话:我不想玩了......你走开......别拉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把两口子吓坏了。 老太太平时最疼这个孙子,看见孩子这样急得直抹眼泪。一家人赶紧把孩子送医院,打了吊瓶也不见退烧。回到家,瑞瑞的身子还是烫得吓人。 孩子这该不是撞邪了吧?老太太突然冒出一句。 要是放在平时,陈浩准得笑话老太太迷信,可经过昨晚那出,他心里也直打鼓。眼看天又要黑了,夫妻俩这才把昨晚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太。 你们怎么不早说!老太太赶紧在茶几上摆好香炉,点上三炷香,又找了个铝盆烧纸钱。她嘴里念念有词,说也奇怪,瑞瑞慢慢安静下来,身上的热度也开始退了。 老太太守了孩子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瑞瑞的烧果然全退了。老太太疲惫地说:是善灵童子。这是保佑孩子的,也能让家里兴旺。不过孩子还小,承受不住,它暂时不会来了。 说完,老太太就回屋休息了。 所以啊,要是你家的孩子突然一个人说说笑笑,好像在跟谁玩耍,说不定他真有个看不见的小伙伴。不过记住老话:人鬼殊途,有些缘分,还是不要太深的好。 第43章 看不见的玩伴 要说这事儿啊,得从陈明和苏雨他们家搬进城郊那套老房子说起。小两口都是上班族,儿子瑞瑞刚满三岁,平时实在顾不上带,就把乡下的外婆接来帮忙照看。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搬,差点把孩子的魂儿给弄丢了。 那天晚上,陈明临时加班,苏雨也刚下班,俩人就在小区门口碰上了。一块儿上楼的时候还在说,今天瑞瑞肯定早睡了。结果一推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视还闪着雪花,滋滋作响。 “妈也真是的,睡觉也不关电视。”苏雨一边嘟囔,一边伸手按亮了顶灯。可等她推开儿童房的门,心里咯噔一下——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掀在一边,瑞瑞根本不在! “陈明!孩子不见了!”苏雨声音都变了调。 俩人赶紧把外婆叫醒,三个大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陈明在厨房角落发现了瑞瑞。孩子背对着门,蹲在阴影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小声数着数: “七、八、九、十……该你藏啦。” 陈明心里发毛,轻声问:“瑞瑞,你跟谁说话呢?” 孩子转过身,眼睛亮得反常,指着冰箱旁边的空处说:“爸爸,我在跟他玩捉迷藏呀。他刚才就躲在那儿,现在该我找他了。” 苏雨冲过来一把抱起孩子:“别瞎说!哪儿有人!” 可就在她说话的当口,陈明分明觉得冰箱旁边的空气突然变冷了,像有阵风从那儿吹过来,凉飕飕的。 更怪的是,瑞瑞被抱回床上后不哭不闹,反而一直盯着墙角笑,笑得人心里发毛。半夜陈明起来上厕所,顺手一摸儿童床——空的! 他赶紧推醒苏雨,两人冲出卧室,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瑞瑞坐在地板上,正把玩具火车一节一节连起来。更可怕的是,火车另一头居然悬在半空,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拉着它往前跑! “瑞瑞!”苏雨声音发抖,“你在干什么?” 孩子抬起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妈妈小声点,他在教我怎么开火车呢。”说着就把手里的火车往前一推——那火车居然真的自己拐了个弯,咔嗒咔嗒地绕起了圈子! 陈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火车经过的地方,地板上的灰尘被踩出了一串小脚印! “爸爸,”瑞瑞突然指着陈明身后,“他就在你后面呀,他可想跟你玩了。” 陈明猛地回头,只觉得脖子后面被人吹了一口凉气,吓得他拉着苏雨就往回跑。那一晚上,夫妻俩开着所有的灯,紧紧抱着瑞瑞坐到天亮。 打那以后,瑞瑞就像变了个人。原来活泼爱笑的孩子,现在整天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正在吃饭,他会突然把勺子举到旁边:“这个给你吃。”最吓人的是,家里经常能听见另一个孩子的笑声,又轻又脆,总是在瑞瑞笑完之后响起来。 外婆最先看出不对劲:“孩子印堂发青,眼神发直,这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啊!” 经她这么一说,夫妻俩才想起租房时邻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们赶紧带着孩子回老家,找了个懂行的老先生。 老先生一看见瑞瑞就皱起眉头:“这孩子被一个小鬼缠上了。那孩子生前住你们现在那套房,也是三岁多,从阳台掉下去没了。他太孤单了,就想找个玩伴。” 他画了道符折成三角,让瑞瑞贴身戴着。说也奇怪,符一戴上,瑞瑞突然大哭起来,指着门口喊:“你别走!你再跟我玩嘛!” 可是从那以后,瑞瑞再也没提起过那个“朋友”,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套房子的前租客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有个邻居甚至说,深夜经常能看见一个小孩的影子在阳台栏杆上晃悠,像是在等人来陪他玩。 现在陈明一家已经搬走了,但是每次说起这事,苏雨还是会脸色发白:“你们说,要是我们再晚几天发现,瑞瑞会不会就……” 这话没人敢接。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第44章 追不上的影子 这事儿得从八十年代初说起。那会儿村里刚通电,可电视还是个稀罕物。要说最大的乐子,就是十里八村轮流放露天电影。一听说要放电影,全村人就像过年似的,天没黑就搬着板凳去占位置。 那天放学路上,铁柱神秘兮兮地拉住我:听说了吗?柳树屯今晚放《画皮》! 我一听就来劲了:真的?那可得去! 说好了啊,吃完饭我家门口见!铁柱朝我挤挤眼。 可等我扒拉完晚饭,兴冲冲跑到铁柱家时,却见他娘在院子里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婶,铁柱呢? 发烧躺一天了。他娘愁眉苦脸地说,刚喝了药睡着,今晚怕是去不成了。 我心里那个失落啊,但《画皮》这么有名的电影,错过了多可惜!咬咬牙,决定一个人去。 要说这柳树屯,离我们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大路得半个钟头,小路能快些,可要穿过一片乱葬岗。平时就是大白天我都不敢一个人走,更别说晚上了。 电影放的是真吓人!看到女鬼揭下人皮那段,我差点叫出声。散场时已经月挂中天,一看怀表,好家伙,十点多了!这下可糟了,这么晚回家,非得挨揍不可。 说来也怪,明明最怕走夜路,那天却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小路。许是月光太亮,把田埂照得清清楚楚,路边的老杨树在风里哗哗作响,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月光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路的姿势,那身形的轮廓,分明就是铁柱! 好你个铁柱!我又惊又喜,装病不出来,原来是自己偷偷来看电影了! 可前面那人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越走越快。我加快脚步追上去,可邪门的是,不管我怎么追,始终隔着那么十几步远。他的步子看着不紧不慢,可我就是追不上。 更瘆人的是,月光明明很亮,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整个人像是蒙在一层雾里,只有那个背影,我敢肯定是铁柱——我们一起光屁股长大,他走路时左肩微微前倾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铁柱!你等等我!我气喘吁吁地喊。 前面的人影突然停住了。我心中一喜,正要追上去,却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这才发现,四周静得可怕——刚才还哗哗作响的杨树突然没了声音,连田里的蛙鸣都消失了。只有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前头响着。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前面的人影突然一晃,就像被月光融化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张张牙舞爪的网。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起来,我分明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明天......记得来看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铁柱家跑,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他爹娘了。 婶子!铁柱在家吗?我拼命拍着门环,声音都在发抖。 铁柱娘披着衣服来开门,睡眼惺忪地说: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吵什么?铁柱发烧躺了一天了,刚吃完药睡着。 我冲进里屋一看,铁柱果然躺在炕上,额头敷着湿毛巾,脸红得吓人。可奇怪的是,他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裤脚上还挂着几根枯草。 不可能啊......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在我前面走回来的...... 铁柱娘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快回家睡觉去! 就在这时,铁柱突然在梦里喃喃自语:别追了......明天再玩...... 我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回家,第二天就发起高烧,迷迷糊糊躺了三天。病好后,铁柱说他那天晚上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梦见和我一起走夜路,怎么喊我我都听不见。 直到现在,每逢月圆之夜,我还会想起那个始终追不上的背影。后来村里的老人说,那片乱葬岗里埋着个早逝的少年,最爱在月圆之夜找人陪他走夜路。 只是不知道,那晚他是在找个人陪他回家,还是在提醒我——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第45章 头七夜路 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晚上还不敢一个人出门。真的,你们别笑,等听完我说的这事儿,你们就明白了。 那会儿我正上高三,我们学校在市中心,可我家偏偏住在城郊。最要命的是,高三周六还得上晚自习,非得熬到晚上十点半才能放学。因为五一补课,我已经整整一星期没回家了,家里人也怪,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那天晚上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骑上我那辆破自行车就往家赶。临走前我还对着教学楼比了个中指,可就在我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整栋楼的灯“唰”的一下全灭了,黑压压的教学楼在月光下像个巨大的棺材,吓得我赶紧蹬车就跑。 说来真邪门,平时周六晚上这条路虽然人少,可总还能遇到几个下夜班的。可今天倒好,整条马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冷风“嗖嗖”地往我脖子里钻,我这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件薄校服。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一看不要紧,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表针居然停在十一点!可我明明才放学没多久啊! 更要命的是,前面那段路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路边的水沟里,“呱呱”的蛙叫声此起彼伏,可仔细一听,又觉得那声音不太对劲,倒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我越听越害怕,干脆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小跑起来。这一跑就是十几分钟,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是到了我们村的路口,我刚要松口气,突然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在慢慢移动。 那是个佝偻的人影,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这一看,我反而松了口气——原来是我们村的李爷爷,他和我爷爷是堂兄弟,平时待我可好了。 “李爷爷,这么晚了您咋还在外面溜达?”我赶紧上前打招呼。 李爷爷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不知怎的,我觉得他的脸色特别苍白,白得发青。他咧开嘴笑了笑:“是志明啊,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大。”我边说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爷爷却往前凑了凑,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这个你帮我带给你爷爷。这是赔他的烟斗,还有上月借的五十块钱。” 我接过东西,触手冰凉,那烟斗摸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我赶紧把东西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跑到家门口,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李爷爷还站在原地,正朝我挥手,嘴角咧得特别大,大得不像个活人。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烟斗和钱去找爷爷。爷爷一听就炸了:“你胡说啥呢?李爷爷上周就去世了!” 我慌忙翻开书包,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哪是什么新烟斗,分明是爷爷那个被李爷爷摔坏的旧烟斗!更吓人的是,那张五十块钱,居然是一张崭新的冥币,上面还印着“天地银行”! 爷爷颤抖着说,昨天正是李爷爷的头七。 现在每次走过那条夜路,我总觉得李爷爷还在那儿站着。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仿佛还能听见他那轻飘飘的声音在说:“志明啊,帮爷爷个忙......” 说真的,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要是不信,哪天夜里十一点,自己去那条路上走走看。 第46章 床头婴 这事儿得从康熙年间说起。那会儿江宁府出了件怪事,城里最热闹的街上开了家叫忘忧阁的铺子。这地方邪门得很,里头的伙计个个都是三尺来高的侏儒,双手嫩得跟婴儿似的,脸上却布满皱纹,看着比七八十的老头还老。当地人管他们叫床头婴。 要说这忘忧阁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从早到晚客人不断。为啥?因为这些床头婴按摩的手法太神了!他们那双嫩手在你头上轻轻一按,保管你浑身舒坦。更绝的是,他们一边按摩,一边还能给你讲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今天说某个知府收了多少银子,明天讲哪个县令害死了多少百姓,说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官场秘闻。 消息传到京城,康熙皇帝坐不住了。这天退朝后,他单独留下刑部侍郎李修文。这李修文正愁得睡不着觉呢——前几日有人告发他贪污了三万两赈灾银,这会儿正提心吊胆的。 李爱卿,江宁府那个忘忧阁,你可知道?康熙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威严。 李修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话:臣略有耳闻。 朕命你去查个明白。康熙盯着他,记住,要暗中查访,不得声张。 李修文领了旨,心里反倒踏实了些:皇上既然让我办事,想必暂时不会追究那三万两银子的事。 三天后,李修文化装成郎中来到江宁。一进忘忧阁,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看着富丽堂皇,可总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墙上挂的仕女图,眼睛好像会动;角落里点的檀香,闻着让人头晕。 他交了二钱银子,被带进一间暗室。这屋子小得可怜,就摆着一张红木床,烛火摇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修文刚躺下,就听见的一声,一个三尺高的黑影跳上了床。 借着烛光,李修文看得真切:这床头婴的双手白嫩如玉,可那张脸却皱得像老树皮,一双眼睛浑浊得看不出一丝神采。 客官放松。床头婴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叫人起鸡皮疙瘩。 那双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李修文顿时觉得浑身舒坦。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这床头婴居然说起了三年前一桩贪腐案,细节分毫不差,就像亲眼见过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李修文声音发颤。 床头婴却不答话,自顾自地继续说。李修文越听越怕,这侏儒竟然连他贪污的那三万两银子都知道! 按摩完毕,李修文一把拉住要走的床头婴:我要见你们掌柜! 床头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掌柜从不见客,除非......客官愿意用一个秘密来换。 李修文咬咬牙,掏出十两银子塞过去。床头婴掂了掂银子,领着他穿过一道暗门。 这门后竟是个巨大的山洞,洞顶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几十个床头婴在洞里走来走去,有的在石床上打滚,有的捧着书本念念有词。最吓人的是,他们读的居然是各地官员的奏折! 李大人,别来无恙?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声音嘶哑难听。 李修文吓得倒退两步:你......你认得我? 黑衣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李大人贪污赈灾银,害得三千灾民饿死,这等丰功伟绩,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你血口喷人!李修文冷汗直流。 黑衣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顿时,十几个床头婴围了上来,抬来一个大木桶,桶里热水翻滚,冒着诡异的绿色气泡。 真言汤黑衣人道,泡过之后,保准李大人什么实话都肯说。 李修文正要挣扎,却被床头婴们七手八脚地按进桶里。这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可奇怪的是,泡着泡着,他竟然觉得浑身舒畅,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 说吧,那三万七千两银子藏在哪了?黑衣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修文拼命想闭嘴,可舌头却不听使唤,把藏银的地点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惊恐万分,想要爬出木桶,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有气无力地问。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李修文一看,差点吓晕过去——这竟是三年前被他陷害致死的御史周正清! 没想到吧?周正清冷笑,这些床头婴,都是被你们这些贪官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皇上圣明,特许我们以此法查办贪官! 李修文还想求饶,却觉得浑身骨骼作响,身子竟开始缩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变得越来越小,皮肤变得细嫩,只有那张脸迅速苍老。 最后一眼,他看见周正清把一面铜牌挂在他脖子上,上面刻着床头婴三个字。 从此,忘忧阁多了一个新的床头婴。他手法最好,知道的官场秘闻最多,可从来不敢看客人的眼睛。有人说,每当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他在偷偷哭泣。 而深宫里的康熙,看着周正清呈上的奏折,满意地笑了。折子上写着的,都是变成床头婴的贪官名字。 第47章 坟前孽债 咱村儿东头住着个赵四,那可是出了名的懒汉。爹娘去得早,给他留了几亩好田、三间瓦房,可他倒好,整天就知道躺在炕上睡大觉,宁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愿下地干活。没出三年,家底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起初他还装可怜,挨家挨户讨饭吃。可乡亲们谁不知道他的德性?时间一长,见他来了就关门,连口凉水都不愿意施舍。 这天赵四已经饿了整整两天,眼冒金星地躺在炕上,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扒着窗缝一看,原来是邻居王老汉的家人提着祭品去上坟。赵四眼珠子一转,肚子里咕噜一声,顿时起了邪念:等天黑了,我去坟地顺点贡品,总比饿死强! 第二天凌晨,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四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坟地摸去。夜风吹得坟地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那声音听着就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到了坟地,他猫着腰四处张望,忽然眼前一亮——一座新坟前整整齐齐摆着三盘贡品: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红艳艳的苹果油光发亮,最诱人的是那盘酱红色的烧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四饿虎扑食般冲过去,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说来也怪,明明就在墓碑跟前,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刻的字,仿佛有层薄雾挡在眼前。可他顾不得这许多,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吃相难看得像条饿狗。 等他吃饱喝足,坟前早已一片狼藉。馒头渣掉了一地,苹果被啃得只剩核,烧肉的油渍把墓碑都染花了。赵四满足地拍拍肚子,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赵四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只见坟茔寂寂,荒草萋萋。 自己吓自己。他强作镇定,加快脚步往家走。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夏天的夜晚,怎么突然变得阴冷刺骨?而且他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每次他猛地回头,那条乡间小路上却总是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捱到家门口,赵四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插上门栓,瘫倒在炕上。可刚合眼,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坎上。 谁啊?赵四颤声问道。 门外无人应答,敲门声却越来越急。赵四壮着胆子凑到门缝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月光下,王老汉正站在门外,脸色青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缝! 你...吃了我的饭...王老汉的嘴唇一动不动,阴冷的声音却直往赵四耳朵里钻。 赵四一声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门外,敲门声渐渐变成了抓挠声,仿佛有指甲在门板上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夜,赵四做了无数噩梦。梦里王老汉一直追着他,反复质问:为什么偷吃我的饭?为什么弄脏我的坟? 天亮后,赵四连滚带爬地跑到王老汉家,一声跪在地上,把偷吃贡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王老汉的儿子气得要揍他,最后还是王老汉的老伴拦住了:既然知道错了,就去他爹坟前磕头认错,再把坟地收拾干净。 赵四哪敢不从?他在王老汉坟前磕了整整九九八十一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又把坟地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摆上新的贡品。这还不算,他还主动给王老汉家干了整整一个月的农活。 打那以后,赵四就像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勤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村里人都说,这赵四总算学好了。 只有赵四自己知道,每当月黑风高夜,他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敲门声。所以他再也不敢走近坟地一步,就连清明上坟,都要拉上三五个人作伴。 最邪门的是,后来有人发现,王老汉墓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偷食者,永无宁日。而这行字,正好对着赵四家的方向。 所以啊,这死人的东西可真碰不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说是不是? 第48章 夜路 这事儿说来真是让人脊背发凉。那是个连月亮都被乌云吞没的夜晚,李强独自站在荒郊野岭的路边,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叫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两道昏黄的车灯。是一辆半新的出租车,慢悠悠地停在他面前。 兄弟,这么晚要去哪儿?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憨厚的圆脸。 李强拉开车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往前开,张庄方向。他边说边打量着司机,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在哪里下手。 车子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仪表盘的微光映着司机专注的侧脸。李强的手悄悄摸向裤袋里的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茂密的槐树林。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车灯都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就这儿,停车。李强突然掏出匕首,猛地抵在司机腰眼上,把火熄了!钥匙给我! 司机吓得浑身一颤,方向盘都差点打滑。兄、兄弟,有话好说... 少废话!李强恶狠狠地低吼,老子欠了一屁股债,今天这车我要定了! 司机战战兢兢地熄了火,哆哆嗦嗦地交出钥匙。可就在李强下车要绕到驾驶座时,司机突然想到这车是找亲戚借了八万块钱买的,家里瘫痪的老母亲和上学的孩子都指望它过日子。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猛地打开车门,对着正要绕过来的李强就是一脚! 李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声栽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等他狼狈不堪地爬上岸时,出租车已经发动,尾灯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妈的!李强吐出一口污水,慌忙钻进路边的槐树林。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树枝像鬼爪一样撕扯着他的衣服。忽然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原来是被树枝划了一道深口子。 他好不容易跑到树林尽头,眼前赫然是一片荒坟野冢。残破的墓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只乌鸦被惊动,叫着飞向夜空。 真他娘晦气!李强啐了一口,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座气派的大坟,坟前的小树上似乎挂着件衣服。他正要上前取来包扎伤口,却听见坟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束惨白的光突然从坟堆的缝隙中射出,照得他睁不开眼。在刺目的光晕中,一个黑影正缓缓从坟中升起! 鬼啊!!李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中。 说来也巧,同村的王虎此时正在这座地主坟里忙活。他是个赌鬼,欠了赌场三万块,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打起了盗墓的主意。 这坟里肯定有宝贝...王虎一边挖一边自言自语,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干脆把外衣脱了挂在坟前的树上,继续卖力地挖掘。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坟外有动静。探头一看,月光下竟站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正伸手要去拿他的衣服! 我的娘啊!王虎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从那以后,张庄附近就多了两个疯疯癫癫的人:一个逢人就说什么坟里会冒鬼光,另一个整天念叨着血脸鬼要抢他衣服。 村里老人都在背后摇头叹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这两个人,一个要抢劫,一个要盗墓,结果都撞了邪。这世上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最邪门的是,后来有人在那个地主坟前发现,王虎那件挂在树上的衣服,竟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碎布条,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过一样。 所以啊,人真不能起歹念。这夜路走多了难免遇见鬼,更何况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呢? 第49章 焚尸间的阴阳眼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陈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来长了双阴阳眼。你说这玩意儿有啥用?从小到大,村里人见了他都绕道走,连他考上大学那会儿,邻居都在背后嚼舌根:看见没?灾星要进城了! 六岁那年,他在后山乱葬岗认识了小辉。这小子是个冤死鬼,整天飘在坟头上哭诉自己死得冤。最邪门的是,小辉非说陈默是什么斩魂人,天生就能斩妖除魔。陈默当时只当是鬼话连篇,直到他去殡仪馆上班那天,才明白小辉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他刚报到,就看见带他的张老头蹲在焚尸间门口抽烟。这老头瘦得像根柴火,眼睛却亮得吓人。 新来的?张老头吐着烟圈,咱这儿的规矩简单——送来的尸体,管他怎么死的,统统送炉子里烧了。特别是那些横死的... 话没说完,焚尸间的铁门一声被撞开。两个护工连滚带爬地推进来一具尸体,白布底下还在微微颤动。 张、张师傅!领头的护工脸都绿了,这具得赶紧烧!太平间老李说...说这玩意儿半夜在停尸房里溜达! 说完这两人撒丫子就跑,活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张老头掀开白布一角,陈默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这男尸脸色青紫,嘴角却咧到耳根,露着诡异的笑。更要命的是,他看见尸体的手指正在轻轻抽搐! 你来背。张老头冲陈默扬扬下巴。 陈默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只有他能看见的小辉正飘在半空,一个劲地点头。 他硬着头皮背起尸体,结果没走两步就感觉不对劲。这尸体越来越沉,压得他直不起腰。更瘆人的是,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后颈! 我去你的!陈默吓得把尸体往地上一甩。 没想到那尸体地一声弹起来,四肢扭曲得像麻花,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紧接着,停尸台上的其他尸体也跟诈尸似的,齐刷刷坐了起来,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 张师傅!救命啊!陈默扭头求救,却看见张老头优哉游哉地坐在担架床上,嘴角挂着阴笑。 既然瞒不住了...张老头慢悠悠地说,这些可都是老夫炼的尸傀,正好会会你这斩魂人! 陈默被迫应战,把在大学跆拳道社学的招式全使出来了。可这些尸体被打碎外皮后,露出来的竟是一个个蠕动的黑色肉球,还怪叫! 是饿鬼道的小鬼!小辉突然尖叫,它们在侵蚀我的魂魄! 陈默惊恐地看见,小辉的身影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整张脸扭曲变形——他竟然被怨气污染,变成了噬人的巨怨鬼! 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陈默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泛着血光的长刀。他福至心灵,挥刀就砍。可饿鬼实在太多,他很快就挂了彩,浑身是血。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巨响,焚尸间的屋顶被一道紫色闪电劈开!烟尘里缓缓降下个黑袍身影,手里提着柄寒气森森的镰刀。 张老道!死神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竟敢私炼尸傀,扰乱阴阳秩序! 好家伙,原来张老头是个邪修,专门在殡仪馆搞这些歪门邪道! 死神挥舞镰刀,所过之处饿鬼纷纷灰飞烟灭。巨怨鬼咆哮着扑来,却被死神一记回旋斩劈成两半,一声化作了黑水。 至于你...死神转向张老头,随我回地府受审! 黑袍一卷,张老头就没了踪影。 死神金色的眼睛盯着陈默:斩魂人,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可陈默实在吓破了胆,第二天见人就说这段经历。结果当晚,死神去而复返... 最吓人的是,一个月后的深夜,市医院殡仪馆又来了个应聘的年轻人。值班的张老头从暗处抬起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新来的?跟我学规矩吧... 月光照在他脸上,分明就是那个本该在地府受审的张老头!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整间焚尸间的尸体,都在微微颤动... 第50章 雪原诡事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那会儿是六五年的腊月,东北这地方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红旗村的王建军在长白山哨所当兵,因为识文断字,混了个文书的差事。这活儿说起来轻巧,可每月都得往镇上跑一趟,取战士们的津贴和家信。 这天一大早,指导员把他叫去:建军啊,今天得辛苦你跑一趟镇上了。路上当心点,听说最近有狼群下山觅食。 王建军裹紧军大衣,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就出发了。路上的积雪能没过膝盖,车轮轧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等他赶到镇上邮局,都快晌午了。取了厚厚一沓信件和用牛皮纸包好的津贴,他赶紧钻进路边面馆,喝了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经过黑松林时,他忽然觉得小腹发胀,只好停车解手。刚解开裤腰带,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警觉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树后窜出,一双红眼睛在暮色中闪着诡异的光。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兔子人立而起,前爪一勾,竟把车把上的军挎包给拽了下来! 站住!王建军又惊又怒,提上裤子就追。 那兔子叼着挎包,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跑,时不时还回头看他,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嘲弄。王建军拼尽全力追赶,可明明近在咫尺,就是抓不着。更邪门的是,兔子跑过的地方,雪地上竟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追着追着,前方出现了一座荒坟。坟头上的枯草在风中摇曳,像极了招魂的幡旗。那兔子跑到坟前,竟地一下钻进了坟堆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建军惊出一身冷汗,围着坟头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任何洞口。眼看天色完全黑透,林子里传来阵阵狼嚎,他只好先回部队报告。 胡闹!指导员一听就拍了桌子,王建军,你是不是把津贴弄丢了,编这种鬼话来糊弄组织? 指导员,我向毛主席发誓!王建军急得眼圈都红了,要是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 部队连夜联系了附近村子的支书。红旗村的老支书一听描述,脸色就变了:那是李老蔫的坟,都埋了十年了。可最近村里总有人说,半夜看见他坟头有白影晃动...... 第二天一早,部队带着民兵来到黑松林。李老蔫的媳妇,现在改嫁给了同村的赵老四,死活不让开坟,哭天抢地说: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你们这是要让他不得安生啊! 老支书厉声喝道:这是军务!再拦着就以破坏国防论处! 几个壮劳力抡起铁锹开始挖坟。说来也怪,明明是寒冬腊月,这坟土却松软得很,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棺材。棺盖撬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直往后退。 就在这时,王建军惊呼:我的包! 只见那个军绿色的挎包,赫然放在一具白骨的头颅上!王建军伸手去取,却发现挎包带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他凑近一看,顿时浑身汗毛倒竖——挎包带子竟然缠在一根生锈的铁钉上,而那根钉子,正正地钉在骷髅的天灵盖上! 天呐!这是被人害死的啊!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公安介入后,真相很快大白。原来李老蔫的媳妇早就和赵老四勾搭成奸,两人嫌李老蔫久病不死,竟用烧红的铁钉从他头顶钉入。这样既不见血,伤口又被头发盖住,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案子了结后,村里人都在传:那只白兔子,怕是李老蔫的冤魂所化,就等着穿军装的人来为他申冤呢。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王建军每次路过黑松林,总觉着有双眼睛在暗处望着他。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当地一直有个传说:冤死的人若是心有不甘,会化作白兔,专找穿军装的人诉冤。 这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雪野奇冤终得雪,天地自有公道时。 第51章 城隍断阴案 这事儿说起来可真够邪乎的。那年的清明格外阴冷,天上飘着毛毛细雨,张家庄的张大山带着一家老小去后山祭祖。五岁的虎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这小子打小就皮实,一不留神就窜没影了。 要说这后山啊,除了张家的祖坟,还有座荒了十几年的老坟。那坟头杂草丛生,偏生开着几簇血红血红的野花,格外扎眼。虎子哪懂这些,瞧见野花就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摘。 谁知刚靠近坟边,就听一声,孩子整条右腿直接陷进了坟里!原来这坟年久失修,棺材板早就朽烂了。虎子这一脚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把里头的一根腿骨给踩断了! 爹!爹!虎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腿在坟窟窿里乱蹬,把碎骨头渣子踢得到处都是。 张大山闻声赶来,看见这情景,心里一下。他赶紧把儿子拽出来,也顾不上细看,抱着孩子就往回跑。说来也怪,就在他们离开时,那座荒坟里突然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到了晚上,虎子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发高烧说胡话,接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小孩的沙哑嗓音说道: 吾乃赵半仙!生前谁见了我不得尊称一声?没想到死后竟被你这小畜生踩塌了棺材,踏碎了尸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大山吓得腿都软了,一声跪在地上:大仙饶命!孩子还小,不懂事。我明天就给您重修坟墓,请高僧做法事,求您高抬贵手! 晚了!被附身的虎子狞笑着,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今晚子时,我就要带他走! 张大山连滚爬爬地跑到城隍庙,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城隍,当夜守在儿子床边打盹时,竟真梦见自己被两个青面獠牙的差役带到了城隍庙。 这城隍庙可跟白天见着的不一样:大殿里阴风惨惨,青灯摇曳。城隍爷面如黑铁,判官手持生死簿,牛头马面分立两旁,个个面目狰狞。 张大山跪在地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城隍爷听完,令差役将赵半仙的鬼魂押上堂来。 那鬼魂上得堂来,依然嚣张得很:城隍老爷明鉴!那张大山纵子行凶,毁我棺木,此仇不共戴天! 城隍爷沉声问道:赵半仙,你生前以何为业? 本仙精通风水,专为人寻龙点穴!鬼魂得意洋洋地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放屁!城隍爷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整个大殿都在晃,你既然真懂风水,怎么给自己选了个破败之地?可见你生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货色! 赵半仙还要狡辩,忽然殿外阴风大作,涌进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冤魂。个个面色青紫,哭嚎声此起彼伏: 城隍老爷做主啊!这赵半仙给我选了个凶穴,害得我王家断子绝孙! 他骗我家人说那块地是风水宝地,结果我死后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他让我家停棺三十年不得下葬,害我做孤魂野鬼啊! 城隍爷越听越怒,须发皆张:赵半仙!你生前欺世盗名,害人无数,今日判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张大山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大亮。再一看床上的虎子,烧已经退了,正咿咿呀呀地要水喝。 过了几天,上山砍柴的樵夫回来说,赵半仙那座坟不知被谁给铲平了,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村里老人听说后都直摇头:这人啊,生前做的亏心事,死后都要一件件还回来。你们看那赵半仙,生前装神弄鬼,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这就是报应! 从此以后,张家庄的人每逢清明上坟,都要绕着那座被铲平的荒坟走。有人说深夜路过时,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过谁知道呢?也许只是风声吧。 第52章 最后一课 这事儿得从我们医学院那个鬼地方说起。学校建在市郊荒地里,电路老得像祖传的老古董,三天两头停电。最邪门的是宿舍楼后面那个人工湖,夏天再热都透着一股子阴气。 那天晚上十点多,一声又停电了。室友们骂骂咧咧地去网吧包夜,就剩我陆明一个人在寝室挺尸。正无聊得数羊呢,突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我扯着嗓子喊。 门外传来个女声,轻轻的,飘飘的:同学,我是楼上608的林晓,能借点洗衣液吗? 我一边纳闷女生怎么跑男生楼层借东西,一边摸黑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长发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她手里攥着个老旧的手电筒,光线昏黄,照得她脸色惨白惨白的。 给你。我把洗衣液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冰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她接过洗衣液,慢慢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谢谢啊,我的脏衣服...一定会洗得特别干净。 她转身离开时,我注意到她的裙摆一直在滴水,在走廊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越想越不对劲,正巧室友们回来了。听我说完这事,李涛一嗓子跳起来:608?六楼尽头就是个封死的阳台!三年前有个女生想不开,从那跳湖自杀了! 我头皮的一声就炸了,抓起手电就往六楼冲。果然,607旁边哪有什么608,就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把生锈的大锁。我扒着门缝往外看,吓得差点背过气——月光下,湖边真有个白影在晃悠!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湖边,越近越看清,那女生正蹲在岸边使劲搓洗着什么。等我看清她手里那件白大褂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腿都软了。 你跟踪我?她猛地扭头,整张脸扭曲变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她在后面穷追不舍,脚步声啪嗒啪嗒响得吓人。我慌不择路冲上公路,回头张望的瞬间,刺眼的车灯迎面扑来...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却在落地时轻飘飘地站稳了。奇怪的是身上一点都不疼,就是脑袋昏沉沉的。眼看那个白衣女生又要追上来,我继续拼命狂奔,不知不觉跑到了解剖楼。 推开解剖室的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呛得人头晕。黑暗中,我隐约看见手术台上躺着个人形。我刚躲到角落,就听见一声——那具竟然坐起来了! 哈哈哈...灯光突然大亮,室友们从四面八方蹦出来,举着手机对着我狂拍。 对不住啊陆明,女鬼摘掉假发,居然是隔壁班的班花陈琳,听说你胆子大,我们就想试试...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陈琳可能觉得玩笑开过了,赶紧当着我的面删了照片。 就在这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陈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指着我的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纳闷地摸摸脸,手指却直接陷进了碎裂的头骨里。这时走廊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今晚十点二十分,我校一名男生在校外遭遇车祸,经抢救无效... 解剖室里顿时死一般寂静。我这才想起,刚才被车撞到的时候,好像听见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所以说啊,这玩笑真的不能乱开。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和你开玩笑的到底是不是人...也不知道你自己,还算不算是个人。 第53章 还我脚来 这事儿得从刘家庄的刘婶说起。这老太太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给儿子刘明娶了个称心如意的媳妇。要说这小芳啊,长得不算俊,可干活勤快,性子温顺,最重要的是听话,绝不会动摇刘婶在家里的地位。 办喜事那天,刘家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刘婶穿着大红褂子,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笑得见牙不见眼。她逢人就说:我家刘明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这媳妇啊,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半年前刘明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小玲,那才叫一个水灵。可不知怎么的,那姑娘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刘婶对外只说:那种狐狸精,哪看得上咱们这穷地方? 这会儿新娘子小芳正低着头给客人敬酒,刘婶越看越满意。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小芳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轻飘飘的,像是脚不沾地。 喜事办了三天,刘明却始终冷着一张脸。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在院子里坐了一宿。刘婶心疼儿子,却也在心里暗喜:总算把那个狐狸精赶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芳确实是个好媳妇。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她走路从来不出声,偶尔抬头看人时,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深井。 这天晌午,刘婶午睡醒来,迷迷糊糊看见小芳正站在她床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哎哟!你要吓死我啊!刘婶拍着胸口骂道。 小芳也不说话,只是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转身走了。刘婶这才发现,小芳走过的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 更邪门的是,自从小芳过门,家里总是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夜里还经常听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头撞墙。 这天刘婶终于忍不住了,把儿媳拽到厨房:小芳啊,你这整天不说话,是不是对咱家有意见? 小芳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婶都要发火了,她才幽幽地说:婆婆,您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这声音...这语气...刘婶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半年前在后山上,那个叫小玲的姑娘也是用这样的声音求她:阿姨,我怀了刘明的孩子,您就成全我们吧... 你...你到底是谁?刘婶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芳的脸突然开始扭曲,皮肤下面像是有虫子在蠕动:您不记得了吗?那天在山上,您也是这么问我的... 刘婶一声瘫坐在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她得知儿子要娶小玲,气得浑身发抖。趁着刘明去县里开会,她把小玲骗到后山。 离开我儿子。刘婶恶狠狠地说。 我怀了他的孩子。小玲扬起下巴,您要是不同意,将来别指望我们给您养老!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刘婶的心窝。她猛地一推,小玲后脑勺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息。最吓人的是,小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她,怎么都不肯闭上。 刘婶慌了神,连夜回家取了砍刀,把小玲的尸体大卸八块。她记得特别清楚,砍到脚的时候,那双脚还抽搐了一下。她把碎尸装进麻袋扔进河里,唯独把那双脚埋在了后山的乱坟岗。 想起来了吗?小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此时的小芳,已经完全变成了小玲的模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我的脚...冷得很啊... 啊——!鬼啊!刘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锁死了。 从那天起,刘婶就疯了。她整天拿着菜刀在院子里乱挥,见人就喊:我不是故意的!别来找我! 村里人都说刘婶是中邪了,只有刘明觉得事有蹊跷。他想起半年前小玲失踪的那天,母亲衣服上沾着的血迹;想起后来在后山乱坟岗看到翻动过的新土;想起小芳过门后,家里总是飘着的血腥味...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天夜里他起夜,看见小芳正蹲在院子里挖东西。月光下,他清楚地看见小芳挖出来的,是一双已经腐烂的人脚! 一年后,小芳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从来不哭不闹,看人的眼神冷得吓人。 这天,小芳抱着孩子走进关押刘婶的厢房。刘婶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婆婆,儿媳和孙子来看您了。小芳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把孩子放在地上,那孩子竟缓缓向刘婶爬去。更可怕的是,孩子的裤管空荡荡的——他根本没有脚! 孩子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个阴森的声音: 奶奶...还我的脚... 刘婶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村子。 而窗外,小芳抚摸着空荡荡的裤管,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从此以后,每到深夜,刘家庄的人都能听到后山传来凄厉的哭喊:还我的脚...还我的脚... 有人说,那是小玲在找她的脚;也有人说,看见小芳半夜在后山徘徊,裤管里空荡荡的,随风飘荡... 第54章 鬼槐 这事儿真得从头细说。林悦是我同班同学,外地来的,为了上学方便在城东租了间老房子。谁承想,这竟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那天她顶着黑眼圈来找我,说话声音都在发抖:陈明,我实在受不了了...那房子太邪门了!她说搬进去后天天做噩梦,每次惊醒都感觉屋里有人,可一开灯又什么都没有。 我跟着她去那房子一看,好家伙,这地方真够阴森的!墙面上全是水珠,摸上去又湿又冷。最瘆人的是墙角那些霉斑,黑绿黑绿的,凑近了看,居然隐约像张人脸!特别是那两个霉点,活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 窗外那棵老槐树更是邪门,枝叶密得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我好歹看过几本风水书,知道字带鬼,最是聚阴。这房子的问题怕是大了去了! 我拿出相机准备拍照研究,谁知拍出来的照片张张都带着白雾。等我把照片放大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把相机扔了——那哪是白雾啊,分明是一张扭曲的鬼脸,正咧着嘴朝我们笑呢! 快走!我拉着林悦就要往外跑。临走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我魂儿都快飞了——昏暗的屋里,分明有个白影在梁上晃荡! 林悦当晚就住我家了。她给房东打电话退租,谁知房东在电话里恶狠狠地说:押金别想要!敢搬走,看我怎么收拾你!那声音阴森森的,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我们硬着头皮回去收拾行李,结果门从里面反锁了。叫来的开锁师傅手艺倒是麻利,可开完锁后他突然脸色发白,盯着门里结结巴巴地说:里、里面有好多人...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结果当晚就传来噩耗,说他在回家路上像是见了鬼似的突然冲向马路,被车撞死了。 站在房门口,我总觉得后背发凉。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地晃着,树叶响个不停,那声音听着就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突然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屋里。这一跤摔得我眼冒金星,等我挣扎着回头,看见林悦还站在门口。可她的样子完全变了——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睛里一片漆黑,更可怕的是,她身后还飘着那个白衣女鬼! 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来吧。林悦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完全不像她本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真正的林悦怕是早就遭了毒手。现在站在这里的,根本就是个被厉鬼附身的傀儡! 房门地一声自己关上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我绝望地看见房间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影,少说也有十几个,正缓缓朝我飘来... 后来听附近居民说,那栋老房子现在半夜经常传出凄厉的惨叫声。更邪门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据说每死一个人,就会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现在啊,整棵树都快被染红了... 第55章 废厂诡影 这事儿说起来还挺瘆人的。我们学校那对儿小情侣,张浩和林薇,俩人平时好得跟连体婴似的。这不,张浩非撺掇林薇晚上去郊外那个废弃纺织厂约会,说那儿没人打扰。 那天刚放学,俩人就偷偷摸摸翻墙溜了。冬天嘛,天黑得特别早,等他们走到纺织厂,四周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两个小年轻也是胆子肥,居然敢往这种地方钻。 薇薇你看,张浩指着破窗户外的星空,等咱们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天天带你去看星星。 林薇听得心里甜滋滋的,早把害怕抛到脑后了。可就在这时,张浩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他憋得脸都绿了,我马上回来。 林薇顿时慌了神:你别走远啊!我一个人害怕... 放心,就在拐角处。张浩把手电筒塞给她,你拿着这个,我很快! 结果呢?等张浩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整个人都傻了——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林薇,居然不见了!手电筒掉在地上,灯也灭了,整个厂房黑得跟个墨盒子似的。 薇薇!薇薇!张浩扯着嗓子喊,可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在那个破工厂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每个角落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林薇的踪影。最后实在没辙,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回学校求救。 说不定她自己先回来了。张浩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问遍全班同学,谁都说没见着林薇。班主任一听这事,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上保卫科老师,一群人又杀回纺织厂。 你猜怎么着?愣是没找着人!最后只好通知家长,还报了警。 更邪门的事还在后头。第二天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昨晚那条小路上,自始至终只有张浩一个人回来的身影!这可把大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纺织厂那边突然传来消息——林薇找着了!她就待在昨晚那个房间里,整个人缩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们昨晚为什么都不来找我?林薇扑进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直在这儿,可你们就是看不见我... 等她缓过劲来,才哆哆嗦嗦地说出了昨晚的遭遇: 原来张浩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个白发老太太。那老太太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裹着小脚,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姑娘,别怕。老太太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半年前啊,我就在这屋子的房梁上吊死了...都怪我那没良心的儿女... 林薇当时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拔腿就想跑。可邪门的是,明明房门就在眼前,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每次眼看就要冲到门口了,一眨眼又回到了原地。更可怕的是,她眼睁睁看着张浩和老师们一次又一次从门前经过,可谁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呼救。 那个老太太就这么陪了我一整夜...林薇说着又哭了起来,直到天亮了,她才突然不见了... 两家大人一听,赶紧买来纸钱在工厂外边烧了。说也奇怪,当天晚上林薇就梦见了那个老太太。这回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打那以后,那家纺织厂晚上再也没人敢靠近了。要我说啊,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谁知道会不会又碰上什么想找人聊天的老邻居呢? 第56章 滴血的神像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神明?咱谁也没见过真身,但寺庙里那些神像你总见过吧?就那种……一动不动,却总觉得它在盯着你的感觉。 我跟你讲个真事儿,是我一个朋友小远老家发生的。他那地方在贵州黔南一个小山沟里,四周全是山,其中一座山上有个破庙,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庙里供的不是观音也不是佛祖,而是一尊谁也不认识的神像——青面獠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还攥着个奇形怪状的法器。 因为这神像长得太凶,还没名没分,所以根本没人来烧香。可怪就怪在,庙里偏偏干净得不像话,全都因为有个叫“老默”的怪老头守在那儿。 老默这人,一年到头不下几回山,也不跟人说话,你问他十句,他可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小远打小就爱往他那庙里钻,说来也怪,老默偏偏就对小远不一样,有时候还能被他缠着讲点往事。 有一回,老默就给他讲了一桩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怪事…… 那天傍晚,老默刚扫完院子,正坐庙门口抽旱烟呢,就看见三个人影沿着山路跌跌撞撞走过来。带头的是个高个子,一脸堆笑地说他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在山里迷了路,想借住一宿。 老默没吭声,就眯着眼打量他们。那三个人虽然满身是土,可眼神却不停地往庙里瞟,根本不像累坏了的游客。 这时旁边一个矮个子赶紧接话:“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您行个方便,天亮我们就走。” 老默抬头看了看天,夕阳都快没了,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真把人撵出去,就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了。 一进庙,那三人就东张西望,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眼神跟探照灯似的。老默心里有点嘀咕,但也没多想,寻思着可能是城里人没见过这种老庙。 等天彻底黑透,庙里就只剩蜡烛光晃悠。老默心想这几个人可能不习惯,就拿着他唯一的一把手电,想去他们住的厢房送过去。 可走到门口,他发现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这么早就睡了?”他正纳闷呢,突然脑后一阵风响——“砰”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大殿的柱子上,那三个人正围着他,一脸凶相。 带头的那个一把揪住他领子:“老东西,别装了!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你这庙里藏着前朝的宝贝!说!在哪儿?!” 老默这才明白——什么迷路,什么借宿,全是演戏!他们是冲着那个莫名其妙的“藏宝”谣言来的! 他赶紧解释根本没那回事,可那三人根本不信,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老默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么打,没几下就吐血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那三人身后……多了一个黑影。 特别高、特别大,就站在供台前面,轮廓跟那尊凶神像一模一样。 老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紧接着,他听见那神像的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石头在动。 那三个人也听见了,齐刷刷回头。 下一秒,带头的那个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老默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猛地一扭——“咔嚓”!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没动静了。 另外两人吓疯了,转身就想跑。可黑影一动,其中一个被一条石臂直接贯穿胸口;另一个刚跑到门口,却被从后面飞来的法器“嗡”地钉在了门板上——连喊都没喊出来。 老默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刻,他只看见那尊神像……好像微微侧过了头,眼睛正对着他。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发现自己还绑在柱子上,而那三个人……都死了,死状极惨,血流得满地都是。 他颤抖着抬头去看那尊神像——它依旧矗立在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可老默清楚地看到,神像手里那件法器的两端,正缓缓往下滴着血…… “啊——!”老默终于崩溃大叫,拼命挣脱绳子,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去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也吓得不轻,现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力能造成的。他们带老默回去问话,可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只能以“不明原因死亡”结案。 从那以后,老默依旧守着那座庙,只是再也不肯跟任何人说话。 小远说,他长大后有一回鼓起勇气问老默:“那尊神像……到底是正是邪?” 老默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 “它护了我,也杀了人。你说呢?” 所以啊,有时候你走进一座庙,看见一尊神像,别总觉得它是泥塑木雕。 也许它在看着你。 也许你做的每件事,它都记着。 人呐,还是得有点敬畏之心。 毕竟——你敢说它们真的不会动吗? 第57章 摄魂岭 我们村儿往西十来里,横着一座大山,名叫黑风岭。那岭子终年雾气缭绕,老树盘根错节,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岭上有座古庙,旧得连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它的来历,只知道曾经的香火,旺得惊人。 我们当地人,尤其是老一辈,对此深信不疑。每逢初一、十五,或是谁家遇上点邪门倒霉事,第一反应就是去庙里烧香。到了正月、清明、七月半这些大日子,那阵仗更是不得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动,三五成群地从村口出发。去山脚那段路叫鬼见愁,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而从山脚到山腰的庙门,还得再走五六里蜿蜒曲折的山路。那一路树木遮天蔽日,大白天也难得见到几缕阳光,阴风阵阵,人少了根本不敢走。 大约在九十年代末,出了一桩至今提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的怪事。那天,村里有十多人结伴去上香,队伍里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也夹杂着几个像大柱这样的年轻人。大柱那年三十出头,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膀大腰圆,浑身是胆,平日里三五个人都近不了身。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到鬼见愁底下,正要歇口气,怪事就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只见走在人群中间的大柱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就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紧接着,他完全不理睬旁人的呼喊,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一顿地脱离了队伍,竟径直朝着旁边那面光秃秃的、几乎垂直的悬崖走了过去! 更令人亡魂大冒的是,他根本不是爬,而是走了上去——双脚明明踩在陡峭的岩壁上,身体却如履平地,甚至脚底板离地还有一两只高,就那样以一种非人的、飞快的速度向上飘去! “大柱!你疯啦!快回来!”所有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声嘶力竭地呼喊。可大柱充耳不闻,不仅没回头,身影反而在嶙峋的怪石间几个闪烁,变得越来越小。 烧香的事瞬间被抛到脑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沿着他消失的方向往上爬。那悬崖峭壁,猿猴见了都愁,等大伙儿手脚并用地挣扎到山顶,一个个早已衣衫褴褛,身上全是刮伤。山顶上是连绵的荒草和一片片高大的老树林,林下倒是干净,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大柱的影子?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漫山遍野地搜寻,嗓子喊哑了,鞋也磨破了,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不得不下山求助。当晚,村里就炸了锅,连夜组织了四五十号青壮年,带着火把和棍棒,第二天天不亮就再次上山。几十号人像梳头一样,把几个山头来回梳理了好几遍,每一片草丛,每一个石缝都不放过,可大柱就像被这大山吞掉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直到第三天下午,事情才出现转机。搜寻的队伍改变了策略,从半山腰开始,人手一根长棍,一字排开,进行地毯式推进。就在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昏黄的时候,在最高的那个山头上,几棵歪脖子老油茶树下面,有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大柱找到了! 可那个地方,之前至少被仔细搜查过七八遍!昨天这里明明空无一物! 大柱早已气绝身亡,那副惨状,让所有见惯了山里事的汉子们都两腿发软,忍不住呕吐。他的身体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拧碎了,衣服被撕成碎布条,勉强挂在身上。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七窍凝结着乌黑的血痂,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他的身上遍布着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皮开肉绽,没有一寸好肉,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粗糙的棍棒反复而残忍地殴打了很长时间。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果他一直就在这里,为什么前几天搜遍了都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在这个被反复检查过的地方,他突然出现了?这感觉,不像是他们找到了他,更像是……山里的那个东西,玩腻了,终于把他还了回来。 这桩悬案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村子头上好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大柱是撞了邪,被山里的脏东西引去,活活折磨死了。 本以为血的教训能让人安宁几年,可谁也没想到,噩梦还会重演。 那是几年后的又一个香期,队伍更大,有二十多人,依旧以妇女为主。其中有个叫小娟的姑娘,刚满十八,是村里有名的俊俏丫头,活泼爱笑。当队伍再次行至鬼见愁附近,当年大柱出事的那片区域时,恐怖的一幕重现了! 小娟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和当年的大柱一样空洞、呆滞,她一声不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接离队,朝着那面死亡悬崖就走了过去! “小娟!站住!回来!”经历过当年之事的老人们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可小娟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身后的哭喊、尖叫毫无反应,她的脚步轻快得诡异,甚至在陡峭的岩壁上也如履平地,追的人连滚带爬还没到崖边,她苗条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快!快回村敲锣!”有老人嘶吼着。女人们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男人们则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地往上攀爬,边爬边用哭腔呼喊小娟的名字。没多久,整个黑风岭都沸腾了起来,村里能动的男人几乎都来了,拿着铜锣、铁盆、铳器,凡是能发出巨响的东西全都带上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呐喊声在山谷里激烈地回荡,试图驱散那无形的邪祟。 这一次,因为人多势众,动作也快,搜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在那个最高的山头,那几棵仿佛被诅咒过的油茶树下面,找到了小娟。 她倒是活着,也没见外伤,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对周围震天的喧哗和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毫无反应,就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大家连拖带抱地把她弄下山,等她缓过点神,才心有余悸地问她:“我们都喊破嗓子了,你怎么就跟没听见一样?” 小娟一脸茫然:“喊我?没有人喊我呀。” “那悬崖根本没路,你怎么上去的?” “有路啊,”小娟的回答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好宽好平的大马路,亮堂堂的。前面有几个穿着打扮特别好看的后生,一直笑着对我招手,叫我快跟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他们的声音好听极了,我就跟着走,周围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后来,突然雾散了,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从没见过的荒山顶上,周围一下子冒出来好多可怕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衣服,满脸是血,龇着獠牙就朝我扑过来……眼看就要抓到我了,突然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尖叫着一眨眼全跑光了。” “那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我不知道你们来了啊,”小娟的眼神依旧没有焦点,“我就看见山那边凭空出现了一座从没见过的巨大城池,城里楼阁漂亮极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还想走过去看看呢……” 虽然人被救了回来,但小娟的魂,好像真的丢在了那座山上。回来后,这个原本像百灵鸟一样欢快的姑娘,一天比一天呆滞。起初只是傻笑,后来连话也不会说了,最后,甚至连羞耻都忘了,整天赤身裸体地在村里游荡,眼神空得让人心疼。 老人们摇着头,叹息说:“魂被恶鬼摄走了,人就算救回来,也只剩个空壳子了。”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全村人。为了永绝后患,大家凑足钱粮,几经周折,从很远的地方请来了一位据说法力高强的老师傅。师傅在黑风岭上开坛做法,舞剑焚符,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一天晚上,岭上风声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直到天明才平息下来。师傅下山时脸色苍白,只对村民说了一句:“孽障已除,此后当安。”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黑风岭上那股说不清的阴森之气确实淡了,那条山路也再没出过类似的邪门事儿。只是偶尔有晚归的村民声称,在月色惨淡的夜晚,似乎还能听到从岭子的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嬉笑招手的诡异声音…… 第58章 最后的供体 咱都知道,养老院本该是让老人安享晚年的地方。可你永远想不到,有些地方挂着“颐养天年”的招牌,里头干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陈老爷子,七十出头,身子骨一向硬朗。老伴儿走了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儿女们工作都忙,思来想去,一咬牙就把老爷子送进了城郊那家看起来挺气派的“安心养老院”。心想着,好歹有人照应,总比一个人在家强。 老爷子刚住进去没两天,那位看着挺和善的张仁德院长就亲自带着他,做了一套特别“全面”的身体检查。可等到检查结果一出来,张院长立马换了一副脸,指着x光片上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老爷子,这事儿可不好办啊。您这肾上,长了个这么大的囊肿,得赶紧开刀拿掉,要不然……恐怕熬不过三个月。” 陈老爷子一听,心里直犯嘀咕:“不能吧?我自个儿的身子我清楚,吃得好睡得香,从来没觉着哪儿不得劲啊!” “哎呦,我的老爷子诶!”张院长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恳切,“就是这种不声不响的病才最要命!它藏在里头坏事儿,等您真觉着疼了,那可就晚啦!听我的,这手术必须马上做,一天都耽误不起!” 根本不由老爷子分说,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就连扶带架,把他弄进了走廊尽头一间阴冷的手术室。老爷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护士把一管冰凉的药水推进自己胳膊,脑子很快就迷糊了。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张院长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明晃晃的手术刀,而那张原本堆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一丝让人心底发毛的狞笑。 这哪里是什么救死扶伤的院长?这张仁德,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他们这伙人,专门盯着那些子女不常来探望、或者无亲无故的老人,伪造病历,然后用“做手术”当幌子,活生生摘走他们健康的肾脏,再偷偷卖到黑市上去换钱!不少老人直到闭眼,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缺了这么个零件。 手术刀熟练地划开陈老爷子的腹部,皮开肉绽,内脏就这么血淋淋地暴露出来。张院长看着那颗完好无损、甚至显得格外健康的肾脏,得意地低笑了两声,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器械进行剥离。可就在他快要切下肾脏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手滑了,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报应,刀尖猛地一偏,“噗嗤”一声,竟然把旁边紧挨着的肝脏和一条大血管给划破了! 霎时间,鲜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喷涌,瞬间就染红了整个手术台,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 “快!快拿纱布堵住!他妈的!”张院长彻底慌了神,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棉纱死死按住伤口,一边朝着吓傻了的助手们嘶吼。可那血哪里止得住?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断从他指缝里涌出来,陈老爷子躺在台子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最终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张院长颓然扔掉手里被血浸透的纱布,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陈老爷子,喘着粗气说:“没……没气了。处理掉吧,老规矩。” 几天后,陈老爷子的女儿小芳来探望,却得到轻飘飘的一句回复:“陈大爷?他前几天说自己住不惯,非要回家,我们拦不住,他已经走了啊。” 小芳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她疯了一样打父亲的电话,永远是关机。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家,都没有踪影。她冲到养老院要人,对方却一口咬定老人是自己离开的。没办法,小芳只能印了无数寻人启事,贴满了大街小巷。 可陈老爷子,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太阳底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年多。 这天,“安心养老院”又住进来一位新老人。登记的名字叫吴守仁,看着也是七十来岁,身子骨挺硬朗,据说是个孤寡老人,没儿没女。 张院长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立刻又盯上了这个新的、完美的“猎物”。同样的套路再次上演:虚假的体检报告,危言耸听的诊断。张院长一脸“沉痛”地对吴老人说:“您这肾囊肿比当初那个老陈还严重,不立刻手术,下周恐怕就……” 吴老人听着,没多说话,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张院长一眼。那眼神,浑浊深处,却像藏了两块冰,看得张院长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还是那间阴冷的手术室,麻醉剂推进去,吴老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张院长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那把他用惯了的手术刀,嘴角带着惯有的、贪婪的笑意,朝着老人的腹部划去。 然而,这一次,锋利的刀刃碰到皮肤,发出的却不是切割的“嘶啦”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嗞啦”声,就像是刀尖划在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连道白印儿都没留下! 张院长愣住了,他不信邪,又加大力气连划了好几下,结果还是一样!老人的腹部皮肤,竟然坚硬如铁!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张院长手一抖,“当啷”一声,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台上本该昏迷不醒的“吴老人”,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他的脸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皱纹平复,五官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那张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一年前被他们活活害死在手术台上的陈老爷子! 陈大爷的鬼魂缓缓飘下手术台,双脚离地,悬浮着逼近已经吓瘫在地的张院长和那几个助纣为虐的护工。他的声音空洞缥缈,每一个字都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张院长……我的肾……用着可还顺手?……你们拿走的……我今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话音未落,地上那把明明掉在地上的手术刀,不知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陈大爷青灰色的鬼手中,刀锋上还反射着惨白的光。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狰狞的笑容,朝着挤在墙角、抖成一团的几个人,慢慢地、慢慢地飘了过去…… 紧接着,手术室里就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湿布拖地的窸窣声,和某种……利刃切割的黏腻声响。 几天后,警方破门而入,在那间秘密手术室旁边的杂物间里,发现了张院长和几名核心护工的尸体。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凝固着无法形容的惊惧。而他们的腹部,都被人用专业手法精准地剖开,里面的肾脏,不翼而飞。 随后的调查更是掀开了惊天黑幕,警方从张院长的电脑和密室账本里,查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器官贩卖网络,顺藤摸瓜,抓了不少人。 可唯独张院长他们几个究竟是怎么死的,法医绞尽脑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场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监控也莫名其妙地全部失灵。这案子,最终成了一起悬而未决的秘闻。 只有附近一些晚上路过养老院旧址的人,偶尔还会提起,说在起大雾的深夜,似乎能隐隐听到从那废弃的楼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狞笑,还有像是手术器械叮当作响的清脆声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第59章 隔壁的遥控器 陈默毕业后在江城找了份工作,为了省点钱,他在离公司不远的老城区租了间房。那是个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选这里只有一个理由——便宜。实在太便宜了,比其他同地段的房子几乎便宜了一半。中介当时只是含糊地说楼上住户有点吵,陈默想着自己戴着耳机也能忍,便爽快地签了合同。 房间不大,最显眼的是那扇正对着隔壁楼墙壁的窗户,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对面晾晒的衣服。陈默心里发毛,总觉着黑暗中会有双眼睛从那缝隙里窥探进来。于是他翻出搬家用的旧报纸和胶带,仔仔细细地把整扇窗户封死,不留一丝缝隙。反正屋里有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空调,倒也不担心通风问题。 可住进去不到半个月,怪事就开始了。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陈默半夜被一阵寒意冻醒,迷迷糊糊中发现空调竟然开着,冷风正呼呼地往被子里灌。他明明记得睡前关了空调,甚至还因为省电把插头都拔了!他心惊胆战地爬起来,确认插头确实脱离插座后,那股寒意瞬间从皮肤渗进了骨头里——空调,在自己运转。 第二天晚上,他留了个心眼,临睡前不仅关了空调拔了插头,还用手机拍了张照作为证据。然而凌晨时分,他又是在一阵刺骨的寒冷中惊醒。一抬头,空调出风口赫然打开,那嗡嗡的运行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显示插头确实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可现实是,它此刻正好好地连接在插座上。 陈默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之后,情况愈发诡异。他试过切断房间的总电源,那空调竟会在电源恢复的瞬间自动开启;他试过用胶带粘住开关,第二天胶带会完好无损,但空调依旧在转。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时他半夜醒来,会清晰地看到空调显示屏上的温度,在自己跳动,从二十六度一路降到最低的十六度,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他床头,一下下地按着遥控器。 长期的恐惧和失眠让他精神萎靡,眼圈乌黑。他不是没想过搬家,可押金和预付的租金对他这个刚毕业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走投无路之下,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位住在城郊的“米婆”。 米婆的家光线昏暗,满是香火气。她听完陈默的描述,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小伙子,你身上沾了凉气,那不是活人的温度。你住的地方,以前……是个小诊所的后间,专门放……没人认领的东西。那些东西怕热,所以总喜欢把地方弄得凉飕飕的。”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它们习惯了低温,现在你占了它们的地方,它们……不高兴了。” 这番话成了压垮陈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逃回出租房的,什么押金租金,都比不上小命重要!他立刻开始疯狂地打包行李,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手忙脚乱时,隔壁传来了同样的搬运声响。他开门一看,隔壁那个平时很少见面的女孩也在搬家,脸色和他一样苍白。 “你……你也搬走?”陈默忍不住问。 女孩看到他,仿佛找到了知音,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这屋子闹鬼!空调天天半夜自己开,冻死人了!我请了师傅来看,说什么问题都没有!我都不敢睡觉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压着恐惧,走进女孩混乱的房间。两台空调虽然是不同品牌,但外观确实有几分相似,而且安装位置仅一墙之隔。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拿起女孩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对着她那台空调按下了关闭键。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身后,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却传来了“嘀”的一声脆响——那台纠缠了他一个多月的旧空调,应声关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女孩也愣住了,她夺过遥控器,对着陈默的房间按了一下开启键。 “嘀——”陈默屋里的空调,顺从地再次运转起来。 真相大白。 因为这老楼墙壁薄得像张纸,加之电路老化混乱,两家空调的遥控信号竟然完全串频了!女孩夜里怕热开空调,陈默的空调就会同步启动;女孩觉得太冷调高温度,陈默屋里的温度也会跟着变化;甚至女孩遥控器没电了,她拍打几下造成的震动,也足以触发陈默那台老旧空调的敏感电路…… 一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恐怖灵异事件,源头竟是如此啼笑皆非的技术故障。两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脸上恐惧褪去后,只剩下满满的荒谬与疲惫。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搬运的速度,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因为巧合而自己吓破胆的地方。 第60章 枕边的守护者 七岁的小睿又一次在深夜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一次,妈妈冲进房间时,发现儿子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它们又来了!妈妈!它们又来了!”小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中,“这次不是妖怪……是好多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没有脸……他们就围在我床边,我想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我想推开他们,可手根本抬不起来……就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我胸口,我喘不过气了……” 妈妈心疼地把儿子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 “没事了,宝贝,只是个噩梦。”妈妈轻声安慰,自己的手心却也在冒汗,“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好了。” 然而,噩梦并没有停止。接连几个晚上,小睿都会在凌晨两点左右准时惊醒,描述的恐怖场景越来越具体——有时是冰冷的手在摸他的脚踝,有时是黑影坐在他的书桌前写字,而共同点是,他都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住在郊区的奶奶闻讯赶来,看到孙子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小脸,立刻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掏出一堆物事。她不仅带来了开光的玉佛、铜关公,还新增了一串寺庙里求来的佛珠,甚至还有一本袖珍圣经。 “孩子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奶奶语气笃定,开始在房间里忙碌起来。她在窗户上挂了一面小铜镜,在门框上方贴了符纸,在床的四角各压了一枚古铜钱。最后,她把一个绣着复杂符咒的深红色护身符郑重地塞进小睿的睡衣口袋,严肃地叮嘱:“这是奶奶跪求了一整天才求来的灵符,你睡觉时一定要紧紧攥在手里。记住,心里可以不信,但千万不能说不敬的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些布置真的起了效,当晚小睿竟然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上,他开心地宣布自己终于睡了个好觉。奶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原本半信半疑的妈妈也开始动摇——也许,世上真的有些科学解释不了的力量? 可惜,这份安宁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深夜,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妈妈冲进房间时,看到小睿正疯狂地撕扯着胸前的睡衣,小脸憋得发青,仿佛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扼住他的喉咙。 “它们……它们不怕了!”小睿哭喊着,把那个护身符扔在地上,“它们说……这些都没用了!” 奶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喃喃道:“这是道行更深的恶鬼啊……” 转机出现在学校的心理课上。林老师在讲解睡眠科学时,提到了“鬼压床”现象。小睿忍不住举手,声音颤抖地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林老师,世界上真的有鬼,它们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小睿的描述让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抱作一团。 令人意外的是,林老师没有否定他。她认真听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上面串着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枚铜钱很不一般,”林老师神情严肃,“它在我家传了三代,专门克制梦魇。你今晚把它放在枕头下,我保证,那些东西不敢再靠近你。” 小睿半信半疑地接过铜钱,触感冰凉。 奇迹发生了。接连五天,小睿睡得格外香甜,噩梦真的消失了。 当他兴奋地向林老师报告这个好消息时,林老师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小睿,你妈妈最近是不是每晚九点都会收走你的电子设备?” 小睿撅起嘴:“是啊,烦死了!连周末都不让我多玩一会儿!”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枚铜钱会起作用吗?”林老师微笑着说,“因为它让你相信自己做了一个好梦。而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妈妈收走了你的平板电脑。” 看着小睿困惑的表情,林老师揭开了真相:那枚铜钱只是在古玩市场买的普通货色,根本不具备任何灵力。而小睿经历的“鬼压床”,医学上称为“睡眠瘫痪症”——当他沉迷于恐怖游戏和视频,熬夜到精疲力尽,大脑会比身体先醒来,导致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肌肉,从而产生恐怖的幻觉。 “你玩的僵尸游戏,你看的恐怖短视频,还有你习惯性地把手压在胸口睡觉——这些才是真正制造噩梦的元凶。”林老师温和地说,“我给你的铜钱只是给了你心理暗示,而你妈妈严格执行的作息规定,才是真正驱散噩梦的法宝。” 小睿恍然大悟。那天回家后,他主动把平板电脑交给妈妈保管,每晚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从此,那些深夜造访的“黑衣人”彻底消失了。小睿终于明白:有时候,最强大的护身符,不是神秘的符咒,而是健康的生活习惯。而那些看似可怕的妖魔鬼怪,往往就藏在我们混乱的作息和放纵的习惯里。 第61章 夜路索命 雨是后半夜才停的。 湿滑的柏油路面像一条漆黑的巨蟒,无声地蜿蜒在荒凉的山间。李伟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连续跑了八个多小时,疲劳像无数细小的针,不断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伸手去拿杯座里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手腕却不由自主地发抖。就在他仰头灌下苦涩液体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抹刺眼的白! 那是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灯尽头,背对着他,站在行车道的正中央。一袭及地的白色长裙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湿漉漉的黑发垂到腰际。 “吱——!!” 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李伟把刹车踩到了底,方向盘在他手中剧烈抖动。太近了,根本不可能避开! 他绝望地闭上眼,清晰地感觉到前保险杠撞上某种物体的沉闷巨响——“砰!” 车身猛地一震。 李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瘫在驾驶座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颤抖着推开车门。 夜风裹挟着雨后的腥气扑面而来。车灯照亮的前方,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碎片,没有想象中的惨状。只有湿漉漉的反光路面,和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幻觉……一定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语,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当他重新坐回车里,却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河底淤泥的腥味。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收音机,嘈杂的音乐勉强驱散了一些不安。想到女儿妞妞软糯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踩下油门。必须尽快回家。 车速渐渐提起,两旁的黑影飞速后退。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前方同一个弯道,那个白色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她是正对着他的。 惨白的脸孔在车灯下一闪而过,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死死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抬起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直直地指向他的车! “不——!!!” 李伟再次猛踩刹车,但感觉却截然不同。这一次,撞击感异常真实、沉重。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挡风玻璃上猛地炸开一片粘稠、暗红的液体,像一张狰狞的血网,瞬间模糊了他的全部视线。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仿佛溅到了他的脸上。 “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连滚带爬地冲下车,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跪在路边,徒劳地用手擦拭着玻璃。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僵住了——挡风玻璃干干净净,光洁如新。没有血,没有肉沫,什么都没有。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也是干的。 唯有后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脚,正踩在他的肩膀上。 李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连滚带爬地逃回驾驶座,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窜了出去,他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一个低垂着头、长发覆面的白色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刚才停车的地方,缓缓地、缓缓地朝他挥着手。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妻子秀兰披着外衣刚拉开门闩,李伟就带着一身寒气跌了进来,直接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叙述,秀兰的脸色也白了。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母亲惊恐的叫声和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喊。 “妞妞别怕,是爸爸回来了……”母亲抱着孩子走出来。 可两岁的妞妞,此刻却像见了恶鬼,小脸扭曲,拼命把脑袋往奶奶怀里钻,一只小手指着李伟的方向,哭得几乎断气:“怕……呜呜……爸爸背上……有阿姨……白衣服的阿姨……她在笑……” 一股寒意从李伟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背后,空空如也。但脖子的酸痛和冰冷感,却愈发清晰沉重。 村东头的陈婆婆,住在河边一座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坯房里。屋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香火、草药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怪味。 没等李伟母亲开口,盘坐在阴影里的陈婆婆就抬起了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直接钉在李伟身上:“惹上大的了。怨气重,跟到家了。” 她站起身,干枯的手指定定指向李伟的肩头:“就在这儿坐着呢。压得他阳火快熄了。” 院子里那口老井的井盖异常沉重,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挪开。井水几乎与井口齐平,水面如墨,却异样地平静,清晰地倒映出李伟的身影,以及——他背上那个多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白裙的女人,湿透的黑发像水草般缠绕着李伟的脖子。她整张脸皮开肉绽,眼珠暴突,嘴角却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狂笑!最恐怖的是,她那双浮肿惨白的手,正死死地抠进李伟的肩膀肉里,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衬衫不断往下淌。 “啊——!!”母亲当场晕厥。 李伟则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烂泥般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恐惧攫住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陈婆婆用木棍搅动着井水,水中的倒影扭曲起来,那女鬼仿佛在挣扎。“三年前的今晚,县道老鹰崖,一辆货车。司机跑了,她在那水沟里泡了三天才被发现……怨气化不开,投不了胎,就得找个替身。你阳气弱,时运低,正好撞上了。” 法事做了三天三夜。最后那晚,李伟梦见自己回到了那条雨夜的山路。那个白衣女人站在前方,脸不再是恐怖的烂肉,而是一张清秀却哀伤的面容。她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嘴唇轻启:“谢谢。”然后,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李伟的脖子再也不痛了。但他卖掉了货车,再也无法在夜间开车。他甚至不敢独自走夜路,稍微大点的风声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一年后,秀兰生下了一个女儿。很奇怪,这孩子天生就爱穿白衣服,而且从学会走路起,就总爱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背后。 有时李伟半夜醒来,会朦胧看到二女儿静静地站在他床头,用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当他打开灯,孩子却只是天真地笑着,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只有他知道,那段雨夜公路的恐怖经历,如同他颈后那道永远无法消退的冰凉印记,将伴随他一生一世。 第62章 被诅咒的玩偶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林晓站在抓娃娃机前,双手微微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续五天,每天放学路过这个地铁站出口的抓娃娃机,他都能轻松抓到一个《超能战队》的大白公仔。这太不正常了——要知道,这台机器是出了名的吞币兽,以前他投进去的硬币少说也有几百块,却从没成功过。 可这一周以来,情况完全变了。钢爪异常牢固,每次下落都精准地抓住大白的头部或身体,然后稳稳当当地送往出口,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发毛。更诡异的是,当钢爪移动时,他总觉得那些玩偶在主动配合,仿佛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他带回家。 今天真是走运了。他小声嘀咕着,把第五个大白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书包。就在他转身离开时,隐约感到一道视线黏在背上。他猛地回头,只见熙攘的人流匆匆往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周末,同桌赵明来他家一起写作业。一进门,赵明的目光就被书桌上整齐排列的五个大白吸引住了。 我的天,你这是把机器清空了吗?赵明羡慕地凑上前,卖我两个呗?这限量版的大白现在根本买不到。 林晓下意识地挡在书桌前:不行,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赵明撇撇嘴,随手拿起一个大白把玩。突然,他皱起眉头:奇怪,这个怎么摸起来有点硬,而且......有点凉? 林晓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明已经像被烫到一样把玩偶扔回桌上:算了算了,看你小气的。对了,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 什么传闻? 就咱们学校论坛上传的那个啊!赵明压低声音,说最近有几台抓娃娃机被诅咒了,里面装的都是以前抓不到娃娃的人的怨念。上周三中有个学生抓了个小黄人,第二天就出车祸了。更可怕的是,据说他抓到的那个玩偶里...... 里面怎么了? 据说解剖时发现,那个玩偶的填充物里混着人的指甲和头发。 林晓感到一阵恶心,不自觉地看向桌上的大白们。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它们标志性的微笑表情突然显得格外诡异。 周一刚到学校,林晓就发现气氛不对。教室里几个同学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见他进来就立刻散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课间休息时,他特意去了一趟地铁站。果然,那台抓娃娃机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子。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在找什么东西吗?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晓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中年男人。这人脸色苍白,眼睛深陷,嘴角却挂着不合时宜的微笑。 那、那台抓娃娃机...... 坏了,返厂维修。工作人员打断他,眼神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听说你最近从那台机器里抓了不少玩偶?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支吾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工作人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什么。 当晚,林晓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五个大白围在他床边,它们柔软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白色的绒毛下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暗红色的血肉。它们用尖锐的声音齐声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他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黑暗中,他隐约看见书桌上的五个大白似乎挪动了位置,其中一个甚至面朝了他的床铺。 一定是心理作用。他自我安慰着,起身想去客厅喝水。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直刺他的面门! 林晓慌忙向后跌倒,险险躲过这一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袭击者的脸——正是白天那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 为什么不肯乖乖把玩偶还回来?袭击者嘶吼着,再次举刀扑来,它们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林晓连滚带爬地躲闪,大腿却被划了一道,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他拼命想呼救,却因为过度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书桌上的五个大白突然腾空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袭击者。它们柔软的身体突然变得坚硬如铁,重重撞在袭击者的头、胸、四肢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袭击者惊慌地挥舞着匕首,刺中了一个大白。 玩偶的外皮应声破裂,然而从里面涌出的不是棉花,而是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和......一小截人类的手指! 林晓胃里一阵翻腾。此刻他才看清,其他几个被划破的大白里,也都露出了同样可怕的内容——干涸的皮肤碎片、缠绕的头发,甚至一颗浑浊的眼球。 利用袭击者被这恐怖景象惊呆的瞬间,林晓抄起桌上的铜质台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的后脑。袭击者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三天后,警方通报了这起案件。犯罪嫌疑人李某是地铁站的夜班保安,同时负责几台抓娃娃机的维护。在过去半年里,他利用职务之便,将四名失踪女性的遗体肢解后藏入玩偶内部。由于最近机器出现故障,玩偶特别容易被抓取,他不得不跟踪每一个抓走玩偶的人,企图杀人灭口、收回。 你的运气很好。负责案件的警官对林晓说,如果不是那些玩偶恰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后果不堪设想。 案件结束后,林晓把所有的玩偶都作为证物上交了。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建筑工地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抬头,看见一台挖掘机的机械臂正直直向他砸来——那动作,那轨迹,像极了抓娃娃机的钢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背包里某个东西突然动了一下。他猛地想起,当初上交证物时,他似乎遗漏了一个大白——那个被赵明摸过之后,他就悄悄收进背包最底层的大白。 机械臂在离他头顶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安全锁及时启动了。 林晓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他颤抖着拉开背包,最底层,那个被他遗忘的大白正静静躺着。在夕阳的余晖下,他分明看见,玩偶那用塑料珠子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而远处街角,一个穿着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身影悄然隐没在黑暗中。 第63章 夜守灵棚 深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尤其在这处孤零零的灵棚里。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把挽联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无数只鬼手在墙上舞动。年轻的杨帆缩在条凳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已经守了三个时辰,腹中饥渴难耐,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供桌上那些精致的贡品上——雪白的米糕透着桂花香,金黄的酥饼泛着油光,都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明哥,他碰了碰身旁打盹的李明,声音发干,我实在饿得慌,咱们就尝一块,就一块...... 李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要训斥,可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环顾四周,除了呜咽的风声和摇曳的烛影,这荒山野岭里再无旁人。就......就吃一块吧。他终于松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两人做贼似的溜到供桌前,正要伸手,却同时僵住了——那些糕点不知何时已经少了小半,切口整齐得诡异。 你们在吃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两人魂飞魄散。转身一看,不知何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上。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寿衣,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杨帆吓得往后一跳,打翻了桌上的香炉。 老太太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从供桌上取了两块糕点塞到他们手里,吃吧,守夜辛苦,刘老太不会怪罪的。 李明颤抖着接过糕点,声音发颤:您、您是哪位?怎么进来的? 老太太眯起眼睛,我在这儿待得比你们都久。倒是你们,不像是刘老太的孙辈啊。 是金老板雇我们来的。杨帆抢着回答,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的恐惧,他说工钱给得高,就是守一夜...... 原来如此。老太太点点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等她缓过气来,脸色更加苍白,既然收了钱,就好好守着吧。不过记住,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别苦着自己。说着,她竟颤巍巍地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材!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老太太轻轻一推,棺盖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回头朝他们诡异一笑,随即整个人没入棺中,棺盖又缓缓合拢。 鬼啊!李明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杨帆也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挪到棺椁前。颤抖的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 棺中躺着一位穿着寿衣的老太太,面容安详,正是方才与他们说话的那位! 杨帆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已蒙蒙亮。李明还在一旁酣睡,供桌上的贡品完好无损,香炉也端正地摆在那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原来是梦......杨帆长舒一口气,推醒了李明。两人相视苦笑,都绝口不提昨晚的荒唐事。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杨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棺椁,突然定住了。他清楚地记得,昨夜老太太躺进去时,双手是交叠在腹部的。可现在,那双手却自然地垂在身侧。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棺中老人的嘴角,赫然沾着几点雪白的糕点碎屑。而在她青灰色的寿衣前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他们昨夜吃过的桂花糕。 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灵棚,正好落在那块桂花糕上。杨帆分明看见,糕点上留着几个清晰的牙印,就像是有人刚刚咬过一般。 第64章 第十四层的回响 永新大厦在夜色中犹如一座沉默的巨人,林峰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新系统上线的压力让整个团队都绷紧了神经。作为项目负责人,他不得不留下来做最后的调试。 凌晨两点十五分,他终于保存了最后一个代码文件。整层办公区死一般寂静,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低沉的嗡鸣。林峰是个理性至上的程序员,向来对怪力乱神之说嗤之以鼻。但此刻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电梯缓缓下降,不锈钢墙壁映出他疲惫的脸。就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突然伸了进来,干枯的手指险些擦过他的衣角。 等等我啊,小伙子。一个佝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过时的碎花衬衫,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林峰下意识地往角落退了退,眉头微皱。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走廊里空无一人。 电梯在十一楼突然停下。门开后,外面一片漆黑。老太太却对着空荡的走廊点头微笑:老王,今天就不等你了。她转头看向林峰,我老伴腿脚不好,总是慢吞吞的。 林峰的手指悬在开门键上,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按下了关门键。作为习惯用数据思考的人,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老人误入了大厦。 然而当电梯再次停下时,林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显示屏上赫然亮着这个数字。他清楚地记得大厦的电梯跳过这个不吉利的楼层,直接从13层跳到15层。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剥落的墙皮,积满灰尘的蛛网,还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霉变的气味。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七八个穿着老旧衣服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那儿,他们个个面色青灰,眼神空洞。 满了,坐不下了。电梯里的老太太突然开口,随即按下了关门键。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林峰透过缝隙看到,那些老人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僵硬地朝他挥手。更恐怖的是,他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发疯似的连按一楼按钮,然而电梯不仅没有下行,反而开始急速上升——15楼、16楼......最终停在了根本不存在的18楼。 门再次打开,刚才在14楼见过的那些老人,此刻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林峰,异口同声地说: 这趟车,就等你一个了。 林峰猛地按下关门键,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在电梯终于开始正常下行时,他靠在角落里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第二天,尽管系统成功上线,林峰却请了病假。他无法忘记昨晚的经历,决定去监控室查个明白。 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十二分,他独自一人走进电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整个乘梯过程中,他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 十一楼到了,您要进来吗? 十四楼满了?那我等下一趟。 最后在十八楼,监控里的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不停鞠躬:对不起,我真的坐不下了...... 保安队长沉默地切换了一个角度,在这个镜位中,电梯不锈钢门上模糊地映出了令人窒息的画面——林峰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老人,有老太太紧贴在他背后,有老头的手搭在他肩上。而最让他崩溃的是,监控中的自己,正咧着嘴,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属于老人的诡异微笑。 这栋大厦的前身是永年康养中心。保安队长压低声音,二十年前,十四层因电路老化发生火灾,安全门被违规锁死,住在里面的老人无一生还。 林峰突然想起,他研发的智能安防系统,最初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当晚,他再次站在电梯前。当电梯在十四层停下时,他没有逃离,而是轻轻地说: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 门缓缓打开,老人们依然站在那里,但这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诡异的表情,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最后,他们齐声说:谢谢你,小伙子。 从此,永新大厦的电梯再也没有在十四层无故停靠。而林峰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永年康养中心的老人们的合影。他研发的新系统,如今已经安装在全市所有的养老机构里。 有时,在深夜加班时,他仿佛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但这一次,那气味里带着一丝安心的芬芳。 第65章 雨夜公交车 我在城西工业区的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每天都要忙到深夜。为了省下几个钱,我在离城二十里的旧塘村租了间快要拆迁的瓦房。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在午夜前赶上最后一班304路公交车。 关于这趟末班车的传闻一直不少。老工友说过,这趟车总在阴雨天多出一个座位,也有人说曾在车上见过不该见的人。但我别无选择——错过这班车,我就要在寒风中步行三个小时。 十月的一个雨夜,我照例在终点站等车。雨水顺着站牌不断滴落,将路灯的光晕打散成惨淡的光斑。站台上空无一人,这很不寻常——往常就算再晚,也会有几个同路的工友相伴。 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背后有人。猛一回头,竟看见一个白衣女孩不知何时站在雨中。她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单薄的连衣裙紧紧贴着身子。最诡异的是,她站在大雨中,身上却丝毫没有沾湿的痕迹! “姑娘,你要不要到站台下避避雨?”我好心问道。 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望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答。这时,远处终于出现了304路车灯的光芒。 上车时,我发现除了司机,车上只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坐在前排。白衣女孩跟在我身后飘然而入,没错,就是“飘”——我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她静静地坐在了那个时髦女子身旁。 车子开动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那个白衣女孩始终保持着僵直的坐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的女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周围的空气似乎格外寒冷,车窗上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真是活见鬼,怎么突然这么冷......”前排的女子嘟囔着,不停地搓着手臂。 车子在一个荒凉的站点停下,两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上了车。他们一上车就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前排的女子,相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果然,其中一个光头男子径直坐到女子身后,开始动手动脚。女子惊恐地往窗边躲避,却无济于事。 “救命!司机!停车!”女子尖叫着。 可司机仿佛聋了一般,依旧稳稳地开着车。更让我心惊的是,那个白衣女孩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鼓起勇气站起身:“你们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那两个醉汉恶狠狠地瞪着我,其中一个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少管闲事,否则让你见见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紧接着,整辆车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那个持刀的醉汉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他颤抖着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白衣女孩就站在我身后!她的连衣裙不知何时变得破败不堪,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正在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鬼!有鬼啊!”两个醉汉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捶打着车门,“停车!快停车!” 司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别白费力气了,既然上了这趟车,就永远别想下去......” 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摔倒在地。等我爬起来时,看见白衣女孩已经飘到那两个醉汉面前。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你们......杀了我......”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白衣女孩的脖子突然伸长,像蛇一样缠绕住那两个歹徒的脖颈。他们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与此同时,司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在方向盘上,无法松开。 “救命!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歹徒的求饶声渐渐微弱。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警察告诉我,那辆304路公交车被发现翻倒在郊外的水沟里,车上只有三具尸体——两个通缉已久的强奸犯,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同伙司机。 “你很幸运,”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据报案人说,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孩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救护车来了才消失。”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月前,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在304路末班车上被奸杀,尸体被抛在河边。而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那个白衣女孩的守护,前排的那个年轻女子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现在的我依然会乘坐304路末班车,每次上车时,我都会轻轻说声“谢谢”。有时在雨夜,我会在车窗的雾气上看见一个模糊的掌印,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这趟午夜班车。 第66章 血色归途 陈远握紧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后视镜里,那栋他生活了五年的滨城豪宅正在逐渐缩小。这一次,他是真的洗手不干了。 五年前,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农村青年,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和儿子瘦弱的身子,他咬咬牙,跟着同村的二狗去了南方。他们说的大生意,实则是拐卖儿童的勾当。第一次得手时,他整夜未眠,但看到账户上多出的五万块钱,所有的愧疚都被压了下去。 这些年,他从一个战战兢兢的新人,变成了团伙里的。他学会了用糖果诱骗,用谎言取得信任,甚至在必要时动用药物。每个被他经手的孩子,都会在账本上留下简短的记录:男,6岁,活泼,五万女,4岁,乖巧,四万八。 直到上月,他在交易时险些被警方抓获。仓皇逃脱后,他数了数这些年的积蓄——八百多万。足够了,他告诉自己,该回家了。 视频里,儿子小宇举着满分的试卷,我考了第一名! 陈远强忍泪水:乖儿子,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此刻,他驱车驶向故乡。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家人的礼物,其中最贵重的是给小宇的最新款游戏机。他特意选了周五下午抵达,准备给儿子一个惊喜。 阳光小学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陈远把车停在对面,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放学。他整理了下衣领,三年没见,小宇该长高不少了吧?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出校门。陈远一眼就认出了儿子——穿着蓝色校服,比视频里还要清瘦些。他正要开门下车,动作却突然僵住。 小宇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孩。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眼白,两个黑洞般的瞳孔死死盯着陈远。他身上的白衣像是寿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周围的家长似乎都看不见他。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个孩子。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邻省拐走了这个在路边等妈妈的小男孩。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小声说:叔叔,妈妈说我不能跟陌生人走。 妈妈在医院,让我来接你。陈远熟练地撒谎。 就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路上,为躲避突然窜出的货车,他的车撞上了隔离墩。副驾驶座上的孩子被甩出车窗,当场死亡。陈远自己也受了伤,但求生本能让他强忍疼痛,将孩子的尸体塞进后备箱,弃车逃逸。 后来他听说,那孩子的母亲因自责精神失常,每天都在事发地点寻找儿子。 为什么......会是他?陈远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已经...... 白衣男孩缓缓抬起手,指向马路中央。就在这时,小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 小宇惊喜地挥手。 陈远疯狂地摇下车窗:小宇!别动! 太迟了。 就在小宇准备跑向父亲的那一刻,白衣男孩猛地将他推向马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陈远眼睁睁看着儿子跌倒在路中央,一辆违规变道的轿车疾驰而过...... 不——! 陈远发疯般冲出车门,完全没注意到侧面驶来的货车。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尖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白衣男孩站在血泊中,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 当晚的新闻播报:今日下午4时许,我市阳光小学附近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名小学生在放学途中被撞身亡,其父在冲向事故现场时,不幸遭遇二次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从死者车内发现一本记录着多名儿童信息的账本,以及部分不明资金往来记录。经初步侦查,死者系一个跨省拐卖儿童团伙的重要成员。 更令人震惊的是,法医在检验过程中发现,死者的手机相册里存有大量被拐儿童照片,其中就包括三年前在邻省失踪的男孩李小明。该男孩的尸体至今未被找到。 电视画面切换到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她对着镜头泣不成声:我的小明......到底在哪里...... 而在陈远家的客厅里,那台未拆封的游戏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旁边是小宇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作业本。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仿佛有看不见的身影在轻轻叹息。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那些被夺走的生命,终将以另一种方式,讨回他们应得的公道。 第67章 夜路禁忌 在长途司机这个行当里流传着不少禁忌,特别是在荒无人烟的夜路上。老司机们都明白,有些规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二舅陈建军十八岁就跟着远房三叔跑长途。记得他第一次出车回来,脸色发白地跟我们说起三叔在路上的告诫:夜里开车,要是瞧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人招手,千万别停。那地方出现的,未必是人。就算是人,也保不齐是劫道的诱饵。 三叔说起这些时,总是要先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他说有些车匪路霸最擅长利用人的善心或邪念,要么让个弱女子在路边装可怜,要么找个妖艳女人引诱司机停车。只要车一停,树林里就会冲出几个持刀大汉。 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三叔吐着烟圈,语气沉重。 但最让二舅毛骨悚然的,是三叔亲身经历的一件怪事。 那年秋天,三叔独自开着重卡行驶在云雾山的盘山公路上。天色阴沉,细雨绵绵,雨刮器有节奏地刮着挡风玻璃。山路在浓雾中蜿蜒,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三叔突然瞥见路边有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在雨中缓慢前行。三叔心里咯噔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又下着雨,怎会有这般年迈的老人独自行走? 虽然心里发毛,三叔还是小心地从老人身旁驶过。透过后视镜,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镜子里,分明映出两个身影!老太太身后,紧贴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那人始终低垂着头,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像是飘在老人身后。 三叔猛踩刹车,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决定下车看个究竟。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外套。走近后,他发现老太太目光呆滞,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往前挪步。更让人不安的是,她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抬起头——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起老辈人说过的一个法子。他心一横,猛地扯下老人的外套,快步跑回车上。发动引擎后,他毫不犹豫地开车从衣服上碾了过去。 轮胎压过衣服的瞬间,车厢里突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三叔颤抖着看向后视镜,那个诡异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下车查看,惊见被碾过的衣服下渗出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雨水中缓缓流淌。更诡异的是,那血迹竟然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时,老太太突然清醒过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我怎么走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三叔按照老人说的地址,把她送回了家。她的子女感激不尽,说老人患有痴呆症,已经走失一天一夜了。 后来我才听说,三叔掐灭烟头,声音低沉,那段山路曾经发生过惨案,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被撞死后,尸体在雨水中泡了一夜。从那以后,就开始闹鬼了。 从此,二舅每次跑夜路,都会格外留意后视镜。他说,有些东西,你越是害怕,它就越会找上你。而在那些绵延的夜路上,谁知道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说,至今仍有司机在雨夜的云雾山上,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在路边行走。而她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第68章 坟场守夜人 八十年代中期,我们川东那个小村庄几乎被竹林吞没。每到傍晚,竹影幢幢,风声呜咽,连最胆大的汉子都不愿在竹林里久留。 我大姐嫁给了村里的知青。他们搬走后,那间建在老坟场上的知青房就空了下来。房子前后左右都是荒坟,有些坟头已经塌陷,偶尔能看到森白的骨头露在外面。 那年秋收后,家里粮食多得没处放,父亲决定用空房当粮仓。因为我年纪小不怕邪,守夜的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记得那是霜降后的一个夜晚,我独自躺在知青房的土炕上。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扭曲的竹影。约莫子时刚过,一阵清晰的咳嗽声突然从屋后传来。 咳...咳咳... 那声音苍老而虚弱,像是有个病弱的老太婆就贴在墙根下。我壮着胆子朝窗外喊:谁在那儿? 回应我的只有竹叶沙沙作响。过了一会儿,一阵指甲刮擦竹叶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时断时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猛地拉亮电灯。说来也怪,灯光一亮,所有声响戛然而止,连风声都停了,整个竹林死一般寂静。 第二天,母亲说我准是做了噩梦。但第二晚,她坚持要我带上堂弟小栓作伴。 夜深人静时,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了:先是三声咳嗽,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就像有个垂死之人在竹林里徘徊。 小栓吓得直往我被窝里钻。我强作镇定:别怕,可能是偷粮食的贼。 一听是贼,小栓抖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抄起扁担,打着手电往后门摸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手电的光线越来越暗,走到门口时已经昏黄如豆。我使劲拍了拍,电筒地彻底熄灭。 月光惨白,竹林里黑影幢幢。我咬咬牙拉开木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地从竹林深处掠过,带起的阴风刺骨冰凉。 我连滚带爬逃回屋里,发现小栓居然又睡着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第二天,我直到晌午都没醒。母亲后来告诉我,她赶到时看见我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冰凉得像具尸体。村里人都说这是撞邪了。 更可怕的事发生在下午。我强撑着要去锁门,刚走到院门口就一头栽倒。母亲说当时我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十个壮汉都按不住我。 请来的赤脚医生在我指尖放了半碗黑血,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母亲连夜请来了邓师父。这位既是村长又是的老人只看我一眼,就沉声说: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坟头塌了没处去,想找个伴儿。 他在十字路口烧纸时,纸钱居然在空中打旋。泼出去的水饭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说也奇怪,第二天我就能下床走动了。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独自走夜路。每当秋风吹过竹林,我仿佛又能听见那苍老的咳嗽声。 而那片知青房,没过几年就在一场山洪中坍塌了。有人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太太站在废墟上,一直望着村口的方向。 或许,她还在等着谁吧。 第69章 索命垃圾 陈浩已经在福安巷里转了将近半个小时。浓稠的白雾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他,每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走到巷口了,可一抬头,看到的却总是那堵熟悉的、贴满小广告的砖墙。 “真是见了鬼了!”他焦躁地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五分。若是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坐在公司楼下的早餐店里了。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把他困在了这条百米长的小巷里。 巷角的垃圾已经堆积成山,其中大半都是陈浩的“杰作”。他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每次都会自我安慰:“反正也没人看见,就这一袋。” 就在雾气开始变淡时,陈浩突然看见垃圾堆旁站着个人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脚下一滑,伴随着玻璃瓶碎裂的清脆声响,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那人摔倒的地方,正是他昨天扔的垃圾袋的位置。借着渐亮的晨光,他能清晰地看见散落一地的外卖盒和碎玻璃。 “活该!”陈浩下意识地想,“谁让你站在垃圾堆旁边。”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赶到公司时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让陈浩意外的是,平时最爱刁难他的主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追究。更奇怪的是,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午休时,陈浩趴在办公桌上小憩。迷迷糊糊中,他又回到了那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那个摔倒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别在这里扔垃圾了......”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梦中的陈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地:“要你管!” 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陈浩清楚地听见了玻璃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像绽放的玫瑰,在男人的羽绒服上迅速蔓延。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重播键:中学生匆忙逃离,中年男子拍照取证,邻居老太太指认尸体......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西装,戴着同款手表,甚至连右手虎口处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不——”陈浩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同事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可每当他走近,谈话声就戛然而止。主管从他身边经过时,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主管!”陈浩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 他发疯似的冲向洗手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令他崩溃的一幕——镜中空空如也,根本映不出他的身影! 直到这时,陈浩才终于想起:今天清晨,在福安巷的浓雾中,当他幸灾乐祸地离开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踩到了一个油腻的塑料袋。他滑倒了,后脑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那一刻的剧痛,那温热的液体,那逐渐模糊的意识...... 原来,那个被垃圾绊倒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而此刻,福安巷的清洁工正在抱怨:“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在这里摔倒出事的了。这些乱扔垃圾的人,终究害人害己啊!” 巷口的监控记录下了一切:陈浩在浓雾中滑倒,挣扎了十分钟后彻底不动。而他的魂魄,却因为执念太深,一直在重复着生前最后的轨迹——迟到、工作、做噩梦,永远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天。 据说,每到雾天,福安巷里总会出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停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有人说他在找丢失的全勤奖,有人说他在找最后的良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永远都找不到了。 第70章 都是瓶子惹的祸 我在江城大学读大二,我们学校有个出了名的6号男生宿舍楼。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墙皮都开始往下掉渣。最让人头疼的是,这楼紧挨着学校后街,楼下就是一片旧居民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宿舍楼下总蹲着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太。她大概七十多岁,腰弯得很厉害,整天拖着个蛇皮袋在楼下转悠。只要看见哪个宿舍阳台上放着空瓶子,她就会扯着嗓子喊:“同学,有瓶子吗?扔下来给我呗!” 说真的,刚开始大家都挺烦她的。特别是中午想睡个觉,她在底下一喊,能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后来时间长了,我们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特意把空瓶子攒着,等她来了直接从阳台扔下去。 我们宿舍在六楼,我是陆明,和我同屋的是张浩。那天特别热,我买了瓶冰可乐,站在阳台上一口气喝完。正准备把空瓶扔下去,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阳台栏杆。要不是张浩从后面死死抱着我的腰,我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你不要命了啊!”张浩把我拽回来,脸都吓白了,“刚才你眼神直勾勾的,拿着空瓶子就要往下跳,嘴里还念叨着‘给你瓶子’!” 我俩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晚上我请张浩去后街吃烧烤,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说起来也挺邪门,”张浩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那个收瓶子的老太太了。她就站在咱们宿舍正下方,一直仰着头往上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下午那个诡异的瞬间。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把我们都吵醒了。推开阳台门往下看,那个老太太倒在血泊里,身边散落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听最先到的同学说,她是被一个从楼上扔下来的玻璃酒瓶砸中的。 警察很快就查出来了,是四楼一个经常酗酒的学长干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随手就把空酒瓶扔出了窗外。 事情本来该到此为止了。但就在老太太头七那晚,怪事发生了。 半夜两点多,整栋楼的人都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声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分明就是那个老太太的嗓音。更吓人的是,声音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又在西边,根本找不到源头。 宿管大爷打着手电筒在楼里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发现。可第二天早上,每个宿舍门口都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空塑料瓶。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学校没办法,只好请人来做法事。 来的道士姓王,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他让我们八个男生帮忙,在宿舍楼前后站成两排。我站在东北角,张浩在我对面。 半夜十二点整,王道士开始念经。明明是大夏天,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冻得我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站在我对面的张浩突然浑身一抖,眼睛翻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 “按住他!”王道士大喊。 我们几个赶紧冲上去把张浩按在地上。王道士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张浩额头,厉声喝道:“为什么要缠着这些学生?” 张浩的喉咙里发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死得冤啊……天天在楼下收瓶子,最后却被瓶子砸死……我不甘心……” 王道士叹了口气:“害你的人已经抓起来了,你就安心去吧。” “可是……”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攒了那么多瓶子,都还没卖出去……”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您放心走!以后我们的瓶子都留着,烧给您!” 这话说完,张浩突然就不抖了。他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压着我干嘛?” 后来,我们真的在宿舍楼下给老太太烧了很多纸钱,还有纸糊的塑料瓶。从那以后,宿舍楼再也没闹过鬼。 不过直到现在,6号楼的男生们都养成了一个习惯——从不往楼下扔瓶子。 第71章 兼职告示 林天是个大学生,手头挺紧的,所以一直想找个兼职赚点外快。 这天放学,他在路边电线杆上,看到贴着一则手写的小广告,别的都模糊了,就“一天300,打扫卫生”这几个字特别扎眼。他心里一乐:“嗬,不就是搞个卫生嘛,一天给三百?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他也没多想,顺手就照着广告上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想干。 晚上十一点多,林天刚回到自己租的小屋,累得只想瘫着,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对面是个男的,声音又低又哑,跟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是要找兼职的?”那个声音问。 林天赶紧说:“啊对,是我。” “嗯,”对方顿了顿,“我家现在就需要打扫,你马上过来。地址发你了。” 林天一看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心里直犯嘀咕:“现在?这也太晚了吧……”他试着商量:“大哥,您看这都半夜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电话那头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就现在。”然后,对方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六百。” 六百! 林天一听这数,心跳都漏了一拍。白天干才三百,晚上去直接翻倍?他脑子里那点警惕心,瞬间被这六百块钱砸得稀巴烂。 “行!您等着,我马上到!”他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地址在一个他从没去过的老街区,路灯坏了好几盏,忽明忽灭的。他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窄巷子,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墙皮剥落得很厉害,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他刚抬手想敲门,那扇锈红色的铁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个男人瘦削的身影堵在门口。借着屋里昏暗的光,林天看清了他的脸——脸色惨白得像纸,两边颧骨高高凸起,眼珠子也莫名地外鼓着,一头乱发跟枯草似的。 男人没让他进门,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空洞洞的。“进来吧,”他侧过身,声音低沉,“家里有我妻子和老母亲。母亲老年痴呆了,离不开人;妻子前阵子出了车祸,两条腿断了,只能躺着。我实在忙不过来,才找人帮忙打扫。” 林天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六百块”压了下去。他换上拖鞋,拿起墙角的扫把和抹布就开始干活。 屋子里的空气又闷又潮,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他打扫客厅时,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出于好奇,他凑近门缝往里瞥了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子。 “这大概就是他那个出车祸的妻子吧?”林天心想,没敢多看。 正当他准备去打扫厨房时,那个男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吓得林天一激灵。 “我母亲,”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她说想见见你。” 林天心里直打鼓,这都几点了,老太太还不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男人把他带到走廊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那个……大哥,您母亲在哪儿呢?太黑了,我啥也看不见啊。”林天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啪”一声按亮了屋里的灯。 白光一闪! 林天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墙上——房间里根本没有床,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的老太太遗像!照片里的老人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母亲就在这儿,”男主人的脸瞬间扭曲,变得无比狰狞,冲他低吼道,“你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啊?!” 林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的是个疯子!绝对不能激怒他! 他强压下扭头就跑的冲动,牙齿打着颤,对着那张遗像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您、您好……” 看到他“打招呼”,男主人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塞到林天手里。“这是你的报酬,”他说,“你继续打扫,我出去给我母亲买点东西。”说完,他转身就走,随着“哐当”一声门响,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林天捏着那个信封,感觉薄薄的,完全不像是装了六百块钱。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他拔腿就往外冲,经过那个“妻子”的房间时,脚步却顿了一下——万一……万一是自己想多了,里面真是个需要帮助的活人呢?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 他心一横,猛地推开那间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时,林天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当场尖叫出来—— 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个破旧不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它的脸上用马克笔画着简陋的五官,更恐怖的是,它下半身的布料被粗暴地撕扯开了,里面的填充棉都露了出来,不知所踪。 “啊——!”林天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这栋房子,一路狂奔,直到回到自己家,锁上门,才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真他妈的是个变态!神经病!”他惊魂未定地骂着,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他颤抖着手拿出那个信封,自我安慰道:“不过……好歹有六百块,算是个安慰……” 他撕开信封,往里一倒——里面根本没有钱,只有六张裁剪成人民币大小的白色硬纸卡。 林天愣住了,他拿起第一张卡片,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我就知道你会跑。」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翻开了第二张: 「别急,我会去找你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咬着牙,又翻开第三张: 「转过身,我就在你房间里。」 “啊!”林天吓得直接把卡片扔了出去,他像疯了一样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床底下、衣柜里、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恶作剧……一定是他妈的恶作剧!”他喘着粗气,试图说服自己。他把剩下的三张卡片也抽出来,发现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都用那种刺眼的红色写着: 「既然现实里找不到,那我就去你梦里找你吧。」 看到这几行字,林天反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去梦里?那就是说现实中他不会来咯?他气得把六张卡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心力交瘁地倒在了床上。经历了这一晚上的惊吓,他实在太累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果然做梦了。 在梦里,他清晰地听到自家房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床边,然后……坐下了。 林天拼命想动,想尖叫,想醒来,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瞪大眼睛,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看着那个黑影——正是那个脸色惨白、眼珠突出的男主人!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天,嘴角慢慢咧开,发出了那种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啊——!!!”林天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是梦!幸好是梦!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月光照进来,一切都和睡觉前一模一样。 “妈的,吓死我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口气,准备躺下继续睡。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刚放松,准备重新倒回枕头的那一刻—— “嘿嘿……嘿嘿嘿……” 那诡异的、低沉的笑声,无比清晰地,从他床底下传了出来。 第72章 假山 1997年5月,高考就像压在头顶的一块大石头,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可晚自习谁也不敢落下,每天都得熬到很晚。 学累了,大家总想找个地方透口气。离学校一公里外有个翠湖公园,晚上不收门票,里头有个人工湖,还有两座长满青苔的假山,算是我们这帮学生最好的去处了。 那天晚上,我和张浩实在熬不住了,就溜达到公园里抽烟解闷。我们沿着湖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北边那座假山的背后。 这地方邪门,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一走近就感觉温度骤降,阴森森的。我正给张浩讲着带颜色的笑话,他突然一把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干嘛?我可没那癖好啊!” 谁知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走……赶紧走!”我看他脸色煞白,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也毛了,拉着他扭头就跑,一直冲出去几十米远,他才瘫软地松开手。 就这么一段路,张浩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等他稍微平复一点,我赶紧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一脸茫然,说自己也不明白,就是一走到那儿,就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发毛,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跑出来之后又觉得像做了场梦。 我听得将信将疑,毕竟我俩一起走过去的,我怎么就啥感觉都没有?别是他突然犯什么病了吧?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比如有什么隐疾,一到阴冷地方就容易发作? 他连连摇头,说自己身体壮得像头牛,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刚才那种感觉绝对不是身体原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装神弄鬼的人。 我心里也开始打鼓,看来那地方真有点不对劲。我这人好奇心重,不弄明白心里不踏实,就非要拉他再回去看看。张浩死活不肯,几乎是被我硬拖着往回走的。 果然,刚靠近那片地方,他又是一把抓住我,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催我快走。我还是啥也没感觉到,但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也发怵,只好又拉着他退了出来。 他惊魂未定地告诉我,和刚才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莫名的恐惧和寒意又来了。我更纳闷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为啥不自己跑,非要拽着我?” 他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说出来:“我……我感觉有人从后面拽着我衣服,腿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动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我使劲按都按不住。我赶紧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牙齿咯咯打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孩……有小孩……” 我听得一头雾水:“小孩?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孩?” 他抖得更厉害了,眼睛死死盯着假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山……山上有……好多小孩……” 我顺着他目光望去,假山上黑黢黢的,除了树影石头,啥也没有。可就在这时,我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全是冰凉的冷汗。 我推着他想赶紧离开,他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动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喃喃道:“前面……也有小孩……” 我往前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他转身往后走。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浑身一僵,只觉得黑暗中突然多了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我们身上。 我使劲拉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回头一看,他的脸已经扭曲得变了形,两条腿僵直着,不像是不听使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了。 我也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又拽了他一把。就这一下,我身子侧了过来,正好面对着那座假山——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假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站满了黑影!一个个只有小孩那么高,有的藏在树后露出半张脸,有的直挺挺地站在石头上,更多的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它们全都面朝着我们,姿势僵硬得不像活人,整座山上都是这些诡异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把我们撕碎。 我头皮瞬间炸开,想也没想,拉着张浩就想往前冲!可刚抬脚,就看到路中间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矮小的黑影,就挡在我们面前,更恐怖的是,它竟然缓缓抬起了一条胳膊,直直地指向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松开了张浩。 就在我松开手的瞬间,山上的、路前的,所有黑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愣在原地,心脏狂跳。难道……只有拉着张浩的手,我才能看到这些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毛骨悚然。我再也顾不上多想,从后面连推带搡地把已经僵住的张浩弄出去十几米远。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我猛地回头,假山静静地立在月光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等他稍微缓过神,我们俩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园。路上,我声音发颤地告诉他,我也看见了,满山都是小孩影子,还有一个伸手朝我要东西。 他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问:“那……那有人拽你衣服吗?” “没有,”我摇摇头,后背一阵发凉,“就这已经够我做好几天噩梦了。” 这事过去几个星期,我一直忘不了那双伸向我的小手。有一次吃饭,我假装无意间问我爸,翠湖公园那两座假山以前是干啥的。 我爸扒拉着饭,头也没抬地说:“那儿啊,早年是俩乱葬坑,专扔没养活的小孩的,后来成了垃圾场,臭得很。盖公园的时候才给填平了,垒了那两座山。” 我听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原来我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后来我跟张浩又说起这事,总算琢磨出点缘由。他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就在老家土炕上。当时他妈情况危急,他奶奶没办法,只能先把刚出生的他扔在炕上,背着他妈往医院跑。奶奶当时对他妈说,这孩子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等奶奶在医院安顿好他妈,再赶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奶奶说,当时炕上一点声都没有,她心都凉了,以为这孩子肯定没了。没想到一巴掌拍下去,他“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才捡回条小命。 看来,正是因为他自己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半只脚踩在阴阳界上,才能感觉到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东西吧。 第73章 回头 阿胜这人啥都好,就是赌瘾太大。这几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背字儿,手气那叫一个臭,欠下的高利贷利滚利,都快把他压垮了。那天讨债的拎着明晃晃的砍刀上门,他吓得腿都软了,被逼得实在没辙,终于把心一横——盗墓去! 不过啊,他这盗墓跟别人可真不一样。别人挖的都是几百年的老坟,他盯上的,却是他们老家那种特邪乎的活人墓。 这话得从头说起。 阿胜的老家在一个叫石头沟的山旮旯里,那地方偏僻得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村里至今还流传着一个外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的老习俗——叫。啥意思呢?就是说村里那些感觉自己快不行的老人,会提前把吃的穿的用的都备齐整了,然后自个儿搬进早就修好的地下墓穴里,一直待到在里面咽气。你说渗人不渗人? 两年前阿胜回村那会儿,就听人念叨,说有户人家挖地基,不小心掘开了一个老圹。那圹看样子有些年头了,里面的衣服、吃食早就烂成了黑泥,可偏偏有件金首饰,还在那儿闪闪发着光呢!这事儿就像根刺儿,一直扎在阿胜心里。 他们村虽然穷,但祖祖辈辈传下来,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些压箱底的老物件。很多老人的时候,舍不得这些宝贝,就都带在身边了。阿胜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能挖着几个,别说还赌债了,下半辈子说不定都能躺着吃!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了。他立马找上了牌友老钱。老钱这人胆子大,力气也足,正是干这活儿的好帮手。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动身回了石头沟。 跟家里人就说是带朋友回来看看山水,实际上他俩一放下行李,就一头扎进了村外的山林子里,四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到处搜寻着可能藏有的痕迹。 好歹是这片水土养大的,阿胜凭着儿时的记忆和一点模糊的直觉,还真圈定了几个可疑的地方。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打算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村里连狗叫都听不见了。阿胜和老钱这才像两个鬼影,悄没声儿地溜进了黑漆漆的林子里。 找到白天做了记号的地方,两人抡起铁锹就干。这活儿可不轻松,泥土又湿又黏,没一会儿就累得浑身大汗,呼哧带喘。挖了得有个把钟头,老钱先泄了气,嘟囔着:胜哥,这底下……真有东西吗?别是白忙活一场吧? 阿胜心里也正打鼓呢,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脆响,锹头好像铲破了什么木板!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阿胜浑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有了!底下真有货!快,快挖开! 两人手脚并用,连刨带扒,总算弄出一个能容人钻进去的黑窟窿。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烂和某种说不出的腥腐气味猛地从洞里涌出来,熏得人直想吐。 阿胜顾不上那么多,咬着手电筒,第一个跳了下去。老钱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脚刚踩实地面,手电光一晃,老钱一嗓子就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光线所及之处,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寿衣的、佝偻的背影,正一动不动地,端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破木椅子上! 那背影看着干瘪瘦小,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最吓人的是,他坐得笔直,就好像……好像只是在打盹一样。 我的亲娘哎……老钱两腿直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阿胜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强撑着,压低声音骂道:闭嘴!瞧你那点出息!都死透多少年了,怕个球!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用手电四处照射。这不大,除了些烂掉的瓶瓶罐罐,似乎没什么像样的陪葬品。 妈的,是个穷鬼!阿胜气得一脚踹翻了一个瓦罐,罐子一声碎在地上。 这声响好像惊动了什么。老钱突然死死抓住阿胜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动……动了!胜哥!我刚看见……看见他手动了一下! 放屁!那是你看花眼了!阿胜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毛了。他不自觉地又把目光投向那个背影,一个更贪婪的念头冒了出来:好东西……说不定就藏在老头子身上呢! 他把心一横,对老钱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摸摸看。 别!胜哥!别去!老钱都快哭出来了。 阿胜没理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那背影旁边。越靠近,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就越浓。他颤抖着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那身僵硬的寿衣……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发现老钱已经退到了洞口下面,脸色惨白如纸,正用手指着他身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胜心里一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这一转头,他浑身的血液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四肢瞬间冰凉! 那个原本背对着他、应该早已死去的老人,不知何时,竟然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头!一张布满深重皱纹、毫无血色的脸,正对着他!更可怕的是,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手电光下,阿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竟然是他去世多年的亲爷爷! 啊——!阿胜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干涩沙哑的声音:阿……胜……是……你……吗……? 这声音虽然诡异,但那语调,那口音,阿胜到死都忘不了!就是爷爷! 爷……爷爷……您……您怎么……阿胜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哼……爷爷的身体似乎想动,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枯木摩擦的声。我……的……好……孙……子……出息了……啊……学会……挖……祖坟……了…… 不是的!爷爷!我是欠了高利贷,被逼得没办法了啊!他们要砍死我啊!阿胜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在至亲的,所有的恐惧似乎都化作了无边的羞愧。 赌……赌……你就知道……赌……爷爷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失望,我……躺在这……底下……都……不得安生……吗……? 我错了!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赌了!求求您……求求您安息吧……阿胜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伴随着一声悠长而虚无的叹息,那个转过来的头颅,又极其缓慢地、伴随着咔吧咔吧的细微声响,一点一点地转了回去,恢复了最初背对着他们的姿势。墓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阿胜压抑的哭泣声和老钱在洞口剧烈的喘息声。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头也不敢回地一路狂奔回家。 打那以后,阿胜就像换了个人。他戒了赌,踏踏实实找了份工作,没日没夜地干。一年后,他终于还清了所有的高利贷。虽然口袋里还是没几个钱,但他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有一次他跟老钱喝酒,喝多了,就把这件邪乎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老钱听完,闷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说:胜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后来我偷偷打听过,村里老人说,你爷爷的……根本不在咱们挖的那个地方……而且,他老人家,确实是好多年前就……就没了的…… 阿胜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爷爷穿着那身熟悉的旧衣服,面容清晰又慈祥,就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微笑着看着他,轻轻地说:阿胜啊……回头了……就好……爷爷……放心了…… 阿胜从梦中醒来,枕边一片湿凉。 第74章 天花板上的秘密 林峰是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好不容易在城里找了份推销化妆品的活儿。这行要是运气好,提成确实挺诱人,可对他这种嘴笨舌拙的新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整整一个月,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硬是一套化妆品都没卖出去。月底看着那点可怜的底薪,他心里直发愁。 为了省点钱,他只好在城里到处找便宜房子。你还别说,真让他在老城区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一间月租三百的出租屋。在这房价飞涨的大城市,这价钱简直跟白送差不多。 他生怕这好事被别人抢了先,赶紧掏了一百块押金,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躺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他美滋滋地想着:等以后业绩好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林峰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出租屋,衣服都没脱就瘫在了床上。想起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天,连一个客户都没谈成,他心里堵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讲鬼故事的频道解闷。 听着听着,他眼皮越来越沉,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就这么睡了过去。 谁知这一睡,竟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噩梦。梦里他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眼睁睁看着一男一女在激烈争吵。那男的人高马大,女的眉清目秀。吵着吵着,男子突然发狠,一把将女子按倒在床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女子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哭喊,指甲在男子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不要!林峰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直冒。窗外月色朦胧,屋里一片死寂。他喘着粗气,心想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噩梦。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睡的时候,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液体滴落。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抹了一把,翻个身还想睡。 谁知那一滴接一滴的不停地落在他脸上,频率越来越快。这下他可睡不安稳了,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抬头仔细查看天花板,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再看床头的闹钟,时针正好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心里直发毛,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谁知一开卫生间的门,他就愣住了——镜子里照出的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满脸是血的陌生女子! 他吓得往后一跳,颤抖着举起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不知何时沾满了黏稠的鲜血。直到这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滴在脸上的根本不是水,是血! 哗啦啦—— 水龙头突然自己转动起来,冰凉的水哗哗流淌。林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水池很快就被注满了,水却还在不断往外溢。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清澈的自来水竟然慢慢变成了暗红色,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林峰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迈不动腿。他战战兢兢地瞥向墙上的镜子,这一看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镜中那张惨白的人脸正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可怕的是,那张脸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而那张脸,分明就是他梦中那个被侵犯的女子! 救命啊!林峰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庆幸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肯定是昨晚听太多鬼故事了。他自言自语着,却突然愣住了——自己不知何时竟站在卫生间里,而且正对着那面镜子! 难道昨晚的经历不全是梦?回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林峰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很快赶到,对屋子进行了彻底搜查,却什么也没找到。就在警察准备离开时,林峰突然想起天花板上滴落的鲜血,赶紧把这个细节告诉了带队警官。 警察将信将疑地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天花板。随着一块块石膏板被取下,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天花板夹层里,果然蜷缩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女,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死前曾遭受性侵,致命伤是颈部的刀伤。林峰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警方提供的照片,那女子的容貌,果然和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后来警方根据现场提取的dNA证据,很快将凶手缉拿归案。至于这间可怕的出租屋,林峰是再也不敢住下去了。警方带走尸体的当天,他就匆忙收拾行李搬了家。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另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李伟搬进了这间房子。这么便宜的房子在这座城市可不好找,虽然中介支支吾吾地说前一个租客没住几天就搬走了,但他并没往心里去。 夜深了,李伟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午夜十二点。他打了个哈欠,关灯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他额头上。他随手抹了一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惊恐地发现——指尖沾染的,竟是暗红色的鲜血!更可怕的是,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像是有人正在里面洗手...... 第75章 照片里的诅咒 从小到大,我总在重复做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天空永远是血红色的,大地是墨一样的漆黑,而我,是这片天地间唯一刺眼的纯白。我独自一人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更可怕的是,我根本停不下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血红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黑色的雨。黏稠冰冷的雨点打在我白色的身体上,像墨汁一样,一点点把我染脏、染黑。我害怕极了,开始拼命地奔跑,可雨越下越大,无处可逃。直到我全身都被彻底染成漆黑,雨,却毫无征兆地停了。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开始像活物一样吞噬大地!原本漆黑的地面,一寸寸被染红。而当大地彻底变成红色时,我惊恐地发现,我自己也从头到脚变成了同样的血色。最终,整个世界,连同我自己,都融为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血红。每到这时,我就会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我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我坚信,世间万物皆有缘由,梦,也不例外。 我的人生,本身就像一场噩梦,一场让人无法相信却又挣脱不掉的噩梦。 我的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对她的印象少得可怜,家里甚至找不到一张她的照片。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亲戚们一提到她,就立刻皱起眉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但我也不是完全懵懂无知,因为空穴不来风,至少我童年时亲身经历的一件事,似乎能说明些什么。 那件事,也是我脑海中关于母亲最清晰、最深刻的记忆。 那时候,爸爸每天都要上夜班。每天晚上,都是我跟着妈妈一起睡。记忆中,妈妈几乎从不跟我说话,也没给我买过洋娃娃和漂亮裙子,但她很喜欢对我笑,那种笑容……现在回想起来,空洞又莫名让人发冷。 我记不清具体是几岁,四岁?或者五岁?总之,是在六岁之前的某个晚上。 我正睡着,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用牙啃我的头盖骨。一开始并不太疼,似乎对方还没用力。但紧接着,那人猛地用力一啃!钻心的剧痛瞬间让我惨叫出声。 我惊醒过来,扭头就看到妈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 深更半夜,只有一丝惨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记得她正对着我,“咯咯咯”地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她突然又用力扯住我的头发,把脸猛地凑到我面前,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个黑洞…… 我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妈妈怎么了。我放声大哭,挣扎着想爬下床逃跑,可妈妈却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想,我大概是晕过去了。 这件事之后,爸爸就把我送到了亲戚家寄养。母亲去世后,爸爸把我接回了家,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就疯掉了。他行为变得异常古怪,常常对着我嚎啕大哭,在家里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有时还会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后来,他就彻底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只能继续寄人篱下,直到上了高中。 随着年龄渐长,我陆陆续续从一些风言风语中拼凑出一些真相。原来,我妈在生我之前,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我也并非独生女,我还有一个姐姐,比我早出生四年,但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这件事给了母亲巨大的打击,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至于母亲的真实死因,还有我那可怜姐姐的具体死因,依然没有人愿意告诉我。或许,他们是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慢慢地,我也不再去追问了。人总要活下去,生活里有太多需要应付的事情,一边遗忘,一边前行,渐渐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忆了。 至于爸爸是怎么疯的?我想,大概是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把他压垮了吧。 后来,在我刚上初中那一年,有人在镇子西边的垃圾堆旁边,发现了爸爸已经僵硬的尸体。 收拾爸爸遗物时,我找到了一个锁着的旧木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锁后,我在一堆杂物里发现了几张旧照片。 其中一张,是一个长发女人怀抱着一个婴儿,和爸爸一起拍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那正是我的生日。 照片里,那个女人睁大了眼睛,对着镜头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灿烂笑容。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却面色死灰,双眼紧闭,怎么看……都像是个已经死去的孩子。而我的爸爸,则像一具僵尸般,面无表情地站在女人身旁。 照片的背景是灰白色的墙壁,整张照片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唯独那个女人病态的笑容,异常刺眼,深深地烙进了我的脑海里。 第76章 红衣劫 林薇在省城的师范大学读书,每到周五,她都会坐长途车回老家看望父母,顺便取下一周的生活费。 这个周五她格外开心。上午刚去婚纱店试穿了一件漂亮的红色婚纱,她已经开始憧憬毕业后的幸福生活了。坐在返乡的客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客车在青石镇停稳后,林薇拎着背包下了车。她是个孝顺的姑娘,每周都会用省下的钱给父母买些吃的。家里不富裕,父母总是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这天天气阴沉,街边的小贩比往常少了许多,只有一个卖熟食的摊子还亮着灯。林薇想着父亲爱喝两盅,便决定买些下酒菜回去。 走到摊前,她认出是镇上的王老汉。因为快要收摊,可选的已经不多了,只有刚炸好的小酥鱼还冒着热气。林薇称了一斤,和王老汉寒暄几句,便匆匆往家赶。 从镇子到林家村还有四五里路,得步行回去。路过曾经就读的初中时,林薇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望着熟悉的校门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不知从何处现身。那女人生得妩媚动人,一身红衣在暮色中格外扎眼。林薇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女人根本不是走来的,而是踩着一匹飘动的红绸,缓缓向她飘来! 天色渐暗,再不赶路就要天黑了。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柔媚:站到我的红绸上来,我送你一程,眨眼就能到家。 林薇像是被施了咒,迷迷糊糊地踏上了那匹妖异的红绸。果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经站在了村口的石桥前。 她姐姐林芳正在桥头等她,看见妹妹以这种方式出现,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大喊:薇薇!快过来! 林薇被姐姐这一喊,猛地清醒过来,慌忙跳下红绸向姐姐跑去。就在姐妹俩转身要逃时,那红衣女子突然伸手,在林薇手背上轻轻一抓。 快跑!林芳拉着妹妹,头也不回地往家狂奔。 直到安全回到家,林薇才感觉手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伤口,形状竟像极了一个咧着嘴笑的红色嘴唇! 林薇吓得腿软,差点栽倒,幸好被姐姐及时扶住。家人虽然害怕,还是赶紧替她清洗包扎了伤口。等心情稍稍平复,林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想这诡异的伤口或许只是个巧合。 她走到窗边,想透透气。这一看,吓得她直接瘫坐在地—— 窗外的小路上,那个红衣长发的女子正在给村里的孩子们发糖果!更可怕的是,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林薇的目光,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口咧开火红的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又来了!林薇尖叫着喊来家人。可等大家凑到窗前,路上却空无一人。 你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母亲心疼地安慰她。 但林薇分明看见,那个红衣女子依然站在原地,对着她诡异地笑着。 不久后,家里给林薇定了亲事。新婚之夜,送走宾客的新郎满怀期待地走进新房,却惊骇地发现——原本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不知何时竟换上了一身火红的嫁衣,正端坐在床沿。 林薇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新郎觉得古怪,但还是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薇薇,该休息了。 这一碰,他魂飞魄散——林薇的身体冰冷僵硬,分明已经死去多时! 啊——新郎惨叫着冲出新房,引来了左邻右舍。众人举灯一看,新娘早已气绝多时。 林家忍着悲痛办理了后事。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两年后,同村的姑娘郑倩竟重演了林薇的悲剧,死时同样穿着一身红嫁衣。 此后每隔几年,村里就会有姑娘以同样的方式离世。没过多少年,林家村已经没了待嫁的姑娘——死的死,逃的逃。 然而,那些逃走的姑娘真的能摆脱命运吗? 据说,她们只是晚一些面对这一切罢了。 幽深的夜色中,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询问: 我做了好多漂亮的红嫁衣,你们要来试试吗?很漂亮的...... 如果有人在路上遇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千万别看她的眼睛,更别踏上她的红绸。否则,下一个穿上红嫁衣的,可能就是她了。 第77章 黄仙恩怨 咱东北这片黑土地上,老辈子人最忌讳的就是黄鼠狼。都管它叫黄大仙黄皮子,说是这东西通了灵性,修炼久了能成精。我以前也不信这个,可自从听了我姥姥讲的这个真事儿,我是再也不敢小瞧这些生灵了。 这事儿发生在姥姥年轻时住的靠山屯。村里有个叫赵大山的猎户,如今七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无儿无女。村里人都私下议论,说这是他年轻时造的孽太深,遭了报应。 赵大山家里至今还供着一杆老土枪,锈得都快散架了。可就是这杆枪,当年不知夺走了多少黄鼠狼的性命。那时候的赵大山年轻气盛,仗着一手好枪法,整天在山里转悠。别的猎户还打打野鸡野兔,他倒好,专挑黄鼠狼下手。为啥?因为黄鼠狼的皮子值钱啊!他家的三间大瓦房,那可真是用一张张黄鼠狼皮垒起来的。 这钱来得容易,赵大山的杀心也就越来越重。有时候一晚上就能端了一窝黄鼠狼,连还没睁眼的小崽子都不放过。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报应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赵大山刚在镇上卖完一批皮子,揣着鼓鼓的钱袋子,跟着几个酒友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等到散场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赵大山醉醺醺地往家走,不知怎么就拐进了村西头的那片乱葬岗。这地方平时大白天都没人敢来,可赵大山仗着酒劲,压根没当回事。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走过的那个歪脖子老槐树吗?他心里一下:坏了,遇上鬼打墙了! 要说这鬼打墙也真是邪门,赵大山明明认准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可绕来绕去,最后总会回到原地。他在坟地里转悠了足足一个时辰,累得两腿发软,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最后他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坟包上,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借着坟地里飘来飘去的鬼火,他看见四周的荒草在夜风里摇来晃去,像极了无数个黑影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赵大山眯起醉眼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飘来。那东西一人来高,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走路的姿势怪异极了,像是在飘,又像是在跳。 赵大山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使劲揉了揉眼睛。可这一揉不要紧,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东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飘越近!更可怕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全身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样,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眼看着那东西飘到跟前,借着惨绿的鬼火,赵大山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只一人多高的黄鼠狼!它长着一张似人非人的脸,两只血红的眼睛像两盏鬼灯,死死地盯着赵大山。最吓人的是它的嘴,一张一合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的怪响: 赵大山......你杀我子孙三百二十一条......今日我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那声音阴森刺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赵大山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竟然尿了裤子。说来也怪,这一泡尿下去,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能动了! 原来赵大山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这一泡童子尿竟破了黄鼠狼精的法术。那黄鼠狼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 第二天天亮,赵大山在坟地里醒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杆猎枪用红布裹了,供在了堂屋正中,发誓再也不杀生。 为了怕黄鼠狼再来寻仇,赵大山至今未娶,整日吃斋念佛。村里的小孩都说,每到月圆之夜,还能听见赵大山在家里对着那杆猎枪磕头祷告呢。 姥姥讲完这个故事,总要叹口气说:孩子,记住喽,这世上的生灵都有灵性。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你要是伤它性命,它早晚会来找你讨债。 这话我记了一辈子。所以啊,要是您在东北的山路上遇见黄鼠狼,可千万绕道走。说不定啊,它正在那儿修炼呢! 第78章 黄仙救劫 说起我姥姥讲过的那些事儿,那可真是邪乎得很。她老人家要是还在世,今年正好一百零九岁。这些故事都是她小时候从太姥姥那儿听来的,太姥姥又是从她的长辈那儿传下来的,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真假难辨,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 这事发生在吉林梨树县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那地方三面环山,村边淌着条子河,村里大多姓李。李德顺一家子就住在村东头,离河边最近。 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八月,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搬着小板凳在院里乘凉。这天晚上八点多,天刚蒙蒙黑,李德顺正摇着蒲扇在院里踱步,忽然听见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提着煤油灯凑近一瞧,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一只通体金黄、黑嘴黑爪的黄鼠狼,正四脚朝天地躺在玉米秆子底下。那家伙四肢微微颤抖,一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子却僵着一动不动。 李德顺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冷汗地就下来了。他猛然想起老辈人说过:修炼成精的黄大仙,就爱用这个姿势!被迷的人必定就在百步之内,而且会不自觉地替黄仙说出它的诉求。 他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可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在缝补衣裳的媳妇王氏,此刻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双眼翻白,嘴唇乌紫,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更吓人的是,王氏突然用一种尖细诡异的嗓音说道:李德顺,吾乃你家供奉的黄三太爷!明日寅时,山洪暴发,全村难逃一劫! 李德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请村里的马半仙。马半仙一来,点上香烛,掐指一算,脸色地就白了:真是黄三太爷显灵!快,快去请村长! 村长听完也慌了神。三人一合计,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真发大水,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于是赶紧分头敲锣打鼓,让全村人连夜撤离。 说来也怪,这边刚通知完村民,王氏就悠悠转醒,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李德顺也顾不得解释,赶紧收拾细软,带着妻儿往二十里外的亲戚家逃去。 这一路上,但见乌云压顶,雷声隆隆,就连河里的鱼都翻着白肚皮往岸上跳,处处透着诡异。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来噩耗:上游水库决堤,洪水把靠山屯淹了个透!要不是提前撤离,不知要死多少人。 等村民们一个月后返回村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哭了:房屋倒塌,庄稼尽毁,连口粮都没剩下。就在大家绝望之际,怪事又发生了。 这天深夜,李德顺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见一只通体金黄的黄鼠狼立在他枕边,口吐人言:莫要惊慌,随我来。 他跟着黄仙来到院外,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但见成百上千只黄鼠狼,每只嘴里都叼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往各家各户门口送粮。那些小布袋一落地,竟变成了满满当当的粮食袋! 第二天天一亮,全村人都发现了门口的粮食。靠着这些救命粮,大家总算熬过了难关。 从此,李德顺家堂屋正中就供起了黄三太爷的长生牌位。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靠山屯年年风调雨顺,再没闹过灾荒。 这故事传到今天,有人信,有人不信。不过老人们常说:万物有灵,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这大概就是姥姥想告诉我们的道理吧。 第79章 古祠迷踪 林悦在《光影》杂志社担任摄影编辑已经五年了。这家以深度纪实摄影见长的杂志社,最近正在策划一期消失的印记专题,专门探访那些即将消失的古建筑。作为专题负责人,林悦这个周末选择了距离市区八十公里的沈家镇,那里有一座始建于明末的沈氏祠堂。 这座祠堂在当地颇有名气,不仅因为它是少见的五进院落结构,更因为在那个特殊年代,这里曾是批斗会场,后来又被改造成纺织厂车间,墙壁上至今还留着当年的标语。三年前被列为市级文保单位后,由于经费不足,一直处于半荒废状态。 出发前,林悦特意查了相关资料。沈家镇如今常住人口不足千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镇上连家像样的宾馆都没有。她在旅游网站上找到一家名叫归客居的家庭旅馆,评价很少,但最近的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老板夫妇很热情,但晚上总听到祠堂那边的风声... 周六清晨,林悦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吉普上路了。越靠近沈家镇,雾气越重。道路两旁的老槐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枝桠扭曲的姿态像是某种诡异的舞蹈。导航显示即将到达时,她注意到路边的指示牌已经锈迹斑斑,沈家镇三个字几乎难以辨认。 祠堂坐落在镇子最东头,被一片荒废的宅基地环绕着。正如资料记载,这是一组典型的明末建筑,但破坏程度比想象中更严重。青砖砌成的外墙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最让人心惊的是正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铁锁,锁身上竟然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 林悦举起相机,调整光圈,开始拍摄。透过取景框,她注意到很多不寻常的细节:门槛上的刻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反复摩擦所致;院内的青石板路缝隙里,散落着一些已经发霉的米粒;最奇怪的是那两棵据说是建祠时种下的老槐树,树干上系满了破旧的红布条,在风中飘动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她在东厢房的一扇破窗前停下脚步。这扇窗户的窗纸已经所剩无几,但奇怪的是,窗棂上挂着一串小巧的铜铃,铃铛表面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像是经常被人触摸。正当她准备拍摄这个细节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姑娘,拍照要经过批准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摔了相机。转身一看,是个穿着旧式中山装的老人,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老人家,我是《光影》杂志的记者,来做专题报道的。林悦连忙出示证件。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证件,摇摇头:这地方不吉利,天快黑了,姑娘还是早点离开吧。 我只是拍些照片... 三十年前,也有个像你这样的姑娘来拍照,老人打断她,后来再也没离开。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老人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林悦看了看表,果然已经下午四点多。北方的冬夜来得特别早,天色正在迅速变暗。她决定先去旅馆入住,明天再来继续拍摄。 归客居果然如评论所说,离祠堂只有五分钟路程。这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外墙新刷的白漆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前台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正在修理一盏旧油灯,女的则在缝补一件红色的衣服。 预定过了,林悦。她递过身份证。 老板娘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白皙的脸。她接过身份证时,林悦再次注意到那双异常冰凉的手。 202房间,视野最好。老板娘递回身份证,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晚饭六点开始,过时不候。 老板放下手中的油灯,默默提起她的行李箱。在上楼梯时,林悦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但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最让林悦在意的是,从窗户正好能看到祠堂的全貌,那两棵老槐树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两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晚饭时,餐厅里只有她一个客人。老板娘端上来一荤一素,都是当地家常菜,但味道出奇地好。 镇上人少,难得有客人来。老板娘站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听说您是来拍祠堂的? 是的,做一期专题。 那地方...老板娘欲言又止,晚上最好别去。 为什么? 那两棵槐树...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会吃人。 说完这句,她快步走回厨房,留下林悦一个人对着饭菜发呆。 也许是白天太累,林悦回房后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熟悉的声响惊醒——那分明是祠堂老槐树的沙沙声,还夹杂着铜铃的脆响! 她猛地坐起,发现声音竟然来自门外。更诡异的是,门缝底下隐约透出摇曳的烛光。 颤抖着手拉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门外根本不是旅馆走廊,而是白天那个阴森的祠堂院落!两棵老槐树在惨白的月光下疯狂摇曳,树上的红布条像无数条毒蛇般扭动。最可怕的是,那些系在树上的铜铃正在自发地响个不停! 这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却撞上两个冰冷的身躯。 一回头,旅馆老板夫妇正站在她身后。老板手中提着那盏修好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老板娘则穿着她刚才缝补的那件红衣,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来都来了,老板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不如留下来陪我们... 林悦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手指正在滴落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 林悦!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旅馆床上,男友周浩正焦急地拍着她的脸。原来他临时决定过来陪她采风,特意赶了夜路。 我做了个特别真实的噩梦!她扑进男友怀里,把噩梦详细说了一遍。 周浩笑着安慰: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祠堂,正好我也要做个关于古建筑保护的报道。 第二天清晨,两人来到祠堂。让林悦毛骨悚然的是,这儿的每处细节都和她梦里一模一样!那把缠着红绳的大锁、门槛上的刻痕、石板缝里的米粒,还有树上那些系着铜铃的红布条... 唯一的区别是,现实中这儿居然设了个售票处。 不是说免费参观吗?林悦诧异地问。 上周刚改的规定。周浩指着旁边一块崭新的告示牌。 更恐怖的是,当售票处的管理员转过身时,林悦差点尖叫出声——正是梦里那对旅馆老板夫妇!只是此刻他们穿着管理员制服,表情正常,完全不像夜里那副诡异模样。 两张票。周浩上前付钱。 就在这时,林悦瞥见售票处桌上摊着份昨天的报纸,头版标题格外刺眼:市精神病院两名患者离奇失踪,警方全力搜寻。配图上,分明就是眼前这对管理员! 那对夫妇同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悦。老板娘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林悦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老板低声说: 这次这个,应该能留住... 当晚的地方新闻报道:今日上午,失踪的两名精神病患者已自行返回医院。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坚称自己是一家旅馆的经营者。更离奇的是,一名前往沈家镇采风的女摄影师在见到他们后突发昏厥,经抢救已无大碍,但坚持声称自己在祠堂看到了... 报道至此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切断。而在沈家镇那座古老的祠堂里,两棵老槐树上的铜铃,又开始无风自鸣... 第80章 坟场学堂 说起我们学校,那可真是出了名的邪门。学校后墙外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乱葬岗,荒草长得比篮球架还高,白天从教室窗户望出去,都能看见那些东倒西歪的墓碑。因为这缘故,全校学生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老师都比学生多。 可我家里穷,这所学校学费便宜,是唯一上得起的地方。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分到了最角落的宿舍,里面只住了两个人——我和一个叫李默的男生。 李默这个人,从见第一面起就让人觉得不对劲。他脸色总是惨白惨白的,像是从来没见过太阳。最奇怪的是,他几乎不说话,连上课都独来独往。 开学一个月后,我开始发现一件怪事:好几次半夜醒来,李默的床上总是空的!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可有一次我特意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回来。 你昨晚去哪了?第二天早晨我问他。 李默转过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了。 这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我特意喝了三杯咖啡,躺在床上装睡。 凌晨一点刚过,李默的床铺就传来了动静。我眯着眼睛偷看,只见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先在床边呆坐了五分钟,然后走到书桌前,对着镜子开始梳头。更诡异的是,他梳头的动作特别轻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接着,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寿衣!那寿衣的料子看起来很旧,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仔细地把寿衣穿上,还在腰间系了条红腰带。 穿好寿衣后,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特别诡异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当时吓得浑身发冷,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等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我赶紧爬起来跟上去。那晚的月光特别亮,把他的白寿衣照得发亮,像个移动的灯笼。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脚后跟都不着地,像是在飘。 眼看他径直朝着后山的坟场走去,我的腿都软了。可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跟了上去,我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李默在一座特别破旧的荒坟前停下,从墓碑后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铁锹,开始拼命地挖坟! 的挖土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我死死捂住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从坟里挖出一具已经半腐烂的尸体!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抱着那只露出白骨的手臂,像啃鸡腿一样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宿舍,一路上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可当我推开宿舍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默竟然好好地躺在床上,还穿着那身蓝色的睡衣,呼吸平稳,就像从来没离开过! 这一夜我彻底失眠了,天刚亮就给家里打电话,哭着喊着要转学。 可是转学手续得办一个星期,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着。第二天晚上,我吓得根本不敢睡,把台灯开到最亮,时不时就要偷瞄李默的床铺。 就在我稍微放松警惕,打了个盹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我一睁眼,魂都吓飞了——李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床边,整张脸都快贴到我脸上了!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咧开嘴,露出那晚在镜前见过的诡异笑容,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来的腐臭味...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李默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说你要转学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是...是...我声音抖得厉害,家里都安排好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阴冷得像是寒冬的井水: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当天下午我就找老师换了宿舍,搬到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间空房。虽然房间里总有股霉味,但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是到了深夜,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半梦半醒间,我觉得脸上湿漉漉的,睁眼一看,李默满嘴是血地坐在我床边,正用他冰冷的手指摸着我的脸! 你要干什么!我尖叫着往后缩。 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他的声音空洞得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我好寂寞啊...所以来陪你了...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碎肉的牙齿,朝我扑了过来... 一周后的深夜,新来的保安老王在巡逻时,看见两个穿着白寿衣的身影在后山坟场徘徊。他吓得连手电筒都扔了,连滚带爬地逃回值班室,第二天就辞了职。 据说,那两个人影一直在坟场里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吃... 而我已经在新学校安顿下来了,只是每到深夜,还是忍不住要检查一遍门窗,生怕再看见那个穿着白寿衣的身影。医生说我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我知道,那晚要是没及时转学,现在在坟场徘徊的,恐怕就不止两个人了... 第81章 换脸 林浩在青藤女子学院当夜班保安已经三年了。这活儿说轻松也轻松,就是每晚沿着教学楼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没回家的学生,防防小偷小摸。可这半个月来,他是真碰上邪门事儿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是个周二凌晨两点左右,林浩正对着监控打盹,忽然听见叩叩叩的敲窗声。抬头一看,一个戴黑帽子的年轻人正把整张脸贴在保安室的玻璃窗上! 更吓人的是,这人一张嘴就是:还我的脸...还我的脸...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浩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恶作剧。他记得上个月确实赶走过几个翻墙进来的小混混,说不定是来报复的。他抄起电棍就冲了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二天晚上,同样时间,同样地点,那个戴黑帽的又来了。这次林浩学聪明了,他假装没听见,悄悄从侧门绕过去,想抓个现行。可等他蹑手蹑脚摸到窗前,那人又不见了!要知道,学校大门锁得死死的,围墙也都安了防盗网,这人难不成会飞? 从那以后,这戴黑帽的就像定了时的噩梦,天天凌晨两点准时来报到。林浩试过躲在暗处蹲守,也试过突然开门突袭,可每次都扑空。这人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最瘆人的是上周三晚上。那天林浩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一睁眼,我的天!那张脸就贴在玻璃上,离他不到半米!这次借着保安室的灯光,他总算看清了——那张脸根本不能算脸,像是被泼了硫酸,皮肤和肌肉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 还我的脸...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林浩吓得抄起电棍就往外冲,可和之前一样,外面空荡荡的。他浑身发冷,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 第二天他调了监控,结果更让他毛骨悚然——所有摄像头里都看不到那个戴黑帽的人,只能看到他自己在保安室里对着空气大呼小叫。 轮到同事王磊值夜班时,林浩特意提醒他要小心。可那天晚上,保安室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林浩心里直打鼓,但又安慰自己:可能是王磊这小子又偷懒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林浩来接班。刚推开保安室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王磊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鲜血正从桌面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王磊!林浩冲过去推他,手感冰凉。等警察把王磊扶起来时,所有人都吓傻了——他的整张脸皮都不见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完整地割了下来,只剩下血淋淋的肌肉组织,连牙齿都露在外面。法医说王磊是突发心脏病死的,死亡时间就在凌晨两点左右。 出了这事,学校一时找不到人接替夜班。校长亲自找林浩谈话,答应给他双倍工资,还包了个大红包。林浩虽然害怕,但想到家里等着钱用,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这晚,林浩瞪大眼睛守着保安室,手里紧紧攥着电棍。奇怪的是,直到凌晨三点,那个戴黑帽的都没出现。就在林浩稍微放松警惕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我的脸... 林浩浑身一颤,缓缓回头,只见那个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青年缓缓抬起头,林浩惊恐地发现,那张原本腐烂的脸上,竟然缝合着一张新的人皮——正是王磊的脸! 这张不太合适...青年用王磊的嘴巴说道,嘴角诡异地扬起,还是你的比较合适... 林浩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清洁工发现他时,他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警方在调查时注意到,保安室的窗户上,不知被谁用鲜血写满了还我的脸。 林浩再也不敢上夜班了。据说后来接手夜班的保安,偶尔还会在凌晨两点,听到窗外有人低声呢喃:还我的脸...而校园里的学生间也开始流传一个传说:多年前有个学生因实验事故毁容,从此在校园里游荡,专门寻找合适的面孔... 现在每到深夜,青藤学院的保安们都会不自觉地看向窗外,生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看见那个戴黑帽的身影,以及那张不断更换的、永远在寻找完美面容的脸。 第82章 幽冥伞 我父亲有位老朋友,我从小就叫他,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全名。陈叔这人高高瘦瘦的,待人特别和气,一开口就能跟你聊上半天。 记得那是个阴沉的下午,我和父亲去陈叔家做客。正要告辞时,窗外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陈叔连忙挽留:李哥,雨这么大,不如多坐会儿。正好我新得了些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茶过三巡,陈叔忽然指着墙角一把破旧的黑色雨伞,神秘兮兮地说:看见那把伞了吗?每到下雨天,我就会想起它。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把破伞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和父亲顿时来了兴致,催他快说。陈叔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眼神渐渐飘向远方,开始讲述十年前那个离奇的经历。 那时候陈叔在城里开了家五金店,经常要往乡下送货。那天他送货到青山村,返程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转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在山路上汇成一道道急流,把本就崎岖的道路冲得泥泞不堪。 陈叔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雨刷器拼命摆动也赶不上雨势。就在一个转弯处,他突然看见雨幕中站着一个人影!驶近一看,是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撑着一把黑色大雨伞,全身都湿透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大娘,您这是要去哪儿?雨这么大,我捎您一程吧!陈叔摇下车窗喊道。 老妇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撑伞,试了几次都打不开车门。陈叔赶紧冒雨下车帮忙,这才把母子俩安顿好。他递过一条毛巾,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还带着孩子出门? 孩子突发高烧,烧得直说胡话。老妇人声音发抖,家里男人都在外地打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冒雨带他去诊所。 陈叔借着车内灯光仔细打量,发现这老妇人少说也有六十多岁,满头发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最奇怪的是,她怀里的孩子始终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有。 您是要去村口那家诊所?陈叔问道。 老妇人点点头,嘴唇冻得发紫。 我送您过去。陈叔二话不说,重新发动了车子。 老妇人感激得直抹眼泪,连声道谢。说来也怪,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可陈叔却觉得车子开得出奇的平稳,仿佛有什么在暗中指引。 终于到了村口的小诊所,陈叔又下车帮老妇人开门。这时雨突然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光亮。老妇人再三道谢后,抱着孩子快步走进诊所。陈叔注意到,那诊所破旧得很,连个招牌都没有,窗户黑漆漆的,看着怪瘆人的。 等陈叔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的五金店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刚停好车,天上又飘起细雨。这时他发现副驾驶座上落着一把黑色雨伞,正是那位老妇人的。 正好用上。陈叔撑开雨伞往店里走。 刚走到巷口,突然一阵邪风刮来,吹得他睁不开眼。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三楼的一块广告牌竟然直直地朝他砸了下来! 陈叔吓得魂飞魄散,狭窄的巷道根本无处可躲。情急之下,他只能把心一横,举起雨伞挡在身前。 一声巨响,陈叔被震得摔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雨伞已经被撕得稀烂,伞骨断了好几根。可奇怪的是,他除了手臂被划破几道口子,头上磕了个包,竟然没什么大碍! 更诡异的是,第二天陈叔特意去青山村找那家诊所,村民却都说村口从来没有什么诊所。问起抱孩子看病的老妇人,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村里最近根本没有小孩生病。 陈叔越想越觉得蹊跷,后来找了个懂行的老人看了看这把破伞。老人端详良久,缓缓说道:这把伞上有祥瑞之气,想必是遇到了贵人相助啊。 故事讲到这里,陈叔轻轻抚摸着那把破伞,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永远不知道,今天结下的善缘,明天会以怎样的方式回报给你。 这把破伞至今还珍藏在陈叔家中,每逢雨天,他都会望着它出神。而那个雨夜遇到的祖孙俩,至今仍是个谜。 第83章 第四位牌友 来来来!三缺一!就差一个了!医学院308宿舍里,老大王志强把一副旧扑克牌摔在桌上,巴掌拍得桌面砰砰作响。 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都瘫在床上装死。老二李伟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说:老大,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咱们宿舍四个人,三个都快睡着了,你这叫三缺三好吗?明天还要赶早上六点的火车,让我们歇会儿吧。 大家都知道老大的暴脾气,要是没人搭理他,他能把宿舍掀个底朝天。好在李伟最懂怎么哄他,只要把道理说明白,老大一般都会消停。 唉,真羡慕你们。老大悻悻地收起扑克,我抢票的时候正好赶上春运,只能多待一天。你们想想,咱们这可是医学院啊!实验室里那些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解剖室里那些......你们真忍心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得了吧!李伟立刻打断,哪来的鬼?咱们以后都要当医生的人,值夜班的时候难道还要怕这个? 老大神秘兮兮地笑了,把扑克牌一张张摊开在床上,从红桃J数到红桃K。其实有鬼也挺好,明天你们都不在,正好让宿舍里别的朋友陪我打牌。 另外两个室友同时发出嘘声。 没劲。老大把扑克牌塞到枕头底下,顺手关掉了灯。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大总觉得枕头底下的扑克牌在微微发烫。 第二天一早,另外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临走前,李伟特意写了张便利贴贴在老大额头上:老大,我们走了。祝你和别的朋友玩得愉快! 等老大睡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却抓了个空——那副扑克牌不知被谁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正中央,而且牌面朝上,红桃J、q、K三张牌格外显眼。 见鬼了......老大嘟囔着爬下床,却在脚触地的瞬间僵住了。 桌子旁不知何时坐了个白衣女孩,背对着他,长发及腰。 我们来陪你玩吧。女孩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大浑身汗毛倒竖。 他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一步,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那女孩根本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飘在半空中!更可怕的是,她的脸转过来了,那是一张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脸,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啊——!老大惊恐后退,却一脚踩空从床梯上摔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他最后看见的是那双漂浮的脚,还有地上散落的扑克牌。 新学期开学,308宿舍剩下的三个人收到了老大意外身亡的消息。学校给他们换了新宿舍,但每到深夜,三个人总会不约而同地想起老大。 这天晚上,李伟突然坐起身:反正也睡不着,要不......打会儿牌? 三个人默契地围坐在一起,拆开一副新扑克。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洗牌的声音在回荡。 对三。李伟出牌的手有点抖。 对五。老三的声音发紧。 就在这时,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打牌怎么不叫我啊?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老大正飘在墙角,脸色惨白,后脑勺还有个狰狞的伤口。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还站着那个白衣女孩。 现在......正好四个人了。老大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终于可以凑一桌了。 李伟手中的扑克牌撒了一地,他惊恐地发现,每张牌面上都印着老大和那个女孩的脸,正对着他们诡异地笑着。 来啊,老大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这次咱们玩个通宵......永远都不结束...... 宿舍的灯地灭了,只剩下四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彼此。从那天起,308宿舍永远都在三缺一,也永远都在等待着下一个牌友的加入。 第84章 槐灵 咱们青山村坐落在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山外。村子最东头有座年久失修的戏台,青砖砌的台基已经开裂,红漆柱子斑斑驳驳。但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戏台两侧那两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九叔公今年九十八了,坐在槐树下乘凉时总说:我太爷爷那辈,这树就得八个壮汉手拉手才能合抱。你们看那树皮,皱得跟千年老尸的皮肤似的。他颤巍巍地指着树干上那些扭曲的纹路,特别是左边那棵,树洞黑得邪门,大白天往里看,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爷爷在世时最爱在夏夜给我们讲槐树的故事。他说那时候全村人都会来乘凉,可太阳一落山,大家就赶紧收拾马扎回家。为啥?因为李老三曾经见过树影里有白影飘来飘去,像吊死鬼一样在树枝间晃荡。 卖西瓜的王老汉每天来摆摊,总要先对着槐树恭恭敬敬地作三个揖。有一年三伏天,他忙着切瓜忘了行礼,当晚就发起高烧,在床上翻滚着惨叫:冒犯了!冒犯了!他老婆连夜蒸了馒头,带着香烛来树下磕头谢罪,病才慢慢好转。 最邪门的是1959年到1961年那三年。地里颗粒无收,村里先是饿死了几个老人,后来连小孩都开始全身浮肿。我爷爷说,那时候山上所有能吃的都被扒光了,连草根都挖没了。张老四家实在饿得不行,偷偷吃观音土,结果活活胀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鼓得像口锅。 就在全村快要绝望的时候,怪事发生了。那是个月圆之夜,全村人都被槐树下传来的呜咽声惊醒,那声音像是无数老人在低声哭泣。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早起拾柴的赵寡妇发出一声尖叫——槐树下竟然铺满了厚厚一层槐花,足足有半尺深!可那时候明明是寒冬腊月啊! 老村长带着全村人跪在树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说也奇怪,从那以后,这两棵槐树就白天落花晚上开花,天天如此。靠着这些槐花,全村人硬是撑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可是吃了槐花的人都开始做怪梦。我奶奶说,她每晚都梦见一对白发老夫妻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老头总会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阴森森地说:吃了我们的血肉,将来可是要还的...... 灾害结束后,老村长赶紧带着几个年轻人去省城买贡品。走到半山腰,雾气突然浓得化不开。雾里走出一对老夫妻,穿着清朝样式的寿衣,走路轻飘飘的不沾地。那老太太一把拉住村长的手,她的手冰得像死人:二娃子,这些年吃饱了吗? 村长吓得直哆嗦,因为这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等他们从省城回来,看见全村人都跪在槐树下哭嚎。那两棵槐树一夜之间全枯了,树干上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像血一样。最吓人的是,树干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形状的疙瘩,有老人,有小孩,个个表情痛苦。 村里的神婆当晚就中了邪,又哭又笑地在村里乱窜:树灵为了救咱们,把千年道行都耗尽了!它们说...说要带几个童男童女去伺候它们... 果然,第二天村里就丢了三个孩子。大家找遍了全村,最后在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他们的鞋,鞋里还装着满满的槐花。 从那以后,每年祭祀的时候,村里都要献上三牲贡品。可更吓人的是,每到月圆之夜,总能听见槐树下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去年中秋节,王老汉的儿子大着胆子去看,回来说看见树影里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在跳格子,可他们的脸分明就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娃! 我上初三那年,枯了几十年的老槐树突然发芽了。可村里人不但不高兴,反而更加惶恐。九叔公掐指一算,脸色煞白:树灵恢复修为,这是要回来讨债了。 果然,就在槐树重新长满绿叶的那天深夜,全村人都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中间那个开口说道:我们回来了。 借着月光,老村长看得分明——他们的模样,分明和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孩子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槐树叶的深绿色...... 第85章 雨夜搭车人 林师傅驾驶着他的红色货车行驶在308国道上。天色渐暗,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拍打车窗。当他经过岔路口时,突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在路边招手。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女子冻得直打哆嗦,声音发颤地说:师傅,能捎我一段吗?我家就在前面岔路口往西不远。 林师傅点点头,女子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借着车内灯光,他注意到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夹克,下身是紧身裤,冻得不停发抖。 就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停就行。女子指着前方,天气太冷了,实在不想多走这几步路。 林师傅按照她指的方向停车,看她穿得实在单薄,便拿出自己放在车后座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别冻着了。 女子感激地接过外套,匆匆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林师傅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来到经常光顾的老马饭店。这家店离加油站不远,老板马老二厨艺很好,为人也热情,是很多司机歇脚的首选。 一进门,马老二正和妻子围着火炉取暖。见林师傅进来,马老二起身招呼:这么晚还跑车?先坐会儿,我给你炒个热乎菜。 林师傅在马老二妻子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说:嫂子,我刚才载了个特别漂亮的姑娘。黑长发,大眼睛,皮肤白得能掐出水。穿着黑夹克,身材特别好......他越说越兴奋,临下车我还把外套借给她了。要是能再见着她,花多少钱都愿意。 马老二妻子听得直笑:你们这些男人啊,有几个钱就胡思乱想。 嫂子,你熟悉这一带,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吗?帮个忙,事成之后一定重谢。 这时,厨房里的马老二突然插话:老弟,你说的是岔路口往西?那儿除了荒滩就是坟地,哪来的姑娘? 马老二妻子也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了,去年十一月,确实有个女学生在那个路口被车撞死了。当时好多人都去看...... 林师傅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马老二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那姑娘就葬在岔路口西边三十米处。 这一夜,林师傅没敢再开车,在马老二的饭店将就住下。 第二天一早,马老二陪着他来到岔路口。晨雾中,隐约可见西边荒地上立着一座孤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师傅的外套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坟头上,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林师傅双腿一软,幸亏马老二及时扶住。两人走近坟前,发现墓碑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正是昨晚搭车的那个姑娘。照片下方刻着她的生卒年月——确实是在一年前因车祸去世。 外套上还带着露水,叠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有人特意整理过。林师傅颤抖着手拿起外套,却发现口袋里多了一枚护身符,上面绣着二字。 后来他们才从村里老人口中得知,这个姑娘生前是个善良的人,经常帮助路人。自从她去世后,那个事故多发的岔路口再没出过车祸。 林师傅把护身符一直带在身边,每次经过那个岔路口,都会鸣笛致意。而他的货运生意,也奇迹般地越来越顺利。 第86章 断头香 跟你说个真事儿,这世上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最好别冒犯。 我有个哥们儿,他爷爷是东北老林场那边儿的老把头,一辈子跟大山打交道。老爷子常念叨一句话:“山神爷的脾气,你得顺着毛捋,不然啊,那是要见血的!” 今天要讲的,就是一件发生在1998年秋天,关于“断头香”的邪乎事儿。 那年头,村里人都指着大山吃饭。进山开采石料前,必须在山神庙旧址烧香问路,这是老辈儿传下的规矩。香烧得顺,代表山神爷赏饭;要是烧出个“两长一短”,那就是鼎鼎大名的“断头香”——大凶之兆,意味着山神爷动了怒,今天谁也别想动他山上一块石头! 那天,老爷子带着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照例在进山前点上了香。可香火刚燃起来,老爷子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清清楚楚的“两长一短”! 他当即转身,脸绷得像块石头,对大伙儿一挥手:“今天不开工了,都回去!” 人群里一阵骚动,大部分人都听话,准备收拾家伙下山。可偏偏有两个外村来的愣头青,仗着年轻气盛,又舍不得这一天工钱,当场就嚷嚷开了:“爷,这都啥年代了?您还整这老迷信吓唬人?这山上的石头又没刻他山神的名字!” 老爷子压着火气,指着那香说:“娃啊,这不是迷信!这是断头香,要人命的!今天谁进山,谁就得把命交代在山里头!” 那俩小子互看一眼,脸上全是混不吝的笑:“得了吧爷,您怕就在家歇着,这钱,咱哥俩去挣!” 说完,他俩扛起钢钎和炸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老爷子拦不住,气得直跺脚,只好带着其余人下了山。可他那右眼皮啊,从下山就开始跳,心里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坐在炕上跟邻居喝酒,这酒喝得是没滋没味,总觉得要出大事。 果然,酒还没过三巡,就听山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声音跟平时炸石头完全不一样,又闷又沉,像把天炸了个窟窿,连窗户纸都哗哗直响。 老爷子手里的酒盅“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冲到窗前,只见远处那座最陡的断崖腰上,一股邪性的白烟正咕嘟咕嘟往上冒! “坏菜了!!”老爷子头皮发麻,嘶声大喊,“出事了!快!操家伙上山救人!” 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被惊动了,抄起锄头铁锹就往山里跑。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赶到平时开采的石场,哪儿还有人影?大家扯着嗓子喊那俩人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山谷回声。 就在大伙儿心急如焚的当口,突然,从旁边那处深不见底的断崖下面,传来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救……命啊……救……救我……” 老爷子带着几个胆大的,连忙扑到崖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这一看,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崖底下,其中一个小子瘫在乱石堆里,满头满脸是血,一条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住了,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快!快找绳子!下去救人!”老爷子声音都变了调。 可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啦”声。所有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刚才的爆炸把半面山崖都震松了,此刻,无数碎石正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躲开!快躲开!!”惊叫声四起。 混乱中,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如同山神爷掷下的夺命符,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崖底那个被困住的人身上…… 等到落石终于停了,大家手忙脚乱地清理开碎石,把那俩人扒拉出来时,场景惨不忍睹。崖底那个,早已被砸得不成人形。另一个在稍远点的乱石堆里被找到,整个人都被埋实了。 后来,我这哥们儿说,他爷爷直到临终前,提起这事儿手还哆嗦。老人总反复念叨:“那断头香,一点儿没错啊……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知道要坏事……那哪是石头……那是山神爷收了供品啊……” 所以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明?谁也拿不出铁证。但老话讲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对这冥冥之中的天地,咱心里头,还是存着点儿敬畏吧。 第87章 肉债 林晓月这姑娘,二十出头,长得其实不丑,眉眼甚至有点清秀。可问题就出在她的身架上——一米六不到的个子,硬生生扛着一百七十来斤的体重,整个人圆滚滚的,像只充多了气的球。 二十岁,正是小姑娘爱漂亮、心思敏感的时候。可身边的男孩子呢?看见她都绕着走。谁愿意跟一个“移动肉山”谈恋爱啊?为这个,晓月没少偷偷抹眼泪。 她是真急了,豁出命去减肥。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步,跑得膝盖肿成馒头;减肥茶当水喝,拉到虚脱;网上那些三无减肥药,她一把一把地往下咽。钱花了不少,罪遭了更多,可那体重秤上的数字,就跟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这么折腾了小半年,人没瘦下来,身体反倒先垮了。 那天,她正走着路去买菜,突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根木头桩子,“噗通”一下就栽在了马路牙子上,啥也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己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葡萄糖水正一点一滴往血管里送。她心里“咯噔”一沉,想都没想,一把就将针头给拽了!血珠子瞬间就冒了出来,她也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瓶葡萄糖打进去,我饿那几天不全白费了?” “哎哟……妹妹,你……你这是干啥呀?”一个气若游丝,像破风箱一样沙哑的声音,从对面病床飘了过来。 林晓月抬头一看,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对面床上躺着个人——如果那还能算是个“人”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薄薄一层蜡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的形状,眼珠子显得奇大无比,空洞无神地嵌在眼窝里。她的胳膊露在外面,干瘦得只剩骨头和一层褶皱的皮,血管像扭曲的蚯蚓盘在上面。要不是被子上还露着个脑袋,林晓月根本不敢相信那被子里躺着一个活物。 “妹妹……看你……身子骨挺壮实,不像……说倒就倒的人啊……”那“骷髅”女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我……我没事……”林晓月心里发毛,说话都结巴了,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生怕那女人下一秒就会散架。 “是在……节食减肥吧?”女人干瘪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可那模样比哭还吓人。 “嗯。”林晓月不想理她,把脸扭到一边。 “别傻了……妹妹……听姐一句……别减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看我……我现在……多想胖一点,多想啊……可是……唉……” 这话钻进林晓月耳朵里,别提多刺耳了。她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你瘦得跟鬼似的,当然说风凉话!你懂胖子穿不进漂亮衣服的痛苦吗?懂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受吗?”她气得眼圈发红,干脆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看对面一眼。要不是这会儿还头晕得起不来床,她真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医院里静得吓人。林晓月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像有无数只青蛙在叫,她只能拼命咽着口水抵抗那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就在这时候——“哐当!!!” 一声巨响,病房的窗户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开,狠狠砸在墙上!一股阴冷彻骨的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室温瞬间降了好几度,林晓月冷得直打哆嗦。 她想爬起来关窗,可身体软得像滩烂泥,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只好把被子裹得更紧,心里祈祷对面那个瘦女人能去关一下。 “妹妹……你饿了吧……” 那个沙哑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而且……听起来好近! 林晓月浑身僵住,心脏骤停了一拍。 “你怎么……不理我呀?”那声音仿佛就在枕头边上,“姐姐……可以帮你……永远……永远都不用再挨饿了……” 林晓月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紧接着,她感觉一只冰冷、枯硬得像老树根一样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的被窝,一把按在了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那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妹妹……把你……这身没用的肉……都给姐姐吧!” 话音刚落,林晓月就感到那只手按住的地方,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她全身的脂肪、血肉,仿佛都变成了流动的液体,疯狂地朝着那只手涌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滋滋”作响地干瘪下去!一种病态的、轻飘飘的感觉蔓延开来。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吸管插进了她的骨髓,正在疯狂吮吸她的生命精华!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想挣扎,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床上! 剧痛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最后“嗖”地一下,竟然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她浮在半空中,惊恐地向下望去——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具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躯体,那模样,和之前那个瘦女人一模一样!而那个原本瘦得吓人的女人,此刻竟然变得丰腴饱满,脸上恢复了血色,正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鼓胀的肚子,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而饕足的邪笑。 “呵呵……呵呵呵……终于……终于等到替身了……我自由了……” “不!那我怎么办?!!” 林晓月的灵魂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呐喊。 那个已经变胖的女人抬起头,诡异地看向空中林晓月灵魂的位置,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我一……样……等……等着下一个吧……放心……这世上的傻瓜……多得很……你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了……” 说完,她发出一连串得意又阴森的大笑,身体像一缕青烟,飘飘荡荡地穿过墙壁,彻底消失了。 冰冷的病房里,只剩下林晓月绝望而孤独的灵魂在无声地徘徊、哭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天?还是几周?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护士推着一个新的病人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同样因为过度节食而晕倒的胖女孩,脸上还带着稚气和虚弱。 漂浮在空中的林晓月,灵魂猛地一颤。她死死盯着女孩那丰腴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贪婪、饥渴的绿光。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鬼,缓缓地、无声地朝着那个毫无察觉的女孩,飘了过去…… 第88章 凌晨三点的客房服务 陈涛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便决定休个年假出去走走。他没做太多计划,随便买了张车票,就去了江西一个挺偏僻的小镇。 到地方才发现,这里连像样的酒店都没几家。因为没提前订房,他只好将就着住进一家老旧的民宿旅馆。 一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就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床单泛黄,家具掉漆,到处都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破败感。 他刚放下行李没多久,床头的电话就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涛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挺甜的女声:“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打扫房间吗?” “不用不用,我才刚住进来,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他赶紧回绝,挂了电话。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他都快睡着了,那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涛有点烦躁地拿起听筒,还是那个女声,但这次语调变得格外平板: “您好,您预定的明天凌晨三点钟的服务已为您准备妥当,我们会在三点整准时进入您的房间。” 陈涛愣住了,赶紧解释:“喂?我没预定过什么服务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可那头根本没听他解释,“咔哒”一声,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陈涛心里发毛,立刻回拨前台,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他越想越不对劲,干脆披上外套,直接跑到一楼前台。 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大爷,正靠着椅子打盹。 “大爷!”陈涛又急又气,“刚才你们前台有个女的,打电话说我预定了凌晨三点的服务,我根本就没定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爷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可一听完陈涛的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什……什么女的?”老大爷的声音有点发抖,“小伙子,今晚就我一个人值班,哪来的女的给你打电话啊?” 陈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老大爷越听脸色越白,最后几乎是颤抖着从抽屉里摸出另一张房卡,塞到陈涛手里:“快!赶紧收拾东西,换到这间新房去!房费我给你算便宜点!别问那么多了,必须在三点之前换过去!不然……不然要出大事的!” 看老大爷那惊恐万状的样子,陈涛也真怕了。他不敢再多问,赶紧跑回房间,胡乱把行李一卷,就搬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新房间。 新房间的格局和之前那间差不多,只是更靠里一些。他惊魂未定,也没力气多想,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猛地一下惊醒,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正好是凌晨三点。 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另一端自己原来那间房的方向望了过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昏暗的灯光下,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保洁车了。 “呼……”他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虚惊一场,正准备关门—— 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那声音又急又重,正是从他原来那间房的方向传来,而且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朝着他这边冲过来! 陈涛吓得魂飞魄散,“砰”地一声猛地把门关上,手忙脚乱地反锁,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给前台老大爷打电话,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传来老大爷带着哭腔的、更加恐惧的声音:“小……小伙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换房间就没事了……可现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你换房间了……” 陈涛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她……她是谁?!大爷!您来我房间陪陪我吧!我……我一个人害怕!” 电话那头,老大爷却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现在这情况……我……我也不敢过去啊……”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陈涛吓得几乎崩溃,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然后一头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抓起遥控器,拼命按开电视,只想弄出点声音来驱散这死寂的恐怖。 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放深夜广告。 就在这稍微放松的一刹那,陈涛无意中瞥见了黑色电视屏幕上反射出的倒影——他自己惊恐的脸,以及…… 就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着前台那个老大爷,脸上挂着一个无比僵硬、诡异的微笑。 第89章 买路财 我有个发小,叫阿明。前阵子,我突然接到了他的死讯。 医院出具的证明说是心脏病突发。可我怎么都想不通,阿明身体一向结实,年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在他走之前的那几天,谁都没见过他。听邻居说,他把自己反锁在家里整整一周,直到屋里传出怪味,大家觉得不对劲,撞开门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这事过去小半年,有一次我们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不知怎么又聊起阿明。有个知情的朋友压低声音说:我看阿明的死,八成跟他之前捡到的那笔钱有关…… 这话一出,就把我们拉回了那个诡异的夜晚。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阿明刚熬完一个加班到深夜的项目。连续几周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便叫上几个同事,去公司附近那家酒吧喝几杯。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确实能让人暂时忘掉烦恼。但阿明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他家境不好,入职两年了,还是个小职员。同批进来的人早就升职加薪,只有他,因为性格内向,业绩一直不上不下。上次好不容易有个晋升机会,却因为临场一个失误搞砸了。 那晚他们都喝得有点多。直到凌晨,阿明才跟踉跄跄地独自去到地下停车场。 一到停车场,他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若有似无的纸灰味,像是有人在烧纸。 真晦气。他嘟囔了一句,只想赶紧开车离开。 可就在他走向自己那辆旧车时,车头前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捆钞票,用纸带捆得整整齐齐,全是百元大钞。 阿明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左右张望,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刚才的不安,他迅速弯腰捡起那捆钱,几乎是窜进车里,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后视镜里模糊地映出了几道惨白的身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如同雾气般飘荡着,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车后。 到家时,刚好午夜十二点。阿明揣着那捆钱,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安慰自己:反正没人看见,捡到就是我的。 他总觉得家里有点异样,但又说不上来。直到睡前,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果然,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拽进了一个可怕的梦境。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围在床边,有的扯他衣服,有的拉他手脚,所有都围着他,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把钱还给我……把钱还给我…… 阿明吓得大叫,猛地惊醒,才发现是一场噩梦。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想起来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他迷迷糊糊走向厨房时,眼角余光瞥见冰箱旁边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他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看去——那里却空无一物。 真是自己吓自己……他松了口气,准备回卧室。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一个,就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它脸上空空荡荡,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阿明魂飞魄散,瞬间明白了——自己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那捆还没拆开的钱,套上外套就冲出家门,开车直奔市区那家通宵营业的娱乐城,在喧闹嘈杂的大厅里硬撑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立刻赶往城郊有名的清源寺,求见寺里一位老师父。 他还没开口,那位闭目打坐的老师父就先说话了:施主,你昨夜是否在路上捡到了一捆钱财? 阿明如遇救星,赶紧把昨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哭着哀求:师父,救救我!那钱……那钱我还带在身上。 老师父听完,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回去吧。这个劫,老僧也化解不了。 阿明一听,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哭求。 老师父叹了口气,将他扶起,道:昨日是鬼门大开之日。你路上闻到的纸灰味,便是有人在祭奠亡魂。你捡到的那捆钱,是刚过世之人备下的买路财,用来打点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好让他们顺利前去投胎。你拿了这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岂能放过你?回去吧,业障已成,回天乏术了。 阿明听完,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寺庙。 回到家后,他就把自己彻底锁在了屋里,再也没出来。没人知道生命的最后几天,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当人们发现他时,他早已气绝多时。而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已经烧了一半的冥币。 更诡异的是,几天后,那家娱乐城的清洁工在打扫时,在阿明当晚坐过的座位底下,发现了几张面目全非的冥钞。 老话常说:路边的钱财莫乱捡。尤其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那或许不是横财,而是买路的钱。 第90章 夜哭声 这件事儿,是我一位学护理的学妹亲口说的,听完之后,我整整一个月没敢在晚上靠近医院的楼梯间。 去年实习季结束,她们几个新生围着一位刚从人民医院实习回来的学姐打听情况。大家七嘴八舌问着常规问题,学姐也答得细致。直到我那个学妹突然插了一句:“学姐,你们在医院……有没有碰上过什么解释不清的怪事?” 话音刚落,学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有。” 整个宿舍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她接着说,“是跟我一起实习的一个女生,叫小敏。那晚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们在市人民医院实习,平时就跟着正式护士打打下手。实习生分白班和晚班,晚班九点多就能下班,不算辛苦。 那年冬天特别冷。有一晚,小敏值晚班,急诊突然送来一个重伤的病人。她想多学点东西,就主动留下来帮忙,等一切忙完,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她像往常一样走向护士站旁边的电梯,却发现电梯已经停运了。要想坐另一部,得再往上走两层。她嫌麻烦,心想:“干脆走楼梯算了,也快。” 推开楼梯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她就觉得不对劲。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墙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的光,那光绿得发暗,把整个空间映得像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洞穴。 她试探着跺了跺脚——头顶的声控灯没亮,反倒是楼下很远的地方,“啪”地一声亮起一盏,而近处这几层,依旧死寂般地黑暗。 她心里有点发毛,但想着也就几层楼,咬咬牙也就下去了。于是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刚下一层,在楼梯拐弯的平台上,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借着手机的光,她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她,蜷缩在墙角。那女人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发出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 小敏心头一紧,放轻了呼吸。她猜想,可能是哪位病人的家属,遇到难处了,躲在这儿哭。她不敢打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从女人身后绕了过去。 可就在她走到下一层的拐弯处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了上来——墙角那里,又蹲着一个女人! 同样穿着病号服,同样背对着她,同样在低声啜泣。 小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可能……怎么会又一个?”她心里疯狂地呐喊,“我明明是从她上面那层下来的,她不可能比我更快!”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女人的哭声,和刚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连那断断续续的哽咽都如出一辙。 她不敢再往下走,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回跑。可就在她回头的一刹那,手机的光柱扫过第一个拐角——刚才蹲在那里的女人,不见了! 空荡荡的平台上,只有绿色的安全灯静静地亮着。 小敏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拼尽全力推开刚才进来的那扇防火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门外长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一个值班保安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打盹。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语无伦次地指着楼梯间:“里、里面……有人……在哭!” 保安被她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警惕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大喝一声:“谁在那儿!”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霎时间,“啪、啪、啪”几声,刚才怎么跺脚都不亮的声控灯,此刻从下到上,全部应声而亮,将整个楼梯间照得如同白昼。 小敏也跟着探头去看——灯光下,楼梯拐角空无一人,只有她刚才慌乱中掉落在台阶上的一只发卡,静静地反射着冷光。 “没人啊,”保安疑惑地回头看她,“我在这儿坐了半天,也没见人从里面出来。” 小敏浑身冰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她死活不肯再上晚班,哭着打电话给我学姐,求她换班。学姐看她状态不对,就答应了。从那以后,小敏再也没在晚上去过医院。 后来,学姐才从一位老护士那里听说:几年前,有个女人的丈夫车祸重伤,在这家医院治了一个多月,花光了所有积蓄,人还是没救回来。那女人承受不住打击,就在医院里寻了短见。而她生前,因为怕打扰其他病人,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在楼梯拐角哭泣……据说,从那以后,就经常有晚下班的护士说,听见楼梯间里有哭声,一声接一声,好像永远也找不到出路。 学姐讲完这个故事,深吸一口气,对我们说:“所以,你们以后要是去医院实习,晚上尽量别一个人走楼梯。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晚上路过医院,都会刻意避开那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总觉得那幽绿的光背后,藏着一些我们永远不想知道的东西。 第91章 柳木棺 我们村是个只有百来口人的小山村,藏在山坳里,一直都很太平。村里人还守着老辈传下来的日子,天亮下地,天黑歇息。可这份安宁,就在那年秋天,被一连串的怪事给彻底打破了。 村西头的陈老栓,是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木匠。他手艺好,打的家具又结实又耐用,价钱还公道。谁家娶媳妇打新家具,或是办白事做棺材,头一个找的就是他。这么些年下来,陈老栓家底还算殷实。 老栓夫妻俩膝下就一个儿子,叫陈富贵,从小就被惯得没边儿,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惯出来的孩子,自然长不成个样子。小时候还只是霸道些,越长大越荒唐,竟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毛病。吃吃喝喝倒也罢了,可那赌博就是个无底洞啊!没几年,好好的家当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眼瞅着到了成家的岁数,可谁家姑娘愿意跟这么个二流子?为这事,陈老栓没少发愁。 就这么又捱了几年,有一天陈老栓正在干活,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大伙儿七手八脚把他送到县医院一查——癌症,晚期了。 回到冷冷清清的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陈老栓长叹一声。别说治病了,眼下连吃饭都成问题。家里但凡有点值钱的,早被那不孝子偷去赌了。老伴前些年也活活气死了。想来想去,他只能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第二天一早,陈老栓挣扎着走到院里,想挑几块好木头给自己打口棺材。他替别人打了一辈子家具,临了能亲手给自己做口棺材,也算是个交代。 可当他看到院里那堆木料时,心都凉了——只剩下一堆歪歪扭扭的柳木。那些上好的松木、柏木,早被陈富贵偷去卖了个精光。 谁不知道柳木属阴,最是不能做棺材的?用了柳木,死者不得安宁,搞不好还会吸聚阴气,酿成大祸!陈老栓当了一辈子木匠,比谁都清楚这个。可他实在拉不下脸,让乡亲们凑钱给他买棺材——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没办法,他只好拖着病体,花了几天工夫,用那柳木勉强打了口薄棺,抬到院墙东头那间废弃的老屋里放着。 谁知就在那天,陈富贵又赌输了钱。他见老父病重,非但不管不顾,反倒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连同陈老栓视若性命的一套木匠工具,一并偷去卖了。 等陈富贵第二天醉醺醺地回来,才发现老父亲早已咽了气。 他虽然混账,却也不能任由尸体摆在家里。只好喊来左邻右舍,在大家帮衬下,将陈老栓的尸身入殓,抬进老屋的柳木棺材里停灵。按规矩,要停满三天才能下葬。 可谁都没想到,从停灵的头一晚起,村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了。 第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早起拾粪的赵大娘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村口歪脖子树下,陈富贵直接挺地躺在那里,死状极惨! 他脖子上有几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浑身的血好像都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肚肠被扯了出来,零零落落扔了一地,引来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村里赶紧报了警。警察来勘查了一番,带走了物证,可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头绪。 整个村子顿时被一片恐慌笼罩。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更怪的事发生了——全村人养的鸡,在一夜之间全被咬死了,每只鸡都被吸干了血,干瘪瘪地瘫在鸡窝里。 村里的孙老头神神秘秘地跟人说,他半夜起夜,亲眼看见是已经死去的陈老栓在村里晃荡! 大家起初都不信,觉得他是老糊涂了。孙老头气得直跺脚:“你们等着瞧吧!咱们村还要出大事!” 果然,第三天一大早,铁柱家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人们赶去一看,铁柱家八岁的小儿子昨晚惨死在炕上,死状和陈富贵一模一样,也是浑身干瘪,脖子上留着几个发黑的指洞。 警察又来调查,可孩子才八岁,能跟谁结仇?这根本说不通。 三天里连出两条人命,公安机关压力巨大,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可村里人已经吓破了胆,这时才想起孙老头的话。几个老人一商量,推举村长出面,去邻村请一位姓徐的阴阳先生。 这位徐先生在这一带很有名望,据说很有几分真本事。他来了之后,没多客套,听完了情况,第一句话就问:“村里最近可有老人过世?” 大家连忙把陈老栓去世、用了柳木棺材、停在老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徐先生听完,脸色顿时变了:“快!带我去停灵的地方!” 众人簇拥着他赶到那间阴森森的老屋前。徐先生刚踏进院子,就倒吸一口凉气:“好重的阴气!” 他快步走进停灵的厢房,只看了一眼那口柳木棺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徐先生转身对村长说:“快!找几个八字硬的年轻后生,把这棺材抬到太阳底下去!要快!” 几个胆大的小伙子硬着头皮进屋,刚把棺材抬到院心,那棺材竟猛地抖动起来,里面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围观的村民吓得四散退开。 村长颤声问:“徐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先生面色凝重,指着棺材说:“柳木棺,聚阴养尸;老屋地,阴气不散。两下相加,里面的人已经尸变了!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要出来害人。先是至亲,再是旁人,最后……” “那、那可怎么办啊?”村长急了。 “烧掉!”徐先生斩钉截铁,“立刻烧掉!再晚,只怕全村都要遭殃!” 村长一咬牙,招呼人抱来柴火,堆在棺材四周。几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撬开棺盖—— 棺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只见陈老栓面目青黑,嘴角龇出两只尖长的獠牙,指甲变得乌黑卷曲,嘴唇和胸前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 棺材一开,尸体接触到阳光,皮肤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众人七手八脚将尸体抬到柴堆上,点燃了柴火。 熊熊烈焰中,那尸体猛地坐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吓得众人连连后退。直到火光渐熄,尸体化作一堆焦炭,大家才松了口气。 打那以后,村子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柳木棺”的故事,成了村里人教育子孙后代的活教材——善待老人,管教子女,有些老规矩,真的不能不当回事。 第92章 旧楼往事 在华东某市的科研所家属院里,矗立着十几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四层红砖楼。这些楼房历经风雨,墙皮斑驳,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单位大院仅一街之隔的家属院里,住着的都是所里的职工和家属,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 然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院落里,却流传着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这一切,都要从七号楼三单元那户人家说起。 在所里工作多年的技术科长张志远,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他在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多年,却因不善交际,始终未能评上高级职称。久而久之,他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独子张明身上。 张明当时正读初二,是个文静秀气的男孩,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这与他父亲近乎偏执的管教密不可分——即便是假期,张明也很少出门活动,连午饭都是父亲从食堂打回来,父子二人在家中用餐。 那年寒假的一个周末,张明难得向父母提出请求:班里一位要好的女同学过生日,邀请他参加聚会。少年满心期待,却遭到了父亲的严词拒绝。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参加什么生日会?张志远猛地拍桌而起,是不是早恋了?我非要给你同学家长打电话不可! 向来乖巧的张明第一次与父亲发生了激烈争执,他甚至哭着写下保证书,承诺绝不会影响学习。然而父亲态度强硬,最终少年沉默地回到了书桌前,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上午,正在办公室工作的张志远接到了儿子的电话。令他意外的是,儿子的语气异常平静: 爸,中午能给我带一份鱼香肉丝吗?我特别想吃。 听到儿子主动示好,张志远顿时心软:好,爸这就去食堂买,你好好在家学习。 中午回家时,张志远注意到儿子格外健谈,不仅主动夹菜,还说了许多爸爸辛苦了之类的贴心话。这反常的热情让张志远隐隐觉得不安,但他只当是孩子认识到了错误。 饭后,张志远照常回所里上班。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儿子,却见少年正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傍晚时分,下班回家的母亲推开家门,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扑面而来。她摸索着打开电灯,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张明用父亲的皮腰带将自己吊死在暖气管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垂到胸前,在空中微微晃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嘴角竟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四天后,在办理儿子后事期间,悲痛欲绝的母亲竟在同一个位置,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据说发现时,她的尸体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停止摆动。经受不住接连打击的张志远精神失常,被亲戚接回了老家。那套房子自此空置下来,但邻居们都说,深夜时常能听到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半年后,所里新调来一位姓李的研究员,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被分配到了这套空置的住房。入住当晚,李家上小学的小儿子就做噩梦哭醒,说梦见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哥哥在对他笑。 起初李研究员不以为意,直到入住一个月后,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每天深夜两点左右,书桌上的老式拉绳台灯总会自动亮起。更诡异的是,每次大人起身关灯,灯绳都会自己抖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往往要反复开关六七次,灯光才会彻底熄灭。 深更半夜时,全家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倒水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喝水时喉咙蠕动的声响。有一次李研究员特意冲出去查看,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的一只水杯还在微微晃动,杯壁上凝结着水珠。 最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在一个月色惨白的夜晚。小儿子起夜后返回卧室时,无意间瞥向客厅,随即发出凄厉的哭喊。李研究员闻声赶来,只见儿子颤抖地指着暖气管道,哭喊着: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哥哥在那里荡秋千,还对我招手...... 第二天清晨,李研究员一家就匆忙搬离了这栋楼,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整齐。这套房子再次空置,屋内的家具、窗帘都被清理一空。然而,对面楼的住户们仍时常在深夜看见,在月光映照下,那间屋子的客厅里总有两团黑影在轻轻摇曳——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略显矮小,它们总是在那根夺命的暖气管旁,无声地荡来荡去,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住客的到来。 时至今日,那间屋子的窗户始终紧闭,但夜归的邻居都说,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少年低低的啜泣,和一个女人温柔的安慰声:别怕,妈妈在这里...... 第93章 招牌菜 城西老城区的巷子里有一家好味餐馆,门面不大,生意却异常红火。特别是最近半个月,每天从早到晚都座无虚席,来的客人几乎都会点同一道菜——土豆丝炒肉。 这天清晨五点,餐馆老板陈建业像往常一样,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来到城南批发市场。餐馆的生意太好,食材消耗得特别快,尤其是做招牌菜的原料,总是不够用。 老板,这土豆怎么卖?陈建业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土豆仔细端详。 摊主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一块五一斤。 一块钱卖不卖?陈建业试探着问。 卖不了,你去别家看看吧。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建业摇摇头,转到隔壁摊位。这个摊主是个面相朴实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土豆一块钱一斤能卖吗?我要的量多。陈建业问道。 你要多少?量多的话可以便宜。摊主热情地回应。 一百斤。陈建业语气平静。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成!我这就给您装车。 就在摊主忙着装货时,陈建业注意到先前那个摊主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陈建业冷冷地回瞪了一眼,对方立刻移开了视线。 早上七点半,陈建业拉着满车的土豆回到餐馆。厨师长老周已经在后厨做准备工作了。 老板,这一百斤土豆恐怕撑不了几天啊。老周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说道。 放心吧,市场上卖土豆的多得是,不够我再去买。陈建业压低声音,倒是那些,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周会意地点点头:都切成片了,保证没人看得出来。 盯紧点,今晚别再让跑了。陈建业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厨角落里的那扇暗门。 八点整,餐馆准时开门。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食客们蜂拥而入。令人不解的是,这些客人几乎都点了同一道菜——土豆丝炒肉。 您的土豆丝炒肉来了!服务员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在一位年轻男子面前。 那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太好吃了!这味道真是绝了! 周围的食客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地咽着口水。 陈建业站在收银台后,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食客永远不会知道,让他们如此着迷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傍晚时分,餐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后厨忙得不可开交,陈建业不得不亲自下去帮忙。 老板,不够用了。一个帮厨小声汇报。 陈建业脸色一沉,快步走向后厨角落,掀开地板上的一块暗板,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地窖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彪形大汉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见陈建业下来,赶紧站起身。 老板。 肉片怎么又不够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陈建业厉声质问。 老板,不是我们慢,是客人要得太多了。而且兄弟们连续干了好几天,实在太累,就休息了一会儿......大汉辩解道。 废物!你们知道这一会儿我损失多少钱吗?陈建业暴怒,还不快动手! 地窖的柱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他的嘴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见陈建业走近,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陈建业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尖刀,熟练地在男子手臂上割下一片肉。鲜血顿时涌出,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却叫不出声。 看什么看?还不快帮忙!陈建业对呆立在一旁的大汉吼道。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离开。陈建业清点着当天的收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吧,尽情地吃吧,你们的钱很快就会都进我的口袋。他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地窖里的越来越紧张,是时候再了。 想到这里,陈建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锁好店门,骑着电动车,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菜市场,而是城西的那片流浪汉聚集地。 第94章 噩梦成真 林浩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寝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对面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利刃刺穿的幻痛。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做同一个噩梦了。 又做噩梦了?张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林浩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张睿已经坐起身,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张睿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林浩含糊应道,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自从上周张睿送他那瓶昂贵的古龙水后,这个噩梦就如影随形。梦里那个持刀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对方手腕上那只银色腕表,与张睿常戴的那只如出一辙。 第二天清晨,林浩趁着张睿去洗漱,悄悄将古龙水倒进了洗手池。 课间休息时,班花小雨在教室门口拦住林浩。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五分钟... 林浩冷漠地甩开她的手:请你自重。 他清楚地看到小雨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却强忍着没有心软。自从一个月前偶然发现小雨与张睿的暧昧短信后,他就主动疏远了这段感情。 站在一旁的张睿适时上前,温柔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小雨:别难过,我会帮你劝劝他的。然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林浩分明看见张睿向他投来得意的眼神。 当晚的梦境更加清晰。林浩不仅看清了那只银色腕表,还听见持刀人用张睿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你欠我的... 次日清晨,林浩发现张睿左手腕上的表不见了。 表带坏了,送去修了。张睿轻描淡写地解释,眼神却闪烁不定。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在林浩心中疯狂滋长。他开始留意张睿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经常深夜还在和小雨发信息,而且每次与他对视时,眼神都带着莫名的寒意。 转机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震耳欲聋的雷声将林浩惊醒,他起身喝水时,无意中看见张睿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在闪电照亮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只有他消失,小雨才会完全属于我... 林浩浑身冰凉,轻手轻脚地退回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张睿突然提议:周末去西郊散散心吧,你最近状态太差了。 明知可能有诈,林浩还是答应了。他悄悄在口袋里藏了一把折叠刀,又把行程发给了另一位挚友,并留言:如果明晚还没我的消息,就报警。 西郊的森林阴森潮湿,参天大树遮蔽了阳光。张睿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得反常。 就是这里了。张睿突然停下,指着一个新挖的土坑,喜欢你的新家吗? 林浩还来不及反应,张睿已经转身扑来。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进他的腹部,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为...什么...林浩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张睿疯狂地转动刀柄,面目狰狞: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强!成绩、家境,现在连小雨都对你念念不忘!你明明已经不爱她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第二刀、第三刀...林浩的意识渐渐模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看见张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安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小雨的。张睿一脚将他踢进坑里,开始填土。 然而张睿不知道的是,林浩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手机的紧急求救键。更不知道,小雨因为担心,一直悄悄跟在后面,用手机录下了整个行凶过程。 一个月后,张睿和小雨的订婚宴上,警察破门而入。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那段血腥的杀人视频。 小雨站在角落,冷眼看着张睿被铐上手铐,轻声对身边的警察说:他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曾经爱过的人。 窗外,警笛长鸣,仿佛在为这场因爱生恨的悲剧奏响挽歌。而林浩的手机屏幕,永远定格在他最后发出的那条信息:如果我出事,凶手是张睿。 第95章 灵前誓言 刘二这人其实不坏,就是有个改不掉的毛病——爱说大话。不管什么事,他总要凑上去夸下海口,明明办不到的事,也非要拍着胸脯打包票。时间一长,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这毛病,也都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这毛病在工作上反倒成了他的长处。因为他特别会来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单位里混得风生水起。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他这信口开河的毛病却越发严重了。 要说这毛病是怎么改的,还得从他老家说起。 刘二从小在柳树沟长大,后来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把家安在了城里,娶妻生子,很少回村。不过他在村里还有个亲叔叔,逢年过节他都会回去探望。 叔叔家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他乡,老两口跟着儿子过日子。婶子常年卧病在床,那个堂弟又不太孝顺,老两口的晚年过得相当凄凉。 就在大家都以为病怏怏的婶子会先走一步时,意外发生了。一向身体硬朗的叔叔突然被查出癌症晚期,没多少时日了。堂弟把叔叔从医院接回家,说白了就是等着咽气。 叔叔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就是婶子。他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地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堂弟总是敷衍了事地应着,直到老人闭眼,也没能安心地走。 刘二得知消息后,立即赶回村里帮忙料理后事。出殡前一晚,他主动要求守灵。帮忙的乡亲们在天黑后陆续离开,偌大的灵堂就剩下他一个人。 深夜时分,几杯酒下肚,刘二对着叔叔的灵位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动情处,他拍着胸脯保证:叔,您就放心走吧。要是堂弟对婶子不好,我就把婶子接到城里,我给她养老送终!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眼皮发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蒙眬中,他似乎看见叔叔的遗像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叔叔去世后,堂弟几乎和所有亲戚都断了来往。刘二去过几次,每次都碰一鼻子灰。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再回村了。只是偶尔听说,堂弟对婶子越发苛刻,不仅限制吃喝,还经常恶语相向。 刘二虽然心里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这个念头一出,当初在灵前许下的承诺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直到叔叔周年祭日,刘二才再次回到柳树沟。他先去看望了婶子,只见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神志也已经不清醒了。因为来得晚,其他亲戚都已经上过坟,刘二只好独自去坟地祭拜。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他摆上供品,可刚摆好,供品就莫名其妙地掉下来。反复几次后,总算摆稳了。可当他开始烧纸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燃烧的纸钱猛地扑到他脸上! 刘二只觉得喉咙一阵灼痛,再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离开坟地,直奔邻村一位姓陈的阴阳先生家。 说也奇怪,一进陈家,喝了陈先生递过来的水,刘二竟然又能出声了。他把在坟地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先生闭目掐算片刻,缓缓说道:你这是冲撞了阴灵。不过他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答应过逝者什么事,却没有做到? 刘二猛然想起守灵那晚的承诺,顿时冷汗直流。他把事情原委告诉了陈先生。 这就对了。陈先生叹了口气,你在灵前许下承诺,致使逝者魂魄滞留阳间,迟迟不能往生。如今你食言而肥,他自然要找你讨个说法。 二人立即返回坟地。陈先生做了一场法事,对着坟墓说道:尘归尘,土归土,阳间事自有阳间人了。你既已离去,何必执着?他既有错,也已受到惩戒,就此罢手吧。 随后,陈先生让刘二重新烧了些纸钱。这一次,风平浪静,再无异状。 逝者已经答应不再追究,陈先生说,但你要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特别是在逝者灵前,一字一句都要慎重。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 从那天起,刘二每隔几天就会回村照顾婶子。虽然他的嗓子一直沙哑,但他再也不随便夸口了。几个月后,婶子安详离世。刘二再次守灵,这一次,他整夜沉默不语。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他惊讶地发现,沙哑已久的嗓子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从此以后,刘二像是变了个人。他依然能说会道,但再也不会信口开河。每当有人问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稳重,他总是摸着喉咙,意味深长地说:有些承诺,许下了就是要用一辈子去兑现的。 第96章 死亡合影 雨夜中的灵堂显得格外阴森。细雨敲打着临时搭起的棚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我独自坐在角落里,望着好友陈浩的遗照,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心肌梗塞?我喃喃自语,手中的烟蒂几乎要烫到手指。 就在我沉浸在悲痛中时,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我身边。他的出现让我浑身一激灵——我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这个男人脸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端起茶杯时,瓷器碰撞发出的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神始终死死盯着陈浩的遗照,嘴唇不停嚅动,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集体照,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近半的人像都被用红笔打了叉,那鲜艳的红色在黑白照片上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鲜血。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拿出一支红笔,在陈浩年轻时的头像上,缓缓地画上了一个新的叉! 住手!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在做什么? 男人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珠浑浊无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你不会相信的...这张照片...被诅咒了... 他颤抖着将照片推到我面前。这时我才看清,这张拍摄于二十年前的照片上,整整四十八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合影。那棵树的形状极其诡异,扭曲的枝干像极了垂死挣扎的人的手臂。 从第二年开始,每年的四月八日,照片上就会有一个人按照拍照时的站位顺序死去。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第一个死的是站在最左边的女生,她在一场车祸中被碾成了两截;第二个是她的同桌,从教学楼顶跳下自杀;第三个... 够了!我打断他,这一定是巧合! 巧合?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个人的死法都如此离奇?为什么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精确到四月八日?为什么...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断。灵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我清楚地看到,在闪烁的烛光中,照片上那些被打叉的人像,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我们! 你...你也在照片上?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男人指向最后一排的角落。令我震惊的是,他的影像与其他人的画风截然不同——像是后来被硬生生拼接上去的,边缘还带着不自然的白光。 按照这个顺序,轮到你还早得很,何必这么害怕?我试图安慰他。 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你还不明白吗?当年拍照的人...就是我!而且...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双眼惊恐地瞪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照片上那些被打叉的人像,不知何时竟然全都转过了头,齐刷刷地望向镜头外的我们!他们的嘴角统一上扬,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微笑! 更可怕的是,我分明看见陈浩的头像在照片上缓缓转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透过泛黄的照片,死死地盯着灵堂中央的水晶棺! 他们...他们都知道了...男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下一个...下一个就是... 就在这时,灵堂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在彻底的黑暗中,我清楚地听到相机快门一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该拍下一张合影了...... 第97章 雨夜警务室 深夜的雨幕笼罩着城市,李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头游荡。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刚刚结束十五年的牢狱生涯,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社会抛弃。工作、家庭、尊严,他一样都不剩。 都是那些警察害的!他盯着街角闪烁的警灯,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十五年前,他因持械抢劫被判刑,却在狱中不断强化着一个念头:是警察毁了他的人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温热的泪水。他想起上周应聘保安被拒时,那个经理鄙夷的眼神:有前科的人我们不敢用。这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既然社会不给他活路,那就拉个警察垫背! 经过三天踩点,他盯上了老城区的社区警务站。这里位置偏僻,监控稀少,晚上通常只有一个值班民警。更妙的是,周边都是待拆迁的旧楼,住客寥寥。 就用这个。李强摩挲着手中的弹簧弩,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从黑市买的。他特意选了十字弩,安静,不会惊动旁人。 雨越下越大,晚上十一点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李强裹紧雨衣,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在雨中穿梭。接连三个警务站都黑着灯,就在他快要放弃时,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发现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座破败的警务室,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破损的地方用胶带勉强贴着。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背对着窗口翻阅文件。 李强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颤抖着装上弩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就在他瞄准的瞬间,那个警察突然咳嗽了一声,吓得他差点失手。 不管了!他心一横,扣动了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警察的后颈。 得手后,李强迫不及待地冲进警务室。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他这才注意到,这个警务室破败得超乎想象:办公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的蜘蛛网在风中摇曳,地上的文件已经泛黄。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他心生疑惑,但还是快步走向倒在地上的警察。 当他伸手去搜配枪时,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一颤。更诡异的是,中箭处竟然没有流血! 不可能!他惊恐地后退,却不慎碰倒了桌上的台灯。在闪烁的灯光中,他看见那具正在以诡异的姿势缓缓起身。 当那个警察完全转过身时,李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张脸上根本没有血肉,只有一具爬满蛆虫的骷髅! 十五年......我等了整整十五年......骷髅的下颌开合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每个雨夜,我都在这里等待,等待下一个自投罗网的罪犯。 李强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骷髅警察拔下脖子上的弩箭,腐臭的液体顺着伤口滴落。 2008年的雨夜,一个和你一样的暴徒在这里杀害了我。骷髅一步步逼近,骨节发出的声响,他夺走了我的配枪,至今逍遥法外。我的魂魄被困在这里,就是要让所有心怀不轨的罪犯付出代价! 不......我只是......李强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骷髅举起沾满腐肉的弩箭,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现在,轮到你了。 第二天清晨,环卫工人在废弃的警务室外发现了李强的尸体。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手中紧握着一把弹簧弩。 警方调查后发现,这个警务站早在十年前就已废弃,原因是一名老民警在此殉职,凶手至今未能抓获。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据附近居民说,每到雨夜,总能看到警务室里亮起昏黄的灯光,隐约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在窗前徘徊,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罪孽深重的灵魂。 也许在下个雨夜,当你路过那条幽深的小巷时,也会看到那盏昏黄的灯,和一个永远在等待着实现正义的亡灵。 第98章 血嫁衣 张明是某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三十二岁,性格务实谨慎。最近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即将交付,整个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这天晚上,张明再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大楼。 站在公司门口,他面临着一个选择:绕行灯火通明的主干道需要多走四十分钟,而穿过西郊竹林的小径只需一刻钟就能到达他所住的小区。想到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开会,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抄近路。 这片占地五十亩的竹林是城市规划的得意之作,白天这里是市民休闲的好去处,但到了深夜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张明打开手机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迈入了竹林深处。 竹影幢幢,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明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小径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但每次回头都只看见摇曳的竹影。 可能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他自言自语,试图用理性安抚内心的不安。 就在他走到竹林中心那片圆形空地时,一阵凄楚的哭声让他浑身一颤。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空地上有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蹲在地上低声啜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背上用密密麻麻的红绳绑着一个穿着新郎服饰的男子。 张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这对诡异的。新娘的嫁衣是传统的凤冠霞帔,但上面绣着的不是吉祥图案,而是一些扭曲的符文。新郎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瘆人。 你们......需要帮助吗?张明强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抖。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张明。最可怕的是,她的十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指甲变得血红尖锐,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张明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传说:含怨而死的女子若身着红衣下葬,必成厉鬼。而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古籍中记载的!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女子背着她的,缓缓向他飘来。她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飘荡,隐约露出袖中那双已经完全异化的利爪。 危急关头,张明突然想起背包里有一包纸巾和打火机。他颤抖着点燃纸巾,朝那女子扔去。 轰—— 火焰触到嫁衣的瞬间,爆出一团诡异的蓝光。那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背上的男子也开始剧烈抽搐。在熊熊烈火中,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这时,两名巡警闻讯赶来。在警局录口供时,一位姓陈的老警官告诉张明一个惊人的真相:三年前,本地富商之女林晓婉与穷书生陈远相爱,遭家人强烈反对。在出嫁前夜,两人穿着婚服在竹林背对背绑在一起,服毒自尽。 开发商为了镇住怨气,特意请高人做法事,还在竹林里立了诗碑。陈警官叹了口气,但这三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就有人在竹林看到他们的身影。 自此以后,张明再也不敢在深夜穿过竹林。然而更可怕的是,最近他总在做同一个噩梦:一个穿着血红嫁衣的女子站在他的床前,用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低声呢喃: 你烧了我们的栖身之所......现在,该把你的身体借给我们了...... 某天清晨,张明的妻子惊恐地发现,丈夫的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红痕,像是被绳子紧紧捆绑过的痕迹。而更诡异的是,张明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婚庆乐曲,那曲调,正和三年前那对苦命鸳鸯殉情时,林家正在准备的喜乐一模一样...... 第99章 无头怨灵 六十五岁的李保国站在市立医院地下室的走廊尽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腐臭的混合气味,这是他即将工作的地方——医院停尸间。 老李啊,你可想好了?人事科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这活儿虽然工资高,可没几个人愿意干。 李保国苦笑一下,眼前浮现儿子背着房贷的疲惫面容。想好了,我这一把年纪,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当他第一次独自站在停尸间里,面对着两排冰冷的不锈钢冰柜时,后背还是渗出了冷汗。为了壮胆,他在值班室的墙上贴了张孙子的照片,每次害怕时就看看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这天下午,急诊科送来一具因车祸身亡的尸体。运送的护工面色凝重地交代:李师傅,这个...有点惨不忍睹,您做好心理准备。 当李保国掀开白布验收时,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尸体几乎不成人形,浑身布满青紫相间的尸斑,黄绿色的组织液正从破裂的皮肤下不断渗出。最骇人的是头部——下颚缺失大半,裸露的牙床狰狞外露,仅存的两个眼球诡异地凸出,仿佛在死死盯着天花板。 这得是多大的车祸啊...李保国颤抖着盖回白布,在登记表上匆匆写下无名氏三个字。按照规定,他今晚需要每隔两小时巡查一次停尸间,这意味着一整夜都要与这具恐怖的尸体为伴。 夜幕降临,医院渐渐安静下来。李保国照例在晚上八点给家里打电话:文儿,我今晚值班,你们早点休息。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挂断电话后,他做了次例行巡查。停尸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制冷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新来的尸体所在的3号冰柜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到值班室,他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今天的头条:今日下午三时,我市绕城高速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货车失控撞向护栏,驾驶员李某当场死亡... 李保国猛地关掉电视,那些血腥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凌晨两点,一阵细微的响动将他惊醒。那声音像是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正从停尸间方向传来。李保国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个时候,停尸间根本不该有人。 他披上外套,手持强力手电,轻手轻脚地走向停尸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借着手电的光束,他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站在3号冰柜前。 谁在那里?李保国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 黑影纹丝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老陈吗?李保国想起本该一同值班的老陈是个哑巴,稍稍松了口气,查完房就早点休息吧。 次日清晨,李保国在进行交接班前的最后一次巡查时,发现3号冰柜微微开着一条缝。他心头一紧,急忙拉开柜门——只见尸体仍在,头颅却不翼而飞! 这不可能!他慌乱地翻找冰柜内外,却一无所获。若是被家属发现,不仅工作不保,恐怕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就在这时,他想起昨晚那个可疑的黑影,立即赶往老陈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陈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腹腔被撕开,肠子散落一地。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颅也不知所踪,就像停尸间里那具尸体一样。 李保国连滚爬爬地逃离现场,报警后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警方勘察现场后,一位年轻警员忍不住在走廊呕吐起来。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现场...老刑警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夜晚,李保国在值班室里坐立不安。墙上的钟指针缓缓指向十二点,他已经疲惫不堪,却不敢合眼。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那个熟悉的拖拽声又出现了。李保国抓起手电筒,颤抖着走向停尸间。推开门,那个黑影果然又站在3号冰柜前。 你...你到底是谁?李保国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 黑影缓缓转身,李保国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一个无头的躯体,手里正捧着自己的头颅。更恐怖的是,那颗头颅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发出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 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第二天清晨,接班的护工发现李保国倒在停尸间中央,身首分离。周围几个冰柜里的尸体也都不翼而飞。警方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只在监控录像里看到李保国独自走进停尸间,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这起离奇命案最终成为一桩悬案。只有医院的夜班护工们还在私下流传着一个警告:深夜的停尸间里,若听到拖拽声,千万不要好奇查看。 因为那可能是某个失去头颅的亡魂,正在寻找它的替代品。而最近的值班表显示,又有新的看护接下了这份工作... 第100章 门后的眼睛 东林大学的西区女生宿舍楼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校园里最古老的建筑。暗红色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斑驳的墙面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由于设施陈旧,这里只住着不到一半的学生,整栋楼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 新学期开始,大一新生杨雨和赵雪被分配到了这栋楼的307寝室。入住的第一天深夜,她们就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惊醒。 小雪,你听见了吗?杨雨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赵雪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那哭声凄厉而绵长,像是从走廊尽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接连几个晚上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两个女孩顶着黑眼圈,终于忍不住向同楼的学姐们打听。 你们一定是听错了。大二的学姐李雪急忙否认,眼神却闪躲不定。 在杨雨的再三追问下,李雪才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三年前,四楼最里面的那间寝室,有个女生上吊自杀了... 我就知道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杨雨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当即拍案而起,今晚我一定要去查个明白! 等等!李雪想要叫住她,可杨雨已经拉着赵雪转身离开,没有听到李雪未完的话:那个女生死的时候... 午夜十二点,诡异的哭声准时响起。杨雨拉起瑟瑟发抖的赵雪:走,我们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空旷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越往四楼走,空气越是阴冷。这一层的寝室几乎都空着,门把手上积满了灰尘。 哭声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这间寝室的门牌已经锈迹斑斑,门上贴着的封条残破不堪,蜘蛛网遍布门框。 就在她们站定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我们...我们回去吧...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雨没有理会,她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借着手机的光亮,她发现门锁是老式的,钥匙孔大约有小指甲盖大小。 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杨雨俯身将眼睛贴近钥匙孔。 她猛地后退一步,怎么全是红色的? 什么意思?赵雪颤声问道。 里面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杨雨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钥匙孔,还是红色的... 两人满腹疑惑地回到寝室。第二天,杨雨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学姐们。没想到李雪听完后脸色煞白,拉着其他学姐快步离开了。 这天深夜,不信邪的杨雨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四楼。哭声依旧从门后传来。她又一次俯身看向钥匙孔—— 依旧是那片刺目的血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的门。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杨雨吓得跌坐在地,手机地摔在地上。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宿管陈阿姨举着手电筒,面色凝重。 陈阿姨...杨雨惊魂未定,这间屋子...里面全是红色的... 什么?陈阿姨的手电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你...你看到了红色? 是啊,从钥匙孔看进去,全是血红的颜色... 陈阿姨颤抖着扶住墙壁,声音哽咽:三年前...那个上吊的女生...她是穿着红衣服自杀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据说上吊的人会因为头部充血而眼睛血红...你看到的红色...是她的眼睛...她一直在门后,透过钥匙孔看着外面啊! 杨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她从钥匙孔往里看时,那片红色都会如影随形。 因为在那扇门的后面,始终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也在透过钥匙孔,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101章 白衣渡 赵大海是个跑了二十多年货运的老司机,今年四十五岁,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村里老人都说,他这副面相阳气重,一般的邪祟都不敢近身。 那是1994年的深秋,赵大海接了个往青石镇送货的活儿。奇怪的是,接下这趟活后的第三天夜里,他开始做一个相同的噩梦。 梦里,他的货车行驶在青石镇东边的柳树湾,那是个急转弯路段。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少妇正在路边摆摊卖衣服,见他车来,突然抱着几件衣服冲到路中间招揽生意。他来不及刹车,眼睁睁看着红衣女子被卷入车轮下。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可怕——女子额角有颗痣,摊位上挂着的蓝色帐篷在风中剧烈摇晃,连路旁歪脖子柳树上停着的乌鸦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梦太邪门了。赵大海对妻子说,我跑了二十年车,从来没做过这么真的梦。 妻子劝他推了这趟活,可货主催得紧,违约金也不是个小数目。纠结再三,赵大海决定去邻村找云仙问问吉凶。 云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住在村头一间老屋里。她听完赵大海的讲述,闭目掐算了半晌,缓缓睁开眼:你这是遇到了索命鬼。那女子前世与你有怨,今生要来讨债。 赵大海吓得脸色发白:这可如何是好? 倒也不是无法可解。云仙说,你到柳树湾时,若是真遇见那红衣女子,就下车买她一件白衣。记住,一定要白衣。然后往前开一百步,把衣服铺在路中间,让车轮碾过去。切记,碾过衣服后万万不可回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大海特意叫上外甥铁柱同行。铁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膀大腰圆,有他在身边,赵大海心里踏实不少。 货车行驶在崎岖的省道上,越是接近柳树湾,赵大海的心跳得越快。果然,在转过一个弯道后,梦中的景象赫然出现在眼前——蓝色帐篷、歪脖子柳树,还有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少妇正在摊前整理衣物。 停车!赵大海急忙喊道。 铁柱不解地踩下刹车:舅,这才走了一半,停这儿干啥? 赵大海顾不上解释,快步走到摊前。那少妇约莫三十岁年纪,额角果然有颗痣,与梦中一般无二。 老板,买件白衬衫。赵大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少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我这儿红色的卖得好,白的只剩这一件了。 就要白的。赵大海付了钱,拿起衣服就跑回车上。 按照云仙的嘱咐,车行百步后,赵大海将白衬衫铺在路中央,看着货车缓缓碾过。 当晚在青石镇住宿时,赵大海总算睡了个安稳觉,那个纠缠他多日的噩梦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返程,车快到柳树湾时,远远就看见前方围了不少人。赵大海心里一沉,让铁柱停车打听。不一会儿,铁柱脸色惨白地跑回来:舅,昨天卖咱们衣服的那个女的,刚才被一辆拉钢筋的货车撞死了!听说就发生在咱们昨天停车的地方往前十来步。 赵大海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想起云仙的叮嘱,强忍着没有回头,催促铁柱赶紧开车离开。 三天后,赵大海备好厚礼去感谢云仙,却得知老太太在他返程那晚就突发急病去世了。 村里的老人说:天机不可泄露,云仙这是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了你一条命啊。 从此,赵大海每月都会给云仙的家人送钱送粮,直到十年后云仙的孙子大学毕业。有人问他为何对一个过世的神婆如此尽心,他总是摸着手腕上云仙送的那串桃木手串,轻声说: 有些恩情,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第102章 一碗阳春面 话说城东那条老巷子,白天还算热闹,可一入夜就冷清得吓人。巷尾有家老陈面馆,老板陈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光棍汉,靠着这家小店勉强糊口。 这天夜里下着瓢泼大雨,眼看快十二点了,陈实正准备关门,忽然一声,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两个客人着实古怪:都穿着漆黑的长衫,个子高得快要顶到门框,脸色青白青白的,活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两人一声不吭地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要了两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陈实心里直打鼓,这大半夜的,怎么来了这么两位?他正要往厨房去,门外又闯进个醉醺醺的壮汉。 这鬼天气!壮汉骂骂咧咧的,刚要坐下,却见门口又进来个老乞丐。那老人浑身湿透,破衣烂衫上还滴着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滚远点!臭要饭的!壮汉捏着鼻子,一脸嫌恶,老板,赶紧把这老东西轰出去,别坏了老子的胃口! 陈实看那老乞丐冻得嘴唇发紫,心下不忍:这位大哥,外面雨大,就让老人家避避雨吧。说着,他上前扶老乞丐在另一张桌子前坐下,您坐着,我给您下碗面。 老乞丐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不妨事,一碗面我还请得起。陈实转身进了厨房。 那壮汉气得一拍桌子:得!这面没法吃了!说完摔门而去,面钱都没付。 老乞丐愧疚得直搓手:老板,对不住,害你丢了生意...... 没事儿,陈实把热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谁还没个难处?您趁热吃。 这时,角落里那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低声交谈起来。陈实隐约听见时辰到了该上路了之类的话,心里直发毛。 老乞丐显然是饿坏了,道过谢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等他吃完,雨也停了。临走时,他紧紧握住陈实的手:老板,你是个善心人,菩萨会保佑你的。 随后,那两个黑衣人也起身离去。经过柜台时,其中一人幽幽地说:面不错,人也不错。钱放桌上了。 陈实这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没出什么乱子。可当他去收拾桌子时,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那两人留下的竟是两张皱巴巴的冥币!上面还带着一股子纸灰味。 见鬼了!陈实手一抖,冥币飘落在地。他不敢细想,急忙关店门往家走。 就在面馆外的暗影里,那两个黑衣人正在低声交谈: 今日原是来带陈实走的,他阳寿已尽。 方才那老乞丐,你可知他是谁?那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引路使者。他既承了陈实一饭之恩,便以自身功德为他续命十二载。 那今夜的任务...... 方才那个对老乞丐无礼的醉汉,合该有此一劫。你听—— 话音未落,远处路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路人的惊叫声。 第二天一早,巷口就传开了消息:昨夜有个醉汉在雨夜里横穿马路,被一辆货车撞飞数米,当场就没了气息。有目击者说,那醉汉不是别人,正是经常在附近撒酒疯的张屠户。 而老陈面馆的招牌,在晨曦中显得格外亮堂。陈实对此一无所知,照例早早开门熬着他的骨头汤。说来也怪,从那天起,他这小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有时候深夜打烊,陈实还会望着空荡荡的店面发呆。那两张冥币,他一直小心地收在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每当有乞丐上门,他总会想起那个雨夜,然后默默地下上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这世上啊,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但行善事,莫问前程,这话总归是没错的。 第103章 油松林诡影 那天养路队的活儿特别重,大伙儿从清晨六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回到青石村外的工棚时,个个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工棚里很快就响起了震天的鼾声,只有年轻的小李翻来覆去睡不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小李被尿憋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起身,习惯性地往班长王强的床铺瞥了一眼,这一看可把他吓醒了——床铺上空荡荡的,被子胡乱地掀在一边。 强哥?小李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工友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赶紧披上外套往外走。月光惨白惨白的,把工棚外的空地照得阴森森的。突然,他看见小河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双臂平举,身子挺得笔直,就像一具僵尸。 强哥!小李壮着胆子走近,果然是王强。但奇怪的是,王强两眼圆睁,瞳孔却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小李连叫了几声,王强就像个木头人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小李心里直发毛,想起村里老人说过,梦游的人要是被突然惊醒,轻则失魂,重则丧命。他咬咬牙,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把将王强抱了起来。这一抱可把他吓了一跳,王强的身子冰凉冰凉的,就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第二天午休时,小李把昨晚的怪事说给大家听。王强听完哈哈大笑:净瞎说!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知道自个儿还会梦游! 可是这话说完没多久,王强躺下午睡时,就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对他说:后山的油松可是上等木料,砍一棵够你挣半个月工钱...... 王强猛地惊醒,鬼使神差地取下墙上的柴刀,迷迷糊糊地就往后山走去。 说来也怪,明明是正午时分,一进后山就觉得阴风阵阵。王强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亮——前方出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油松林,棵棵都有碗口粗。他兴奋地挥起柴刀,却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砍着砍着,王强觉得又累又渴,便靠在一棵松树下打盹。刚合上眼,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他猛地睁眼,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原本翠绿的松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荆棘,每根刺都有手指长,上面挂满了黏糊糊的蛛网。更可怕的是,那些蛛网还在缓缓蠕动,就像活物一样。 饿了吧?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强扭头一看,差点吓晕过去。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正朝他爬来,这怪物头顶四只弯曲的尖角,四只利爪托着一个陶盘,盘子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蜘蛛、蜈蚣,还有不停扭动的蚯蚓。 王强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那怪物力大无穷,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硬是把整盘活物往他嘴里塞。王强感到无数只脚在嘴里爬动,恶心得直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涌出成百上千只同样的怪物,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王强绝望地抓起柴刀乱挥,说来也怪,刀光一闪,那些怪物和荆棘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这时他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工棚,工友们见状都围了上来。 强哥,你这一整天去哪了?我们把后山都找遍了! 王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我、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地吐出一口黑水,水里有几只细小的虫卵还在蠕动。最可怕的是,他的衣领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蜘蛛,正慢悠悠地往他领口里钻。 后来村里老人说,那片油松林里住着一群山魈,最擅长制造幻象诱骗活人。但凡被它们盯上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王强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缓过劲来,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单独进山了。只是每到深夜,工棚里偶尔还会传来他惊恐的梦呓:不要......不要过来...... 而那只黑蜘蛛,至今还在工棚的房梁上结网安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有人说,那晚的经历,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第104章 墙上的笑脸 那是我在江城一中读高二时发生的事,至今想起仍会脊背发凉。 我们学校的后墙外是一片老旧居民区,我最好的朋友张浩家就住在紧邻学校的那栋楼。因为实在太近,我们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天天翻墙抄近路。 记得那是个深秋的傍晚,我和张浩在教室写作业到七点多。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我妈给我新买了游戏机,张浩压低声音,要不要去试试? 我正要答应,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围墙的方向。 你看那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得我生疼,墙上是不是蹲着个人? 我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墙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丛枯草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你眼花了吧?我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都快八点了,谁会在那上面蹲着? 张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我的衣袖,手心冰凉得不像活人。 我们像往常一样利落地翻过围墙,落在张浩家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就在我要推开阳台门时,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墙头上真的蹲着一个人影!月光清晰地照出他惨白的脸,还有那口白得发亮的牙齿。他正咧着嘴,朝我们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扭曲得不似人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更可怕的是,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空无一物。 站那儿发什么呆?张浩在屋里喊道。 我猛地回过神,再定睛看去,墙头上已经空无一人。 没、没什么。我慌忙钻进屋里,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清晨,我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却发现张浩的座位空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的那堵围墙,这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那个诡异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他直接站在墙下,仰着脸,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正对着我们教室的方向微笑。更恐怖的是,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突然,他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像一只蜘蛛般朝着教学楼疾冲而来! 啊——!我再也控制不住,尖叫着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理所当然地,我被老师赶到了走廊上罚站。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我惊魂未定地再次望向围墙。奇怪的是,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真是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我揉着太阳穴,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气突然吹在我的后颈上。我猛地转身,看见张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他的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你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怎么才来?都迟到半小时了。 张浩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咧开嘴,露出那口我再熟悉不过的白牙——和墙头上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随后,他一声不吭地走进了教室。 那是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张浩。 三年后的毕业季,学校扩建操场。工人们在围墙边的梧桐树下挖出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法医在报告里特别提到:死者的颌骨保持着极度扩张的状态,仿佛临终前一直在疯狂大笑;而且他的牙齿异常洁白,就像被人精心打磨过一样。 dNA检测结果显示,这具尸体就是失踪三年的张浩。 法医推断,他的死亡时间就在那个秋夜的前后。 这么多年来,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那晚和我一起翻墙回家,在游戏机前畅玩到深夜的,究竟是谁?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口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的牙齿。 而最让我恐惧的是,最近我照镜子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露出那种诡异的微笑... 第105章 鬼棺索命 这事儿得从七十年代末的柳树屯说起。那时候啊,村后头的黑水河又宽又深,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河两岸那片桑树林更是邪性,尤其是最大那棵老桑树,粗得七八个汉子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的,活像把巨型黑伞。 记得那时候生产队统一种桑养蚕,家家户户院里都支着大簸箕,白花花的蚕宝宝啃桑叶的沙沙声,听着倒是挺治愈。可采桑叶得向队里交粮食换工分,这就有人动起了歪心思。 陈老歪就是这么个主儿。这厮长得尖嘴猴腮,整天琢磨着占便宜。每到深更半夜,他就猫着腰溜到河边,趴在河坡草丛里盯梢。等巡逻的村民走远,地窜上树,麻利地摘满一布袋桑叶。要我说啊,这人就是偷顺了手,一天不偷就浑身不得劲。 那年夏天的一个雨夜,好家伙,那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陈老歪心想这样的鬼天气肯定没人巡逻,干脆拎着两个大布袋就出了门。约莫十点多钟,整个村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雨点砸在房瓦上噼里啪啦的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老桑树下,刚爬上树,忽然看见远处亮起两盏明晃晃的大灯。那灯光刺眼得很,活像拖拉机的前照灯,可偏偏听不见发动机声。更邪门的是,那灯光竟是成双成对的,在雨幕里飘忽不定,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谁家这般阔气?陈老歪心里直痒痒。要晓得那年头拖拉机可是稀罕物,整个公社都数得过来。他做梦都想着能开上拖拉机,好在那帮穷乡亲面前显摆显摆。 按捺不住好奇,他哧溜滑下树,踩着烂泥就往亮光处摸。越走越近,那灯光越发刺眼,照得他眼睛生疼,可四周除了雨声还是静悄悄的。陈老歪心里直打鼓:这年头谁家舍得用电瓶照明?还改装两个大灯,这不是糟践钱吗? 正琢磨着,那灯光地调转方向,直直照在他脸上。陈老歪眯眼一瞧,这一看可把他魂都吓飞了—— 我的娘哎!哪是什么拖拉机!分明是一口丈把长的黑漆棺材!棺木在雨中泛着幽光,那两盏竟是棺头上嵌着的长明灯,灯焰绿油油的,照得四周的雨点子都泛着惨绿的光! 更吓人的是,棺材盖儿不知何时掀开了一道缝,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一双干枯的手在棺沿上轻轻敲打。那棺材仿佛认准了他似的,竟缓缓地朝他飘来,所过之处的泥地都结了一层白霜。 救、救命啊!陈老歪吓得腿肚子转筋,拔腿就想跑,可雨后的泥地像是活了一般,死死缠住他的双脚。他越是挣扎,身子就越往下陷,转眼间泥浆就没到了大腿根。 眼瞅着那口鬼棺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棺木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最后一眼,他看见棺盖猛地掀开,里面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在桑树林里发现了陈老歪落下的布袋,人却不见踪影。更诡异的是,老桑树下的泥地里留着两行奇怪的印记——一行是陈老歪的脚印,另一行却像是棺材拖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河岸边就消失了。 打那以后,每逢暴雨之夜,总有人听见河边传来凄厉的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伴着棺材拖地的声。还有两盏绿油油的鬼火在桑树林间游荡,所过之处,桑叶一夜之间全都枯黄败落。 最邪门的是,那棵老桑树后来再没结过桑葚。倒是每年清明,总能在树下捡到几片枯黄的桑叶,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印子,就像刚有人爬过树似的。老人们都说,这是陈老歪还在惦记着偷桑叶呢... 所以啊,这贪小便宜的事真干不得。谁知道哪天晚上,会不会也有一口鬼棺在雨夜里等着你呢? 第106章 血色加油站 深夜十一点,城郊的永兴加油站笼罩在瓢泼大雨中。林倩搓着冻得发紫的双手,在值班室里焦躁地踱步。她身上单薄的工装裙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细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这个死小芳,偏偏挑这种鬼天气发烧。她对着手机抱怨,要不是看她平时待我不薄,我才不会接这个苦差事。 林倩是个爱美的姑娘,即便在寒夜里值班,也坚持化着精致的妆容。她今年二十四岁,在这家加油站工作两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在城里开家美甲店。 雨幕中突然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亮黄色的保时捷911甩着水花停在加油机旁。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美女,这大半夜的还上班啊?他轻佻地打量着她,加满。对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林倩强忍着反感,挤出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我们只提供加油服务。她利落地插好油枪,雨滴顺着发梢滑落,在制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男子不依不饶地塞来一张名片:想通了随时找我。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在这里值班太可惜了。 等他离开,林倩立刻把名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她嘟囔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刚过十二点。 到了凌晨一点,雨势渐弱,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林倩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那声音空灵悠远,像是从深山古寺飘来。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将她惊醒。她抬头一看,顿时吓得睡意全无——一辆血红色的老式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加油机前。最诡异的是,这辆车完全没有声音,连引擎的轰鸣都没有,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请、请问要加满吗?林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惨白得不像活人的脸。那是个年轻女子,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嘴角有颗醒目的美人痣,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佛——那玉佛通体血红,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女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递来两张钞票。林倩接过钱时,不小心触到她的手指,那触感冰凉刺骨,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加完油,红色轿车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林倩愣在原地,突然发现手中的钞票触感不对。借着灯光仔细一看,她差点尖叫出声——那两张钞票竟然变成了给死人用的冥币,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惊恐地把冥币扔在地上,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加油机上。 第二天,林倩在医院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同事小雨红着眼圈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扑了过来。 倩姐!你总算醒了!小雨带着哭腔说,今早有人发现你昏倒在加油站,身边洒了一地的汽油,还混着些红色的液体......医生说你受了很大惊吓。 这时,病房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昨夜在梧桐路发生一起惨烈车祸,一名24岁女子当场死亡。据目击者称,事故发生在凌晨一点左右,一辆红色轿车突然失控撞上护栏,车体严重变形...... 当死者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林倩的呼吸骤然停止——虽然死者因严重毁容难以辨认,但嘴角那颗美人痣,还有脖子上那尊血玉佛像,分明就是昨晚那个神秘女子! 还、还有更吓人的事......小雨颤抖着掏出手机,站长刚才打电话说,今早清点收银台时,发现里面混着两张......纸钱,就是给死人烧的那种冥币...... 林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昨晚的恐怖经历如潮水般涌来:悄无声息的红色轿车、面色惨白的女子、血红色的玉佛,还有那两张散发着血腥味的冥币...... 她终于明白,自己昨晚遇到的,根本就是一个在车祸中丧生的冤魂。 从那天起,林倩再也不敢值夜班,甚至辞去了加油站的工作。而据永兴加油站的老师傅说,每到雨夜,偶尔还能看见一辆红色的老式轿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更可怕的是,如果有人深夜独自值班,有时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声在耳边低语: 我的头......找不到了......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第107章 水龙头 深夜十一点十五分,男生宿舍304室还亮着灯。王小宇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烦躁地抱怨:这破水龙头每天晚上都在那儿滴答滴答,简直要让人发疯!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烦?赵明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这学期我都报修五次了,后勤处那帮人每次都说过两天来修,结果呢? 突然,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强猛地从床上坐起:糟了,是张宿管!快关灯! 王小宇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按下开关,寝室瞬间被黑暗吞没。伴随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一个粗哑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还不睡觉?明天期末考试都不想考了是吧?宿管重重地捶了几下房门,骂骂咧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终于要放假了!王小宇兴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却发现没人接话。寝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窗外呼啸的寒风拍打着玻璃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影,辗转难眠。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晚的寝室格外阴冷。是水滴声——平时阳台上的水龙头总是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但今晚的声音却变得异常沉闷,像是某种黏稠的液体在一下下地砸向地面。 你们听到了吗?我压低声音问道,回应我的只有室友们故作均匀的呼吸声。 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摸索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今夜乌云密布,阳台上伸手不见五指。我凭着记忆蹑手蹑脚地走到水龙头前,伸手一摸,惊讶地发现龙头竟然是干的。就在我疑惑不解时,一个冰冷黏腻的东西突然落在手指上,那触感就像摸到了一块腐烂的肉。 我惊叫一声,猛地抽回手,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颤抖着拧开水龙头,几滴冰凉的液体滴在掌心。是普通的水啊,难道刚才只是错觉?我在睡裤上擦了擦手,却总觉得指尖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救命啊——! 次日清晨,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所有人惊醒。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阳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赵明正扶着洗手池剧烈呕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其中还混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碎块。 这、这是怎么了?我惊恐地发现,赵明的漱口杯里装着半杯血肉模糊的东西,无数米黄色的蛆虫在其中疯狂蠕动。更可怕的是,地板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从水龙头一直延伸到下水道,几只肥硕的蛆虫正在血污中缓缓爬行。 我...我早上起来接水刷牙...赵明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刚把水含进嘴里就闻到一股恶臭,然后...然后就吐出了这些东西... 李强壮着胆子走上前,颤抖着拧开水龙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后,断断续续的血肉碎块从龙头中喷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蠕动的蛆虫和几缕黑色的头发。这恐怖的一幕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渐渐停止。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扶着墙呕吐起来,寝室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这件事很快就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经过警方深入调查,终于在天台的储水池中发现了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据知情人士透露,死者是半年前失踪的美术系女生林晓晓,她的尸体在储水池中浸泡了整整六个月,腐败的尸水通过供水管道流进了每个寝室的每一根水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法医在验尸报告上特别注明:死者口腔内发现了大量蛆虫卵,与各寝室水龙头中流出的虫卵dNA完全吻合。 从此以后,304寝室的阳台水龙头再也没人敢用。而每到深夜,细心的人仍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伴随着细微的呜咽:放我出去...我好冷... 据说,如果你在午夜十二点整把耳朵贴在水龙头上,甚至能听见一个女声在轻轻哼唱:水好冷...池好深...谁来陪我... 第108章 未尽的牵挂 李建从未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 今年春天,他的小女儿刚刚降生,凑成了一个字。每天下班回家,抱着软糯的女儿,听着儿子朗朗的读书声,他总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然而命运总是出其不意。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走在上班必经的梧桐街上,突然一阵妖风袭来,六楼阳台上的花盆不偏不倚砸中他的头顶。 在花盆落下的瞬间,李建就意识到自己完了。剧痛袭来,温热的血液模糊了视线,他最后想到的是妻子张慧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的画面。 再次恢复意识时,李建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试着移动,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游魂。 怎么会是在医院?他困惑地想着,难道医生还没发现我已经死了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妻子张慧抱着小女儿,牵着六岁的儿子小远走了进来。张慧双眼红肿,却还在强装镇定。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醒过来?小远怯生生地问。 很快的。张慧的声音哽咽,急忙别过脸去掩饰夺眶而出的泪水。 李建心痛如绞,伸手想要拥抱妻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穿过他们的身体。作为游魂,他连最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这一刻,李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自私。成为鬼魂后,他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去处,却把生活的重担全都留给了家人。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下定决心,至少要等到确认他们能好好生活。 正当他沉浸在悲伤中时,妻子怀中的小女儿突然睁大眼睛,朝着他的方向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宝宝能看到我?李建又惊又喜。然而这短暂的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散:即便女儿能看见他,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又能做什么呢? 看着妻子把女儿放在病床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李建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既然自己还能留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还有还阳的可能?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他试着飘出病房,想要去寻找解救之法。然而每当他想离开,总会在转角处回到病房门口,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拴在了这里。 小女儿一直好奇地望着他来回尝试,最后竟咯咯笑出声来。李建无奈地停在病床前,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无法离开,是因为放不下的牵挂。 既然无法还阳,他决定专注于眼前最重要的事:帮助家人走出悲痛。 他注意到妻子总是偷偷查看银行卡余额,眉头越皱越紧。是了,他走得突然,家里的积蓄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天下午,李建意外发现自己能轻微影响现实世界。当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来访时,他集中全部意念,让一份重要的理赔文件从文件夹中滑落。理赔员捡起文件,意外发现其中一项条款恰好可以给予李家双倍赔偿。 张女士,理赔员惊喜地说,根据这份附加条款,您丈夫的情况符合特殊意外险的赔付标准,您可以获得双倍赔偿。 张慧愣住了,随即喜极而泣。这笔钱足以支撑他们母子三人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李建也松了口气。虽然不能再陪伴家人,但至少能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建一直守在家人身边。他看着妻子逐渐振作,看着孩子们慢慢适应没有父亲的生活。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轻轻拂过家人的面庞,尽管他们感觉不到这份触摸。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当初升的阳光照进病房,李建感到一股力量在召唤他。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最后看了一眼安睡的家人,李建微笑着闭上双眼,任由那道温暖的光芒将他带走。 而在病床上,小女儿突然睁开眼,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伸出小手,发出清脆的笑声,仿佛在向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第109章 死不瞑目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队长林峰斜靠在真皮转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红木办公桌边缘,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历时半年的雨夜奸杀案终于告破,整个支队都沉浸在轻松的氛围中。 就在他准备掐灭烟头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来电显示是张明——那个刚分到队里不到一年的年轻刑警。 林队,我反复研究了案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疑点。陈海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冤枉?林峰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陡然提高,证据链完整,口供齐全,明天就要执行枪决,你现在跟我说冤枉?他狠狠将烟头摁进烟灰缸,张明,想在刑侦队待下去就给我安分点,否则趁早滚蛋! 挂断电话,林峰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起发生在五年前的雨夜奸杀案,受害者是本地富商的独生女,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限期破案的压力让他这些年来寝食难安。好不容易在三个月前抓获了在逃多年的陈海,现在却冒出个毛头小子来质疑。 第二天清晨,市郊刑场笼罩在薄雾中。戴着黑色头套的陈海被两名法警押解到行刑位置。这个年仅三十岁的男子因多年逃亡生涯显得格外消瘦,但声音却出奇洪亮: 我不是凶手!我是冤枉的!你们杀了我,一定会遭报应的! 林峰戴着雪白的手套,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腕表,对身旁的行刑队员点了点头:执行。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射穿陈海的心脏。他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嘶吼声戛然而止。最令人不安的是,他那双透过头套缝隙死死盯着林峰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林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死者的双眼。别怨我,他低声说,要怨就怨你命不好。作为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他见过太多死刑犯临死前的诅咒,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陈海的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张明看在眼里。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陈海案已经作为已结案件被封存在档案室最里层的铁柜里。只有张明始终无法释怀。这天晚上加班结束后,他驾车返回公寓,平时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车程,这次却开了一个多小时。 职业本能让他将车停靠在路边。就在他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张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四周的树木纹丝不动,这阵风来得太过诡异。 这时,车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擦金属。张明屏住呼吸,缓缓俯身查看——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车底与他对视! 谁?!张明惊得后退两步,迅速拔枪上膛。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毛骨悚然:一个胸口不断淌血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车底爬出。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路灯下时,张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半年前已被执行枪决的陈海! 令人意外的是,张明缓缓收起了配枪,脸上写满了愧疚: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可是...... 陈海的鬼魂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通过一系列肢体语言的交流,张明震惊地得知:真凶竟然是林峰的独生子!只因与陈海相貌相似,这个无辜的人就成了替罪羊。 三天后的上午,省公安厅领导莅临视察。林峰穿着笔挺的警服,精神抖擞地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当他看到最后一位从黑色轿车里走出的领导时,脸色骤变——那位领导的身后,赫然跟着陈海的鬼魂! 干得不错,后生可畏啊。领导亲切地拍着林峰的肩膀。 林峰却突然暴怒,一把将领导推开:混蛋!离我远点!——他分明看见陈海的鬼魂正附在领导身上,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在领导踉跄着将要摔倒时,陈海的鬼魂突然举起一根警棍砸向林峰。林峰下意识地夺过警棍反击—— 警棍重重击打在刚刚站稳的领导头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领导花白的头发,也染红了林峰身上的警服。 我......林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终于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数十名警察亲眼目睹了他省厅领导的全过程。 随后的调查中,更多骇人听闻的真相浮出水面:这位姓徐的领导长期包庇林峰的违法行为;林峰为了包庇犯下奸杀罪的儿子,不惜制造伪证陷害陈海...... 一个月后,林峰被押赴刑场。在子弹射穿他心脏的瞬间,他仿佛看见远处的松树林里,陈海的鬼魂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从此,每逢雨夜,刑侦支队的值班民警总能听到档案室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有人说,那是陈海的鬼魂在提醒每一个执法者: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第110章 衣柜里的陌生人 陈静是个普通的都市白领,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今年二十八岁的她性格独立,却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越是工作压力大,就越爱在午休时看恐怖故事。同事们常说她胆子大,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完那些故事,回家路上连影子都能把她吓一跳。 这天中午,她正读到这样一个故事:独居女孩发现家里潜入了陌生人,那人每晚都会在她熟睡后躺在身边。直到有一天,女孩装睡时忍不住发抖,被歹徒识破...... 陈静惊叫一声,手机地掉在办公桌上。对面的同事抬起头,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看到个虫子。 可这个故事的阴影,像墨汁滴进清水般在她心里蔓延开来。下班回到自己租住的老式公寓,明明熟悉的房间却处处透着诡异。玄关的穿衣镜里,她的倒影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就连卧室的衣柜,都仿佛比往常多了一道缝隙。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却还是忍不住搬来椅子抵住房门。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她浑身一颤。来电显示是张磊——设计部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他们相识三年,这个腼腆的程序员总是默默关注着她。 静静,你下午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张磊的声音透着关切。 陈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可能......需要找个室友。一个人住,总觉得心里发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磊略显紧张的声音:这么巧?我房东要卖房,我正好在找住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静想起去年公司团建,她喝多了是张磊默默送她回家;上个月重感冒,也是他主动帮忙买药。这样一个温和体贴的人,应该值得信任。 合租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和谐。张磊是个细心的室友,每天早起做早餐,晚上总会等她回家再休息。转眼到了陈静生日这天,张磊决定鼓起勇气表白。 他特意请来八岁的小外甥乐乐帮忙。两人提前回家布置,在客厅挂上彩带,摆好玫瑰,餐桌上放着精心烹制的牛排。张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乐乐,你躲在卧室的衣柜里,张磊蹲下身,耐心嘱咐,等阿姨一进门,你就跳出来把这个送给她,好不好?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陈静临时加班,直到晚上九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躲在衣柜里的乐乐早已不耐烦,一听到动静就冲了出来: 阿姨生日快乐!舅舅让你嫁给他!小家伙把戒指往陈静手里一塞,像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张磊急忙追进电梯,哭笑不得:小祖宗,你再坚持一下,惊喜就完美了! 可是衣柜里好闷嘛,乐乐委屈地撇嘴,要不是有个叔叔陪我聊天,我早就出来了。 张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什么叔叔? 就是衣柜里的叔叔啊,乐乐天真地说,他还说阿姨的睡衣很可爱,说他知道阿姨所有的事情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张磊发疯似的冲出电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当他颤抖着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冻结: 陈静倒在地上挣扎,脸上布满血迹,嘴唇被密密麻麻的订书钉封住,只能发出的哀鸣。而卧室的衣柜门还在微微晃动,仿佛有人刚刚离开...... 警方后来的调查结果令人毛骨悚然:衣柜深处不仅发现了陌生人的指纹,还找到了一个用了一半的订书机。更可怕的是,衣柜内壁上刻满了细小的正字,记录着这个陌生人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六十七个夜晚。 物业监控显示,这个男子是隔壁单元新搬来的租客,利用装修工人的身份偷偷配了钥匙。而陈静后来回忆说,最近确实总觉得睡衣有人动过,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从此以后,陈静再也不敢看恐怖故事了。因为有些恐惧,一旦成真,就会成为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而张磊总是会在每晚睡前,仔细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个曾经藏过陌生人的衣柜。 第111章 完美脸皮 林晓是新来的转校生,她长得很漂亮,刚来青藤中学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被大家称为级花。 她的五官很精致,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肩上。林晓身上有种古典气质,看起来清雅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同学们都很喜欢她,觉得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是校园里最美丽的女孩。 她举止优雅,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大家都喜欢和她相处,似乎她身上有种无形的魔力,总能牢牢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不过林晓有个奇怪的习惯——她总是在熄灯后才慢悠悠地去水房洗漱。其他同学都赶在熄灯前洗漱完毕,唯独她总是等到熄灯后。同寝室的李婷忍不住问她:“林晓,你为什么总在熄灯后才去洗漱啊?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多不方便。下次熄灯前去吧,我们一起去。” 林晓微笑着点点头:“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喜欢多待一会儿。没有灯光我也能洗漱,没关系的。” 李婷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劝。 林晓平时在教室总是高贵优雅,但在寝室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其他同学感到莫名的不安,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也许这就是美女和普通人的不同吧,大家想着她既然是美女,有些特别之处也很正常,便也没太在意,继续和平相处。 这天晚上熄灯后,林晓照例拿着洗漱用品往水房走去。李婷突然说:“哎呀,我刚好有事还没洗漱,一个人去有点害怕,我跟你一起吧。”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样啊,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两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昏暗的应急灯投下长长的影子,透着几分阴森。李婷小声说:“你每次都熄灯后才来洗漱,一个人不害怕吗?” 林晓轻声回答:“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是学校,很安全,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李婷压低声音:“听说很多学校都建在以前的坟地上,晚上特别邪门,所以大家都抢在熄灯前洗漱。没灯不方便倒是其次,主要是不想晚上待在水房里,总觉得瘆得慌。” 林晓轻轻笑了:“没什么可怕的,我不在乎这些。” “你胆子可真大啊。”李婷感叹道。 两人不再说话,走进水房后各自开始洗漱。林晓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离李婷有一段距离。 “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李婷说,“我一个人在这儿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靠近点?” 林晓没有回答,正仔细地洗着脸。 李婷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洗漱。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李婷感到四周异常安静,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为什么听不到林晓的呼吸声?想到这里,她脊背一阵发凉。 她轻声问道:“林晓,你还在吗?” “在啊,”林晓答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我一直在这儿,你感觉不到吗?” 李婷松了口气:“原来你还在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走了,吓我一跳。” 突然,李婷愣住了——既然林晓就在身边,为什么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李婷越想越害怕,颤抖着问:“为、为什么你没有呼吸声?吓死我了。” 林晓淡淡地说:“哦,我在洗脸,屏住了呼吸,所以才会这样。” 李婷松了口气,强笑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林晓阴森森地说:“其实你不是在吓自己。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潜意识的警告。你的感觉没错,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在这个时候来洗脸吗?每次都是等你们洗漱完、熄灯之后我才来,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李婷心里咯噔一下,害怕地说:“林晓,你别吓我好不好?你知道我胆子小。” 林晓轻笑一声:“我没吓你,说的都是实话,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说完,她缓缓揭下了自己的脸皮,笑着说:“洗脸要把脸皮拿下来,才能洗得更干净。” 李婷看到她血红色的脸庞,吓得魂飞魄散。她很想晕过去,意识却异常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晓一步步向她走近。原本美丽的林晓此刻变得狰狞恐怖,脸上没有皮肤,只有血红的肌肉组织,像是超市里卖的猪肉。 李婷惊恐地尖叫起来:“你不要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林晓呵呵笑着:“为什么你们的好奇心都这么重?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 李婷痛哭流涕:“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太好奇了,所以才趁你洗漱时跟来。我们都想知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洗脸方式和我们不一样,皮肤才这么好。但我们真的没想到……” 林晓冷笑道:“你们没想到,我根本就不是人。要知道,我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只要是我喜欢的漂亮女孩,我都想成为她——只要割下她的脸皮就可以了。这样我就能变成任何人,拥有别人的美貌。” 李婷瘫坐在地上,哀求道:“我、我不是美女,你别……别割我的脸皮,求你了!我、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晓邪恶地说:“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我不会放过你的。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林晓重新戴好脸皮,已经成功蛊惑了这个同学。 李婷爬上了宿舍楼顶,从楼顶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第112章 蛇怨 九十年代初的山东临沂乡下,曾发生过一桩令人毛骨悚然的蛇仙寻仇事件。时至今日,每当夜幕降临,村里的老人仍会压低声音讲述这个可怕的往事,告诫年轻人万万不可伤害蛇类。 那是1992年六月中旬的一个正午,烈日当空,连知了都热得有气无力。寡妇秀兰带着九岁的儿子铁柱去棉花地干活。铁柱这孩子从小胆大包天,上树掏鸟、下水摸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柱子,你就在地头玩,千万别乱跑。秀兰擦了把汗,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啦!铁柱满不在乎地应着,蹲在地上玩起了石子。 秀兰这才钻进一人多高的棉花地里。那个年代的临沂乡下,蛇虫遍地。尤其是盛夏时节,在田间小路上随处都能见到游蛇蜿蜒而过的痕迹。 谁知就在秀兰离开后不久,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从草丛中游了出来。铁柱眼睛一亮,顺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砖头,对准小蛇就砸了下去! 嘶——小蛇吃痛,仓皇逃窜。可铁柱却来了劲头,他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用砖头猛砸。最终,那条可怜的小蛇被砸成两段,血肉模糊地瘫在泥土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秀兰擦着汗从棉花地里钻出来,却发现地头上空无一人。 铁柱!铁柱!她连喊数声,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田野里的回声。 秀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六月的棉花已经长到齐胸高,一个孩子钻进去根本看不见踪影。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正是铁柱的声音! 秀兰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两亩多地,终于在一座荒草丛生的老坟前找到了儿子。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铁柱站在坟前嚎啕大哭,而坟头上赫然盘着一条两米多长、碗口粗的青色大蛇!更可怕的是,大蛇身边正是那条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小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条大蛇半身竖起,冰冷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竖起的蛇身竟比秀兰还高出一头。它根本不看铁柱,反而吐着血红的信子,一双蛇眼死死盯着秀兰。那眼神中透出的寒意,竟像是人在质问! 正午的田野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蛇信吞吐的声在空气中回荡。秀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大蛇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 快跑!秀兰一把拉起铁柱,转身就跑。 谁知他们刚迈开步子,大蛇立刻发出的一声怪响,从坟头一跃而下,紧追上来!母子二人沿着田埂夺路而逃,身后的棉花哗啦啦地向两侧倒伏,显然大蛇正在紧追不舍。跑到地头时,秀兰一把推起自行车,将已经吓傻的铁柱抱上后座,推着车一路狂奔回村。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秀兰脸色惨白地冲进村子,直奔村西头神婆王奶奶家。 王奶奶,救命啊!秀兰扑进门,声音都在发抖。 王奶奶正在院里晒草药,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扶住她问:这是怎么了? 秀兰语无伦次地把经过说了一遍。此时铁柱已经不哭不闹,双目呆滞地站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般。 王奶奶听后脸色骤变,颤声道:坏了!你们这是惹上蛇仙了!快,快准备鸡蛋,家里有什么水果都拿出来供奉! 秀兰慌忙跑回家,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个鸡蛋和苹果。那时候鸡蛋可是稀罕物,但此刻她也顾不得心疼了。这番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村民们闻讯赶来,听说缘由后,个个面露惧色——在当地,蛇是最受敬畏的生灵,从来没人敢轻易伤害。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地摆好供品时,不知谁突然惊叫一声:看!它来了! 只见东边的土路上尘土飞扬,那条青色大蛇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村子游来!它所过之处,连路边的野草都向两侧倒伏。 快把铁柱藏起来!邻居张大娘急得直跺脚。 一个壮汉抱起呆滞的铁柱冲进院子,可藏在哪里好?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墙角那口装粮食的水泥大缸。这种缸是特制的,缸体和盖子都是厚厚的水泥所制,沉重无比,就是用大锤都很难砸开。 就这里!汉子掀开沉重的缸盖,把铁柱放进去,又重新盖严。 就在这时,大蛇已经游到众人面前。秀兰一声跪下,对着大蛇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令人胆寒的是,大蛇竟然昂首环视众人,那姿态、那眼神,分明就像一个愤怒的人在寻找仇人!它轻松越过一米多高的土墙,在院子里缓缓游走两圈,然后竟径直游向东屋——正是铁柱藏身之处! 村民们跟在大蛇身后,不停地替铁柱求情:大仙息怒啊,孩子还小,不懂事... 大蛇游到水泥缸前,缓缓将身子缠绕在缸体上。缸盖严丝合缝,它似乎无计可施。在缠绕两圈后,大蛇终于缓缓离去。 众人刚松一口气,两个壮汉连忙合力抬起缸盖。然而缸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铁柱已经死在缸底,他的身体扭曲得如同麻花,全身骨骼尽碎,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紧紧缠绕过一般! 这口大缸装两个孩子都绰绰有余,铁柱在里面空间充裕。更诡异的是,厚重的水泥缸完好无损,那条大蛇究竟是如何隔着缸壁将铁柱活活缠死的? 关于铁柱之死,当地后来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有人说掀开缸盖时,里面只剩一滩血水;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缸里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但无论如何,孩子确实是死了,而且死状极其可怖。 村里的老人对此的解释是:就像人打架时会出拳头一样,缠绕是蛇的本能。而这条修炼成精的大蛇,就是用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隔着水泥缸了结了这段血仇。 从此以后,临沂一带的村民对蛇更是敬畏有加。每当有人在田间遇到游蛇,都会默默地绕道而行,生怕重蹈当年的覆辙。而那座荒坟,也再无人敢靠近,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 第113章 红毛衣的晚自习 夜色渐深,浓墨般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校园,连月光都无法穿透这厚重的夜幕。晨曦中学的教学楼在黑夜里静默矗立,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 张浩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作为高三毕业班的新任班主任,他刚刚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 都这么晚了啊。他打了个哈欠,收拾好公文包准备回家。 这是张浩执教的第一年,学校就把重点班交给了他。这份信任让他既感激又忐忑,因此他格外努力,经常批改作业到深夜。 整栋办公楼早已空无一人,其他老师早就下班回家了。张浩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几天的夜晚格外黑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对面那栋早已废弃的教学楼里,竟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奇怪...张浩皱起眉头,那栋楼不是已经封锁很久了吗? 他拿起手电筒,朝对面教室照去。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生正伏在课桌上写字。她的坐姿极其端正,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面容。 最让张浩感到蹊跷的是,那间教室正是校长明令禁止进入的三年二班。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学生在里面?张浩喃喃自语。 他仔细观察了十分钟,那个红衣女生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身上的红毛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 虽然满腹疑问,但想到明天还要早起监督早自习,张浩还是决定先回家休息。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张浩早早来到学校。操场上笼罩着一层浓雾,教学楼的窗户上结满了冰霜。他特意看了眼对面那栋废弃的教学楼,昨晚亮灯的那间教室此刻漆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整天,张浩的脑海里都在反复浮现那个深夜苦读的红衣女生。随着夜幕再次降临,他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烈。 晚上十一点半,当张浩再次望向对面教学楼时,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红毛衣。 这孩子也太用功了。张浩不禁感叹,要是班上的学生都这么努力,考上重点大学肯定不成问题。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那栋被封禁的教学楼里?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张浩心里。 他决定亲自去看个究竟。 废弃教学楼被层层铁丝网围住,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张浩费了好大劲才撬开锁,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扬起一片灰尘。张浩按照记忆,朝着三年二班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教室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张浩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空荡的走廊里扫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三年二班的门。 教室里,那个红衣女生依然保持着伏案写字的姿势。张浩轻轻走近,关切地说道:同学,这么晚还不休息,对身体不好。 他伸手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下一秒,女生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张浩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教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剧烈晃动。 张浩猛地转身,光束照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红毛衣的女生,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嘴角不断渗出血珠,滴在红毛衣上,让那抹红色更加刺眼。 最让张浩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和地上那个女生的脸一模一样。 老师,你是在找我吗?她轻声问道,声音空洞而缥缈。 张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一个月后,新来的李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他是来接替突然在学校猝死的张浩老师的工作。作为新任教师,学校让他负责高三毕业班,这让他倍感荣幸,决心用加倍的努力来回报这份信任。 夜深了,李老师抬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无意间望向对面那栋废弃的教学楼。 一个穿着红毛衣的女生,正坐在微弱的灯光下,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坐姿。 这么晚还有学生在学习啊。李老师拿起手电筒,推开办公室的门。 黑暗中,废弃的教学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散发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第114章 血色运动服 那年我初二,班里有个叫王磊的同学,家境特别困难。他每天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就为了多写会儿作业,因为回家后经常连写作业的灯都没有。 那天我照例早早到校,却发现王磊已经坐在座位上。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运动服。要知道,他平时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随着同学们陆续到来,几个爱捣蛋的男生立刻围了上去: 哟,王磊,今天穿新衣服了啊! 让我摸摸...这料子不错啊! 该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我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件运动服的红色太过鲜艳,在清晨的光线下竟泛着诡异的光泽。最奇怪的是,衣服上隐约能看到几处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斑块,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王磊死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别...别碰我的衣服。他的声音在发抖。 上午的课堂上,我注意到王磊一直坐立不安。他时不时地扭头看向身后,仿佛有人在盯着他。有几次,他突然猛地往前倾,就像被人从后面用力拉扯了一下。 午休时,班里最霸道的张强带着几个跟班,在食堂拦住了王磊。 把这衣服脱下来给我试试!张强说着就伸手去拽。 不行!王磊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护住衣服,这衣服不能穿! 但他的反抗毫无用处。张强一把扯下运动服,得意地套在自己身上。就在那一瞬间,食堂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我清楚地看见,张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放学后,王磊在路上叫住了我。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那件衣服...是我在平安路边的草丛里捡到的。但是自从穿上它,我就总觉得有人在扯我的衣角,还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还给我...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明显的青紫色手印:你看,这就是昨晚睡觉时出现的。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炸开了锅——张强出事了。 据说昨晚他穿着那件运动服刚走出校门,一辆失控的自行车就直直地撞了上来。更诡异的是,在场的同学都说,明明看见自行车速度很慢,可张强却被撞飞出好几米远,左腿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最可怕的是抬他去医院的时候,一个目击的同学心有余悸地说,张强平时那么瘦,可我们四个男生都抬不动他,感觉他重得像个巨人! 放学后,我们几个同学约好去医院看望张强。病房里,他依然昏迷不醒,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运动服。令我毛骨悚然的是,衣服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加鲜艳了,就像刚被鲜血浸泡过一样。 我上前想帮他脱下外套,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水杯。清水泼在运动服上,我赶紧用纸巾擦拭。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纸巾被染得通红,而被我擦过的地方,竟然露出了原本的白色! 这...这衣服本来不是红色的!一个女生尖叫道。 就在这时,张强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大喊:有个浑身是血的男孩!他一直在我梦里追着我,说要拿回他的衣服! 他颤抖着描述:梦里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孩被摩托车撞倒,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把白色的衣服染成了深红色。肇事司机逃之夭夭,男孩在血泊中慢慢停止了呼吸。 他说...他说这件衣服是他的...张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要所有穿过这件衣服的人都陪他... 我立刻想起昨天看到的新闻:平安路发生一起肇事逃逸案,一个年轻男孩当场死亡,但他的外套不翼而飞。 当晚,我在学校后山烧掉了那件运动服。火焰蹿起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更诡异的是,明明没有风,燃烧的灰烬却打着旋儿升空,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新闻播报:警方在平安路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肇事摩托车,司机已经死亡。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失血过多,但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而张强虽然康复了,但他至今不敢穿任何红色的衣服。每次经过平安路,他都说能听到一个男孩的哭声,还有一句永远重复的话: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所以,请记住:在路上看到的任何衣物,哪怕再好看,也千万不要捡。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上面附着怎样的怨念,又有着怎样未了的心愿在等待着下一个受害者... 第115章 红衣幽影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许多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那些灵异事件,往往信则有,不信则无。今天我要讲述的,就是一件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诡异经历。 这件事已经过去四十多年,却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每每想起仍会脊背发凉。 我出生在清河县的一个小村庄。1978年农历八月十六,那年我十四岁。十岁之前我一直在外婆家生活,所以我的玩伴大多都是那个村的。我们村到外婆家要穿过五六个村子,但那个年代的孩子都是的,白天晚上串村玩耍是常事。 记得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刚过八月就要穿上厚外套了。八月十六那天,父母都去生产队干活了,我闲着没事,就步行去了外婆家。 到外婆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正好表哥志强和表弟志刚都在。见到他们,我立刻商量着要去哪里玩。表哥提议:晚上吃完饭,我们去村南边的地里偷花生。这个时节的花生正好熟了。 我有些犹豫:可是有看地的啊,被发现了舅舅非得打死我们不可。 表哥满不在乎:怕什么?我们去邻村的地里偷,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被发现跑就是了。 于是我们约好晚饭后在外婆家集合。 晚饭后六点多,月光格外明亮,秋风却冷得刺骨。我们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小路上,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阴森。 表弟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抖:哥,要不我们回去吧?听说那片花生地旁边有一大片坟地,我害怕。 我壮着胆子说:怕什么?有我们在呢!明天我给你一个鸡蛋吃。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个承诺足以让表弟动心。 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了邻村的花生地。右边是一片花生地,左边是玉米地,而花生地旁边就是表弟说的那片坟地,几十个坟头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最诡异的是,花生地和坟地之间有一条三米宽的水沟,据说是用来阻隔不干净的东西的。 水沟两岸种着一人多高的小枣树,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玉米秆也发出簌簌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我们硬着头皮钻进花生地,刚要动手,突然一阵阴风袭来。 就在这时,我惊恐地看见表弟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的脸白得像纸,一双枯骨般的手正缓缓伸向表弟的后颈! 啊——!我吓得瘫坐在地,失声尖叫。 表哥和表弟顺着我的目光回头望去,两人顿时脸色煞白,直接晕倒在地。 那红衣女子缓缓转向我,原本麻木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猛地朝我扑来,我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极度的恐惧让我眼前一黑,也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醒来时,我们三人竟然都躺在外婆家的床上。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见我们醒来,大人们都涌进了卧室。 后来才知道,那晚我们一夜未归,这在平时是从未有过的。舅舅着急地带着村民四处寻找,最后在花生地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们。 外公后来告诉我们,那片花生地曾经死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据说她因为家里逼婚,一时想不开就在地头的老槐树上吊自尽了。自那以后,就经常有人晚上在那片地里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之后,我们三个都大病了一场,整整发烧了三天。更诡异的是,表弟志刚的脖子上始终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就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过一样。 这件事给我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敢在深夜独自走在乡间小路,更不敢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靠近任何一片庄稼地。因为谁也不知道,在那沉沉的夜色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衣的幽影,用她冰冷的手,触碰你的后背...... 第116章 土炕里的震动 去年夏天,大学生陆明和三个好友到郊外的龙泉镇游玩。由于玩得太晚,他们决定在当地的一间农舍借宿。 这间农舍还保留着传统的土炕,设施相当简陋。四人简单洗漱后,并排躺在炕上玩手机聊天。夜深人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农舍格外寂静。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谁的手机在震?睡在陆明旁边的赵磊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却发现每个人的手机都在手中,而且都没有设置震动模式。 感觉...好像是在我身子底下。睡在中间的王浩声音有些发抖。 四人连忙掀开被褥,以为可能是之前的租客落下了手机。可是翻遍了整张炕,除了灰尘和几根稻草,什么也没找到。 就在大家松了口气时,那诡异的震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还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仿佛...仿佛有人在下面敲击。 陆明壮着胆子趴在炕面上仔细聆听,顿时脸色煞白:声音...是从炕里面传出来的! 啊——!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惊动了房东老李。 不可能啊...老李听完他们的描述,也是一脸困惑,但还是给他们换到了另一间客房。 第二天一早,在老李的主持下,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张土炕。当炕面的土坯被移开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炕洞里赫然躺着一具女尸!她的面容扭曲,双目圆睁,嘴唇发紫,两只手的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裤子口袋里,一部老旧手机还在不时地震动着! 看来是被活埋的...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一个月了。 回到城里后,陆明总觉得心神不宁。某天洗澡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大腿上出现了四道紫红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过一样。他联系了同行的好友,结果更让他胆战心惊—— 赵磊持续高烧不退;王浩腿上出现了大块淤青;另一个朋友张晓每晚都做噩梦。每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 起初陆明还安慰自己,这些可能都是在逃跑时不小心受伤所致。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推翻了这种想法。 这些天,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夜里睡觉时,常常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头,正俯身注视着他。恐惧之下,他不得不整夜开着灯睡觉。 陆明的母亲察觉儿子的异常,再三追问下,陆明才颤抖着说出实情。听完儿子的叙述,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第二天就请来了当地有名的神婆。 那女鬼怨气太重,神婆查看后叹息道,她认定你们发现了她的尸体,却没能为她伸冤,所以缠上了你们。 当晚,陆明在黑暗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站在床前的身影。这一次,当那个身影缓缓俯下身时,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陆明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 正是炕洞里那具女尸! 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逃跑,四肢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女鬼的脸越贴越近,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明猛地一挣扎,终于惊醒过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这样的鬼压床持续了整整一周。每个夜晚,女鬼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他,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陆明的精神几近崩溃,黑眼圈深重,体重急剧下降。母亲再次请来神婆,可这次神婆也束手无策:除非她的冤情得雪,怨气化解,否则不会罢休。 就在陆明快要绝望时,转机出现了。某天清晨,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睡了个整觉——那个女鬼整晚都没有出现! 当天下午,警方传来消息:农舍女尸案成功告破。凶手是死者的丈夫,因外遇问题将妻子活埋在了炕洞里。被捕时,他供认自己经常用死者的手机拨打她的号码,试图制造她还活着的假象... 随着案件的侦破,陆明和朋友们身上的异常症状都逐渐消失了。但这段经历给他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从此以后,陆明再也不敢在陌生的地方过夜。每次外出旅行,他都会仔细考察住宿环境,确保安全无虞。 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出门在外,选择住宿一定要谨慎。有些地方,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许就等着无辜的过客,成为它们宣泄怨气的对象... 第117章 讨债鬼 咱今天讲个真事儿,就发生在青石镇外头的李家村。这村子啊,百年来都挺太平的,可自打村里富户李守义家添了个小子,邪门事儿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那年正月,李守义他姑给说了门亲事,女方是邻村王家庄的王秀芹。这姑娘长得水灵,李守义看了画像就相中了。加上他爹是族长,家底厚实,这门亲事很快就定下了,二月初八就办了喜事。 小两口成亲后那叫一个恩爱,没多久新媳妇就怀上了。可怪事就从这儿开始了——自从怀孕,王秀芹就总说夜里听见小孩在窗外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听得人脊背发凉。请郎中来瞧,却说胎象平稳,没啥毛病。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王秀芹要生了。那天的大雪下得邪乎,鹅毛般的雪片子密密匝匝往下掉,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去请的接生婆刚出家门就摔了个大跟头,直接把腿摔折了。没办法,只好让婆婆亲自接生。 李守义和他爹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就等着听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可你猜怎么着?屋里传来的不是哭声,而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又清脆又响亮! 爷俩面面相觑,赶紧推门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王秀芹和婆婆都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直哆嗦。原来这孩子刚露出个头就开始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产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事儿在村里传开后,大伙儿都说这孩子不一般。有人说这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成大器;还有人说是帝王相,李家要出大人物了。这话传着传着,李家自己也信了,对这个孩子百般溺爱,连取名都透着股狂劲——直接叫李天帝! 可这孩子长大后的所作所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三岁那年,他用剪刀把丫鬟的辫子齐根剪断,还咧着嘴笑;五岁时,他把祖传的翡翠观音摔得粉碎,那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更吓人的是,他总在深夜独自对着墙角说话,好像那儿站着个人似的。 李家眼看着就败落下去。好好的瓷器店,被他偷偷放了一把火;祖田的庄稼,被他半夜拔了个精光;连看家护院的大黑狗,都被他毒死了。李守义气得直跺脚,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孩子就是不改,反而变本加厉。 最邪门的是在李守义打算重振家业,在城里开了间杂货铺。开张那天明明晴空万里,可他家的招牌硬是被一阵怪风刮了下来,摔得粉碎。这还不算,同一天城里突然冒出两家一样的铺子,价钱还都比他的低,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李守义愁得整夜睡不着,有天在街上遇见个算命先生。那先生一看他的面相就直摇头: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小祖宗?这可是个讨债鬼啊!有他在,你们李家永无宁日! 这话还真应验了。杂货铺没撑过三个月就关门大吉,家里的田产也一块接一块地卖掉。最后连祖宅都抵押出去了,一家人只能挤在破旧的老屋里。 转眼李天帝十九岁了,李守义东拼西凑借来银子想给他说门亲事。谁知这孽障转头就把钱输了个精光!老两口气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那逆子倒好,几天几夜不见人影。 那天晚上,风雪交加。李守义躺在床上,听见窗外又传来那熟悉的、诡异的笑声,和他儿子出生时一模一样。他挣扎着起身,隐约看见窗外站着个人影,正咧着嘴对他笑... 第二天,邻居发现李守义夫妇已经在屋里悬梁自尽。而那个不孝子,从此再也没人见过。 所以啊,老人们常说:孩子是债,无债不来。这讨债的要是来了,真是躲都躲不掉。你们说,这事儿邪不邪乎? 第118章 青石镇的怨灵 青石镇坐落在连绵的群山之间,镇上的人们世代居住于此,沿袭着许多古老的习俗。陈晓阳八岁那年,他的叔叔陈志远在镇外的老槐树下自尽了。 按照当地老人的说法,在外横死之人,魂魄会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若是无人引路,便无法享用亲人的祭奠,更不能往生投胎。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由至亲之人在其死去的地方痛哭,将游魂引回家中。 陈志远终身未娶,没有子嗣,这个重任便落在了他唯一的侄子陈晓阳身上。 在叔叔死后的第三个夜晚,月色惨白。陈晓阳刚从灵堂回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就在他走到衣橱前准备更衣时,突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衣橱的镜子里,赫然映出了叔叔陈志远的面容!那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最可怕的是,镜中的叔叔竟然缓缓抬起手,朝着镜面伸来,仿佛要穿透镜面抓住他。 啊——!陈晓阳的惨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母亲闻声赶来,只见儿子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在母亲的安抚下,陈晓阳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到了半夜,陈家宅院里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拍门声。陈晓阳不知何时起了床,正挨个拍打着家人的房门。他的双手冰凉刺骨,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叔叔说冷...叔叔说冷... 第二天,陈晓阳开始发高烧,嘴角不停地流着口水,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对昨晚发生的事毫无记忆。 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啊!镇上的老人见状,连连摇头。 按照祖辈传下来的法子,陈家的长辈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从镇外的桃林中折来新鲜的桃枝,插满了陈家的房前屋后。又在陈晓阳的枕头下塞了一把用红布包裹的剪刀。傍晚时分,几位长辈还特地来到陈志远上吊的老槐树下,一边烧着纸钱,一边高声呼喊着陈晓阳的名字。 志远啊,是你自己想不开要走这条路的,何必为难孩子呢?一位老者对着槐树说道,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这样的仪式持续了整整七天。说来也怪,陈晓阳的神智果然渐渐清醒,高烧也退了。只是身体依然虚弱,需要好生调养。 就在陈家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之时,青石镇却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 先是有人在深夜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听到树上传来低沉的呜咽声;接着有几个晚归的村民说,骑着自行车经过那段路时,突然感觉脚下沉重,像是有人在后面死死拽着车轮;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在月光下看见槐树的影子自己移动,仿佛一个吊死鬼在随风摇摆。 这是要找替身啊!镇上的老人们忧心忡忡地说,找不到替身,他就投不了胎。 果然,不到两年时间,同镇的一个佃户突然在那棵槐树上吊死了。出事的那天晚上,他的妻子哭着说,丈夫傍晚回家时一直念叨着有人在树下招手。 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让原本不信邪的镇长也动摇了。在村民们的强烈要求下,镇长终于下令,将那棵百年老槐树连根拔起,并在镇外的空地上当众焚烧。 熊熊烈火燃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据说在火光中,有人隐约看见一个扭曲的人影在痛苦地挣扎。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那段路果然太平了,再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 镇上的阴阳先生叹了口气说:这是怨灵和槐树一同灰飞烟灭了。害人终害己,这就是他的果报啊。 老人们常说,这世上有善鬼,也有恶鬼。行善的鬼魂能早日往生,作恶的鬼魂终究难逃天理。无论是人是鬼,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而陈家的那面衣橱镜子,从此被红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再也没有人敢去掀开。 第119章 夜半监听 在繁华的江城市,年轻的程序员张明最近遇到了大麻烦。由于连续加班赶项目,他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整夜辗转反侧,即便偶尔入睡,也会突然惊醒。 张先生,你这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医生推了推眼镜,我给你开些助眠药物,同时建议你下载个睡眠监测软件,记录一下睡眠状况。 张明回到家,立刻下载了一款热门的睡眠监测App。当晚,他服下药片,打开App,在轻柔的音乐中缓缓躺下。令他惊喜的是,这个方法居然很管用,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张明迫不及待地点开睡眠报告。除了轻微的鼾声记录外,一切数据都很正常。他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解决失眠的方法。 第三天晚上,张明重复着同样的步骤:服药、打开App、播放轻音乐。这一次入睡得比前一天还要快。然而早上查看报告时,他发现数据出现了异常:鼾声记录明显增多,还多出了一项梦话记录。 我还会说梦话?张明好奇地点开录音。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根本听不清任何内容。肯定是软件出问题了。他嘟囔着关掉了App。 第四天晚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尽管张明严格按照之前的步骤操作,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只好爬起来工作。直到凌晨四点,他依然毫无睡意。 正准备去冲个澡时,张明意外地发现睡眠监测App竟然一直开着。更诡异的是,明明整晚没睡,软件却显示记录了鼾声和一段梦话。 这软件也太不靠谱了!张明抱怨着,随手点开了那段所谓的录音。 起初还是窸窸窣窣的杂音,但当他调大音量仔细聆听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梦话,而是一个女子低沉的哭泣声!在杂音的掩盖下,隐约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只是内容听不真切。 就在张明惊魂未定之际,床下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头撞击木质地板。他战战兢兢地探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女子正趴在床下,一边哭泣一边用头撞着地板! 啊——!张明惨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他急忙抓起手机查看,睡眠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昨晚的录音也变成了普通的鼾声。 难道是一场噩梦?张明松了口气,起身走向浴室准备冲个澡。 就在他刚要脱衣服时,浴室外突然又响起了那熟悉的窸窣声,紧接着是越来越响的撞地声。张明惊恐地抬头,只见浴室磨砂玻璃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正缓缓爬过,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朝里面张望! 救命啊!张明再次晕厥。 当他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的同事早上来接你,发现你晕倒在浴室。医生翻着病历说道,你服用的助眠药物确实可能引起幻觉,加上精神过度紧张,才会产生这些幻听幻视。 张明出院后,立刻删除了那个睡眠监测App,也停用了助眠药物。说来也怪,他的失眠症竟然不药而愈。 直到某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一则报道:他之前居住的公寓楼下,工人在装修时意外发现一具被封在夹层中的女尸。经鉴定,死者正是半年前失踪的上一任租客... 张明关掉新闻,默默地看着手机里那个早已卸载的App图标截图,后背一阵发凉。 那些夜晚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还是那个可怜的姑娘,真的在通过这个小小的软件,向活着的人诉说着她的冤屈? 第120章 黑水潭的黑影 在青山环绕的柳树村里,夏天永远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时节。尽管烈日炎炎,却丝毫阻挡不了孩子们玩耍的热情。 赵磊是村里公认的孩子王。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比同龄人更加机灵勇敢,总能想出各种新奇有趣的游戏。附近的孩子们都爱跟着他玩耍,只要赵磊在的地方,总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虽然赵磊比别的孩子都要成熟些,但对危险却没什么概念。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他最喜欢带着一群孩子去村外的河里游泳。在乡下没有游泳池,河水便成了孩子们最好的消暑去处。 这条河有个可怕的传说——每年夏天都会淹死人。赵磊的父母严厉禁止他去河里游泳,再三警告他不准带着其他孩子去河边玩。 可像赵磊这样调皮的孩子,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总是趁大人不注意,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有一次,他正在河里展示自创的游泳技巧,被提早下班回家的父亲逮个正着。回到家后,父亲气得像头暴怒的狮子,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准去河里洗澡!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父亲怒吼着。 赵磊委屈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带着其他孩子一起去!这样会害死人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父亲仍然怒气未消,稍不注意你就要闯祸! 赵磊知道父母最担心的就是他去河里游泳。这条河淹死过很多人,他当然知道,但他从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在学校里,老师说过世界上没有鬼,可赵磊不敢拿这话顶撞父母,只能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去游泳了。 母亲红着眼眶说: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去那种地方玩多危险啊!我们整天为你担惊受怕的......在河里游泳随时会没命的! 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赵磊心软了,郑重地答应再也不去河里游泳。 然而没过几天,赵磊就把这个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暗自琢磨:虽然答应了不去河里游泳,可没答应不去水库啊! 除了那条河,村后山还有个废弃的水库可以游泳。赵磊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水库位置隐蔽,一般人都找不到,父母肯定想不到他会去那里。 赵磊不敢叫太多人,只约了三个最要好的伙伴。当他们来到水库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几个孩子都有些发怵。 放心吧!赵磊拍着胸脯保证,我的水性你们还不知道吗?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的。而且这里没有水草,比河里安全多了,有什么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听赵磊这么说,其他人才放下心来。大家都知道赵磊的水性确实很好,就算真出什么事,他也能及时施救。 孩子们脱掉衣服,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水库的水比河水冰冷得多,刚才还热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此刻都感到了透心的凉意。 太好了!赵磊享受着这份清凉,还好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比想象中还要舒服! 正当孩子们玩得开心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不好!我抽筋了!我的腿好痛啊! 只见年纪最小的王浩在水里拼命挣扎起来。赵磊迅速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先别乱动!赵磊突然皱起眉头,你怎么变得这么重? 人在水里应该有浮力才对,不可能越来越重啊。王浩听话地停止挣扎,惊恐地看着赵磊:磊哥,我的脚好痛,就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往下拉...... 虽然泡在水里,赵磊却感觉冷汗直冒。他强作镇定地说:别怕,有我在,一定会救你上去! 王浩拼命点头,眼泪混着河水从脸上滑落。赵磊转头看向他身后,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王浩身后飘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赵磊环顾四周,另外两个伙伴都在不远处。既然大家都在,那这个黑影是谁?更让他恐惧的是,水库的水很清澈,能清楚地看见水底的石头,可这个黑影却始终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真切。 赵磊害怕极了,现在他才后悔没听父母的话。但说什么都晚了,为了不引起恐慌,他强装镇定地朝另外两个伙伴大喊:你们快上岸! 看着赵磊严肃的表情,两个伙伴不敢耽搁,迅速爬上了岸。 赵磊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把王浩拽向岸边,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拉动这个平时瘦弱的小伙伴。 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摆脱这个困境。王浩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他大概感觉到有双手在死死抓着他的脚,吓得不敢回头看。他面如死灰地望着赵磊,眼神里满是绝望。 赵磊死死抓住他,无论如何都不松手。他想,就算自己今天也死在这里,也绝不能放弃这个小伙伴。 你放心,赵磊坚定地说,我绝不会放手,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王浩感动得泪流满面。就在这时,赵磊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鬼怪都怕童子尿。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尿了一些出来。 果然,就在这一瞬间,那个黑影突然松开了!赵磊趁机拉着王浩拼命往岸边游去,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上了岸,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家。 从此以后,赵磊再也不敢不听父母的话了。而那个神秘的黑水潭,也成了柳树村孩子们再也不敢靠近的禁地。 第121章 图书馆夜影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林悦收拾好书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深秋的夜晚带着凉意,她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就在路过图书馆时,她突然看见同寝室的赵峰独自一人走向图书馆。 赵峰!赵峰!林悦喊了两声,可对方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漆漆的图书馆大楼。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图书馆这几天不是要内部装修暂停开放吗?公告上周就贴出来了,赵峰怎么会不知道? 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图书馆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她轻轻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赵峰?她小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林悦借着手机的光亮,在一楼的阅读区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的后背开始发凉——这么大的图书馆,黑灯瞎火的,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忽然想到,赵峰可能去了顶层的自习室。那里有个小隔间,即使开灯也不容易被发现,确实是偷偷复习的好地方。但这个念头让她更加不安——学校一直流传着关于图书馆顶层的恐怖传闻。 据说几年前,有个想不开的学长在那里自杀了。从那以后,偶尔会有在顶层自习的同学说看到了诡异的人影,吓得魂不守舍。 可是赵峰还在里面啊...林悦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往楼梯间走去。 顶层自习室的门果然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赵峰?林悦压低声音喊道,依然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自习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重物。林悦吓得赶紧躲到旁边的书架后面。 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别杀我... 是赵峰的声音!林悦的心跳几乎停止。 紧接着,一个冰冷诡异的笑声响起:呵呵呵呵... 这哪里是在拖什么垃圾?分明是在拖人!林悦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不要,不要杀我...赵峰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悦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楼。 回到宿舍,林悦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哎,林悦,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赵峰呢?宿舍长李薇问道。 林悦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的遭遇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第二天上课时,林悦惊讶地发现赵峰就坐在教室角落里。 李薇拍了拍林悦:你说怪不怪,赵峰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这是去哪了? 可...可能是去复习了吧。林悦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清楚地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梦。 我看是去通宵上网了吧。同桌插嘴道,你看他那黑眼圈重的,眼神都呆滞了。整天盯着电脑屏幕,人都傻了。 别瞎说,李薇反驳道,赵峰才不是那种沉迷游戏的人。 林悦满腹疑惑地盯着赵峰。如果昨晚那个人真的是赵峰,他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还有那个诡异的笑声,现在想起来还让她脊背发凉。 当晚自习结束后,林悦又一次看见赵峰走向图书馆。这次她不再犹豫,立刻跑回宿舍找来了李薇。 你确定?李薇听完林悦的叙述,半信半疑。 两人一起来到图书馆顶层。自习室的门依然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突然,从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别过来!不要杀我! 紧接着是那个诡异的笑声:呵呵呵... 李薇和林悦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透过门缝,她们看见赵峰背对着门坐在窗边。 李薇壮着胆子,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赵峰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听到动静,他诧异地回过头:你们怎么来了? 原来,赵峰最近迷上了一款恐怖解谜手游。临近考试,他不想影响室友休息,就想到来图书馆顶层通宵玩游戏。那些别杀我的哀求声是游戏角色的台词,诡异的笑声是游戏背景音,而他戴着耳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静在外面听起来有多吓人。 可是...那拖拽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林悦仍然心有余悸。 赵峰一脸茫然:什么拖拽声?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谜团至今也没有解开。 只是从那以后,赵峰再也不敢半夜去图书馆打游戏了。而图书馆顶层的诡异传说,又添上了新的一笔。 第122章 未抵达的祝福 经过多年的奋斗,苏家三口终于在城西的锦绣小区购置了一套新房。房子采光极好,最让苏晓雅开心的是,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搬家后的这些天,道贺的电话响个不停,不少住在附近的亲戚也亲自登门拜访,家里热闹非凡。性格内向的苏晓雅却有些适应不了这种喧闹,于是找了个借口出门散步。 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 就在苏晓雅出门后不久,她的母亲接到了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国际长途。电话那头是多年未联系的二表叔。 从小到大,母亲经常满怀怀念地提起这位二表叔。当年外公家五个兄弟中,二表叔对她这个唯一的侄女格外疼爱,总是把最好的零食和玩具都留给她。后来二表叔移居马来西亚,随着通讯不便和岁月流逝,这份亲情只能留存在记忆里。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重新联系上,更让人感动的是,二表叔得知苏家买了新房,执意要带着二表婶亲自前来道贺。 此刻的苏晓雅正背着包在街上闲逛,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了路边的灯柱,车头严重变形,零件散落一地。 在警察赶到清场前,苏晓雅无意中瞥见散落在事故现场的两双拖鞋。不知为何,那两双拖鞋摆放得异常整齐,就像有人正穿着它们站立在那里一般。 回家路上,苏晓雅总觉得身后有人跟随。她猛地回头,顿时浑身汗毛倒竖——那两双拖鞋竟然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身后的人行道上! 她吓得拔腿就跑,慌乱中不慎摔倒。等她再回头时,拖鞋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我想多了。苏晓雅自我安慰着,拖着狼狈的身子回到家。 妈,什么事这么开心?一进门,她就听见母亲在哼着小曲。 你二表叔和二表婶要来家里做客,已经在路上了!母亲抱着装满衣物的篮子从楼上下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苏晓雅也兴奋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二表叔。她快步上楼准备换身漂亮衣服,却在楼梯口猛地停住了脚步——那两双拖鞋赫然出现在楼梯上! 苏晓雅双腿发软,声音颤抖。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时,拖鞋又神秘消失了。苏晓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怕母亲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就在她困惑不已时,父亲神色慌张地冲进家门,径直走向厨房。不知父亲说了什么,厨房里突然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跟你妈去医院一趟,晚饭你自己解决。父亲扶着痛哭的母亲匆匆出门,只留下这句话。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苏晓雅一人。她正想逃离这个让她不安的地方,却惊恐地发现那两双拖鞋再次出现,这次就在她坐的沙发旁边! 苏晓雅尖叫着跑回房间,锁上门,打开所有的灯。她死死盯着门锁,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的房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幸好门是锁着的,门外的人尝试未果后,脚步声渐渐远去,隐约还能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在恐惧和疲惫中,苏晓雅不知不觉睡着了。 晚上八点多,苏晓雅被楼下的动静惊醒。她打开房门,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亲戚,个个面色凝重。 从亲戚们的交谈中,她得知了一个噩耗:二表叔和二表婶在来她家的路上遭遇车祸,双双不幸离世。 母亲接过亲戚递来的二表叔近照,再次泣不成声。苏晓雅凑近一看,照片上二表叔夫妇脚上穿着的,正是她今天反复看到的那两双拖鞋。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那两双拖鞋的主人,其实早就想来道贺了。 从那天起,那两双拖鞋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这对慈祥的老人终于了却了心愿,安心地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第123章 祖宅遗愿 在江南水乡的云溪镇,程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程煜的父亲不久前刚过世,作为独子,他继承了全部遗产,搬进了父亲在城郊的豪华宅邸。 这天是父亲的头七。夜幕降临后,程煜抱着一大摞纸钱准备去后山祭拜。临出门时,他对着正在客厅玩耍的十岁儿子小杰嘱咐道:“爸爸去给爷爷烧纸,你乖乖在家待着。” 小杰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手里的积木。自从半年前程煜和妻子离婚后,这孩子就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程煜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关门的一瞬间,一张纸钱从怀中悄然飘落,顺着门缝溜进了屋内。 偌大的宅子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杰摆弄积木的细微声响。忽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掠过,小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放下玩具,疑惑地望向门口——大门明明关得严严实实,哪里来的风?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门缝下塞着一张黄色的纸。 小杰好奇地走过去捡起来,认出这是一张纸钱。他想起父亲出门前说的话,这是要“烧给爷爷”的。于是他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纸钱。 就在火苗窜起的一刹那,小杰惊恐地看见一双惨白枯瘦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直直地抓向燃烧的纸钱! “啊!”他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燃烧的纸钱甩了出去。 那张燃烧的纸钱在空中打了个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客厅角落的摇椅上——那是爷爷生前最心爱的摇椅,他总爱躺在上面晒太阳。 摇椅瞬间被点燃,火苗迅速蔓延。小杰吓得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摇椅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等他回过神来,急忙跑到厨房取来扫帚,准备清理现场。可当他返回客厅时,却发现地上的灰烬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那把烧毁的摇椅竟然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还在一摇一晃地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小杰惊恐地发现,摇椅上赫然躺着他死去的爷爷! 程煜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他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却找不到任何火烧的痕迹。 “大概是太累产生幻觉了。”他自言自语着,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 半夜时分,一股刺鼻的焦味将程煜呛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浓烟正从儿子卧室的门缝中不断涌出。 “小杰!”他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大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情急之下,他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儿子小杰正躺在摇椅上,缓缓转过头来。可那张脸根本不是小杰,而是他死去父亲那张苍白浮肿的脸! “父、父亲……”程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的好儿子,”那张苍老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为了家产,竟然在我药里下毒……” “鬼魂”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嚓”地一声划亮,点燃了摇椅。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我没有!父亲,您听我解释……”程煜惊恐地后退。 “解释?去阴曹地府解释吧!”“鬼魂”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我的财产,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燃烧的火柴被扔到程煜脚边,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程煜想逃,脚下却一滑,重重摔倒在地。火焰迅速吞噬了他的身体,他在火海中痛苦地翻滚、惨叫,最终被熊熊烈火吞没。 第二天,警方在烧毁的宅邸废墟中发现了程煜烧焦变形的尸体,却始终没有找到小杰的下落。 一个月后的深夜,一位出租车司机路过已成废墟的程家老宅。他停下车到路边方便,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废墟深处有一簇跳动的火光,像是什么人在烧东西。 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走近。火光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烧着纸扎的房屋和人偶。 司机正要开口询问,男孩突然转过头来——那张脸布满了可怖的烧伤疤痕,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回车上,猛踩油门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男孩烧的纸屋里,有一个与程煜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而纸屋的门楣上,赫然写着“程府”两个大字。 第124章 末班车 林晓从广播大厦走出来时,照例是午夜十二点十五分。步行到公交站台需要五分钟,刚好能赶上最后一趟夜班车。 作为一名夜间故事栏目的主持人,她的节目开播才三个月,却已经积累了不少忠实听众。此刻她的心情格外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熟悉的28路夜班车准时进站。林晓像往常一样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司机开得很快,这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驾驶风格。 车停在她家附近的站点,林晓起身下车时,司机突然开口:姑娘,今天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林晓一愣,回头看去,车上明明只剩下她一个人。 司机大哥,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司机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奇怪,我认错人了吗?你每次上车时,身边都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啊。他就坐在你旁边,有时还会摸你的头发。平时上下车都和你一起的。 司机说完就发动车子开走了。林晓呆立在站台上,浑身发冷。虽然她不敢确定每次上车时身后有没有其他乘客,但司机说的那个座位,确实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坐。 那个高个子男生是怎么回事? 一阵夜风吹过,林晓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想起自己主持的是灵异节目,那些故事里常说,午夜时分总有些东西会化作人形,悄悄跟在活人身后。 想到这里,她拔腿就往家跑。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歪,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 第二天总监看到林晓脚踝肿得老高,考虑到她行动不便,节目时间又太晚,特批她这段时间可以打车回家,车费由台里报销。 林晓感激不已——她正害怕再遇到那个说胡话的夜班车司机。 半个月后,脚伤痊愈。这段时间里,她反复琢磨司机的话,发现了很多疑点:如果真像司机所说,她身后一直跟着个男人,为什么每次她都只投一个硬币,司机却从未提出异议? 她不禁笑自己胆小。在当晚的节目里,她说道:其实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可惜大多数时候,我们的恐惧都来源于自己的内心。不管怎样,这件事我一定要找那个司机问个明白。 这天晚上,她又来到28路夜班车的站台。这是个阴雨绵绵的夜晚,连路灯的光晕都比平时昏暗许多。夜班车迟迟不来,比平时晚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公交车终于进站时,林晓特意留意了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乘客。她朝驾驶座望去,发现司机正弯腰检查控制台,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模糊的阴影里。 车子开得很慢,难怪会晚点。林晓心想,大概是换司机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林晓感到一阵阵寒意。她环顾车厢,除了她空无一人。路旁建筑的灯光显得格外遥远,街道也变得陌生,沿途一个站台都没有。 林晓忽然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她不自觉地握紧胸前佩戴的玉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跳越来越快,她想叫司机停车,却惊恐地发现根本看不清司机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时,车子突然停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林晓飞快地冲下车。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行人来来往往,而刚才乘坐的那辆夜班车却像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竟然在离电台十几公里外的城西开发区。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她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跳上车,报出家庭地址。 是你啊,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林晓抬头,发现正是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夜班车司机。 司机把她惊恐的眼神当成了困惑,连忙解释:真对不起,那天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根本没有什么高个子男生。 林晓松了口气,但此刻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28路夜班车改线路了吗?你怎么开起出租车了? 司机叹了口气:我下岗了。28路夜班车半个月前就停运了。但是最近总有人说,在那条线路上还能看到夜班车在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据说,车上根本没有司机。 林晓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在后视镜里,她隐约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远处的雨幕中,正朝她缓缓挥手。 第125章 河畔缉凶 城郊的清水河畔发生了一起令人发指的命案。清晨五点,常在河边凉亭过夜的流浪汉老周跌跌撞撞地跑到派出所报案,说是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 据老周描述,昨晚他回到常住的凉亭时,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起初他没在意,谁知睡着后做了个噩梦:一个穿着白衣的无头女子在他身边来回徘徊,不停地喊着我的头呢。老周被吓醒后越想越不对劲,顺着臭味寻找,竟在亭子后面的草丛里发现了那具可怕的尸体。 刑侦队的陈锋警官立即带队赶赴现场。经过法医初步鉴定,受害者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死亡时间约在三天前。由于夏季高温,尸体已开始腐烂。最令人不安的是,死者的头颅不翼而飞,这给身份确认带来了极大困难。 在随后的走访中,附近居民反映,最近几天深夜总能隐约听到河边传来凄厉的呼喊:我的头啊——一时间,清水河畔闹鬼的传言不胫而走。天一黑,河边就再无人敢经过。 现场勘查发现,凉亭周围没有安装监控探头。虽然不远处的主干道上车流不断,但排查了数百辆过往车辆后,依然一无所获。案件陷入了僵局。 第三天晚上,陈锋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案发现场。月光下的清水河波光粼粼,凉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他仔细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却仍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河边的柳枝被吹得剧烈摇晃,柳条纷纷垂入水中。此时,一轮圆月倒映在河面上,月光在水波中扭曲变形,竟像极了一张痛苦的人脸。 陈锋心中一惊,随即灵光一闪:凶手会不会是从水路来的?这样就能完美避开所有的路面监控! 第二天一早,陈锋立即组织警力对清水河的水路交通展开调查。果然,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叫赵强的嫌疑人。此人无固定工作,平时喜欢划着小船在河里捕鱼,更有强奸和多次盗窃的前科。 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警方顺利控制了赵强。起初他百般抵赖,但在对其住所进行搜查时,警方发现了一条女性项链和一枚戒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面对铁证,赵强终于低头认罪。 据赵强交代,受害者是市区某KtV的服务员小芳,独自租住在附近小区。因为上下班时间都在深夜,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踪。那晚赵强喝醉后,见小芳独自行走,便起了歹意。在实施强奸后,因害怕报警,竟残忍地将她杀害。为了增加警方破案难度,他特意割下死者的头颅,与尸体分开抛弃。 我本来不信什么鬼魂索命,赵强在审讯室里喃喃自语,没想到还是栽了。 根据赵强的指认,警方在河底打捞到了死者的头颅——正好就在那晚月亮倒映的位置。也许,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案件告破后,清水河畔再也听不到夜半的呼喊声了。结案那天,陈锋站在河边感叹: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里的恶魔。 夕阳西下,河水依旧静静流淌,仿佛在默默抚平这片土地上的创伤。 第126章 额间煞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坚信鬼神存在,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而像我这样从未遇见过超自然现象的人,多半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有没有鬼魂我不得而知,但有些古老的禁忌,你不得不信。就拿纹身来说,这些年越发常见。女孩们喜欢在皮肤上纹些精美的图案,大多选择手臂、后背或腰间。更大胆的会在胸口纹一朵妖艳的花,穿着低胸装时平添几分妩媚。男人的纹身则多见于手臂——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有纹身的都怕热”,其实是在暗指那些过度炫耀纹身的人。 我在蓝调网咖工作时,就常遇见一些年轻人,即便在寒冬腊月也穿着短袖,刻意露出满臂纹身来上网。当然,现在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因为纹身已逐渐成为一种普通的个人爱好,而非某种身份的象征。 但你可能不知道,纹在身上的图案,很可能会改变你一生的命运。 那是去年寒假期间的事。网咖几乎天天爆满,尤其是下午时分,大厅的沙发上总是坐满等待空机的顾客。他们大多是学生,当然成年人也不在少数。 就在那时,我遇见了一位令人过目不忘的顾客。他看起来年纪很轻,刷身份证时验证了我的猜测——刚满十八岁。他约莫一米七的个子,身形单薄文弱,却不知从哪刮来的邪风,大冬天里穿着紧身小脚裤,露出一大截冻得发青的脚踝,脚上趿拉着一双单薄的板鞋,看得我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上身穿得更简单,一件黑色紧身棉t恤,棉衣却拿在手里,宁可冻得鼻涕直流也不肯穿上。他最引人注目的动作,是时不时用手去拨弄过眉的刘海,而且总是刻意往两边拨,非要露出额头正中央不可。 起初我没太在意,但他拨弄的次数实在太多,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这一眼让我至今难忘。 他的额头正中,纹着一个鲜红的符号,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刚纹上去不久。那是一个空心的菱形,四角尖锐,像极了神话中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在苍白的额头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见过不少有纹身的人——脚踝、大腿,甚至手心上纹身的都有。但在额头上纹身,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个特立独行的少年,就这样深深印在了我的记忆里。 这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仅仅一个小时后,不知什么原因,他和邻座的上网者发生了冲突。年轻人之间有点摩擦本属平常,但他却像发了疯似的不依不饶。结果在推搡中,对方用网咖厚重的玻璃咖啡杯失手砸破了他的头。 他被朋友搀扶出去时,从额头到太阳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整张脸。 当时我并未太过在意,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斗殴事件。谁知几天后,那少年的朋友来上网,和相熟的网管闲聊时,我们才得知——那个额头上纹身的少年,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大吃一惊。明明从网咖离开时,他只是头部受伤,怎么看也不至于危及性命啊。 听网管细说,我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从网咖到医院,步行不过十分钟。偏偏那少年头晕得厉害,非要打车前往。出租车行至十字路口时,不知何故与一辆失控的货车相撞。诡异的是,车上的司机和陪同的朋友都只受了轻伤,唯独坐在后座正中间的他,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颈动脉。 不过两分钟,他就断了气。 我不由得深感惋惜。十八岁的年纪,正是懵懂接触社会的时候,还未及绽放,就这样黯然消逝。 后来我去纹身店纹个小图案,和老师傅闲聊时说起这件事,才明白纹身原来有这么多讲究。 其一,图案的选择至关重要。关公、神佛、神兽这类图案,绝不能随便纹。关公的讲究很多人都听说过——睁眼关公是要杀人的,所以纹关公必须闭着眼。想在身上纹佛像或菩萨的人,多半是为了保平安,但若是纹的位置不对,反而会适得其反,白白受一番皮肉之苦。至于恶鬼之类的图案,更是万万碰不得。 其二,位置更是关键。我的大腿上就有一处小纹身,查资料才知道腿上纹身可能会损坏运势。好在图案不大,这些年来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影响。 纹错了位置,多半会破坏前程、扰乱桃花、祸及后人。但最严重的,就是在印堂处纹身。 迷信的说法是:每个人的印堂都有一盏“神灯”,人的精气神和运势都在印堂显现。若是印堂红润有光泽,这人多半顺风顺水,少有坎坷病痛;若是印堂暗淡无光,运势就会急转直下,病痛灾祸接踵而至。 在印堂上纹身,正是破坏了自身的运势,导致霉运连连。 当然,并非所有在印堂纹身的人都会像我遇见的少年那样不幸。倘若他没有去纹身,说不定也会遭遇那场车祸。但我想,既然同车的司机和朋友都毫发无伤,如果他的运气不是那么差的话,或许也不至于丧命。 纹身固然能增添美感,但在决定纹身之前,还请三思。不妨在网上查查纹身的忌讳,或者和专业的纹身师傅深入探讨。不要为了追求一时之美,就盲目纹身,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说回来,若是纹得妥当,说不定真能带来好运。只是那位少年,永远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了。 第127章 身后的低语 林薇站在公司楼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她在启辰广告公司实习的第一天。为了这个机会,她付出了太多。 她的家境很不好,父母都是下岗工人,靠着微薄的低保和打零工的收入,才勉强供她读完大学。当初高考时,她本可以去外地更好的学校,却因为负担不起生活费,最终选择了本市这所普通的二本院校。 普通大学的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毫无优势。林薇投了上百份简历,却都石沉大海。毕业半年,她仍然待业在家,看着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内心充满了愧疚。 就在这时,学长张昊又出现了。 在大学时,林薇就听说过张昊的种种劣迹——仗着家境优渥,四处追求女生,得手后就无情抛弃。大四时,张昊曾向她表白,被她坚决拒绝。没想到毕业这么久,他依然没有放弃。 “做我女朋友,我就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公司实习。”张昊的提议让林薇感到屈辱,但想到家中的困境,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今天是实习第一天,也是她搬进张昊公寓的日子。下班后,林薇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充满了自我厌恶。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用肉体交换机会的商品。 途经一段荒凉的小路时,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蹲在路边,任凭泪水打湿了衣襟。 手机响起,是张昊不耐烦的催促:“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林薇强压着哽咽回答。 挂断电话,她哭得更凶了。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听说这条路很危险。” 林薇猛地回头,空荡荡的小路上除了摇曳的树影,一个人也没有。 “你是谁?你在哪?”她对着空气发问,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回应她的只有夜风的呼啸。林薇不敢久留,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心想或许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恶作剧。 第二天晚上,当林薇再次经过这段路时,她格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安全后,她才稍稍放松。 突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啊。” 林薇猛地转身,仍然空无一人。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拔腿就想跑,却因慌乱而摔倒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她看见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身后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坟墓。每座坟头都贴着泛黄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那个声音,正从其中一座坟墓中幽幽传出: “我一直……在你身后……”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骨的笑声从坟地中爆发出来,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林薇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个地方。第二天,她辞去了工作,离开了张昊,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但那个声音始终如影随形: “我一直……在你身后……” 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个低语都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响起,提醒着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那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追随者”。 第128章 相亲角 在江城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每到周末,滨江公园的相亲角总是人头攒动。无数父母带着子女的资料前来,期盼能为自己的孩子觅得良缘。 陈浩今年二十八岁,仍然孑然一身。他住在城东的老旧小区里,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白天在快递站分拣包裹,晚上就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这天傍晚,陈浩像往常一样从网吧出来,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滨江公园。夕阳西下,相亲角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几张被遗落的资料在风中打着旋儿。 就在长椅底下,陈浩发现了一份特别醒目的粉色资料卡。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笑容温婉。资料显示她叫林晓梦,二十六岁,是一名小学老师。最让陈浩心动的是,她对另一半的要求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这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缘分!陈浩迫不及待地记下了电话号码。 回到家,他连续拨了几次电话都提示占线。失望之下,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陈浩被窗外的风声惊醒。他下意识地再次拨通那个号码,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 你好,我是林晓梦。电话那端传来温柔的女声。 陈浩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在公园看到了你的资料......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长达一周的深夜通话。林晓梦的声音总是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忧伤,每当陈浩问起她的家庭情况,她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一周后的午夜,陈浩终于鼓起勇气提出见面。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陈浩以为信号中断了。 你确定要见面吗?林晓梦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如果......如果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呢? 怎么会呢!陈浩不假思索地说,明天晚上八点,滨江公园见。 挂断电话后,陈浩兴奋得整夜未眠。他特意去理发店修剪了头发,还破天荒地买了身新衣服。 次日夜晚,月光如水。陈浩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公园的长椅旁。八点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从树影中缓缓走来。 林晓梦比照片上还要美丽,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轻轻握住陈浩的手,声音柔得像一阵风: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当然愿意!陈浩不假思索地回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林晓梦的手突然变得冰冷刺骨。更可怕的是,她的脸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腐烂,乌黑的长发瞬间变得花白。 为、为什么会这样?陈浩惊恐地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林晓梦的声音变得凄厉刺耳,就像三年前的那个男人一样!他也在相亲角拿走了我的资料,也说过同样的话! 陈浩这才注意到,林晓梦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她的眼球突然从眼眶中脱落,暗红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涌出。 救命啊!陈浩的呼救声被夜风吞没。 林晓梦的指甲突然变得又长又尖,直直刺入陈浩的胸膛。剧痛中,陈浩看见她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第二天清晨,晨练的老人在公园的人工湖边发现了陈浩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法医在解剖时发现,他的心脏不翼而飞。 当地的老住户道出了一段往事:三年前,确实有个叫林晓梦的小学老师在相亲角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人交往不久后,女孩就神秘失踪了。直到一个月后,她的尸体才在公园的湖底被打捞上来。 那丫头是被勒死的,一位在公园做了十几年保洁的大妈压低声音说,听说她遇害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从此以后,滨江公园的相亲角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日落之前必须收摊。因为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总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在长椅旁徘徊,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约会。 而陈浩的出租屋里,那张粉色的资料卡依旧放在床头。照片上的林晓梦笑靥如花,只是仔细看去,会发现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毒。 第129章 衣柜里的秘密 在江南水乡的青石镇,有一座古旧的老宅。宅子的主人是已故大资本家陈老爷的遗孀,年过七旬的陈老太太。与她同住的还有女儿陈婉、女婿赵明,以及在他们家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老保姆周妈。 这天清晨,赵明匆匆赶到镇上的派出所报案,说家里昨夜进了贼。两位民警很快赶到陈府,仔细勘察后却发现什么也没少。 昨夜两点多,我起身到客厅取东西,陈老太太心有余悸地回忆,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拿手电一照,就见一个人影闪了过去。老太太壮着胆子走到客厅门口,发现大门敞开着,但贼人早已不见踪影。 自从这次惊吓后,陈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周后的傍晚,她把女儿叫到床前,颤巍巍地交代:婉儿,我怕是撑不了几天了。你父亲临终前,在客厅的梨花木衣柜里藏了一盒金条。记住,这柜子只能在深夜两点整才能打开。 陈婉听得一头雾水,还想细问,母亲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三天后,陈老太太与世长辞。 办完丧事的当晚,陈婉早早睡下。朦胧中,她看见母亲站在床前,面色青紫,嘴唇发乌:婉儿,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陈婉猛地坐起,黑暗中仿佛还能看见母亲死不瞑目的面容。 又过了三日,赵明值夜班,宅子里只剩下陈婉一人。深夜两点,她拿着手电悄悄来到一楼的客厅。按照母亲的嘱咐,她关好客厅的门,轻轻打开了那个古旧的梨花木衣柜。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盒金条果然熠熠生辉。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陈婉急忙锁好衣柜,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细缝。 门外,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她的丈夫赵明! 你、你不是在值班吗?陈婉惊魂未定。 今晚临时和小王换班了。赵明疑惑地打量着她,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婉没有回答,径直回了卧室。 第二晚,赵明又去值夜班。深夜两点,客厅的钟声刚刚敲过,陈婉就听见楼下传来异响。她披上外衣,悄悄下楼,将耳朵贴在客厅门上细听——里面一片死寂。 当她轻轻推开门缝时,赫然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一个长发遮面的身影猛地扑来,干枯的手指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救......命......陈婉拼命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赵明冲进来一把拽开那个身影,扯下了对方的长发假发——竟是周妈! 放开我!那些金子本该是我的!周妈声嘶力竭地叫嚷,我伺候了他们家二十年,凭什么一点金条都不分给我! 在警方的审讯下,周妈最终承认了罪行。原来那晚的也是她假扮的,为的是吓死年迈的陈老太太。得手后,她又想用同样的方法加害陈婉,好独占那盒金条。 一个月后,周妈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而陈府的老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每到深夜两点,那架梨花木衣柜仍会发出轻微的响动,仿佛在提醒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第130章 午夜拖地声 在江北大学的校园里,最近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外国语学院大二女生苏雨晴已经失踪整整一周了,警方动用了大量警力搜寻,却始终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校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同学们照常早起晨读、上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女生宿舍里偶尔会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是苏雨晴的室友们在为她担忧。 男生宿舍三号楼里,每天清晨五点,总会准时出现一位清洁女工。她总是沉默寡言,见到早起的同学也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就继续埋头拖地。那拖把在她手中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把走廊地面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再去打扫水房和厕所。 期末临近,三零七寝室的四个男生正在挑灯夜战。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陈凯终于撑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率先熄灭了台灯。 不行了,再不睡明天上课该睡着了。他爬上床铺,其他三人也陆续关灯躺下。 黑暗中,四人开始闲聊,从复习重点聊到了最近的失踪案。 听说那个失踪的女生特别漂亮,还是外语系的系花呢。张磊说道。 这都一个星期了,怕是凶多吉少啊。李明的语气带着惋惜。 就在这时,陈凯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糟了,肚子疼!他急忙抓起手纸,趿拉着拖鞋就往厕所跑。 厕所里灯光昏暗,陈凯蹲在隔间里,还在心里默背着明天要考的公式。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门外传来——唰、唰、唰。 是拖把擦地的声音。 陈凯心里一紧,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拖地? 谁啊?他试探着问道。 我要拖地板。一个女声幽幽地回答,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这么晚了,你拖什么地板啊? 明天学校检查卫生,我要提前打扫。 陈凯心想,这清洁工也真不容易,凌晨两点就要起来工作。他匆匆解决完,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我马上就出来,你稍等...... 话还没说完,陈凯突然愣住了——厕所里空无一人。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声音的......他嘀咕着,心里开始发毛。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水房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影。是那个清洁女工,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更让陈凯毛骨悚然的是,她手中拖把的布条竟然是一缕缕黑色的长发,而拖把的顶端——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鲜血正顺着长发滴落,在水池里溅开一朵朵血花。 陈凯的呼吸骤然停止。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清楚地认出,那张惨白的脸正是失踪女生苏雨晴! 啊——!陈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回寝室。 人头!拖把上......是人头!他语无伦次地喊道,脸色惨白如纸。 室友们被他这副模样吓坏了,连忙跟着他跑到水房。然而,那里一切如常。清洁女工正在弯腰擦拭地面,拖把也是普通的棉布条,水池里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 同学,怎么了?女工抬起头,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没、没事......陈凯结结巴巴地回答,在室友们疑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第二天,警方根据陈凯的报案,重新审讯了这名清洁女工。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她终于承认了罪行。 原来,一周前她在女生宿舍打扫卫生时,无意中听到苏雨晴对室友说:我将来要是像她一样干这么脏的活,宁愿去死。这句无心之言刺痛了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二十年来,她每天起早贪黑,受尽白眼,只为供儿子上大学。 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那一刻爆发了。当晚,她将苏雨晴骗到储藏室,用拖把杆将其勒死,随后残忍分尸,将头颅埋在了学校后山。 案件告破后,江北大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从此以后,陈凯再也不敢在深夜独自去厕所了。每当午夜梦回,他仿佛还能听到那的拖地声,看到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还有那个滴着血的拖把...... 而那个清洁女工的儿子,在得知母亲的罪行后,毅然退学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第131章 门外的眼睛 在繁华的江城市中心,苏雨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策划专员。这天晚上,她终于完成了客户反复修改的方案,抬头看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总算搞定了......苏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楼。 她租住的阳光小区是个有些年头的住宅区,虽然位置便利,但设施略显陈旧。深夜的小区格外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苏雨摸索着按下开关,老旧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才完全亮起。她随手把包扔在玄关,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放松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从睡梦中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屋内一片漆黑。 奇怪,我记得睡觉时没关灯啊......她嘟囔着起身按动开关,灯却没有反应。难道是停电了? 苏雨借着手机的光亮,在电视柜抽屉里找到了一支手电筒。她决定去门卫室问问情况。 深夜的小区寂静得可怕,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走着走着,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可每次回头都空无一人。恐惧让她加快了脚步。 然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门卫室漆黑一片——今天周日,守夜的大爷休假了。 就在苏雨打算返回时,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一个穿着白色长裙、赤着双脚的年轻女子,正提着一盏古朴的灯笼在走廊里缓缓行走。更可怕的是,那女子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苏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她一路狂奔回家,的一声关上门,心脏狂跳不止。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不紧不慢,却让人毛骨悚然。 苏雨慌忙把客厅的茶几推到门后抵住,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求助。她先拨打了隔壁邻居小张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怎么可能?苏雨确认号码无误,又尝试拨打其他几个朋友的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绝望中,她瘫坐在门后,而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一个阴森的女声:开门......让我进去...... 极度的恐惧让苏雨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清晨,物业工作人员在巡查时发现苏雨家情况异常,立即叫来了救护车。医护人员将昏迷不醒的苏雨送往医院。 经过抢救,苏雨在当天下午恢复了意识。守在一旁的姐姐苏晴见她醒来,连忙按住想要起身的她:别乱动,你受了很大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医生诊断苏雨是因过度惊吓导致的暂时性昏迷,观察两天后就可以出院。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苏雨小心翼翼地做好晚饭,一个人默默地吃完。当她收拾好厨房,正准备看电视放松时,那个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苏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屏住呼吸,慢慢地凑近猫眼——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第二天,邻居发现苏雨家的异常后报警。警方在现场发现苏雨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死因是过度惊吓导致的心脏骤停。 死者生前一定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负责调查的李警官表情凝重地说。 然而这起案件最终成了悬案,没有人知道苏雨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从此以后,阳光小区的居民们经常在深夜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偶尔还有人声称,看到一个提着灯笼、双眼血红的白衣女子在楼道里徘徊。更可怕的是,所有试图拍摄这个身影的手机,都会莫名其妙地失去信号,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小区的入住率开始下降,而那些还住在这里的人,天黑之后绝不敢独自外出。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双血红的眼睛,下一次会出现在谁家的门前。 第132章 夜半公交车 从景秀家园小区出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正值三九寒天,街道上空无一人,但林薇的内心却热血沸腾。 作为一名《江城日报》的调查记者,她刚刚完成了一次危险的暗访。她怎么也没想到,凌峰电子的重金属污染竟严重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这家外资企业为了利润,对工人的生命安全漠视到了极点。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付出代价了。林薇紧紧抱着公文包,里面装着老李冒着失业风险交给她的内部资料。这位在凌峰电子工作了十五年的老技工,今天毅然决定站出来作证。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带着难闻的化学品味。一辆满载的货车呼啸而过,林薇不禁缩了缩脖子。她站在十字路口焦急张望——这个时间,公交车怕是等不到了。 正当她准备叫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引擎声。林薇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一辆黑色宝马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她冲来,距离已不足十米! 求生的本能让她顺势一滚,宝马车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然而更可怕的是,车子在前方几十米处猛地调头,再次向她冲来。 他们要灭口!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林薇的脑海。她爬起来拼命向前跑,但人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车轮? 宝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林薇能清晰地听到引擎的低吼,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驶来一辆老式公交车,一声在她身旁停下,车门轰然打开。 林薇想都没想就跳了上去。车门关闭的瞬间,司机猛踩油门,公交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谢谢您!林薇喘着粗气,这才注意到车上除了司机,竟空无一人。冬季的深夜,这条偏僻的线路怎么还会有公交车? 然而她的庆幸只持续了几分钟。后视镜里,那辆宝马再次追了上来,两盏车灯像野兽的眼睛般凶狠。 公交车司机显然也发现了危险,将油门踩到底。但老旧的车身如何能与豪车相比?宝马车越来越近,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支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怕死,只怕这些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无法公之于众,只怕那些受害的工人永远得不到正义。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薇突然感觉整个车身一轻,公交车竟然腾空而起!她惊恐地望向窗外,下面是蜿蜒的玉清河——这条穿越城区的河流在冬季已经断流,河床距离路面足有二十多米高。 公交车如同展翅的巨鸟,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对岸。而那辆宝马则在对岸急刹停下,再也无法追赶。 这、这怎么可能......林薇难以置信地望向驾驶座。 司机缓缓回过头,露出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三年前,我也是在这条路上被他们灭口的。小姑娘,你要好好活下去,把真相公之于众。 说完,司机和公交车开始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林薇发现自己正站在报社门口,手中的公文包完好无损。 第二天,《江城日报》头版刊登了凌峰电子污染黑幕的深度报道,引发全国轰动。而在玉清河边,老人们都说,每当月圆之夜,总能看到一辆老式公交车在河面上空掠过,守护着那些坚持正义的人。 第133章 破碎的玩偶 自从父亲失业后,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全靠母亲在纺织厂那点微薄工资支撑。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总是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班,深夜才能回来。父亲整日在外奔波找工作,回到家总是唉声叹气。他们似乎都忘记了我的存在,哪怕我就坐在他们面前。 我还有一个五岁的妹妹小芸。本来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却因为家里实在困难,只能让她每天在巷子里玩耍,经常弄得满身尘土回家。 如果父母能多看我一眼,也许这个破旧的家还会让我感到温暖。但自从那场车祸后,一切都变了。 我至今还记得五岁那年,为了捡马路中央的一个塑料瓶,我被一辆疾驰的货车撞飞。左臂被彻底碾断,鲜血染红了路面。母亲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到她的温度。 奇怪的是,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康复的。断臂的剧痛刻骨铭心,可伤口却莫名其妙地愈合了。是从那时起,父母开始对我视而不见,后来才有了妹妹。 现在的我整天待在家里,身上还穿着五岁时的衣服,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妹妹在墙角玩着她的新娃娃,那是父亲上周用捡破烂换来的钱买的。 这个娃娃逼真得令人不安。瓷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玻璃珠做的眼睛仿佛有生命般转动。自从小芸得到它后,就再也不出门玩耍了,整天抱着娃娃自言自语。 更可怕的是,妹妹的脸色日渐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甚至开始拒绝进食。今天早上,父母慌慌张张地把她送去了医院。 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诡异的娃娃。 姐姐。 我猛地转头,声音分明来自娃娃的方向。 怪物!我颤抖着后退。 娃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细密的牙齿:姐姐,你以为自己还活着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我的心脏。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场车祸中,我根本没有幸存。救护车的鸣笛、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白布盖过我的脸庞......我因为舍不得父母,潜意识里拒绝承认死亡,一直以游魂的状态留在这个家里。 那你又是谁?我颤声问道。 娃娃的脸上开始渗血,瓷制的皮肤一块块剥落:我原本也有个家......直到那天晚上,喝醉的爸爸用斧头砍死了妈妈...... 它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哭诉:后来爸爸把我卖到了玩具店。你妹妹是个完美的替身,我很快就能拥有新的家庭了。 姐姐,你不是也恨她吗?来帮帮我。 我看着这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灵魂,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用嘴咬住娃娃,拼命撕扯。凄厉的尖叫声中,娃娃化作了满地带血的碎布。 两个被世界遗忘的灵魂,终于都得到了解脱。 我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灰尘洒进屋内。若有来生,愿命运能对我们温柔一些。 现在,我也该去该去的地方了。 第134章 夜归的亡魂 这个故事源于我的真实经历。我所能记清的最早记忆,是从祖父去世那年开始的,大约在1994年左右,更早的童年往事已经模糊不清。 在我的印象里,祖父对我格外疼爱,或许因为我是这个大家庭里最小的孙辈。外面的人都传言祖父是饮酒过度去世的,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祖父陈德昌是清源镇政府的一名干部,虽然官职不大,但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年秋天的一个傍晚,祖父照例去镇里开会。按照惯例,会后难免要应酬一番。 祖母王秀英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还不见祖父归来,心里开始不安。在农村,人们普遍睡得早,九点到十点就已经熄灯休息了。祖母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手里纳着鞋底,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就在祖母忧心忡忡之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祖父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祖母连忙递上热毛巾,谁知祖父接过后竟直接扔回水盆里,一言不发地脱鞋上床,倒头就睡。 这老头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祖母暗自嘀咕,却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清晨,祖母照例早起做好了早饭,却迟迟不见祖父起床。她走到床边轻声呼唤,见没有回应,便伸手去推。 德昌,该起床了。祖母的手触到祖父冰凉僵硬的身体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祖父的脸色惨白,全身已经僵硬了。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县政府。一个政府干部饮酒后猝死,传出去影响很坏。县里派来了法医进行鉴定,结果令人震惊:死亡时间竟然是前一天晚上十点左右! 祖母得知这个结果,当场脸色煞白。如果祖父十点就已经去世,那昨晚十一点回家的人是谁? 这个疑问让祖母大病了一场。 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非正常死亡的人下葬时,要请一位通灵的法事。我们请的是当地有名的童法师,大家都尊称他童大师。童大师最拿手的就是魂魄附身之术。 葬礼那天,童大师喝下一碗特制的符水后,突然倒地不起。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开口说话的声音竟然和祖父一模一样! 我当时躲在人群后面,亲眼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 我是被人害死的!童大师用祖父的声音哭喊着,紧紧抓住大伯和父亲的手,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大伯和父亲哭成了泪人,连声答应。 突然,童大师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发疯似的往外跑。众人连忙跟上,只见他跑到村外的一片竹林前,开始用手疯狂地砍伐竹子,任凭双手鲜血淋漓也不停止。 他的徒弟见情况不对,急忙将一道符咒贴在童大师额头上。童大师瞬间瘫软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搀扶起来。 当晚,宾客散尽后,我偷偷躲在门后,听见大伯和父亲在堂屋前抽烟交谈。 看来这事不简单啊。父亲叹了口气,按照童大师的说法,爹不是喝酒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祖父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他的离世让全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与困惑中。 第二天一早,大伯和父亲带着几个壮劳力,把整片竹林都砍光了。他们用铁锹往下深挖了几米,果然发现了一口腐朽的棺材,里面只剩下一具白骨。 后来我们才得知,那片竹林在民国时期是一个土财主的坟地。据说这个财主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怨气不散。而祖父那晚开会回家,正好路过这片竹林...... 从此以后,我们家人再也不敢在深夜独自外出。而那片被砍光的竹林,至今仍然荒芜着,仿佛在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第135章 绿旗袍 在柳树巷流传最广的传说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在深夜的街头遇见一个身着绿色旗袍的女子,切记不要搭话,莫要驻足,只需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这样,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没人知道这个传说从何而起,也没人能够证实它的真伪。直到那年夏天,一队考古专家来到柳树巷,在新开发的建筑工地上驻扎了整整一个月。据说他们挖到了一座民国时期的孤坟,棺椁开启时,里面竟躺着一个身着绿色旗袍的女子,面容栩栩如生,旗袍完好如新。 更骇人听闻的是,现场有工人信誓旦旦地说,开棺的瞬间,那女子的眼睛原本是睁着的,直到棺盖完全打开才缓缓闭上。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让这个本就神秘的传说更添了几分诡异。 从那以后,柳树巷的居民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老人们再三叮嘱晚辈,夜晚要么不出门,若是非要出门,也要低头快步行走,切莫东张西望。大家也开始格外关注专家们的每一个发现,希望能从中找到破解这个的方法。 在柳树巷的居民看来,这无疑是个诅咒。他们世代居住于此,自然不愿因为这个似真似假的传说而背井离乡。可传说中只提到绿旗袍女子会在深夜游荡,会危及性命,却从没说过她何时才会离开,这怎能不让人提心吊胆? 然而每个地方总有几个不信邪的年轻人。听说这个传说后,他们非但不惧,反而故意昼伏夜出,专挑深夜在巷子里游荡,盼着能与那绿旗袍女子来一场。 阿强就是其中之一。他倒不是真的胆大包天,只是天生喜欢标新立异,总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什么鬼怪传说,都是唬人的。阿强常对朋友说,我爷爷守了一辈子坟园,从没撞见过什么邪门事。这些故事听听也就罢了,谁信谁傻。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连续半个月夜夜在巷子里徘徊。可惜除了几只夜猫,莫说绿旗袍女子,就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天晚上,阿强和几个朋友在小酒馆喝到深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醉醺醺地起身,摇摇晃晃地又去巷子里。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太多,所以当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时,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慌忙地寻找避雨的地方。 醉汉的脚步从来都是歪歪斜斜的。阿强本想去商店的屋檐下避雨,可酸软的双腿却带着他跌进了路边的水坑,挣扎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有人撑着伞缓缓走来。步履轻盈,身姿袅娜。 肯定是那帮哥们儿,怕我淋雨来送伞了。阿强晕乎乎地想,够意思! 我在这儿!快过来!阿强朝着人影的方向大喊,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 在他的呼喊下,那人影果然发现了他,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完全没有理会阿强语气中的急切,依旧在雨中悠然前行。 近了,更近了。 阿强仰起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却被雨水灌了满嘴,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正是这一阵咳嗽,让他没能及时发现,来者根本不是他的酒友,而是一个身着绿色旗袍、嘴角带着诡异笑意的女子。 是你在叫我吗?女子轻轻开口,声音柔美动听,却让阿强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抬头。漂泊大雨中,一把油纸伞将两人与外界隔绝。他只能看见女子身上那件精致的绿色旗袍,只能看见她嘴角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雨滴顺着伞沿流淌,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阿强终于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嗤之以鼻的传说,可惜,为时已晚。 女子的手从旗袍的袖口中缓缓伸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既然你叫住了我,她的声音依旧轻柔,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吧。 伞,缓缓合拢。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清晨,人们在巷口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阿强。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褪色的绿色绸缎。 醒来后的阿强,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蜷缩在角落,反复念叨着:绿色......旗袍......别回头...... 而柳树巷的传说,自此又多了一条:若是你在雨夜听见有人呼唤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 因为那可能,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136章 午夜乘客 张伟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在江城开了十年的出租车。这天夜里,他送完最后一位乘客,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 该收工了。张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清点着今天的收入。虽然夜班辛苦,但为了给即将上大学的女儿攒够学费,他不得不拼命工作。 调转车头往家开的路上,张伟发现前方民生路口闪着红蓝色的警灯。一起车祸现场,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张伟放慢车速,小心地绕开事故现场。 就在驶过车祸现场不远处的路口,他突然看见路边有人挥手叫车。张伟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顺路就捎上这最后一单。 他缓缓靠边停车,摇下车窗问道:师傅,要去哪儿? 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一言不发,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座位。 去市中心医院。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线,虽然不太顺路,但看男子焦急的神情,怕是医院里有急事。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张伟最能理解这种心情。 好,这就送您过去。张伟踩下油门,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深夜的道路格外空旷,出租车在路灯下飞驰。张伟习惯性地通过后视镜观察乘客,发现这名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双眼空洞无神,全程紧抿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张伟的脊背。他不由得加快了车速,只想尽快完成这趟行程。 不到二十分钟,市中心医院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张伟缓缓停下车,看了眼计价器:师傅,到了,一共二十八块。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张伟疑惑地回过头,顿时浑身一凉——后座上空无一人! 这、这怎么可能?张伟的手心瞬间渗出冷汗。他清楚地记得一路上并没有停车,车窗也一直关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一阵恐惧袭来,张伟不敢多想,猛地踩下油门逃离了医院。回到家后,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乘客苍白的面容。 第二天一早,张伟就赶到出租车公司,打算申请调换到白班。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小王就叫住了他:张师傅,有人在会议室等你,说是要感谢你。 张伟满心疑惑地推开会议室的门,顿时愣住了——坐在里面的正是昨晚那个神秘乘客! 张师傅,您还记得我吗?男子热情地迎上来,紧紧握住张伟的手,昨晚多亏了您,我才能及时赶到医院。当时走得太急,忘了付车费,真是不好意思。 张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与昨晚相比,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有了光彩,完全是个活生生的人。 您、您是怎么下车的?张伟忍不住问道。 男子一脸困惑:就在医院门口正常下的车啊。怎么了? 张伟不便多说,收下车费后便告辞离开。回到车上,他打开广播想平复一下心情,突然听到一则新闻: 昨晚十二点左右,民生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名男子在送往市中心医院后,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然而在遗体被送往太平间途中,该男子突然恢复生命体征。经医生检查,目前已无大碍,于今早出院。 张伟猛地看了眼广播中提及的事故时间,又想起昨晚乘客上车的地点,正好就在车祸现场附近。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昨晚搭载的,或许是这个男子的魂魄。正是这趟及时的车程,让他的魂魄得以在遗体被送往太平间前回归肉身,从而奇迹生还。 从那天起,张伟依然开着夜班出租车,只是他总会特别留意那些深夜在路边招手的乘客。因为他知道,有些缘分,或许能跨越生死的界限。 第137章 谁在镜中笑 从小我外公就严禁我照镜子,每次看到我在玻璃前多停两秒,他就急得直跺脚:“娃啊,那东西邪性!照多了要倒大霉的!”说这话时,他额头的皱纹都挤成了川字。 那年我十岁,这禁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想想,村里别的孩子都在河边对着水面挤眉弄眼,就我连自个儿长啥样都不知道,这心里能不好奇吗? 那天正好是七月半,外公要去邻村做法事。临走前他特意嘱咐我:“栓子,今天老实待在屋里,千万别进我房间。”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他那屋藏着秘密。 我等外公的脚步声远了,立马溜进了他的房间。说真的,那屋子真邪门——大夏天的,一进去就跟进了冰窖似的,后脖颈凉飕飕的。屋里就三样家具:一张吱呀作响的老床,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椅,还有那个让我做噩梦的对开衣柜。 你猜怎么着?我在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下的夜壶都瞅了,硬是没找到半片镜子。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那个被木板钉死的衣柜上。 我使劲儿拉开柜门,一股子霉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直冲脑门。可接下来看到的,让我两腿直发软——衣柜内壁涂满了暗红色的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刚泼上去的血。最吓人的是,这么大的衣柜,居然只摆了一个黑相框,相框里是个年轻人的遗像! 我正要后退,突然发现照片上的人在动!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冲我诡异地笑着。我吓得想跑,可腿像陷在泥潭里,怎么都挪不动。更要命的是,我的裤子湿了——我居然尿裤子了! 就在这时,照片里的笑容越来越夸张,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张脸扭曲得像戴了张鬼面具。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在村口等到天黑才等到外公外婆回来。 过了几天,我实在憋不住去问外婆。没想到她一听就慌了神,手里的簸箕都掉在地上,米撒了一地。“别、别瞎问!”她嘴唇哆嗦着,弯腰捡米的时候,我瞥见她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反应反而让我更想弄个明白。第二天趁他们午睡,我又溜进了那间屋子。这次我刚碰到柜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叩叩叩”的敲击声,像是指甲在木板上刮擦。我壮着胆子拉开一条缝—— 我的天!那张遗像居然往前挪了半寸,照片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更可怕的是,他的嘴唇在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在说:“你回来了...” “啊!”我吓得往后一退,手肘撞碎了门框上挂着的一面小镜子。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我低头一看,每一片碎玻璃里映出的,都是遗像上那张惨白的脸! 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经过厨房时,看见外婆正把一叠纸钱塞进灶膛,嘴里念念叨叨:“远山啊,孩子还小,你莫吓他...”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妈说我发了高烧,一直在说胡话。奇怪的是,从那天起,外公再也不拦着我照镜子了。 直到去年整理老屋,我在阁楼找到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家族档案。最下面有张泛黄的照片,背面写着:“陈远山,一九三八年七月半坠井身亡,年十九。”而照片上的人,竟然跟我现在长得一模一样!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族谱记载着:陈远山死后第七年,他母亲又生了个儿子。因为生在远方山脚下,取名叫... 陈远山。 第138章 墙下的老鬼 我从小就爱缠着爷爷讲古。说来也怪,明明胆子小得连走夜路都要唱歌壮胆,可一听到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就像被勾了魂似的,又怕又爱听。爷爷总说我这性子随他年轻时——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怀着三分畏惧,七分好奇。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爷爷刚成家不久。我姨姥姥和姨姥爷一家就住在隔壁,两户人家孤零零地守在老鸦岭脚下,最近的村子也在五里开外。每到傍晚,岭上的老鸦呱呱叫着归巢,整片山洼里就只剩下这两户人家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姨姥爷本名叫王铁柱,是个地道的东北汉子,为人豪爽仗义,就是有个爱面子的毛病,遇到什么事都宁愿硬撑着也不肯服软。姨姥姥李秀英则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说话细声细气,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年腊月二十三,正是过小年的日子。王家在关外的表亲远道而来探亲,带了大包小包的土产。王铁柱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留亲戚住下不可。“这冰天雪地的,让你们连夜回去,我王铁柱的脸往哪搁?”他拍着胸脯说,“就在这儿过年了!” 果然,天一擦黑,王家院里就飘出炖肉的香气。姨姥姥在灶房忙得团团转,又是杀鸡又是烙饼。隔着那道矮土墙,爷爷能清楚地听见王铁柱洪亮的劝酒声:“干了干了!是爷们就别养鱼!” 这一喝就喝到了后半夜。王铁柱憋不住了,摇摇晃晃地起身往院里走。我爷爷那会儿正巧在院里收拾柴火,就听见他在隔壁大着舌头喊:“别、别扶我!这点酒算个啥!” 那时已是凌晨,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山风卷着雪沫,打得人脸生疼。王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东墙根下的柴火垛旁,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等他系好裤带,无意间一抬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就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个穿黑破袄的老头。那老头瘦得吓人,佝偻着身子,花白的胡须上结着冰溜子。最诡异的是,在这呵气成冰的冬夜,他竟然光着两只脚,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 “您、您是哪位啊?”王铁柱的酒醒了一半,壮着胆子问,“这大冷天的,进屋喝口酒暖暖身子?” 老头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铁柱被看得发毛,又试探着问:“那啥……您是怎么进我院子的?” 这时,老头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捋了捋胡须。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就像提线木偶。 “不进去了。”老头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一股土腥气,“我家……就在你家下面。” 王铁柱当时醉意未消,还以为老头说的是岭下的村子。他正要再问,却见老头突然往东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整个人就像被夜色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娘哎!”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一路摔了三个跟头。他撞开屋门时,脸色青得吓人,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鬼……见鬼了!” 客人们都吓醒了,七手八脚地把他扶到炕上。可从那晚起,王铁柱就一病不起。先是高烧说明话,后来竟水米不进,整个人眼看着就垮了下去。 姨姥姥急得直掉眼泪,天天来找我奶奶诉苦:“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好?请了大夫来看,都说脉象正常,可人就是一天天消瘦。再这样下去……”话没说完,就又泣不成声。 我爷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去邻村换粮时,听人说起过一位姓李的神婆,据说能通阴阳。死马当活马医,他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姨姥姥。 第二天一早,姨姥姥就揣上攒了半年的布票和粮票,套上驴车去了二十里外的李家沟。说也奇怪,那李神婆像是早就在等她似的,还没等开口,就先叹了口气:“是为了你家男人撞邪的事来的吧?” 等神婆跟着姨姥姥赶到王家,已是日落时分。她没急着进屋,反而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当走到东墙角时,她突然停住脚步,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就是这儿了。” 她抓起一把土,在鼻尖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这块地底下,原本是一片乱葬岗。早些年闹饥荒时,饿死的人都往这儿埋。年深日久的,坟头都平了。” 神婆转向面无人色的姨姥姥,语气沉重:“你们盖房时,是不是挖出过白骨?” 姨姥姥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唰地白了:“是、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以为是野兽的骨头,就、就随手扔到山沟里去了……” “造孽啊!”神婆跺了跺脚,“那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光棍,在下面孤苦伶仃几十年了。你们占了人家的地方,还把他的尸骨扔了,他怎能不恨?” 她掀开门帘,看了眼炕上奄奄一息的王铁柱,摇头道:“想要活命,只有一个法子——搬家。而且要快,最好在开春前。” 这个消息对王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这房子是他们省吃俭用盖起来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心血。可看着炕上气若游丝的丈夫,姨姥姥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搬!只要能救铁柱的命,就是搭上全部家当也值!” 就这样,王家贱卖了房产,在开春前搬去了县城。说来也怪,离开老鸦岭的第二天,王铁柱的烧就退了。虽然身体虚弱,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去年秋天,我在县城的农贸市场偶遇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正精神抖擞地吆喝着卖山货,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旁边的人告诉我,这就是王铁柱,如今儿孙满堂,做点小生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上前打招呼,说起老鸦岭的往事。老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压低声音说:“娃啊,有些事,不信不行。这些年我再也没回过那儿,连做梦都不敢梦到那个东墙角……” 而王家老宅的遗址,至今还荒在老鸦岭下。村里人说,每逢月黑风高的夜晚,还能看见一个没脚的老头,在废墟上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 第139章 厄运古镜 林晓宇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拥有一栋别墅。 作为一名普通的平面设计师,他每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加班到深夜,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当他在房产网站上看到翡翠湾那栋仅售八十万的别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产中介小王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解释:林先生,这套房子情况特殊。原业主上个月在小区门口出了车祸,家属急着出手...... 第二天看房时,林晓宇彻底被这栋三层洋房征服了。精致的欧式雕花铁门,打理得当的小花园,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这样的房子,市场价至少要八百万。 其实之前也有几个客户来看过,小王搓着手说,但一听说这是凶宅,就都...... 林晓宇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更何况,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 最终,他以五十万的价格买下了这栋别墅。 搬家那天,他特意请了搬家公司,准备把房子里的旧家具全部清空。毕竟死过人的东西,想想还是有些膈应。 两个搬运工正抬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从楼梯上下来。那面镜子瞬间吸引了林晓宇的目光——精致的鎏金镜框上雕刻着紫红色的藤蔓花纹,镜面光洁如新,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等一下!他忍不住叫住搬运工,这面镜子留下吧。 带头的搬运工老张面露难色:林先生,这不符合规定啊。客户要求所有旧家具都要搬走。 林晓宇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这话外之音?他笑着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过去:兄弟们辛苦了,买包烟抽。 老张接过钱,却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又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林晓宇心里暗骂一句,但还是咬牙又加了一百。他们这才满意地把镜子搬回二楼的卧室。 站在镜子前,林晓宇越看越喜欢。这面古镜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自带一种神秘的气场。之前被敲诈的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当晚,林晓宇在这栋梦寐以求的别墅里安然入睡,完全没注意到,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镜面上时,那隐约泛起的诡异绿光。 第二天早晨,林晓宇睡眼惺忪地起床,习惯性地走到镜前整理头发。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镜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看清镜中人的那一刻,他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镜子里根本不是他!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女人。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最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林晓宇连滚带爬地逃出卧室,在客厅里喘了好久的粗气。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鼓起勇气,闭着眼睛挪回镜前。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睁开双眼—— 镜中映出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都出现幻觉了。 可那种真实的恐惧感始终挥之不去。一整天上班他都心神不宁,设计的海报错漏百出,被总监狠狠骂了一顿。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电视想放松一下。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交通事故:今日清晨,在翡翠湾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一起车祸,吴女士当场身亡。据警方初步调查,事故原因是刹车失灵...... 当死者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林晓宇手中的遥控器地掉在地上。 就是她!今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女人!连脖子上的淤青都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掉电视早早睡觉。 然而这一夜他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那个女人的脸。第二天醒来,镜子里出现的居然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他的左额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当晚的新闻果然报道了一起车祸,死者特征与镜中男子完全吻合。 林晓宇开始意识到,这面镜子不简单。它似乎在向他展示即将死于车祸的人。 第三天早晨,他战战兢兢地走到镜前。这一次,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但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脸。 他长舒一口气:看来前两天的确是太累了。 可是当晚的新闻让他彻底崩溃: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一名叫林晓宇的年轻男子在翡翠湾小区附近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据悉,死者近期刚购入该小区房产...... 林晓宇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浑身冰凉。 这时,镜面突然泛起幽幽绿光。他惊恐地回头,发现镜中再次出现了那个陌生女人的身影。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在镜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凡照此镜者,必见己之死期。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推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窗外跌落。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一个女人的轻笑: 终于......找到替身了。 第140章 雨夜灵堂 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清水镇中心小学刚放学,天空就飘起了蒙蒙细雨。王小磊和同学们原本打算一路跑回家,可刚跑到半路,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孩子们只好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 这天正值工作日,又赶上大雨,整条清水街上空无一人。王小磊和同学们跑散了,独自一人在雨中奔跑。就在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时候,突然发现街角空地上支着一个黑色的简易帐篷。 太好了!王小磊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掀开帐篷门帘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帐篷,而是一个刚刚搭建好的灵堂。帐篷正中央摆着一副黑白色遗像,相框前点着两支白色蜡烛,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整个灵堂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一阵阴风吹来,王小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密集地敲打在帐篷顶上,发出的响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雷鸣,让这个临时灵堂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王小磊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两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遗像上。照片上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块深紫色的胎记,形状不规则,正好长在眉心位置。 真滑稽......王小磊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就在他发笑的瞬间,遗像中老人的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王小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这一看不要紧,他赫然发现相片中的老人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王小磊尖叫一声,也顾不得外面还在下大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帐篷。 回到家后,他赶紧冲了个热水澡,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那天晚上,王小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还在那个雨夜,和一个背对着他的老人一起在帐篷里避雨。当老人缓缓转过头时,王小磊惊恐地发现,对方的额头上赫然长着一块深紫色的胎记! 老人对着他一笑,慢慢走到他面前,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王小磊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一步步逼近,直到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的王小磊发现情况不对——他全身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呼喊。 妈......妈...... 王妈妈听见儿子微弱的呼救声,急忙推门进来,发现王小磊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她赶紧把儿子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给王小磊做了全面检查,却查不出任何问题。王妈妈急得直跺脚:人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会查不出问题? 就在一家人束手无策时,隔壁病床的一位老奶奶小声提醒:孩子该不会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在妈妈的追问下,王小磊这才把前一天在灵堂避雨、嘲笑遗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到家后,王妈妈立刻托人请来了镇上有名的张道士。张道士在王小磊的床头念了几段咒语,又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唉,这孩子冒犯了逝者啊。张道士摇头叹息,随后在王妈妈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当天晚上,王妈妈买来纸钱香烛,带着王小磊来到镇口的十字路口。她一边烧纸一边念叨:老人家,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来也怪,第二天一早,王小磊的烧就退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个额头长着胎记的老人。 经过这件事,王小磊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逝者为大,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死者不敬。而清水镇上也流传开了一个新的规矩——下雨天宁可淋雨,也千万别随便找地方避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顶看似普通的帐篷里,究竟藏着什么。 第142章 冤鬼复仇 陈明开着那辆破旧的出租车,缓缓行驶在城郊的梧桐路上。这是他在出租车行业的最后一夜,明天他就要把车还给公司,另谋生路了。连续三个月收入下滑,妻子又刚查出怀孕,他不得不找个更稳定的工作。 “最后一单了。”陈明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特意绕到这条偏僻的小路,指望能碰上个长途客人,多赚一点。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好像撞到了什么。陈明心里一沉,赶紧刹车。 “该死,不会是撞到野狗了吧?”他嘟囔着下车查看。 车灯照射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倒在血泊中。她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救……救我……”女孩发出微弱的声音,手指轻轻颤抖。 陈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环顾四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空无一人,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不行,我不能惹这个麻烦……”想到巨额的医疗费和可能的法律责任,陈明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他咬咬牙,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竟然从女孩身上碾压了过去! 后视镜里,女孩的白衣彻底被染成鲜红。陈明猛踩油门,逃之夭夭。 开出一段路后,他开始后悔了。“我在做什么?那女孩可能还有救……”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回头也来不及了。 陈明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事故现场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空气中飘荡着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要……报仇……” 回到家时已经午夜十二点。妻子林晓梅加班还没回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陈明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女孩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晓梅回来了?”陈明急忙跑去开门。 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他疑惑地关上门,转身时却吓得魂飞魄散——客厅的窗户上,紧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正是那个女孩的脸,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什么。 “啊!”陈明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后退。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他颤抖着从猫眼望出去,这次真的是妻子林晓梅。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晓梅关切地问。 陈明再看向窗户,那张脸已经消失了。“没、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一向不信鬼神的陈明,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位姓张的驱鬼师。听完陈明的叙述,张师傅摇头叹息: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仅见死不救,还二次碾压,这怨气太重了。我只能给你一道护身符,暂时保你平安。但最终能否逃过这一劫,还要看你的造化。” 陈明接过那道黄纸朱砂的护身符,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 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晚上,他早早躲进卧室,紧紧攥着护身符。 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时,墙上的婚纱照突然发生了变化——照片里林晓梅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陈明尖叫着后退。 照片中突然飘出一个红衣女鬼,正是那个女孩!她的面容扭曲,双眼流血,厉声尖啸:“你杀了我!我要你偿命!” 女鬼向陈明扑来,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被一道金光弹开。护身符起作用了! “哼,有高人相助是吧?”女鬼冷笑着,“但你护得了自己,护得了你妻子吗?” 说完,她化作一缕红烟消失了。 陈明惊魂未定,突然接到医院电话:林晓梅在下班途中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他急忙赶到医院,在病房外又见到了那个女鬼。 “你对我妻子做了什么?”陈明愤怒地质问。 女鬼阴森地笑着:“放心,她暂时没事。但如果你想救她,就要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花园小区,杀了一个叫李艳的女人。事成之后,我就放过你妻子。” 陈明愣住了。杀人?这太疯狂了!可是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想到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陈明买了把锋利的水果刀,来到花园小区3栋502室。他假装是快递员,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送快递的?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陈明跟进屋内,趁女子关门之际,猛地将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对不起,为了我妻子……” 他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当他睁开眼时,惊恐地发现倒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林晓梅!而那个女鬼正站在尸体旁,得意地笑着。 “为、为什么……”陈明崩溃地跪倒在地。 这时,接到邻居报警的警察破门而入。他们看到的是手持凶器、满身是血的陈明,和已经断气的林晓梅。 “不是我杀的!是那个女鬼!她就在那里!”陈明指着女鬼的方向疯狂大喊。 带队的老警察摇摇头:“又一个疯了的。先带回局里。” 在警察看不见的角落,红衣女鬼漂浮在半空中,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她的复仇计划,终于完成了。 第143章 遗像 这个故事是我姨奶奶的亲历。她是我奶奶的亲姐姐,前些年得了脑血栓,说话不太利索,但每逢年节团聚,总爱跟我们小辈念叨她在东北的经历。这个故事我反复听她讲过多次,每次细节都分毫不差。 姨奶奶原本是山东临朐人,老家就在古庄村,紧靠着弥河。1963年,她托人在吉林省江源县的松树镇煤矿上找了份记账的差事。姨爷爷放心不下妻子独自在东北,便想办法从济南市政府调到了松树镇工作。这一去,就是整整四十年,直到2003年才搬来天津养老。 那时的松树镇还是个热闹的工业城镇,靠着丰富的煤矿资源,最兴盛时矿上足有两三万工人。镇子旁边有个叫三岔口的小镇,两地相距不过十来里路。姨奶奶初到东北时人生地不熟,好在三岔口有位姓王的老太太对她格外照顾。王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却把姨奶奶当亲闺女般疼爱,不仅教她做东北菜,还在她生病时日夜照料。久而久之,两家就认了干亲,姨奶奶拜老太太做了干娘,两家人走动得比亲戚还勤。 1965年冬天,王老太太一病不起。姨奶奶天天往三岔口跑,端汤送药地伺候了整整一个月。老太太临走前,紧紧攥着姨奶奶的手说:闺女,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老太太去世后,姨奶奶哭得死去活来。头七那天,她格外想念干娘,下班后一个人走了十几里夜路赶到三岔口。等上完香、烧完纸,天色已经全黑了。 那时候三岔口那地方不太平。姨奶奶每次讲到这里,声音都会压低,早年是出胡子(土匪)的地方,前几个月还出过几起命案。你姨爷爷那天在矿上值夜班,干爹说什么也不让我一个人回去,非要我住下。 干爹把她安排在老太太生前住的那间东屋。姨奶奶躺在干娘睡过的炕上,闻着被褥上还残留的老人气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三更时分,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一下子惊醒过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她浑身直冒冷汗。 她颤抖着划亮火柴,点燃了炕头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柜子上的那张黑白遗像上。 照片里的干娘穿着崭新的棉袄,嘴角带着慈祥的微笑。可是看着看着,姨奶奶突然觉得照片里干娘的眼睛好像在动。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遗像里干娘的眼珠竟然缓缓转向了她!那双眼睛不再是照片里的呆板模样,而是活生生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姨奶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蹲在院子里瑟瑟发抖。深更半夜的,她既不敢回屋,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松树镇,只能蜷缩在院墙角,眼巴巴地等着天亮。 直到公鸡打鸣,东方泛白,干爹才把她送回了松树镇。 从那天起,姨奶奶就病了。她整天心神不宁,夜里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见干娘在遗像里转动眼珠。姨爷爷是党员,本来不信这些,可见妻子日渐消瘦,只好从邻居家借来个属虎的姑娘陪住。 说也奇怪,那姑娘一来,姨奶奶立刻就觉得心安了,连续睡了好几天安稳觉。可等姨爷爷开会回来,姑娘一走,那种莫名的恐惧又回来了。 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姨奶奶回忆说,有时梦见干娘坐在炕沿上看着我笑,嘴里一颗牙都没有;有时梦见满屋子都是她的黑白照片,所有的照片都在看着我咯咯笑。 姨爷爷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给三岔口的干爹写了封信,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第二天就收到了回信,信封里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表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看不懂的符文。 干爹在信里嘱咐,要在姨奶奶睡着后,在她头顶位置的地面上烧掉书信、符文和一些纸钱。 姨爷爷虽然将信将疑,还是照做了。烧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可第二天一早,姨奶奶起床后竟然全好了!之前的恐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经过这件事,一向不信鬼神的姨爷爷也开始敬畏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每年清明、中元,都给干娘烧纸上坟,从不间断。 后来他们要搬来天津时,姨爷爷特意把当年那封信和符文的内容工工整整地抄录了一份,至今还收在老屋抽屉的角落里。去年我去看望姨奶奶时,她还特意拿出来给我看过——那张泛黄的纸上,朱砂画就的符文依然鲜红如血。 第144章 纸新娘 这事儿发生在民国初年的关东地界。那时候啊,大清朝刚完蛋没两年,到处都乱糟糟的。咱要说的这个张全福,原本是个读书人,肚子里有点墨水,可偏偏生不逢时。 张全福这人啊,命是真不好。先是老娘在他考中秀才那年没了,接着大清亡了,他的功名也就成了个笑话。最要命的是,他不知怎的染上了大烟瘾,好好的家业就这么被他抽光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在城郊找了个破屋子住下。那屋子啊,荒废好些年了,听说以前死过人,可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要说这屋子邪性得很,后头就是一片乱葬岗。白天从那儿过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没人敢往那儿走。可张全福穷得叮当响,有时候饿急了,还得趁着夜里去坟地上捡点祭品充饥。 这天傍晚,他那个远房舅舅突然找上门来。张全福心里直打鼓,这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招待客人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出去转转,其实啊,是又往坟地去了。 说来也怪,这天不知是哪户有钱人家上坟,居然留下整只烧鸡和两壶好酒。张全福喜出望外,赶紧把东西揣在怀里,一溜小跑回了家。 几杯酒下肚,舅舅终于说明了来意。原来是城里王大户家的闺女得了急病死了,想找个读书人配阴婚。 啥?让我娶个死人?张全福当时就炸了,这不是要我命吗? 舅舅把脸一沉: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人家答应给二十块大洋,还要给你说房媳妇。就你现在这样,要不是看在你读过几年书,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张全福不说话了,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喝酒。他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想着往后连大烟都要抽不上了,最后咬了咬牙:行,我干! 到了冥婚那天,王大户家里张灯结彩,可那喜庆劲儿怎么看怎么瘆人。正堂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头立着个纸扎的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脸上画得跟活人似的。最邪门的是那纸人的眼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你。 张全福硬着头皮和纸人拜了堂。礼成之后,他揣着沉甸甸的二十块大洋,扭头就钻进了镇上的窑子,喝得烂醉如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他摇摇晃晃地往家走,眼看就要到那破屋子了,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破地方平时连个耗子都不愿意来,怎么会有人? 他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魂儿都要飞了——昨天那个纸人新娘,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炕头上! 相、相公回来了?纸人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又细又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张全福一声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可那纸人地一下就从炕上飘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相公别怕,纸人咧开画出来的红唇,我是来报恩的,只想与你做一日夫妻。 说来也怪,看着纸人那诡异的笑容,张全福反而不那么害怕了。他心想,反正都到这步田地了,再说那二十块大洋还在怀里揣着呢。这么一想,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啊,破屋里烛火通明。纸人忙前忙后,又是做饭又是收拾屋子。可张全福越待越觉得不对劲——那纸人走路根本没声音,而且她做的饭菜吃起来一股子纸灰味儿。 到了后半夜,张全福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纸人正趴在他胸口,用画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吓得浑身发冷,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天一早,舅舅提着二斤猪肉来看外甥。刚推开屋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纸灰味儿。再往里一看,舅舅一嗓子就坐地上了—— 张全福直挺挺地躺在炕上,早就没了气息。他的脸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更吓人的是,那个纸人新娘正紧紧地贴在他身边,纸做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脖子。最诡异的是,纸人的脸上,竟然挂着两道血红色的泪痕! 后来这事儿在镇上传开了,有人说半夜经过那破屋子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更有人说,看见过一个穿着嫁衣的纸人,在月光下飘飘荡荡地往乱葬岗去了... 所以啊,这人呐,有些钱能拿,有些钱可真不能碰。你们说是不是? 第145章 雪糕公司的午夜来电 这事儿发生在九十年代初的南华市。那时候啊,手机还是个稀罕物,老百姓联系都靠公共电话。咱们故事的主角叫林晓雯,是个普通的女工,跟弟弟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区里。 那天傍晚,林晓雯正在厨房熬粥,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突然,客厅的电话铃声大作。 小弟,去接个电话!林晓雯朝客厅喊道。 姐,我在看电视剧呢,正到关键时候!弟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像是催命似的。林晓雯只好关掉炉火,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是晓雯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明天同学聚会的事你可别忘了! 是丽丽啊,林晓雯松了口气,你放心,我记得呢,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晓雯回到厨房继续熬粥。可就在粥刚煮好,准备盛碗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晓雯!紧急通知!这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聚会地点改了,咱们改在清风坡电车总站见面,六点半,千万别迟到! 林晓雯又好气又好笑:张丽丽,哪次不是你迟到?还好意思说我?行吧,我五点半就出门,你可别再让我等上一个钟头了! 收拾妥当后,林晓雯跟弟弟打了声招呼就提前出门了。从她家到清风坡电车总站,坐电车大概要五十分钟左右。 六点二十分,林晓雯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她左右张望,却没看见张丽丽的身影。想着给张丽丽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她看见马路对面有家白雪雪糕公司,门口正好有个公共电话亭。 大叔,能借个电话用用吗?林晓雯看见门口有个看报纸的中年男子,礼貌地上前询问。 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行啊,你进来打吧。 林晓雯不疑有他,跟着男子从侧门走进了雪糕公司。 与此同时,张丽丽也按时赶到了电车总站。她喘着气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林晓雯的身影。 奇怪了,晓雯一向最守时的,今天怎么回事?张丽丽自言自语道。 等了一个多小时,张丽丽越想越气,以为林晓雯是在报复她以前经常迟到,故意放她鸽子。她气呼呼地回到学校,准备第二天找林晓雯理论。 第二天清晨,开便民诊所的老陈照常来开门。刚拉起卷帘门,他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大纸箱。 谁把东西放这儿了?老陈嘟囔着打开纸箱。 这一打开可不得了,箱子里竟然是一具年轻女尸!老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大喊:杀、杀人了!救命啊!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经过调查,确认死者正是失踪的林晓雯。在搜查附近的雪糕公司时,警方在一个小房间里发现了红色胶电线、几个纸箱、两份报纸和一些衣物。 法医在验尸时,从林晓雯身上发现了269条纤维残留,其中有7条与雪糕公司那个看门男子的工服纤维吻合。警方立即将其逮捕。 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男子在警局里拼命喊冤。 尽管证据似乎很确凿,但案子仍有不少疑点:纸箱上的指纹不是男子的,案发现场也找不到林晓雯的指纹,她的随身物品更是下落不明。 直到半年后,案情才出现惊人逆转。原来,真凶竟是看门男子的妻子!她为了跟丈夫离婚,又不想分家产,就设计陷害。那天她指使表弟假扮张丽丽给林晓雯打电话,将林晓雯骗到雪糕公司后残忍杀害。为了嫁祸给丈夫,她特意从丈夫的工服上取下几根纤维,撒在了尸体上。 这个狠毒的女人最终被判处死刑,而那个看门男子虽然被无罪释放,但整个人都已经垮了。至于林晓雯的家人,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电话,就让他们永远失去了亲人。 所以啊,老一辈的人常说,晚上接陌生电话要当心,这话真不是没道理的。 第146章 血色圆舞曲 江城大学的文学院有间出了名的自习室——308教室。这间教室坐落在三楼走廊尽头,窗外是棵百年老槐树,据说每到深夜,树枝就会轻轻敲打窗户,像在邀请屋里的人共舞。 故事的主人公叫陈默,是个沉迷古籍的学霸。他最喜欢308教室的安静,总是一个人学到深夜。这天晚上十一点半,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突然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陈默握笔的手顿了顿,心想这么晚了还有女生没回去?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教室后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沾满暗红色污渍的白裙子的女生站在门口,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青。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吓得笔都掉了,强作镇定地说:对、对不起,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周末舞会我再请你跳好吗?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夺门而出时不小心撞到了女生的肩膀——那触感冰冷刺骨,就像碰到了一块寒冰。 第二天同一时间,高跟鞋声又准时响起。这次声音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陈默浑身发抖,对着空气喊道:不是说好周末吗? 哒、哒、哒...脚步声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近。突然,他感觉有人在耳边轻轻吹气,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就现在... 就在这时,看门的张大爷在楼下喊:308的同学,要锁门了! 陈默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抓住张大爷的袖子颤抖地说:楼上还有个女生! 张大爷皱起眉头:我每个教室都检查过了,整栋楼就你一个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两年前倒真有个女生,特别喜欢跳舞,后来在校门口被货车撞得...唉,据说她临死前还穿着舞鞋,在地上转了个圈才倒下。 第三天晚上,陈默硬拉着室友陪他。可九点多时,室友接到女友电话就走了。十一点整,教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窗外的老槐树疯狂摇曳,就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寒意。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好...好吧... 女生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这次她的白裙子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脸上也开始浮现青紫色的尸斑。她伸出冰冷的手搭上陈默的肩膀,两人在讲台前缓缓旋转。陈默惊恐地发现,她的舞步越来越快,力道大得惊人。 你知道吗...女生在他耳边轻声说,那天晚上,我也是在等一个舞伴... 就在这时,张大爷推门而入,震惊地看到陈默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疯狂旋转,脸上毫无血色。 同学!你没事吧? 陈默猛地停下,指着怀里的空气说:我在和她跳舞啊! 张大爷脸色煞白:两年前那个女生...她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间教室练舞... 陈默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沾满了黏稠的血液,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正从背后缓缓环住他的脖子... 一周后的深夜,教学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保安赶到时,只见陈默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他的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至死都在与某个看不见的舞伴相拥。 从此,308教室永远上了锁。但每到深夜,路过的人总能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圆舞曲,偶尔还能看见两个相拥起舞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 一个穿着血染的白裙,一个满脸惊恐,永远跳着那支未跳完的死亡之舞。 第147章 废弃工厂的捉迷藏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陈昊生活在北方一个叫龙山村的小村庄里。这里三面环山,交通闭塞,孩子们最大的娱乐就是在广阔的田野里追逐嬉戏。而在所有游戏里,最受欢迎的要数捉迷藏。 陈昊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刚满十岁。村里的老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孩子们: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绝对不能晚上玩捉迷藏!问起原因,大人们总是含糊其辞,只说前些年村里有个孩子在晚上玩捉迷藏时神秘失踪了。 但孩子的好奇心就像春天的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疯长。这年暑假,孩子们已经把村子周边的田地、草垛都玩了个遍,渐渐觉得索然无味。 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一天下午,村里最调皮的王磊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说,村东头那个废弃的红星纺织厂,里面可大了,保证好玩! 这个纺织厂在村子里是个禁忌般的存在。听大人们说,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几个工人,从此就荒废了。厂区外围拉着铁丝网,大门上常年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可是大人们不许我们去那里玩啊。陈昊有些犹豫。 所以才要晚上去啊!王磊眨着眼睛,等大人们都睡了,咱们偷偷去探险! 这个提议让所有孩子都兴奋不已。最终,八个孩子约定好,晚饭后在工厂门口集合。 那天晚上月色朦胧,陈昊扒拉完晚饭,借口去同学家写作业,溜出了家门。等他跑到工厂门口时,其他七个小伙伴已经等在那里了。 令人不安的是,工厂的大门上不仅挂着锁,还贴着几张泛黄的符纸,在夜风中哗哗作响。从门缝往里看,厂区内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要不...咱们回去吧?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说。 都到这儿了,怎么能回去!王磊说着,捡起一块石头,砸破了厂房侧面的一扇窗户。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破窗户爬了进去。厂房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大,到处是烧焦的机器和散落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咱们玩捉迷藏吧!不知谁提议道。 很快,猜拳输了的王磊开始倒数,其他孩子四散躲藏。陈昊摸索着来到厂房深处,发现墙角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他钻进其中一个箱子,小心地把箱盖虚掩着,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厂房里静得可怕。陈昊蹲在箱子里,腿都麻了,却始终没听到王磊来找人的脚步声。 就在他准备自己出去时,突然,缝隙外出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瞳孔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更可怕的是,借着月光,陈昊看清了那张脸——一张苍老的面孔,右脸颊上有一大块深紫色的胎记。 我看到你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带着令人作呕的口臭。 陈昊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王磊的呼喊声:陈昊!你在哪儿?快出来吧,我们都找到了! 陈昊战战兢兢地爬出箱子,发现其他孩子都已经聚集在厂房中央。 李强不见了!王磊焦急地说,我们找遍了整个厂房,就是找不到他! 孩子们又搜寻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 也许他自己先回家了吧。一个孩子猜测道。 但这个侥幸的想法在第二天早上被彻底打破。李强的父母找遍了整个村子,最后怒气冲冲地来到陈昊家。在家长的逼问下,孩子们只好说出了昨晚去工厂的事。 全村人都出动了,大家举着手电筒和火把,把工厂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陈昊这才战战兢兢地说出了昨晚在箱子里看到的那个脸上有胎记的老人。 村长立即报了警。三天后,两名警察带着失踪的李强回到了村子。原来,警方根据陈昊的描述,在邻村抓获了一个长期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团伙。这个团伙的头目,正是一个脸上有块紫色胎记的老头。 多亏了这些孩子提供的线索,警察对村民们说,我们不仅救回了李强,还解开了前几年几起儿童失踪案的真相。那个老头专门在晚上蹲守在偏僻的地方,利用孩子们玩捉迷藏的时候下手。 陈昊后来才知道,那晚如果不是王磊及时出现,他很可能也会被拐走。而工厂门上的符纸,其实是村民们请来驱邪的——大家都以为之前的失踪是鬼怪作祟,没想到竟是比鬼怪更可怕的人心。 从此,龙山村的孩子再也不敢晚上外出玩耍了。而那间废弃的纺织厂,不久后就被村民们彻底拆除,仿佛要连同那段恐怖的记忆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第148章 诅咒娃娃 清河镇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十岁的林小海就住在这里。三个月前,一场车祸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从此他只能跟着姨妈林秀兰和姨夫张大军一起生活。 张大军原本在镇上的木材厂工作,自从去年下岗后就开始酗酒。这个四十岁的汉子脾气暴躁,喝醉后经常对林秀兰拳打脚踢。自从小海住进来后,他的暴力行为更是变本加厉。 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吃白饭!这天晚上,张大军又喝得醉醺醺的,一把揪住小海的衣领,明天跟我去工地搬砖!这么大了也该挣钱了! 姐夫,小海才十岁啊!林秀兰急忙上前阻拦,他还在上学呢! 上学?上个屁学!张大军一巴掌扇在林秀兰脸上,老子养他不要钱吗? 小海蜷缩在墙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嫌弃他穿着破旧,没人愿意和他玩。 深夜,小海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借着月光凝视着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笑得那么温柔,仿佛还在他身边。 妈妈...小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好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小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他看见房门缓缓打开,母亲穿着生前最爱的碎花裙子站在门口,微笑着向他张开双臂。 小海从床上跳起来,扑进母亲的怀抱。母亲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带着他熟悉的淡淡茉莉花香。 小海,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母亲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从身后取出一个木盒子,这个送给你。 小海正要打开盒子,突然惊醒过来。窗外月光如水,房间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影? 原来是个梦...小海失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睡觉,却突然发现枕边真的放着一个木盒子! 他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娃娃身上密密麻麻地缝着奇怪的符号。盒子里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诅咒娃娃使用说明。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张大军粗暴的吼声: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小海看着手中的娃娃,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他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在娃娃背后写下了张大军三个字。 先让你尝尝苦头。小海说着,用力扭动了娃娃的右臂。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张大军的惨叫,我的胳膊! 小海透过门缝看见,张大军正痛苦地捂着右臂在床上打滚。他轻轻把娃娃的胳膊复原,隔壁的哀嚎声立刻停止了。 刚才怎么回事?张大军疑惑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怒气冲冲地踹开小海的房门,是不是你在搞鬼? 两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小海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天晚上,林秀兰要去纺织厂上夜班。临走前,她特意嘱咐小海:你姨夫发烧了,千万别去招惹他。 小海乖巧地点点头,目送姨妈出门后,转身看向藏在被子里的诅咒娃娃,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笑。 深夜,一阵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把发着高烧的张大军惊醒了。 小畜生!张大军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抄起桌上的空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向小海的房间。 就在他伸手推门的瞬间,突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整个人被吊到了半空中。他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渐渐变成青紫色。 咯吱——房门缓缓打开,小海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你...你...张大军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海手中的娃娃——那娃娃的脖子上正缠着一根红线。 第二天清晨,下夜班的林秀兰推开家门,看见丈夫吊在房梁上的尸体,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发疯似的冲进小海的房间,却看见儿子正坐在镜子前,往自己脸上涂抹着红色的颜料。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小海把自己的眼睛画得充血突出,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那表情,竟和死去的张大军一模一样! 姨妈,小海转过身,用沙哑的声音说,现在轮到你了。 林秀兰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在她失去意识前,瞥见地上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布娃娃,娃娃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林秀兰三个字。 从此,清河镇多了个传说:千万不要欺负那些看似弱小的孩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手中是否握着你想象不到的力量。而当他们决定复仇时,你可能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第149章 纸人点睛 清河县往东三十里有个唐家坞,村里有个叫唐春的年轻人,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这孩子顽劣到什么程度呢?偷看寡妇洗澡、往井里撒尿、把村长的烟袋锅子塞进牛粪里,坏事做尽。爹娘实在管不住,只好把他送到镇上纸扎铺于师傅那里当学徒,盼着严师能管住他。 于师傅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纸扎匠人,据说他扎的纸人能眨眼,纸马能扬蹄。收下唐春那天,他特意把徒弟叫到后院,指着满屋的纸人纸马,一字一句地说:干咱们这一行,有四条祖训你务必牢记:纸人化眼不点睛,芝麻立足补阳宗;人小马叫皆不听,若是不济阎王情。 可唐春歪着身子站在那里,眼睛滴溜溜乱转,心思早就飞到赌坊去了。这些话从左耳进,右耳就出来了。 头三个月,于师傅只让唐春做些送货打杂的活计。直到确认这孩子收敛了些性子,这才开始传授真本事。说来也怪,唐春虽然顽劣,手却巧得很,不出半年,扎出来的纸人纸马已经活灵活现。 这年中秋前,于师傅要赶去邻县给一个大户人家操办白事,临走前反复叮嘱:仓库里那些给王老爷准备的纸人千万不能点睛,这是最要紧的禁忌!记住,宁可手艺差三分,不可规矩破一寸! 知道啦师傅!您就放心吧!唐春满口应承,心里却在暗笑师傅太过迂腐。 当晚月圆如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唐春独自守在铺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师傅那些神神道道的话,他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挠。 都说纸人点睛会活过来,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终于按捺不住,蹑手蹑脚地打开仓库门。但见满屋纸人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那一排排纸人仿佛在暗中注视着他。特别是那两个丫鬟模样的纸人,柳叶眉樱桃嘴,身段窈窕,唯独缺了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唐春心里发毛,却又强自镇定。他取来画笔,蘸着朱砂,在两个纸人眼眶里轻轻一点。说来也怪,这最后一笔落下,纸人的眼神顿时活了过来,那瞳孔深处仿佛有暗光流动。 啧啧,真是两个美人儿。唐春轻佻地拍了拍纸人的脸颊,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冰凉触感,要是能变成大活人该多好。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唐春正睡得迷迷糊糊,忽闻房门一声自己开了。他勉强睁开眼,但见两个穿着红袄绿裙的姑娘袅袅娜娜地飘进来,一个手执团扇,一个怀抱琵琶。更可怕的是,她们的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公子...执扇的姑娘嫣然一笑,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多谢公子赐我们姐妹明眸。 唐春惊得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见这两个姑娘分明就是仓库里的纸人!她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白光,眼角还残留着朱砂的痕迹。 抱琵琶的姑娘轻拨琴弦,唱起婉转却诡异的小曲。唐春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那触感分明就是糊纸的触感! 这一迷就是三天三夜。期间,邻居们经常听到纸扎铺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笑声,还有唐春时断时续的梦呓。 于师傅回来时,见铺子大门紧锁,心里便是一沉。隔壁杂货铺的赵掌柜说:都三天没开门了,夜里还老听见奇怪的笑声,瘆人得很! 于师傅急忙绕到后院,翻墙而入。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纸灰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他一脚踹开唐春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唐春面色惨白如纸,两颊却涂着诡异的腮红,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哼哼。更可怕的是,他的眼角、嘴角都被画上了朱砂,活脱脱像个纸人! 糟了!于师傅转身冲进仓库,果然看见那两个被点了睛的纸人丫鬟倒在地上,纸脸上竟然泛着红晕。更骇人的是,纸人的裆部不知被谁捅破了两个大洞,洞里还隐隐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赶紧从祖师爷牌位后取出一罐陈年童子尿,照着唐春当头泼下。 啊啊啊!唐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床上。他茫然地看着师傅,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师、师傅...我这是怎么了?浑身疼得厉害... 你被纸人吸了阳气!于师傅痛心疾首,再过三日,你就要变成活死人了! 唐春跌跌撞撞地跑到铜镜前,这一照差点魂飞魄散——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身后赫然站着那两个纸人丫鬟,她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正朝他缓缓招手! 后来于师傅做法烧了那两个纸人,在熊熊烈火中,所有人都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而唐春喝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补阳汤,才勉强恢复人形。只是从此以后,他的脸色永远带着三分纸白,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 每逢收徒,他总要说起这段往事,最后总会用颤抖的声音告诫徒弟: 有些规矩,是用人命换来的。不听话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第150章 永盛大厦的夜班 这事儿得从永盛大厦说起,那可是城里出了名的邪门地方。特别是十四楼,闹鬼闹得特别凶,开发商前前后后请了不下十个法师来做法事,结果呢?没一个能镇得住那儿的邪祟。到现在,整层楼都空着,就算租金再便宜,也没人敢租。 不过说来也怪,你要是不踏进十四楼,在其他楼层办公啥事都没有。这传闻在老一辈人那里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咱今儿要说的这个事儿,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有个叫林晓莹的姑娘,刚满十八岁,好不容易在十四楼的永昌贸易公司找了份秘书工作。 晓莹这姑娘特别珍惜这份工作,每天总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这天晚上,她又因为一份紧急计划书不得不加班。眼看着同事们一个个都下班了,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当老板也提着包要走的时候,晓莹的工作才完成了一半。老板好心劝她:晓莹啊,这层楼晚上不太平,要不明天再忙吧? 没事的张总,我很快就做完。晓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等老板一走,整层楼顿时安静得可怕。晓莹想起同事们平时说的闲话——有人说深夜加班时听到过女人的哭声,有人说看见过黑影在走廊飘荡。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别自己吓自己了。晓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举着手电筒在办公室里外转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她坐回位置上开始工作。打字机的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反倒让她安心了些。 谁知就在她专心工作时,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晓莹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真是疑神疑鬼。她拍了拍胸口,继续工作。 突然,一声冲水声从卫生间传来,紧接着是的开门声!晓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颤抖着抓起桌上的裁纸刀,一步步朝卫生间挪去。 卫生间里漆黑一片,她颤抖着按下开关,灯光闪烁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可仔细一看,每个隔间都空无一人,马桶也是干的,根本不像是刚被使用过。 晓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清楚地记得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整层楼现在就她一个人,那刚才用卫生间的是谁? 她不敢关灯,连滚带爬地退回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开溜。可就在这时,更吓人的事发生了。 先是老板的办公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那声音听着就像在啃骨头!晓莹吓得两腿发软,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更可怕的是,她突然感觉到脖子后面传来一股湿热的呼吸,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晓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拼命冲向大门,想要拧开门把逃出去。 可当她抓住门把时,入手的感觉又湿又黏。低头一看,我的天!那哪是什么门把,分明是一只青灰色、流着脓液的人手!这只手就这么从门板上伸出来,还在微微抽搐! 晓莹一嗓子惨叫出来,转身想跑,却看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扭曲的黑影。它们没有头,没有手脚,就像一团团人形的黑暗,正缓缓地向她飘来...... 第二天早上,保安在十四楼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晓莹。醒来后她就疯了,整天只会念叨:手...门上的手...永昌公司很快就搬走了,晓莹也在精神病院度过了余生。 直到现在,永盛大厦的夜班保安还说,偶尔能在十四楼听到打字机的声音,还有个女孩在低声哭泣。更邪门的是,有时那扇防火门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手印,青灰色,好像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第151章 槐树林的誓言 这事儿发生在九十年代末的青云镇。镇子东头有片老槐树林,白天看着郁郁葱葱的,可一到晚上就阴森得吓人。老一辈的人都说,那林子里吊死过不少人,邪性得很。 八月十五的晚上,月亮格外圆,把整片槐树林照得透亮。林子里站着两个人——李晓峰和王小雅。他俩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晓峰,你能不能别走?王小雅穿着红色外套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声音带着哭腔。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李晓峰重重地叹了口气:小雅,我爸非要送我去美国留学,我拦不住啊。 其实他俩心里都明白,李晓峰他爸这么做,就是想拆散他们。李家在镇上开着一家最大的纺织厂,而王小雅家是普通工人。李父早就盘算着让儿子和对门建材老板的千金联姻。 我可以等你,王小雅突然从身后抱住李晓峰,等你回来。 李晓峰身子一僵,转身紧紧抱住心爱的姑娘。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发抖。 可是我爸说了,要是不去留学,他就......李晓峰说不下去了。他爸昨天居然以死相逼,说要是不听话就跳楼。 王小雅突然推开他,眼泪唰地流下来:可是我怕,怕你回来就不爱我了。那些洋姑娘多漂亮啊...... 别说傻话!李晓峰急得直跺脚,我李晓峰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 可一想到父母那决绝的态度,李晓峰的心就凉了半截。他猛地推开王小雅,头也不回地往林外跑。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王小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在寂静的槐树林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哭着哭着,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时她才想起奶奶说过的话——这片槐树林在解放前是个乱葬岗,特别是有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吊死过七个女人。据说半夜经常能看见白衣女鬼在树下晃荡。 王小雅吓得浑身发抖,想赶紧离开。可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步。 就在这时,她看见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真的飘着一个白影!那白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长长的头发随风飘动。 更可怕的是,那白影正缓缓向她飘来!王小雅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动弹不得。 等白影飘到跟前,王小雅差点吓晕过去——这女鬼脸上根本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只有一道深深的皱纹,从下巴一直裂到额头! 突然,那道皱纹像拉链一样张开,从里面伸出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像蛇一样缠住王小雅的脖子,把她整个人吊了起来! 咯咯咯......女鬼发出刺耳的笑声,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王小雅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视线渐渐模糊...... 再说李晓峰,他跑出槐树林后,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抽烟,可手抖得连打火机都点不着。 我真是个混蛋!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怎么能把小雅一个人丢在那鬼地方!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树林里传来呼救声,分明是王小雅的声音! 李晓峰发疯似的冲回槐树林,借着月光,他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王小雅被一条血红色的舌头缠着脖子,吊在半空中! 小雅!李晓峰冲上去,拼命扯那条舌头。那舌头又湿又滑,还带着一股腐臭味。 说来也怪,那舌头一碰到李晓峰,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王小雅一声掉在地上,还有微弱的呼吸。 小雅!你醒醒!李晓峰抱着她,声音都在发抖,我错了,我不走了,咱们永远在一起! 王小雅虚弱地睁开眼,用尽最后力气说:快跑......有鬼...... 话音刚落,那条血红色的长舌头又卷土重来,这次直接缠住了李晓峰的脖子!他被吊到半空,拼命挣扎,可那舌头越缠越紧。 女鬼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她咧开那道可怕的皱纹,发出得意的笑声:又有人来陪我了...... 李晓峰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王小雅爬过来想救他,却再次被舌头缠住的画面...... 第二天清晨,镇上的张老汉去槐树林拾柴火,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吊着两具尸体。男的穿着白衬衫,女的穿着红外套,正是李晓峰和王小雅。他们的脖子上都缠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在他们脚下的泥地上,有用树枝划出的几个字:永不分离。 从那以后,青云镇的人再也不敢在晚上靠近那片槐树林。有人说,月圆之夜还能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在林子里散步。而更多的人说,要是晚上从林子边经过,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还有一个女孩在轻轻地说: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第152章 黄仙作祟 八十年代初那会儿,我们清河村来了个倒铝锅的小伙子,叫赵建国。他爹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倒锅匠,可惜前阵子得了风寒,这趟只能让儿子独自出来干活。 赵建国这小伙子长得精神,浓眉大眼,手艺也扎实。这天一大早,他就在村大队部门口支起了摊子。村民们陆续拿来破铝锅、旧铝盆,看着他熔铝、倒模、打磨,一个个新锅新盆就这么变出来了。 快到晌午时,看热闹的村民都回家吃饭去了。赵建国正准备歇会儿,忽然瞧见旁边柴火垛底下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走近一看,是只大黄鼬,半个身子藏在柴火垛里,只露个屁股在外面,一动不动的。 这黄皮子是不是死了?赵建国心里嘀咕,顺手捡起根树枝,轻轻捅了捅黄鼬的屁股。 那黄鼬没反应。他又捅了一下,还是不动弹。就在他以为这黄鼬已经死了,准备把它挑出来时,那黄鼬地就站了起来! 更奇怪的是,这黄鼬不但不跑,反而像人似的直立站着,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建国。 正在这时,大队部旁边老张家的闺女张小梅来送饭了。这姑娘是村里出了名的俊俏,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到腰际,不知多少小伙子惦记着呢。 建国哥,该吃饭了!张小梅老远就招呼着。 可就在她走到赵建国跟前,饭碗还没递出去的时候,突然一声摔倒在地。饭碗地碎了,饭菜撒了一地。 妹子,你咋了?赵建国赶紧去扶。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张小梅,这姑娘就自己坐起来了,一开口就把赵建国吓傻了:你个臭流氓!看着老实,实际就是个臭流氓!戳我屁股眼儿,我跟你没完! 这会儿正是饭点,附近的村民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 倒铝锅的小伙子非礼老张家的闺女了! 打他! 几个暗恋张小梅的小伙子更是火冒三丈:我们连手都没拉过,你就敢占便宜? 根本不听赵建国解释,一群人围着他就是一顿揍。赵建国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抱着头喊:别打了!我没捅她屁股! 那边的张小梅还在地上打滚:就是他!他捅了我三下! 老张夫妇闻声赶来,气得直跺脚:好你个倒铝锅的!我们好心给你送饭,你竟敢非礼我闺女! 这时,村里行医多年的赤脚医生刘大夫挤进了人群。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事蹊跷,赶紧拦住打人的村民: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刘大夫在村里很有威望,村民们这才停手。他又让人按住张小梅。说来也怪,平时文文静静的姑娘此刻力大无穷,四五个小伙子都按不住她。 就是他捅我屁股眼儿!你们给我打!打他个臭流氓!我还没打高兴呢!张小梅一边挣扎一边尖叫。 老张夫妇也觉出不对劲了:我家闺女平时不是这样啊? 刘大夫当机立断:快找绳子把她捆起来! 捆住张小梅后,刘大夫给她把了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转头问赵建国:小伙子,你刚才到底干啥了? 赵建国委屈地把捅黄鼬屁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刘大夫听完哈哈大笑:好你个黄仙儿!在我面前还敢耍威风?听我一句劝,赶紧走,要不然今天叫你性命不保! 被捆着的张小梅立刻尖声反驳:你个糟老头子说话还挺牛逼!你能把我怎么着? 好你个黄皮子!刘大夫冷笑一声,大家按住她,我回去拿针! 不一会儿,刘大夫拿着个布包回来了。他从包里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照准张小梅的中指就扎了下去。 哎呀!别别别!别扎了!我这就走!张小梅顿时惨叫起来。 刘大夫厉声问:下回还敢闹吗? 不敢了!再闹您废我修行! 知道厉害就好!人家捅你是以为你死了,又不是诚心的!赶紧滚蛋! 刘大夫拔出银针,张小梅立刻瘫软在地,被父母搀扶着回家洗漱更衣去了。 这场风波过后,赵建国再也没敢来我们村倒铝锅。倒是村里人都说,那只黄仙怕是修行不够,这才被刘大夫一针给制服了。不过打那以后,村里人晚上路过大队部门口时,总能看到一只黄鼬蹲在柴火垛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有人说,它这是在等赵建国回来赔不是呢! 第153章 夜半接生 清河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虽然不算富裕,但民风淳朴,邻里和睦。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全镇人都会来帮忙。闲暇时,大家就聚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喝茶聊天,天南海北地闲扯,渐渐就聊到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那时的清河镇还没有现在的水泥路,只有一条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老一辈的人常说,那时候撞见些不干净的东西,实在是家常便饭。 王秀英是镇上最有名的接生婆,五十多岁的年纪,接生的手艺是祖传的。镇上大多数孩子都是经她的手来到这个世上的。 一个秋日的深夜,王婆刚脱了外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大门被敲得震天响。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准是又有人要生了。王婆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穿好衣服。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面色焦急的年轻男子。借着屋里透出的煤油灯光,王婆看见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但接生要紧,她也顾不上细想。 王婆婆,我媳妇要生了,求您快跟我去一趟!男子急得直跺脚。 别急别急,你且在门口等等,我拿了接生箱就来。王婆转身进屋,拎起那个用了半辈子的木制接生箱。 门外,月光黯淡,一弯月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往常夜里总能听见的蟋蟀声、蛙鸣声,今晚全都消失了,只有阴冷的风在呼啸。王婆不禁打了个寒颤,把衣领又紧了紧。 天黑路滑,王婆年纪大了,走得慢,很快就落在了后面。男子回头催促:王婆婆,您走快些,家里就我媳妇一个人,我怕出事啊! 哎哟,小伙子,我这把老骨头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啊! 男子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要不我背您走吧,这样快些。 王婆想了想,确实不能耽误,便趴到了男子背上。这一趴上去,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这男子的后背冰凉刺骨,就像背着一块寒冰。 许是夜风太凉了。王婆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这是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坐落在镇子最西头的荒地上,四周没有其他人家。房子看起来不算旧,应该是近几年才建的。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男子急忙放下王婆,推开门:王婆婆,您快去看看我媳妇!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王婆也顾不上打量屋里的摆设,径直走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满头大汗,正在痛苦地呻吟。 快去烧热水!王婆对男子吩咐道,看样子快要生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屋里充满了女人的痛呼声和王婆沉稳的指导声。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是个大胖小子!王婆笑着把包裹好的婴儿递给男子。 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给王婆:王婆婆,太感谢您了! 使不得使不得,王婆推辞着,接生是我的本分。大人孩子都平安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您回去,男子坚持道,天黑路滑,您一个人不安全。 回去的路上,男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走着走着,他突然问道:王婆婆,您听说过缺嘴鬼 听是听过,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王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毛。 有些事啊,还真不好说。男子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婆强作镇定。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王婆家门口。这时王婆才想起接生箱忘在男子家里了。 瞧我这记性!接生箱落你家了! 明天再来取吧,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王婆想想也是:那行,我明天去拿。你快回去照顾媳妇孩子吧。 正当王婆转身开门时,男子突然说:王婆婆,您看我这样子,像不像缺嘴鬼 王婆以为他在开玩笑,头也不回地说:你这孩子,净会吓唬我老太婆。 您转过身来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吓唬您了? 王婆一回头,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什么年轻男子,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鬼影!它面色惨白,整张脸瘦得皮包骨头,最恐怖的是,它脸上根本没有嘴,本该长嘴的地方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有鬼啊!王婆尖叫着冲进屋里,地关上门,哆嗦着插上门闩。门外传来嘿嘿嘿的诡异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王婆吓得缩在门后,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终于消失了。王婆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第二天天刚亮,王婆就起床拜了菩萨。想到那个接生箱,她犯了难:去拿吧,怕再遇见那个鬼;不去吧,又舍不得那个跟了她半辈子的接生箱。 昨晚它也没害我,我还帮它媳妇接了生。我去把箱子拿回来,再给它烧点纸钱,它应该不会为难我吧?思前想后,王婆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带上纸钱,顺着昨晚的记忆找去。可是在那片荒地上,哪有什么土坯房?只有一座孤坟,坟前正摆着她的接生箱。 王婆颤抖着点燃纸钱,对着孤坟拜了拜:小伙子,老太婆我没做过亏心事,还帮你把孩子接生出来了。你以后可别再来吓唬我了。 后来王婆跟镇里人说起这件事时,仍然心有余悸:幸好那天晚上我帮他把孩子接生出来了,不然啊,我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 镇上的老人说,那座孤坟里埋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生前最喜欢开玩笑,因为一场意外早逝。最诡异的是,他下葬的时候,家人按照当地习俗,用针线把他的嘴给缝上了——据说是为了防止他在阴间乱说话。 从此以后,王婆接生有个规矩:过了子时,绝不出门接生。而清河镇也流传开了一个新的禁忌:深夜如果有人请你接生,一定要先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第154章 门外的身影 这件事要从我表弟小辉说起。前年三月,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大男孩从学校教学楼顶楼一跃而下,永远离开了我们。小辉生前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性格温顺得像个女孩子,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那年清明节的晚上,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左半边身子传来一阵剧痛,特别是肩膀位置,疼得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稍微动一下就像被针扎一样。我只好平躺着,一动不敢动。 这时我突然想起小辉去世时的情景——他的遗体还算完整,唯独右肩摔得严重变形。再加上那天是清明节,我心里一颤,小声问道:小辉,是你来了吗?话一出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自从他走后,我们全家人都没梦到过他,也没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我忍着疼痛,抽着气说:别让姐姐这么疼好不好?想说什么就跟姐姐说。 说来也怪,话音刚落,疼痛就减轻了不少。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还是对着空气继续说:你怎么这么狠心?让家里人怎么过?太自私了。 就在这时,我的右肩突然开始疼起来。我就这样自言自语了半个多小时,疼痛时有时无,最后终于完全消失,我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跟妈妈说起昨晚的事。妈妈惊讶地说:我昨晚九点多的时候,也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哭个不停,怎么都止不住。 我八点多的时候肩膀疼得厉害,我说,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妈妈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小腿和脚腕部位骨裂,需要做手术。我向学校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妈妈。 半个月后妈妈出院了。外婆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让我们去她家住。于是我和妈妈搬到了外婆家。 那天晚上,外婆在楼上收拾房间,因为第二天舅舅舅妈要回来。自从表弟出事后,他们带着小表妹搬出去住了,只有中秋这样的重大节日才会回来。本来他们想接外公外婆一起住,但老两口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家。 外婆在楼上收拾,我在厨房做饭。做好饭后,我端着菜往客厅走。客厅左边就是小辉生前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路过时我无意中瞥了一眼,竟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身影站在床边! 我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盘子差点摔在地上。妈妈正在客厅陪外婆看电视,闻声赶紧跑过来:怎么了?摔着了吗? 我扑到妈妈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好像看见小辉了。 你眼花了,妈妈安慰我,是不是没戴眼镜? 我才一百多度,平时根本不用戴眼镜。我争辩道。 外婆也着急地下了楼: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强装镇定,看见一只老鼠。 外婆疑惑地说:这房子怎么会有老鼠? 为了不让外婆担心,我赶紧岔开话题:先吃饭吧。 夜里舅舅舅妈回来了,但他们不愿意在家住,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说要去酒店。外婆劝道:房间都收拾好了,很干净的。 可他们执意要走。后来听舅妈说,他们开车离开时,车子突然发出奇怪的响声,就像有人在后边拉着一样。舅妈红着眼睛说:肯定是小辉生气了,怪我们回家都不愿意住一晚。 过完中秋,舅舅舅妈强行把外公外婆接走了,说是去他们那儿住几天。我和妈妈都表示赞成,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老两口这才勉强同意。 他们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很平静。第二个晚上,我洗漱完正准备睡觉,妈妈在旁边玩手机。突然,灯闪了几下就灭了。妈妈说是灯泡坏了,该换了,当时我们都没多想。 第三天晚上,我在卫生间洗脸时,灯又开始闪烁。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要灭吧?果然,灯再次熄灭了。当时我脸上还有洗面奶,也顾不得那么多,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强装镇定地洗完了脸。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回到卧室,我跟妈妈说卫生间的灯也坏了。妈妈愣了一下:本来想等外公回来换的,这下两个都坏了。第二天我只得去买新灯泡来换。 说实在的,以前我从不害怕小辉会回来。但一旦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来看望我们,而是来捉弄我们,这不免让人既生气又害怕。 记得舅妈的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你不要总是想着他,你越想他,他就越会在你身边徘徊。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办?人鬼殊途,你总是念着他,他也走不了。 是啊,害怕的时候,总觉得他已经不是那个总是问我姐姐吃不吃这个姐姐玩不玩那个的贴心表弟了。 就这样,我胆战心惊地过了好几年。现在我的胆子虽然大了些,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个人一直站在门外那棵大树下,静静地望着我。 也许是我多心了。那棵大树确实挡住了阳光,而那里,正是我和小辉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我们曾在树下捉迷藏,分享零食,谈论梦想。如今树还在,树下却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了。 第155章 血案 赵大山是村里唯一的屠夫。这个位于山坳里的小村庄至今还保留着许多古老习俗,每到年关,家家户户都要杀年猪,做成腊肉,这些肉要支撑一家人吃到来年冬天。 村里人都很穷,平时难得吃上一回肉,只有过年才舍得杀一头养了一整年的猪。越是偏僻的地方,传统观念就越重。在这里,屠夫被视为不吉利的行当,可偏偏又离不开他们。于是赵大山就成了村里最特殊的存在——人们既嫌弃他,又不得不求他。 赵大山原本有个儿子,三年前在山上采药时失足坠崖。儿子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叫林晓月,现在还住在赵家。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光棍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儿媳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惹来闲言碎语。 今年开春,林晓月突然怀孕了。一时间,村里流言四起。有人说赵大山和儿媳有染,怀的是孽种;有人说林晓月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偷人。更离谱的是,有人传言赵大山为了掩盖丑事,把儿媳给杀了。 虽然背地里说得难听,但当着赵大山的面,谁也不敢提一个字——眼看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得求他杀年猪。 这天,赵大山要去给村长李富贵家杀猪。凭着特殊的身份,他连村长都不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李家院子。 村长家已经聚了不少人。按照当地习俗,谁家杀年猪,全村人都会来帮忙,最后一起吃顿杀猪菜。此刻,几个壮汉正把一头肥猪按在条凳上,那猪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嚎叫。 赵大山面无表情地抽出别在腰间的杀猪刀。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刀口磨得锃亮,锋利得能一刀斩断猪骨。他熟练地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猪的喉咙。 温热的猪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手。赵大山早已习惯这种触感——猪血和人的血一样,都是滚烫的。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赵大山再次看向那头猪时,奄奄一息的肥猪竟然变成了他的儿媳林晓月! 的腹部微微起伏,胸口剧烈地鼓动着,却吸不进一口气,只能让更多的鲜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涌出。她无助地望着赵大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赵大山的手开始发抖。他确实杀了林晓月,就在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 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居然敢在外面偷人!要不是发现她怀孕了,赵大山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儿媳,竟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既然嫁到我们赵家,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那天晚上,他举起杀猪刀,像杀猪一样捅进了林晓月的脖子。比杀猪还要容易。 可是现在,林晓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大山惊恐地大叫,杀猪刀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赵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众人连忙把他扶起来。他定睛一看,条凳上分明还是那头肥猪,哪里有什么林晓月? 一定是太累了。赵大山自我安慰。 晚上的杀猪菜格外丰盛。村长家是村里最富裕的,准备的饭菜自然不同寻常。赵大山虽然是个屠夫,但日子过得紧巴,平时只能吃些卖剩的肉渣。今天这顿大餐,他自然要甩开膀子吃。 自从林晓月死后,就再没人给他做过像样的饭菜了。赵大山渐渐忘记了白天的诡异一幕,眼里只剩下满桌的菜肴。他埋头猛吃,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目光。大家都习惯了,知道他是个粗人。 正当赵大山吃得兴起时,一个姑娘端着一盘菜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赵大山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端菜的竟是林晓月!她脖子上还在汩汩地冒着血,脸色惨白如纸。 更恐怖的是,林晓月竟然伸手抠出自己的一个眼珠,一声丢进盘子里,咧着嘴笑道:爹,饭菜都给您备好了,趁热吃吧。吃完...跟我回家... 别过来!你别过来!赵大山发疯似的挥舞着双手,驱赶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东西。 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看来是真见鬼了...肯定是林晓月回来报仇了... 赵大山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再也无路可退。在极度的恐惧中,他猛地抽出杀猪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都别过来!都别过来!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有些人甚至像是在看戏一样,冷眼旁观着他的丑态。 就在这时,村长李富贵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撞向了赵大山的刀尖! 一声,杀猪刀直直插进了李富贵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后来村里人才知道,原来和李富贵私通的人正是林晓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村长的。 这件事过后,赵大山就疯了。每天都能看见他在村里游荡,嘴里不停地念叨:晓月...爹对不起你... 村里人可怜他,轮流给他送饭吃。只是再也没人敢请他杀猪了。 而每到深夜,总有人听见赵家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杀猪刀落地的声音。 第157章 湖底冤魂 这事儿得从我外婆年轻时说起。那会儿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她这辈子再也不敢靠近月亮湖半步。 咱村东头那个月亮湖,邪性得很。湖水绿得发黑,深不见底。夏天再热,那水都冰得刺骨。老人们常说,那湖里淹死过不少人,怨气重着呢。 那年腊月,村里出了件大事。怀胎八个月的秀娥嫂子去邻居张老太家借剪刀接生。这张老太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说什么也不肯借。 就借一天,用完立马还你!秀娥嫂子挺着大肚子直掉眼泪。 呸!上回借的王寡妇还没还呢!张老太把剪刀往身后一藏,你们这些穷鬼,借了就不还! 两人在湖边你拉我扯,突然秀娥脚下一滑,一声就栽进了湖里。寒冬腊月的湖水跟刀子似的,秀娥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沉下去了。 张老太吓得腿都软了,正要跑,却被闻声赶来的儿媳翠花撞个正着。 娘,出啥事了?你脸色咋这么白? 秀娥...秀娥掉湖里了...张老太嘴唇直哆嗦。 婆媳俩跑到湖边,水面就剩下几个水泡了。翠花刚要喊人,张老太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嚷嚷!咱家赔不起这个钱啊! 谁承想,这一幕被村痞刘三看了个正着。这无赖不但敲诈了张家二十块大洋,还到处造谣,说张氏婆媳把秀娥推下湖的。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成了婆媳俩把秀娥打得流产,然后抛尸湖中。 秀娥的丈夫王大壮一听,抄起柴刀就冲进张家院子。最后还是老村长出面,让张家赔钱赔粮,答应给王大壮再说门亲事,这事才算完。 张老太被她儿子锁在柴房里,天天以泪洗面。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张老太去湖边洗衣裳,竟然也莫名其妙淹死了! 捞上来的尸体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她右手死死攥着一只绣花鞋,正是秀娥落水时穿的那双!更瘆人的是,她嘴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淤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村里人都说是报应。可我外婆不信这个邪,那会儿她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天天蹲在湖边,非要亲眼看看有没有水鬼。 这天傍晚,外婆看见张老太的儿媳翠花端着木盆,哆哆嗦嗦地来到湖边。她左顾右盼了好半天,才蹲下身开始洗衣裳。 洗着洗着,湖水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清澈的湖水眨眼间变得血红血红的!一只惨白的手一声伸出水面,指甲又长又黑,死死抓住翠花的衣领! 救命啊!秀娥姐饶命啊!翠花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外婆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拉她,却看见血水里浮起一张浮肿的脸——正是秀娥!她的脸泡得发胀,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角却咧着一个诡异的笑。更可怕的是,她另一只手正慢慢向外婆抓来! 外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她缓过神来,岸边就剩下一只歪倒的布鞋,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下全村都炸锅了。老村长请来风水先生,先生说这湖里怨气太重,要填湖镇邪。可怪事又来了:白天填进去的土石,第二天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好在湖边修了围栏,立了块镇邪的石碑。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月亮湖再也没淹死过人。只是每到月圆之夜,湖边总会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抱着个布包,在湖心徘徊。 去年村里修路,要抽干月亮湖。抽水那天我也在场。当湖水见底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湖底密密麻麻全是白骨!最中间并排躺着三具尸骨,正是秀娥、张老太和翠花。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骨都嵌进了彼此的腕骨里。 更吓人的是,秀娥的骨盆里,还蜷缩着一具小小的骷髅。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湖底刮起一阵阴风。我分明听见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这下...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从此月亮湖就干涸了。可村里老人都说,每逢下雨天,还能在湖底听见婴儿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哭得人心里发毛。 所以啊,这做人呐,千万不能做亏心事。不然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找上门来了。 第155章 最后的约定 人们常说蜜蜂是勤劳的化身,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但直到经历了那件事,我才明白,这些小小的生灵,或许还承载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故事要从我的好友苏晓说起。我们从小一起在江南水乡长大,后来虽然各自在不同的城市工作,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晓晓,最近工作怎么样?那天晚上,我照例给她打电话。 还...还好。苏晓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常: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别瞒着我。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晓晓?你怎么了?快说话!我着急地追问。 几分钟后,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小悦,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她的回应,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吓死我了。 真的没事。苏晓轻声说,小悦,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梦想吗?我想成为一名文学网站的签约作家。就在昨天,这个梦想实现了。你为我高兴吗?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无憾了。 别胡说!我急忙打断她,我们还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话虽如此,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既然她不愿多说,我也只好暂时作罢。 等这次疫情结束,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的银杏大道看看吧,秋天的景色特别美。我试图转移话题。 好,我会等着你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一周后,我结束在外地的工作,回到了老家。推开熟悉的房门,客厅依旧整洁明亮。窗台上的玻璃花瓶里,还插着去年苏晓亲手为我折的纸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娇艳欲滴。 记得那天她一边折纸花一边说:我多想变成一只蜜蜂,自由自在地在花丛中飞舞。 我伸手轻抚纸玫瑰的花瓣,突然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病恹恹的蜜蜂趴在花心上。 出于怜悯,我把花瓶移到了院子里,希望这只蜜蜂能自己飞走。 入夜时分,我正准备关窗睡觉,一阵夜风忽然吹来。在朦胧的月光下,我注意到那只蜜蜂的翅膀在微微颤动。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微弱的声音:等...等你... 我愣了一下,再仔细听时,风声已停。 第二天清晨,我发现那只蜜蜂还停留在纸玫瑰上。它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复眼静静地望着我。当我试着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行离开时,它却颤巍巍地朝着我的方向爬来,那可怜的模样让我心头一软。 最终,我还是把它放回了花瓶里,决定每天照看它。 可是当我再次给苏晓打电话时,只听到关机的提示音。与此同时,花瓶里的蜜蜂也不见了踪影。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就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每当我关窗时,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苏晓母亲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泣不成声的叙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苏晓因突发心脏病,已经在三天前离开了人世。 挂断电话,我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花瓶,忽然明白了什么。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想起苏晓最后说的话: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无憾了。 原来,那只迟迟不愿离去的蜜蜂,就是来与我做最后告别的挚友。她终于实现了成为作家的梦想,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我们多年的友谊画上了一个带着蜜香却又充满遗憾的句号。 第156章 井中冤魂 咱石泉村啊,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旮旯。全村百来户人家,就指着村东头那口老井活命。这井啊,说起来邪性,井水冰得刺骨,夏天打上来都能看见冒寒气。 那年月,村里有个恶霸叫王霸,是村长的亲侄子。这小子坏得流脓,把持着水井,谁家想多打一瓢水,都得给他送东西。要是没东西送,那就得挨揍。 这天晌午,毒日头晒得地皮发烫。李强一声跪在井边,手里攥着个空木桶:霸哥,求您行行好,我娘等着水煎药呢。刚才不小心洒了... 王霸一脚踹翻木桶,狞笑道:规矩就是规矩!你家今天的份例早打完了! 李强急得眼睛通红。他娘卧病在床半年多了,今天好不容易能下地走动,要是连煎药的水都没有...想到这里,他攥紧拳头就要拼命。 就在这时,他看见母亲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老人的脸白得像纸,走一步喘三下。 强子,老人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娘觉得今天好些了,见你久不回家... 哟,老不死的能下床了?王霸嗤笑,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破规矩! 李强气得浑身直抖,却感觉母亲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他:回去吧。 转身时,一阵邪风地卷起尘土。李强看见母亲回头对王霸说了句什么,王霸突然面如死灰,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进井里。 到了半夜,我肚子疼得厉害,只好摸着黑去村中的公厕。刚出家门,就看见王霸鬼鬼祟祟地往井边溜。我正要退回屋里,又瞧见李强的母亲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那走路的姿势怪得很,脚都不沾地! 我这心里直打鼓,忍不住跟了上去。井边荒草长得比人都高,月光照在青石井栏上,白花花的一片。李强的母亲停在井边,那双眼睛啊,突然泛起瘆人的青光,照得我浑身发麻,想动都动不了。 更吓人的是,王霸居然从井里爬了出来——真的是爬出来的,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再喝这井水了。老人对着井口说,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强子,你安心走吧。王霸知错了。 井口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一团白雾地窜出来。雾里慢慢浮现出李强的脸!那张脸泡得发胀,水草缠在头发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狗改不了吃屎!雾里的李强声音空洞,带着回音,今天他欺我娘,明天还会欺压别人!我要他日日夜夜都记得这口井! 我吓得裤裆都湿了,最后只记得李强的母亲朝我走来,那双发光的眼睛越来越近... 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躺在自家炕上,浑身软得像摊泥。娘喂我喝汤时,我一眼瞥见李强的母亲就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我。奇怪的是,家里人都说她卧床不起,根本下不了地。 打那以后,王霸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见天儿给李家挑水送饭,有次我听见他一边打水一边自言自语:我错了...再不敢了...说着说着,突然跪在井边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 直到那年冬天清井,大伙才在井底捞到李强的尸体。那尸体泡得面目全非,怀里还死死抱着个空木桶。老郎中说,这人至少死了三个月。 可是...三个月前,我们明明还见过他给他娘打水煎药啊! 从此我再不敢喝那口井的水。村里人都说王霸中了邪,只有我知道,那晚井边发生的怪事,比中邪更可怕。 现在每次经过井边,我总能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和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在雾气里静静地看着每一个打水的人。有一回王霸去打水,我亲眼看见井里伸出一只泡得发白的手,把他往井里拽... 后来王霸疯了,整天在村里转悠,见人就跪着磕头: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而那口井,至今还在那儿。井水依然清冽,只是打水的人越来越少了。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李强,你说是不是? 第158章 红衣球魂 我们学校有三个连在一起的篮球场,这事儿说起来还挺邪乎。最外面两个场子铺着崭新的塑胶地板,篮筐锃亮,每天晚上都挤满了人。可最里面那个场子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水泥地坑坑洼洼的,篮架锈迹斑斑,连篮板都不知去哪了。学校一直没修,就这么荒着。 要说这夏天啊,吃完晚饭的男生们都爱往球场跑。那天我抱着篮球到球场时,外面两个场子早就人满为患了。看着那几个球技蹩脚还占着位置的男生,我心里直犯嘀咕:跟他们打实在没劲。犹豫再三,我还是抱着球走进了最里面那个破场子。 这场地虽然破旧,但好歹是水泥地。篮架虽然生锈了,篮圈倒还完好,勉强能投篮。我自顾自地玩了起来,运球、起跳、投篮,倒也挺自在。 正玩得起劲,忽然发现场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趁着捡球的空隙,我打量了他几眼:一身鲜红的球衣,个子少说有一米八,身材修长,留着飘逸的刘海。这身板,一看就是打篮球的好料子,长得还挺帅。 见他一直站在那儿看我打球,我主动招呼道:同学,一起来玩啊? 他利索地跑进场,动作轻盈得像只猫。我传了个球给他,他稳稳接住,一个转身,轻轻跃起,球地一声空心入网。 漂亮!我忍不住赞叹,兄弟,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物理系的。他微笑着说,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在家休养了几个月,上周才返校。 你这球技,该进校队啊! 他摇摇头,揉了揉左腿:医生嘱咐不能剧烈运动,只能简单玩玩。腿伤还没好利索。 那太可惜了。我惋惜地说,以后想打球随时找我,我住b栋301,找王磊就行。 一言为定。他笑得特别灿烂。 我们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打球,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约好明天下午继续。 一进宿舍,室友赵明就捅了捅我的腰:你小子真行,我们这边三缺一等你,你倒好,自己在那破场子玩得挺嗨。 得了吧,你们那水平...我推开他的手,今天我可是遇到高手了,要不是他腿伤,全校都没人是他对手。 赵明瞪大眼睛:你说有人跟你一起打球? 对啊,就那个穿红色球衣的,挺帅的那个。 赵明一脸不可思议:哪来的红球衣?我们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那自娱自乐,还把球传来传去的。 正在玩手机的李强抬起头:是啊,我们还觉得奇怪呢,你一个人在那又说又笑的,跟中了邪似的。 我顿时愣住了:不可能!我们一直打到天黑,他还说他是物理系的! 一直沉默的张浩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物理系?红球衣? 见我点头,张浩脸色煞白:我老乡就是物理系的。他们说去年有个体育委员,篮球打得特别好,也是高高瘦瘦的。有次在那个破场子打球,篮板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在他左腿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医院说要截肢,他接受不了,当晚就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听说...他死的时候穿的就是红色球衣。 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第二天傍晚,我还是如约去了那个破球场,不过特意让室友们在旁边守着。可是直到天黑,那个红衣男生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我特意去找了物理系的辅导员求证。他证实确实有个男生在打篮球时被掉落的篮板砸伤左腿,因无法接受截肢而跳楼自杀。 那孩子以前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辅导员叹息道,个子高高瘦瘦的,长得挺精神,总爱穿一件红色球衣。就是在那个破场子出的事。 从办公室出来,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去过那个破球场,宁愿和那些球技蹩脚的同学挤在一起。 说来也怪,后来学校终于翻修了那个场地。工人们在拆除旧篮架时,在水泥地基里发现了一件已经完全褪色的红色球衣,上面还隐约能看到斑驳的血迹。 第159章 稻草人惊魂 我的大学室友林晓雅来自贵州深山里的一个小村庄。每当有人问起她的家乡,她总是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直到大三那年一个雨夜,她才向我吐露了那段令她终生难忘的经历。 晓雅的家乡云雾村坐落在连绵的群山中,村民们以种植玉米和水稻为生。那里保留着最传统的农耕方式,几乎每块田里都立着稻草人。晓雅小时候是个假小子,整天和村里的男孩子们漫山遍野地疯跑。 那年她十二岁,跟着村里五六个男孩去邻村偷李子。那个被称为李家庄的村子已经荒废多年,但果园里的李树却年年结果。晓雅记得那天雾气很重,废弃的村舍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蹲伏的怪兽。 你们快看!领头的男孩小虎指着果园,今年的李子特别多!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果园。晓雅作为唯一的女孩,爬树的速度比男孩们慢了不少。当她好不容易爬上一棵李树时,突然听见一声沙哑的呵斥:小兔崽子,敢偷果子! 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男孩们吓得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晓雅慌忙从树上跳下,却扭伤了脚踝。她强忍着疼痛爬起来,没跑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破旧的稻草人!它歪倒在地上,用稻草扎成的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两颗纽扣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更可怕的是,它的手臂不知为何抬了起来,正好绊住了晓雅的腿。 救命!晓雅尖叫着想要挣脱,却发现稻草人的手臂像活了一样,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追来的村民突然停在不远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在晓雅惊恐的注视下,他的四肢变得僵硬,皮肤渐渐呈现出稻草的枯黄色,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稻草人! 咯吱...咯吱...稻草人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她跳来,画出来的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晓雅拼命踢腿,终于挣脱了抓住她脚踝的稻草人。她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声。她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不止一个稻草人在追赶她。 跑回云雾村时,晓雅已经衣衫褴褛,脚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她母亲正在村口的田里除草,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吓得扔下锄头就跑过来。 丫丫,你这是怎么了? 妈!稻草人会动!它们追我!晓雅扑进母亲怀里,语无伦次地哭诉。 母亲起初以为孩子在说胡话,但听说同去的男孩们一个都没回来,顿时慌了神。全村人举着火把赶到李家庄时,天色已晚。 在摇曳的火光中,村民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十几个稻草人静静地立在果园里,每个稻草人的肚子里都鼓鼓囊囊的。当村长大着胆子剖开一个稻草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赫然是小虎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男孩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后来晓雅才从老人口中得知,李家庄在很多年前发生过一场瘟疫,村民们相继死去。据说最后一个幸存者是个扎稻草人的老艺人,他在临死前发誓要让所有闯入者付出代价。 那天如果我回头了,晓雅颤抖着说,一定会看见那些稻草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回头,我才捡回一条命。 从此以后,晓雅再也不敢靠近任何稻草人。而云雾村的村民也立下规矩:永远不要踏入李家庄半步,特别是在起雾的日子。 这个故事让我明白,有些古老的禁忌,最好永远不要触碰。 第160章 冥婚喜帖 那段时间我工作不顺,心情低落时总爱去城郊的清水河堤岸散心。每天黄昏,总有一群老太太在柳树下跳广场舞,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总能感染我。 记得那是去年初夏的一个傍晚,老太太们跳完舞陆续离开后,我独自坐在柳树下玩手机。天色渐暗时,一位穿着素色衬衫的老太太焦急地走来走去。 小伙子,她不好意思地叫住我,我刚才在这儿跳舞,把家门钥匙弄丢了。我儿女都在外地工作,老伴也走得早,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看她着急的样子,我二话不说就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草地上仔细寻找。这时,一位提着老式灯笼的大爷也过来帮忙。说来也巧,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在一棵柳树下找到了那串钥匙。 临走时,我看见老太太和大爷聊得投机,便放心地让他们结伴回家。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又在堤岸遇见那位老太太。她满面红光地递给我一包喜糖:小伙子,多亏那天丢了钥匙,让我认识了老李。今天我们领证了! 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接过她递来的喜帖,上面写着婚宴地址在城西的李家村,还特意注明要我一定到场。 一个月后,我如约找到李家村那户张灯结彩的人家。让我意外的是,这对新人竟邀请我当证婚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宾客们的脸色都有些过于苍白,握手时也感觉冰凉。 婚宴持续到日落时分。看着这对白发新人幸福的模样,我不禁想起自己年近三十还孑然一身,心情又低落起来。 离开农家小院没多久,我忽然听到潺潺水声,这才发现自己又走到了一处堤岸。暮色中,一位身着白裙的妙龄女郎倚在柳树下。我正想上前搭话,却见一个英俊男子从树影中走出,两人紧紧相拥。 我失望地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回头一看,那对男女已不见踪影!我急忙跑到岸边,只见月光下的河水泛着两道涟漪。 有人投河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刚才的农家小院求助。 可诡异的是,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张灯结彩的院子了。在月光下反复寻找时,我竟误入了一片荒凉的墓园。 守墓的老人听说我要找办喜事的农家院子,脸色骤变:这方圆十里早就没人住了! 当他听说堤岸有人投河,更是大吃一惊,提着煤油灯带我走进墓园深处。在一座双人墓碑前,他颤声问:你看见的是不是他们? 墓碑上的照片正是我刚才看见的投河男女!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立碑日期显示,他们是在四十年前的今天殉情的。 这对苦命鸳鸯啊,老人叹息道,当年女方家里反对他们在一起。女孩故意在堤岸丢掉钥匙,男孩提着灯笼帮她寻找,两人就这样相识相爱。可惜最后被迫双双投河... 我猛地想起今天那对新人相识的经过,颤抖着掏出喜帖。在月光下仔细一看,新郎新娘的名字竟与墓碑上的完全一致! 我吓得落荒而逃。回到城里就开始上吐下泻,不得不到医院就诊。医生检查完我的呕吐物后,皱眉问道:你最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呕吐物里都是... 都是什么?我紧张地问。 香烛的蜡油和纸灰。 我顿时浑身冷汗淋漓,这才想起婚宴上那些宾客冰冷的手掌,还有始终萦绕不散的香烛气味。原来我参加的,根本就是一场冥婚! 从此我再也不敢在黄昏时分去堤岸散步了。而每当路过柳树,我总会想起那盏帮人寻找钥匙的老式灯笼,还有月光下泛着涟漪的河水... 第161章 断魂梦 咱今天要说的这两个邪门事儿,那可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特别是第一个王老汉的事儿,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脊背发凉。 说起隔壁村的王老汉,那可真不是个善茬。六七十年代他当生产队长那会儿,整治人的手段那叫一个狠。光我知道的,就有个老教师被他逼得跳了井,尸体捞上来时眼睛都没闭上。那些年被他整过的人,到现在听见王老汉这三个字,腿肚子还直打转儿。 这老家伙倒好,非但不知悔改,还整天在酒桌上吹嘘:当年要不是我下手狠,咱们村能评上先进?那些黑五类,死一个少一个!唾沫星子乱飞,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去年开春,王老汉得了场怪病,一会儿冷得直哆嗦,一会儿热得满身汗。在村卫生所打了好几针都不见效,他心疼医药费,就在背地里骂村医:狗崽子一个,连个感冒都治不好!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晚上王老汉就做了个怪梦。梦里他去了东村的诊所,一个年轻女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顿时浑身舒坦,精神头比二十岁小伙子还足。可奇怪的是,梦里的女医生脸色惨白,手指冰凉,打针时还冲他露出个诡异的笑。 半夜醒来,王老汉非要老伴陪他去东村。老伴气得直骂:你疯了吧?大半夜的去什么东村!再说人家诊所早关门了。 可王老汉像是魔怔了,第二天天没亮就冒着蒙蒙细雨往东村赶。到了诊所,坐诊的刘医生要给他看病,他死活不依,非要等刘医生的侄女小华。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期间王老汉坐立不安,嘴里不停念叨:就是她,梦里就是她给我打的针... 好不容易等来小华,她给王老汉量了体温,说:王叔,您这就是普通感冒,开点药吃就行。 王老汉一听就急了:不行!我梦里就是你给我打了一针才好的! 小华拗不过他,只好准备给他打青霉素。可就在做皮试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小华的手突然一抖,药瓶地摔在地上,药水不偏不倚溅到王老汉脚上。要命的是,这老家伙嫌下雨天麻烦,居然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没过一炷香的工夫,王老汉就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再说另一个镇上的张老太太,那也是个厉害角色。她儿媳妇连着生了两个闺女,可把这老太太气坏了。整天在家里指桑骂槐:不下蛋的母鸡!我们老张家要绝后了! 她儿子又是个没主见的,事事都听老娘的。这母子俩变着法儿刁难儿媳,有一次大冬天的,硬是让怀孕的儿媳在院子里跪了半宿。 这次儿媳妇又怀上了,张老太太不知从哪求来些偏方,天天熬些乌漆墨黑的汤药逼着儿媳喝。后来还找了个算命先生,那先生神神道道地说:得去庙里求子才灵验。 说来也怪,那天晚上张老太太做了个噩梦。梦里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对她说:柳南镇马王庙,有求必应...那声音阴森森的,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醒来后她一打听,百里外还真有个柳南镇,镇上确实有座马王庙。张老太太一拍大腿:这肯定是马王爷显灵了! 她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居然在梦里知道百里外有座庙,这不是神明指引是什么? 第二天,她逼着儿子开车带她去上香。村里几个想生孙子的小媳妇听说后,也都跟着一起去。一伙人坐着农用三轮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回来的路上,为躲一辆大货车,车子翻进了沟里。邪门的是,一车人都是轻伤,唯独张老太太头撞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息。更诡异的是,她临死前瞪大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所以说啊,这做人还是要心存善念。你们说王老汉和张老太太,是不是就因为当年造孽太多,这才被那些冤魂通过断魂梦给索了命去? 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我哪天也做了这种怪梦,是去还是不去呢?这梦里指路的,到底是神明,还是...索命的冤魂? 第162章 借腿 这事儿得从我们镇卫生院的李明亮医生说起。那天晚上他在医院忙到九点半才下班,要我说啊,这个点儿从医院出来,任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李医生本来可以住医院宿舍,可他放心不下八岁的儿子小磊。自从半年前离婚后,这孩子就成了他的心头肉。 咱们镇卫生院偏僻得很,一出门就是黑压压的麦田。那晚邪门了,天上连个月亮都没有,黑得像墨汁一样。李医生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刚开出医院没多久,就看见南边麦田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戴着个破草帽,佝偻着身子,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李医生心里发毛,赶紧把车灯对准那人。这一照可不得了,昏黄的灯光打在草帽上,竟然泛出像纸钱一样的惨白色! 二、二叔?李医生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人慢慢摘下草帽,露出的那张脸把李医生吓了一跳——还真是他亲二叔!不过两家因为祖宅的事儿闹掰后,已经五六年没来往了。 二叔!李医生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可二叔就像没听见似的,还是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借着灯光,李医生这才看清,二叔左边的裤管空空荡荡的,随着他的跳动在风里飘来飘去。 您什么时候截的肢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二叔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把灯关了,我见不得光。 李医生赶紧熄了车灯,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二叔,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医院。 去医院干啥? 送条腿。 李医生心里一下:您的腿...是出车祸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晚。二叔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李医生浑身一激灵——今晚确实有个左腿被碾碎的伤员送来抢救,那场面惨不忍睹,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二叔,您别吓我...李医生说话都带哭腔了。 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二叔突然问。 没、没有,脸都被压烂了... 他怎么就死了? 伤得太重,而且...李医生咽了口唾沫,肇事司机带的钱不够,耽误了抢救... 原来我真的死了。二叔长叹一声,那声音听着特别凄凉,那这东西,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二叔的身影就像烟一样散在了夜色里。地上赫然躺着一条白生生的腿——细细嫩嫩的,分明是个孩子的腿! 李医生发疯似的往家赶,推开院门就看见儿子小磊坐在地上玩弹珠。再仔细一看,孩子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竟然不见了!更吓人的是,小磊既不哭也不闹,还在那高高兴兴地扔着弹珠。 爸,我刚才在院子里跳房子,小磊仰起小脸说,跳着跳着,腿就不见了。 这事儿是小磊亲口跟我说的,我们俩是最要好的朋友,他从来不会骗我。而且我们两家就住对门,我妈后来回忆说,那晚确实没听见李家有什么动静,安静得吓人。 第二天小磊就拄着拐杖来上学了。老师问他腿怎么了,他神秘地笑了笑: 二爷爷找我借了条腿。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后来我们去李家祖坟上香时,发现二叔的墓碑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双布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鞋头都正对着坟包,就像两个人在那儿站着似的。 打那以后,李医生再也不敢晚上走那条路了。说来也怪,自从出了这事,镇上再也没发生过车祸。老人们都说,这是二叔在底下保佑着咱们呢。 可是每当我路过李家祖坟,看见那两双布鞋,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谁知道二叔借走的,真的只是一条腿吗? 第163章 坟场的纸扎餐厅 这事得从2006年腊月二十六说起,那年我十二岁,在村里上六年级。眼看再过四天就是除夕,整个村子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里。大人们都去邻村西湾赶庙会了,我们这些孩子难得没人管束,就聚在我家后院里玩耍。 我家后院种着七八棵李子树,虽然冬天叶子都落光了,但枝干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别有一番意境。隔壁村上五年级的小杰,还有林家四年级的小华和他妹妹晓琳,我们四个凑在一块儿,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村里的鬼故事。 小远哥,晓琳往我身边靠了靠,声音细细的,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她是我们中间最小的,平时就胆小。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杰就抢着说:那当然!前天张爷爷出殡,我亲眼看见他穿着寿衣坐在棺材上!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我哥非说啥也没看见,还让我别乱看... 小华插嘴道:我奶奶说过,村东那片乱葬岗邪门得很,解放前是处决犯人的地方,晚上总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那声音时断时续,凄凄切切,正是我这些天每晚都能听见的声音。晓琳吓得抓紧了我的袖子,小杰却来了兴致:走!咱们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人在恶作剧呢! 我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小杰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一直想弄清楚这哭声的来源,最后还是点了头。我们在柴房里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棍防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走去。 越靠近乱葬岗,那哭声就越清晰。那是个年轻女子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可等我们走到坟地边缘时,哭声却戛然而止。 月光下的乱葬岗阴森得可怕。破碎的墓碑东倒西歪,有些已经裂成了好几块。荒草长得比人都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晓琳突然指着西边:你们看!那儿有辆汽车!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小杰嗤笑道:傻丫头,那是纸扎的灵车!你看那车轮都是画上去的! 可就在这时,小华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饿了,咱们去那边的小店吃点东西吧。 我这才注意到,坟场西北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家小店,木质招牌上写着七言快餐,旁边还画了个可笑的炸鸡图案。奇怪的是,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没看见这里有房子。 店里的装潢华丽得诡异。大理石桌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闪着刺眼的光,墙上贴着繁复的欧式壁纸。更奇怪的是,店里坐满了客人,个个穿着考究的唐装或西装,正在谈笑风生。 小杰兴奋地指着菜单:这里的汉堡好便宜!四个才一块钱! 我和晓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客人虽然衣着光鲜,但脸色都苍白得吓人。更诡异的是,他们在明亮的灯光下竟然没有影子! 晓琳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发抖:小远哥,你快走!这里的东西不能吃! 我这才惊醒,拉起她就往外跑。可回头时,小杰和小华已经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其他客人正朝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小杰!小华!我大声呼喊,可他们好像完全听不见。 晓琳把我推出店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以后别再来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坟场,最后回头一看,那家餐厅和小杰小华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荒坟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第二天早上,邻居李叔在乱葬岗找到了昏迷的我。他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四天前,邻村庙会发生火灾,小杰、小华和晓琳都不幸遇难了。 他们家人昨晚刚办完葬礼...李叔叹了口气,怕你难过,一直没敢告诉你。那场火烧得太突然,三个孩子都没能跑出来... 我如遭雷击。如果他们都已去世,那昨晚和我在一起的又是谁? 李叔严肃地告诫我:从现在起,别再提这件事了。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的哭声又从乱葬岗传来,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伙伴陪我一起去探寻了。 很多年后,村里的老人才告诉我,那家七言快餐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年火灾遇难者的合葬墓。而晓琳最后推我那一把,或许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善意。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在除夕夜靠近那片坟场。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在那个诡异的夜晚,晓琳含着泪光的眼睛,和小杰数钱时开心的笑容。而那个女人的哭声,至今还在每个除夕夜准时响起,仿佛在提醒着我,有些界限,永远不该跨越。 第164章 七钉锁魂 青山村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却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我的伯祖父林老爷子。他年轻时在县里当过政委书记,退休后回乡养老。每逢年节,总有镇里、村里的干部带着慰问品来看望他。 最开心的当然是我,因为伯祖父对我格外疼爱,那些送来的礼品里,好吃的最后都进了我的肚子。记得小时候,伯祖父家的院子里种着两棵万年青,枝繁叶茂的树冠被精心修剪成一个圆拱形,像一道绿色的门廊。旁边还有一棵老葡萄树,藤蔓缠绕在万年青上,夏天时,大人们常在树下打麻将,我们这些孩子就在藤架下摘葡萄吃。 今年开春,伯祖母因突发脑溢血去世了。我们这些晚辈都赶回来披麻戴孝,为她送行。院子里的景象依旧,只是那两棵万年青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哀伤,缠绕其上的葡萄藤像是被痛苦纠缠的人。伯祖母的棺材停放在万年青旁,棺底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不定。 灵堂里请来了几位法师做法事,还有一个专门请来哭丧的老妇人。有时候,亲情也要靠外人来演绎。因为伯祖父的关系,伯祖母得以土葬,就安葬在万年青树旁。圆形的坟前立着一块大理石墓碑,看上去颇为气派。 从那以后,我开始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伯祖母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她还是生前那副慈祥的模样,只是两边脸颊出奇地红,像高原上经年累月被风沙吹打出的高原红,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伯祖母,您的脸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一块色彩鲜艳的糕点。那糕点看上去美味极了,我忍不住一口塞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伯祖母,这是什么糕点?真好吃! 孩子,你就留下来陪伯祖母吧。她慈祥地笑着,伯祖母天天给你做糕点吃,好不好? 虽然糕点很诱人,但让我留下来可不愿意。我哭着要回家,伯祖母突然变了脸色,露出凶狠的表情向我扑来。我吓得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父母正红着眼睛守在床边。 伯祖母请我吃点心,不让我回家...我有气无力地说。 父母听完脸色大变,第二天就带着我来到伯祖母坟前,在墓碑上钉了一根长长的铁钉。村里的老人说,这样可以防止墓中的鬼魂出来害人。父母还烧了许多纸钱,对着坟墓斥责了一通才回家。 之后我确实没再梦见伯祖母,但年过八旬的伯祖父却要再婚了。听说这位新伯祖母比他小二十多岁,早在伯祖父在职时两人就有来往。现在伯祖母去世,正好成全了他们。婚礼办得很冷清,家里人大都不赞成这门婚事,觉得丢人。但新伯祖母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执意搬进了伯祖父家。 没过多久,一天深夜,我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父亲不情愿地去开门,发现是伯祖父站在门外。他二话不说,拉着父亲就往他家走。我们不知出了什么事,也都跟了过去。 一进门,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伯祖父的卧室被弄得乱七八糟,床单被褥散落一地,夜壶被打翻了,尿液流得到处都是。新伯祖母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一下下地扇自己耳光,一边打一边骂:我不要脸,我是贱女人,我是狐狸精! 大家都被这场景吓坏了。父亲和几个男亲戚上前想要按住她,谁知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此时力大无穷,硬是挣脱了众人,跳下床光着脚在尿液里乱踩,像是在跳什么诡异的舞蹈。尿液溅了她满腿,最后她头一歪,晕倒在地上。 大家七手八脚把她抬上床,伯祖父使劲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来。新伯祖母颤抖着说,她原本是起来小解的,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在对她诡异地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描述的那个老人,正是我已故的伯祖母。 第二天,伯祖父带着六根铁钉来到伯祖母坟前,连同父亲之前钉的那根,一共七根。村里的老人说,这叫做七钉锁魂,伯祖母的鬼魂再也出不来了,除非等到铁钉锈烂,她才能投胎转世。 这段时间,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伯祖父对着墓碑叹了口气。 自从钉上七根铁钉后,再也没发生过与伯祖母有关的怪事。只是每到清明,我总会想起那个梦,想起伯祖母脸上那不自然的高原红,还有那块香甜得令人难忘的糕点。 第165章 死亡答卷 云川一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据说五年前,有个叫林晓雅的女生,原本是年级前三的优等生,却在高考前夜被发现吊死在高三(7)班的教室里。警方在她的课桌上找到了一张被泪水浸湿的数学试卷,上面用红色水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失败了四个大字,那鲜红的墨迹像血一样在试卷上晕开。 更诡异的是,自那以后,每年临近高考时,都会有学生在学校里离奇死亡。这些不幸的学生都有一个令人费解的共通点:他们平时的成绩都在中下游徘徊,却在最后的几个月里突飞猛进,最终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晚自习后的教室里。而且,调查发现他们都曾在那个被诅咒的高三(7)班上过课。 刘星是云川一中高三(5)班的一名普通学生。他长相平凡,成绩中等,在班里就像个隐形人,连班主任都时常记不住他的名字。随着高考的临近,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同学们都在拼命学习,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刘星也不例外,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努力收效甚微。 这天晚自习,刘星做完一套数学模拟卷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布满划痕的木制课桌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咦?教室里怎么这么黑?他嘟囔着,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教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窗外摇曳的树枝不断晃动,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糟糕!刘星急忙摸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上显示的23:07让他瞬间清醒。晚自习九点半就结束了,他竟然在教室里睡了一个多小时,还被反锁在了这里。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准备给合租的室友打电话求助时,教室前排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像是有人在用笔尖用力地划着纸张。刘星打了个寒颤,循声望去,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他惊讶地发现靠墙的第三排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长发女生。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同学张磊的座位,可此刻坐在那里的却是个陌生的身影。 你...你是谁?刘星颤抖着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可以肯定,这个女生绝不是他们班的同学。 女生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刘星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和她在写的内容。就在他即将把手机灯光照到女生脸上时,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突然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刘星的手机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顿时裂开数道细纹。 想不想知道明天考试的题目?女生依旧低着头,声音阴森森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刘星心里直犯嘀咕:李老师根本没说明天要考试啊。 会考的,一定会考的。女生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将刚才写满字的纸条硬塞进他手里,这是考题,先给你。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条的瞬间,刘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教室都在旋转,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晨,当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时,才发现刘星居然在教室里过了一夜。班长还打趣说:刘星,你这是要争当学习标兵啊!整个上午刘星都浑浑噩噩的,直到看见课桌上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和屏幕碎裂的手机,他才确信昨晚的经历不是一场梦。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还带着油墨味的试卷走进教室:今天上午两节课进行突击考试,检测一下大家的复习情况。 在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考试开始了。正当刘星咬着笔杆,为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发愁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把那张神秘的纸条吹到了他的试卷上。刘星随意地瞥了一眼,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纸条上的内容竟然和眼前的考试题目完全一致!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小心翼翼地对照着纸条上的答案在试卷上作答。考试结果出来后,全班哗然——一直成绩中游的刘星居然考了全班第三名!连李老师都在班上特别表扬了他的进步。 从那以后,每逢重要的考试前夜,刘星都会找各种借口偷偷留在教室。而那个神秘女生总会准时出现在同一个座位上,递给他写满答案的纸条。靠着这些来路不明的答案,刘星一跃成为年级的尖子生,名字频频出现在光荣榜上,连校长都在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了他。 就这样,在其他同学熬夜苦读的时候,刘星却轻松愉快地度过了高考前的几个月。他的书包里总是装着那张张神秘的纸条,就像揣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时间飞逝,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三天。这是高三学生在教学楼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明天学校就要全面封楼,为高考做最后的准备。放学铃声响起后,刘星假装收拾书包,等其他同学都离开后,他悄悄地从最后一排的课桌底下钻了出来,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那个女生的出现。 今晚的教室格外安静,墙上老旧的时钟发出沉重的声,刘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忽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来,自己竟然从未见过那个女生的正脸,也从未问过她的名字和来历。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熟悉的声再次在教室前排响起。女生依旧坐在那个靠墙的位置上,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刘星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那一定是在写高考试题的答案。 当女生终于停笔,将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来时,刘星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他确认上面写着的确实是各科题目的答案,激动得语无伦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个月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高考的答案,女生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是不是该帮我一个忙了? 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刘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我想...我想...我想让你来陪我! 女生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浮肿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窝里泛着青紫色的幽光。她张开腐烂的嘴唇,露出黑黄色的牙齿,朝刘星猛扑过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啊——! 刘星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随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在教室里回荡。 第二天清晨,保洁阿姨在打扫高三(7)班教室时,发现了刘星的尸体。他趴在沾满灰尘的课桌上,右手紧紧攥着一张写满答案的纸条,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警方在他的课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用颤抖的字迹写着: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即使有,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等我明白这个道理时,已经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教室的黑板上,不知被谁用红色粉笔写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下一个,轮到谁? 据说,每到夜深人静时,高三(7)班的教室里总会传来沙沙的写字声,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渴望不劳而获的学生... 第166章 午夜便利店 这事儿发生在我发小陈磊的老家,那是黑龙江的一个小村庄。那年我们都还在上小学,暑假我去他家住了半个月,听他讲了这件发生在村里的怪事。 他们村有个麻将馆,是村民王老五开的。这地方不单是打麻将的场所,还兼着小卖部的功能。在九十年代初的东北农村,这就算是村里的夜生活中心了。麻将馆每天都营业到后半夜,方便那些打麻将的人饿了渴了随时买东西。 奇怪的是,每到深夜子时左右,总会来个穿白衣的女子。她总是裹着厚厚的纱巾,看不清长相,说话声音也很轻。每次来都买些面包、香肠之类的吃食,付了钱就走,从不与人搭话。 起初王老五也没在意,只觉得这女子有点古怪。直到月底清点账目时,他才发现钱匣子里混着好几张冥币。那冥币印得跟真钱很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印着天地银行的字样。 这谁干的缺德事?王老五气得直拍桌子。他以为是哪个牌友在恶作剧,可想来想去,村里人都知根知底,谁会开这种玩笑? 接下来几天他特别留意收的钱,再没发现冥币。可到了下个月底,钱匣子里又出现了冥币,而且比上次还多。王老五这才慌了神,把这事告诉了媳妇。 他媳妇是个信这些的人,赶紧从邻村请来了有名的出马仙李奶奶。李奶奶在店里转了一圈,掐指一算,说:今晚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那天晚上,麻将馆照常营业。快到子时的时候,李奶奶突然示意大家安静。果然,那个白衣女子准时推门进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选了个面包和一根火腿肠,走到柜台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老板,结账。 王老五强作镇定地收了钱,那女子转身就走。李奶奶立即上前问:她给了你多少钱? 五块啊。王老五说着把钱递过去,可低头一看,手里的五块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冥币! 别慌。李奶奶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红线,悄悄跟了出去。只见她手法极快地在女子脚踝上系了个结,另一头攥在自己手里。那女子似乎毫无察觉,径直往村外走去。 明天天亮了,我们跟着红线去找。李奶奶嘱咐道。 第二天一早,王老五叫上几个胆大的村民,顺着红线一路寻去。红线一直延伸到村外三里地的乱葬岗,最终系在一座孤坟的石碑上。 那坟看着有些年头了,坟前散落着面包包装纸和火腿肠皮,正是昨晚那女子买的东西。 挖不挖?有人犹豫了。 村长拍板,这事不弄清楚,全村人都不得安生。 几个壮劳力挥起铁锹,没多久就挖出了一口棺材。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棺材盖竟然没有钉死,像是最近被人打开过。 当棺盖被掀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个白衣女子!她面色如生,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白衣服。 天啊!王老五腿都软了,这...这真是每天晚上来买东西的那个女人! 更让人震惊的是,女子身边还躺着个婴儿,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哭声! 造孽啊!李奶奶叹息道,这是个难产死的孕妇,孩子是在棺材里出生的。 据李奶奶说,这女子怨气不散,魂魄每晚出来给孩子找吃的。因为没钱,只能用冥币冒充真钱。 后来村民们按照李奶奶的吩咐,重新安葬了母子俩,烧了很多纸钱。那个婴儿被村里一户没孩子的人家收养了,取名棺材仔。 去年我偶然问起陈磊这事,他说那个孩子现在也三十多岁了,一直在村里生活,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总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说这事邪门不?陈磊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到现在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小卖部。 说真的,听完这个故事后,我也有段时间不敢深夜去买东西了。这世上有些事,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第167章 他们都在家 我舅舅家啊,是依山傍水,本来环境还不错,大家都愿意去的。可我却不一样。从前的我也爱往舅舅家跑,可自从我八岁那年,在舅舅家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心有余悸的我,说什么也不肯再踏进舅舅家一步。 都说那座山上有鬼,可我和舅舅家附近的几个小伙伴天生就不信邪。 那天傍晚,我们几个合计着要上山,美其名曰是“探险”,其实原本只是想玩打仗游戏。人手一把塑料玩具枪,兴致勃勃。 那年我八岁,其他几个孩子年纪也相仿。我们要去的那座山,正是舅舅家背后靠着的那座郁郁葱葱的山。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死活不愿再去舅舅家的根源。 舅舅家门前淌着一条江,叫黑水江。江水看上去平静,但据说以前淹死过不少人。大人们总是叮嘱小孩子不要去江边玩耍,舅舅也再三这样告诫我。我本来也贪玩水,可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影在江心诡异地沉浮,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自那以后,我就相信了这江里不干净的说法。 然而,对于山上有鬼的传言,那时的我依旧天真地认为不过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伎俩。 那天恰逢舅舅有事外出,舅妈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那时候卫星电视还没普及,家里的电视只能收到寥寥几个信号模糊的本土频道,实在是无聊透顶。 无聊的我,想起床底下有几把用零花钱买来的玩具枪,便兴冲冲地叫上了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小伙伴,准备上山玩打仗游戏。 途中,有个叫小斌的小伙伴似乎有些犹豫退缩,他也吞吞吐吐地说起那个山上“不干净”。可不知当时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或许是孩童的逆反心理,或许是探险的兴奋感压倒了一切,我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招呼着大家继续往上走。 山上的植被以毛竹为主,间或生长着一些高大的樟树。有的地方竹子长得异常茂密,几乎无处下脚;有的地方却相对稀疏,形成一小片空地。我们就看中了这样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作为我们的“战场”。 我们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上山,选定这块地方后,就通过石头剪刀布划分了阵营。不一会儿,敌我双方就明确下来,各自占据了“阵地”。 头顶的竹叶太过茂密,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加上那天本来就是多云天气,阳光本就微弱,此刻更是被竹林过滤得一丝不剩。我们玩得兴起,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空已经阴沉得像是快要滴下墨来。 就在我们玩得不亦乐乎,模仿着电影里的情节互相“射击”、“冲锋”时,大家却突然不约而同地发现——玩具枪里的塑料子弹打光了! 按常理来说,这么多人,这么多把枪,同时耗尽子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那时候我们被游戏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细想,只是决定暂时休战,下山回去取子弹。 玩具枪是我的,子弹自然也放在舅舅家。为了公平起见,对方阵营也派了一个小伙伴——就是之前有些退缩的小斌,陪我一起下山。 可等我们站起身,准备按原路返回时,这才惊觉周围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茂密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毛竹。由于竹子太过密集,我们根本无法透过竹林缝隙看到山下的情景,失去了参照物。 我明明记得,刚才上山不过花了一两分钟,而且上来时,毛竹还没有密集到这种令人窒息的程度。可现在,四周是完全一样的景致,我们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回头望去,刚才玩耍的那片空地和留在那里的伙伴们也消失在了密林之后。 我和小斌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希望能找到下山的路,或者至少能透过竹林的缝隙看到山下的房屋或江面。 但我们太乐观了。估摸着走了五六分钟,周围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毛竹,来时的路踪迹全无,小伙伴们的喧闹声也早已听不见。我和小斌终于注意到了环境异常带来的恐惧感,也意识到了头顶天空那令人不安的阴沉。 “该不会是要下大雨了吧?”小斌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开始慌了,手里攥着没有子弹的玩具枪,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竹林里乱转。开始时,我们还互相叫喊名字,能听到彼此的回应,确定对方的位置。但竹林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着声音,扭曲着方向。到了后来,连我们也走散了。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小斌带着哭腔的呼喊从某个方向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走到一起。 我在毛竹的迷宫里四处乱窜,心里越来越害怕。就在这时,我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明明刚才跑动时还觉得热,怎么瞬间就变得这么冷? 正感到惊疑不定,我突然看到不远处,竹林变得稀疏,出现了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地带。更让我心中一喜的是,那片空地上,竟然蹲着一大群人! 他们大概有七八个,全都穿着样式古怪、颜色晦暗的黑色布衣,背对着我,围成一圈,低着头,像是在讨论着什么,又像是在默默地注视着圈内的什么东西。 我正愁找不到下山的路,看到有人,心想正好可以去问问。带着这个念头,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拨开横生的竹枝,快步向他们走去。 走近了些,我才看清,他们围着的,是一棵已经彻底枯死的老槐树。树干扭曲,树皮斑驳脱落,没有一片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他们围着一棵枯树蹲着干嘛?我心里有点纳闷,但下山心切,也顾不了那么多。 “叔叔,请问下山的路怎么走啊?”我冲着那群人喊道,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我。那群穿着黑布衣服的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我,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仿佛我只是空气。 怎么回事?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的声音不小啊,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犹豫了一下,我壮着胆子朝他们走了过去。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的肩膀,想引起他的注意,好问问下山的路。 他的确转过头来了。 但他是直接把头转了过来!身体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一动不动,脖子却硬生生扭了一百八十度,直面着我! 那张脸!干枯灰黑,毫无生气,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死死地盯着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僵硬的、诡异的弧度。 我吓得魂飞魄散,“啊”地惊叫一声,扭头就跑!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浸透全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我转身逃跑的刹那,背后那圈蹲着的人,齐刷刷地全都把头转了过来!十几道冰冷、死寂的目光瞬间钉在了我的背上! 我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窟,从头凉到脚。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在竹林里狂奔,左右乱撞,只想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些目光。可是周围的毛竹仿佛变成了无尽的墙壁,我怎么也绕不出去。 就在这极度的恐慌中,我脚下一个趔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头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硬物上,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舅舅家熟悉的床上。舅妈守在旁边,一脸担忧。 我猛地坐起来,惊恐地描述着山上的经历,追问其他小伙伴的情况,尤其是小斌怎么样了。 舅舅闻声走进来,听了我的叙述,却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困惑:“你这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家里睡觉啊。小斌他们几个今天也根本没出门,一直在家待着,他们爸妈都可以作证。” 我愣住了,浑身发冷。 那我经历的那一切……又算什么? 是梦?是幻觉?还是…… 鬼。 第168章 古井边的女鬼 我外公是个习武之人,算起来该是少林派的传人。他六十岁那年,为着浇灌庄稼的事,跟邻村三个年轻后生起了争执。 西北那地方缺水,一到旱季,各村的人常为水源闹得不可开交。外公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毕竟上了年纪,不愿跟年轻人计较。可那三个年轻人是亲兄弟,个个长得虎背熊腰,仗着人多势众,抢水抢得理直气壮,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外公终于被激怒了。见三兄弟要动手,他先退到一处土崖下,免得腹背受敌。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那三兄弟上来一个,外公就放倒一个,再上来一个,又放倒一个,最后把三个人像叠罗汉似的摞在一起。三个壮得像牛的小伙子,愣是动弹不得。最后还是村里人来说和,外公才松手。那三兄弟乖乖地把水改道,引进了外公的地里。 还有一桩事,是外公年轻时发生的。那时村里的村长看上了外公家的一块地。那年代,村长在村里说一不二,没人敢得罪。可那块地是村里少有的水浇地,外公自然舍不得。村长软磨硬泡不成,就找了几个地痞上门威胁。 那天外公正盘腿坐在炕上,在火盆边喝着罐罐茶。几个地痞站在地上,说话越来越难听。外公不动声色,一把抓起炕上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铜火盆,说了句你们喝茶吧,单手就把火盆掷到那几人面前。火盆稳稳当当地立着,盆里的炭火呼呼直冒。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走了。 因为我外公是外地迁来的,别人摸不清他的底细。那些人一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不是善茬,这才知难而退。后来外公从不炫耀自己的功夫,但名声传开后,地痞流氓再不敢随意欺负,一家人这才在村里扎下根,后来才有了我那几个姨姨和舅舅。 说了这么多,该讲讲外公的武功是怎么来的了。为什么说他是少林弟子呢?那是在民国时期,具体年份外公也记不清了。那时兵荒马乱,少林寺跑出来三个犯了戒律的武僧。寺里派人追杀,免得少林武功被他们用来为非作歹。 其中两个武僧被追上后打死了,只有一个一路逃到西北,到了今天的定西新寺镇一带,才被追上。他苦苦哀求,追来的人心软了。领头的武僧对同伴说:让他后半辈子成个废人就行,不必取他性命。好歹是同门师兄弟,我下不了手。 于是追杀的武僧就用五尺棍在这人背上点了一下。这一下要是点在常人身上,非死即残。可这人留了个心眼,在背上垫了面从少林寺偷出来的铜镜。这一棍正好点在镜子上。饶是这样,他还是受了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也没变成废人。他就在当地收徒、种地、娶妻生子,定居下来。 这人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我外公。所以说,外公也算是正宗的少林弟子。 我为什么说外公是个奇人呢?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离奇。我们小时候,只要老人们说起鬼怪的事,自然而然就会提到我外公。大家都说外公见过鬼,可外公特别忌讳我们问他这个,我们也不敢问。 等我稍大一点,就缠着外婆给我讲,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时候,磨坊离村子很远。有一回外公排队给村里磨面,回来时已是深夜。外公背着背架——那是一种木制的,能背更多重物的工具,上面装着两袋面粉。 回村的路上有一口古井,早就干枯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挖的。古井所在的地方叫古井湾,村里人都说这地方,就是很邪门的意思,经常发生些蹊跷事。 外公借着朦胧的月光,大步流星地走到古井湾,忽然看见古井旁边横着一口棺材,棺材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不停地往棺材里呕吐,发出的怪声。 外公那时年轻力壮,是村里出了名的胆大后生。他壮着胆子走到古井边,大声喝问:那个女人,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肚子疼吗? 那女人趴在棺材上,根本看不见脸。她穿着老式的长裙,把双腿双脚都裹在里面,从后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头散乱的头发。 不管外公怎么问,那女人就是不答应,只顾着呕吐。外公觉得蹊跷,壮着胆子想走到棺材边扶她一把。突然,从古井里吹出一阵阴森森的风,那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汗毛倒竖。 外公突然感到害怕,赶紧从古井边退到大路上。一时间只觉得骨软筋麻,迈不开步子。他找了个地埂,把背架和面粉放在上面,撒腿就往村里跑。 好不容易跑到村里,外公把路上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队里的主事人。主事人不敢怠慢,立刻在村里召集了十几个壮劳力,拿着猎枪和铁锹往古井边赶,想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跷。 一行人赶到古井边,只见空荡荡的一片寂静。哪里有什么棺材?哪里有什么女人?只有外公留在地埂上的面粉和背架还在原处。 有人怀疑是外公看花了眼,但众人都知道外公眼神一向很好;有人怀疑外公撒谎,可仔细想想,他根本没这个必要。 后来村里人口渐多,古井旁的道路也越来越宽,有些人把院落修在了古井边。没过多久,古井就被人填平了。据住在古井边上的人家说,以前深夜时分,古井边总有人声絮絮叨叨,可出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第169章 夜访枫林村 我有个习惯,就是爱串门。有人总说这习惯不好,有点儿婆婆妈妈的。可我却不以为然——串门不仅能增长见闻,还能加深朋友间的交情。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我的朋友阿哲从南开大学放寒假回来。他是独生子,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更冷清的是,他家住在偏远的枫林村,如今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只剩下些老人和孩子。也难怪他会打电话求我过去陪他——这小子,胆子从小就特别小。 我当时很犹豫。从我家镇上去他那儿,少说也有二十公里。天已经黑了,还阴沉沉的。更何况,我妈正在做晚饭,我连一口都没吃上。可电话那头,阿哲几乎带着哭腔央求我,说饭他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一定马上过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骑上我那辆老旧的“豪杰”摩托出发了。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夹杂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我妈不放心的唠叨声。我一踏油门,踏上夜路。 这一路并不好走。荒芜的山路坑洼不平,虽然我这辆车况不佳,但自认车技还算过硬,在暮色中一路飞驰。天越来越黑,竟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寒意刺骨。路两旁黑黢黢的树林像沉默的怪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怕里面突然窜出什么怪东西。其实我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这鬼地方邪门事儿特别多,光听十里八乡的老人讲的怪谈,就不下几十个。 我不敢再想,集中精神看路。天色太暗,只好放慢速度。就在这时,后面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依稀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再次减速,屏息细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没错,确实是在喊我。声音飘渺,却又异常清晰。 我们当地老人常说,走夜路时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别立刻答应。得仔细听清楚了。如果对方反复喊你,而且你能听出是谁,才能回应。否则,就容易被鬼缠身——据说鬼魂最爱模仿熟人的声音。 我心里发毛,平时进山都会戴护身符,今天走得急,竟给忘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多想,一把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发出撕裂山谷的咆哮,冲破黑暗向前猛冲。 我慌不择路,差点连人带车栽进路边的深坑里——说是“差点”,其实是摩托车几乎是从坑口一跃而过。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看到远处枫林村零星的灯火,我这才松了口气。 快到村口时,我敢稍微减速了,可手心里全是冷汗。朦胧中,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刹车,车已经冲到他面前。他猛地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我定睛一看,正是阿哲。 我顿时火冒三丈,真想一头把他撞倒。 跟着他走进院子,鹅毛大雪已密密落下。他家是典型的农村院落:北面三间是正房,南面三间土坯房是厨房。四周垒着土墙,西面开着一扇破败不堪的木门,早已风吹日晒,摇摇欲坠。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快进屋!”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中间的正房里暖烘烘的,火炉烧得正旺。我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瘫在椅子里,这才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还没吃吧?快来!”他说着,掀开炉子上的大锅盖。 我一看,差点背过气——锅里全是泡面。 “你妹!”我当时真想掐死他。 无语归无语,看他低着头一脸自责,我也只能原谅他。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他找来几个土豆,切成薄片,在炉边一片片烤给我吃。我就着焦香的土豆片,勉强吞下了那碗味道有点“特别”的泡面。 饭后,他絮絮叨叨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我却早已筋疲力尽,想起路上的怪声,更觉得晦气,便催他早点熄灯睡觉。 他家的土炕烧得很暖和,本该让人很快入睡,我却辗转反侧。我实在不习惯这种死寂——在镇上,夜里总有灯光和车声。而在这里,寂静让我的耳朵变得多余,偶尔只能听到阿哲细微的鼾声,他倒是睡得心安理得。 就在这时,窗外蓦地一亮,一道昏黄的光投了进来。 我起初还以为是月光,可随即听到了别的声音。 我连忙推醒阿哲,问他哪来的光。他迷迷糊糊地说不清楚。 紧接着,厨房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笃笃”声,像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我们俩惊得张大嘴巴,同时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这时我才强烈地感到不对劲,尤其是联想到来时路上的怪声。 阿哲下床拉开窗帘,颤声说:“厨房的灯亮着……可我回来时根本没开过那屋的门,一直是锁着的!” 我问他是不是电线老化了,他点头认同。于是他打开手电,拿着钥匙准备去关灯。 刚拉开门要走出去,那菜刀声又响了起来! “有小偷!”他踉跄着退回来,差点摔倒。 我们只好壮着胆子,他打手电,我拎起门后一把砍柴刀,故意重重咳嗽两声,以示警告。 可推开门,外面雪已停了。怪的是,院子里那层薄雪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哪来的小偷? 就在这时,厨房的灯“啪”一声自己灭了。 我们摸到厨房窗外,隔着玻璃用手电照进去——里面空空荡荡。因久无人迹,灯泡罩上、地上、灶台上全是灰土,墙角结满蛛网,一副冷冷清清、冰锅冷灶的样子。 “睡吧。”我说着转身回屋,他紧紧跟着。 可刚躺下不久,厨房的灯又亮了!这次的切菜声比之前更清晰,仿佛真有人在准备晚饭。没过多久,声音更热闹了:油锅爆响、锅铲翻动、男女的说话声、甚至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你听到了吗?你家好像……不干净。”我低声问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我以为他睡着了,可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 我脊背一凉,头发几乎竖起来。 他人呢? 我猛地坐起,才发现这小子缩在炕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我一把扯开被子,他双眼瞪得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嘴巴张着,脸色惨白如同死尸。 “男人点!”我安慰他,可他抖得更厉害了。 老这么躲着不是办法。我只好握紧手电,提起柴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可拉开门,院子里万籁俱寂,一切恢复平静。厨房的灯依然亮着,但里面依旧空无一人。我那点勇气很快消磨殆尽,只好退回屋里。 再看阿哲,这家伙已经吓傻了,扑过来死死抱着我。 唉,真拿他没办法。 我忽然明白了——那厨房里,怕是“鬼”在炒菜吧。 我想把这个猜测告诉他,和他讨论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怕他真会被吓死。 后来,我竟不知怎么睡着了。 等天亮时,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昨夜种种只是一场噩梦。 生活中的怪事太多了,谁又能件件都解释清楚呢?如今回想两年前那晚的经历,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而我始终认为,那就是“鬼炒菜”。 第170章 药学院夜话 在我念大学的那些年,校园里虽流传着形形色色的鬼怪传闻,但真正撞见过的人却寥寥无几。然而我,却曾亲身经历了一回——那不再是道听途说的故事,而是真切发生在我生命里的记忆。 那是在药学院主楼值班的一个夜晚。月色如水,静静浸润着沉睡的校园。我站在六楼走廊的窗前,俯瞰着夜色中那一片片医学院特有的、白绿相间的苏式建筑。斑驳的墙面与水泥地面在朦胧月光下,于这深沉的暗夜里,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我微微推开走廊的窗户,让午夜的凉风透进来,以期驱散些许困意。这已是我在实验室值班的第七个夜晚。此前,我总是在人走后听听音乐,翻翻闲书,或是预习次日的内容,待到倦意上涌,便能安然度过。可今夜不知怎的,心里仿佛压了块巨石,惴惴不安,竟毫无睡意。 时近午夜十二点,教学区的路灯已尽数熄灭,只有远处生活区的宿舍楼还零星亮着几点灯火。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我踏着小碎步,听着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间回响,无聊地来回踱步。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暮色沉沉的校园里,那股诡异的气息愈发浓重。 我抬手看表,指针赫然停在凌晨1点34分——多么不吉利的数字。我心里不禁嗔怪:这大半夜的,真要遇上鬼可怎么办? 往常这个时候,值夜的保安张师傅总会准时巡楼,检查有无遗漏或闲杂人等。但今夜等了许久,也未见他的身影。我正暗自嘀咕这张师傅是否也学会了偷懒,楼下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宽,心想是错怪他了,他不过是来得晚了些。 我凑近走廊的窗玻璃,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只映出我自己略带胡茬、神情疲惫的脸。我下意识地更贴近些,想看得更仔细。然而,玻璃中的影像竟忽然扭曲起来,变得朦胧模糊。我惊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夜之间,我怎会变得如此沧桑? 镜中那张脸出奇地苍老,眼神空洞乏力,紧紧“贴”在玻璃另一侧。我猛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我! 我惊骇地向后跳开,失声喊道:“谁?!你是谁?大半夜在外面干什么?!” 四周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只有我的喊声撞击墙面传来的阵阵回音。我忽地想起,楼层外是悬空的,根本无处立足!想到此处,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哆哆嗦嗦地重新按亮手电,朝窗外照去——外面空无一物,只有望不到底的黑暗。我心中稍定,此时楼下又传来了“咣、咣、咣”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朝楼下喊道:“张师傅!张师傅,是你吗?” 依旧无人回应。我的声音如同被黑暗吞噬,周遭只剩下幽深的走廊与森白的墙面,寂静得可怕。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漱间,拧开水龙头,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冰凉的清水泼在脸上,精神果然为之一振。正当我准备关上水龙头时,头顶忽然感到一丝冰凉——一滴液体落在头皮上,缓缓顺着脸颊滑下。 我抬头望向镜中,竟发现自己满脸血污! 我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一根锈蚀的水管正不断滴落鲜红的液体,渐渐注满了整个水池。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拔腿向楼道跑去,转眼间却瞥见药剂储备室的门口,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嘶声喊道:“喂!同学!你在干嘛?快过来!我们去找保安!好像……好像有人自杀,血从水管里冒出来了!” 我浑然忘了,此时此地,怎会有其他同学? 那白影缓缓转过脸来——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阴恻恻地朝我笑起来,缓缓移动:“你是在叫我吗?你是让我过去吗?” 突然,我感到身体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我的躯体。紧接着,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女子的声音: “陆远……是你呀。好久不见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在阳间是这样,到了阴间,你还是这样。”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我喉中挤出,我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激动。 白衣身影停在我两步之外,尽管那张脸令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澈。 “小影,你要知道,这世上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你。就算陈晖出了国,他抛弃了你,但在整个中药系,还有我陪着你。我或许没他优秀,但我敢保证,我比他……爱你更深。” 白衣身影说到动情处,眼角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我知我一无所长,处处比不上他。可你想想,你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何曾真心待你?还不是为了倚仗你父亲的关系?否则……否则他为何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你别说了,陆远。” 我喉中的女声哽咽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爱一个人,是一生一世的承诺。我爱上了陈晖,这辈子就不会再喜欢别人。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爱情无法强求。陈晖负了我,我伤心欲绝,才跳了楼……可你不该随我而来!你还有大好的年华,而我……没有他的世界,就像落叶离了枝头,再无寄托。我知道,我唯一的归宿,就是带着对他的爱选择死亡。” “不,小影,” 白影决绝地说,“没有你的世界,我活着也索然无味。唯有随你而去,在阴间与你相会,我心方安。” “罢了……反正我们都已死了,说再多也无用。那年的今天,我们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今夜故地重游,也算了一桩心事。过了今晚,我们便要进入轮回,转世投胎了。但愿二十年后再相遇,你若未嫁,我若未娶……那时,答应做我的妻子,好吗?” 我听到自己口中吐出轻柔的回应:“好。但愿二十年后,时光未老,你我未散……走吧,回去吧,阴间的大门快关了。” 话音刚落,我感到某种东西猛地从我体内抽离,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后来我才得知,2004年,中药系确有一对男女学生在做完实验后,从药学院主楼坠亡。校方当时的解释是“学业压力过大,不堪重负”。而当我去校园内网查询一个名叫“陈晖”的人时,网页上只显示着一行字: “对不起,未找到匹配信息,请核对后重新输入。” 第171章 荷花塘里的手 我五岁那年的暑假,因为父母在外地务工,一直寄住在外婆家。外婆家的院子外,有一方用来养鱼的荷花塘,水不算太深,约莫一米三左右。 那荷花塘的形状颇有意思,近似一个直角三角形:底边紧贴着外婆家的院墙;斜边靠着一条村里通往镇上的土路;而那条直角边,则是一道杂草丛生的小土坡,坡上长满了高矮不一的槐树、柳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使得塘边的这一角终年少见阳光,显得格外阴凉。也许正因如此,这边的荷花长得并不好,但荷叶却出奇地茂密,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 一天,小姨的儿子,我的表弟小磊也来了外婆家。他这个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对乡下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只出笼的小鸟,东跑西看,问个不停,活像个办案的小警察。外婆怕他磕着碰着,便嘱咐我寸步不离地跟着。 表弟精力旺盛,拽着我几乎跑遍了整个村子,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消停。回到外婆家,外婆正在院子里杀鸡。表弟怕见血,抓起一个苹果,就跑到荷花塘边的石阶上,把脚浸在清凉的水里,一边划拉着水花,一边欣赏着碧绿荷叶中星星点点的荷花。我想着就在院子边上,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留下来帮外婆拔鸡毛。 “表哥!表哥!”表弟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外婆和我都以为他掉水里了,心里一惊,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却见表弟好端端地站在石阶上,又蹦又跳,手指激动地指向荷花塘中央,那片被树荫笼罩的水域。 “表哥!我要那朵花!真好看呀!”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密不透风的荷叶丛中,孤零零地挺立着一朵荷花。它的花瓣是那种异乎寻常的惨白色,而花蕊却红得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这花的确有种妖异的美。 我不由得也被吸引了,说着就要脱鞋下水。 “不许去!”外婆却猛地一把拉住我,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严厉。即便是和村里那些长舌妇吵架,她也从未如此动怒。 “为什么?”表弟撅着嘴,满脸不服。 “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外婆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拉着我和表弟就往屋里拽。表弟一路挣扎喊叫,终究拗不过外婆,只得乖乖回屋看动画片。到了吃饭的时候,他还嘟着嘴,饭也不肯好好吃。外婆给他夹菜,他竟一筷子打掉,闹着说“外婆是坏人”。外婆只是笑笑,并不理会,自顾自吃饭。表弟最终没能扛过饥饿,还是把饭吃了。 下午,同村的张奶奶来找外婆聊天,外婆临走时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看好表弟,千万别让他靠近荷花塘。 外婆前脚刚走,表弟后脚就溜了出去,确认外婆走远后,立刻又跑向了荷花塘。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听,铁了心要那朵白荷花。我不同意,他便作势要自己下去摘。表弟比我小一岁,个头也小,但我毕竟是哥哥,拗不过他,又怕他真出事,只得妥协,答应帮他摘。 我脱掉鞋子,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从石阶步入水中。水很凉,脚下的淤泥软滑。刚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荷叶深处传来“哗啦”一阵水响,像是有条大鱼在翻腾。 “表哥,有大鱼!”表弟猫着腰,兴奋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啊,本来就是养鱼的嘛。不过这水有点深,不好弄啊。”我边说边试探着往前挪。我当时并不知道这荷花塘中心能有一米三深,走了几步,水就没过了我的腰际,我心里发慌,不得不往后退。 就在这时,表弟又惊叫起来:“表哥,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我回头一看,只见茂密的荷花丛中,游出来一个东西。那不是鱼,因为它圆滚滚的,像个足球大小,上面还覆盖着一丛一米多长、水草般的绿毛,在水面下缓缓移动。 我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表哥,捞起来看看是什么!”表弟在岸上怂恿道。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又朝那个怪东西走去。可没走几步,脚下突然一沉,整个人陷进了淤泥里,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胸口。 表弟见我情况不妙,赶紧跑进院子,抽了一根晾衣服的长竹竿跑回来,将一头递给我:“用竹竿拨!” 可当我接过竹竿,准备去拨弄那个怪东西时,它却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我正在水中四处张望,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有一只冰冷黏滑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脚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拉扯,我瞬间失去平衡,被拖倒在水中,整个人被快速拖向荷花塘深处! “表哥,你怎么了?”表弟在岸上不明所以,急得直跳脚。 我想大喊“救命”,嘴巴刚张开就呛了好几口浑浊的塘水。我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几下就把我完全拖入了水下。 就在这混乱挣扎中,我惊恐地看到,水下有一个身影!一个全身浮肿、皮肤泡得发白、头发如同水草般蓬散开来的女人!她瞪着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一只浮肿得不成样子的手,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脚踝!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又连呛了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我想哭,害怕到了极点,但求生的本能让我不甘心。“爸爸妈妈……我要活命……” 我在心里呐喊,两只胳膊拼命地扑腾,希望能挣脱那只鬼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被越拖越深,后背甚至已经碰到了塘底冰冷的淤泥和水草根茎。绝望如同这塘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温暖的暖流!我敢肯定,那暖流是从外婆给我求来的、那枚开过光的玉石观音像里发出的!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另一股向上的力量在托举我,一下子将我提出了水面!与此同时,脚踝上的禁锢也瞬间消失了! 岸上的表弟急得团团转,见我浮出水面,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把刚才从我手中脱落、现在漂在水面的竹竿递过来,费劲地把我拉上了岸。 我瘫在石阶上,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脚踝刚才被抓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灼痛。我顾不得被水呛得又痒又痛的喉咙,赶紧低头查看,只见左脚踝上,清晰地印着一个乌黑发青的手印,五指分明,触目惊心。 外婆回来后,见我一身湿漉漉的失魂模样,厉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惊魂未定地将事情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她。外婆气得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颤抖着手解开我上衣的扣子,扯下那枚观音像。 这时我才看见,系着观音像的那根红绳,竟然变得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幸亏有这个东西,不然你今天完了!”外婆的声音带着后怕。 “怎么了?那是什么?” “是水鬼!”外婆深吸一口气,指着荷花塘那个阴森的直角边说,“以前村里挖这个塘的时候,在那边挖到过一具无名尸骸。当时大伙儿没在意,随便处理了就继续挖了。后来……后来这塘里淹死过几个贪玩的孩子。我白天不是叫你们别去那儿玩吗?你看这红绳,它替你挡了一劫,算是抵了你的命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去了!”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每次回想起来,那水下的浮肿女人、脚踝上冰冷的触感、以及那个乌黑的手印,依然让我感到阵阵后怕。 第172章 河边的柳婆婆 村里曾有位老人,大家都叫她柳婆婆。旧时的女人家,许多都没有正经名字。年轻时,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惜传闻她曾与一个投靠日伪的恶霸有过一段过往。解放后,这事成了她洗不掉的污点,没有男人敢娶她。她便一直独居,日子虽清苦,倒也落得自在。 可当她年过花甲,膝下无儿无女的孤寂便如冬日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她曾想从同族中过继一个儿子养老送终,却无人愿意与她沾上关系。闲言碎语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年轻时造孽”,“跟过祸害乡里的汉奸”。柳婆婆听了,心也彻底凉了,自此愈发沉默寡言,终日将自己关在那间破败的老屋里,足不出户竟有半年之久。期间,有人猜测她或许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屋里,却也没人敢去探个究竟。 村里小孩对柳婆婆的印象,便是一个终年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病秧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那佝偻的身影和死气沉沉的眼神,是许多孩子童年里一抹畏惧的色彩。 大人越是讳莫如深,孩子的好奇心便越是滋长。几个胆大的孩子约定,趁大人们下地干活时,偷偷去柳婆婆家看看,验证一下那老婆子到底死了没有。 那是一个白天,可当他们蹑手蹑脚地来到柳婆婆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却从门缝里钻出来,缠绕上身。孩子们立刻感到浑身不对劲,手脚发软,哈欠连天,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试图钻进他们的身体里。恐惧瞬间攫住了大多数人,他们想打退堂鼓了。 唯独村东头潘奶奶的孙子小石头,仗着体格壮、胆子大,满不在乎地嗤笑道:“哼,一群胆小鬼!”他拽着小伙伴,自己率先凑到门缝前往里窥探。 门内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 “我就说嘛,有什么好怕的!”小石头回头对伙伴们说着,又转回头去。就在这时,那一片漆黑中,蓦地亮起两点幽绿的光,直直地逼向门缝! 小石头一愣,心想这是什么东西?他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了些。这下他看清了,那绿光更像是一双眼睛,瞳孔如同暗夜里的猫眼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那双眼睛,就在门板内侧,隔着一指宽的距离,正死死地盯着他! 小石头几乎能从那双绿莹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惊恐扭曲的倒影。绿光一闪一闪,伴随着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断续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小石头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小伙伴们连滚爬跑地去找大人。等小石头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的夜晚。他目光呆滞,神志不清,只是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他的母亲一直守在床边,焦急地应着:“儿啊,妈在这儿呢!” 可小石头对母亲的呼唤充耳不闻,挣扎着想要下床往外走。母亲心惊胆战地跟着,发现儿子竟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柳婆婆那早已荒废的老宅。母亲强行将他拽回家中,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一晚,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家里只有母子二人,那盏昏黄的电灯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突然,母亲瞥见窗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全身裹着一件仿佛由蛇皮编织而成的黑色袍子,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湿冷的光。袍子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面容,但一个低沉、带着压抑笑意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石头他娘,我是来带小石头走的。” 母亲哭了,她听出来了,那是柳婆婆的声音! “你要把他带到哪儿去?我不答应!这是我的儿子,你不能带他走!”她扑到床上,用身体紧紧护住儿子。 窗外的“柳婆婆”笑得更加猖狂:“这……可由不得你了!”话音未落,人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雨夜中。而床上的小石头,脸色竟意外地好转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母亲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宽。 第二天清晨,母亲不得不下地干活。几个小伙伴来看望小石头,却发现他行为古怪,步履蹒跚,动作迟缓得像个小老头。才几天不见,他仿佛变了个人,孩子们都惊呆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小石头竟支使几个孩子,将他背到了村外的黑水江边,说自己走不动了。然而,当孩子们将他放下,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庄,脸上掠过一丝极不情愿的扭曲表情,随即猛地挣脱,一头扎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直到这时,大人们才下定决心,一起去柳婆婆家查看。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才发现柳婆婆早已去世多时,尸体在床榻上干枯得不成样子,看样子至少已过了半年。 小石头的母亲哭着说出了那晚的遭遇。村里见识最广的老人听后,叹息着解释:这是小石头偷看时,撞见了柳婆婆滞留人间的怨魂。她不甘心自己绝后,想在阳间找个有缘的孩子带走。小石头不肯自己了断,柳婆婆的鬼魂便附在他身上,操控着他的身体,最终完成了这场悲剧,只为让这孩子到下面去陪她。 第173章 红衣 在咱们乡下,老人过世后,依旧遵循土葬的习俗,不兴火化。也没有公墓的概念,通常是请风水先生看块地,在离家不远不近的地方寻一处“吉壤”,让逝者入土为安。年深日久,一座坟茔引来另一座,零零散散的坟堆渐渐连成片,左一簇,右一群,便形成了真正的坟场。 多数坟场都在偏僻的路旁,或是村落的荒凉角落,但总有些避不开人烟的地方。 前几天,在一个叫落雁村的村子里,一个年轻女子被汽车撞死了,死状极惨,是让大货车碾压过去的。然而奇怪的是,撞死她的那个司机,随后也被对面驶来的另一辆大车撞上,当场毙命。 出事地点位于一条贯穿城乡的省道,道路两旁,便是那片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坟堆,本地人称之为“乱葬岗”。莫说是夜晚,就是大白天从这儿经过,也能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冷。关于这里的离奇故事和诡异传说层出不穷,若非必要,人们宁愿绕远路也不愿从此地通行。 那死去的货车司机是本村人,名叫赵铁柱。而那女子,则无人知晓来历。 大约在一个月前,赵铁柱和村里几个交好的朋友喝酒打麻将直到深夜。也许是许久未见,大家喝得十分尽兴,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两点多。一行人醉醺醺地起身,互相搀扶着往家走。 他们说说笑笑,步履蹒跚地走在夜路上。在途经那片乱葬岗时,有人眼尖,忽然看到前方大约三十米处,有个穿着鲜红连衣裙的女子正独自走着。她身段曼妙,披着一头及腰长发。 几个人借着酒劲,一下子来了兴致。心想,这深更半夜,穿得这么扎眼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定然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于是这几个人起了歹意,又是吹口哨,又是扯着嗓子喊: “美女!等等我们呀!” “妹子,一个人走多寂寞,哥几个陪你聊聊呗!” 他们边喊边追,前面的女子仿佛受了惊吓,越走越快。他们见状也加快脚步,言辞越发不堪入耳: “别跑啊美女!交个朋友嘛,怕什么羞!” 很快,他们的穷追不舍将那女子逼得无路可走,退到了一个残破的墙角下。赵铁柱见那女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便壮着胆子走上前,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嘿,妹子,别怕嘛……转过来让哥哥瞧瞧?” 女子起初不肯回头,但在赵铁柱不停地拍打下,似乎迫于无奈,开始缓缓地转过头来—— 就在看清她面容的一刹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那女子苍白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只有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从头顶头皮处一滴滴往下流淌! 赵铁柱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抽出自己的皮带,对着女子方向一顿胡乱抽打,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同行的人更是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四散逃跑了,只留下吓晕过去的赵铁柱,不省人事。 第二天清晨,有过路人才发现他,将他送回家中。但他自此便神志不清,持续高烧不退,卧床整整一个星期不见起色。 赵铁柱的家人心急如焚,只好去请邻村一位有名的神婆。神婆前来做法,鼓捣了好一阵子,才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那片乱葬岗里,有一座是那女鬼的坟。那女鬼本无意伤他,是他自己色胆包天,非要上去招惹,人家被逼无奈才显出真面目吓他。他呀,三魂七魄被吓丢了一魂一魄,今晚子时,按我说的法子去把魂召回来吧。” 家人依言,赶紧准备了赵铁柱的旧衣服、大量纸钱、香烛符箓等物。当晚,在神婆的主持下,战战兢兢地到那片坟地附近,总算将赵铁柱的魂魄招了回来。 半个月后,赵铁柱的身体才渐渐恢复。神婆却对他直言:“你呀,命中还有一劫,恐怕难以幸免。” 赵铁柱一听,心急如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求您!活神仙,菩萨!救救我吧!我知道您有办法!求您教我如何化解?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神婆无奈地摇头叹息:“你开车上路第一天,必遇车祸,会撞到一位穿红衣的女子。所以你要万事小心,若远远看见穿红衣服的女子,必须停车,好言求她脱下红衣。你需将那红衣铺在路当中,然后开车从衣服上压过去。此法或可瞒天过海,但结果如何,就看你的造化了。” 赵铁柱将这话牢牢刻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赵铁柱接了活,要开车去外地送货。这是他病愈后第一次出车,一路上谨记神婆的告诫,车开得极慢,双眼不停扫视路旁。 果然,在驶近一片荒僻路段时,他远远看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上衣、正准备过马路的女人。 赵铁柱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总算提前发现了!他远远停下车,小跑着来到女人身边,挤出一个笑容:“美女,我……我特别喜欢你这件红上衣!你看,我出两百块钱,你卖给我行不行?” 女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什么?你有病吧?逗我玩呢?这衣服我都穿好几年了,你要它干嘛?” 赵铁柱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是真觉得这衣服款式颜色特别好看,真心想买!价钱好商量!”说着,他掏出三百块钱,硬塞到女人手里。 女人看着手里三张红票子,又看看自己这件半旧不新的衣服,觉得真是天上掉馅饼,顿时眉开眼笑:“那……那好吧。你等会儿,我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这就给你。” 她利索地清空衣兜,将红上衣脱下来递给了赵铁柱。 赵铁柱拿到衣服,如获至宝,立刻将它平铺在车头正前方的路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开车碾了过去。听着车轮压过衣服的轻微声响,他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劫难,总算是躲过去了! 他心情瞬间轻松起来,重新上路后,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调,脚下油门也踩得狠了些。 送完货返程时,天色已彻底漆黑。车子再次行驶在那条坟冢林立的省道上。虽然自觉已化解灾劫,但行经此地,赵铁柱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虚。他不停地吹着口哨,大声唱着歌,努力给自己壮胆。 然而,就在一个转弯处,车灯猛然照见马路中间竟凭空冲出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赵铁柱顿时头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让他方寸大乱,慌乱之中,竟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脚狠狠踩了下去!货车猛地加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撞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那红衣女子瞬间被撞飞,鲜血四溅,当场身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车道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因避让不及,狠狠地撞上了赵铁柱的车侧! 剧烈的撞击声中,赵铁柱的车翻滚了几圈,扭曲成了废铁。他本人当场死亡,死不瞑目。 在不远处一个荒凉的坟头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正对着这场惨剧现场,发出无声的、诡异的微笑…… 赵铁柱的家人悲痛欲绝,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化解之后仍是这般结局。他们怒气冲冲地去找神婆理论,质问道:“您不是已经帮他化解了吗?为什么铁柱他还是会死?!” 神婆听他们讲述了经过,良久,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唉,这一切,都是天意啊……那穿红衣的女人,见铁柱买了她的衣服,只是压了过去也没拿走,多半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傻子,白白占了天大的便宜。等铁柱的车开远之后,她又回头,把那件毫发无损的红上衣捡起来,重新穿在了身上。而铁柱呢,他只记着去的时候要提防红衣女子,这回来的时候,心里一放松,大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突然冲出来过马路的女人,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要命的红衣啊……” “这躲不过的劫数……终究,是躲不过啊。” 第174章 鬼指路 小时候,我家住在柳溪村。那村子不算偏僻,却也远远谈不上繁华。 这片土地留给我的大多是美好的记忆:春天在田埂上撒丫子乱跑,夏天在小河里捕鱼捉虾,秋天在稻田里追蚂蚱,冬天在结冰的河面上溜冰。可唯独有一件事,让我至今回想起来仍会打哆嗦。每念及此,我都不由得感慨自己命大。 那是我七岁那年的春天,村里最俊俏的姑娘林婉的肚子突然大了。放在现在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那个年代,在我们那个闭塞的小山村,未婚先孕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叔和林婶逼问林婉孩子的父亲是谁,可她宁可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说。那天,乡邻们围在林家院外,听着里面的哭喊声和责打声,纷纷摇头叹息。许久,林叔铁青着脸推门而出。我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瞥了一眼,只见林婉倒在血泊中,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 母亲连叹了几声,慌忙捂住我的眼睛把我拽回家。可我实在不愿相信——林婉姐和村里其他姑娘都不一样,从不浓妆艳抹,总是对我们这些孩子温柔地笑。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林婉终究活了下来,但孩子没了。从那以后,她整天坐在村头那棵老柳树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村里人都说她疯了。曾经为了博她一笑而费尽心思的小伙子们,如今个个避之不及。 最后林叔狠下心来,决定把林婉嫁给村里的懒汉赵大勇。婚礼那天,我也跟着去凑热闹。正当我吃着最爱的拔丝地瓜时,赵大勇慌慌张张地从新房跑出来,面无血色地喊道:岳父,您女儿......没气了! 宾客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冲向新房。只见林婉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一桩喜事转眼成了丧事。 林叔觉得女儿让他丢尽了脸面,连坟都不愿给她挖。后来在村长的劝说下,才勉强在村外乱葬岗挖了个浅坑,用一口薄棺草草下葬。村里人都在为林婉叹息,但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转眼到了夏天。放假在家的我们像一群野猴子,整天上蹿下跳。这天晚上,在孩子王王铁柱的带领下,我们决定玩捉迷藏。约定好不能躲在家里,只能在村子外围活动。 那时我们年纪小,不懂事,却又胆大包天。王铁柱刚喊开始,我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处——坟地。乡下坟茔多是土堆成的小丘,正好能挡住我瘦小的身子。 借着月光,我一路小跑来到那片坟地。月光下的坟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我找了块墓碑坐下,心里还在暗自得意:这次看你们怎么找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乌云,遮住了半边月亮。冷风嗖嗖地刮过我的胳膊,我突然害怕起来,不想再玩下去了。 可是当我起身要走时,却傻了眼——刚才还清晰可见的小路,此刻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坟丘和墓碑,根本分不清方向。我吓得放声大哭,哭声在坟地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正当我哭得撕心裂肺时,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转头一看,竟是姐姐小芳。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恶狠狠地说:臭小子,跑这来了?爸妈都快急疯了!看回家不好好收拾你! 姐姐拉着我在坟堆间穿行。走着走着,我发觉不对劲:周围的坟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更让我不安的是,姐姐的手冰凉刺骨,在这盛夏夜晚,竟比我吃过的冰棍还要冷。 借着朦胧月光,我忽然看见她脖颈上爬着一条白胖的蛆虫。我虽然年纪小,但不傻。猛地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不耐烦地转过头:又怎么了?快走啊! 我急中生智:我、我想尿尿。 她摆摆手示意我快去。我赶紧躲到一块墓碑后,假装解裤子,其实根本尿不出来。心里越急,越是尿不出。 就在这时,我感觉小腿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是林婉姐!她还是那么美,虽然此刻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她焦急地指了指那个冒充我姐姐的东西,连连摆手,又指向另一个方向,示意我快跑。 我犹豫不决。在母亲讲的故事里,鬼都是要害人的。可是看着林婉姐脸上越来越急切的神情,我把心一横,朝着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奔跑,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冲。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等我回过神,已经站在村口了。 奇怪的是,全村人都没睡,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林叔看见我,欣喜地迎上来。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天晌午我才醒来。刚动了动身子,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呻吟出声。正在抽旱烟的父亲看见我醒了,惊喜之余照例给了我一巴掌:小兔崽子,昨晚跑哪野去了? 我委屈地摸着脑袋,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拽着我来到林叔家道谢,又让我把经历重述一遍。 林叔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带着我们重返坟地。白天的坟场不再阴森可怖,我们转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父亲松了口气,觉得我可能只是做了场噩梦。 我急得直跳脚,正要争辩,忽然瞥见一样东西,连忙拉住父亲:你看! 父亲和林叔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呆若木鸡——地面上赫然露出一只苍白的手骨,指节分明地指向西方。而旁边墓碑上刻的名字,正是。 回家后,父亲请来村里的神婆给我驱邪,逼我喝下好多符水,又出钱请林叔给林婉重修了坟墓。没过多久,他就带着我们全家搬离了柳溪村。 岁月流逝,童年的记忆渐渐模糊,唯独这件事,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在那个月光凄迷的夜晚,是那个苦命的女子,即使化作鬼魂,依然守护着一个迷途的孩子。 第175章 第四层的对视 在熙熙攘攘的南华街市口,一位须发皆白的算命先生摆着摊子。周围人声鼎沸,他却自有一番宁静气度。 这时,一个在摊旁蹒跚学步的稚嫩孩童,忽然仰起头,用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望着他,奶声奶气地问:“爷爷,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老人放下手中的烟斗,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和地说:“有啊。它们常在夜里出来,专找那些上课不专心、晚上不肯睡觉的小调皮蛋呢。” 孩子小嘴一撇,满脸不信:“你骗人!除非……除非你能讲一个让我相信的故事!” 看着孩子那副认真的倔强模样,老人呵呵一笑,随即目光悠远地望向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吧,那我就讲一个故事,一个我年轻时亲身经历,至今想来仍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那时,有个初中男孩,我们姑且叫他小陈吧。” “小陈成绩平平,性格也有些孤僻,没什么朋友,每天上学放学都是独来独往。他的家住在城西的老城区,那片地方当时已经有些荒凉了,周围的楼房不少,但住户寥寥,傍晚时分,就显得格外冷清。” “忽然有一天,在他放学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瞥见路边一栋旧楼的四楼阳台,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正静静地望着他。那女孩个子挺高,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只是在发呆,视线恰好与楼下的小陈交汇了。” “小陈觉得有些奇怪,盯着四楼看了一会儿,但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赶路了。” “第二天放学,当他再次路过那栋旧楼时,想起了昨天的偶遇,便下意识地又朝四楼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个女孩依旧站在那里,姿势似乎都没变,目光空洞地凝视着他这个方向。小陈心里嘀咕,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他驻足多看了一会儿,愈发觉得不对劲——那人怎么好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为什么总是盯着街道?” “不过,当时天色已晚,暮色朦胧,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到了第三天早上,小陈上学特意提前出门,再次经过那栋楼。他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四楼——那个女孩,竟然还在!清晨的阳光照亮了阳台,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色苍白,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仿佛从那双遥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深切的哀伤,就好像……她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这一整天,小陈在学校都心神不宁。那个女孩哀伤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他决定,放学后一定要上去看个究竟。他想,反正就在回家路上,四楼也不高,花不了多少时间。” “深秋的夜晚来得早,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擦黑。小陈背着书包,快步走到那栋旧楼下。他抬头,那个白色的身影果然依旧伫立在四楼阳台,目光似乎穿透暮色,牢牢锁定着他。” “这栋楼异常破败,墙皮剥落,大多窗户都空荡荡的,看来住户基本搬空了,估计不久就要拆迁。楼道里没有灯,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小陈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摸索着爬上四楼,心脏在寂静中怦怦直跳。” “他凭着记忆,大概确定了是哪一扇门。犹豫片刻,他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那扇门,竟然没有上锁!”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腐坏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小陈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房间里光线很暗,陈设简单,像是个单身公寓,家具都蒙着一层灰。”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阳台方向,刚想开口询问,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阳台上哪里有什么女孩?!只见一根半透明的粗绳从房梁垂下,末端紧紧勒在一个女人的脖颈上!她身体僵硬地悬吊在那里,头因为绳子的牵引而微微垂下,脸正好朝向窗外——原来,这几天他看到的‘对视’,根本就是这个上吊者垂首时造成的恐怖巧合!” “极度的恐惧如冰水浇头,小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却‘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具悬挂着的尸体,竟缓缓地、僵硬地……转动起来,那双布满血丝、圆睁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小陈只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医院的病床上悠悠醒转。送他来医院的好心人说,是在那栋老楼外面的空地上发现昏迷的他,他嘴里一直含糊地念着‘四楼……四楼……’。那人出于好奇,真去四楼看了,结果就发现了那具骇人的女尸。” “后来,警察来了,运走了尸体。调查结果也很快出来:那个女孩是那里的租客,身患无法治愈的绝症,生活又接连遭受打击,最终选择了在这间租来的公寓里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至于她为何独独选在那里,又为何以那种方式告别世界,则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小陈出院后,得知了女孩悲惨的遭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惋惜与悲凉。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萦绕在他心头:他明明记得自己晕倒在那间恐怖的房间里,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楼外的空地上?”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绞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恍惚间,那个女孩哀伤的面容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绝望,更加无助。” “小陈再一次晕了过去。但这一次,他很平静,没有梦呓,没有挣扎,就像只是疲惫地睡了过去。” “而自那次之后,那个双眼饱含哀伤的女孩,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老人讲到这里,声音渐渐低沉,故事已然结束。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喧闹的市集,投向了遥远的天际。在那视野的尽头,暮色四合,仿佛真有一个身着素衣、眼神哀戚的女孩身影,正与老人遥相对望,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岁月尘封的悲凉往事。 第176章 鼠债 在柳树屯还没拆迁那会儿,村北头有个废弃的旧仓库,早年间被红旗鞭炮厂租下来存放成品。后来屯里要规划新区,这仓库也在拆迁范围里,鞭炮厂就在附近招了些临时工,去把库存的鞭炮搬出来清走。 我发小阿强和他弟弟阿明都去了,还有几个也都是屯里的老熟人。反正鞭炮箱子不重,来了货车就搭把手装一下,活儿不累还能赚点零花钱,大家都乐得去。 那仓库是十几间老瓦房连在一起的,围成个大院子,门口有个快干涸的小水塘。只有一条坑洼的土路能勉强通小货车,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荒草。这也正常,易燃易爆的仓库,本来就不能离居民区太近,万一出事,那可就是惊天动地。 货车来得慢,我们一边整理一边唠嗑,磨蹭到下午四点,就剩下最里头一间瓦房了。大家都想着赶紧搬完收工回家。 谁知一打开那间房的木门,一股极其刺鼻的骚味猛地冲出来,呛得我们赶紧捂住鼻子退后好几步。是老鼠尿的臊气,但这味儿可比平常闻到的大多了,得是多少老鼠才能积攒出这么冲的味道? 带队的鞭炮厂负责人捂着鼻子上前看了看,让我们憋口气,赶紧把箱子都搬出来放到院里再说。 我们几个轮流憋着气,一箱一箱地往外倒腾。箱子搬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紧贴地面的最后一层。可越往下,那骚味儿越是浓得化不开。 正准备搬最后几个箱子时,最边上一个纸箱突然自己晃动了两下!我们都吓了一跳,里面好像有东西。 胆子最大的村民王老五,骂了句脏话,上前一把掀开了箱盖。就在掀开的瞬间,一道黑影“嗖”地窜出来,顺着他胳膊就爬上了肩膀!那东西估计也吓坏了,慌不择路,竟哧溜一下从他领口钻进了衣服里! 从开箱到钻进去,不过几秒钟。等王老五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已经在它怀里乱窜了。他吓得“嗷”一嗓子,原地直跳,手忙脚乱地脱衣服。三下五除二把上衣扯掉,那黑影才掉在地上——竟是只一尺来长的大灰老鼠!它一落地,哧溜就从我们脚边窜过,眨眼钻进了院外的荒草丛,没影了。 我们这才回过神,竟忘了拦住它。 王老五惊魂未定地啐了一口:“妈的,虚惊一场!”我们定了定神,准备继续搬。不料,就在这时,一只接一只的大老鼠,从剩下的箱子底下“吱吱”叫着钻了出来,黑压压一片,潮水般涌向门口! 我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扭头就跑。那群老鼠也没追我们,迅速消失在荒草里。 等外面没动静了,我们才敢探头探脑地回去,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个箱子搬开。这一搬,发现底下竟是空的——难道有地洞? 我心里刚闪过这念头,最后几个箱子也被挪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墙角地面,被挖开一个一平方米见方的土坑,里面铺着干草。而草堆上,竟趴着三只个头堪比半大猫崽的巨鼠!其中两只腹部鼓胀,明显怀了崽;另一只体格更壮,应该是公鼠,一双小红眼死死盯着我们,龇着牙,一副随时要扑上来拼命的架势。 王老五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怕是要成精了啊!” 我们都心里发毛,暗自赞同。阿明不知道在想啥,突然冒出一句:“嚯,这公老鼠,还挺会享福,一夫二妻啊?” 大家全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瞅他。阿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夸张地补了句:“我靠!我是说,这也太大了!” 可能是被我们无视而恼怒,坑里那只公鼠发出了“吱吱”的尖锐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反正搬完了,咱赶紧回去吧。”有人提议。 大部分人都想点头,另一个叫李老四的村民却开口了:“老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不弄死,以后祸害咱屯里的粮食咋办?你看那俩母的,一肚子崽,得生多少?” 大家一听,又犹豫了。老成些的赵叔赶紧劝:“别惹事!这么大的老鼠,灵性着呢,小心惹祸上身!” 李老四一听,也觉得有理。我们转身想走,但此刻,想走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院子外面的荒草丛里,传来一片令人头皮炸开的“沙沙”声。我们抬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老鼠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数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一双双小红眼死死盯着我们。奇怪的是,它们并没乱叫,只是无声地涌动着,把我们包围了。 而屋里坑中那三只大老鼠,眼神里竟透出一丝仿佛讥诮的神色。他妈的,真成精了! “老鼠怕什么?打死它们!”李老四突然吼道。没等我们阻拦,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鼠群! “完了!”我心里一沉。 石头落处,“吱——”!一声尖锐的鼠叫如同信号,瞬间,成千上万的鼠叫声连成一片,那声音尖锐得刺耳,简直像飞机低空掠过! 李老四这混账还不罢休,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转身就砸向坑里!“不要!”我喊声未落,石头已精准砸中一只怀孕母鼠的肚子! “吱——!”一声凄厉惨叫,那母鼠抽搐几下,不动了。 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 鼠群像黑色的潮水,发疯般向我们涌来! “跑啊!”阿强大吼一声,我们几个撒腿就跑!你见过一群大老爷们被老鼠追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吗?我一边在心里咒骂李老四这猪队友,一边玩命狂奔。 落在最后的一个村民小腿被咬了一口,发出惨叫。好在只要不停下,老鼠一时也要不了命,但人体力有限,鼠群却无边无际。 “前面!前面有群鹅!往那儿跑!”赵叔指着前方喊。鹅是农村驱赶黄鼠狼、蛇鼠的一把好手。 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冲向那片有白鹅活动的草地。我发誓,毕业以后我从没这么拼命跑过,肺都要炸了!终于,我们连滚带爬地冲过了鹅群。 鹅群被我们惊扰,刚伸脖子要啄我们,随即就看到了后面汹涌而来的鼠潮。两方瞬间撞在一起,绞成一团!平时胆小的老鼠此刻红着眼,凶狠异常,悍不畏死地往大鹅身上扑咬;大鹅也被激怒,抻着长脖,扑扇翅膀猛啄。 我们头也不敢回,只听身后惨叫连连,羽毛与鼠血齐飞。 最终,我们侥幸逃回了屯里。两个被咬的村民赶紧去卫生所打狂犬疫苗,这趟赚的工钱全搭进去不说,还倒贴不少。 唉,都怪李老四这猪队友! 隔天我们听说,那群二十多只大鹅,一只没剩,全被老鼠活活咬死了。当然,老鼠死得更多,草地上厚厚铺了一层鼠尸。 我们几个后来再也没敢靠近那个仓库区域,生怕被老鼠“认出来”。 事情表面算是过去了,但真正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你大概也猜到了,应在了那个砸死怀孕母鼠的李老四身上。 他结婚几年,媳妇每次怀孕,都总是在临产前莫名其妙就流产了,医院怎么也查不出原因。后来他找了个算命的先生,先生告诉他,这是“因果债,命里偿”——他当初一石头砸死了几只胎鼠,他家里,就得流掉几个孩子来还。 第177章 十份凤爪 在榕城东区的旧街巷里,有一家名为“旺记”的大排档。老板陈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的生意一直十分冷清。每当夜幕降临,看着别家档口人声鼎沸,而自家只有零星几个熟客,陈默只能就着昏黄的灯光,默默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灶台。 转机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一位穿着古怪、面色青白的陌生食客,在吃完一盘炒粉后,并未离去,而是用沙哑的嗓音低语:“想不想……让你的店起死回生?”他将一张触手冰凉、写着一行地址的纸条推到陈默面前,“去找这个人,他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犹豫了几天,最终对生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关了店门,按照地址前往一个遥远的、地图上难以寻觅的山村。这一去,便是整整两个月,音讯全无。旧街巷的人们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只当“旺记”已经彻底倒闭。 直到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陈默突然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阴郁,手中拖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黑色硬质塑料箱,箱子沉重,底部似乎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黏腻污渍。 邻居老赵好奇地凑上前:“老陈,这两个月去哪发财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陈默却像是没听见,头也不抬,只是死死拖着箱子,一步步挪向他那久未开张的大排档。众人询问无果,觉得自讨没趣,便也散了。 “旺记”重新开业后,生意竟奇迹般地红火起来。令人称奇的是,他其他的炒菜、小食味道依旧平平,唯独新推出的一道“秘制酱凤爪”,成了榕城一绝。这凤爪形态饱满,筋骨分明,入口却是极致的软糯香滑。那味道层次极为复杂,咸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肉质细腻得不像禽类,反倒像是深海鱼腹最精华的那块嫩肉,让人吃上一口便欲罢不能,魂牵梦萦。 这道酱凤爪,陈默每日严格限量,只售十份,雷打不动。任凭谁来,给再多钱,也绝不多做。 林浩是这酱凤爪最痴迷的食客之一。这天他因加班去晚了,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份被端走,心中懊恼不已。那股勾魂摄魄的香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弄得他整夜辗转难眠,心里像有只猫在抓挠。 关于这酱凤爪,街坊间早有流言。从没人见过陈默采购鸡爪原料,他的后厨也永远被一块巨大的、密不透光的黑布罩得严严实实。曾经有个多嘴的酒客,借着醉意非要追问秘方来源,陈默当时只是盯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未答话。没过几天,那个酒客便人间蒸发,再也没人见过他。自此,酱凤爪的秘方便成了旧街巷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 但林浩不信邪,他天生胆大,加之对那美味的渴望与窥探秘方的冲动,让他决定铤而走险。深夜,他悄悄绕到大排档后院,身手矫健地爬上了灶间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青瓦,屏息向内窥探。 一股混合着血腥与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幕足以击碎他所有认知的景象——那根本不是鸡爪! 屋顶下方,一个形销骨立的人被巨大的铁钩贯穿肩胛,钉在墙上,如同挂着的牲口。他双眼圆睁,脸部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喊不出一个字。他全身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唯独一双手臂异常饱满、肿胀,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此时,一只手臂正被铁钉固定在一块砧板上,微微颤抖着,一丝暗红的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 更让林浩头皮炸裂的是,他认出那张脸,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个好事酒客! 此时,前堂传来客人的催促声:“老板,一份酱凤爪,快点儿!” 只见陈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起刀落,熟练地从那只灰黄的手掌上斩下几根手指。刀光闪动,剁骨声密集响起,下锅、爆香、加料、焖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盘香气四溢、诱人无比的“酱凤爪”便出了锅。 陈默端着菜转身出去。林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冰凉。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魔窟,可刚一动弹,发软的腿就不听使唤地踩碎了一片屋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浩心脏骤停,他惊恐地看到,厨房里的陈默猛地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瓦片缝隙后的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咚!” 林浩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摔落,重重跌入了陈默那间弥漫着血腥与香料味的厨房里。 第二天,朝阳依旧升起,“旺记”大排档的炊烟准时袅袅升起,生意依旧火爆异常。那块巨大的黑布依旧严密地笼罩着后厨,旧街巷的人们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名叫林浩的年轻人。仿佛他从未在这条街上存在过一般。而“旺记”的秘制酱凤爪,依旧每日限量十份,风味绝伦,供不应求。 第178章 断仙桥 胡三是我们这儿最年轻的出马仙,三十出头,供的是胡家狐仙。都说他家七代香火,没有他平不了的事。 那天下午,一个脸白得像纸的男人找上门。 “胡三爷?我姓赵,做噩梦,请您瞧瞧。” 胡三抬眼一看,心里咯噔——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阴气。 进了堂屋,姓赵的直挺挺站着:“每晚梦见一座桥,黑水河上孤零零的。我站在中间动不了,桥下全是血红的眼睛,密密麻麻盯着我。” 胡三净手上香。三支香点燃,青烟笔直上升。 他闭眼请仙。 往常这时候,老仙家该落座了。可今天,香燃了一半,什么动静都没有。 胡三心里发慌,又默念一遍。 还是没来。 第三次催请时,一声冷笑钻进耳朵。 胡三猛地睁眼! 姓赵的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三步远,脸上惨白褪去,露出青灰肤色。嘴角咧到耳根,满口细密尖牙。 “别请了。”声音湿冷粘腻,“你的仙家,三十年前过‘仙桥’时,被我吃掉了。” 胡三脑子嗡的一声—— 咔、咔、咔。 供桌上,三支长香齐齐断裂,断口焦黑。 “呜——嗷——!!” 凄厉狐鸣从门外炸响,不是一只,是无数只,嚎叫声撕心裂肺。 红布堂单剧烈抖动,刺啦一声裂开。 “你到底是什么?!”胡三从牙缝挤出声音。 男人后退一步,歪头看他,动作诡异得不似人形:“胡家第七代……味道应该最正。可惜,还得再养养。”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飘,眨眼到了院门口。 “等等!”胡三追出去,“什么吃了?什么仙桥?!” 男人半侧过脸,黄昏的光照着他青灰的侧脸:“问问你爹,三十年前七月十五,他做了什么梦。” 人影一闪,不见了。 胡三僵在原地。他爹死了十年。 那晚,他在爹的旧木箱底找到个红布包。褪色的笔记本里,夹着一页: “三十年前,七月十五。又梦见那座桥……爹说那是仙桥,咱家老仙要过劫。可我看到桥断了……有什么东西从黑水里爬出来,把老仙拖下去了……吓醒了,香炉里的香全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 最后一页只有四个字,墨迹深得划破纸:“快走!!!别供了!!!” 天刚亮,胡三决定离开村子。 刚拉开院门,隔壁王婶慌慌张张跑来:“三爷!村口老槐树……出怪事了!” 槐树干上,贴着一张完整的火红狐狸皮。皮毛油光水滑,红得像烧着的火。树下泥土上,用深褐色液体画着一座桥,桥下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和姓赵的描述一模一样。 胡三盯着狐狸皮,突然明白了——这是标记。那东西在告诉他:你跑不了。 回家后,他撬开供桌下的地砖。太爷爷留下的陶罐里,有张黄纸,朱砂符咒旁几行小字: “仙桥断,孽债生。若遇噬仙者,唯有一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需至亲之血,引其现形,于原处断桥。” 至亲之血?胡三父母双亡,无妻无子。 原处断桥……梦里那座桥? 正想着,堂屋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槛外站着个五六岁男孩,穿红肚兜,光脚,皮肤白得透明。 “三爷,我找不到家了。” “你是谁家孩子?” “我就是你家的呀。”男孩笑了,露出尖尖虎牙,“你供了我家七代,不认得我了?” 胡三如遭雷击。 “老仙被吃了,可我们胡家,又不是只有一个。”男孩走进来,没有脚步声,“那东西吃的是掌堂教主,还有我们呢。散仙、野仙、没上堂单的……多了去了。” 他在供桌前站定,仰头看裂开的堂单:“它以为吃了最大的,就能慢慢享用剩下的。可惜,它算错一件事。” “什么?” “我们胡家,最记仇。”男孩指向黄纸,“至亲之血,你有。供了七代,你的血里,流的早就不全是人的东西了。” “你要我用我的血?” “不止。还得回去。回那座桥。那东西三十年前在那儿吃了老仙,就永远绑在那儿了。它走不了,只能把别人拉进梦里。你想除掉它,就得进去,在梦里把桥弄断。” “怎么进去?” “睡觉啊。它今晚一定会来找你,急着标记你。你只要在梦里走到桥中间,把你的血滴进黑水里——剩下的,交给我们。” 男孩身体开始透明。 “记住,桥断的时候,千万别回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回头。” 夜深了。 胡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突然就站在了桥上。 雾蒙蒙,脚下湿滑木板。桥下黑水无声流淌,水面上浮起一点一点红光,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桥那头,雾气里走出人影。 是姓赵的,那东西。每一步,桥都微微震动。 “你还是来了。”声音直接在胡三脑子里响起,“聪明点,让我吃了,少受点罪。你们胡家的血脉,养了七代,正好——” 胡三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快步往桥中间走。 那东西加速扑来! 胡三冲到桥中央,趴在栏杆边,朝黑水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 血滴入水瞬间—— 整个黑水河沸腾了! 无数红影从河底往上冲!红色皮毛,尖利爪子,幽绿眼睛——数不清的狐狸从黑水里钻出来,直接撞向桥墩! 桥剧烈摇晃。 那东西发出刺耳尖啸,扑到胡三面前,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尖牙咬向胡三脖子! 胡三翻身躲开,手里多了块尖锐木片——梦里桥栏杆碎裂的部分。他用尽全力,朝那东西咧开的嘴捅了进去! 浓黑如墨、腥臭扑鼻的东西喷溅出来。 桥下的狐狸疯狂撞击。咔嚓——轰隆! 桥从中间断了。 胡三随着碎裂木板往下坠,黑水里血红眼睛近在咫尺。他听见那东西最后不甘的咆哮,然后是密集的啃噬声。 别回头。 他死死闭眼,任由自己坠落。 “三爷?三爷!” 胡三猛地睁眼,喘着粗气。天亮了,阳光照进堂屋。他躺在床上,浑身湿透。 王婶站在床边:“您可算醒了!睡了整整两天!” 胡三撑起身子:“村口……老槐树……” “那狐狸皮啊?怪了,昨天一阵大风,刮下来就不见了,地上鬼画符也没了。” 胡三慢慢走到堂屋。供桌还在,香炉还在,堂单上那道裂口不见了。红布完好如初。 他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上升,笔直一线。 没有暖意降临,也没有任何异样。仙家,好像真的不在了。 但胡三觉得,这样挺好。 那天之后,胡三不再给人看事。他把堂单收了,香炉封了,西屋锁了。 只是偶尔,有夜归人说看见胡三家房顶上蹲着一团红影子,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人说半夜听到狐狸叫,但那叫声不像以前凄厉,倒像是在笑。 胡三听见这些,从不解释。他有时摸摸胸口,那里有道浅浅的、红色的印记,形状像座断掉的桥。 他知道,债还清了。但有些缘分,断了桥,也未必断得干净。 也好。至少现在,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梦里那座桥到底怎么断的,黑水里有多少双红眼睛,那东西最后被啃成什么样—— 他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第179章 蛊噬 老周死的那天晚上,陈永在自家厨房台面上看到了那个陶罐。 巴掌大小,陶土烧的,盖子贴着张泛黄的符纸。他认得这东西——上周老周神秘兮兮地给他看过,说里面养的是“旺财蛊”。 “每天喂三滴血,午时晒一刻钟太阳。”老周当时眼睛发亮,“记着,忌女色,忌贪念。养成了,财运亨通。” 现在老周死了。医院说是急性脏器衰竭,查不出具体原因。但殡仪馆的人私下传,说尸体胸口有个拳头大的鼓包,皮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陈永打开陶罐。里面是空的,只有罐底一层暗红色的渣子,闻着有股腥甜味。 他后颈突然一痒。 第二天开始,陈永的运气好得不对劲。拖了半年的贷款突然批了,竞争对手刘明的老婆莫名其妙住院,连买瓶矿泉水都能中“再来一瓶”。 洗澡的时候,他发现胸口多了个红点,针尖大小,按下去硬硬的。 会动。 他去了古玩街找王伯。老头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夺运蛊,认主的。老周死了,它找上你了。” “怎么取出来?” “取不出来。”王伯点了根烟,“这虫子吃别人的运,养自己的膘。你越贪,它越强;你运道越旺,它吃得越饱。等养肥了……”老头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就该换下一个更肥的宿主了。” 陈永不信这个邪。回家拿了根缝衣针,烧红了,对准那个红点就要挑。 针尖刚碰到皮肤,剧痛炸开——不是皮肉疼,是骨头里、骨髓里钻出来的疼。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再看胸口时,那个红点已经长到了黄豆大小,皮肤薄得透亮,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虫体。 虫体顶端有两个黑点,像眼睛。 陈永怕了。他开始主动“喂”它。 刘明卡他地皮生意,三天后刘明的儿子食物中毒进了IcU。银行信贷主任拖他贷款,当晚主任酒驾撞了树。每一个挡他路的人都会倒霉,而陈永的生意越做越大。 代价是胸口那个鼓包。现在已经长到核桃大了,撑得皮肤发亮,青黑色的血管从鼓包边缘辐射开来。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动,吃饱喝足后的那种慵懒蠕动。 那天下午,办公室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都穿着深蓝色土布衣服,领头的是个老头,脸上纹着靛青的图案。 “周旺偷的蛊,在你身上。”老头盯着他胸口,“让我们开膛取出来,你还能活。要是等它自己产卵……”他顿了顿,“你会从里往外烂。” 陈永叫保安把人赶走了。 当天晚上,他开始发高烧,四十度,吃药不退。胸口的鼓包长到了拳头大,表皮渗出黄褐色的粘液,腥臭扑鼻。 半夜,他听见细微的碎裂声。 低头一看——鼓包表面裂开了,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裂缝里,白色的虫卵在粘液中蠕动。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 “陈永,开门。”是那个云南老头的声音,“它要产卵了,现在开门,我们还能救你。” 陈永背靠着门坐下。胸口的裂缝越来越大,虫卵一颗颗掉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轻响。他突然想起王伯那句话:“等养肥了,就该换下一个更肥的宿主了。” 原来他一直不是宿主。 他只是个培养皿。 陈永突然笑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门前,手放在把手上。 “你们要虫是吧?”他对着门说,“行,来拿。” 门开了。老头端着陶罐站在外面,两个年轻人举着细竹筒对准他胸口。 陈永低头看——裂缝已经扩大到整个鼓包,白色的虫卵正往外涌。而在虫卵中央,琥珀色的母虫盘踞着,拳头大小,一节一节的身体泛着油光。 他伸手抓住母虫。冰凉,滑腻,像握着一截泡胀的绳子。他猛地一扯—— 连着血管,连着神经,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用尽力气把虫子扔进了老头端着的陶罐里。 “噗”的一声闷响。老头立刻盖上盖子,贴上黄符。 陈永瘫倒在地。胸口碗口大的洞,能看见肋骨,能看见里面跳动的东西。没有血,只有粘稠的液体,和液体里残留的白色虫卵。 “虫子取出来了,但卵已经孵了一部分。”老头蹲下来看他,“它们吃掉了你部分内脏,现在靠虫体残留的黏液维持着。等黏液耗尽……”他没说下去。 “我还有多久?” “三天。” 三个人走了,带着陶罐。 陈永爬回客厅,靠在沙发上。胸口的大洞不疼,只是空,有种冷风能直接吹进去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摸到肋骨,摸到跳动的东西,摸到黏糊糊的虫卵。 手机响了,是刘明打来的。 “永哥,我老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刘明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她内脏有被啃食的痕迹,但是找不到虫体……” 陈永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影里,他的胸口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倒影突然笑了——不是他在笑,是倒影自己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牙。 陈永低头,看见胸口残留的白色虫卵,正一颗一颗变成琥珀色。 他想起老周死前最后那次通话。老周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阿永,我成功了!蛊成了!它现在只听我的……” 然后老周停顿了很久,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陌生: “不对。是它让我以为,它只听我的。” 玻璃倒影里,陈永看见自己胸口的琥珀色虫卵正在融合,聚拢,重新形成节状的身体。 顶端的两个黑点,缓缓转向他。 四目相对。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窗内,陈永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那东西慢慢抬起身体,一节,一节,从血洞里探出来,转向玻璃,转向倒影,转向这个终于足够肥美的—— 宿主。 倒影还在笑。 一直在笑。 第180章 狐火 我们村背靠的老林子里,流传着一句话:“宁惹山君,莫犯狐仙。”山君指的是老虎,早绝迹了;可狐仙的影儿,却总在老辈人的念叨里,丝丝缕缕地缠着后山那座破庙。 小李跟我说起他那件事的时候,正是个闷热的夏夜。他比我大两岁,是村里公认的好猎手,眼神准,胆子也肥。但那天晚上,他端着酒碗的手,一直不太稳。 “你知道后山那座‘狐仙祠’吧?”他抿了口酒,眼睛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 我点点头。那破庙谁不知道?红墙早就褪成了土褐色,塌了半边,野草从瓦缝里钻出来,阴森森的。小时候家里大人吓唬孩子都说:“再不听话,把你丢狐仙祠去!” “都说里头供的狐仙,灵验得很,但也小气得很。”小李声音低了下去,“破四旧那年,带头砸像的是我爷爷。” 我愣了一下。这事我从没听说过。 “爷爷那时是积极分子。”小李扯了扯嘴角,笑里有点苦,“他用镐头亲手敲碎了狐仙石像的脑袋。后来他总做噩梦,说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他床头哭。不到五十岁,人就没了,走的时候瘦得脱了形。”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爹因此恨那庙,也怕那庙,严禁我靠近。可你知道,半大小子,越不让干的事,越想干。我十岁那年,偷跑去玩,还爬到那没头的石像身上耍过。回家挨了顿死揍,可心里不服,觉得都是唬人的。” 真正的故事,从他去年夏天那次狩猎开始。 那天午后,日头毒得很。小李本没想去后山,可追一只受伤的野兔,不知不觉就绕到了狐仙祠附近。多年没来,庙更破了,但那截断墙还在。就在那墙头上,他看见了一团火。 “那不是形容,是真的像一簇在烧的火。”小李的眼神有点发直,“一只狐狸,通体的毛红得晃眼,窝在墙头晒太阳,懒洋洋的。我打猎这些年,从没见过毛色那么好的东西。当时脑子里啥都没想,就一个字——值钱。” 他第一枪打得很稳。距离不远,没理由打不中。可枪响之后,那“火”纹丝未动,连耳朵都没抖一下。 “我以为手滑了。”小李又灌了口酒,“接着打了第二枪,第三枪……一直到第四枪。枪枪都瞄得准准的,可它就那么趴着,偶尔还抬眼看我一下,那眼神……不像畜生,倒像人在看你,冷冷的,带着点嘲弄。” 他心里毛了,想起关于这庙的种种传闻,还有爷爷和父亲的告诫。但猎人的倔劲和那身皮毛的诱惑,让他不肯罢休。他跑回村,找了铁山。 铁山是村里的异类。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天生煞气重。他从来不信邪,只信手里的猎枪和一身力气。几年前他岳父家闹“女鬼夜哭”,别人躲都来不及,他拎着枪去蹲了一宿,朝天放了两枪,大骂一通,后来就再没出过怪事。村里人都说,鬼怕恶人,铁山就是那个“恶人”。 小李把事情一说,铁山就笑了:“扯淡!八成是你小子手臭,看我的。”听说有罕见的火狐狸,他兴致更高,抄起自己的双管猎枪就跟着小李回了后山。 那狐狸居然还在原地。 两人分开角度,同时开火。硝烟散尽,墙头上的红色身影依然安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铁山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骂了句脏话。“不对劲。”他这次没再嘲笑小李,“你在这儿盯着,我绕到墙后头去。咱们前后夹击,看它往哪儿跑!” 小李看着铁山猫腰消失在庙后,自己则紧张地端起枪,瞄准那团诡异的红色。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静得可怕。突然,“砰”一声枪响从墙后传来! 几乎同时,那墙头上的红狐狸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直直地栽落下去。 “打中了!”小李心中一喜,提着枪跑过去。铁山也从另一头绕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怎么样?我说了,没啥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墙根下,只有茂密的野草在风中微微晃动。没有狐狸,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蹲下身仔细搜寻。这才发现,几片草叶上,沾着新鲜的血点,红得刺眼。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墙根下,散落着一些灼黑的痕迹和弹壳——正是他们刚才开枪的位置和数量。 “子弹……好像全打到这儿来了?”小李声音发干。 铁山脸色铁青,用枪管拨拉着草丛,忽然骂了一声:“真他妈活见鬼了!”他指着地面,“你看这草,一点被踩踏、逃跑的痕迹都没有!那么大个东西,难道化成烟了?” 那几点血迹,成了唯一真实的证据,证明刚才似乎确实打中了什么。但打中了什么?去哪儿了? 两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没再说话,默默下了山。 小李回到家,坐立不安。那狐狸血红的毛色和冰冷的眼神,总在他眼前晃。晚饭也没吃,昏昏沉沉就睡下了,却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爷爷捂着流血的头,一会儿梦见那无头的狐仙石像,一会儿又梦见墙头那团火朝他扑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被隔壁的喧闹声吵醒。是铁山家方向,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和哭喊。 小李心里咯噔一下,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去。 铁山家的院门大开着。院子里,铁山直挺挺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怀里紧紧搂着他五岁的儿子虎头。铁山两眼发直,盯着空处,对周围的混乱毫无反应,嘴里只反复咕哝着:“血……红的……火……” 而他媳妇,头发散乱,上衣不知所踪,就在院子里疯狂地奔跑、转圈,双手在空中乱抓,发出非人的尖嚎:“死了!全死了!都死了啊——!”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虎头。那孩子安静地趴在父亲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疯跑的母亲,脸上却露出一种绝不属于五岁孩童的、诡异的平静笑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撮东西。 小李定睛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一撮鲜红发亮的动物毛发。 村里人都被惊动了,七手八脚地把铁山媳妇按住,找来衣服给她披上。铁山则像丢了魂,任人摆布。有老人看见虎头手里的红毛,脸色大变,连声念着“造孽”,让人赶紧把孩子抱开,把那撮毛烧了。 铁山媳妇被灌了安神的药,昏睡过去。铁山则一直呆呆的,直到傍晚,才突然像是醒了过来,惊恐万状地抓住身边的人喊:“狐狸!好多狐狸!穿着红衣服……在哭,在笑!它们把我围住了!火……到处都是火!” 他语无伦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个意思:撞邪了,而且和那狐仙祠的火狐狸脱不了干系。 村里几位胆大的长辈,带着香烛纸钱,战战兢兢地去了一趟狐仙祠,想把这事“说道说道,赔个不是”。他们回来后,脸色更加难看。私下里他们说,那破庙的断墙下,他们看到了一些杂乱的红毛,还有……一些很小的,像是孩童的脚印,绕着墙根,一圈又一圈。 事情还没完。铁山家稍微消停后,小李自己却开始不对劲了。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低烧,耳边时不时响起细细的、像是女人又像是狐狸的呜咽声。晚上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团“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越来越近。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狩猎的手感没了。以前几乎百发百中,现在连打只呆立的山鸡都会打偏。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干扰着他的视线和准头。 他去看了铁山一次。铁山不再狂躁,但整个人阴沉沉的,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黑影。他盯着小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它找上你了,是不是?”没等小李回答,他又神经质地压低声音,“它说……下一个,就是你爷爷的孙子。” 小李吓得魂飞魄散。爷爷的孙子,不就是他自己?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小李做了一个决定。他瞒着所有人,买齐了香烛供品,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半夜,独自一人来到了狐仙祠。 破庙在月光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没敢进去,就在庙门外残破的台阶前,摆上供品,点燃香烛,然后跪了下来。 “狐仙娘娘……”他声音发颤,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爷爷……当年是他不对,冒犯了您。我爹,还有我,也都对您不敬。我小时候不懂事,在您的法身上胡闹过……前几天,我们又冲着您的……您的眷属开了枪。”他想起铁山家的惨状和虎头手里的红毛,恐惧如冰水浸透全身,“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放过铁山一家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逢年过节,一定来孝敬您……” 他哆哆嗦嗦地磕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地认错、求饶。夜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四周树影摇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 不知过了多久,他带来的香烛快要燃尽。就在他几乎要虚脱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就在他耳边,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接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庙门内的黑暗深处,似乎亮起了两盏小小的、幽绿的光点,像是眼睛,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无声无息地隐没了。 风停了。虫鸣重新响起。 小李连滚爬爬地下了山,回到家就病了一场。病好之后,那些低烧和幻听渐渐消失了,打猎的手感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指哪打哪的精准。 铁山媳妇时好时坏,铁山自己也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后山的方向发呆。虎头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比以前更安静,偶尔会看着空气咯咯笑,说“红姐姐在玩”。 村里人都说,这是狐仙小惩大诫。但也有人说,那火狐狸或许根本不是狐仙的眷属,而是更邪门的东西;还有人说,看见铁山深夜偷偷去过后山,在狐仙祠外一跪就是半夜,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把香灰。 小李不再去后山深处打猎,甚至远远看到那破庙的轮廓都绕道走。他把那杆几乎惹下大祸的猎枪收了起来,锁进了仓房最深处。 只有一次,他喝多了,红着眼睛跟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当年我爷爷砸像,我爬上去耍,还有我和铁山开枪……可能都在‘它’的眼里。我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实际上……可能就像猴子演戏给看客看。”他打了个寒噤,“铁山儿子手里的毛,庙墙下的脚印……你说,那天我们打中的,到底是什么?没打中的,又到底是什么?” 他没指望我回答,我也答不上来。 只是后来我听说,那座狐仙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偶尔又会升起一缕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香火气。而村里最顽固的老猎人也开始告诫后生:后山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千万别碰。有些债,一旦欠下,就不是一代人能还清的。 山风穿过老林,呜呜作响,像叹息,也像冷笑。那团鲜红如火的影子,和墙下消失的谜团,成了我们村另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在茶余饭后的低声细语中,一年年流传下去。 第181章 缚灵楼 李明在曼谷做佛牌生意,经手过不少阴牌。他知道这里头门道深,有些牌子用料邪乎,所以向来只谈买卖,不深究背后那些事。 公司位于湄南河大厦十六层。这栋楼有二十九层,但电梯按钮“17”总是被刻意忽略——一年前,那层有个女会计在1704房间上吊了。之后整层公司搬空,成了大楼里心照不宣的禁忌。 加班到凌晨是常事。这晚收工后,几个同事照例去喝酒。李明平日酒量浅,但这晚不知怎的,心头燥得慌,竟闷头灌了七八瓶啤酒。 酒意上头时,有人又提起了十七楼。 “听说那女会计穿白衬衫,舌头伸这么长……”同事比划着。 醉醺醺的李明突然站起来:“光说有啥意思?敢不敢上去看看?” 大家愣住了。王涛劝他:“明哥,别闹,那地方邪性。” “怕了?”李明眼睛发直,“我偏要看!” 最后是王涛和陈硕拗不过他,怕他一个人出事,只好陪着。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六月的曼谷夜晚,这里却冷得起鸡皮疙瘩。 楼道里应急灯泛着惨绿的光。原先公司的玻璃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废弃文件散落一地,在白森森的光线下,像极了祭奠的纸钱。 “明哥,差不多了吧?”陈硕声音发颤。 李明没答话,踉跄着往深处走。大多数房间都空了,积着厚厚的灰。直到走廊尽头,一扇门紧闭着。 “就这间。”李明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有张办公桌,桌上居然有台落灰的电脑和几摞文件。最骇人的是,天花板的吊扇钩子上,垂着一截打了环的灰绳子。 王涛头皮发麻,拽着李明就往外走:“看够了!快走!” 回到十六楼,惊魂未定的两人把看到的告诉还在加班的同事。当说到那间有电脑和绳子的房间时,泰国同事诺伊脸色煞白: “不可能!1704是我亲自清空的!桌子、电脑全搬走了!那里现在应该什么都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了。 如果诺伊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沙发上醉倒的李明突然直挺挺站了起来。他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提着线,直直朝门外走去。 “明哥!” “李明!” 同事们喊他,他毫无反应,径直走向安全通道,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王涛几人赶紧追上去。声控灯明明灭灭,影子在墙上乱窜。 再次踏上十七楼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走廊——这封闭的楼层,哪来的风? 就在这阵邪风里,前面的李明一晃,不见了。 “快!1704!” 几人发疯似的冲过去。 房门开着。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冻结—— 李明已经站上那张不该存在的办公桌,双手正抓着吊扇上垂下的绳圈,就要往脖子上套。他脸上泛着死灰,嘴角却有一丝诡异的弧度。 “拦住他!”王涛扑过去,在李明脚蹬空的瞬间把他扑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李明力气大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一甩就把王涛摔开。四五个男人一起上,才勉强按住他。混乱中,不知谁抄起个烟灰缸,朝他后颈砸了一下。 李明身体一僵,晕了过去。 后来李明对那晚的事毫无记忆。他只隐约记得,第一次进1704时,醉眼朦胧中好像看到绳圈上晃着个白影,是个长头发的女人,还对他笑了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酒醒后,他看着鼻青脸肿的同事们,请客花了一个月工资。 从此他滴酒不沾,半个月后申请调回国内,很快辞了佛牌生意。现在他在老家开蛋糕店,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庙里上香——从前他从不信这些。 “是不是觉得我太迷信了?”讲完这些,李明苦笑着问我。 我摇摇头。他喝完凉透的茶,起身告辞。送到门口时,灯光下我看见他转头瞬间,后颈衣领上方露出一截淡紫色的勒痕。 那痕迹不像绳子留下的,倒像某种编织过的细带子——就像,某些特殊佛牌上系的绳。 他走远了。我忽然想起他提过,出事前那阵子,他总感觉脖子上戴的护身佛牌越来越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那佛牌,正是他经手的最后一批阴牌之一,据说来自一位黑衣阿赞,用料不详。 也许十七楼那位想要的,从来不是替身。 而是把她从某个更小的“囚牢”里,放出来的机会。 第182章 映月村往事 林溪从小就痴迷绿色,衣裳从浅碧到墨青,仿佛一株行走的植物。她总说,绿色是湖水的颜色。 她记忆中的故乡叫映月村,藏在西南的深山里。村子依着一片神奇的湖泊,湖水会随季节和光线变幻色彩——春日是嫩柳般的淡绿,夏天是翡翠般的浓碧,秋日泛起紫罗兰似的雾霭,冬天则凝成琥珀色的暖调。湖心常年开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洁白小花,鱼儿在水下游弋,时而排成线,时而围成圈,像在演绎无声的舞蹈。村里的孩子常蹲在湖边喂鱼,从不伤害它们,只看着鱼儿争食时溅起的水花格格地笑。 村道两旁种满果树。秋深时,枝头坠满沉甸甸的果子,苹果红、梨子黄、桃子粉,熟透的果实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孩子们捡起来在衣角擦擦便吃,从未有人闹过肚子。村里人淳朴和睦,白日里总是欢声笑语,炊烟袅袅,俨然世外桃源。 但映月村有条代代相传的古怪规矩:夜里不能睡在床上。 天色将晚,家家户户便匆匆吃完晚饭,全家老小一起钻到床底下,裹紧被子入睡。长辈们对此讳莫如深,只严厉告诫孩童:“夜里外头不干净,千万不能出去。”总有调皮孩子窃窃私语,说深夜会听到脚步声、低语声,但谁也没真正见过什么。林溪的父母也总是紧张地催促她早早躲好,仿佛黑夜是什么可怖的巨兽。 十八岁那年,林溪考上大学,离开了映月村。都市的生活渐渐冲淡了故乡的记忆,那些关于床底夜晚的规矩,也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往事。 大学毕业后,林溪的父亲在城里做起小生意,日子渐渐宽裕。她也结识了男友陆远,两人感情甚笃,计划着未来。然而某个清明时节的午后,童年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汹涌而至——湖水的色彩、果实的香甜、还有那些躲在床底下的夜晚。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必须回去弄明白。 “我们回映月村看看吧,”她对陆远说,“我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陆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执着光芒,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告诉父母,悄悄踏上了返乡的路。 长途颠簸后,他们终于抵达记忆中的山坳。然而眼前景象让林溪浑身冰凉—— 哪里还有村庄? 只见一片荒芜的野地上,密密麻麻立着无数墓碑,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坟冢。荒草萋萋,鸦声凄厉。林溪踉跄着走进去,颤抖着辨认碑上的名字:李阿婆、陈大伯、小虎子……全是映月村的村民。她跌跌撞撞走到一座修葺得格外整齐的合葬墓前,碑文赫然刻着父母的名字,而在右下角,竟还有她自己的名字:林溪。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陆远扶住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溪儿,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并非普通的公司职员,我出身于一个世代与灵异打交道的老家族,用老话讲……算是个‘守界人’。” 林溪愕然地看着他。 “你记忆中的映月村,从来都不是活人的村落。”陆远缓缓道,“那里是阴阳交界之处,一个滞留了许多未能往生之魂的所在。你小时候看到的湖水变色、鱼儿列队,都是灵体能量波动的表象。而那些夜晚……是因为人间的黑夜,正是幽冥活动最盛之时。村民们躲在床底,不是怕鬼,他们自己就是鬼魂——他们是怕被你,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察觉异样。” 林溪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那我呢?我怎么会在那里长大?” 陆远的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合葬墓:“十八年前,我的表姐和表姐夫路过这片山野。表姐临产在即,剧痛难忍,就在这附近昏死过去。表姐夫求救无门,绝望之际,一对中年鬼魂夫妇现身相助——就是你在村里的‘父母’。他们用灵药暂时稳住表姐的气息,但孩子出生后,表姐终究没能撑住,临终前将女婴托付给了那对好心夫妇。表姐夫悲痛欲绝,也随之而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对鬼魂夫妇将我的表姐表姐夫安葬在此,然后带着女婴——也就是你——回到了他们的‘村子’。他们耗尽魂力,为你营造了一个看似正常的童年,全村鬼魂都默契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呵护你长大。因为你,是他们漫长死寂岁月里,唯一温暖的光。” 林溪的眼泪无声滑落,记忆的碎片开始重新拼接:村民们永远苍白的脸色、从不见他们白日进食、父母在某些夜晚模糊透明的身影…… “你十六岁那年,为了救一个落水的鬼童,自己溺亡在湖中。”陆远声音沙哑,“是你的‘父母’再次用灵药将你唤醒,但那次之后,你的身体便处于生死之间。直到两年前,一位路过的道长相中了这段奇缘,施法将你和你的鬼魂父母一同‘渡’到人间,让你们体验一段阳世生活。只是这机缘……有时限。” 他握住林溪冰冷的手:“溪儿,你在人间的时限,已经到了。” 林溪浑身颤抖,喃喃道:“所以……那个女孩,就是我,对吗?” 陆远沉重地点头。 “我不信……”她挣脱他的手,踉跄走到一片开阔处。清明午后的阳光金黄灿烂,她低头看去—— 脚下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影子。 所有的怀疑、挣扎、恐惧,在那一刻凝固。她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却真实的真相。沉默良久,她抬起泪眼,轻声问:“以后……每年清明,你会来看我吗?” “会。”陆远喉头哽咽,郑重承诺,“我会带一束你最爱的绿色桔梗,还有映月湖边的野花。” 林溪深深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魂魄里。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透明,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渐渐消散在带着草腥气的春风中。只有一滴温热的泪,落在陆远掌心。 自那以后,陆远信守诺言。每年清明,无论风雨,他都会来到这片坟冢前,献上新鲜的花束,轻声诉说一年来的生活。说来也怪,每次祭扫过后,他的运势便格外顺遂,事业蒸蒸日上,仿佛真有冥冥之力相助。旁人羡慕他的好运,只有陆远知道,那或许是一个逝去的灵魂,在用她最后的方式,护佑着曾经照亮过她幽冥岁月的那缕人间灯火。 而在他书房最深的抽屉里,一直珍藏着一片压干的、碧绿如湖水的树叶,那是林溪最后离去时,唯一留在世间的痕迹。偶尔在深夜,他会仿佛听见风中传来极轻的哼唱,那是映月村的童谣,也是她最爱的调子。 他知道,有些告别,从来都不是终点。 第183章 山林魅影 在闽南和台湾的民间传说里,深山中栖息着一种名为“魔神仔”的精怪。它们身形矮小,行动如风,擅长迷惑心智、捉弄行人,尤其喜欢纠缠老人与孩童。据说它们能化为人形,诱人走入山林深处,勾走魂魄。但谁也没真正看清过它们的模样——或者说,看清的人,都没能回来细说。 五岁的晨晨这个暑假第一次跟父母回到闽南老家。这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会嘎嘎叫的大白鹅、傍晚归巢的燕子、村口那棵据说三百岁的老榕树……而最让他向往的,是村庄背后那片终日云雾缭绕的苍翠山林。 才到第三天,晨晨就缠着父母要上山玩。 父亲林海笑着答应,转头跟爷爷奶奶说了打算。没想到爷爷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 “后山去不得。”爷爷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皱纹显得更深,“那里头……不干净。” “不干净?”林海不以为然,“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山里无非是些蛇虫鼠蚁,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不是蛇虫!”爷爷压低声音,“你小时候听过的——魔神仔。它们就躲在那种深山老林里,专找小孩和老人下手。村里人平时谁往深处去?你们别不信邪。” 母亲苏婉有些犹豫,但晨晨已经撅起嘴要哭的样子。林海搂住儿子,笑道:“爸,那些老传说吓唬小孩的。晨晨胆子大,再说有我们俩看着,能出什么事?” 见儿子儿媳心意已决,爷爷重重叹了口气,不再阻拦。临出门前,他追到院门口再三叮嘱:“早点回来!太阳落山前必须下山!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别犹豫,立刻往回走!” “知道啦!”林海背起登山包,一手牵着妻子,一手牵着兴奋得直蹦跳的儿子,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正是盛夏雨季,山林里空气湿润,泥土松软。没走多远,三人的运动鞋就沾满了泥浆。索性脱了鞋,赤脚踩在凉丝丝的腐殖土和草丛上,反倒别有趣味。山风穿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鸟鸣声声,显得格外幽静。 林海拿出随身带的dV摄像机,跑到前面几步,转身拍摄妻子和儿子:“来,晨晨,跟妈妈挥挥手!” 镜头里,苏婉笑着拉起晨晨的小手摇晃。可就在这时,晨晨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睛惊恐地睁大,死死盯着林海身后—— “哇啊啊啊——!”他尖声哭叫起来。 林海吓了一跳:“晨晨,怎么了?” 晨晨浑身发抖,小手指着他身后:“爸爸……爸爸后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姐姐……她的脸……好可怕……” 林海脊背一凉,缓缓转过头。 身后只有茂密的灌木丛、虬结的古藤和斑驳的树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如常。 “晨晨,不可以吓爸爸哦。”苏婉蹲下身轻声哄着,但声音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有骗人!”晨晨的眼泪滚下来,“她还站在那里……她在对我笑……” 林海突然想起老一辈的说法:小孩眼净,有时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再联想父亲的警告,他心里蓦地涌起强烈的不安。 “我们回去。”他当机立断,收起dV,“现在就走。” 话音刚落,晨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双眼一闭,软软地瘫倒在地,任凭父母如何呼唤拍打,都毫无反应。 夫妻俩慌了神,林海一把抱起儿子,苏婉抓起散落的东西,两人沿着来路拼命往山下跑。等跌跌撞撞冲回村里时,天已经全黑了。 爷爷一看他们怀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孙子,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林海语无伦次地讲述了经过。爷爷听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冲进屋里打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位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匆匆赶来——是村里的远房二叔公,年轻时学过茅山术,懂些驱邪镇煞的法门。 二叔公仔细查看了晨晨的眼睑、舌苔和指尖,又掐指默算片刻,沉声道:“孩子的一魂三魄被勾走了,好在体内尚存二魂四魄,还有得救。若三魂七魄尽失,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挽回。” “二叔,求您救救晨晨!”苏婉几乎要跪下。 “莫急。”二叔公让林海将晨晨平放在堂屋的竹榻上,面朝供奉的妈祖神像。他在神像前点燃三炷清香,焚化了几道黄纸符箓,随后双膝跪地,左手持一枚古旧铜铃轻轻摇动,右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声调古怪,似吟似唱,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香烟袅袅,铜铃叮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晨依旧毫无声息。就在苏婉几乎绝望时,窗外忽然飘进几缕极淡的白雾,如丝如缕,缓缓游向竹榻,悄无声息地没入晨晨的口鼻之中。 二叔公长舒一口气,放下铜铃:“魂回来了。喂些温水,一会儿便能醒。” 林海小心翼翼扶起儿子,喂了小半碗温水。片刻后,晨晨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妈妈……爸爸……”他虚弱地唤了一声,随即“哇”地大哭起来,“那个红衣姐姐……她要拉我走……我不肯,她就用力拽我……我好怕……” 一屋子大人听得心惊胆战。 暑假结束后,一家人带着晨晨回到了城市。生活逐渐回归正轨,但那天的经历始终像根刺扎在林海心里。 一个深夜,他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台dV。鬼使神差地,他将设备连接电脑,导出了那段未曾看完的山林录像。 视频前半段是欢声笑语:妻子温柔的笑容,儿子雀跃的身影,林间斑驳的光影。然后画面转到了他回头拍摄的那一刻—— 林海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在定格的画面里,他身后的树影间,分明站着一个穿着鲜红衣裙的小女孩。她的脸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一双眼睛大得出奇,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正向上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不属于人类的牙齿,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当时毫无所觉的他——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林海猛地拔掉数据线,仿佛那截线缆会烫手。 房间里只余电脑风扇的低鸣。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儿子紧闭的卧室房门。 晨晨最近又开始说梦话了,总在半夜含糊地嘟囔:“红衣姐姐……别拉我……”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将远山的轮廓映成一片沉默的黑暗。而那片黑暗深处,有些东西似乎从未真正离开,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个疏忽的瞬间,或者下一次好奇的脚步。 林海关掉了电脑屏幕。黑暗中,他静静坐了很久,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家二叔公的电话。铃声响到第七遍,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老人沙哑而清醒的声音: “喂?我知道你会打来。那东西……还跟着孩子呢,对吧?” 夜,还很长。 第184章 夜半问房声 由于疫情影响,学校开学时间推迟了。作为一名需要跨省远途返校的学生,选择交通工具成了我最头疼的事。最终,我只能买到一班唯一的夜车,抵达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光是想到要在深夜独自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我心里就有些发毛。 疫情带来的紧张,加上长途奔波的疲惫,让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为了省事,我在车站附近的订房网站上随意选了一家价格便宜的宾馆,拎着行李就出发了。 列车终于在夜色中到站。我拖着箱子走出车站,抬头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天,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打开手机导航,跟着指示往宾馆方向走。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路灯也渐渐昏暗起来。我心里忍不住抱怨:这宾馆位置怎么这么偏? 终于,我在一条窄巷的尽头找到了它——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招牌褪色得几乎看不清,门面窄小得很不起眼。推门进去,前台只有一个年轻男生面无表情地坐着。他接过我的身份证办理入住,眼神有些飘忽。突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略带疑惑地问:“你一个人住?” “对,我一个人。”我无奈地答道。 他沉默地把房卡递给我,没有再说话。 房间在三楼。走上楼梯时,感应灯忽明忽灭,整层楼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走廊里一扇扇门都紧闭着,看不出有没有人住。一直走到最尽头,才找到我的房间。 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非常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灯光昏暗。唯一让我稍微安心的是带有独立卫生间。我仔细用房卡反锁好门,简单洗漱后,疲惫地倒在床上。 刚要合眼,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不敢动。 大约过了两分钟,敲门声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我有些生气,又感到害怕,于是拿起电话拨通前台。响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那个小哥困倦的声音。我赶紧说明情况,问他能不能查看一下是不是有人在敲我的门。 “这一层应该就你一个人住。”他懒洋洋地回答。 “大哥,拜托你查一下监控吧,我真的听到有人敲门。”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说:“好吧,你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冷汗。过了一会儿,他回话说:“监控里什么都没看到,小姑娘,早点休息吧。” 电话被挂断了。我蜷缩在床上,心跳快得发痛。 然而没过多久,敲门声又来了——这一次,还夹杂着一个小孩子细细的声音: “有人吗……?” 那声音幽幽的,好像就在门外。我吓得浑身发软,一整夜都不敢关灯,更不敢睡。 就在我困得眼皮打架,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那敲门声和小孩的询问声又隐约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徘徊在门口,不曾离开。 终于熬到凌晨六点,天色微微发亮。我打电话给前台,借口行李太重,请求那位小哥上楼帮我搬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反锁的房门——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叫着猛地关上门,重新反锁,然后冲进卫生间,紧紧靠在门后。慌乱中,我瞥见浴缸外侧的帘子似乎透着暗红色。我颤抖着伸手拉开帘子,只见浴缸里积满了浓稠的血红色液体,而液体中沉浮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不断向外渗着血。 我脑子一片空白,几乎要晕过去。就在这时,房间门外传来猛烈的撞门声! 浓重的血腥味刺鼻而来。在极度的恐惧中,我竟鬼使神差地爬进了浴缸,缩进那片粘稠的血泊里。那团血肉忽然蠕动起来,像泥石流般缓缓滑开,逐渐浮现出一张残缺不全的孩童的脸——正是门外那个小男孩。他双眼只剩空洞,七窍流血,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对我说: “这——是——我——的——房——间。” 我疯了一样从浴缸里爬出来,浑身沾满鲜血,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外,闭着眼睛尖叫着往楼下跑。冲到前台时,我看见那个值班的小哥正站在那里,对着我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微笑。 我彻底崩溃了,扔下所有行李,头也不回地冲出宾馆,一直跑到大街上混入人群,才敢喘口气。回头望向那栋隐藏在巷子深处的老旧小楼,我依然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意选择宾馆——尤其是在深夜,尤其是在那样陌生的、昏暗的角落。 第185章 无形链接 由于疫情影响,学校采取了封闭式管理,陈默不得不留在学校宿舍。他就读的江州理工大学建在城郊,校园有些年头了,宿舍区分为南北两栋老楼,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男生住的南楼后面,正对着就是女生住的北楼。这两栋楼设施陈旧,最大的不便就是没有覆盖校园无线网络,学生们在宿舍里只能依靠自己的手机流量上网。 陈默是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成绩不错,模样也清秀,只是家境一般,每月流量总得精打细算。一个周二晚上,他正蜷在床上用手机玩一款热门游戏,战况激烈时,画面突然卡住,随后弹窗提示“网络连接中断”。他退出游戏一看,手机因欠费停机了。瞥了眼时间,已是午夜十二点。充值得等明天,他心里一阵烦躁。 虽然明知宿舍没有wi-Fi,他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手机的无线网络列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列表里果然出现了几个邻居的热点,名称五花八门,但都带着锁形图标。就在他准备关掉时,列表底部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北楼413”。关键的是,它后面没有锁,显示为开放网络。 “嗯?女生宿舍的wi-Fi?还没密码?”陈默有些诧异。出于好奇,他手指轻轻一点。几乎是瞬间,手机显示“已连接”。他原本以为这可能是个无法上网的假热点,但状态栏上的网络信号标志却真实地跳了出来。他试着刷新了一下网页——居然成功了! 就在这时,手机qq“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一个好友申请。深更半夜的,会是谁?他点开查看,对方网名叫“疏影”,头像是一幅水墨风的兰花图案,资料卡信息很少,显示性别女。陈默犹豫了一下,点了“同意添加”。 “可能是同校的同学吧,正好搜到了附近的人?”他暗自猜想。既然有了免费网络,他也没多想,重新投入到游戏世界中,一口气玩到凌晨快四点才意犹未尽地睡去。 第二天,陈默整日昏昏沉沉,课上讲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晚上放学回到宿舍,他下意识地又打开wi-Fi列表,却发现那个“北楼413”的热点消失了。 “难道昨晚是我太困,出现幻觉了?”他挠挠头,“不对啊,游戏记录和流量消耗都证明我昨晚确实上网了。”他赶紧翻开qq列表,“疏影”这个好友赫然在列。看来,昨晚的wi-Fi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现在被关闭了。 到了晚上,陈默再次尝试。临近午夜,当他第N次刷新列表时,“北楼413”竟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手机自动连接了上去,信号满格。 “太好了!”陈默心中一喜,“不知道是哪位‘雷锋同学’分享的热点,真是救急了。”他兴奋地开始游戏。 玩到一半,qq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切出去一看,是“疏影”发来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在吗?” 陈默当时正团战,顾不上回复。等一局结束,他才想起来,连忙点开对话框。对方的头像亮着。 他打字回复:“在啊,刚在打游戏没看消息。你是?” 很快,消息回了过来:“没事。晚上有点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叫我小影就好。你呢?” 陈默回复:“我叫陈默。你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也住宿舍?” “嗯,我住北楼413。你呢?” “我住南楼402。对了……”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没密码的‘北楼413’wi-Fi,是你的吗?” “是的。我套餐流量很多,用不完,就开着热点。没想到被你连上了呀。”(笑脸表情) “啊,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个人热点,昨晚还用了好久打游戏……” “没关系,你用吧。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专业课程聊到兴趣爱好,从食堂饭菜吐槽到选修课老师,竟意外地投缘。陈默发现这个“小影”说话温柔,语气里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而且知识面很广,尤其对古典诗词信手拈来。他不知不觉忘了游戏,一直聊到凌晨三点多。最后小影说:“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休息。”陈默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晚安。 接下来几天,几乎成了固定的模式。白天,陈默给小影发消息,她很少回复,状态也常显示离线。但一到晚上,大约十一点以后,那个“北楼413”的热点准时出现,小影的qq头像也会随之亮起。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只在夜色深处通过网络相连。 陈默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了。他晚上熬夜聊天,白天上课时要么哈欠连天,要么盯着黑板发呆,嘴角不时浮现出笑意。同桌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他:“默哥,最近啥情况?魂不守舍的,网恋了?”陈默只是笑而不语,心里却像浸了蜜糖。他点开过小影的qq空间,相册里有几张照片,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站在梨花树下的女孩侧影,面容清秀,气质婉约,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聊天内容也渐渐升温。一天夜里,小影忽然问:“陈默,你……有女朋友吗?” 陈默心跳快了一拍:“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那头才传来回复:“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孤单。同学们好像都有自己的圈子……我觉得和你聊天很舒服。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试着交往看看?”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有压力,如果不愿意,我们就还像现在这样做朋友聊天也很好。我照片你也看过了,要是你觉得不好看……” “怎么会!”陈默几乎秒回,“你很好看。我……我愿意。”他感到脸颊发烫,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笼罩下来。 “真的吗?”小影似乎也很开心,“那说好了哦。不过,我最近白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暂时没法像普通情侣那样一起吃饭自习。我们可以先这样网上相处,好吗?” “好,当然好。”陈默完全沉浸在邂逅知己兼女友的喜悦中,对任何细节都无暇深思。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多。陈默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精神却异样地亢奋。老师和同学都察觉了他的异常,班主任甚至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建议他去校医院看看。陈默都以“晚上学习睡得晚”搪塞过去。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风有点大,吹得窗户玻璃微微作响。快到十二点时,小影发来消息:“默默,今晚我心里特别乱,怎么也睡不着。你能……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吗?就在两栋宿舍楼中间那个小花园的梨树下。”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好,你等我,马上来!” 他迅速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下楼朝小花园跑去。夜晚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远地,他就看到梨树下果然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裙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快步走过去,心跳如鼓。走到近前,看清了女孩的容貌,竟比照片上还要清丽几分,只是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眸深邃。 “陈默?”女孩轻声开口,声音和网上聊天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柔和却带着凉意。 “是我。小影?”陈默一时有些局促,“你……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小影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这么晚叫你下来,不会打扰你吧?我实在闷得慌,宿舍里……不太舒服。” “不会不会!”陈默连忙说,“我也睡不着。要不……我们走走?” 小影抬起头,望向宿舍楼后面更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小山丘,那是校园的边界,学生们很少在晚上过去。“去那边走走好吗?那里安静,能听到风声。”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后山小道隐在黑暗中,只有入口处一盏孤灯。他本能地觉得有点太偏僻了,但看着小影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向后山。陈默努力找着话题,小影却话不多,只是偶尔轻声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走着。她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陈默的手背,冰凉。 他们越走越深,路灯的光亮被抛在身后,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一小片前路。周围的树影越来越浓,风声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好像有点远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陈默看着四周浓郁的黑暗,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小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脸在手机背光中显得轮廓分明,眼睛亮得有些异常。“陈默,”她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寂寞。” “以后有我陪你了。”陈默鼓起勇气想去拉她的手。 小影却轻轻避开了,她指着不远处一个隐在树丛后的、模糊的旧水泥建筑轮廓:“你看那边,听说以前有个旧的泵房,后来废弃了。我们过去看看?” 陈默还想说什么,小影已经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他只好跟上。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没入那片树丛时,陈默口袋里连接着“北楼413”热点的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了几下,信号标志彻底消失了。 天亮了,陈默没有回来。同宿舍的人起初以为他一早出去了,可直到上午的课开始,他的座位依然空着。打电话,关机。询问所有可能认识的人,都没有消息。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老师报告了学校保卫处。众人找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图书馆、体育馆、各个教学楼……直到下午,才有搜索后山的同学,在通往废弃泵房的岔路口附近,发现了陈默的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安静地躺在潮湿的泥土上。 陈默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拍到他在后山的清晰去向(后山区域监控稀少),也没有任何勒索或冲突的线索。 警方介入调查,走访了北楼413寝室。那是同四人间,住着外语系的四名女生。她们一致表示,从未听说过寝室里有人开设过无密码的wi-Fi热点,也没人认识一个叫“小影”或网名“疏影”的女生。检查她们的网络设备,也未见异常。至于陈默qq上那个叫“疏影”的好友,在陈默失踪后,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过,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男生宿舍南楼402的学生们,在私下流传:偶尔在深夜里,手机wi-Fi列表上,似乎还会闪过那个名为“北楼413”的开放信号,一闪即逝,像一声无人听懂的叹息。但再也没人敢去连接。而关于后山那个废弃泵房,一些模糊的、被校方掩盖的旧传闻,也开始在胆大的学生间悄悄流传开来,据说,那与很多年前一桩未能圆满解决的不幸事件有关。 从此,陈默的失踪,成了江州理工大学又一个无法解释的校园谜案。 第186章 血色代价 在滨江市,苏晴是公认的美人。她生得明眸皓齿,腰肢不盈一握,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自大学起便是许多异性倾慕的对象,是滨江医大有名的一枝花。 大学毕业后,她那颇有门路的父亲花了不小的代价,将她安排进了本市顶尖的滨江市中心医院。起初工资不过两三千,但这在许多人眼中已是令人艳羡的“铁饭碗”。在医生这个行当里,只要技术过得去,良心这道门槛,有时是可以随着时间,被一些东西悄悄磨钝的。 时光荏苒,苏晴在急诊科一干就是五年。当初那个带着学生气的女孩,已出落得愈发干练成熟,处理紧急情况时也能独当一面,眉宇间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冷静,有时近乎冷漠。 一个暴雨将至的闷热深夜,急诊科同时涌进两拨截然不同的伤患。一拨是几名衣着朴素、浑身沾满尘土和汗渍的建筑工人,他们用简易担架抬着一个同伴,那人腹部被一根粗壮的锈蚀钢筋穿透,鲜血浸透了破旧的工服,气息微弱。工友们围在四周,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焦急,口袋里掏出的钱皱巴巴,凑在一起也显得寒酸。 另一拨人则截然不同,他们簇拥着一位身着名牌休闲服、腕戴名表的中年男子。此人是在酒局上突发急性重症胰腺炎,同样疼得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他的随从衣着光鲜,神色焦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优越感,手里攥着鼓鼓囊囊的钱包。 当晚值班的主治医师只有苏晴一人,两位危重病患都需要立刻手术,时间就是生命。先救谁,后救谁,这个决定权此刻沉重地压在她肩上。 一个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灰的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苏晴面前,死死拽住她的白大褂袖口,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求求你,先救救我兄弟!他……他是为了救人才被砸到的!他不能死啊!” 苏晴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拂开那只脏污的手,语气公事公办:“抢救顺序是根据病情危重程度评估的,你求我也没用。”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那工人的贯穿伤显然更为凶险,每一秒都在失血。 就在这时,对面那位富商的随从中,一位看起来像助理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苏晴身侧,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个沉甸甸的皮质手包迅速塞进她白大褂口袋。包口微微敞开,里面露出一叠叠崭新的百元钞票,粗略看去不下两三万。男子低声快速说道:“苏医生,我们老板身份特殊,麻烦您务必优先。这只是……一点辛苦费,事后还有重谢。” 指尖触碰到那厚实的质感,苏晴的心猛地一跳。她瞥了一眼那气息奄奄的工人,又感受到口袋里沉甸甸的分量,一丝犹豫如同水面的涟漪,很快消散。她定了定神,对身边的护士和住院医师挥了挥手,声音清晰而果断:“准备一号手术室,这位急性胰腺炎患者优先,立刻推进去!” “医生!你不能这样!”那名跪地的工人几乎要扑上来,被保安拦住,他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我兄弟伤得更重啊!他会死的!” 苏晴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手术室,只留下一群绝望的工人在走廊里悲鸣。 手术很顺利,富商脱离了危险。苏晴走出手术室,长舒一口气,疲惫中夹杂着一丝完成“重要任务”的轻松。这时,她才猛地想起外面还有另一个等待救援的生命。她急忙冲向急诊大厅。 还未到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已经穿透了走廊。她看见,那群工人围在角落里,担架上的伤员已被盖上了白布。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瘫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踉跄着冲出来,扑倒在苏晴脚边。那是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脸上沾着泪水和灰尘,眼睛红肿,此刻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淬毒般的恨意,死死盯着苏晴。 “是你!”男孩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就为了那些钱!你见死不救!你杀了我爸爸!人命在你眼里就跟草一样贱!” 苏晴被这目光刺得后退半步,张口想解释什么。 “你会遭报应的!”男孩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每一个字都像是诅咒,“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被爱人背叛!被亲人抛弃!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喊完,男孩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其他悲愤的工人离开了。而另一边,富商的家属则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将一个更厚的红包塞进苏晴手里,连声道谢。握着那红包,苏晴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男孩诅咒的话语里,悄然渗入骨髓。 这件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有涟漪,但很快被繁忙的工作和刻意遗忘掩盖。苏晴的事业似乎更加顺遂,不久后还升了职。 后来,医院调来一位新的内科主任,叫周慕安。据说他是海归精英,医术高超,多家顶尖医院争相聘请,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滨江中心医院。周慕安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轻易便能搅动一池春水。他风流倜傥,却又才华横溢,这种矛盾的气质对女性极具吸引力。 苏晴第一眼看到他,心弦就被拨动了。她利用工作之便,设法调到了周慕安身边做助手。两人在工作上竟意外地默契,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意图。这种默契,如同荒野中悄然蔓延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已在苏晴心中扎根。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光芒四射的男人。 周慕安似乎也对她颇有好感,会邀她共进晚餐,在她加班到深夜、恰逢下雨没开车时,会体贴地用他那辆醒目的蓝色跑车送她回家。车内密闭的空间,淡淡的香水味,温柔的交谈,一切都像是精心编织的浪漫梦境。 终于,周慕安向她表白,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并很快步入婚姻殿堂。婚后的生活蜜里调油,周慕安温柔体贴,几乎予取予求。不久,苏晴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丈夫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事业家庭双丰收,苏晴觉得自己几乎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苏晴开始感到不安。她夜里频繁掉发,噩梦缠身。有时丈夫半夜醒来,会发现她怔怔地站在窗前,手里无意识地握着什么;有时她在梦中惊叫:“别过来!不是我……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冷汗涔涔,面容扭曲。 周慕安忧心忡忡,决定带她去拜访一位据说很有灵验的“陈婆婆”。穿过曲折的旧巷,在一座古旧的院落里,他们见到了那位目光浑浊却异常锐利的老妇人。一番焚香问卜后,陈婆婆盯着苏晴,缓缓开口:“姑娘,你这一生,没少做亏心背德之事吧?我观你灵光晦暗,冤气缠身,却无直接杀孽的血光……想来,是间接害过人命,且是因财起意?” 苏晴脸色一白,矢口否认。 陈婆婆摇摇头,递给她一道折成三角的符纸:“罢了,往事已矣。此符一日三次,化水服下,可暂时安定心神,驱散部分侵扰的‘不净之物’。但须知,解铃还须系铃人,心孽不除,外符难久护。你好自为之。” 临别时,陈婆婆望着苏晴的背影,对着空无一人的堂屋,幽幽叹道:“红尘皆贪戮,枉死之怨,岂能轻休?为恶者,终须自偿。” 回家后,周慕安细心叮嘱苏晴按时服符。说来也怪,她的睡眠似乎安稳了一些,噩梦渐少。只是她偶尔半夜醒来,会恍惚看见丈夫站在阳台或客厅暗处,低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神情时而悲伤,时而愧疚,在月光下显得诡异骇人。但每次问起,周慕安都矢口否认,只说是她梦魇未醒。 渐渐地,周慕安“加班”和“出差”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甚至白天也联系不上。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苏晴雇了私家侦探,调查丈夫的行踪。 侦探带回的照片,像一道惊雷劈中了苏晴。照片上,周慕安与一个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着淡淡哀愁的女人紧紧相拥,两人神态亲密,绝非普通关系。那女人的面容,竟让苏晴隐约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当晚,周慕安回到家,苏晴将照片狠狠摔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地质问:“周慕安!你这个骗子!你对得起我吗?” 周慕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辩解,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冷漠:“既然你知道了,也好。我的事,你别再管了。” “我别管?我是你妻子!” 苏晴扑上去撕扯他,“你说!她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纠缠中,周慕安不耐烦地甩开她,苏晴踉跄着撞到茶几,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让她失去了理智。她顺手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尖叫着朝周慕安刺去! 周慕安猝不及防,转身想躲,却已来不及。锋利的刀刃轻易刺破衣物,没入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慕安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慢慢地滑倒在地,眼神迅速涣散。 苏晴呆立当场,手中的刀“当啷”落地。她没想杀他的,只是一时激愤……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她。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她不能让这一切毁了自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处理现场。擦干血迹,小心翼翼地将丈夫的遗体分割、包裹,趁着夜色,开车到数十里外的郊区,将沉重的包裹沉入一条湍急的河流。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强装镇定,对外宣称丈夫“外出学术交流,暂时失联”。她照常上班,只是眼神愈发空洞。 数日后,她在一次手术中,再次习惯性地、隐蔽地接过患者家属递来的厚厚“心意”时,被医院的暗中巡查组逮个正着。收受巨额红包,证据确凿,她被当场停职。 就在同一天,老家突然传来噩耗:她的父母在返乡途中遭遇惨烈车祸,双双身亡。 苏晴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疯了一般赶回老家,看到的只有父母冰冷残缺的遗体。他们身体一向硬朗,这场意外来得太过蹊跷。她哭喊着,狂笑着,最终晕厥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废弃仓库,四肢被紧紧捆绑,嘴里塞着破布。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冰冷刺骨的女人,缓缓走到她面前。苏晴认出来了,这就是照片上那个与周慕安相拥的女人。 女人俯下身,仔细端详着苏晴惊恐的脸,指尖冰凉地划过她的皮肤。 “醒了?好奇我为什么把你绑来?” 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一切,都得从很多年前那个晚上说起。那个晚上,对你来说可能早就忘了,毕竟我们只是穷苦人,命不值钱。” 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呜咽声。 “想起来了吗?那个雨夜,医院里,两拨人。我的丈夫,为了救工友,被钢筋穿透了肚子……他本来能活的,如果你当时肯先救他。” 女人的指甲深深掐进苏晴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你选了那个给你塞钱的富人。我的丈夫,就那么流干了血,死在走廊里。” 苏晴拼命摇头,眼泪涌出。 “当时,我们的儿子才七岁。” 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他眼睁睁看着爸爸断气,他诅咒你,记得吗?诅咒你被爱人背叛,被亲人抛弃,不得好死。”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后来,我找到了我丈夫的弟弟,我从小失散的小叔子。”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苏晴眼前,“这个人,你熟吗?” 照片上,赫然是周慕安年轻些时的样子,只是气质更为青涩,眼神也与后来苏晴认识的有所不同。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苏晴,她浑身冰凉。 “没错,他就是我丈夫的亲弟弟,周慕安。我们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让他接近你,娶你,获取你全部的信任和爱,然后,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抛弃你,揭露你的丑恶,再慢慢弄垮你的事业,让你失去孩子,失去父母……让你尝尝我经历的一切!” 女人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痛恨,也有深深的失望:“可我没想到,慕安他……他竟然真的爱上了你。他下不了手,甚至不忍心伤害你们刚出生的孩子。他夜夜去他哥哥坟前忏悔,求哥哥原谅你,放过你……看在他的份上,我男人……或许真的快被说动了。” 女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狰狞,声音陡然拔高:“可你呢?!你这个毒妇!你杀了他!你杀了这个世上唯一可能原谅你、也是唯一真心待过你的人!你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活路!” 苏晴如遭雷击,巨大的震惊和悔恨让她几乎窒息。 女人不再看她,转身走进里间,抱出一个尚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那是苏晴和周慕安的儿子。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求你!都是我的错!冲我来!” 苏晴目眦欲裂,疯狂地扭动身体,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女人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笑,她高高举起婴儿,在苏晴绝望的尖叫声中,狠狠地掼向冰冷的水泥地面! “不——!!!” 沉闷的撞击声后,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那小小的身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啼哭,便以扭曲的姿态瘫软下去,生命的光彩瞬间熄灭。 女人做完这一切,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她走回苏晴面前,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眼神空洞的苏晴,举起手中的刀。 “我不杀你。死,太便宜你了。” 刀锋冰冷地贴在苏晴脸上,“带着你儿子的血,带着我丈夫和我小叔子的命,带着你父母的枉死,疯疯癫癫地活下去吧。这就是你的报应。” 锋刃划过,留下冰冷的疼痛和温热的液体。 当警方最终循着线索,查明周慕安失踪的真相,找到已经精神彻底崩溃、满脸疤痕、在街头游荡呓语的苏晴时,一切为时已晚。她口中反复念叨着:“报应……都是报应……钱……孩子……诅咒……” 滨江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后来又来了一位新的年轻女医生,叫许薇。她技术不错,人也活泼。某天深夜,处理完一个紧急病患后,家属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塞进她白大褂口袋,满脸恳求。 许薇摸着那信封的厚度,心跳微微加速。她犹豫了,指尖感受着那诱惑的质感。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仿佛有一双来自遥远过去、充满怨毒与悲伤的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她,凝视着每一个在欲望深渊边缘徘徊的灵魂。 在诱惑面前,人心总是脆弱的。但在伸手之前,或许该想一想,那沉甸甸的,究竟是通往安逸的阶梯,还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良心一旦称斤论两地卖掉,想要赎回,代价往往是无法承受之重。 第187章 怨棺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1989年,地点在南方一个群山环抱、交通闭塞的小山村。为了叙述方便,我们姑且称它为“青石坳”。那一年夏天,青石坳发生了一连串极其可怕的事情,整个村子被笼罩在巨大的恐惧阴影之下。短短一个星期内,村里竟离奇死了六个人。死者死状一模一样:面部狰狞扭曲,眼球暴突,双手呈爪状紧抓胸口或脖颈,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又或是经历了极致的窒息痛苦。然而,尸检却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外伤或病理原因,最终结论都指向了“原因不明的急性窒息死亡”,用村里老人的话说,就是“被活活吓死,一口气没上来憋死的”。 村西头住着李老汉一家。李老汉夫妇为人本分,在村里口碑不错,可惜儿子李承业不争气,是夫妻俩最大的心病。这李承业是家中独子,自幼被宠得有些过头,长大后便成了村里有名的闲汉。他三十好几了,依旧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在村里晃荡,不是蹭东家的酒,就是找西家的茬,好事不见他,麻烦事总有份。村里人当面不敢多说,背后都戳他脊梁骨,说他“废物”、“李家门不幸”,也因此,一直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李老汉夫妇为此愁白了头,却也拿这个儿子毫无办法。 那年七月份,天气异常闷热,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李承业接连几天都说身体不舒服,赖在家里很少出门,起初只是抱怨头晕乏力,后来连饭也吃得少了。李老汉只当他是暑气重或是又犯了懒病,没太在意。直到七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李老汉从地里回来,发现儿子躺在里屋床上一动不动,一探鼻息,竟然已经没了气!李老汉顿时如遭雷击,老伴闻讯赶来,哭得几乎晕厥。 悲痛之余,李老汉强打精神,找来村长帮忙。毕竟是白事,村里人即便再看不上李承业,碍于情面和规矩,还是有不少人来帮忙张罗葬礼。灵堂就设在李家简陋的堂屋里,来看热闹的远比真心吊唁的多。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妇女,躲在人群后低声嘀咕:“这下可算消停了,活着尽惹事,死了倒干净。”“就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屁本事没有,净给爹娘丢脸。”“唉,也是报应吧……”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李老汉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心。他看着儿子那张再无生气的、带着几分往日混不吝神情的脸,老泪纵横,喃喃道:“人家的喜事没办过一场,咱家的丧事倒先办上了……” 按照当地旧俗,又因地处偏远,土葬依然常见。李老汉夫妇想着儿子生前没享过什么福,死后总要让他体面些,便咬牙置办了一口上好的松木棺材,选了村后山脚下一处背阴的坡地作为坟址。葬礼草草举行了三天,最后一天,在稀稀落落的送葬队伍和算不上哀切的唢呐声中,李承业被埋入了黄土。众人散去,仿佛这个惹人嫌的角色终于从青石坳的日常里谢幕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并非结束,而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下葬后不到半个月,村里就开始怪事频发。先是各家各户散养的鸡鸭,常在夜间无故惊叫、炸窝,天亮后便发现死了好几只,脖子上不见伤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断了气。紧接着,怪异就降临到了人身上。 李承业的坟,就在村后一个早已废弃的破旧看山屋后面。那地方本就偏僻,自打埋了人后,更是邪性。明明是三伏天,烈日当头,可一走近那片区域,就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冷,像是一脚踏进了深秋的寒潭。白天都少有人敢从那边路过,到了夜晚,更是寂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屋的呜咽,像极了压抑的哭泣。村里开始悄悄流传,说是李承业死得不安生,阴魂不散,在村里作祟。 传言很快变成了残酷的现实。一天清晨,赵家老大被人发现倒在那个破看山屋的墙根下,已经死透了。他的死状和之前传闻的一模一样:脸色青黑扭曲,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仿佛生前用尽了全力想要呼吸。警察来了,查不出任何他杀痕迹,最终结论仍是离奇窒息。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紧接着不到十天,村里又接连死了三个人,死法如出一辙。这下,全村都炸了锅,人人自危,太阳一落山就紧闭门户,连狗都不敢放出去。 村长坐不住了,硬着头皮找到悲痛又惶恐的李老汉商量。“老李头,你看这事邪乎啊……接二连三的,都死在那附近,死法又都……大家伙儿心里都毛毛的,都说……都说是承业那孩子……”村长说得吞吞吐吐。 李老汉这些天也寝食难安,听村长这么一说,长叹一声,浑浊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作孽啊……村长,不瞒你说,承业这孩子……他心里苦啊。”他断断续续说起往事,原来李承业年轻时也出去闯荡过,在城里工地干活,但因为性格倔强又有些文化,看不惯一些事情,反而被工头和同乡排挤、羞辱。“他回来以后就变了,觉得城里人欺负他,村里人也瞧不起他,笑话他没本事。整天跟我说,这世道不公,人都坏,他恨……后来就破罐子破摔了。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劝不住,也帮不了他啊……” 两人商量一番,觉得无论如何,得去李承业的坟前说道说道,烧些纸钱,求他安息,别再祸害乡里。第二天,李老汉和村长带着香烛纸钱,战战兢兢地去了后山坟地,好话说尽,纸钱烧了一大堆。 可这安抚似乎毫无作用。就在他们上坟后的隔天,村里又死了两个人! 李老汉彻底慌了神,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极其清晰又可怕的梦。梦里,儿子李承业就站在他床边,脸色紫胀,双目流血,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声音嘶哑而痛苦地重复着:“爹……我好热……好闷……喘不上气……里面好黑……救我……” 李老汉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浑身被冷汗湿透。梦里的景象挥之不去,儿子那痛苦挣扎的样子,还有“好热好闷”、“里面好黑”的呼喊,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一个极其可怕、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怪事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天刚蒙蒙亮,李老汉就红着眼睛找到了村长和几位胆大的族老,声音颤抖但异常坚决地说:“开棺!我要开棺看看我儿子!” 这个提议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入土为安,开棺是大忌,更何况可能是厉鬼的坟冢?但在李老汉的坚持和连番死亡的恐惧下,众人最终还是同意了。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一群人带着工具,提心吊胆地来到了李承业的坟前。刨开黄土,抬起那口厚重的松木棺材盖子时,所有伸头看去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僵在原地,几个胆小的当场腿软坐倒在地,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棺材里,李承业的尸体确实没有严重腐烂,保存得相当“完好”。然而,那景象比腐烂更恐怖百倍!只见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骇人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出来,嘴巴大张着,牙齿呲出,整张脸扭曲成一个极度痛苦、恐惧和愤怒混合的诡异表情。他的双手十指弯曲如钩,指甲断裂翻起,高高举着,仿佛死前在疯狂地向上抓挠、推顶。而棺材盖的内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抓痕,木屑混合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触目惊心! “我的儿啊——!”李老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晕厥过去。 一切都明白了。李承业下葬时,很可能并未真正死亡,而是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深度昏迷或假死状态,呼吸和心跳微弱到难以察觉。他被活生生地钉进了棺材,埋入了地下。在漆黑、密闭、闷热缺氧的棺材里,他醒了过来,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惧和绝望,他拼命呼喊、抓挠、顶撞,却无法挣脱这木制的牢笼,最终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真正死去。这股冲天怨气,郁结不散,化为了厉鬼,对生前冷眼嘲讽他的世界,展开了无差别的恐怖报复。 后来,在极度恐惧中,村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请来了游方的道士。道士做了法事,最终将那具充满怨念的尸体挖出,当众泼上火油,烧成了灰烬,骨灰则被道士带走,说是要寻一处特殊之地做法镇压、化解。 经此一劫,李老汉夫妇精神彻底崩溃,时哭时笑,不久后便从青石坳消失了。有人说他们投靠了远亲,有人说他们死在了外乡,但没人能确定。他们就像被那场噩梦吞噬了一般,再无音讯。 只是,青石坳的老人们至今仍会告诫晚辈:莫在背后恶语伤人,尤其是对死者。他们还传说,只要在青石坳的地界上,有人大声提起“李承业”这个名字,哪怕是在晴天,不久后也会莫名下起一阵阴冷的细雨。而那个提起名字的人,当晚必定会发高烧,说胡话,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也体会到了那种被困于黑暗之中,无法呼吸的绝顶恐惧。 从此,“李承业”三个字,成了青石坳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那口松木棺材内壁上的抓痕,也成了缠绕在几代村民心头上,永不消散的恐怖回响。 第188章 旧寨 西川大学里,有一座颇为老旧的五层教学楼,名叫“思齐楼”。这楼白天的上课铃、读书声与别的楼无异,可一旦夜幕降临,便少有人愿意靠近,连保安巡逻都会刻意加快脚步。关于它的传闻在历届学生中秘密流传:据说在过去短短一年里,先后有三个女生从这栋楼的顶层一跃而下,当场殒命,死状惨烈。跳楼的原因,传得最多的无非是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久而久之,这楼在学生们口中得了个瘆人的外号——“自杀楼”。甚至有种扭曲的说法在暗地里蔓延:谁要是觉得活不下去了,就去“自杀楼”,仿佛那里成了绝望者一种心照不宣的归宿。 林薇最近也失恋了。她的男友赵启明,和艺术学院一个漂亮学妹好上了,干脆利落地跟她提了分手。林薇倒没觉得天塌地陷,她性格里带着点玩世不恭,心想:“古人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看男朋友也差不多,丢了一件不合身的,正好换新的。这世上好看的‘衣服’多的是。” 她照常上课、逛街、参加社团活动。 但她同宿舍的姐妹们不这么想。她们见林薇不哭不闹,反而更加担心,觉得她是把伤心强压在心里,生怕她一时钻了牛角尖,做出傻事。室友们对她嘘寒问暖,小心翼翼避开相关话题,晚上回宿舍都格外留意她是不是在。林薇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我怎么会为了一个赵启明去跳楼?这花花世界,我才见识了多少?”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尽快开始一段新的、更有趣的恋情。 这天晚上,林薇去参加了同乡会组织的联谊活动,直到十点多才散场。回宿舍的路上,她心情颇好,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兴奋。在刚才的联谊会上,她唱了歌,跳了舞,成为焦点,好几个男生的目光围着她转。尤其有一个叫沈灏的学长,高高瘦瘦,眉眼清俊,谈吐风趣,很对她的胃口。两人已经互换了联系方式。林薇边走边盘算:听说沈灏好像有女朋友?不过这难不倒她,她对自己吸引异性的能力颇有自信,恋爱于她,更像一场追逐和征服的游戏,乐趣在于过程本身。 晚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让喝了点啤酒的林薇打了个寒颤,头脑清醒了些。校园小径上的路灯有些昏暗,树影幢幢。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带着寒意和气声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后响起: “师妹……你也想去‘自杀楼’吗?” 林薇猛地一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倏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距离她不到两步。 林薇惊魂未定,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什么‘自杀楼’!你谁啊?大晚上吓唬人!” 那女生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却透着一股固执:“师妹……你心情不好吧?……今晚就一定要去那里吗?” “我心情好得很!”林薇有些恼火,又觉得这女生古怪,“谁说我想死了?我想活得好好的!哪栋楼不能跳,为什么非去那栋晦气的楼?”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讽刺。 那女生缓缓抬起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半边脸颊和苍白的下巴。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因为……我的一缕魂灵还困在那儿……我得找到它……才能去该去的地方……” “什么?!”林薇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凉了,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她牙齿开始打颤:“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师妹……你不记得我了?”女鬼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丝哀怨。 林薇强忍着恐惧,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女生穿着一件式样过时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和胸前似乎有些深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露出的那点皮肤白得吓人,毫无活人血色。样子确实恐怖,但林薇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女鬼又开口了,这次提到了一个名字:“师妹……那你还记得……赵启明吗?” 赵启明?林薇的前男友,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女鬼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凄楚和恨意:“启明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到这所大学……我们说好了的……可他甩了我……和你好了……我省吃俭用打工赚的钱,他都拿去……拿去给你买礼物,讨你欢心……我去找过你……哭着求你离开他……可你呢?” 女鬼的语调陡然变得尖锐,“你说我长得丑,说我根本配不上他,让我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把我赶走了……” 林薇的记忆被触动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概半年前,确实有个看起来怯生生、不算起眼的女生来找过她,哭得稀里哗啦,求她把赵启明“还给她”。林薇当时正和赵启明热恋,觉得这女生既可笑又烦人,毫不客气地奚落了她一番,将她轰走了。后来隐约听说,那个女生没多久就在“思齐楼”跳楼自杀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林薇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你……你跳楼是你自己选的!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现在赵启明也把我甩了,你……你要找也该去找他!” “我知道……”女鬼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我知道你们不过三个月……可这三个月,就毁了我跟他十几年的情分,断送了我的一切……”她那被头发遮蔽的脸似乎转向林薇,即便看不见眼睛,林薇也能感到两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索命吗?”林薇蜷缩起身体,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不是来索命的……”女鬼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像是刻进林薇的脑海里,“我只是来告诉你……别再把别人的男朋友……当成你橱窗里看中的新衣服……随便试,随便换……” 一阵更冷的阴风卷过,女鬼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在昏暗的灯光下倏然消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薇却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后背。联谊会的兴奋、对沈灏的遐想,此刻全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那女鬼最后的话语,像一道冰冷的咒语,缠绕在她心头。 自那晚之后,直到大学毕业,林薇再也没有主动开始过任何一段恋情。她总会在深夜莫名惊醒,想起那条昏暗的小径,那件带血的白裙,和那句冰冷的警告。偶尔在校园里看到情侣亲密,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心底泛起寒意。 后来她听说,沈灏学长和那个传闻中的女朋友,感情一直很好,一毕业就结了婚。 而“思齐楼”的阴影,依然矗立在西川大学的校园里,只是关于它的恐怖传说中,又多了一个关于“白衣女鬼劝阻轻生者”的离奇片段。没人知道,那晚的警告,究竟拯救了一个可能的悲剧,还是仅仅加深了另一个灵魂深埋的恐惧。 第189章 竹影招魂 我家老屋的后面,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又连着后山的杂木林。那片林子年深日久,竹竿长得有碗口粗,树木枝桠虬结,白天走进去都觉着光线昏暗,到了晚上,更是阴森得吓人。尤其是夏天的夜晚,山风穿过林间,整片竹林和树林便发出“沙沙”、“呜呜”的声响,竹影树影摇曳不定,映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无数只鬼祟的手臂在向活人招摇,总让人觉得那暗处藏着什么东西。村里老人都说那片林子“不干净”,早年埋过一些无人认领的孤坟。 那时候,村里条件差,家家户户都没有室内厕所,用的都是在屋后自建的简陋土厕。我家的厕所,偏偏就建在那片吓人的竹林边缘。因此,每当母亲晚上需要如厕时,总会叫上我给她作伴,壮壮胆子。我虽也害怕,但作为家里的小男子汉,只好硬着头皮陪她去。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月亮被薄云遮着,光线晦暗不明。母亲又像往常一样叫我:“小远,陪妈去趟后面。”我应了声,跟在她身后。穿过一小段杂草丛生的小路,便到了厕所附近。竹林在夜风中“哗哗”作响,仿佛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我紧紧挨着母亲,心里发毛,忍不住四下张望,想用目光驱散那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厕所那堵低矮的土墙。借着微弱的天光,我赫然看见,墙头上方,似乎有一个人形的黑影,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面朝着我家的方向,像在凝望,又像在等待。 我头皮一炸,猛地拽住母亲的衣角,声音发颤:“妈……你看!墙头上……是不是有个人?” 母亲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眯着眼看了半晌,然后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宽慰道:“傻孩子,那是垒墙的一块大山石,形状有点怪罢了,看把你吓的。这黑灯瞎火的,自己吓自己。” 听了母亲的话,我稍稍安心,正想再仔细分辨一下,那“山石”竟突然动了!它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非人的僵硬姿态,将“头”转了过来,正正地对准了我。月光恰好从云缝漏下些许,我似乎看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面咧开了一个极大、极诡异的笑容。然后,一个干涩、飘忽,却又异常清晰的嗓音,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叫的是我的小名: “小远……” 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和寒意。我当时的脑子好像被冻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哎……” 母亲正拉着我要往厕所走,听到我这莫名其妙的一声应答,立刻停下脚步,奇怪地回头看我:“小远,你‘哎’什么?跟谁说话呢?” 我这才回过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开始打颤:“妈……刚……刚才,那个‘石头’……它叫我名字了……” 母亲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再没敢往墙头看一眼,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家跑。她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也顾不上害怕了,几乎是拖着我,跌跌撞撞冲回了家,“砰”一声重重关上门,还上了闩。 松开我之后,母亲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也不说话,脸色凝重地开始在屋里翻找。她从老旧的大立柜深处翻出一些存放已久的黄表纸,又去厨房拿了两个鸡蛋,手脚麻利地生火把鸡蛋煮熟。整个过程,她都抿着嘴,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但我依稀听到“孩子还小”、“别缠着他”、“快走吧”之类的话。 准备妥当后,她把我叫到跟前,点燃一张黄纸。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着她忧虑的脸。她拿着燃烧的黄纸,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绕着我的头顶、肩膀打圈,烟气呛得我直流眼泪。接着,她剥开一个煮熟的鸡蛋,仔细掰开蛋白,露出里面完整的蛋黄,举到我眼前,语气急促地问:“小远,快看看,这蛋白上有什么?仔细看!” 我强忍着恐惧,睁大眼睛看向那洁白的蛋清。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光滑的蛋白表面,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似乎真的映出了一些模糊的阴影,像一团不规则的墨迹,中间部分还微微凸起,形状说不出的怪异。我如实告诉了母亲。 母亲一听,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惊慌更甚。“坏了,坏了……”她喃喃道,立刻吩咐父亲照看我,自己转身就冲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母亲领着外婆急匆匆地赶来了。外婆是个瘦小的老人,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有种看透世事的锐利。她听完母亲急促的叙述,又看了看我,二话不说,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开始了更复杂的仪式。 屋里点起了更多的香烛,烟雾缭绕。外婆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吟唱着调子古怪的歌谣,时而低沉,时而尖锐。她同样用黄纸在我周身熏绕,还用一种特殊的、加了香灰的清水,用手指蘸着弹洒在门框、窗棂和我的额头上。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神秘的气氛。我被迫跟着做这做那,又惊又累,到了后半夜,终于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在外婆低回的吟唱声中,迷迷糊糊地歪在床头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在一个无比寂静的时刻醒了过来。 屋里一片漆黑,之前点的蜡烛不知何时熄灭了。母亲和外婆都不在身边,四下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 然后,我看见了他。 就在我对面,床尾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形格外瘦长,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像鹅颈一样伸得老长,顶端托着那颗头颅,正微微前倾,俯视着床上的我。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渗进来一缕,恰好照在他的脸上。还是那张模糊的脸,还是那个咧开的、笑眯眯的表情。他看着我,用那种熟悉的、飘忽的嗓音,又叫了一声: “小远……”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冰冷得意。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死死咬住嘴唇,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我拼命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那“人”见我没有回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慢慢扭曲起来,变得狰狞无比,眼睛里仿佛有红光闪烁。他开始向我床边移动,没有脚步声,就像在地上飘。他伸出瘦骨嶙峋、指节异常长的大手,朝我抓来。 “哇——!”我终于崩溃了,无助地放声大哭,手脚并用向床里缩。 那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把我往床下拖。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蹭,哭喊着:“妈!外婆!救命啊!”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力气象是更大了些,拖着我一点点向紧闭的房门挪去。门外的黑暗,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口。我绝望了,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 “噼啪!” 堂屋里,不知是哪个竹编的器具,或者是一根房梁,在这极静的时刻,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中格外突兀,像一道惊雷。 抓住我的那只大手猛地一颤,力道瞬间消失了。我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类似叹息又像恼怒的“嘶”声,眼前的瘦长黑影像是受惊的动物,倏地一下缩回黑暗中,穿过紧闭的房门(或者说,就像融化在门里一样),消失不见了。 我瘫在地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哇”的一声,劫后余生般地更大声地哭起来,直到哭得筋疲力尽,声音嘶哑,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所有阴霾。母亲和外婆都守在我床边,眼睛布满血丝,满脸疲惫,但看到我醒来,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抚摸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外婆端来一碗温热的红糖水让我喝下,然后又拿来一个剥好的煮鸡蛋,让我看蛋白。“孩子,再看看,这次看到啥?” 我仔细看了又看,蛋白光滑洁白,什么异样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外婆。” 母亲和外婆这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们告诉我,昨晚我在厕所墙头看到的,是一种专门害人的“催命鬼”或者“唤名鬼”。它会在阴暗处叫人名字,如果被叫的人答应了,魂魄就会被它标记、勾动。等到夜深人静,人睡熟之后,它就会潜入梦中,再次呼唤。若是在梦里也答应了,三魂七魄就会被它勾走,人即使不死,也会大病一场,变成痴傻。 幸亏母亲懂得一些门道,发现得早,立刻用土法子暂时稳住我的魂。又幸亏外婆及时赶来,用了更厉害的法子“守魂”、“驱邪”。昨晚那一声莫名的“噼啪”响,是外婆事先布置的“惊鬼”手段起了效,也可能是家里祖宗保佑。最重要的是,我在最害怕的梦里,最终也没有答应它。 外婆心有余悸地说,之前鸡蛋蛋白里看到的黑影,中间凸起像个小土包,那形状,正像林子深处一座无主的孤坟。 从那以后,我对黑夜,特别是对屋后那片竹林,产生了根深蒂固的恐惧。而母亲和外婆的叮嘱,我也牢牢刻在了心里:晚上无论谁叫你的名字,尤其是在偏僻阴暗的地方,没看清人之前,千万不要随口答应。 这个教训,让我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无论遇到多么似曾相识的呼唤,都会先停下脚步,看清来路,再决定是否回应。因为有些声音,来自深渊,应了,便可能再也回不来。 第190章 松树下的骨灰盒 这件事发生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了,但每次回想起来,那股从心底冒出的寒意依旧清晰,让我头皮发麻。 那时候,我就读于镇上的“清河小学”。学校的条件简陋,冬天取暖不像现在有统一供暖,每个教室里都靠一个铸铁煤炉。为了保证同学们早上七点开始早自习时教室能暖和起来,老师安排了值日生,必须每天清晨六点半之前到校,负责把炉子生好。这是个苦差事,尤其在北方隆冬的清晨。 我家住在镇子西边的“柳树屯”,离学校不算近,骑那辆二八杠的旧自行车,紧赶慢赶也要二十多分钟。所以轮到我值日那天,天还墨黑墨黑的,我就被母亲从热被窝里叫起来。匆匆吃了口热粥,戴上厚厚的棉手套和耳朵套,在父母“路上小心,慢点骑”的叮嘱声中,我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墙上的老挂钟,指针刚过六点。 冬天的清晨,是一天里最寂静也最寒冷的时刻。屯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我骑着车上了主路,车把前挂着的旧手电筒光束随着颠簸晃动,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我的自行车链条发出单调的“嘎吱”声,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远处黑黝黝的田野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像蹲伏的巨兽。我心里害怕极了,一边奋力蹬车,一边急切地盼望着能遇到个赶早集或者同样上工的人,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能给我壮壮胆。 从柳树屯到清河小学,有两条路。一条是相对宽阔的砂石“大路”,绕远一些,但平坦好走。另一条是穿过邻近“李家庄”的村间“小路”,近一些,但路窄弯多,两边不是农宅就是菜地、树林,平时除非刮大风,大路风太大受不了,我们才硬着头皮走小路,至少两边有房子能挡挡风。 今天本来也是打算走大路的。就在我距离大路和小路的分岔口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前方影影绰绰,似乎有好几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他们正一个个拐上通往李家庄的那条小路。黑暗中看不清具体人数和模样,但能看到车把上摇晃的手电光,还有隐约的人声。 我心里一喜,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太好了!今天走小路的人还挺多,有伴儿了!” 我甚至没去细想,这个时间点,这么多人去李家庄干什么。我脚下用力紧蹬了几下,想追上他们,融入那个“队伍”,好驱散独行的恐惧。 跟着前头那些模糊的身影,我也拐上了那条小路。小路入口处有个急弯,拐过去之后,是一条笔直、但略微狭窄的长路,方向正对着东方。此时,东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下面透着一抹暗红,离天亮还早。 我满心以为拐过这个弯就能追上前面的人,甚至能打个招呼。可是,当我拐过弯道,视线投向这条直路时,整个人愣住了。 路,是空的。 笔直的路面在微弱的天光下向前延伸,两侧是黑沉沉的房屋轮廓和光秃秃的树木,视线所及,空无一人。刚才明明拐进来的那几个骑车人,连同他们的车铃声、说话声、手电光,全部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冷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低咽。 一股凉气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我第一个念头是掉头回去,重新走大路。可是……都已经拐进来了,再掉头回去,岂不是白费力气?而且大路也更远。一种混合着懒惰和莫名固执的情绪占了上风。我给自己打气:“可能就是他们骑得快,已经拐进前面岔路了吧。别自己吓自己。” 于是,我硬着头皮,继续瞪着眼,驶入了这条寂静得可怕的直路。 这条路左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住宅,窗户都黑着。右边则是一片开阔的菜地,冬天里只剩下一拢拢冻硬的土埂和零星搭着的破旧草棚,更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我骑了大概四五分钟,心脏一直提着。就在这时,我借着东方那一点点逐渐扩大的暗红色天光,隐约看到前方大约两百多米处的路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涌起一阵庆幸——总算看到个活物了!看那站姿,似乎是个……老人?他站得笔直,面朝着东方即将日出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晨练或仪式。 “嘿,这老爷子,精神头可真足,这么冷的天,这么早就出来活动了。” 我心里嘀咕着,恐惧感被这“人烟”冲淡了不少。我甚至刻意把车蹬得慢了些,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身影,仿佛他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安全锚点。 随着距离拉近,大约还有五六十米时,我看得更清楚了些。那人穿着一身颜色很深的衣服,在昏暗光线下,我觉得那颜色像是洗得发白、却又透着一种陈旧感的“藏青色”。他依然背对着我,双手背在身后,面向东方,凝固得像一尊雕像。 不知怎的,越靠近,我心里那种刚刚平复下去的异样感又升腾起来,而且越来越强烈。周围太静了,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车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那老人的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诡异。我想掉头,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了——我害怕一旦掉头,把后背留给那个古怪的身影,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我的腿似乎不听使唤了,依旧机械地瞪着脚踏板,朝着那身影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这个距离,东边天际那抹暗红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一抹奇异的、略显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瞬间铺洒过来,正好照亮了那片区域。也就在这一刹那,那个一直背对我的“老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过来!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那不是一张正常的脸!在朝霞诡异的金红色光芒映照下,那张转向我的面孔,竟然呈现出一片毫无生气的、黯淡的金色!不是健康的红润,也不是晒黑的古铜,而是一种类似于陈旧铜器或褪色纸扎的、死气沉沉的金黄色!更恐怖的是,那张金色的脸上,嘴巴的部位,似乎正朝着我,拉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啊!” 我差点失声叫出来,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头皮阵阵发麻,像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爬。我用力眨了眨眼,告诉自己那是错觉,一定是天边那过于刺眼的霞光造成的视觉错误,把老人的脸色映照坏了。 我仍然没有勇气掉头。极度恐惧之下,反而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死死盯着前方,脚下蹬车的动作变成了僵硬的本能。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 就在这时,那阵突然亮起的奇异金色霞光,如同它出现时一样,又毫无征兆地迅速黯淡、消散了。天色恢复为正常的黎明前的青灰色。 然而,当那层诡异的“金色滤镜”消失,我终于在更近的距离、更正常的光线下,看清了前方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一个站着的老人! 那里没有头颅,没有肩膀,没有背在身后的双手……只有一截大约一人来高的、黑黢黢的、形状略显扭曲的树干!刚才我以为的“藏青色衣服”,是树皮在昏暗光线下的颜色和纹理;我以为的“笔直站姿”和“背手”,是树干的主干和旁边伸出一截枯枝的错觉! 那刚才转过来的“金色笑脸”呢?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视线惊恐地上移…… 就在那截“树干”的顶端,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 “嗬——!” 我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叫不出声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赶紧冲过去!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蹬几下,自行车像箭一样从那棵孤零零立在路边的小松树旁窜了过去。带起的风刮过我的脸颊,冰冷刺骨。我死死抿着嘴,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克制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我能感觉到,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竖立着,仿佛那棵松树,或者松树所在的那个空间,正用无形的冰冷目光盯着我的后背。 直到骑出很远,拐上了另一条有早起行人的大路,我才敢稍微放慢速度,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握着车把的手抖得厉害。 那天早上在教室里,我魂不守舍,生炉子时差点烫到手。课间休息,我最要好的朋友周建军发现我脸色惨白,眼神发直,不住地往窗外看,便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怎么回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断断续续地把早上的遭遇告诉了他。 周建军听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但他胆子比我大。“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冬天早上黑,容易看错。这样,中午放学,我陪你再去那条路看看,到底是个啥。” 他的提议让我害怕,但也隐隐有一种想要验证、破除恐惧的渴望。中午放学后,我们叫上了另外两个胆子大的男生,四个人一起骑车来到了早上那条小路。阳光明媚,这条小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那棵松树。它立在路边菜地的边缘,不高,形态确实有点特别,一根主干旁逸斜出一根枝杈,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真的容易产生错觉。 “看,就是一棵树嘛!还是棵小松树。”周建军指着它,语气轻松了不少,“准是你没睡醒,自己吓自己。” 其他两个同学也笑了起来,附和着。我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骑车慢慢靠近。随着距离缩短,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松树的根部…… 我们四个人几乎同时刹住了车,笑声戛然而止。 在松树紧挨着路边的泥土根部,端正地放着一个深色的、约莫一尺见方的骨灰盒!骨灰盒上面,盖着一块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明黄色的绸布。黄布的一角被风吹起些许,露出了下面镶嵌在盒盖上的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戴着旧式帽子、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人。他正静静地看着前方。 就在我们自行车经过、带起微风拂动黄布的那一刹那,不知是光影变幻还是极度紧张下的心理作用,我仿佛看到,照片上那位老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为模糊、却让我浑身血液再次冰封的……笑容。 那天之后,我宁愿每天早起十分钟,也再也没有走过那条小路。而关于李家庄路边那棵松树下无名骨灰盒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只是后来隐约听说,那片菜地很多年前,好像确实是一位独居老人的…… 第191章 黑轿新娘 这件事发生在我十二三岁那年,距今已有十几年了。那时我住在云岭山区一个叫“柳溪村”的偏僻山村里,民风淳朴,但也沿袭着一些古老的、在外人看来颇为诡异的习俗。 那年夏天,山里的野桃熟了。一个闷热的午后,我和村里几个玩伴——大我两岁的石头、和我同岁的栓子,还有他弟弟小豆,一起溜到村外一处背阴的山洼里摘野桃。那地方桃树长得茂盛,桃子虽然个小,却格外清甜。 我们正爬在树上摘得起劲,山风忽然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那声音断断续续,调子凄清古怪,不像是寻常的喜庆吹打。我们停下动作,侧耳细听。声音是从高处那条蜿蜒的羊肠山道上飘来的。 石头胆子最大,攀到更高的树枝上,手搭凉棚往山道望去。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唰”地变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低吼道:“快!快躲起来!是……是黑轿子!” 其他几人一听“黑轿子”三个字,如同听见了最恐怖的咒语,栓子和小豆“哧溜”一下滑下树,没命似的往山坡上的灌木丛里钻。我年纪小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树上,看看仓皇逃窜的伙伴,又疑惑地望向山道。 只见那支队伍缓缓从山梁后转出,走得极慢,悄无声息。前面是几个吹鼓手,穿着暗色的衣服,鼓着腮帮子吹着唢呐,但那唢呐声却喑哑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后面跟着一顶轿子——那轿子通体被乌黑的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在轿顶四角,各挂着一朵惨白惨白的纸扎大花。黑与白的对比,在夏日苍翠的山林背景下,显得无比刺眼和诡异。抬轿的四个汉子也穿着黑衣,面无表情,脚步虚浮,不像在抬轿,倒像是一群沉默的影子在移动。 我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惊呆了,忘了害怕,也忘了躲藏。黑轿子沿着山路,不偏不倚,正好从我们藏身的山洼下方经过。距离近时,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香烛和泥土的陈旧气味。轿帘紧闭,但那浓重的黑色,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石头他们趴在远处的灌木丛里,死死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那顶黑轿和整个队伍慢悠悠地消失在另一条岔路,拐进更深的山坳不见了,他们才像虚脱一样从藏身处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我爬下树,心有余悸地问石头:“石头哥,那轿子怎么是黑的?上面还挂白花?怪吓人的。” 石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他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调子说:“那是‘冥婚’的轿子,你知道‘冥婚’不?” 我茫然摇头。 “就是给死人娶亲!”石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秘密的紧张,“轿子里坐的‘新娘’不是活人,是死人!用黑布裹轿,挂白花,都是给死人用的。我奶奶说过,活人见了这种轿子,千万要躲开,而且头一定要比轿子高。要是活人的头比这死人轿子低了,晚上……那死鬼新娘就可能来找你,‘压你的床’!” 我听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想到刚才我就站在桃树上,位置可不比那山道低,但好像……也没高过轿顶多少?我又急又怕,带着哭腔埋怨石头:“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一直待在树上,头好像没比轿子高多少啊!” 石头也急了:“我哪顾得上!看见黑轿魂都吓掉一半了!骗你是小狗!你还记得村西头的孙婆婆家吗?她家大儿子福海,前年在水库里淹死的那个。孙婆婆一直张罗着要给他结门‘阴亲’。听说前两天,山那边黄家峪有个姑娘,上山采药摔死了,年纪正好。两边一合计,就定了今天办这事。刚才那顶黑轿,就是去黄家峪接那‘新娘’过来的!”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我吓得六神无主,紧紧抓住石头的胳膊。 石头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个。按规矩,晚上他们会把‘新娘’的遗体安置在布置好的‘新房’里。你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从……从新娘的尸体上跨过去。记住,跨一次就行。这就算是‘活人压过死人’,以后她就不会来压你了。” “什么?!从……从死人身上跨过去?”我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打死我也不敢!还有别的法子吗?” 石头瞪了我一眼:“就这一个土法子!不然,你就等着她半夜来找你吧!”他的恐吓让我彻底没了主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按照我们那儿的习俗,办冥婚和办普通喜事一样,也要摆酒席请客,村里几乎每户都会派人去,算是给逝者“道贺”,也是给生者一点慰藉。我家也不例外,父母晚上都去了孙婆婆家。我因为心里藏着巨大的恐惧和那个“可怕的办法”,也硬着头皮跟了去。 孙婆婆家堂屋里点着白蜡烛,正中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端坐着的,就是那位“新娘”。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颜色暗沉的红嫁衣,头上盖着一块厚厚的黑缎子盖头,遮住了整张脸。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周围明明坐满了吃喝的乡亲,却仿佛自成一个冰冷死寂的世界。我总觉得,那黑盖头后面,有两道阴冷的目光正穿透布料,死死地钉在我身上,让我如坐针毡,头都不敢抬。 酒席在一种压抑而古怪的气氛中结束。“新娘”被孙婆婆和几个妇人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早已布置好的、贴着白色“囍”字的西厢房——那就是“新房”。宾客们渐渐散去,父母也回家了。我却磨磨蹭蹭落在最后,等人都走光了,一咬牙,躲在了西厢房的窗户根下。 心在胸膛里擂鼓,手心全是冷汗。我听见孙婆婆在屋里对帮忙的人说:“行了,你们去忙吧,我来给她……换身舒坦点的衣裳。”接着是其他人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屋里只剩下孙婆婆和那个“新娘”。我忽然想起酒席上隐约听到的议论,说黄家峪那姑娘生前是附近有名的俊俏闺女。鬼使神差地,我舔湿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小洞,眯起一只眼往里窥视。 烛光昏暗摇曳。孙婆婆正费力地给“新娘”解开那身别扭的嫁衣。当外衣褪下一些时,我惊讶地发现,那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的皮肤,在烛光下竟然……并不像我想象中死人那样青灰僵硬,反而似乎还有点弹性。甚至随着孙婆婆的动作,身体某些部位还微微颤动着。 不久,孙婆婆大概是收拾完了,叹了口气,吹灭了几根蜡烛,只留了床头一根小蜡烛,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一点如豆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把“新娘”的侧影投在墙上,放大、拉长,显得更加诡异。我挣扎了许久,恐惧最终被“不跨过去就会一直被缠着”的念头压倒。我轻轻推开没有栓死的窗户(老式木窗很容易从外面打开),笨手笨脚地爬了进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呕吐。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那“新娘”盖着黑盖头,平躺在铺着红褥子的床上,一动不动。我哆嗦着,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念叨:“对……对不起……我没有坏心……就是……就是从你这儿跨一下……你别怪我……” 然后,我颤抖着抬起一只脚,踩上床沿,准备横跨过去。 就在抬脚要跨未跨的瞬间,也许是烛光角度变了,也许是离得更近,我瞥见了黑盖头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和嘴唇。那下巴的线条很秀气,嘴唇虽然没血色,但形状饱满……我心里莫名地慌乱了一下,脚下一歪,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哐当”一声轻响,我低头一看,魂飞魄散——那是一个黑漆木牌位,上面刻着“先考孙公福海之灵位”!正是今天“新郎”的牌位! 这一吓非同小可,我本就紧张到极致,顿时全身失衡,“噗通”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趴下去,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压在了那“新娘”的身上! 预想中冰冷僵硬的触感并未传来,身下的躯体……竟然是软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弹性与温度!我惊得忘了动弹。 就在这时,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被我压住的“新娘”,喉咙里突然发出“咕……咕噜……”一阵怪响,像是淤塞的痰液被震动。紧接着,盖着黑盖头的头部猛地向上一抬!盖头滑落一旁,露出了一张苍白但眉眼清晰的脸——确实很秀气。然后,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直勾勾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我!她的脸颊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出一个极其痛苦和怪异的表情,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更清晰的、类似呜咽的声响。同时,她的一只手,竟然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五指弯曲,朝着我的脸抓来! “诈尸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魂飞天外。极度恐惧中,不知怎么想起了老人说过的“童子血辟邪”的土法子,我狠命一咬舌尖,钻心的疼痛传来,一股咸腥的热流涌满口腔。我想也没想,对着那张正向我凑近的、扭曲的脸,“噗”地一口将血沫混着唾液喷了过去! 血点溅到她脸上。她喉咙里的呜咽声似乎顿了一下,抬起的手猛地缩回,下意识地去遮挡脸颊,身体也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更加痛苦的“呜呜”低鸣。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上翻下床,鞋都顾不上穿,拉开门栓就往外疯跑。刚冲出房门,就和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来再看看的孙婆婆撞了个满怀。我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她身边窜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一路哭喊着跑回了家。 身后,远远传来孙婆婆一声拖长了调的、凄厉惊恐的尖叫:“啊——!!!” 或许是惊吓过度,回去后我就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胡话连连,足足病了七八天才勉强好转。醒来后,从父母欲言又止、充满后怕的交谈中,我才陆陆续续拼凑出那天之后的事: 孙婆婆那晚尖叫之后,惊动了邻居。但人们听到“诈尸”的传闻,谁也不敢进去细看。孙婆婆受了极大惊吓,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急急忙忙、几乎是仓促地叫人把“新娘”装殓进一口薄棺,抬到孙家坟地,匆匆下葬了。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就算是冥婚,遗体也至少该停放三日夜,请道士做些法事才能下葬。这般匆忙,极不寻常。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据说抬棺材的几个汉子事后偷偷说,棺材抬起来的时候,里面好像……有动静,像是很轻的抓挠声。下葬后头几天,有胆大或不知情的人路过那片坟地,尤其在寂静的夜晚,似乎也能听到坟包里传出隐约的、闷闷的声响,像是指甲在抠挠木板,又像是微弱的撞击声……久而久之,那条路就没人敢走了。 时间流逝,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山村,也学习了现代医学知识。有一年,在病理学课上讲到“假死状态”时,教授详细解释了某些严重创伤、窒息或强烈精神刺激下,人体可能陷入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呼吸、心跳近乎无法用常规方法检测)、类似死亡的状态,但并未真正脑死亡。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童年那个夏天的恐怖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所有细节在医学知识的照射下,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全新面目: 那“新娘”从高处摔下,很可能并未当场死亡,而是陷入深度昏迷——即假死。所以,我偷看时,她的身体尚有弹性(尸僵未至或已缓解)。所以,当我重重压在她身上,意外的撞击和压迫,可能刺激到了她衰弱的神经,阴差阳错地让她从假死中苏醒过来! 她喉咙的怪响,是恢复微弱呼吸的挣扎;她睁开的眼睛和抬起的颤抖的手,是意识模糊下的本能反应;她脸上的痛苦扭曲,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诡异境地、身体无法动弹的极度恐惧和困惑!我那一口所谓的“辟邪”童子血,恐怕只是加剧了她的痛苦和恐惧。 而孙婆婆,或许是被“诈尸”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或许是根本不愿、也不敢相信“死人”能复活(这对于一场精心安排的冥婚是巨大的冲击和“不祥”),她选择了最简单、最“干净”的处理方式——趁着她还未完全清醒、无力反抗呼救时,将她钉入棺材,埋入地下。 那个在棺木中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的姑娘,在黑暗、狭窄、缺氧的空间里,经历了怎样无法想象的绝望和挣扎?她抓挠棺盖的声响,是否曾透过厚厚的土层,微弱地传达给路过的人?最终,她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真正走向了死亡。 原来,我童年那场噩梦中最可怕的,并非轿子的颜色,也非尸体的异动,而是人心因愚昧、恐惧和自私而铸成的、活生生的坟墓。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一片沉寂。良久,才有人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世间,披着鬼怪外衣的惨剧背后,往往是更不堪直视的人心之暗。那个被活埋的姑娘,以及那个因此背负一生阴影的童年我,都是这场愚昧悲剧的受害者。 第192章 夜路白影 陈力上初中那会儿,他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他姑姑出嫁一年多,生了个女儿,奶奶便过去帮忙带孩子。这样一来,爷爷留下的老屋就彻底空了下来。 那时的陈力,正处在最叛逆的年纪。他大伯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满脑子想的都是独立,摆脱大人的管束。看到爷爷的老屋空着,他就动了心思,跟大伯提出想自己搬到老院去住。 大伯一开始坚决不同意,说一个半大孩子独自住一栋老宅,不安全,也没人照顾。但陈力梗着脖子,软磨硬泡,铁了心要搬。大伯最终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只能随他去了,只是再三叮嘱他晚上锁好门,有事立刻打电话。 老屋是传统的北方院落,陈力住进了爷爷奶奶以前住的西厢房。屋子久无人居,透着股淡淡的霉味和陈旧气息。他倒是兴致勃勃,觉得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王国”。然而,就在他搬进去的第二天晚上,怪事就发生了。 当时,陈力所在的“柳镇中学”实行早晚自习制度。晚自习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农村普遍睡得早,八点多外面就基本没了人声。住校生可以直接回宿舍,这就苦了像陈力这样,为了省钱而选择走读的学生。 学校不在陈力家所在的“青石村”,而是在十几里外的柳镇上。每天下了晚自习,他得独自走完这段漫长的夜路,到家往往都快十点了。学校为了安全,提倡同村学生结伴而行。可陈力同村上中学的孩子,大部分都选择了住校,仅有的几个走读生也是高年级的学长,没人愿意带着他这个初一的“小屁孩”一块儿走。没办法,陈力只能硬着头皮,日复一日地独自走夜路。 后来他跟我讲起这段经历时,语气里还带着后怕的激动。他说,那时候他每天放学,几乎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的。农村的夜路没有路灯,四下漆黑,全凭感觉和对路况的模糊记忆,偶尔有点月光就算幸运了。可以想象,一个刚上初中的半大孩子,夜夜独自穿行在荒郊野径,心里得揣着多大的恐惧。 出事那天晚上,陈力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往回走。那晚的月亮出奇地亮,皎洁的月光把土路、田埂、树木都照得清晰可辨,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见影子。因为看得清路,陈力心里踏实了不少,也就没像往常那样狂奔,而是放慢了脚步,甚至有点享受起这难得的清亮月色。 当他快走到邻村“小王庄”的时候——青石村和小王庄相隔不过两里地——天色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月那种暗,而像是有人猛地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月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力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突如其来的漆黑。 他正心里发毛,庆幸着马上就要到家了,一抬头,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就在前方十几米远的路上,模模糊糊地立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在那种万籁俱寂、骤然漆黑的环境里,人的第一反应绝不会往好处想。陈力心头剧震,脚步骤停,再不敢往前挪动半分。他死死盯着那团白影,发现它也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杵在路中央,方向似乎正对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力僵在原地足有好几分钟,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那白影也毫无动静。陈力心里开始犯嘀咕:会不会是谁家地头吓唬鸟的旧衣服?或者是被风吹起来挂在树上的塑料薄膜? 他暗自嘲笑自己:“陈力啊陈力,你个大男人,胆子怎么比针眼还小!” 这么一想,他鼓起勇气,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这一动,前方那团静止的白影,竟然也同步地、轻飘飘地向前“滑”了一小段距离! 陈力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土路上。而那白影,在他停下的同时,也再次静止了。 完了!真碰上“脏东西”了!陈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恐惧像冰冷的淤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想,这么坐着不是办法。要是在自己家住,这么晚没回去,大伯早就出来找了。可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屋,就算一晚上不回去,大伯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吃饭时才能发现。到那时……自己恐怕早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跑回家!至少要跑到村口,跑到奶奶的老屋!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心一横,继续往前走。说来也怪,那白影又开始在他前方移动,依旧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力停,它也停;陈力走,它也走。见它似乎没有立刻扑上来的意思,陈力稍微定了定神,把心一横,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跟随”状态,一步一步往村里挪。 眼看村口在望,奶奶家老屋黑黝黝的轮廓也能看见了,陈力心里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老屋院门口时,前方那个一直引领(或者说驱赶)着他的白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就停在老屋的院门前! 陈力傻眼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将他彻底吞没。这东西……它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它早就盯上我了?他再不敢往前走,那白影也纹丝不动,像一堵无形的墙,堵死了他回家的路。 寂静的村庄,漆黑的门洞,诡异的白影……陈力都快哭出来了,心里一遍遍嘶喊着“大伯”,嘴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不住这儿了,我往回走,回我自己家(大伯家)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几乎没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个转身,朝着村内另一个方向,自己真正的家,拔腿就跑! 他其实不知道这办法有没有用,纯粹是病急乱投医。他一边跑,一边心惊胆战地回头瞄。起初,那白影似乎没有跟来,还停在老屋门口。陈力心头一松,脚下跑得更快了。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一个巷口,以为逃出生天时,那个白色的、飘飘忽忽的影子,赫然又出现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路上!仿佛它早就等在那里,或者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移动了过来。 陈力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恐惧掐断的惊叫,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奶奶的老屋发疯似的冲了回去!后来他说,那一刻的速度,他觉得就算跟世界冠军赛跑也不会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院门、撞开堂屋门、又一头扎进西厢房的。他反手甩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冰冷的被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起来,蜷缩在炕角最里面。 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声响。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叩、叩、叩。” 轻轻的,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从堂屋的木门方向传来。 陈力的心脏随着每一次敲击,剧烈地抽搐一下。 那敲击声不紧不慢,时轻时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声音忽然停了。 陈力不敢放松,神经绷得快要断裂。死寂持续了几分钟,对他来说却像几个世纪。 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不是在敲堂屋的门。 那“叩、叩”的声音,清晰无误地来自他所在的——西厢房的房门!就在他背靠着的门板外面! “哇——!” 陈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积压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爆发。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骂得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人在极致的恐惧边缘,或许就是这种反应,用愤怒和叫喊来驱逐逼近的绝望。 他不知道骂了多久,嗓子都喊哑了。忽然,一个熟悉又粗犷的声音穿透了他的哭骂,从院子里传来: “陈力!你个小兔崽子!鬼哭狼嚎什么呢?!中邪了还是咋的?!” 是大伯! 陈力如闻天籁,哭声更大了,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带着哭腔嘶喊:“大伯!大伯!救救我!” “哐当”一声,房门被大伯一脚踹开。门外站着披着外衣、一脸惊怒交加的大伯。陈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扑进大伯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大伯那晚在村委会开关于集资修路的会,他是村支书,会开得很晚。散会后回家,路过老屋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哭骂声,这才赶过来看个究竟。 惊魂稍定的陈力,抽噎着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大伯皱着眉头听完,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问:“你跑回来的时候,堂屋门没关?” 陈力茫然摇头,他当时魂飞魄散,哪还记得关没关门? 大伯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堂屋门为何虚掩,成了一个谜。他只当是孩子走夜路自己吓自己,可能看花了眼,被风声树影吓着了。 但从此以后,陈力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住在老屋了,立刻搬了回去,并且坚决要求住校,哪怕多花点钱。他也再也没有独自走过那段漫长的夜路。 只是,那个月光骤然消失的夜晚,那个始终保持距离的白影,那先后在堂屋和卧室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尤其是那扇他记不清是否关好的堂屋门,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驱散的寒意。 而老屋,在他搬走后,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默,静静地立在村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守护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193章 井口红光 这件事发生在我高三那年,距今已有不少年头了,但很多细节依然清晰。 我就读的学校是县里唯一的重点中学,学业压力大,管理也严格。那时我们都住校,日子在试卷和倒计时中重复。隔壁班有个男生,叫李默,性格有些内向,成绩中等。他和七班一个叫陈薇的女生悄悄谈朋友,这在当时是违反校规的,两人一直很小心。 悲剧发生在一个平常的晚自习后。不知怎么,李默那天晚上竟溜到了女生宿舍“芳华楼”附近,大概是想和陈薇说几句话。他们躲在楼侧背光的阴影里,却没躲过巡夜保安的手电筒光柱。 被发现的那一刻,李默可能想到了严厉的处分、老师的训斥、父母的失望,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甩开保安,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朝宿舍区的围墙狂奔。大门锁着,那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墙成了他眼里唯一的生路。墙角正好堆着些散碎砖块,他手脚并用地踩上去,拼命向上攀。 两个保安,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跟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停下!”。其中一个姓孙的,脾气比较急,眼看李默就要翻过去,情急之下,弯腰捡起半块砖头,想吓唬他,或者想把他砸下来,手一扬就扔了过去。 夜空中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李默从墙头栽了下来,后脑正好磕在水泥墩子上。等大家手忙脚乱围上去时,他已经不动了,身下很快漫开一滩深色的、温热的东西。救护车还没到,人就不行了。 一条年轻的生命,以一种如此突兀又惨烈的方式消逝了。接下来的几周,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怪异的氛围里。李默的班级停了课,开追悼会,做心理疏导。芳华楼那阵子夜夜灯火通明,学校还安排了女老师轮流值夜。李默住过的413宿舍,更是成了禁区,同寝的人当天就搬走了,没人敢再回去住。 时间稍微冲淡了些恐惧,但阴影仍在。大约一周后,另一件怪事发生了,把大家心头残留的恐惧彻底引爆。 那是个异常闷热的夏夜,宿舍十点就熄灯,但热得根本睡不着。很多男生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拖鞋,到宿舍楼“致远楼”外的空地上乘凉。我和同班的四五个哥们,也坐在楼门口的石阶上,胡乱聊着天,抱怨天气,也隐隐提起即将到来的高考,还有不久前那场悲剧。 楼门口左边几步远,有个废弃的下水道口。井盖破了一半,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平时散发着一股潮腐气,我们都绕着走。 大概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聊得有些昏昏欲睡。突然,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唰”地一下,爆出一片红光!那光非常刺眼,不像路灯,也不像手电,是一种浑浊的、带着血色的红,瞬间把井口周围一小片地都照亮了。 我们全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极其凄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井底猛地冲了上来: “救命啊——!拉我上去!救命——!!” 那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完全变形,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紧接着,一双**手**从红光里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水泥井沿!那双手上满是黑泥和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还在剧烈地颤抖。 然后,一张脸从井口探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伤和擦伤,伤口翻着,沾着泥水和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另一只则瞪得极大,瞳孔里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和疯狂。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和断续的呜咽:“救……救我……” 我们几个全傻了,像被钉在地上,血液都冻住了。极度的恐惧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就在这时,我旁边的王浩,像是被电打了,猛地往后一缩,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人影,声音尖得变了调:“衣……衣服!那件蓝白条纹的衬衫……是李默!李默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李默”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对了,李默下葬时,据说穿的就是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件蓝白条纹衬衫!鬼!是李默的鬼魂!他从地底下爬出来了!怨气不散!来找……找替身?还是不甘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巨大的惊恐瞬间淹没了理智。 “鬼啊——!跑!!” 不知是谁先喊的,我们几个人魂飞魄散,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宿舍楼,木质楼梯被我们踩得咚咚乱响,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双血手拖回地狱。那一整夜,整栋致远楼都没能安宁。很多人挤在走廊里,开着宿舍门,凑在一起,点着蜡烛,不敢入睡,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恐怖一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一阵惊悸。 第二天,人人脸色青白,眼窝深陷。我们一致强烈要求换宿舍,这地方没法待了。学校领导起初还试图安抚,直到上午十点多,几辆警车开进学校,年级主任和两名警察来到我们宿舍区,向大家通报了情况,真相才大白。 原来,我们学校西墙外紧邻着县看守所。那个废弃的下水道管网年久失修,有一段竟然与看守所地下某处老旧管道意外相通。前一天深夜,一名在押嫌疑人不知如何撬开了监管漏洞,钻进了那条狭窄污秽的地下通道,企图逃跑。看守所发现后,干警立刻下去追捕。 那名逃犯在黑暗恶臭的管道中慌不择路,拼命爬行,不知怎么竟爬到了我们宿舍楼外的这个井口下方。他看到上方井盖缝隙透下的微光(可能是远处路灯的余光),以为找到了出口,便用尽力气向上攀爬。井壁湿滑,长满苔藓,他用指甲抠,用肩膀顶,弄得双手血肉模糊,脸部也被粗糙的水泥刮伤。当他终于够到井口,挣扎着探出头呼救时,追捕的干警也刚好赶到。那刺眼的红光,是干警使用的强光战术手电;那凄厉的呼喊,是逃犯绝望的挣扎;那蓝白条纹,也不过是巧合——看守所的囚服里,恰好也有类似颜色的内衣或便服。 一切都是一场令人脊背发凉的巧合。 虽然真相揭晓,但那一夜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恐惧已经造成了实质影响。联想到李默的惨死,再看守所逃犯的疯狂,两件截然不同却又都关乎生死、绝望的事件,在时间和空间上阴差阳错地交织,给我们这群本就神经紧绷的高三学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学校最终同意了我们的请求,将我们整个楼层的学生暂时调整到了校园另一侧的新宿舍楼。 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理解了那晚看到的一切。可偶尔在深夜独自醒来,或者路过类似的老旧井口时,记忆中那片突兀的红光、那双血污的手、那张绝望扭曲的脸,还是会清晰地浮现出来。它提醒我,现实有时比鬼故事更令人心悸,因为它源于活生生的绝望与巧合,而那种寒意,往往更加绵长。 第194章 教室的白影 这件事发生在我一个朋友陆远读高中那会儿。 陆远在县一中上学。他们学校有栋老教学楼,年头不短了。楼里一共有九十间屋子,大部分是教室。但四楼最里头那间,408,一直锁得死死的,门把手上缠着好几圈粗铁链,窗户也用旧报纸从里头糊上了,密不透风。 关于这间屋子的传闻,在几届学生里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很多年前,有个高三的学姐,因为压力太大,晚上一个人在里面……用白布把自己吊死了。从那以后,这屋子就不太平,总有人说半夜听到里头有哭声,或者看见白影子在窗户后面晃。学校也不解释,反正就一直锁着,成了大家心里一块阴森森的禁地。 后来换了新校长,姓周,年轻,不信邪。正好那年扩招,教室不够用,周校长一看这间屋子空着,觉得浪费,力排众议,让人把铁链砸了,打扫干净,重新粉刷,摆上课桌椅,愣是把这“鬼屋”改造成了一间正经教室。 陆远他们班,就被安排进了这间408。班里四十个人,陆远因为家住得远,选择了住校,宿舍里连他总共六个男生。 住宿条件一般,男生宿舍嘛,夏天尤其遭罪,又脏又乱,蚊子嗡嗡的。他那几个室友晚上爱凑一起打牌抽烟,闹腾得很。陆远喜静,也不合群,就习惯放学后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多学一会儿。那里虽然空荡荡的,但格外安静。 那天晚上,像往常一样,等同学们都走光了,陆远一个人留在408,对着物理题绞尽脑汁。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十二点。正专注着,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来得又急又猛。他暗叫不好,赶紧从书包里摸出一卷新买的卫生纸,攥在手里,猫着腰就往外冲,想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可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教室门坎的刹那—— “啪!啪!啪!” 头顶的日光灯,连同外面走廊的灯,毫无征兆,在同一瞬间全灭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陆远一下子僵在门口,连肚子疼都忘了。停电了?他愣了几秒,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摸索着墙壁,想退回教室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他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往自己座位方向挪。刚走没两步,脚尖突然绊到一个软乎乎又有点硬的东西,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手里那卷卫生纸也脱了手,“咕噜噜”滚进黑暗中,不知去向。 “真倒霉!”他低声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多想,忍着腹痛蹲下身,两手在黑漆漆的地板上胡乱摸索。地板冰凉,灰尘味直冲鼻子。摸了半天,指尖终于碰到那个圆柱形的纸卷。他松了口气,赶紧抓在手里。 就在他握着纸卷,直起腰的一瞬间—— 借着窗外那点极其微弱、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路灯的惨淡光亮,他依稀看见,教室前面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旁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面朝窗户,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陆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谁?是巡夜的老师?还是别的同学?他喉咙发干,鼓足力气,颤着声问了一句:“谁……谁在那儿?” 没有回应。那个人影依旧纹丝不动,像个苍白的剪影贴在黑暗里。 陆远手心开始冒汗,他捏紧了那卷卫生纸,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壮着胆子,朝那个人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了一小步,想看清楚点。 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个白影子,像被风吹散的烟,倏地一下,不见了!窗前空空如也,只剩下斑驳的旧报纸影子。 陆远后背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 “滋啦”几声,头顶的日光灯管剧烈地闪烁起来,随即“嗡”一声,大放光明!教室和走廊的灯全都恢复了,刺眼的光线晃得他睁不开眼。 光明并没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刚才的黑暗和那个消失的白影显得更加诡异。陆远心里慌得厉害,一阵阵发毛。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腹痛、厕所、关灯……全抛在脑后,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卫生纸,转身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回宿舍楼。 他撞开宿舍门,气喘吁吁地扑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过了好半天,狂跳的心才稍微慢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那卷卫生纸居然还被他紧紧攥着。 他想把纸卷放到床头柜上,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卫生纸的外包装好像散了,长长的纸带松脱出来,拖在床上,又垂到地上,像一条惨白的、歪歪扭扭的细蛇,一直延伸到宿舍门口的方向。 陆远盯着这条诡异的“白蛇”,心里那股不安猛地加剧。他下意识地顺着纸带的方向,抬头朝宿舍的窗户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贴在窗户外面的玻璃上! 窗外夜色浓重,那白影显得格外清晰。它低着头,两只手正慢悠悠地、一圈一圈地,卷着那条从陆远床上拖出去的卫生纸带,动作僵硬又执着。更让陆远魂飞魄散的是,当那白影微微抬起头时,他清楚地看到,它嘴里竟然叼着一截东西——那东西软塌塌、颜色发暗发红,末端还在慢慢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怎么看,都像是一截人的舌头! 白影好像察觉到陆远在看他,停下了卷纸的动作,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脸来。那张脸上……根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直勾勾地“盯”着陆远。它的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其瘆人的冷笑。 然后,在陆远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那个白影子,就像没有实体一样,轻飘飘地穿过了紧闭的宿舍木门,悄无声息地进到了屋里,径直飘到了陆远的床边!而它手里那长长的卫生纸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惨白惨白、看起来又软又韧的布带子。 白影居高临下,用那两个黑窟窿“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陆远,伸出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捏着白布带的一头,慢慢地、稳稳地,朝着陆远的脖子套过来…… “哎哟我去!憋不住了!”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睡在陆远上铺的张浩猛地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他晚上西瓜吃多了,被尿憋醒。迷迷糊糊中,一眼瞥见下铺陆远手里好像攥着卷卫生纸(其实是白布带靠近陆远手的那部分,在昏暗光线下看错了),他像见了救星,嘟囔着:“巧了!正好给我!” 话音没落,他伸手一把就从陆远手里把“纸卷”拽了过去,看也没看,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急火火地就往宿舍外面的公共厕所跑。 站在陆远床边的那个白影,动作顿住了。它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那双黑窟窿“望”向张浩跑出去的背影,嘴角那个冷笑似乎更深了些。接着,它像一团被风吹动的雾气,轻盈地飘起,紧跟着张浩,也穿门而出。 陆远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想大喊:“张浩!回来!别去!” 可是极度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也像被钉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听着张浩的拖鞋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间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短促惨叫,猛地从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炸响,瞬间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陆远浑身一激灵,无边的冰冷瞬间淹没了他。 第二天早上,张浩的尸体被早起的同学发现。他吊在公共厕所的水泥横梁上,脖子上紧紧勒着一条雪白的、有点发旧的布带子,打结的方式很怪。他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舌头紫黑,微微吐在外面。 学校一下子就炸了锅。408教室立刻被警察封锁,随后又被学校用更粗的铁链和大锁重新封死,严禁任何人靠近。陆远受了极大刺激,精神恍惚,没过多久,家里人就给他办了转学。 多年以后,陆远已经是一家小工厂的经理,日子过得挺安稳。有一次我去看他,聊起以前上学时的各种趣事怪谈,他沉默了很久,才跟我讲起这段往事。 说完,他深深吸了口烟,看着烟雾慢慢散开,眼神有点空:“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也许真是命。该走的,怎么躲也躲不掉;不该走的,再凶的关口也能闯过来。” 他停了停,起身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很小心地抽出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那是他们高中宿舍六个哥们儿的合影,一张张年轻的脸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个笑得最灿烂的男孩脸上——那是张浩。 照片上,年轻的张浩脖子上,不知是当初冲洗时沾了脏东西,还是光线巧合,赫然有一道惨白惨白的、带子一样的痕迹,清清楚楚,像一道早早印下的烙印。 第195章 寄生 陈静一直为自己女儿苏晓雅的挑食毛病头疼。晓雅上小学三年级,瘦得像根豆芽菜,一顿饭吃的量,有时还不如同学加餐的一杯酸奶多。为了让孩子多吃一口,陈静没少费心思,变着花样做饭,可收效甚微。 变化发生在去年清明之后。陈静带着晓雅回乡下给去世的母亲扫墓。从那趟回来开始,晓雅的胃口莫名其妙地变好了。起初陈静很高兴,看着女儿餐盘里的食物迅速消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很快,她就察觉出不对劲——晓雅不只是能吃,她开始吃一些以前绝对不碰的东西,比如肥肉、内脏、味道冲的野菜,而且吃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紧接着,更明显的变化出现了。晓雅的性格开始转变。她不再和班里要好的女同学一起跳皮筋、聊贴纸,反而整天跟在几个调皮的男生后面跑,学着他们爬高上低,满身尘土。家里那些她曾经爱不释手的毛绒玩具、芭比娃娃,被无情地塞进了柜子角落。她开始缠着陈静,要买玩具手枪、变形金刚、遥控汽车,这些以前她看都不看的东西。 陈静带着女儿去看了儿童心理医生。医生给出的结论是“阶段性行为模仿”或“寻求同伴认同”,开了一些调节情绪的药,但效果微乎其微。陈静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那种改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问题的真正端倪,在三个月后一次回乡下舅舅家时显露出来。那天,晓雅正蹲在院子里,专注地摆弄着一把舅舅给她做的木头手枪。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晓雅半天,忽然扯了扯陈静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闺女,你这娃……是个小子,还是个丫头?” 陈静一愣,勉强笑道:“奶奶,是女孩儿,我女儿。” 老奶奶摇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严肃:“不对劲哟……丫头的身子,咋透着股男娃的躁动气?闺女,你可别不当回事,这孩子怕是‘惹上东西’了。” 陈静心里咯噔一下,但更多的是不悦和荒谬感。她是受过教育的老师,哪里信这些。“奶奶,您说笑了,孩子就是贪玩,性格有点变了。” 老奶奶也不争辩,只是幽幽地说:“我活这把年纪,见过类似的事儿。早年间,邻村有个男娃,慢慢变得女里女气,说话细声细气,爱摆弄针线。他爹妈只当是怪病,到处求医。后来……有人在夜里看见,一个早夭的女娃影子,跟那男娃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等爹妈信了,也晚了。”她看着陈静,“你这娃再这么变下去,怕是要变得跟那个‘缠上她’的小鬼生前一个样了。” 陈静嘴上说不信,心里却像扎进一根刺。接下来的日子,这根刺越扎越深。晓雅的声音开始变粗,虽然还不明显,但仔细听能分辨出那不是女孩清脆的嗓音。她开始激烈地抗拒穿裙子,天天吵着要把留了多年的长发剪掉,要理和班上男生一样的“小平头”。看着女儿身上越来越浓的男孩特质,陈静感到一阵阵心慌。 城里的医院彻底没了办法。走投无路之下,陈静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哥哥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乡下,去找那位老奶奶。不幸的是,老奶奶已病重卧床,时日无多。万幸的是,老人神智还算清醒。 听完陈静更详细的描述,气息微弱的老奶奶断断续续地说:“难办……缠上丫头的,是个‘童子鬼’(指夭折的男孩),凶得很……想救孩子,得去找……找‘葛老仙’,只有他能解……” “葛老仙?在哪里?”陈静急忙问。 “在……五柳坳……但他年纪,怕是比我还大……不知还在不在……”老奶奶说完这些,似乎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五柳坳是个比陈静舅舅家更偏僻的山村。陈静和哥哥带着晓雅,一路颠簸寻去。那里确实贫困,不少村民还住在低矮的土坯房或旧木屋里。几经打听,得到的消息让人心凉:葛老仙早已过世多年。 一位坐在村口石碾上抽烟的老汉听说他们的来意,咂咂嘴说:“葛老仙是没了,他儿子还在,也八十出头喽。不过,他没接他爹的班,就是个种地的。” 陈静的心沉到了谷底。那老汉看她绝望的样子,磕了磕烟袋锅,又说:“丫头,你也别急。我小时候听葛老仙念叨过对付这种‘童子占身’的法子,他儿子可能也听过。你们去问问看,灵不灵……就不好说了。” 按照指点,他们找到了葛老仙的儿子,一位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老农。老人听了陈静的叙述,皱着眉回忆了很久,才慢慢说道:“我爹是说过……想赶走占身的童子鬼,先得找到它自己的坟。在它坟前点一堆火,不用真烧着坟,但要让它‘觉得’有人要毁它的窝。小鬼恋坟,一定会急着回去看。” “它一离开孩子的身子,你们就得把孩子的肉身看好,困住。这时候,赶紧请真正的先生画一道‘镇宅阻煞符’,贴在自家大门正上方最高的地方。小鬼回来,发现坟没事,想再回孩子身上,就被符挡在门外,进不去了。时间一长,它没了凭依,自然就散了。” 老人说完,摇摇头:“这都是我爹几十年前说的老法子,管不管用,我从没试过,也没见人试过。” 陈静别无选择。她回到母亲坟地所在的那片山岗,在附近仔细寻找。夭折孩童的坟不多,且多有特殊标记。很快,她找到了几座。其中一座小小的、没有立正式碑石、只垒了几块石头做记号的坟,据附近上年纪的人说,埋的是七八年前一个六岁夭折的男孩,落水没的。陈静偷偷去看过那家人留存的模糊照片,心里一片骇然——那男孩的眉眼神态,竟与晓雅近来流露出的某些模样,有几分令人不安的相似!她不敢想象,如果再拖延下去,女儿会不会彻底变成那个男孩的样子。 行动选在一个下午。陈静带着准备好的纸钱香烛,来到那座小男孩的坟前。她让丈夫在家里牢牢看住晓雅,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门或独处。她在坟前点燃了那堆纸钱,火苗窜起,青烟袅袅。 与此同时,城里的家中,一直坐立不安、嚷嚷着要出去“找同学玩”的晓雅,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眼神发直,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迷不醒! 守在旁边的丈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掐女儿人中,一边颤抖着给陈静打电话。陈静在电话里大喊:“快!贴符!贴在大门顶上!” 丈夫手忙脚乱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由一位据说懂行的老师傅画的黄纸符咒,搬来椅子,将符咒端端正正贴在防盗门内框最上方的中央位置。 救护车还没到,昏迷的晓雅忽然长长地抽了一口气,眼皮动了动,自己缓缓苏醒过来。眼神起初有些茫然,看了看父母,虚弱地叫了一声:“妈妈……爸爸……”声音是熟悉的、属于小女孩的细弱嗓音。 接下来的日子里,晓雅身上那些男孩子的举止和爱好,如同退潮般慢慢消失。她又开始抱着洋娃娃,和女同学打电话,声音恢复了清脆,也重新穿起了裙子,留起了头发。 陈静心有余悸,再也不敢轻易带女儿去坟地这类地方。而那张略显陈旧的黄纸符咒,至今仍贴在她家老房子的门框顶端,无人敢去撕下。每当风吹过,符纸轻轻作响,仿佛在提醒着那段几乎失去女儿的惊恐岁月。 第196章 落婴谷 秀芳是我堂哥建国的妻子,按辈分我叫她嫂子。堂哥长年在外地的建筑工地打工,秀芳嫂子就留在我们老家村里,一个人操持着几亩田地,带着两个孩子。 秀芳嫂子是个能干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利索,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人也开朗,见谁都带着笑。村里人都夸建国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持家过日子的好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五年前的七月,突然就没了,死的时候刚满三十岁。从查出来急性白血病到人走,前后不到两个月。 她的死,让村里人在惋惜之余,更多是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诡异。大家都说,她那病,来得邪乎。 事情得从头说起。 我们老家是山区,农忙看节气。五月一到,家家户户就开始张罗水田里的活计:放水、犁田、耙平,然后就是插早稻秧。犁田耙地是重体力活,通常都是男人干,妇女们则负责拔秧苗和插秧。堂哥不在家,秀芳嫂子家里外就她一个顶梁柱。到了农忙,她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出事那天,是个寻常的傍晚。秀芳嫂子在田里忙了一整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她也歇不下来,先得喂饱圈里的猪和牛,再给俩孩子弄饭吃,洗洗涮涮,等一切收拾停当,墙上的老挂钟指针都快指到八点了。可她还有件要紧事——自家有块田还没犁,得去邻村请相熟的把式明天来帮忙。 从我们村到邻村,走大路得绕远,最少一个半钟头。但有一条近道,穿过一个叫“落婴谷”的山沟,能省下差不多一半时间。只是这条近道,村里人除非万不得已,白天都不太愿意单独走,更别说晚上了。 落婴谷那地方,地形很怪。两边是陡峭的土崖,谷底是条早已干涸的河床,不知道多少年了。山崖上和谷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歪脖子树,枝叶纠葛,遮天蔽日,就算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谷里也透不进多少光亮,总是阴阴冷冷的。最让人发毛的是,那里是我们这一片默认的“乱葬岗”。 按照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没活过六十岁的人,算“早夭”或“凶死”,是不能进家族祠堂停灵,也不能埋进祖坟山的。还有那些不幸夭折的婴儿、孩童,更是觉得晦气,需要远远地安置。不知从哪朝哪代起,落婴谷就成了集中埋葬这些“不能入祖坟”者的地方。谷里到处是低矮的小土包,有些连土包都没有,只有一口薄皮棺材(我们那里叫“火匣子”)草草放在崖壁下的凹陷处,任凭风吹雨打。天长日久,棺材板朽烂,偶尔能看到里面小小的白骨。 我小时候,常听大人们用落婴谷吓唬孩子,说那里“不干净”,邪性得很。我们一群半大孩子去放牛,有一次在最大胆的“孩子王”铁柱怂恿下,大着胆子把牛往谷口赶过。牛走到谷口,闻着味儿就不肯往前了,任凭我们怎么拽缰绳、抽鞭子,那些平日里温顺的牲口就是梗着脖子往后缩,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鼻孔喷着粗气,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我们当时也怕了,铁柱想起他爷爷说过,牛啊狗啊这些牲畜,眼睛“净”,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赶紧招呼大家掉头跑了。从那以后,我对落婴谷更是敬而远之。 话说回来。那天晚上,秀芳嫂子实在是累极了,也想早点请好人回来休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抄近道。她拿了个旧手电筒,换了双结实的鞋,深吸了口气,就朝着落婴谷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谷口,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腐烂树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就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浓密的黑暗里显得十分微弱,只能照亮脚前一小片坑洼不平的路。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知藏在哪里的夜鸟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凉的“咕咕”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秀芳嫂子心里打鼓,但想到家里的活计,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她不断给自己打气:“都是自己吓自己,谁真见过鬼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被谷里的阴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背上。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掠过一丝寒意,像是有人贴着她后颈吹了口气。她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回头,手电光扫过身后空荡荡的小路,什么也没有。 她转回头,心跳还没平复,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侧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个黑影晃动了一下。她赶紧把光柱移过去——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人! 看背影,像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的、似乎是黑色的衣裤,背对着她,面朝谷里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 秀芳嫂子先是一惊,随即心里反而微微一松。有人就好,哪怕是陌生人,结个伴走过这吓人的山谷,也能壮壮胆。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那背影喊道:“喂!前面的,是去上河村(邻村名)不?一起走啊?” 那黑影毫无反应,依旧纹丝不动。 秀芳嫂子有点纳闷,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那人还是不理。她心里泛起嘀咕:这人怎么回事?聋了?还是……她忽然注意到,那人站的位置,手电光勉强能照到他的裤脚,可他脚下竟然没有影子!而且,他整个人静默得过分,连呼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秀芳嫂子的脑子。她头皮发麻,握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她想看得更清楚些,把手电筒举高,光束聚焦在那人身上。 就在光束即将照亮那人后脑勺的瞬间,“啪”地一下,手电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任凭她怎么拍打、摇晃,那点微弱的光明再也没有亮起。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她彻底吞没。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再也顾不上请人,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马上回家! 她凭着记忆和对路况的模糊感觉,转身就往回跑。脚下磕磕绊绊,碎石、藤蔓不断绊着她,她摔倒了又爬起来,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她觉得自己跑了好久,肺像要炸开一样,可当她喘着粗气停下,用手摸索四周时,心彻底凉了——她摸到了冰冷的、长着青苔的岩石,还有那种特有的、低矮土包的轮廓……她根本就没跑出落婴谷!她一直在谷里打转! 绝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了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腿一软,瘫倒在一个低矮的土包旁,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天蒙蒙亮,早起的村民在落婴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她。她蜷缩在一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坟堆上,脸色惨白,浑身冰凉。被叫醒后,她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认出人,然后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就是从那天起,一向身体结实的秀芳嫂子开始不对劲了。她总是说头晕,眼前发黑,刷牙时牙龈出血止都止不住,身上动不动就出现青紫色的瘀斑。去医院一查,诊断如同晴天霹雳:急性白血病。 家里砸锅卖铁送她去省城的大医院,可病情恶化得极快。住院期间,她时常在昏睡中惊醒,胡言乱语,说的都是“黑衣服……跟着我……冷……谷里有好多人……”之类的呓语。不到两个月,人就没了。 最让人感到寒气直冒的,是后来村里老人提起的一件旧事。秀芳嫂子那晚昏倒在其上的那个小坟堆,很多年前埋的是一个得了“痨病”(当时对白血病的民间称呼)死的年轻后生。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死的时候,也正好是三十岁。 秀芳嫂子从落婴谷回来清醒时,曾把当晚的遭遇断断续续讲给邻居听,当时大家还将信将疑,只当她受了惊吓说胡话。直到她以同样的方式暴病身亡,所有人才骇然惊觉。科学或许能解释白血病,但无法解释那晚落婴谷的遭遇,更无法解释那两个三十岁亡者之间诡异的联系。在我们老家,人们至今谈起秀芳嫂子,都会压低声音说一句:“唉,那是被‘脏东西’缠上,借了寿了。” 落婴谷,也因此变得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第197章 酒鬼惊魂 人们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话原本是说,森林广阔无边,自然会栖息着种类繁多的生灵。后来多用来比喻社会复杂,什么样的人都能遇见。但请别忘了,林子大了,不仅可能藏着罕见的鸟,更可能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都说深山老林容易滋生精怪鬼魅,现在很多人可能会嗤之以鼻,觉得哪还有什么真正的“深山老林”。这话放在南方人口稠密的地方或许成立,可要是放到西南的十万大山,或是东北的莽莽林海之中,你还会如此肯定吗?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西南边陲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发生的事。那种地方,山路崎岖难行,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常年难见阳光,湿气重,雾气浓。村寨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坳里,往往一个寨子也就十几二十户人家。因为交通实在太闭塞,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乡人,所以哪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迅速传遍整个寨子,成为大家嚼上好一阵子的谈资。没什么娱乐活动,婚丧嫁娶、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就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 我有一位老姑奶奶,就嫁到了这么一个地方。那寨子有个挺文气的名字,叫“夫子箐”。据说古时候,这片山里曾出过几位读书人,甚至还有中过举的,因此得了这么个名头,寄托着对文运的期盼,虽然如今的寨子里早已找不出几个认字的了。 有一年,老姑奶奶回娘家探亲。那时我还小,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尤其爱听那些山野奇闻。我就缠着老姑奶奶,非要她讲点她们寨子里的新鲜事儿。 老姑奶奶被我缠得没法子,摸着我的头笑道:“我们那山旮旯里,能有什么大新闻?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看我撅着嘴不乐意,她想了想,压低了些声音说:“那……就给你讲个前几个月才发生的真事儿吧,听了可别晚上做噩梦。” 夫子箐寨子不大,几乎全姓李。寨子里有个老光棍,名叫李庆华,五十多岁了。按寨子里的辈分排,他得管我老姑爷爷叫一声“叔”。李庆华年轻时候是个能干的好劳力,尤其有一手砌墙盖瓦的好手艺,是寨子里有名的瓦匠。可惜,人有旦夕祸福。有一次帮人盖房子上房梁时,他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虽然后来勉强接上了,但留下了残疾,走路有些跛。祸不单行,他家还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娘,据说病得蹊跷,是“撞了邪”(当地一种说法,类似被黄鼠狼或其他“不干净”东西冲撞了)。这样一来,本就因为地方偏僻不好讨媳妇的李庆华,更是没人愿意嫁了。一来二去,就成了寨子里有名的老光棍。 话说有那么一天,李庆华在寨子里跟人打牌,手气出奇地好,赢了些小钱。他心里高兴,就拎着打牌赢来的花生米和一瓶散装白酒,兴冲冲地跑到我老姑爷爷家,要拉着他喝酒。 两个老哥们凑在一起,就着花生米,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十分畅快。酒过三巡,菜(花生米)过五味,两人都有些高了。我老姑爷爷年纪大些,知道节制,劝李庆华少喝点。可李庆华正在兴头上,舌头都大了,还拍着桌子说:“叔……你是不是……舍不得你这酒?放心!下回……下回我买了还你!”一来二去,这酒就从傍晚喝到了夜里十一点多。 夫子箐的房屋大多依山而建,一排排的,倒也整齐。我老姑爷爷家住在寨子靠后边的一排。离他家不远,绕过一小片竹林,就是一条不深不浅的小河沟。这河沟像半个圈,环着寨子的一侧。河沟这边是住家,对岸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除了农忙时用来晒谷子,平时几乎没人过去。原因很简单——那片开阔地的边缘,紧挨着一片老坟山!寨子里历代去世的人,只要不是夭折或横死的,大多埋在那里。白天看着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没人愿意靠近。 再说农村的夜晚,尤其是这样偏僻的山寨,八九点钟各家各户基本就熄灯睡觉了,外面黑漆漆、静悄悄的。 眼看快十二点了,喝得醉醺醺的李庆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回家。他家就在我老姑爷爷家前面第三排,直线距离很近,白天走也就是两三分钟的路。 我老姑爷爷看他醉得厉害,路都走不直了,就说:“你等等,我拿手电照着你,送你回去。” 李庆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着舌头说:“送……送啥?就这几步路,闭着眼……闭着眼我都摸回去了!叔你回……回去睡你的!”说着,他就把我老姑爷爷往屋里推。 两人在门口又拉扯客气了几句,我老姑爷爷也确实喝得头晕,见他坚持,心想就这么短一段路,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叮嘱道:“那你可走稳当点,看着路!” “放……放心!”李庆华眯缝着小眼睛,摆摆手,一步三晃地就出了院门,连我老姑爷爷递过去的手电筒都没接,径直没入了黑暗里。 我老姑爷爷摇摇头,关上门回去歇着了。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段闭着眼都能走熟的路,偏偏就出了岔子。 李庆华后来回忆说,他当时虽然醉,但意识里觉得自己一直是朝前走的,还拐了该拐的弯。寨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屋和道路的轮廓。他走着走着,还眯眼瞅见路边的人家,心里嘀咕:“这是李钢家……哦,到二娃子家门口了……”可奇怪的是,按照这个走法,早该看到自己家那扇熟悉的破木门了,却怎么也走不到。 “邪了门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方向没错啊。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空,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冰凉从脚踝瞬间传遍全身! “哎哟!”他低呼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一脚踩进了寨子边那条小河沟里!初秋的夜晚,山里的河水冰冷刺骨。 这股凉意像一根针,猛地扎了他一下,酒顿时醒了一小半。他慌忙把脚拔出来,甩了甩水,抬头四下一看—— 这一看,他剩下的那点酒意全变成了冷汗,“刷”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 哪里还有什么李钢家、二娃子家?眼前根本不是寨子里熟悉的房屋和道路! 惨白的月光下,只见一条模糊的小径通向一片影影绰绰、高低起伏的所在。那是一片坟地!正是河对岸那片老坟山!薄薄的夜雾像纱一样笼罩在坟头之间,月光洒在上面,泛起一种幽蓝惨淡的光,一切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李庆华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彻底麻了。山风吹过坟地周围的树林和草丛,发出“沙沙”、“呜呜”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像是无数低语和叹息。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分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用冰冷的河水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完全清醒。然后,他几乎是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也顾不上腿脚不便,转身就朝着来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起来! 那真是比受了惊的兔子跑得还快。他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房屋黑影,直到听见某户人家院子里传来看家狗凶猛的吠叫声,他才敢停下,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狗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带着驱逐的狠厉,但这声音此刻在他听来却比仙乐还让人安心。 他再也不敢回自己那个冷清清的家了,连滚爬爬地冲回我老姑爷爷家门口,把门拍得山响,带着哭腔喊:“叔!叔!快开门!救命啊叔!” 我老姑爷爷被这动静吓醒,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跑出来开门。只见李庆华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一半是河水一半是冷汗),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完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讲述,我老姑爷爷抽了口旱烟,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你这是……遇上‘鬼打墙’了。迷了心窍,在原地转圈,怎么走都是朝着那地方去。亏得你踩进了河里,冷水一激,破了那障眼法,不然……唉。” 那天晚上,李庆华死活不敢一个人待着,就在我老姑爷爷家的堂屋里打了地铺,裹着被子还哆嗦了一宿。第二天起来,仍是手脚冰凉,脸色难看。我老姑奶奶心善,还特意杀了只自家养的公鸡炖汤给他压惊。 后来我问老姑奶奶:“那李庆华后来还敢晚上喝醉酒一个人回家吗?” 老姑奶奶说:“怎么不敢?山里人,胆子都是练出来的。不过自那以后,他晚上出门,哪怕几步路,也必带着手电筒,还得是电量足、光柱亮的那种。而且啊,”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寨子里的人更信一句老话了——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还有另一句老话呢: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东西’。有些地界儿,有些时辰,能避则避吧。” 这个故事,连同老姑奶奶最后那声悠长的叹息,一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它让我知道,在某些远离尘嚣的深山之中,有些古老的恐惧,依然蛰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迷雾里。 第198章 菜窖下的旧客 这件事发生在我十七岁那年,距今已经整整二十七年了。那会儿我和我弟弟都还在上高中。对了,我和我弟弟是双胞胎,不光长得像,还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我家当时在新疆和田地区的一个老家属院里。那地方,一到冬天就冷得厉害,北风刮起来像刀子。所以,每年入冬前,家家户户都得干一件重要的事——挖菜窖。挖得深深的,用来储藏过冬的白菜、土豆、萝卜,有时候还有哈密瓜,这样整个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那一年,情况有点特殊。我父母都在昆仑山上的一个劳改支队工作,离家远,任务也重,很难得回来一趟。照顾我们的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所以,家里的活儿,基本上就落在我和弟弟身上。日子是清苦了点,但我们两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倒也自在,有种“小鬼当家”的感觉。 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深秋,下午放学后天光还挺亮。我和弟弟照例分工:我负责生火做饭,他负责继续挖掘院子里那个挖了一半的菜窖。我们各自忙活开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弟弟在院子里喊我,声音里透着点不寻常。我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去问:“咋了?喊我干啥?” 只见弟弟从刚挖出来的新鲜泥土里,捡起一块白生生的东西,在手里掂量着,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坏笑:“哥,你猜猜,我挖着啥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块骨头,比羊骨头大些,形状有点怪,表面粗糙,沾着湿泥。我没多想,随口说:“不就是块骨头嘛,可能是以前谁家扔的羊骨头呗。”说完,顺手一扬,把那骨头扔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顶上。 弟弟却凑过来,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不像羊骨头。是人骨头。”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不肯认:“去你的!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吓唬人!这院子里哪来的人骨头?肯定是不知道哪年啃完丢掉的羊蝎子!” “真是人的,”弟弟坚持道,“我看过书上图片,这形状……”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不想再讨论这个有点晦气的话题,“赶紧挖你的窖,我饭快糊了!”说完,我转身回了屋,把弟弟和他那“人骨头”的言论抛在了脑后。 晚上吃完饭,写完作业,看看窗外,天已黑透。我说:“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说到睡觉,得先说说我们家的格局。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直筒间,里外两间平房。里间大些,奶奶睡。外间小,功能多,兼作厨房、饭厅,也是我和弟弟的卧室。外屋靠墙摆着一张双层的铁架床,下铺宽,能睡两个人,上铺窄些。床头紧挨着通往里屋的门,床尾正对着窗户。窗外就是院子,窗台下面,就是白天挖的那个菜窖。窗户右边,是通往院子的小门。 平时,我和弟弟都睡下铺。我睡靠墙的里边,他睡靠外。那天晚上,我们像往常一样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感觉好像刚闭眼没多会儿,天就亮了。我赶紧爬起来洗漱。奶奶已经熬好了小米粥。可弟弟却还躺在床上,没动静。 我走过去叫他,才发现他脸色很不好,苍白里透着点青灰。一摸额头,滚烫。我吓了一跳:“咋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弟弟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声音虚弱地说:“哥……昨晚上……有鬼……来抓我……” 我心头一紧,但随即觉得他是发烧烧糊涂了。“净瞎说!世上哪来的鬼?肯定是你做梦了,要么就是把月光看花了眼,自己吓自己。” 我压根不信这些。 可弟弟却很坚持,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是真的……我看见了……” 他断断续续地,给我讲了昨晚的经历。 他说,大概半夜两三点钟,他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一下子就惊醒了。屋里很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块。他正纳闷,忽然看见,从通往院子的那扇门的门缝底下,悄无声息地“流”进来一团灰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慢慢凝聚成形,竟是一个“人”的模样。弟弟形容说,那“人”身形干瘪,两只手像枯树枝,指甲又长又灰白。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布条,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衣服。脸上……没有清晰的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下巴好像没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头发又乱又脏,也是灰白色的。它周身裹着一股寒气,一点声音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飘飘忽忽地朝他床这边过来了。 弟弟说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推我,想把我弄醒,可我睡得死沉,怎么推都没反应。眼看那东西越来越近,他只好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感觉那双冰冷的手好像碰到了被子……他在极度的恐惧中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后来竟然又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早上我喊他。 听完他的讲述,我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觉得这太荒唐。“肯定是你发烧产生的幻觉。” 我给他倒了水,找了片退烧药,“今天别去上学了,在家歇着。晚上……” 我开了个玩笑,“晚上我睡你的位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敢来找我弟弟。” 白天在学校,我有点心不在焉,老想着弟弟的话和那苍白的脸色。 放学回家,弟弟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烧没退,精神萎靡。这让我心里那点“不信”开始动摇了。晚饭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弟,今晚你睡我里边。” 我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那是我们自己做的“飞镖”,铁片磨的,绑着红穗子,那时候男孩子流行这个,觉得像武侠片里的暗器,很酷。我拿着飞镖,在泥土地面上,从距离床铺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开始,用力划了一道线,一直划到墙根。 “你这是干啥?”弟弟问。 “没啥,划着玩。”我没多解释。今晚,我打算睡上铺。我爬上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层,躺了下来,头冲着床尾,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黑乎乎的院子和菜窖的轮廓。我把那只绑着红绳的飞镖,直接插在了我手边的床板缝隙里,冰凉的铁片贴着皮肤,好像能给我一点莫名的勇气。其实心里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弟弟病了胡思乱想。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毫无征兆地醒了。 屋里很亮,月光异常皎洁,斜斜地从窗户射进来,在地上照出一大片白晃晃的光斑。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我想坐起来看得更清楚些。 可就在我腰部发力,上半身刚刚抬起一半,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的时候,身体突然僵住了!就像做仰卧起坐做到一半,腹部肌肉突然痉挛,再也使不上劲,也躺不回去。一种无形的压力箍住了我的身体。 就在这僵持的、诡异的瞬间,我的头下意识地扭向通往院子的那扇门。 只见一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影子,如同轻烟一般,从门底下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头皮发炸,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那影子……和弟弟描述的一模一样!干瘪的身形,破烂的布条,黑洞的眼窝,缺失的下巴,凌乱的灰白头发……它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死亡的气息,在明亮的月光下,轮廓却有些模糊,飘飘荡荡地,朝着床的方向移动过来。 极度的恐惧让我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但一股倔强和想要保护弟弟的念头,死死压住了想要尖叫逃跑的冲动。我不能怕!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我拼命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臂,手指颤抖却笔直地指向那个飘来的鬼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鬼影似乎顿了一下,但依旧不声不响地继续飘近。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然而,就在它飘到我用飞镖划过的那道土线跟前时——它竟然停了下来! 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它挡在了线外。它那黑洞洞的“目光”(如果那能算目光的话)似乎“看”了我一眼,又似乎在看我身后床下铺的位置。 我和它就隔着那一米左右的距离,在惨白的月光下无声地对峙。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我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和恐惧而绷得生疼,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绝境中的本能,我又冲着它低吼,声音嘶哑:“滚!你给我滚!出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也许更长。那灰白的鬼影,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又从门缝底下“流”了出去,消失在院子的黑暗中。 就在它消失的一刹那,我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床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天光大亮。阳光刺眼。 “啊——!” 我猛地从上铺弹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头“砰”一声撞到了低矮的天花板,也顾不上疼,嘴里激动地大喊:“鬼!我看见了!昨晚上那个鬼!让我赶跑了!真的赶跑了!” 弟弟被我吵醒,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奶奶也从里屋匆匆走出来:“大清早的,嚷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奇怪的是,弟弟的脸色居然好了很多,烧好像也退了。我们俩赶紧把这两天夜里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奶奶。 奶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哦……是这么回事。” 她看着我们,缓缓说道:“你们啊,闯祸了。咱们家属院这块地,早些年,没建房子的时候……是片老坟地。后来平了坟,才盖了这些院子。你们挖菜窖,挖到了人家埋骨的地方,还把骨头随便乱扔……” 奶奶的语气带着责备,“对逝去的人,要有敬畏之心。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好好还回去,不能这样轻慢。” 我和弟弟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想起那块被扔上柴堆的白骨,心里一阵后怕和愧疚。 我们俩赶紧搬来梯子,爬到柴堆顶上,找到了那块已经有些风化的白骨。这次,我们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在奶奶的指点下,在院子角落一棵老沙枣树下,挖了个深坑,郑重地将它重新掩埋,还简单地拜了拜。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那个灰白的鬼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弟弟的病也很快好了。 再后来,我们家搬到了新的楼房。听说那片老家属院后来因为城市规划,被彻底推平了,下面修成了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只是不知道,当汽车日夜川流不息地碾过那条路时,是否还有人记得,路基之下,曾埋藏着一段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寂静往事,以及两个少年在那个月夜惊魂后,学会的关于尊重与敬畏的教训。 第199章 《你不得好死》 二十八岁的陈亮向来体格强健,可最近的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这一切很可能源于一个月前他经历的那件毛骨悚然的事情。甚至有同事私下议论纷纷,觉得他怕是撞了邪,遭遇了灵异事件。 原本就能吃能睡的他,近来食量变得大得惊人。公司提供的员工餐盒饭,他从吃一份变成了必须吃两份,饭后还要腆着脸去蹭女同事带来的水果零食。这吃相着实有些骇人,但更可怕的是,他吃得越多,体重反而下降得越厉害。原本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八十公斤,身材匀称,只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骤然掉到了六十五公斤。曾经英俊饱满的面庞如今消瘦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可唯独一双眼睛变得异常明亮,闪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滴溜溜转的异样光芒,与憔悴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 辛苦工作一天后,下班后的小酌消遣变成了陈亮的疯狂劝酒会。原来喝点酒就脸红上头的他,现在却成了千杯不醉的“酒缸”。然而酒足饭饱并非终点,他接着又会冲进夜店舞池,成为那里最扎眼、最疯狂的焦点。那具疯狂扭动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穷无尽的诡异能量,不知疲倦。 看到陈亮这副模样,许多同事心底发毛,感到害怕,纷纷对他敬而远之。但有一个叫王伟的同事却与众不同,他非但没有疏远陈亮,反而主动凑近,和他走得更近了。这倒是让身处孤立中的陈亮对他生出了几分感激。这个王伟平时就有些神神叨叨,说话颠三倒四,在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陈亮过去也曾十分反感他,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无论王伟说什么,陈亮都听得格外认真。 王伟神秘兮兮地对陈亮说,他这种状态啊,很像是遭遇了灵异事件,就好像中了一种泰国恐怖电影里常出现的“降头”——那是一种极为邪恶阴毒的诅咒之术。王伟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找不到破解之法,任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陈亮恐怕就会……“死”字从他嘴里吐出时,带着一股寒意。也不知道王伟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开玩笑,但听到这个“死”字,陈亮心里猛地一咯噔,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不过,他内心深处仍不愿完全相信王伟这番“鬼话”。 犹豫再三,陈亮最终还是决定去正规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尚未查出的绝症。他接连跑了好几家大医院,把身体的“各个零部件”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结果却什么疾病都没查出来,所有化验单上的指标都显示非常正常。医生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健康得很,别自己吓自己。” 可医生越是这么说,陈亮心里就越是发慌。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比确诊疾病更让他恐惧。就这样,时间一晃,陈亮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手机也始终打不通,仿佛人间蒸发。据说陈亮一个人租住在城西边一片老旧公寓里,那里人员混杂,环境疏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身边连个能照应的人都没有。 陈亮的部门主管也有些担心他的状况,便派了平时和他还算有点联系的王伟去他家里“敲敲情况”,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陈亮,陈亮你在家吗?” 提着一袋子水果的王伟站在陈亮家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外,用力敲了敲门。等了足足有好几分钟,里面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王伟刚抬起手,准备再次敲门时,突然——门里面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敲击声,那声音又重又闷,仿佛有人用拳头在狠砸门板! 王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水果袋没抓稳,“哗啦”一下掉在地上,苹果橙子滚了一地。 “陈亮?是你吗?别开这种玩笑啊!快开门!”王伟强作镇定,生气地拍打着门板喊道。 又等了几分钟,里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神经病啊!”王伟失去了耐心,一股火气夹杂着不安涌上来,他用力踹了那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一脚,准备转身回去交差了事。谁知道,那扇门“吱呀”一声,竟被他这么一脚给踹开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霉味、馊味和某种隐约腥气的怪味,猛地从门内涌出,钻进了王伟的鼻腔。 眼前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窗帘紧闭,不透一丝光。 “陈亮?你在里面吗?”王伟喉头发干,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壮着胆子,侧身进到了屋子里面。他屏住呼吸,眼睛在短暂的适应后,勉强借着正对面窗户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柔光,模糊看清了房间的轮廓。 “陈亮?你在吗?应一声啊!” 除了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王伟听不到任何回应。他咽了口唾沫,勉强伸出手,在门厅墙壁上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电灯开关,“啪”一声按了下去。 灯亮了。惨白刺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这个不大的开间。 王伟被强光刺得眯起了双眼。待他瞳孔收缩,缓缓睁大眼睛,看清屋内一切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随即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只见不大的客厅墙壁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涂满了暗红色的大字,那颜色粘稠发暗,像是用真正的血,或是早已干涸的红漆反复涂抹而成,每一个字都扭曲狰狞,写的是: 你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而右手边,卫生间门口的阴影里,赫然趴着一个人!那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朝着王伟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端诡异僵硬的笑容! 那不是陈亮,又会是谁?! 可那张脸,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瘦得只剩下一层枯黄的皮紧紧包裹着颅骨,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里面布满蛛网般红血丝的眼球却异常突出,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王伟。他的嘴角向两边拉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枯瘦的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仔细听去,正是墙上那诅咒般的话语: “你……不……得……好……死……” 王伟平时确实爱看些泰国、日本的恐怖片,自诩胆子不小,但眼前这超脱一切影视画面的、活生生的恐怖一幕,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惊叫,二话不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夺门而出,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后来,在公司里隐秘流传的、拼凑起来的说法是:大约一个月前,陈亮所在的金融催收公司,派给他一项“硬骨头”任务——去城郊结合部一位姓孙的女士家里,催收一笔拖欠已久的贷款。那位孙女士为了给罹患重病的丈夫治病,早已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欠下了巨额债务。陈亮上门催收时,孙女士的丈夫刚刚在病痛折磨中离世,灵堂犹在。孙女士哭着对陈亮好话说尽,哀求宽限,但业绩压力巨大的陈亮始终冷着脸不为所动。为了逼迫孙女士尽快还钱,陈亮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电话短信全天候威胁轰炸,上门拍门叫骂,甚至在楼下用喇叭公开侮辱……最后,孙女士不堪其扰,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就在陈亮最后一次,极为粗暴地一脚踹开孙女士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时,衣衫单薄、面色惨白如纸的孙女士,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深深看了陈亮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转身就从窗户纵身跃下。凛冽的风声中,她最后留下的,只有那刻骨铭心的五个字,仿佛诅咒般钻进了陈亮的耳朵: “你不得好死。” 第200章 号床铺 2003年秋,我考上了北方一所省属理工大学。学校位于一个名叫“清河市”的城郊结合部,周边谈不上繁华,甚至有些荒凉,大片待开发的空地和稀稀拉拉的农田包围着校园。 作为大一新生,我被分配到了七号男生公寓楼。那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红砖楼,外墙的油漆斑驳脱落,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枯藤,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据说是八十年代初建的。整栋楼的一楼,全部安排给我们这届新生;二楼住着大二的学生;三楼、四楼则是大三和大四的学长。 我的宿舍在一楼,门牌是116,一个四人间。屋子不大,靠墙两边是上床下桌的组合家具,中间留出一条过道。窗户朝北,本就采光不好,加上楼前有几棵高大的槐树遮挡,即使白天室内也有些昏暗,空气中总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潮霉味。 入住头几天,一切正常。但很快,我和室友们就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每天晚上十一点,宿管大爷来查房时,二楼整个楼层,竟然空无一人。 这不是个别学生溜出去,而是整层楼的大二学生,集体消失。每间宿舍都门窗紧锁,黑洞洞的,没有半点声息和灯光。他们似乎约定俗成,全部去了校外过夜。更奇怪的是,对此,负责查房的那位姓吴的驼背老头,居然视而不见,从不深究,更不上报。这显然违反了学校严禁夜不归宿的规定。 我们几个新生私下议论,觉得匪夷所思。有人猜测二楼是不是漏水或者有什么严重的虫害,但看看那安静紧闭的房门,又觉得不像。 可能因为一楼本身背阴,又紧贴地面,入夜后格外阴冷。那种冷不是单纯的温度低,而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带着湿气的阴寒。而头顶上那个空无一人的二楼,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空洞,不断有丝丝寒意渗透下来,让一楼的走廊更加令人不适。相比之下,虽然同样是老楼,但住了人的三楼、四楼,晚上总能听到些走动、说笑、洗漱的声音,透着活人气息,感觉上就暖和明亮许多,与一、二楼宛如两个世界。 我们宿舍四个人,我,王浩,赵磊,刘强。年轻人凑在一起,晚上熄灯后总要找点乐子。那时候流行用mp3或电脑外放听“有声鬼故事”。王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堆,于是,几乎每个夜晚,在我们116宿舍,当十一点熄灯号响过,黑暗笼罩后,低沉诡异的背景音乐和主播故作阴森的讲述,就会从王浩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飘出来,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大家又怕又想听,缩在被窝里,听到紧张处大气不敢出。往往是一个故事播完,没人敢下床去关掉,于是播放列表就自动跳转到下一个,经常就这么叽里咕噜地讲到天亮。 一天深夜,我正睡得沉,猛然被一声极其凄厉、尖锐的女人惨叫惊醒! 那声音仿佛就贴在我耳边炸开,穿透耳膜,直刺大脑。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王浩电脑屏幕还闪着微光,音箱里传来鬼故事絮絮叨叨的后续。我抚着胸口,心里暗骂:“王浩这个家伙,半夜放这么吓人的片段,真要命!”回头看看另外三位室友,赵磊和刘强似乎睡得很沉,王浩的铺上传来均匀的鼾声。我缓了缓神,以为是自己被鬼故事中途惊醒,产生了错觉,便重新躺下,但后半夜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对王浩抱怨:“浩子,你那鬼故事能不能白天听?昨晚不知道放到哪个片段,一声女人惨叫,差点把我送走!心脏现在还不舒服。” 王浩正刷牙,闻言一愣,满嘴泡沫含糊地说:“啊?不能吧?昨晚……昨晚不是停电了吗?大概十一点多停的,停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呢。我们电脑都没开啊。” 我猛地愣住。对啊!昨晚确实停电了!我还因为突然一片漆黑骂了句娘。那……那我听到的惨叫声是……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清楚地记得,那声音无比真实、凄惨,绝不是梦境。它似乎还在我耳边隐隐回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隐约明白了二楼学生为何集体逃离。只怪我们新生初来乍到,对这栋楼的历史一无所知,而知情者,似乎也无意主动告诉我们。 那天大概是周二下午,我打扫自己床下的柜子。搬开杂物,在柜子最深处靠墙的角落,我发现贴着一张黄裱纸符箓。 纸符已经很旧了,边缘卷曲破损,上面用朱砂画的符文也褪色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种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宗教仪式感。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东西。心里本能地感到忌讳和一丝恐惧,我没敢细看,更没去碰它,迅速把杂物推回去,锁上了柜门。 晚上熄灯后,我们照例插好门栓,各自上床。自从上次“惨叫事件”后,王浩也收敛了些,没再深夜播放鬼故事。然而,这一夜却让我们四个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心惊肉跳”。 大约午夜时分,我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推醒。睁开惺忪睡眼,借着窗外一点微光,我看到对面铺的赵磊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我的床上,正紧挨着我,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极其不安,甚至有些苍白。 “默哥,默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王浩和刘强那边传来窸窣声,他们显然也醒了。王浩压低声音说:“我操……你们都听见了吧?外面……外面有声音!” 我们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宿舍外一片死寂。但过了十几秒——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声音缓慢、清晰,每一步都敲在我们的心脏上。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在一楼这条空旷阴冷的走廊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四个人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高跟鞋声不紧不慢,似乎就在我们门外不远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嗒嗒嗒嗒嗒!!!” 从行走变成了奔跑!尖锐的鞋跟敲击声在封闭的走廊里产生回响,疯狂而焦躁,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女人正在门外焦灼地狂奔! 我们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候就算谁想上厕所,也绝对宁可憋死也不敢开门出去。 那高跟鞋声时而沉重缓慢,时而急促奔跑,在一楼走廊里回荡了将近一个小时,折磨着每一个宿舍里新生的神经。 我们四个蜷缩在被子里,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听错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怎么可能睡得着? 终于,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般的折磨后,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我们竖起耳朵,等了足足两三分钟,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结……结束了?”刘强用气声问。 就在我们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 “砰!砰!砰!!!” 宿舍的木门猛地被巨力砸响!那不是敲门,简直是撞门!力道之大,让门板连带门框都在剧烈震动,插着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皮似乎都在簌簌掉落! 我们吓得差点集体尖叫出声,死死捂住嘴巴。 砸门声持续了七八下,猛烈而疯狂。紧接着,门外传来一种非人的、尖细扭曲的呜咽声,完全不像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然后,这呜咽又变成了凄厉的、断断续续的女人哭泣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痛苦,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传进来! 这哭声让我瞬间想起了那晚惊醒我的惨叫,汗毛倒竖! 我自幼受家庭影响,是基督徒。极度的恐惧中,我缩进被窝,颤抖着嘴唇,开始低声而急促地祷告,祈求庇佑。 不知是祷告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门外的砸门声和哭声,在肆虐了十几分钟后,渐渐微弱、远去。 后半夜三点多,楼道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我们四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虚脱般地瘫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分一秒地熬到天亮。 星期三早上,整个一楼的新生宿舍区炸开了锅。昨晚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同学们个个脸色发青,魂不守舍,好几个胆小的女生(哦,忘了说,我们这栋楼虽然现在是男寝,但据说结构隔音一般,且一楼尽头住了少量混合编排的女生)甚至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有好几个男生也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我们纷纷向各自的辅导员、系里反映情况。然而学校的反应令人心寒。相关负责人只是含糊地安抚我们,说可能是风声、水管响声,或者是某些同学的恶作剧,强调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更不要传播谣言。最后,我们甚至被学生处的一位主任叫去,上了一堂“生动的”马列主义无神论教育课,被要求“遵守纪律,不信谣不传谣”。在学校的压力下,我们只能惴惴不安地返回七号楼,继续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但诡异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一楼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恐惧阴霾中。 星期四晚上,熄灯后,所有人都像等待审判一样缩进被窝。黑暗降临,只有床头闹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时间缓慢流逝,一点,两点,三点……我们116宿舍的四个人,八只眼睛在黑暗里睁着,谁也无法入睡。我想,其他宿舍情况也差不多。 深夜三点一刻左右,隔壁118宿舍出事了。 那间宿舍的四个学生同样彻夜难眠。黑暗中,一个叫孙昊的学生突然放了个屁,在极度寂静和紧张的氛围里,这声音把另外三人吓了一跳。他们低声骂孙昊,让他别搞怪吓人。 但孙昊那边毫无回应。 几人觉得不对劲,又喊了他几声。突然,孙昊的床铺上传来一阵低沉、阴森、完全不像他本人的怪笑声! “嘿嘿……嘿嘿嘿……” 这笑声在死寂的夜里无比瘆人,另外三人几乎崩溃。 “孙昊!孙昊你怎么了?说话啊!”他们颤声喊道。 黑暗中的孙昊依旧不答话,猛地从床上爬下来,动作僵硬地跳下床,径直走到宿舍门口。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他竟然在凌晨三点多,一把拉开了反锁的宿舍门,然后身影一闪,冲进了漆黑一片的走廊,瞬间消失不见! 118宿舍剩下的三人彻底吓傻了。宿舍门就那么大敞着,阴冷的风灌进来,可他们谁也不敢下床去关门,就那样在极致的恐惧中熬到天色微明。 星期五清晨,在116宿舍。 我第一个醒来。昨晚又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进来,带来些许暖意。我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梯,脚刚踩到地面—— “哎哟!” 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冲破喉咙,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窜回了上铺,缩进墙角,抖得像筛糠。 在我的床下,宿舍地面的中央,赫然躺着一个只穿一条内裤的男生!他蜷缩着,一动不动。 我这声尖叫惊醒了所有室友。他们也看到了地上的不速之客。光天化日,加上人多,我们终于鼓起勇气,一起下床查看。 仔细一看,这竟然是隔壁118宿舍的孙昊! 我们全都懵了。我立刻去检查宿舍门——门栓依然从里面插得好好的!窗户也都关着,老式的插销没有破坏痕迹。孙昊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赶紧去118宿舍询问。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室友,哆哆嗦嗦地讲述了昨晚孙昊的诡异行为和失踪经过。我们听完,背脊发凉。116宿舍门锁完好,孙昊却“穿门而入”般出现在我们屋里,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不久,孙昊自己醒了,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一脸茫然,毫无记忆。对于自己如何出现在116宿舍,他也震惊不已。 星期六,夜晚无可避免地再次降临。一楼的恐怖气氛达到了顶点。 午夜一点半左右,外面走廊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叫喊声、奔跑声、沉重的关门声乱作一团。我们116宿舍的四人在确认隔壁几个宿舍的同学都跑出去后,也壮着胆子打开了门。 只见楼道里所有灯都被打开了,连平时不用的应急灯也亮着,照得一片惨白。很多学生都挤在121宿舍门口,伸头朝里张望,脸上写满惊恐。 我们挤过去,从人缝中看到121宿舍里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男生(后来知道他叫周斌)正在地上疯狂挣扎翻滚,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他的三个室友正拼命按住他。 宿管吴大爷蹲在周斌身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快速掏出一双普通的木筷子,死死夹住了周斌左手的食指,厉声喝道:“出来!快给我出来!” 周斌被筷子一夹,抽搐得更厉害,表情狰狞,时而狂笑,时而用尖细扭曲的嗓音骂着难以辨清的脏话。那声音……明显带着女人的音色,就像录音机卡带时那种畸变。 突然,挣扎中的周斌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穿过人群,死死盯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我! 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瞪着我,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他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吴大爷擦了把汗,让学生把周斌抬上床,然后对门口围观的学生挥挥手,用沙哑的声音说:“没事了,今晚应该没事了,都回去睡吧。” 人群散去,走廊再次空荡冷清。我没有回宿舍,而是跟在吴大爷身后,走进了他的门卫室。 吴大爷起初皱眉想赶我走,但看我脸色惨白、眼神执拗,最终叹了口气,让我进屋,关上了门。 “孩子,这段时间,把你们吓坏了吧?”吴大爷点了支烟,缓缓说道,“让你们新生住一楼,是学校……唉,是个错误。他们觉得你们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好安排。” 我屏住呼吸听着。 “这七号楼,以前……是女生宿舍。”吴大爷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让他的脸有些模糊,“大概两年前,一楼,就你们现在住的116宿舍,有个大二的女生……在宿舍里上吊自杀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那以后,这楼里就不太平,尤其是一楼和二楼。”吴大爷继续说,“女生们吓得不行,学校没办法,就把这栋楼的女生和旁边八号楼的男生整体调换了,想着男生阳气重,能压一压。刚开始好像有点用,但时间长了……唉,该闹还是闹。二楼大二那帮小子,被折腾得受不了,又不敢像女生那样闹,只能偷偷晚上出去找地方住。就是苦了你们这帮啥也不知道的新生了。” “那……那女生为什么自杀?”我颤声问。 “具体原因不清楚,听说……是感情问题,家里也出了事,一时想不开。”吴大爷摇摇头,“怨气太重啊。116就是她生前住的宿舍,你现在睡的……很可能就是她当年的床铺。” 我如坠冰窟,终于明白柜子里那道符的来历,也明白了那晚的砸门、孙昊的离奇闯入,以及刚才周斌那恶毒的凝视……她似乎……盯上我了。 “那……那我怎么办?我还要在这里住四年!”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大爷无奈地摇摇头:“那道符年头久了,可能效力弱了。我看看能不能再找懂行的给看看……至于你,孩子,平常心,别太想,也别太怕。有时候,你越怕,它越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星期日下午,昨晚被附身的周斌依旧没有恢复正常。他眼神呆滞,表情痴傻,见人就“嘿嘿”傻笑。吴大爷看过之后,只是摇头叹息:“晚了……魂儿伤着了,这孩子……废了。” 很快,周斌被家人接走了。学校给出的官方说法是:该生因长期抑郁诱发急性精神分裂症,伴有某些生理性神经系统症状。家长虽然悲痛怀疑,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接受这个结论。 我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周斌之前完全正常!学校只是为了掩盖真相,保住名誉和生源,用冰冷的诊断和封口令,把一切都压了下去。这让我感到无比愤怒和心寒。 接下来的一周,夜晚相对平静,没再发生大的骚动。但我每晚都难以安眠,一闭眼就是周斌那双死死瞪着我的眼睛,还有门后可能存在的那个红衣身影。 这天深夜,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不知何时,我突然毫无征兆地醒了。 那晚月色极好,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宿舍地面投下一片白霜似的亮光。 我下意识地望向窗户方向。 只一眼,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在窗前那片银白的月光中,背对着我,站着一个女生。 她个子不高,梳着两条及腰的麻花辫,身上穿着一件样式老旧、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暗红的上衣,下身是深色裙子。最刺眼的是她脚上那双系带的黑色皮鞋(就是高跟鞋的样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极致的恐惧让我差点失禁。在她似乎要转身的刹那,我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将头缩进被子,紧紧裹住全身,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时间在冰冷和恐惧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被子里轻微动了一下。 我的胳膊,碰到了另一个冰冷的身体。 她就躺在我的身边,在我的枕畔,与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 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透过被子渗透进来,那是一种带着陈腐和死亡味道的冰冷,几乎要冻僵我的血液和骨髓。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我。原来……原来从我住进116宿舍那天起,每夜与我同床共枕的,除了室友的鼾声,还有“她”。这本来就是“她”的床。 那一夜,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缩在被子角落,紧贴墙壁,拼命祈祷,意识在极度的惊恐和寒冷中渐渐模糊。 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一病不起。 不久后,在家人的坚持和奔波下,我办理了休学,离开了那所大学,回到家乡休养。 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我的身心状态都非常糟糕。家人为我寻求了各种帮助,其中也包括宗教层面的慰藉与安抚。在亲人陪伴和逐渐的调理下,我的身体才慢慢恢复。 半年后,我重返校园。七号公寓楼已经被彻底清空,门窗紧闭,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在周围建筑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破败阴森,仿佛一个被遗忘的禁区。据说学校暂时没有拆除计划,只是禁止任何人靠近。 当初七号楼的所有学生,包括我们这届新生,都被分散安排到了其他宿舍楼。我住进了新建的十号楼,那里宽敞明亮,人气旺盛,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 多年过去了,我的生活早已回归正轨,但那一段“与鬼同眠”的经历,以及那栋老楼在月光下的剪影,却成了内心深处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它让我深刻地意识到,有些界限,并非人力可以轻易跨越或理解;而对生命与未知,保持一份敬畏,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第201章 竹妖 二十多年前,咱青石村来了个怪人。 那人看着四五十岁,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道袍,头发油腻腻地挽了个歪髻,趿拉着破草鞋。他自称姓莫,是个走南闯北的“阴阳先生”。村里人看他这副模样,又听他满嘴“降妖伏魔”的大话,都当是个混饭吃的,没怎么搭理。 这莫先生也不恼,自己在村头那片老竹林边上找了间废了的看山屋住下。那屋子破得厉害,他倒不嫌弃。白天饿了,就慢悠悠晃到村里,这家门口站站,那家院外瞅瞅,也不开口讨,就憨笑着等。村里人心软,见他不惹事,谁家做饭就给他盛一碗,蒸馍就给他拿两个。他接了吃的,点点头就回他那破屋,往干草堆上一躺,鼾声打得震天响。 怪就怪在,一到晚上,这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记得是他来村里半个多月吧,那天刚擦黑,村里炊烟还没散尽呢。莫先生忽然从他那个破屋里钻出来,精神抖擞地走到村里辈分最高的二爷爷家门前,找了块大青石端端正正坐下,清了清嗓子喊: “青石村的乡亲们待我老莫不薄!今晚我就露一手,让大伙儿开开眼,乐呵乐呵!” 咱这村子藏在山坳里,总共才三四十户,平时除了货郎,很少见外人。听他这么一吆喝,左邻右舍都来了兴致。吃过晚饭,大人们拎着烟袋,孩子们抓着零嘴,陆陆续续聚到二爷爷家门前的打谷场上,围成了一个大圈。大家叽叽喳喳的,都想看看这“先生”能玩出什么花样。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莫先生指挥二爷爷家的孙子,从堂屋搬出一张老重的八仙桌,还有一把太师椅。他把椅子往桌后一放,整了整那身破道袍,居然真像模像样地坐了上去。月光和几家门口挂的油灯光照着他黑黝黝的脸,平时混混沌沌的眼睛,这会儿看着竟有点深不见底。他腰板挺得笔直,扫视着场下的乡亲,还真有几分架势。 坐了一会儿,他扭了扭身子,从那脏兮兮、鼓囊囊的道袍里掏出几张剪得齐整的黄纸,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剪刀,“啪”地拍在八仙桌正中。 “乡亲们——”他拖长了声音,眼里带着笑,“平日里,好这一口不?”说着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场下一片笑:“好!咋不好!就是舍不得常喝!” 莫先生咂咂嘴:“哎,清贫日子,酒是金贵。那……今儿个,我老莫就请乡亲们,痛痛快快喝一回!咋样?” “好哇!”大伙儿拍手起哄,就当看个热闹。 只见莫先生拿起一张黄纸,对折几下,抄起那把锈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纸屑乱飞。没几下,他抖开手里的东西——嘿,竟是个活灵活现的纸酒壶!壶身圆鼓鼓的,壶嘴翘着,连壶把都剪出来了。 “有点儿意思啊!”有人惊叹。 莫先生把纸酒壶放桌上,又故意皱起眉,咂着嘴:“哎,酒壶是有了,可没酒杯啊!难道让大家对着壶嘴喝?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下面有人喊:“我家有!我去拿!” 莫先生却摆摆手,一脸正经:“让你们回去取,那多麻烦,也显不出我老莫的手段。罢了罢了,为了不扫大伙儿的兴,我就再费点功夫,给乡亲们变些酒杯出来!” 说着,他又拿起几张黄纸,剪刀翻飞,没一会儿,桌上就多了十几个小巧的纸酒杯,一个个有棱有角的,摞在那儿。 好戏来了。莫先生站起身,绕着八仙桌慢慢走了一圈,双手虚按在那些纸酒壶纸杯上头,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四方神鬼听我令……黄纸不是纸,幻化由着心,壶里日月长,杯中琥珀光……变!” 念完,他猛地睁眼,双手比划着几个又像道士掐诀、又像瞎比划的古怪动作,逗得场下一阵哄笑。 可笑声还没停呢,怪事就来了。 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桌上那摞纸酒壶纸杯,忽然“嗡”地泛起一层淡淡的、柔柔的金光!光一闪就没了,再一看——纸做的酒壶酒杯,居然变成了实实在在、黄澄澄的铜家什!酒壶沉甸甸的,酒杯亮晶晶的,在月光灯光下反着光。 全场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莫先生好像挺满意这效果,他拿起一个酒杯,用手指一弹,“叮”一声脆响。然后他抱着那摞酒杯跳下桌子,开始给场里每个人发,不管男女老少,人手一个。有几个年轻后生接过杯子,还不信邪地放嘴里用牙咬了咬,惊叫:“真是铜的!冰凉梆硬!” 发完酒杯,莫先生又疯疯癫癫爬回八仙桌,高高举起那个铜酒壶,把它倒过来,壶口朝下对着天,大声嚷嚷: “酒壶是有了,可还是空的呀!别急别慌,天上王母娘娘的瑶池里,仙酒多的是!等我老莫取点儿来!” 他抱着空酒壶,在窄巴巴的八仙桌上左蹦右跳,步子古怪,一会儿像猴子摘桃,一会儿像醉汉打晃,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跳了好一阵,他才猛地停住,又把壶举向天,大喝一声: “天灵灵,地灵灵,万法归我真!仙酒——来!” 说来也怪,他话音刚落,那倒提着的酒壶里,居然真传出“咕嘟咕嘟”的流水声!一股清冽喷香的酒味儿,随风飘散开来,勾得所有好酒的人直咽口水。 莫先生跳下桌,提着好像突然变沉了的酒壶,开始给每个人手里的铜杯倒酒。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流出来,倒进杯里,香气更浓了。不管大人小孩,每杯都倒得满满的。 可看着杯里晃荡的、香喷喷的酒,乡亲们却犹豫了。这酒来得太邪乎,谁知道喝了会咋样? 莫先生看出大家的担心,也不劝,给自己也满满倒了一杯。他高高举起杯子,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一仰脖,“咕咚”一声,把一整杯酒灌了下去。喉咙“咕噜”一动,一滴不剩。喝完他还“哈”地吐了口气,咂吧着嘴,一脸痛快。 “好酒!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也就这样了吧!”他大声夸道。 见他喝得爽快,又没事人一样,乡亲们这才放下心。胆大的先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香!真香!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有人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举杯。打谷场上顿时一片“滋溜”“咕咚”的喝酒声和叫好声。我记得那时我还小,也分到小半杯,偷偷舔了一口,那味道有点甜,有点辣,还有股特别的、像果子发酵的香气,确实好喝。大人们更是喝得脸红脖子粗,笑声震天。 等所有人都喝干了杯中酒,莫先生又跳上桌子,拍拍手:“好了好了,仙酒虽好,不能贪杯。今晚就到这儿,法也施了,酒也喝了,大家散了吧,都回家好好睡觉!” 众人心满意足,议论着散了,对这“莫先生”的看法一下子改观了,觉得他可能真是个有本事的奇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几个皮孩子跑到村头竹林边的小木屋想看稀奇,却发现屋门虚掩着,里头空荡荡的,只剩一堆干草,那人早没影了。 莫先生悄悄走了,起初村里也没太当回事。一个外乡的怪人,来去无影,不算稀奇。大家闲扯时偶尔还会提起那晚的“仙酒”,啧啧称奇。 出大事是在那年农历七月十五,鬼节的晚上。 那晚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像个大白盘子,冷冰冰地挂在村口老槐树枝头,把山村照得一片惨白。 后半夜,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哭嚎,突然撕破了山村的寂静: “我的儿啊!铁柱!我的铁柱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啊!” 是村西头铁柱他娘在哭。全村人都惊醒了。 铁柱,那个老实壮实、才二十二岁的后生,死了。 消息很快传开。我爹和其他几个胆大的男人去了铁柱家,回来时,个个脸煞白,眼神里全是恐惧。爹对守在家的娘低声说,那景象……太惨了。铁柱躺在自家床上,盖着薄被,看着像睡着了。可一掀被子……他肚子被整个剖开了,里面的心、肝、脾、胃……所有五脏六腑,全不见了!肚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些粘着的血丝。伤口边毛毛糙糙的,不像是刀割的,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用爪子硬撕开的。可怪的是,床上、地上,没多少挣扎喷溅的血,铁柱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睡着的安详样儿。 我才十岁,当然不让去看。可心里直犯嘀咕:爹他们咋知道内脏是“被掏走”的?那伤口到底啥样? 没过多久,我的嘀咕就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了。 因为,铁柱的死,才只是个开头。 下个月圆夜,村里又一个独居老人悄没声死在家里,死相和铁柱一模一样:肚子撕开,内脏全无。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开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是月圆夜,都是同样的死法。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着没一点规律。整个青石村被罩在吓人的阴影里。家家户户太阳一落就关门关窗,青壮年轮流守夜,狗也整宿不安地叫。可每到月圆夜,还是有人莫名其妙地死,防都防不住。 直到村里死了第六个人,才有老人抖着声提起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跟那个莫先生有关?他请咱们喝的那酒……”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越想越不对:那莫先生来得古怪,手段邪性,那晚的“仙酒”更是闻所未闻。他走后不久,村里就开始出这事,还都是月圆夜……难道那酒里下了咒?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 “是妖怪!”村里最有见识的徐老爷子,早年在镇上学堂当过账房,这会儿白着脸说,“那家伙肯定是妖怪变的!他用那邪酒在咱们全村人身上做了记号!月圆夜阴气最重,就是他出来吃人的时候!” 这话听得所有人汗毛倒竖。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请个真高人来救命。 离咱青石村一百多里外,有个荒了多年、近来才有点人气的“云寂寺”,寺里就住着一个又老又瞎了一只眼的老和尚,人都叫“慧明师父”。听说这老和尚有点神通,能几个月不吃不喝,常对着山石老树念经。走投无路之下,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商量,决定派人去请。 二爷爷的儿子,我堂叔,是个胆大心细的汉子,自己背上干粮,日夜不停赶去云寂寺。两天后,他真把慧明师父请回来了。 老和尚是真老了,脸上皱纹像老树皮,一只眼睛灰蒙蒙地闭着,另一只眼却亮得吓人。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僧袍,挂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风尘仆仆的,却不见累。 他顾不上歇,只喝了碗清水,就让我堂叔领着,围着青石村慢慢地、仔细地转了一圈,尤其在村头那片老竹林边上,停了很久。他一会儿蹲下抓把土闻闻,一会儿摸摸竹竿,那只独眼利得很,好像能看透地底似的。 转完一圈,他回到村里,对着围上来、又盼又怕的乡亲,就说了两个字: “竹妖。” 乡亲们你看我我看你:“竹……竹妖?师父,啥是竹妖?” 慧明师父盘腿坐在石头上,慢慢说:“万物有灵,年头久了,得了机缘,吸了精气,就能成精怪。竹子嘛,中间是空的,一节一节的,性子凉。你们村头这片竹林,怕是年头不短了,又得了些不该得的‘养料’(他说到这儿,独眼扫过众人,大家想起那晚的“仙酒”,都打了个冷战),里头有一株就生了灵性,成了竹妖。竹子本来没心没肺,没肝没胆,空有个样子。这竹妖成了精,就想着补全自己,所以嘛……专找活人,挖他们的五脏六腑,塞进自己身子,想长得齐全点,道行深点。” “它吃……吃人的心肝?”有人吓得声都变了。 “就是。”老和尚点头,“月圆夜,天地间那股阴气最旺,妖怪活动最方便。它就趁这晚上出来,找被它‘酒符’标记的人,先把魂儿勾走,让人睡得死死的,再开膛破肚取内脏。因为是妖法勾魂,所以死了的人看着不痛苦,也不挣扎。” 全对上了!乡亲们又恨又怕,齐刷刷跪下:“求师父救命!除了这害人的妖怪!” 慧明师父让大家起来:“这妖怪待得年头长,又吃了‘人脏’补身子,已经成气候了,不好对付。不过既然害了人,就不能留它。” 他吩咐下去,让各家各户把存的小米都拿出来。然后他亲自在每户人家的门前、窗下,用小米撒出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像字不是字,像符不是符。一边撒,一边低声念经。撒完后,他郑重交代全村: “今晚,不管听见外面有啥动静——风声、雨声、敲门声、哭喊声,哪怕是你们亲人的叫唤声——记住,千万别开门,千万别答应,更别跨出这米线一步!不然就是白送命,佛祖也救不了。” 天黑下来,恐惧像墨汁一样渗满了山村。家家户户早早关紧门,吹了灯,大人把孩子搂得紧紧的,青壮年握着锄头柴刀守在门后,连狗都被捂了嘴,吓得直抖。 上半夜,静得吓人。 到了半夜子时左右,怪事来了! 先是村头竹林那边,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好像无数竹子在被巨力拧着、掰着。接着,狂风没来由地平地刮起,那风邪性得很,不像平常的山风,它卷着沙子石头,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哭。风声里,好像还夹着竹子猛抽的“噼啪”声,和什么重东西拖过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像是绕着村子转圈,在找地方钻进来。 好多人家都听见清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的,甚至有的还传来学亲人说话的、急急的叫唤:“爹,开门啊,是我!”“孩儿他娘,外头冷,让我进去!”声音学得一模一样,听得人心都要碎了,差点就要去开门。可想起老和尚的交代,又看见门前那些在狂风中一动不动的小米图案,只能死死咬着嘴,捂着耳朵,任凭冷汗湿透衣裳。 这场狂风鬼哭的吓人景象,一直闹到东边天发白,村里公鸡打第一声鸣。 突然间,一切全静了。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大伙儿一块儿做的噩梦。 太阳出来,村里安安静静的。人们提心吊胆地打开门,只见房前屋后一片乱,落叶碎石满地都是,可那些小米撒的图案,却好好的,在太阳底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那位慧明师父,连同村头竹林边那个小木屋,都没影了。只有村口老槐树下,用树枝划了几个字: “妖已除,守本心。勿贪外物,平安是福。” 至于他到底咋降服的竹妖,用了啥法宝,跟竹妖怎么斗的法,他一句没提。村民们对着那行字磕头谢恩,然后一起动手,把村头那片老竹林砍得一棵不剩,连竹根都挖出来烧成了灰。 打那以后,青石村再没出过那种吓人事。只是每年七月十五,村里的老人还是会望着月亮叹气,叮嘱小辈:路边的野酒别乱喝,陌生人的好处别瞎拿。而那晚“莫先生”变出来的铜酒杯,在出事后第二天,全都化成了一滩又粘又臭的黑水,渗进土里,再也找不着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离开山村,见了世面,可想起这事,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那竹妖变的“美酒”,到底是啥玩意儿?慧明师父撒的小米,又藏着啥门道?有些界线,本来就糊里糊涂;有些代价,远不是当时一杯喝着像“甜水”的东西能付得起的。山精野怪的说法,信不信由你,可那份对不知道的东西该有的小心,总该留着点儿。 第202章 荒原搭客 这件事发生在2003年初冬,内蒙古东部与黑龙江交界处的一片荒原地带。讲的是我一位远房二叔的亲身经历。 二叔当时四十出头,是个跑了十几年长途的货车司机,专跑内蒙古到东北这条固定线路,运送建材和农产品。那年月,这种偏远省道车少人稀,但他路熟胆大,通常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是十一月初的一个晚上,大约八点多,二叔独自开着一辆满载的东风牌大货车,行驶在一条代号为“S307”的省道上。刚下过一场小雪,路面有点湿滑,但不算难走。奇怪的是,开了快二十分钟,前后竟一辆车、一点灯光都没见着,寂静得反常。荒野的夜幕厚重地压下来,只有车灯劈开前方有限的一小片黑暗。 二叔心里有点发毛,为了壮胆,他拧开了收音机,把音量调得老大,又检查了一遍车上所有的车灯——大灯、雾灯、驾驶室顶灯,全都亮着。他还特意从手扣箱里摸出一串常年携带的桃木手串,握在手心里慢慢捻着,嘴里念叨了几句老司机们常说的平安词。 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车灯终于照到了前方约两百米处的路边有些异样。只见一辆车歪在路基下方的土坡旁,打着双闪,旁边似乎站着两个人影。二叔精神一振,总算见到点人气了,但随即又提起了心: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事,可麻烦了。 他减速靠近,这才看清,那是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切诺基吉普车,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路边一个半埋在地里、像是旧房基的巨大水泥墩子上。撞击非常猛烈,整个前脸都瘪了进去,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安全气囊也弹开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一片狼藉。但好在,车旁的两个人看起来并无大碍。那是两个男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憨厚,穿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另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衣服上都沾着不少灰土,神情有些惊魂未定的萎靡。 二叔把货车靠边停下,打开双闪,跳下车朝他们走去,想看看是否需要帮忙。可他刚走出几步,还没靠近那辆事故车,那两个人却主动朝他快步迎了过来,边走边急切地摆手喊道:“师傅!师傅!别往那边去!您别过来!” 二叔停下脚步,疑惑道:“咋了?人没事吧?需要帮忙不?” 那年长的连忙说:“没事没事,谢谢师傅!就是我们这车……好像有点漏油,怕有火星子,您别靠太近。”他指了指歪倒的切诺基。 二叔眯眼看了看,黑乎乎的并没看见明显漏油或起火的迹象,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他也就站在原地没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搓着手,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师傅,我们在这等了快半小时了,电话也打了,但这地方太偏,救援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您……您能不能行行好,捎我们一段?把我们带到前面有村镇或者能打到正经车的地方就行。这破车就先扔这儿,里头也没啥值钱东西了。” 二叔看了看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荒原,又看了看表,心里盘算着:往前到下一个有规模的镇子,至少还得开一个多小时。把这两人扔在这冰天雪地的野地里,确实不是个事儿。他起了怜悯心,但跑长途的警觉还在,于是仔细打量这两人。他们说话口音带着点京腔,虽然狼狈,但穿着打扮不像歹人,那辆撞毁的切诺基挂着“京A”的牌照。二叔心想,可能是来这边投资或办事的北京人,倒霉出了事故。 “成吧,”二叔最终点了点头,“上车。不过话说前头,得跑一阵子才能到有地方安置你们的地儿。” 两人千恩万谢,连忙跟着二叔爬上了高大的货车驾驶室。驾驶室后排有个简易的卧铺,两人就并排坐在了上面。二叔重新发动车子,打开暖风,继续上路。 起初,车里气氛还算正常。二叔一边开车一边搭话,问他们是哪里人、怎么回事。两人自称姓吴(年长的)和姓陈(年轻的),是附近一个北京老板投资的生态农场的员工,晚上开车要去邻县一个饲料厂谈事情,没想到天黑路滑,一时没看清,就撞上了那个“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墩子”。他们回答得有条有理,语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然而,开了大概十多分钟后,二叔渐渐觉得不对劲。驾驶室里越来越冷。起初他以为是心理作用,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车内居然结起了哈气!这怎么可能?暖风开关明明开着,出风口也在呼呼地送风。 “奇了怪了,”二叔嘟囔着,伸手到出风口试了试风温,“这风口吹出来的明明是热风啊!”他又摇下车窗,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外面顶多零下七八度,但绝不该让密封性还不错的驾驶室冷成这样,尤其是暖风还开着的情况下。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两人。他们并排坐着,微微低着头,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你们觉着冷不?”二叔问道,“我这暖风是不是出毛病了?车里咋这么冷?” 后座那个姓陈的年轻人抬起头,声音有点平板地回答:“还……还行,不咋冷。”可二叔分明看到,他说话时,嘴边也飘出了淡淡的白气。 “还不冷?”二叔提高了声音,“你摸下你旁边那出风口,看是不是热的?” 两人都没有伸手去摸。姓吴的那个年长的,慢慢转过头,对着二叔,在阴影里咧开嘴,似乎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含糊:“热的……是热的。” 二叔心里那点异样感更强了。他不再多说,专注看着前方道路,打算找个稍微宽敞点的路边停下,好好检查一下。车里的温度还在下降,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更像是一种能穿透棉衣、钻进骨头缝里的阴湿寒气。 又坚持开了一两分钟,二叔实在受不了了,牙齿都有点打颤。他减速,开口道:“不行,忒冷了,我得靠边停下看看,别是啥……” 他话没说完,后座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面相憨厚的吴姓男子突然打断他,声音变得有点急,甚至带着点怪异的尖利:“不能停!师傅,别停车!开!继续开!” 二叔一愣,火气也上来了:“啥意思?我车有问题我还不能停了?你们不冷我冷啊!” “不能停!”吴姓男子的声音更加严厉,甚至带着某种威胁的意味,“听见没有?开快点!不准停!” 二叔从后视镜里猛地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原本憨厚的脸,此刻似乎有些扭曲。与此同时,旁边那个姓陈的年轻人,突然伸手,一把从后面掐住了二叔的脖子! “啊!”二叔惊叫一声,不是因为被袭击的疼痛,而是因为那只手——冰冷刺骨!简直不像活人的手,像是一块冰坨子直接按在了他的皮肤上,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你……你们手咋这么凉?!”二叔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想挣脱。 就在这时,驾驶室顶灯的光线似乎晃动了一下,二叔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后座上那两张脸的颜色变了。不再是正常人的肤色,而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淡淡的青灰色,眼窝也似乎更深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叔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不是傻子,跑车走南闯北也听过不少邪乎事,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恐怕不是救了两个落难的人,而是……搭上了什么不该搭的东西。 “你……你们到底是啥?!”二叔声音发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敢乱动。 那个年长的吴姓“人”,用那泛着青灰色的脸对着二叔,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然冰冷僵硬:“师傅……你别怕……我们……我们不害你。你……你只要别停车,一直往前开……开出这片荒地……到了有树林的地方……我们就走……求你……” 他的话语断续,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二叔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死死踩住油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拼命往前开。 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是二叔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最恐惧的旅程。驾驶室里阴冷如冰窖,他全身冻得麻木,却冷汗涔涔。后座两个“人”再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一直钉在自己背上。他不敢回头,不敢减速,更不敢停车,只是麻木地朝着印象中前方应该有树林和村庄的方向狂奔。 终于,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连绵的、黑黢黢的轮廓——那是荒原边缘的防护林带。二叔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小心地问:“二位……前、前面有林子了……是、是那儿吗?” 后座传来那个年长者的声音,似乎也松了口气:“对……到了……停车吧。” 二叔如蒙大赦,赶紧在靠近林带的路边稳稳停下。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就“咔哒”一声被打开了,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溜下了车,很快消失在路旁浓密的灌木丛和树林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叔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他摸了摸脖子被掐过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钻心的寒意。他不敢久留,重新发动车子。大货车载着重货,起步缓慢,加上二叔惊魂未定,车开得比平时慢了不少。 往前开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后方突然射来两道雪亮的车灯,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并与二叔的货车并行。奥迪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个穿着皮夹克、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探出头,朝着二叔这边大声喊着什么,风声和货车噪音太大,听不真切,但看手势似乎是让他停车。 二叔心里又是一紧,今晚这是没完没了了?他本不想理会,但那奥迪紧紧贴着,车里的人神情焦急,不断做着手势。二叔犹豫再三,看到前方路边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硬化地面,最终还是慢慢将车靠边停下,但没熄火,手也悄悄摸向了座位下的防身铁棍。 奥迪也停下了,车上下来三个人。除了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还有一个稍年轻些、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以及一个被两人隐隐护在中间、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妇人。老妇人穿着朴素,甚至是有些破旧的深蓝色棉袄棉裤,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面色黝黑,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有神,此刻正紧紧盯着二叔。 皮夹克男人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地问:“师傅!打扰了!请问您刚才在路上,有没有看见两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四十多一个三十多,可能在路边拦车?” 二叔心里咯噔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看……看见了。大概……大概二三十分钟前,我捎了他们一段,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边上下车了,钻进林子里去了。”他指了指后方。 “什么?你让他们上车了?!”那老妇人一听,脸色一变,猛地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着二叔,尤其在他脸上和脖子上停留了片刻。 二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咋……咋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这位大兄弟,我看你是个实在人,跟你直说了吧,你别害怕。你刚才拉的那两个,不是人。是‘跑岔了路’的东西。我是专门看管这一片,防着它们扰人的。它们是不是碰着你了?” 二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结结巴巴地把车上发生的怪事说了,尤其提到那只冰凉的、掐他脖子的手。 “把你脖子露出来我看看。”老妇人说。 二叔战战兢兢地侧过身,借着车灯和奥迪的车灯,老妇人仔细看了看他的脖颈侧面。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从车里拿出一面小化妆镜,递给二叔。二叔对着镜子一照,吓得魂飞魄散——在他脖颈侧后方,赫然有一个清晰的、紫黑色的手印!五指清晰,但指形细长怪异,比常人手印小一圈,微微肿起,周边的皮肤都透着不祥的青黑色。 “这……这是……”二叔声音都抖了。 “阴气侵体,留下了印记。不及时处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老妇人没说完,摇了摇头。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纸。她挑出一张,递给二叔:“把这个,用你车上的水,烧成灰,兑水喝了。记住,要离我们远点再弄,心要诚。喝了就没事了,这印子得过些日子才能慢慢消干净。” 二叔此刻哪还敢不信,连忙双手接过,千恩万谢。 老妇人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两个男人上车,奥迪车很快掉头,朝着二叔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两人消失的林带疾驰而去,显然是去“处理”了。 二叔不敢耽搁,依言向前开出一段距离后,停车,用车上喝水的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符纸点燃。符纸燃烧得很慢,火焰呈幽蓝色,没什么烟,烧完的灰烬是纯白色的。他将灰烬倒入半缸子凉白开里,灰烬竟迅速溶解,水变得清澈。他一咬牙,仰头灌了下去。水没什么怪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草木灰气息。喝下去不久,就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驾驶室里那残留的阴冷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脖子后的刺骨寒意也减轻了。 第二天,二叔返程时,特意在白天经过昨晚的事发地点。他放慢车速,仔细查看路边。哪里有什么撞毁的吉普车?更没有什么巨大的水泥墩子。那段路基下只有一片荒草和零星积雪,平坦得很。他脊背一阵发凉,明白昨晚看到的事故现场,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那俩“东西”为了引他停车而弄出来的幻象。 他脖子后的紫黑色手印,过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完全消退,但喝下符水后的当晚,就没有再恶化或带来其他不适。这件事成了二叔跑车生涯中最诡异、也最后怕的经历,从此以后,他深夜在荒僻路段遇到人拦车,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出了“事故”的,再也不敢轻易停下了。 第203章 黄衣访客 提到东北,人们总会想起那片广袤黑土地上孕育的无数精怪传奇与乡野奇谈。这里的传说之所以格外鲜活动人,或许正因为它们极少关乎庙堂之高,而总是深深扎根于市井烟火,围绕着寻常百姓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展开,其间又往往交织着古老萨满文化的隐秘回响。今天要说的,便是这样一个发生在东北普通人家的真实故事。 这件事发生在林的一户普通人家里。这家人姓陈,是最寻常的工薪阶层,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家里有一位卧床多年、病势沉重的奶奶。奶奶瘫痪在床已六七年光景,全靠儿子陈建国、儿媳李淑珍以及当时还小的孙子小博悉心照料。眼看这一年冬天格外寒冷,奶奶的身体也如风中残烛,愈发萎顿下去。 为我们提供这个故事的朋友,网名叫“博闻”,他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小博。他说:“那时我年纪虽小,但已经懂事了。父亲私下里对母亲叹气,说奶奶的状况很不好,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这话在陈家并不完全适用。多年来,一家人对奶奶的照顾可谓尽心尽力。只是病榻缠绵日久,尽管心中明白离别将近,那种尖锐的悲痛感似乎被时光磨钝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近乎疲惫的接受。小博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已经开始默默地准备后事,为奶奶挑好了寿衣,许多事情都已悄然安排妥当。 就在奶奶去世前四五天的一个晚上,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个平静的家庭。 那晚,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节目很精彩,但小博却突然感到一阵急切的尿意。“现在回想起来很奇怪,”小博说,“因为我明明刚去过厕所不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必须再去一次似的。” 他没多想,像平时一样放松地走进卫生间。解决完后,他拉开门走出来,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电视节目,父母就在几步之外的客厅,家里安全又熟悉。然而,就在他踏出卫生间没两步,抬头看向连接客厅的过道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过道通往客厅的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极其刺眼的明黄色袍子,那黄色浓郁、陈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仿佛从某幅褪色的古画中走出来。他头上戴着一顶异常高的尖顶帽子,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长长的、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立在过道阴影与客厅光亮的交界处,面朝客厅方向,仿佛在静静观察,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小博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爬爬地冲回客厅,一把抓住母亲李淑珍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咱家进来人了!在过道那儿!” 李淑珍被儿子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护着小博,小心翼翼地朝过道望去。下一刻,她也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母子二人清楚地看到,那个黄衣黄帽的诡异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李淑珍紧紧攥着小博的手,下意识地往后倒退。而那个“人”,对他们的出现毫无反应,视若无睹。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它缓缓移动,朝着奶奶卧室紧闭的房门“走”去——不,不是走,更像是飘移。然后,在母子二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它竟然毫无阻碍地、如同穿过一层水雾般,直接“渗”进了奶奶的房门,消失了!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两人的喉咙,让他们连喊叫都发不出。那不是贼,喊又有什么用?那种非人的静谧与穿透实体的能力,带来的是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战栗。 这时,父亲陈建国正好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客厅没人,电视却开着,便奇怪地走到过道拐角,看见脸色煞白、紧紧靠在一起的妻儿,疑惑道:“你俩干啥呢?电视不看,杵在这儿干嘛?” 李淑珍赶紧用手指竖在唇边,急促地“嘘”了几声,眼神里充满惊惶,示意丈夫别出声,先回客厅。回到客厅,两人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把刚才所见告诉了陈建国。 然而,陈建国的反应让母子二人既失望又无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脾气耿直火爆,根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胡说八道什么!哪来的人?大门锁得好好的,人能飞进来?还穿墙?你俩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脑子糊涂了?老太太这就快不行了,别在家里瞎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为了证明家里一切正常,陈建国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厚重玻璃烟灰缸,大步流星地走到奶奶房门口,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房门:“我看看是个什么鬼东西!” 小博和母亲紧张地跟在后面。房门洞开,奶奶小小的卧室一览无余。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房间里除了原有的简单家具,空无一人,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外人进入或藏匿的痕迹。 陈建国回过头,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数落了母子二人一顿,责怪他们疑神疑鬼,制造紧张气氛。小博和母亲满心委屈,明明亲眼所见,却百口莫辩。 但从那晚起,小博再也不敢一个人睡在自己房间了。他死活赖在父母卧室,宁可打地铺。此后连续几天都是如此。陈建国对此又是嘲笑又是训斥,觉得儿子胆小没出息,弄得小博那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他既担心奶奶,又时刻恐惧着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黄衣身影,上学也心不在焉,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混乱不安的状态。 不久后,正如预料的那样,奶奶安详地去世了。小博和母亲私下里猜测,那个黄衣人或许是来接引奶奶的“阴差”之类,现在奶奶走了,事情也该结束了吧。 然而,他们想错了。 奶奶去世大约三个月后,眼看快到除夕了。除夕那天傍晚,李淑珍在厨房烧上水准备煮饺子,陈建国则带着兴奋的小博下楼去放鞭炮。这是小博每年最期待的环节,父子俩在寒风中噼里啪啦放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回家。 推开家门,预想中热腾腾的饺子并没有上桌。只见母亲李淑珍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异常苍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熟悉的惊恐——正是上次见到黄衣人时的表情。小博心里“咯噔”一下。 陈建国却浑然未觉,搓着手问:“饺子呢?饿坏了,赶紧煮啊!” 李淑珍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煮什么饺子!咱家又不对劲了!上次就跟你说家里进来黄衣服的,你非不信!你们爷俩刚下楼,我正要进厨房,那个穿黄衣服的……又站在咱家客厅里了!” 小博一听,汗毛倒竖,立刻惊恐地四处张望。陈建国的火气却“噌”地上来了:“大年三十的!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太太刚走,你就不能消停点?哪来的黄衣服?在哪儿呢?啊?” 他觉得这完全是妻子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为了证明家里一切正常,他怒气冲冲地冲进厨房,竟拎了把菜刀出来,在客厅里虚劈了几下,大声吼道:“有什么妖魔鬼怪?给我出来!老子活这么大怕过什么?让我见识见识!” 他嘴里骂骂咧咧,行为看似冲动,实则根本不信,只是想用这种极端方式“破除”妻儿的“迷信”。 这件事,在陈建国的怒火和否定中,又一次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坚持认为,什么穿黄袍戴高帽、还能穿墙的人,纯粹是看多了香港鬼片产生的臆想。 直到一个多月后,正月已过,另一件事的发生,才彻底颠覆了陈建国的认知。这件事证明了小博和母亲没有撒谎,也让我们看到,这位曾经笃信无神论、性格刚强的父亲,在面对超乎理解的存在时,反应并不比妻儿镇定多少。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家人九点多就各自休息了。小博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半夜三点左右,他被客厅传来的压抑惊呼和急促对话声惊醒。声音是父母发出的。 小博揉着惺忪睡眼,忐忑地打开自己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客厅、过道、厨房、厕所……所有能打开的灯全都亮着,将整个家照得一片通明,恍如白昼。在这片刺眼的光亮中,父亲陈建国和母亲李淑珍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建国指间夹着一支烟,但那只手却在明显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他脸色灰败,眼神发直,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李淑珍则紧挨着他坐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种“终于被证实”的复杂情绪,以及深深的对丈夫的担忧。 小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问:“爸,妈……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话?” 陈建国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李淑珍替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小博,坐下吧。没事,别怕……刚才,你爸他也看见了。” 小博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竟莫名涌起一丝近乎幼稚的“验证”般的情绪:看吧,爸,你现在信了吧?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陈建国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惑:“他妈……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我……我真不该不信你们俩……” 他语无伦次地叙述起来,“我晚上起来上厕所,一开卧室门……就看见那东西,就站在客厅中央,跟你们说的一模一样!黄袍子,高帽子……它,它好像还在动……我……我眼睁睁看着它,它下边……下边没有腿!是飘着的!” 这个素来刚强的男人,此刻显露出孩子般的无助和恐惧,一直以来的认知堡垒在亲眼所见的诡异面前轰然倒塌。 李淑珍叹了口气,握住了丈夫颤抖的手。接着,她说出了一段更令人心悸的经历,这段经历她因为之前丈夫的不信,一直深埋心底,不敢提及: “其实……之前还有一次,就我自己在家的时候。那天下午四点左右,小博还没放学,建国你也还没下班。我在厨房做饭,想到客厅拿点东西。结果一出来……我看见,咱妈(指已故的奶奶)和那个黄衣服的男人,就站在她原来那间房门口。两人是背对着我的,脸朝着屋里,好像要进去拿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更吓人的来了。他们从屋里出来,径直往咱家大门口走。我躲在厨房门后,偷偷往外看……我看见,就在咱家大门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是个我从没见过的老太太,穿着……像是很古旧样式的衣服,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 小博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罩的一角,指节发白。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接连承受这样的信息,心理压力已近极限。 陈建国听完,更是目瞪口呆,懊悔与后怕交织:“你……你咋不早说啊!早说我还能住这儿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都走了,这些东西怎么还阴魂不散?咱家是招谁惹谁了?” 压抑的气氛,父母之间带着恐惧的对话,以及那不断被证实、却更加扑朔迷离的“存在”,终于让小博的情绪崩溃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抽泣一边喊道:“爸!妈!咱们搬家吧!求你们了!这房子不能住了!我是第一个看见它的啊!我天天都害怕!” 他的哭声在灯火通明却寒意森森的客厅里回荡,道出了这个家庭此刻最深切的恐惧与无助。那个神秘的黄衣身影,以及随之出现的“古装老太太”,究竟为何频频造访?它们与去世的奶奶有何关联?这个家的平静,似乎早已被看不见的力量打破,而真相,依旧隐藏在浓郁的迷雾之后。 第204章 夜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圆盘下的刀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第三诊疗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栖山诊所异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病房低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青石坳的红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林中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潘家园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白衣守墓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猫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路眼三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青衫旧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错寄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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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凶房花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末代猎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时差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老住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楼梯间的小哥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黑河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拍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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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途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蛇踪龙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贵德异客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红衣辞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坟边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检察官的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兽语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拜错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荒村磨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三口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红衣凶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凶宅买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纸车追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鬼踮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床边鬼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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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空坟(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血咒(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血咒(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墓碑上的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家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守山者之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消失的四个钟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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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双重见鬼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水鬼的新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电梯里的亡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福州旧案:不老的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谁在门外叫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老坟索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那队消失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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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你已经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趴在地上的眼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棺材衣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井盖里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床边的母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楼梯上的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公路上的坟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月光下的山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外婆家的声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十二点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荒地老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无声的走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镜子里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扔不掉的羽绒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冤魂餐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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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餐馆里的女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荔湾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树下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乱坟岗子的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松花江上的黑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挡泥板上的小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后视镜里的白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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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楼道里的老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爷爷的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宾馆里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玉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替死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消失的同学(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消失的同学(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首班车上的老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张家界的那团冷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济南的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消失的台球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倒着跳的冤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碎花裙(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碎花裙(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马路上的婚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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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午夜商场的哭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病房门口的黑白无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北京钢厂上空的不明飞行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怀孕时的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吉他里的老太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楼梯拐角的叔叔 那年暑假,我住在三姨家。三姨有个儿子,叫小栋,比我小两岁,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天天黏在一起,连上厕所都要结伴去。 楼下住着一个警察叔叔,姓刘,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走路腰板挺得笔直,见谁都笑呵呵的。跟三姨关系不错,我每次来都喊他叔叔,他会摸摸我的头,说:“又高了?好好学习啊。”那年暑假,我到三姨家的第三天,还在楼道里碰见他。他穿着一身警服,刚从外面回来,制服腋下湿了一片,脸上全是汗,可还是笑着跟我打招呼:“来了?热不热?三姨给你做好吃的没?”我说做了红烧排骨。他笑着说:“你三姨做排骨是一绝。”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跟我说话。 第五天,三姨和三姨父在厨房里嘀咕,声音压得很低。我趴在门缝里听见了——“楼下的刘叔,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听说……很惨。”三姨没细说,我也没敢问。后来听邻居说,是在追嫌疑人的时候被车撞了,人还没送到医院就不行了。三姨红了眼眶,说老刘是个好人,怎么就走了。 楼下搭了灵棚,白布被风吹得哗哗响,花圈排了一长溜,进进出出的都是穿制服的人。那几天我和小栋窝在家里看恐怖片,把林正英的僵尸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边害怕一边兴奋。小栋还从网上找了几部日本的,画面暗得很,音效瘆人,看到一半我俩就把电视关了,谁也不敢去关灯。 头七之后,灵棚撤了,花圈收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门上的白纸还在,被风吹得起角,沙沙响。 那天下午三点多,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里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我跟小栋说想吃话梅和虾条,让他去买。他正在打游戏,说:“不去,你自个儿去。”我没办法,只好自己揣了钱下楼。 三姨家在四楼。我下了楼,走到二楼半的时候,一转弯,看见了刘叔。他站在楼梯拐角,靠着墙,侧着身子,面朝窗户,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跟生前一模一样,可那衣服的颜色不对,发灰,像褪了色。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灰沉沉的,嘴唇发白,眼窝凹进去,像好几天没睡过觉。我随口喊了一声:“叔叔好!”他慢慢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眼皮一点一点抬起来,眼珠子一点一点转过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我没在意,继续往下走。 到了一楼,出了单元门,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刘叔不是死了吗?头七都过了,棺材都拉走了,骨灰盒都放到公墓了,他怎么会站在楼梯上?我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炸开了,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浸湿了t恤。我站在楼门口,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不敢回头,不敢上楼。 去小卖部买了话梅和虾条,我蹲在路边,不敢回去。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我盯着单元门,里面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了一个邻居大叔,四十来岁,住在二楼。他提着菜篮子走过来,嘴里还哼着歌。我赶紧跟在他后面上楼,隔着三四级台阶,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走到二楼半,楼梯拐角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阳光照在墙上,照在地上的瓷砖上,白的晃眼。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四姨家,砸开门,把话梅和虾条往沙发上一扔,拉着小栋进了卧室。 “我看见刘叔了。”我说。小栋手里的薯片掉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一动不动。 “在二楼半,他就站在窗户边上,穿着警服。”我压低声音,嘴唇在抖。小栋咽了薯片,咽了好几口才咽下去,说:“你没看错?”我说没有。 那年暑假剩下的日子,我们俩天一黑就不敢出门,连上厕所都要结伴。卧室的门整夜开着,灯也整夜开着,我俩挤在一张床上,背靠背,谁也不敢先睡着。 三姨骂我胡说八道,说小孩子眼睛净瞎想。三姨父没说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他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慢慢散开。他说了一句:“小孩眼净,看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假的。”三姨瞪了他一眼,他没再说。 很多年以后,我回忆起那个楼梯拐角,总觉得刘叔站在那里,不是偶然。他可能是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也可能是等什么人,最后再看一眼。只是他不该让我看见。可他还是让我看见了。也许是因为,每次遇见他,我都会喊一声“叔叔好”。那天下午,我也喊了。他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表情,不是微笑,不是严肃,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还有什么没说完。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我一直在想,他想说什么。想了二十多年,没想出来。 第492章 海边走出来的那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北京劲松鬼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锅炉房里的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午夜轮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